［综英美］从变形金刚开始万人迷-jjwxc 作者：苜黎黎 简介： 　　［纠结单变形金刚还是综英美……总之先放一个。］ 　　车祸之后，乔满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记忆，并绑定了来历不明的系统，需要做好事才能活下去。 　　① 　　乔满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着，但偶尔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一开始是他的科迈罗能自动驾驶，然后看到了外太空飞来的奇怪火球，后来他开始捡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再后来他目睹自己的科迈罗变成了机器人，并且在他面前和其他的机器人战斗，也就是此时，系统也发布了任务…… 　　阅读指南： 　　①万人迷，all主角，主角不强且很弱。 　　②必不可少的OOC，背景仅作背景板，剧情纯原创。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机甲 系统 万人迷 [1]汽车人与霸天虎:“他果然想偷我的车。” 　　乔满不会开车，但他的确有着一辆卡车。 　　他叫乔满，是系统所说的。 　　系统说他发生了车祸，生命濒危之际被它绑定了，他需要在每个世界做好事兑换100%的生命值才能活下去。 　　系统还给乔满展示了他当前的生命值：【只有0%，是我现在用自己提供了能量让你活着，你可以选择死亡或者做好事给我提供能量换取生命值。】 　　乔满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但他确信自己是想要活着的，他当然选择了做好事兑换生命值。 　　卡车是自己出现在乔满的屋前的，他询问过附近的居民，确认这辆卡车是无主状态后才犹豫地把卡车身上的灰尘洗干净了。 　　或许卡车的主人什么时候会回来找它也说不定，还是给人家放好吧，他这样想着，看着洗干净后露出红蓝车头的卡车想，还挺酷的。 　　也是在那一刻，他听见系统发出叮咚一声响，【清洗擎天柱，获得生命值1点，当前生命值1%。】 　　擎天柱？ 　　或许是这辆卡车的名字。 　　不过清洗车子也能有生命值吗？那样的话…… 　　【是它的名字。】系统给予肯定。 　　一辆卡车还有名字，真是新奇的事情，它的主人应该很爱惜它才对，怎么就把它丢在这里了呢？ 　　乔满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摸索着给这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卡车修理了一下，他其实是不会修车的，但这附近没有可以修车的地方，他只好自己翻书学习了。 　　因为有系统的肯定，他也磕磕绊绊地给卡车把外在的损坏修理好了，然后补了补掉下来的漆。 　　修补卡车之后，他又得到系统提醒：【修理擎天柱，获得生命值1.5%，当前生命值2.5%。】 　　修补也获得了能量，乔满每天都排查一遍卡车还有没有他能修的地方，顺便每天都给卡车洗洗车身。 　　但是让乔满感到遗憾的是，只有第一次清洗获得了1%的生命值，后面清洗和修补只获得0.1%点生命值，最后连那0.1%都不提示了，可见只清洗卡车是不够的。 　　不过，他已经有点习惯每天擦拭卡车了。 　　…… 　　隔壁的邻居爬上梯子，隔着篱笆墙冲乔满吹了下口哨，“满，又在捣鼓你那辆破卡车吗？不如来我家喝一杯好了。” 　　乔满的长发松松地挽在了脑侧，长睫轻垂着，看起来安静又柔和，他此刻正安静给面前的擎天柱擦身上的灰尘，听见邻居的话他很礼貌地回复，“感谢您的邀请，汤姆先生，但是我不会喝酒。” 　　他还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搬家了，要不然他总担心这位汤姆先生会翻墙到他的院子里，因为这个邻居真的很热情，他是招架不住这样热情的邻居。 　　他已经用毛巾擦完擎天柱的车灯，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那边邻居说，“那可以来我家喝汽水和果汁。” 　　乔满已经钻进了驾驶座，在清洗的座椅下方，没听见汤姆先生的话，也没回复。 　　一只三花猫从屋子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跳上了卡车的挡风玻璃懒洋洋地晃了下尾巴看着乔满的动作。 　　夏天天热，乔满从驾驶座里钻出来的时候薄薄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额发，黑发贴在因为热而泛着点薄红的肌肤上，此刻他擦了擦鼻尖的汗珠，长长的睫毛轻闪着抬起来，露出乌溜溜的黑色眼瞳。 　　那边趴在墙上的汤姆先生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乔满，从青年白里透红的脸看到略微汗湿的领口，“满，很热啊？” 　　乔满这才注意到汤姆先生还没有下去，他不明白这位先生为什么每天都要趴在篱笆墙看他洗卡车，不过他十分怀疑，这位先生是不是对这辆卡车有什么想法。 　　毕竟这辆卡车洗干净之后的颜色乔满还是很喜欢的，车厢看起来也很能装，如果搬家的话，车厢肯定能把他的东西都拉走，或许他可以去学个驾驶证？ 　　暗暗思考着，乔满抬手捋了一下耳边有些汗湿的发，回复道，“是的汤姆先生，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 　　“这么好的天气不如来我家吃西瓜吧，”汤姆说，“不要再洗你那辆破卡车了，你也不会开车，到时候干脆把它当破铜烂铁卖了好了。” 　　乔满并不太擅长和人争论，听见这些话也只是说，“汤姆先生，它并不是破铜烂铁。” 　　汤姆先生说，“或许就是因为它已经坏掉了才被丢掉的。” 　　乔满没说话，刚开始的时候这辆卡车的确看起来有些破旧，但经过这几天的修理，看起来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洗干净后和新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在卡车的轮胎旁边蹲下来，手指摸了摸轮胎上的划痕，这种他不知道怎么补了，因为没有材料。 　　乔满思考了一下后起身进了屋子，不过片刻他又出来了重新在轮胎旁边蹲下来。 　　那只三花猫就跟在乔满身后一进一出，然后蹲下用脑袋蹭了蹭乔满的小臂。 　　乔满缩了缩手臂，之前修理安克超的时候笨手笨脚的，没注意把小臂磕青了一片，现在被小猫碰碰都会觉得疼。 　　他低下头看着小猫，弯了弯眸，“很快，画完就陪你玩。” 　　三花又喵呜喵呜两声。 　　汤姆先生见乔满对一辆破卡车这么上心，又往上爬了两阶，腿一抬准备跨入乔满的院子。 　　当然，此刻的汤姆并没有看到卡车伸出来一只大大的机械手，然后捡起了旁边的石子。 　　那块石子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砸到了汤姆先生刚越过墙的腰上，乔满只听见哎哟一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这惊得他立马起身转过头去。 　　只见篱笆墙那边汤姆扶着腰躺在地上，在一边叫唤一边愤怒地喊道，“谁？是谁砸我？” 　　砸他？ 　　乔满略显疑惑地偏了下头，这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附近其他住户隔得也算远，怎么会有人砸人呢？ 　　汤姆先生是不是脚滑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想到自己和这位先生是邻居，乔满还是隔着墙略显担忧地问了句，“汤姆先生，你没事吧？” 　　“该死的……没事没事，”汤姆扶着腰站起来，“到底什么东西砸了我一下？” 　　乔满摸着卡车的轮胎上新鲜出炉的皮卡丘，“没事就好，可能是梯子不稳，还是不要总爬墙好。” 　　【散发爱心，获得生命值0.1%，当前生命值3.2%。】 　　乔满微怔，他轻抿了下唇，这样也能获得生命值？ 　　救助小动物也能获得小数点的生命值，还有对那位汤姆先生进行了关心慰问也获得了一点生命值…… 　　真奇怪，系统究竟是怎么判断做好事的呢？ 　　如果按照这样的方式来判断的话，岂不是说明只要他去关心和帮助任何人都能获得生命值？ 　　乔满不理解地把卡车罩上了，他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他不会开车，没办法把卡车送到车库里，只能用罩子罩上。 　　晚上的时候果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罩子在雨声中被两只机械手拉扯着，擎天柱的车灯猛地亮起，照射到了墙上的汤姆脸上。 　　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光和那两只机械大手吓得汤姆先生一个哆嗦，他尖叫着有怪物，然后整个人又从墙上滚了下去，不出意外的话还有着骨骼断裂的声音。 　　半分钟后，屋门被打开，乔满站在门口看出来。 　　天色黑沉，又在下雨，乔满什么都没看见，但莫名的直觉还是让他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篱笆墙，又看向了那辆卡车，他撑开伞来到卡车面前，伸出手将露出来的车头重新罩好，嘀咕着，“刚才好像听见了汤姆先生的尖叫声……车的罩子都被扯开了，他果然是想偷我的车吧？” 　　擎天柱：“……” 　　把卡车重新罩好后，乔满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把栅栏门锁死，确认不会被打开后看向篱笆墙喃喃自语，“在没有搬走之前还是安装一个监控吧，否则哪天我的车被偷了该怎么办？” 　　乔满收了伞回到屋里，他决定明天就去买监控。 　　擎天柱又闪了闪灯扫过篱笆墙的另一边，那位汤姆先生好像被吓到又摔晕了，灯又晃过来，乔满收养的那只小三花蹲在窗边，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团团。”乔满轻缓的声音传来，“要睡觉了。” 　　乔满似乎把这只猫当儿子养了。 　　三花跳下来，迅速钻进了乔满怀里喵喵地叫个不停，似乎是想告诉乔满外面的事。 　　乔满洗了个澡浑身清爽，他抱着小猫关了客厅的灯，“好啦，要睡觉了，明天早上我要去买监控，你要在家看家的。” 　　三花又喵呜了一声。 　　乔满怕黑，因此睡觉的时候床头也留了一盏小小的橘灯，他抱着小三花很快睡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他睡得并不算太好，梦里总有着很奇怪的声音，而且……这奇怪的声响犹在耳侧，这样的声音乔满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了，自从拥有了那辆卡车之后，他总是能在半夜听见这样奇怪的声音。 　　乔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了一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或者幻听了。 　　他闭了眼重新要睡觉的时候，窗外又传来哐当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瞌睡全无。 　　他迅速地掀开被子下床，撩开遮光的窗帘。 　　这一看，他脸上平稳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因为他对上了一颗很大的，黄色的机器脑袋。 　　对方好像也看到他了，甚至把抓着的轮胎晃了晃，窗内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它的脸上，有蓝光幽幽，看起来竟好像还有些委屈。 　　乔满闭眼，起猛了，他其实还在做梦。 [2]汽车人与霸天虎:“暂时留下来。” 　　乔满从眩晕中勉强恢复了神智，那个黄色脑袋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院子里多了一辆黄色的雪佛兰，还有……被毁掉的栅栏门。 　　如果不是多出来的汽车和他那被毁掉的栅栏门，乔满会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那颗黄色机械脑袋是幻觉，是因为自己还在还没睡醒做的梦。 　　他木着脸盯着细雨中的卡车和汽车，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然后打了手电筒，撑着雨伞在那辆黄色汽车前面停顿了一瞬，又往前去看被撞坏的栅栏门。 　　乔满深呼吸了一下，觉得有些心痛，他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雪佛兰的车头，又看向旁边的卡车。 　　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肯定是的，刚才看到的机器人不会是错觉。 　　【系统，是的吧？是机器人吧？】 　　【宿主都已经看见了不是吗？】系统回答，【是的，如你所见，就是机器人。】 　　真的是机器人……只存在于电视里面的机器人，可以变成汽车的机器人。 　　被这么淋着雨，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锈啊？ 　　想到这里，乔满嘴比脑子快地问出来，“有车库，你们要去车库吗？” 　　问完他又有些后悔的想，或许自己该装作不知道会更好些，毕竟卡车一直没有在他面前暴露机器人的身份，也许是不想让人类知道他们其实是机器人呢。 　　他竟然就这么问出来了，这样实在不太稳重。 　　“要去要去！”黄色的汽车似乎更沉不住气些，“淋了一路的雨，我怀疑自己的油箱里都装满了水。” 　　“谢谢。”卡车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麻烦开一下门吧。” 　　乔满：“……” 　　会说话，嗯，机器人会说话也很合理，毕竟机器人也是……也是人，对吧？ 　　乔满后退两步，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隐去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怎么说呢，这两个机器人，好像还挺有礼貌的。 　　他一步一回头地收了伞，打开车库的门，“……请，请进。” 　　然后擎天柱和黄色的汽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驶入了车库，然后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机器人。 　　真的很大，不说和乔满比起来……至少乔满觉得自己站在了两个巨人的身下，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 　　他甚至就算了一下这两个机器人的身高，车库的层高大约是5米，黄色机器人还好，但是那辆卡车……那个擎天柱无法站立，脑袋完全顶着天花板，灯是他头顶摇晃着，看得乔满胆战心惊，生怕自己的车库被破坏掉。 　　相比起还算好修的栅栏门，如果车库坏掉了了才是最糟糕的事，毕竟车库可是紧挨着他住的屋子的，如果坏掉了要修的话，费用肯定不会低的。 　　乔满不记得自己之前的事情，但是系统告诉他，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还是一名留学生，作为福利，系统将他身上的钱也带来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的钱在租了房子之后并没有留下太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赚钱，因此在系统的推荐下在网上接了点翻译的兼职来做。 　　因为系统说，【我带你来的，总不能让你在陌生的世界饿死吧？不过你不用担心，等有了足够多的能量，到了新世界后你不用再担心生计。】 　　当时乔满便记下了新世界这样的字眼，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大概会是他漫长旅途的起点。 　　事实上，他还有些期待。 　　这种时候不太适合想这些，乔满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擎天柱，“那个，我的灯……” 　　电灯的生命看起来不太友好。 　　擎天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车库没办法容纳他站着，他不得不蹲下来，看起来十分憋屈。 　　“嘿！”黄色机器人在一旁笑，“这里看起来很难容纳下你。” 　　擎天柱说，“是的，但既然已经坦白了身份，我需要让乔满知道我是什么样子。” 　　“你看你的这里！”黄色机器人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这是画的什么？” 　　是乔满画的那个皮卡丘。 　　乔满呆愣愣地看着那两个机器人交流，语调有些干巴巴的，“要不然……你们还是变成机器人吧。” 　　擎天柱从善如流地变回了卡车，但那个黄色机器人左顾右盼的，没有要变回去的意思，他似乎好奇心很重，在车库里转悠着，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转向了门口。 　　乔满跟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小三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我叫擎天柱，”擎天柱做着自我介绍，“这是我的伙伴大黄蜂。” 　　哦，擎天柱。 　　哦，大黄蜂。 　　乔满回神，慢慢地点了下头，“我……我叫乔满。” 　　“我知道。”擎天柱说，“这些天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帮助……指的是修理破损地地方和清洗吗？ 　　短短的几分钟内，乔满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他彻底彻底接受了自己一直清洗的汽车原来真的可以变成机器人。 　　毕竟，他还有了一个可以给他兑换生命值的系统，就算是世界上有机器人存在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即便是这个机器人还有着同伴找上门来。 　　同伴……找上门来的同伴，还损坏了他的门墙，哦，这不是他的门墙，是房东的。 　　乔满的目光忍不住又转向擎天柱旁边那个黄色机器人身上，这个黄色机器人还小心地伸出手指去触碰小三花的鼻尖，三花猫从一开始的炸毛防备状态到现在抬爪去抓机器人的手指只用了一分钟。 　　“之后，或许还会有其他的同伴上门来。”擎天柱又说。 　　“其他的同伴？”乔满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小三花的脑袋，谁知却碰上了机器人冰冷的机械手，想到自己现在正和机器人共处一室，他抖了抖，故作镇定地收回手来，“你们……有很多同伴？” 　　“有不少同伴分散在银河系中，地球也有。”擎天柱低声说，“霸天虎正在寻找我们。” 　　“霸天虎是什么？寻找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们来自赛博坦星……” 　　擎天柱告诉乔满，他说，他们是来自赛博坦星的汽车人，因为赛博坦星发生了战乱，他们已经来到地球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起来到地球的还有他们的敌人，霸天虎。 　　霸天虎正在寻找着地球上的火种源，他们必须要阻止霸天虎夺取火种源。 　　信息量有些大，乔满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他怀疑是失忆后遗症，这让他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火种源是什么？” 　　“火种源是我们的核心能源载体，”擎天柱又变成了机器人，他说，“我们生于火种源，死后也将归于火种源。” 　　这种话是可以和他说的吗？算不算什么核心机密之类的？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乔满问。 　　“因为那个时候，我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它指引我来到了这里。” 　　那股气息又是什么？是擎天柱所说的火种源吗？ 　　乔满不知道。 　　“那你们现在……”乔满犹豫了一下问，“是打算离开这里去找那个火种源吗？” 　　“不。”擎天柱回答，“这件事并不能操之过急，需要先等伙伴们集合。” 　　乔满轻轻地‘噢’了声，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黄蜂，小三花已经胆大地爬上了大黄蜂的掌心，大黄蜂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小三花，那张机器脸上竟透露出一种专注来。 　　“你能暂时留下我们吗？”擎天柱跟随着乔满的视线移动着，然后看着那只打着哈欠的小三花，“我们不会伤害你，当然，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不是坏人。” 　　外面的细雨落在地上的声音逐渐密集，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虽然擎天柱说着现在可以离开，可如果要离开的话，他们又要去哪里呢？ 　　如他们所说，人类和霸天虎都在找他们的话，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很危险的吧？ 　　所以…… 　　“留下来吧。”青年的眸光温和而坚定，“这么久你都没有伤害我，我知道也相信你们肯定不是坏人，所以，不用再去找其他的落脚点了，我这里应该算得上附近最安全的地方了。” 　　【收留汽车人领袖擎天柱及大黄蜂，获得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8.2%】 　　好多，5%的生命值…… 　　乔满微微怔了一下之后抬头看着擎天柱，“不过有件事还是需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擎天柱应到，“请说。” 　　大黄蜂也转过脸来，那只小三花从他的机械臂上稳稳当当地跳到了乔满的怀里，随即舔了舔乔满的手指。 　　乔满的目光在两个机器人身上晃动了一下，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一般情况下你们不要变成机器人，虽然我家这里距离其他邻居算得上远，但隔壁的那位汤姆先生隔得很近，我想你们平时还是需要保持汽车的模样，这样会更安全些。” 　　擎天柱说，“好。” 　　随即他又说，“不过你那位邻居短时间可能都没办法过来了。” 　　乔满：“啊？” 　　擎天柱的那双眼睛也在车库的灯下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因为他今天想要爬墙过来……也许摔断腿了。” 　　他本来还打算等乔满睡了过去看一下的，但大黄蜂来得太快了，把乔满也吵醒了，他还没来得及去看。 　　乔满微微睁大眼，他脱口而出，“半夜爬墙也要过来？他果然是想偷车！” 　　擎天柱：“……”并非想偷车。 　　虽然汤姆想要偷车，乔满也想过要不要报警，但在看到躺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知的邻居后，乔满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邻居的鼻息，心头微松了口气，还好，还活着，他好心地给对方叫了911，决定不报警了，反正车也没能被偷走。 　　汤姆先生被挪上急救车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他一边伸手一边尖叫，“我真是谢谢你了，你家的怪物——我不要去医院，不用去！” 　　雨声有些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塔啪塔的声音，乔满没太听清邻居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撑着伞冲汤姆先生挥手，“不用谢，汤姆先生，希望你能好好养伤，早点回来。” 　　大黄蜂：“那个人类看起来不像是感动。” 　　擎天柱：“也许。” [3]汽车人与霸天虎:“不能让霸天虎发现他”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又放晴了。 　　乔满又是在哐当声中惊醒的，他躺在床上思考了一秒才坐起来。 　　哦，他昨天晚上好像留下来了两个机器人，两个好像还有着敌人的汽车人。 　　想到这里，他睡不下去了，起身拉开窗帘。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房间里，莫名的就叫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乔满伸了个懒腰，下楼刷牙洗脸，然后打开冰箱取出昨天做的粉丝饼加热，然后咬了几口。 　　刚到这个世界时乔满在餐厅里吃过一次，只是他似乎也吃不习惯国外的白人饭，只能尝试着自己在网上搜索教程来做饭，现在勉勉强强也能入口。 　　吃东西的时候他还得盯着栅栏门看需要怎么修，总之能自己做的绝对不要请人来做，毕竟他没有那么多钱。 　　想到这里，乔满在心底叹气，说到底还是需要找个正经工作才行啊？不过这里的就业环境似乎也不太友好，网上翻译的兼职他也找了很久呢…… 　　“喵呜~”小三花在一旁蹭了蹭他的脚踝，呜呜的叫着。 　　乔满回神，他揉了揉三花的脑袋给小猫倒了猫粮，“团团，要去修门了，要不然房东不敢再把房子租给我们了。” 　　小三花喵喵叫着跟上乔满。 　　这只三花猫也是乔满捡回来的流浪猫，他本打算给三花绝育后就放生的，但宠物医院说这是只罕见的公三花，没有生育能力，在野外说不定也活不长久，乔满就把它留下来了。 　　小三花一路跟着乔满到了车库，大黄蜂比擎天柱自由多了，此时已经在车库里转悠着去看那些修车的工具。 　　这些工具乔满只用来修过擎天柱。 　　乔满扒着门露出一双眼睛来，开口道，“早上好，先生们。” 　　大黄蜂弯下腰来，大大的脑袋凑近乔满，“为什么不进来？你害怕我们吗？” 　　乔满扒门的手一松，一把按住大黄蜂的脑袋试图把大黄蜂推进去，“先生，请你进去，现在是白天，不小心会被外面的人发现你的，这很危险。” 　　大黄蜂后退两步，眼巴巴地看着乔满，明明是一张机械脸，但那张脸就是有着莫名的委屈感。 　　表情似乎很丰富…… 　　乔满把车库的门掩了掩，他回头看大黄蜂，停顿了片刻，“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很担心……” 　　“满，是有事吗？”擎天柱说，“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就说吧。” 　　“没什么，就是我今天要去买东西修那个的东西……”乔满指了指外面被汽车人压下去的栅栏门，“你们可能需要待在家里一下。” 　　“当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会待在这里替你看家。”擎天柱回复着，“让大黄蜂送你去。” 　　乔满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之前那些时间擎天柱待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闹出什么问题来。 　　不过让大黄蜂送他去？ 　　“很容易被发现的吧？”乔满有些迟疑，“毕竟你知道的，我不会开车。” 　　“我可以自己走。”大黄蜂的车门已经打开了，“放心吧，我可是很靠谱的。” 　　乔满看了一眼旁边的卡车，擎天柱的灯光闪了闪，声音莫名透露着一股正义的浑厚感，“满，他会保护好你。” 　　保护……外面也没什么危险，用这个词好像有点夸张了。 　　不过，坐车的话应该会比公交更快一些，早点把栅栏门修好，安装好监控他会觉得心里有底一些。 　　想到这里，乔满没有过多犹豫地坐到了车里，“那就辛苦你了，大黄蜂先生。” 　　“你和擎天柱相处了这么久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朋友怎么能一直叫先生？”大黄蜂一溜弯已经离开了车库，“你可以叫我小蜂。” 　　车子突然出发，乔满猝不及防地抓了一下安全带，又忙把手放到方向盘上面抓紧，“好，先生……小蜂，你可以慢一点吗？太快了我有些害怕。” 　　本来也不害怕，速度太快的话，他会有一种下一刻就会出车祸的错觉，尽管他知道大黄蜂应该不会有这种失误。 　　大黄蜂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乔满微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很少出门，这会儿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说，“小蜂，擎天柱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你，你这么快就到了。” 　　“因为很巧，我就在附近溜达。”大黄蜂说，“其他的伙伴们距离太远，在来的路上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那你们的敌人呢？他们会知道你们在这个地方吗？”乔满问。 　　“暂时当然没有发现，不过你要知道，霸天虎都是很狡猾阴险的家伙，他们通常都在天上飞。” 　　通常都在天上飞？ 　　乔满忍不住从窗口往外看，澄澈的天空一碧如洗，连丝云也没有，更别说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飞了。 　　“天上飞的……你们是在地上跑的叫汽车人，他们该不会是飞机人吧？”乔满抬着头嘀咕着，“毕竟也不可能是小鸟老鹰。” 　　“飞机人？如果是简单按照会不会飞来划分的话，”大黄蜂笑了起来，“霸天虎也有不会飞的。” 　　乔满哦了声，他的目光在旁边的店面上扫过，连忙道，“小蜂，停一下。” 　　既然看到了，就先去买监控好了。 　　之前是担心汤姆先生来偷车，现在倒是证明汤姆先生应该偷不了这些汽车人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安装一下监控才行。 　　乔满进了店。 　　店里的老板是个黑人，正在躺椅上摇晃着听收音机里的新闻。 　　乔满的目光在那些设备上扫过，小声问系统哪款监控会比较好。 　　系统回复，【左手边，第三款。对，就是你现在拿到的这个。】 　　乔满取了下来。 　　付款的时候他听见收音机发出呲呲的声音，好像是接触不良引起的火花声，这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收音机自动调频道了。 　　“一辆卡车，是的……” 　　可能是因为刚知道了自己家里的卡车是汽车人的原因，乔满对这句话尤其敏感，他忍不住支起耳朵想要多听一下。 　　不过这句话还没说完，黑人老板拍了两下收音机，皱着眉把频道又调转了回去，他这才低头看着乔满，目光在乔满脸上停顿了一瞬又收回，然后找钱，“需要我上门安装吗？” 　　“谢谢，不用了。”乔满接过摄像头和钱，“我会的。” 　　虽然乔满没有安装过监控，但有说明书的话，安装下来应该不会很难。 　　他离开的时候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收音机，这才上了车。 　　“小蜂。”乔满问，“你有收音机或者电台功能吗？” 　　“当然有！” 　　大黄蜂的性格似乎颇为外向，他调动着电台频道，放出了鼓点节奏都很强的音乐，“是要听这个吗？还是换一个？” 　　乔满静默了一瞬，“换一个吧，可以收听新闻或者采访之类的吗？” 　　大黄蜂二话不说开始调频道。 　　乔满没能在这些频道里找到自己想听的，甚至还有些昏昏欲睡，他的下巴抵在方向盘上，“……就这样吧，谢谢你，不用再调了。” 　　此刻收音机里的女声如诉如泣，是一首失恋情歌。 　　大黄蜂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声音说，“你失恋了？” 　　乔满：“不是失恋，我没有谈过恋爱。” 　　或许，乔满想，他或许没有谈过恋爱，毕竟他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或者有没有家人朋友。 　　但是他又想，或许是没有的，因为他似乎对于自己过去的世界没有什么特别的留恋，也没有想去探究自己的记忆。 　　到了这个世界后接受也格外良好，只是需要做好事兑换生命值这件事可能会有些急迫。 　　这样的自己，应该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过去。 　　“小蜂，那里有五金店，也需要你停一下。”乔满又指了指前面的店，又问，“你们……需要吃什么吗？还是说金属或者汽油之类的东西？” 　　大黄蜂的灯闪了闪，他嘀嘀了两下喇叭，绕过前面的汽车停下，动作格外敏捷，“哦，我暂时什么都不需要，不过我知道有伙伴在搜索能量块。” 　　能量块？乔满合上车门朝五金店进去，又是新的东西。 　　钳子这些家里有的，他得看看别的，栅栏门坏了家里又没监控，即便是擎天柱在家他也总觉得不放心。 　　必须要快些回去才行。 　　与此同时，已经有汽车人接连冲进了乔满的院子里。 　　最后一辆车横冲直撞地冲进了车库，他叫道，“我觉得我需要加点汽油，这一路过来汽油都快用完了。” 　　“这里已经容纳不下更多的人了，你别撞——” 　　靠墙的桌子哐当一声，上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铁皮的身体撞着墙，滋啦的火花冒起来，一开始还冷静的和擎天柱说话的他大怒，“横炮！” 　　被叫做横炮的跑车迅速后退，“喂喂喂，铁皮，不要冲动——” 　　“这句话应该我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可怜的车库哪里能经得住两个汽车人的打闹，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擎天柱眼睁睁看着车库里的东西掉的掉，坏的坏，低沉着声音道，“够了，不要再打了。” 　　两个汽车人迅速变回原形，还互相用车头对着对方。 　　擎天柱扫了一眼车库，有些头疼，“你们把车库搞得乱七八糟的，这不是给乔满找麻烦吗？” 　　“乔满？是收留你的那个人类吗？” 　　“是那个人类。” 　　“你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擎天柱站在那里，他看着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伴们，“留下我们的那个人类，他身上偶尔会释放属于火种源的能量特征，这很奇怪，毕竟他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所以我必须要在这里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铁皮问，“这件事，那个人类知道吗？” 　　擎天柱摇头，“在不确定之前我并不打算告诉他，毕竟他不仅很弱而且很胆小，知道这些只是徒增困恼。” 　　那种独特的特征过于微弱却的确存在，擎天柱这些天也试图主动探索过，每当他捕捉的时候又飞快地消失了。 　　这实在奇怪。 　　“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你们在外面看到了他，要保护他。”擎天柱把乔满的影像投放给了汽车人们，“至少，现在不能让霸天虎发现他。” [4]汽车人与霸天虎:“我家里，是被你的敌人破坏的吗？” 　　乔满把买的东西一股脑放到了后备箱，低头一看就见到大黄蜂的机械手偷偷摸摸地钻出来，给他放东西。 　　这下吓得乔满一把按住那只手，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人时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小蜂，我很感谢你想帮助我，但现在是在外面，所以把你的手收回去，不准随便伸出来。” 　　大黄蜂的手臂迅速收了回去。 　　买完了东西就该回去了，乔满塞了颗糖进口中，问，“小蜂，你能吃糖吗？” 　　大黄蜂：“我想我不能吃糖。” 　　“那真惨，”乔满眉眼间都带着遗憾，“要知道，人类的食物是最伟大的发明。” 　　“这句话是谁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乔满说。 　　“但我不是人类。” 　　“我知道嘛，你是硅基生物。”乔满说，“我是碳基生物，我们吃的东西不一样，但我还是为你感到可惜。” 　　他目光转动了一下，看向烟雾冒起来的方向，“小蜂，那边怎么了？” 　　“好像是车祸。”大黄蜂回答。 　　车祸？ 　　乔满握住方向盘的手略紧，他的心脏极速地跳动了两下，“……我去看看。” 　　大黄蜂答应了一声停下来。 　　果然是发生了车祸，车子撞到了路旁的大树上，车门紧闭着，但可以从窗户外看到人类抵在方向盘上的脑袋，血流如注。 　　乔满握着手机打911的时候手都在抖，看到车祸现场他就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惧，即便他已经失忆了，自己发生过车祸这件事还是藏在脑海深处的，以至于会恐惧。 　　打完电话，他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来，或许他现在应该把车子里面的人拉出来，以免车子爆炸。 　　“他死了吗？”乔满打开车门还不太敢伸手探车主的鼻息，“还在流血，应该……应该没死吧。” 　　大黄蜂在乔满旁边扫描了一下说，“这个碳基生物还活着。” 　　乔满因为这句碳基生物晃了一下神，害怕退去了几分，憋了口气的抓着那个人的手臂把人往外拽，“什么……碳基生物？” 　　“你说的。”大黄蜂搭了把手，“你刚才说人类属于碳基生物。” 　　乔满憋的那股气突然散了些，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大黄蜂怎么有点萌萌的。 　　他转过头又被压力了一下，“你怎么变成……变成机器人了？” 　　“我帮你啊。”大黄蜂轻而易举地把车子举起来，“要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拉出来？” 　　只一瞬，乔满看到车祸的害怕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对汽车人就这么变成机器人的担忧。 　　“可是你这样这么显眼，而且还……”乔满抬头看着大黄蜂的脸，一见到那张似乎比人类的表情还要丰富的机械脸，他咬了咬唇，“这样很危险，你也说了你的敌人总在天上飞，我还打了报警电话，他们很快就会来，更何况路上到处都是摄像头……抱歉我不是那么唠叨的想说这么多，我只是很担心。” 　　这算什么唠叨？不是因为担心吗？大黄蜂歪了下脑袋，他抬手轻轻地碰了碰乔满的脑袋，“我知道，但是你离那辆车那么近也很危险，我帮你这个人很快被救出来了。” 　　“而且，这里的监控已经坏掉了。”大黄蜂又指了指不远处。 　　乔满看过去，那里的监控果然不知道被什么炸开只留下一根线摇摇欲坠。 　　车主似乎还有着意识，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了两下，很费劲地睁开。 　　乔满连忙蹲下来问，“你还好吗？” 　　车主张了张嘴，“机器……机器……” 　　机器什么？ 　　“两个……”车主的眼神有些涣散起来，他眼珠又转动了一下，目光越过乔满肩头，忽然满脸惊恐，“它……” 　　它？ 　　乔满转过头，眼皮一跳，“小蜂！” 　　黄色的机器人一瞬间变成了汽车老实待在路边。 　　乔满心跳如鼓，他往前挡住了车主的视线，努力镇定，“是我的车，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吗？” 　　看到了什么？ 　　车主呼吸有些艰难地看过去，只看到了路边有一辆安静的黄色汽车，他抓紧了乔满的手，“机器人，两个……很大……” 　　这个车主看起来要晕倒了，可力道却大得很，抓得乔满手腕都有些生疼。 　　乔满没能把手腕抽出来，胡乱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可能是看错了……” 　　“不不，没有看错！他们就站在那边！我看到了！我就是看到了他们才会出车祸——” 　　救护车来得很快，警察也是。 　　乔满见救护车来了才松了口气，他连忙打断了车主的话，“好，我知道了，救护车来了，你先上车好吗？” 　　车主松开了乔满的手，被送上了救护车。 　　警察大概也没料到报警的是一个东方人，而且是一个美丽的东方男人，他看了一眼乔满的证件后，戒备的表情都和缓了许多，微垂眼看着面前的青年。 　　这个东方青年的长发因为沾了血水而贴在雪白的脸上，长睫有些不安地颤抖着，看起来好像是在紧张。 　　警察的目光往下移动，又落在那身因为救人而脏兮兮的白色衣服上，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狼狈，却丝毫没有让这个青年难看，反而多了几分落魄诡秘的美感，这副模样能极大的引发他人的保护欲。 　　这样无害的青年让警察放在手枪上的手松了松，询问着乔满关于车祸的事。 　　乔满如实回答，“我与车主不认识，我本来是去那边买东西的，回来的路上见到车子撞到了树上……” 　　警察记下来，目光转动了一下又指向旁边的黄色汽车，“这是你的车吗？” 　　乔满忍不住抓了一下衣摆，“是我的车。” 　　警察看了两眼那辆干净的车点了点头，他看车的时候目光很正常，但乔满心里有鬼，只觉得觉得惴惴不安。 　　他轻声问，“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留下你的电话你就可以走了。” 　　乔满写字的时候才发现手腕有些疼，他看了一眼，被那个车主抓过的手腕一片青紫色。 　　对面的警察显然也发现了，忍不住询问，“需要帮助吗？” 　　乔满连忙摇了摇头，他把纸笔递还给警察，“谢谢，不需要，那我先走了。” 　　乔满朝大黄蜂走去的时候背影都是僵直的，因为他能感受到警察还在看着他，这让他忍不住怀疑那个警察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可能让他的心脏嘭嘭直跳，甚至开始思考马上就搬家的事情。 　　直到大黄蜂驶离了那些警察的视线范围，水萦急促跳动的心脏才微微放松了些，这个时候他才听见系统发出叮的一声，【拯救汽车T**—**R车主，获得生命值1%，当前生命值9.5%。】 　　乔满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满手的脏污和血迹，他小声说，“小蜂，我好像把你蹭脏了，回去我给你洗一下吧……我给擎天柱也洗过很多次，肯定能把你洗的干干净净的。” 　　大黄蜂立马调了欢快激昂的音乐表达自己的心情，乔满没忍住弯了弯唇，又轻轻地蹙眉，“小蜂，刚才那个人说他看到了两个机器人……会是你们的伙伴吗？” 　　大黄蜂说，“不知道，如果是我们的伙伴还好，如果是霸天虎的话，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要找到我们了。” 　　“那怎么办呢？”乔满说，“那需要马上离开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满看了一眼后视镜。 　　现在当然已经看不到刚才他们停下的地方。 　　…… 　　乔满到家的时候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家里遭贼了。 　　他站在院子里，茫然地看着在车库里捣鼓的汽车人，“擎天柱……我家里，是被你的敌人破坏的吗？” 　　“不，”擎天柱的机械臂还在不停收拾车库，他的声音从车库里传出来，“你听我给你解释。” 　　“天呐，这是发生了什么？”大黄蜂跟在乔满身后，语气很严肃，“满，这里肯定不安全了，我觉得你需要赶紧搬家。” 　　乔满揉了揉自己肿胀的手腕，钻进车库，他这才发现里面还有另一个汽车人，看起来比大黄蜂的体型还要小些，动作很灵活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嗨嗨你好，我是铁皮，”那个汽车人回头说，“这些说到底都是横炮的问题，那个家伙就是个暴力狂我说真的，你看他破坏了之后就跑了，留下我在这里善后……请放心，我会给你收拾回原样的。” 　　乔满眼睁睁看着前脚收拾好的柜子后脚又被碰倒，还有擎天柱那沉沉的声音，“铁皮，你能不能注意点？我刚收拾好的！” 　　“是的，擎天柱，我知道。”铁皮立马转身把柜子稳稳扶住，看起来可靠极了，“只是一时没看到。” 　　大黄蜂在乔满身后弯下腰来，大脑袋有些费劲的靠近乔满，“满，擎天柱很少有这么暴躁的时候，他一向是很沉稳可靠的。” 　　乔满：“……”原来辛辛苦苦做了家务后又被人弄乱不止人类暴躁，汽车人也会暴躁。 　　“满，放心吧。”擎天柱说，“你和大黄蜂去修栅栏门，这里有我和铁皮。” 　　闻言，乔满应了一声转过身。 　　大黄蜂跟着乔满又出来，“满，修栅栏需要怎么做？” 　　乔满又揉了揉手腕，疼得他脸都麻木了一下，他说，“不着急，我先洗澡换衣服。” 　　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再不洗一下他做什么都做不好。 　　“然后，我给你也洗。”乔满说，“不过不能这样洗，你要变成车子。” 　　大黄蜂的车型比擎天柱的小太多了，应该也要好洗很多吧。 　　水雾晕湿了乔满的视线，手腕有些越来越疼了，还是得涂点药才行，感觉稍微有点太夸张了，他的身体以前也是这么脆弱吗？那个车主就算再用力也是一个受伤的人…… 　　说起那个车主乔满忍不住就会想起车主嘴里的机器人。 　　也不知道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那里的监控也被破坏掉了，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吧。 　　“满，”大黄蜂的声音传进来，“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 　　乔满收回思绪，他关了水披上衣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处理。” 　　他暂时把车主嘴里的机器人放到脑后，因此也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惦记着机器人出没的地方，从天空冲下来的机器人停了下来。 　　高大的机器人在车祸现场停留了一瞬，他抬脚将留下来的破铜烂铁踩碎，细碎地笑了两声，然后变成战斗机盘旋在天空之上。 [5]汽车人与霸天虎:“蓝色的录音机” 　　开始修栅栏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样正好，几个机器人出来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大黄蜂把铁杆砸得哐当作响，乔满牙齿都有些打颤，忍不住捂了下耳朵，“小蜂，轻点……” 　　铁皮在一旁冲大黄蜂抬了抬手，“还是让我来吧，你到旁边去。” 　　大黄蜂老老实实去旁边了。 　　这时候乔满才发现，这个铁皮真的很可靠，修栅栏的时候不紧不慢的，比在车库收拾东西的时候沉稳多了。 　　乔满由衷道，“好整齐，看起来也很熟练，好厉害，铁皮先生。” 　　听见乔满的夸奖，铁皮回头看了乔满一眼，人类青年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盛着星光，亮得有些过分。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叫专业对口。”铁皮拎起钉子说，“车库有些拥挤，难免会磕磕绊绊的，当然，之前和横炮弄乱了你的车库的确是我们的问题，本来就该解决。” 　　“这也是我们弄的，我们来修就行。”擎天柱蹲下来也高了很大一截，栅栏在他掌中跟玩具没什么区别，他看向乔满的手，“或许你应该去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手。” 　　“这个还好，只是看起来有些夸张，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乔满说。 　　擎天柱幽蓝的眼闪了闪，“我们来，毕竟你收留了我们，我们也应该做些事来报答你。” 　　对方都这样说了，乔满犹豫了一下没再说话，栅栏最终还是靠汽车人们帮忙了。 　　乔满的手涂了药也看起来青肿一片，倒是没有之前那种无法忽视的痛感了。 　　“这个能让救护车帮你治疗吗？” 　　大黄蜂在一旁蹲着凑过来看乔满，虽然蹲下来他还是比乔满高。 　　乔满：“是你们机器人救护车的话，肯定不可以吧？毕竟我是碳基生物。” 　　大黄蜂看起来似乎还有些遗憾，他的眼睛闪着蓝光，“不能感受一下真是可惜了。” 　　乔满注意到，汽车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总是可见幽幽的蓝光，很清晰，如果看不清他们的身体，眼睛的存在大概会让人怀疑是什么灵异事件。 　　乔满盯着大黄蜂的眼睛看了一阵，又回答，“被救护车关照通常意味着受伤生病了，我想这不值得可惜。” 　　大黄蜂发出了两声哈哈。 　　乔满没笑，他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有道理，他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手腕，又不敢用力的松开，只能庆幸自己伤的是左手。 　　那边的铁皮转过头来，冲着大黄蜂说，“你先过来帮我把这里固定好。” 　　大黄蜂挪了两步，他这两步对乔满来说跟小山在移动没什么区别。 　　乔满用没受伤的手帮着固定了一下，转头和大黄蜂说，“需要钉子，还有那个锤子——” 　　话还没说完，铁皮已经靠着自己的力气把钉子穿过去了。 　　对乔满来说需要费劲的钉子在铁皮手中还没有拇指长，轻易地解决掉了。 　　乔满有些呆地抬头，在看到铁皮的个子和机械手臂后又沉默。 　　嗯……要不然怎么说是机器人呢？ 　　这次的栅栏还特别的做了加固处理，轻易不会坏。 　　擎天柱很满意，“这样就好了。” 　　乔满转头看向擎天柱，“下次，你的伙伴们能对我的栅栏稍微温柔一点吗？” 　　“当然。”擎天柱很严肃，“我会告诉他们的，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 　　乔满莞尔，他说，“谢谢你们帮我，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不过，机器人是不是和人类一样需要睡觉休息呢？对此，乔满也感到很好奇。 　　之前擎天柱一直待在院子里的时候算不算是休息？ 　　擎天柱和铁皮已经入了车库，但大黄蜂没去，大黄蜂在旁边嘀咕问，“你的猫在做什么？” 　　乔满回头，见小三花蹲坐在他和大黄蜂面前，猫猫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乔满。 　　乔满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手指轻轻地抚摸过小猫的脑袋，“怎么了？是不是我这两天陪你太少了？现在栅栏已经修好了，之后不会这样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小猫冲着乔满喵呜一声，然后又冲着大黄蜂龇牙。 　　大黄蜂懵懵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它为什么要挑衅我？” 　　乔满也不知道啊，大黄蜂刚来的时候，小三花不是还和大黄蜂玩得很开心吗？今天怎么突然就冲着大黄蜂凶起来了？ 　　小三花不止龇牙，它还挣脱了乔满的怀抱，喵呜着扑向了大黄蜂，并且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大黄蜂迅速后退，避开了小三花来势汹汹地攻击。 　　一猫一汽车人你来我往的一追一躲，围着院子绕圈，看得乔满满脸懵。 　　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团团，回来！” 　　乔满的声音没能让小三花回来，反而让小三花更凶了，炸了毛似的喵叫着。 　　乔满眼皮跳了跳，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他的猫……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那边的大黄蜂已经拎住了还在冲他叫的小三花，“满，你的猫怎么这么凶？” 　　乔满回神，慢半拍地回答，“啊……它平时不这样的。” 　　对，小三花平时不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吃醋了？ 　　“小蜂，把它给我吧。”乔满踮起脚尖伸出手，“我带它回去睡觉。” 　　大黄蜂弯腰，把三花放到乔满怀里，乔满还没抱稳，三花一个横冲直撞，踩着乔满的肩膀喵呜一声冲进了屋里。 　　大黄蜂被吓了一跳，忙不迭抓住了乔满的手臂，这下可苦了乔满，他一个趔趄，猝不及防地扑了过去。 　　哪怕乔满及时伸手撑住了大黄蜂，还是几乎撞到了大黄蜂硬邦邦的身体上。 　　相比起快要碰到铁块却没有受伤的脑袋，却是手臂上的痛意一瞬间席卷而来，乔满鼻子一酸，几乎是失声地叫，“……小蜂。” 　　大黄蜂慌忙松手后退，不用弯腰也能看到乔满的眼底覆盖了一层水汽，以他对人类的了解来判断，乔满现在应该很难受。 　　乔满疼得厉害，如果不是系统说只是皮肉之苦的话，他会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裂开了。 　　毕竟……握住他手臂的那只机械手是铁块。 　　大黄蜂也不敢碰乔满了，生怕磕到乔满哪里，虽然他在地球待了不短的时间，但他曾经认识的那些人类朋友没有谁比乔满更脆弱。 　　“怎么办？你撞到了哪里？”大黄蜂小声问，“是不是很痛啊？” 　　乔满抬起手指擦了一下眼底的水珠，居然有些丢脸，他说，“……还好，也没有那么痛。” 　　说着没有那么痛，眼睛却又湿润了。 　　大黄蜂很愧疚，他学着乔满的样子伸出手去碰了碰乔满的眼睛，冷冰冰的机械手指触碰到了温热的泪珠，大黄蜂反而愣了一下。 　　这根足以遮住乔满脸的机械指把乔满吓了一跳，“小蜂……” 　　大黄蜂慌忙收回手指，他盯着乔满湿漉漉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的。” 　　乔满偏头看了一眼，被大黄蜂抓过的手臂迅速浮起来一片青紫色，被周围白皙的肌肤衬着，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如果不知情的人见了，或许会怀疑乔满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 　　“我帮你，帮你涂药？”大黄蜂很不确定地问，“还是……你需要我做什么？” 　　汽车人能帮他涂药吗？乔满对此保持怀疑。 　　但他没有说出来打击大黄蜂，而是幽幽道，“我需要你……回去睡觉。” 　　大黄蜂：“……” 　　他看着乔满，那张机械脸在月光下仿佛又有着堪比人类的委屈情绪，“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乔满说，“我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生气吗？” 　　“真的没有生气。” 　　乔满有些无奈地朝大黄蜂招了招手，大黄蜂乖乖地蹲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大黄蜂垂下来的脑袋，机器人光滑的触感让他没忍住多摸了两下，随即弯了弯唇，“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是我自己撞到的，我不会生气的。” 　　大黄蜂凑近了乔满的脸，歪了下脸。 　　乔满为什么都不会生气，栅栏被弄坏了不生气，车库被折腾得乱七八糟不生气，被他弄受伤了也不生气……情绪稳定得比他还像机器人。 　　“回车库休息吧。”乔满收回手，“我也要休息了。” 　　“好的，满，好的。” 　　大黄蜂说着好的，变成汽车钻进了车库。 　　乔满刚涂了药，听见外面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在栅栏门前站定，依稀记得来人是不远处的一位邻居大叔。 　　邻居大叔提着一个蓝色的收音机，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僵硬，“先生你好，这个收音机坏了，能修吗？” 　　乔满轻轻地咦了声，“能看看吗？” 　　“当然。”邻居大叔称得上迫不及待的把收音机怼到了乔满怀里，“随便看。” 　　乔满微顿，他从邻居手中接过收音机，“哪里坏了？” 　　“本来准备丢了，”面前的中年人声音也有些怪怪的，“我听他们说，你会修……不如你带回去吧。” 　　“我可以尝试帮你修一下……” 　　“不用不用！”男人慌忙摆手，“我已经不想要了，你如果不想要的话就丢掉吧。” 　　“但是……” 　　“没有但是！现在它属于你了，你随便处置，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那大叔头也不回地跑了，好像背后有恶鬼追着似的，留下乔满抱着收音机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觉得对方好像在怕什么一样。 　　乔满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蓝色的收音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抱着往回走了。 　　乔满将收音机摆放在了床头柜上，尝试着按下按钮，因为没有听见声音，他怀疑是音响坏了。 　　收音机的颜色很漂亮，丢了实在可惜，乔满盯着收音机看了许久思索着明天再仔细看看究竟是哪里的问题，如果他修不了的话拿去店里再看看也行…… 　　今天已经很晚了，乔满也没再多想，关了灯躺上床，拉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小三花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间，它站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本不属于房间的收音机，忽地弓着身体炸了毛，冲着收音机哈气。 　　乔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把小三花抱进怀里，“团团，睡觉。” 　　小猫睡不着，它窝在主人怀里，警惕地瞪着收音机。 　　床头那盏橘色的灯散发着微弱的暖色的光，收音机身上的蓝色也显得越深，如同深蓝的海，透着不可捉摸的神秘。 [6]汽车人与霸天虎:“那个东方人长得太带劲了” 　　乔满看不出录音机哪里有问题，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你能给我看看吗？”乔满又求助了系统，“除了不出声，好像没什么其他问题。” 　　但是录音机不出声就是最大的问题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回答，【没有问题，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是没问题的话，它为什么不出声。”乔满有些苦恼，“我需要再去维修店走一趟吗？” 　　系统：【也许这就是高冷型的。】 　　乔满：“啊？” 　　说一个录音机高冷……这对吗？ 　　他举起录音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开玩笑般说，“该不会也是什么机器人吧？” 　　系统呵呵地笑了两声，机械音听起来有几分微妙，【如果他是机器人，你现在这样和我说话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乔满：“……” 　　那倒也是。 　　而且机器人不是天上飞的就是地上跑的，这么一个录音机怎么看也不太可能。 　　乔满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他看见擎天柱停在院子里，铁皮在旁边一边活动身体，一边在交流着什么。 　　乔满挥了挥手，“早安，两位。” 　　见乔满从窗户探头出来，外面细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两个汽车人回应着，“早安。”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乔满问。 　　闻言，铁皮直勾勾地盯着乔满。 　　乔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铁皮立马又摇头，目不斜视地朝车库进去，“没什么，我去看看大黄蜂。” 　　擎天柱也驶入车库，“今天太阳不错。” 　　太阳的确很好，可以预见今天肯定会很热。 　　难道汽车人不喜欢晒太阳吗？ 　　铁皮按了车库卷帘门的开关，把门关上了，他转头看向了擎天柱。 　　擎天柱还是开车的模样，这会儿开口说，“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铁皮神色有些凝重，“的确，不过火种源的能量在他身上时有时无，无法判断是怎么回事。” 　　擎天柱没有说话，他隐约觉得乔满能和那股能量交流，有这样的怀疑也是因为乔满最初的时候还会如同和人说话似的自言自语，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火种源发出来的信号，但因为只有一瞬，因此他才会这么不确定。 　　这个猜测暂时他也没打算说出来。 　　他甚至还想过，说不定乔满就是火种源本身，这个想法过分荒谬，当然不可能。 　　毕竟乔满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火种源对人类来说极度危险且难以驯服，更何况除了那若有若无的信号，乔满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火种源的信号来自于乔满，那么乔满与之肯定有着某种关系。 　　大黄蜂在一旁按着电台，放着热情激昂的歌曲，“如果火种源真的在满这里的话，我们能感受到的信号霸天虎肯定也能感受到，毕竟之前也有汽车人发送过消息，说霸天虎在附近徘徊。” 　　“我认为还是要和满谈谈这件事。”铁皮提议着，“以免到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会显得很被动。” 　　说话间，车库的门往上卷了上去，乔满那张白生生的脸露了出来，他穿着极膝的长围裙，带着手套，长发侧束了起来。 　　这会抬手挥了挥鼻间的灰尘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铁皮还是这句话。 　　乔满也没追问，毕竟汽车人们有着自己的事情和秘密，只是暂时留在这里而已，不需要什么都和他说。 　　他朝大黄蜂招了招手，“小蜂，你出来。” 　　大黄蜂越过铁皮和擎天柱来到乔满面前，弯下腰来，试图和乔满平视，“我来了。” 　　乔满莞尔，“昨天不是说给你洗洗吗？就现在吧，现在天气好。” 　　“好哇！”大黄蜂的眼睛似乎都亮了起来，“刚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擎天柱亮堂堂的，我也要，你今天不要给大哥洗。” 　　这话好像希望父母多看看自己的小孩，乔满嘴角翘了翘，没忍住又摸了摸大黄蜂的脑袋。 　　“没听错的话，他刚才是在不满。”擎天柱依旧是那种低沉浑厚的语气，他和铁皮说，“他没来之前，满天天给我洗。” 　　铁皮：“啊是。”但他怎么听着，擎天柱好像也在不满？他听错了吧？这可是擎天柱啊。 　　擎天柱又说，“不过大黄蜂以前就有点调皮……” 　　铁皮：“……”不想听这个。 　　他说，“我昨天修栅栏出的力最多，按理来说，他应该给我也洗一下才对。” 　　擎天柱道，“我知道不远处有条河，这样也不用太麻烦满了，洗一个还好，洗多个他应该很辛苦，我们也不能太麻烦一个人类。” 　　乔满并不知道铁皮和擎天柱的谈话，他擦过大黄蜂的车身时还在夸奖大黄蜂，“小蜂，你的颜色黄得好正。” 　　大黄蜂一双眼睛露出来，“你的颜色也白得好正。” 　　乔满：“……”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大黄蜂可爱，他把毛巾丢到水里，拉扯了一下手套，“好啦，你先把车盖盖上，后备箱也合上，我要冲水了。” 　　大黄蜂‘噢’了声，老实地成为了一辆汽车。 　　考虑到大黄蜂毕竟是汽车人，乔满开的水也不算很大。 　　大黄蜂动了动，又露出一只机械臂来，“满，我能试试吗？” 　　乔满愣了一下，握着水管，“试试……这个吗？” 　　大黄蜂说，“对，试试这个。” 　　“当然可以。”乔满把水管递给大黄蜂，叮嘱道，“不过你慢点，还有轻点，这个——” 　　汽车人不知轻重又迫不及待地抓住了那根水管，乔满的话甚至都还没说完。 　　被抓住的水管因为汽车人的力道而将所有的水都堵在了里面，不堪重负的水管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气，然后乔满听见了砰的一声。 　　水管爆了。 　　喷出来的水浇了乔满一身，即便是在盛夏，冰冷的水也让乔满也打了个寒战，因为冲力太大，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水珠从他的眉间发梢往下滚落，他站在原地好一阵没能反应过来，在听见大黄蜂心虚地叫他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擦了下水，眨着沉重的睫毛看向还在喷水的水管。 　　“满。”大黄蜂着急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转过头来看乔满，接二连三地保证，“我会把它修好的，你放心。” 　　“不，不用，小蜂你别动，到时候我屋子里都要浸水了。”乔满胡乱地揉了一下脸，“我打电话给维修师傅，就在小镇上就有，他很快就会过来。” 　　修水管乔满是真的不会了。 　　听见声音的擎天柱和铁皮从里面探头出来，对着满地的狼藉叫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叫人来修，你们先回车库。”乔满头也没回，他顾不得换衣服，用潮湿的手跟着名片给修理工打了电话。 　　修理工过来只花了几分钟，摩托车停在了乔满家院子外面的时候，乔满还在捡地上的工具没来得及去换衣服。 　　“布朗先生。”乔满站起身来，“麻烦你了。” 　　被叫做布朗先生的维修工扫了一眼旁边的大黄蜂汽车，又扫了一眼车库里的两辆车，然后目光才落在了冲他微笑的乔满身上。 　　这个东方人刚来这个小镇的时候镇上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毕竟这个小镇不大，有什么事传得也很快。 　　比如乔满隔壁的汤姆先生和布朗先生是酒肉朋友，布朗先生不止一次听见汤姆说，“那个东方人长得太带劲了，就是喜欢装傻，我都暗示过他好几次了……” 　　布朗先生听得嗤之以鼻，一个黄种人而已，能有多带劲？ 　　现在见了人布朗先生才知道，原来汤姆一点都没夸张，这个东方男人长得实在美丽，是很张扬艳丽的美丽。 　　偏偏这张过分秾丽的脸上是堪称温柔软绵的笑，现在湿透了的短袖和围裙都叠在一起贴着他的身体，围裙的细绳勾出了细瘦的腰身，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脖子上，明明看起来凌乱又狼狈，那双乌黑的眸子看过来时却带着神秘的美感。 　　“布朗先生……？” 　　带着疑问的轻声呼唤让布朗先生骤然回神，又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你的车很多。” 　　乔满靠着大黄蜂的车头，去看布朗先生的表情，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不过确认对方不是发现了什么后才轻声说，“刚才洗车的时候水管爆了，麻烦布朗先生先给我看看。” 　　“好的。好的。” 　　布朗先生连着说了三句好的后拿上工具过去。 　　好在太阳很大，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冷了，乔满摸了摸湿漉漉的衣服，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小蜂，你老实待着别乱动，我去换件衣服。” 　　大黄蜂的机械臂伸出来，一根手指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手臂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乔满回了房间，他看了一眼录音机，拉上窗帘后先脱了衣服。 　　手臂上昨天被大黄蜂抓过的肌肤今天看起来更严重，一片乌沉沉的紫色，但不碰的话也不算疼，要等完全消散的话，大概需要一段时间。 　　他弯腰穿裤子的时候才发现腿上也不知道从那里磕了一片青色来，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乔满换了衣服，这才取了毛巾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他回头时忽然轻轻地咦了声，靠近了录音机。 　　“好奇怪。”乔满嘟囔着，“之前我好像不是这样摆的，怎么背对着我了？” 　　他放下毛巾，把录音机抱起来时窗外突兀地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是布朗先生的声音。 [7]汽车人与霸天虎:“……好凉，好舒服。” 　　乔满连忙打开窗，见铁皮拎着布朗先生，而可怜的布朗先生满脸惊恐地扑腾着尖叫。 　　怎么突然就变形了？乔满一时呆住，“铁皮，你这是……” 　　“他想偷看你换衣服。”铁皮语气很平稳，“所以我抓住了他。” 　　大黄蜂在身后大怒，“什么？他鬼鬼祟祟的居然是想要偷窥？我还以为他是找工具。” 　　“他都扒到窗上了。”铁皮似乎很无语，“找工具来这里找？” 　　“放开我，你居然在家里藏匿机器人，我要报警！”布朗还在呱唧乱叫，“我现在就要报警。” 　　乔满脑子还是懵的，听见这句话却下意识开口，“铁皮，先捂住布朗先生的嘴巴。” 　　铁皮没有捂住布朗的嘴巴，他只是抬起手臂在布朗脑后敲了一下，一直叫唤着要报警的布朗先生不得不闭上嘴，顺便也闭上了他的眼睛，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乔满：“……” 　　这也有点太简单粗暴了吧？ 　　铁皮松开了布朗先生的衣服，啪的一声，布朗先生趴在地上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乔满蹲下来看了一眼这位布朗先生，确定只是晕过去后才放心了些，又抬起脸来看向出来的擎天柱问，“现在怎么办？他知道了你们的身份。” 　　还说要报警。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擎天柱看向乔满，“你……” 　　他想说让乔满和他们一起走，考虑到这里是乔满的家，他这样的话说出来似乎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但如果让乔满一个人待在这里的话……不管从哪方面他都不放心。 　　乔满下巴抵在膝盖上，好半晌才嘟囔，“我啊……我就留在这里吧。” 　　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他报警会牵连你，”擎天柱蹲下来，“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这些太不友好了，我的想法是，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乔满愣了愣，“一起……离开这里？” 　　擎天柱的语气很沉稳，“除非能让这个人闭嘴保守秘密。” 　　乔满又垂头看着面前这位布朗先生。 　　看这位布朗先生刚才的模样，肯定不会轻易闭嘴的。 　　离开这里对乔满来说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小镇的人，不过是就近找的落脚点而已。 　　如果跟汽车人一起离开的话……也不过是寻找新的落脚点。 　　“先起来。”擎天柱伸出手来。 　　乔满抬头，看着面前这只巨大的机械手，颇有点费力地抓住了一根冰冷的手指，“你们要知道，如果带上我一个人类离开的话可能会为你们带来很多麻烦，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也没什么特殊的能力。” 　　对于这一点乔满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你留下我们的时候，也没有嫌留下我们会麻烦不是吗？”大黄蜂说，“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如果不是因为留下了我们，你现在也不需要离开这里，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为此负责。”擎天柱沉声说。 　　乔满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那也好，什么时候走？” 　　“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他们随时都可以走的意思就是要看乔满想什么时候走了。 　　乔满转过脸，“那……我稍微收拾一下东西。” 　　擎天柱形态变换着，又回到了卡车。 　　乔满不知道要去哪里，或许离开这里之后也会在某个乡下或者小镇住下，他也庆幸自己在这里住的不算太久，添置的东西也不多。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小猫。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床头柜旁边的收音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收音机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后放进了背包里。 　　收拾了一下之后，乔满给房东发了消息，表示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小三花在一旁跟着乔满移动，乔满放下手机弯腰把猫咪抱起来，轻声说，“团团，我们搬个家吧……反正本来也准备搬家的，现在就当提前走了。” 　　小三花喵呜了一声，舔了舔乔满的手指。 　　乔满弯了弯眸，“那我们走吧。” 　　他们得离开这里了。 　　乔满的行李不多，放到了擎天柱的车厢里，他抱着猫背着包上了大黄蜂的副驾。 　　三辆车驶离了这个小镇。 　　乔满抱着猫，感受着带着热意的风，眼皮有些沉重，但他没睡，他问，“小蜂，你们准备往哪里走？” 　　“往西。”大黄蜂说，“这是擎天柱说的。” 　　乔满点了点头，西边吗？也行，等安定下来了他再去租房子。 　　车子一路行驶，乔满的手机响动了几下又停下。 　　他看了一眼，是房东回复的邮件。 　　乔满关闭了手机。 　　车子很平稳，乔满尝试着打开电脑把今天的翻译做了，做完他也没急着上传，而是先保存了打算等停下来再检查一遍。 　　车子这一行驶就是几百公里，好几个小时，乔满的腰都坐疼了，汽车人们终于在一个化工厂附近停下来了。 　　乔满下车的时候腰酸背痛不说，甚至有些腿软。 　　他扫了一眼周围遮天蔽日的大树，慢腾腾地眨了眨眼睛问，“停在这里做什么？” 　　“先停一下，你也休息一下，一直坐车里应该也会不舒服。”擎天柱实在是个善解人意的好汽车人，还能站在人类的角度替乔满考虑是不是舒服。 　　“这个地方可以掩盖我们的行踪。”擎天柱毫无顾忌地变形了，“你看，这样不会有人看到我们。” 　　“那我先走。”铁皮在一旁开口。 　　“去哪里？”乔满看过去，“不和我们一起走了吗？” 　　“是的，现在我也有事情要做。”铁皮转过身，还伸出一只手来，“满，到时候再见。” 　　乔满看着铁皮离开，转头去看擎天柱，“铁皮就这样走了没问题吗？” 　　“当然，你可别小看他。”擎天柱蹲下来低下头看着乔满，“他是非常厉害的勇士。” 　　大概是因为乔满会费力抬头看的缘故，不管是擎天柱还是大黄蜂，都会在变成机器人的时候蹲下来试图和他保持平视，尽管就算是他们弯下腰也很难达成平视的可能性。 　　这种感觉让乔满感到很舒服，他此前打交道最多的人就是隔壁那个总想偷车的汤姆先生，他对那个汤姆先生鬼鬼祟祟的模样保持沉默，毕竟良好的修养让他也不会说出什么讨人厌的话来。 　　大黄蜂还替乔满拎着猫，“让铁皮先走这件事，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就在来的路上，毕竟我们一直一起离开的话目标也太大了。”擎天柱把乔满的背包拎出来给乔满，语气不紧不慢的，“其实我认为你也该离开的。” 　　大黄蜂甚至在乔满旁边盘腿坐下来了，“如果我走了，满坐哪里？” 　　擎天柱说，“我还在。” 　　大黄蜂问，“满为什么不和我走？” 　　擎天柱似乎是很无奈的，甚至拟人化的叹了口气，“你认为呢？” 　　大黄蜂：“……” 　　乔满抓着面包咬了一口，听见两个汽车人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的，他觉得这两个汽车人在说什么跟他有关但他不知道的事情。 　　毕竟乔满认为自己只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但乔满喝了口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他相信汽车人不会伤害他，他也相信他们肯定会在某一刻告诉他的。 　　“要上来睡一会儿吗？”大黄蜂转头问吃完面包的乔满。 　　乔满取出来一件毯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他在草地上躺一会儿，这样能让大黄蜂也自由点。 　　大黄蜂老老实实地在乔满旁边蹲着，盯着乔满的脸看了一阵小声和擎天柱说，“我觉得他和我以前见过的人类不一样。” 　　擎天柱问，“哪里不一样。” 　　“我们也遇到过很善良的人类，会帮助我们的人类，但我就是觉得他有点不一样。”大黄蜂甚至还思考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朋友？” 　　擎天柱：“……” 　　擎天柱说，“你可以先不思考，反正之后早晚会知道的。” 　　闻言，大黄蜂认同的点了点头，反正乔满就和他们在一起，早晚会知道的。 　　午后的空气渐热。 　　知了在头顶的树上叫唤起来，乔满的眉也蹙了起来，大黄蜂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知了身边的木头，知了哇唧叫了一声，冲了出去。 　　乔满的眉舒展了，大黄蜂满意了。 　　好热。 　　乔满迷糊地想，这会儿太阳很大吗？他记得他们在林子里。 　　“满。”大黄蜂见乔满眼皮在动，开口问，“醒了吗？” 　　乔满头晕脑胀地睁了下眼，眼前有些迷糊，他朝大黄蜂伸出手，带着点鼻音，“……小蜂，可以拉我一把吗？” 　　大黄蜂伸出了手，握住了乔满的手，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把乔满的手臂捏出青紫色的事，这会儿也没敢使力。 　　他不使力，乔满也没使力，一人一机器人登时大眼瞪小眼。 　　大黄蜂：“？” 　　大黄蜂迷惑，“满，不走吗？” 　　乔满：“……”他是很想走的，可他没有力气起来，不仅没有力气，还觉得浑身酸痛。 　　这种感觉……虽然他失忆了，但也隐约觉得，这也许就是生病了。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中午被水淋了一身的缘故吗？他难道有那么脆弱吗？ 　　乔满不太确定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感受到滚烫的热度后清了下嗓子，“小蜂，我的身体……好像很烫。” 　　刚出门就生病有点太过分了吧，至少不要给他们拖后腿才是…… 　　“很烫？” 　　大黄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的确能感受到乔满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温度，是热的，而且很柔软，总觉得轻轻一碰就会折断，这让他更不敢用力了。 　　旁边的擎天柱听见了，靠近了过来，然后扫描过乔满的身体以获取数据。 　　下一刻他伸出长臂来，把乔满抱了起来，“的确是发烧了，现在带他去看医生。” 　　“不要去看医生，买退烧药吃就好了。”乔满往下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来，声音有些哑，“擎天柱，好高啊……” 　　被如此高大的机器抱着，乔满有种自己是个玩偶的错觉，距离地面远了又让乔满觉得没有安全感，这让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擎天柱的机械臂。 　　大概是因为高烧的缘故，乔满连动动指尖都觉得有些疼，但这会抓住泛着凉意的机甲后，他又忍不住把脸贴了上去。 　　脸上的热意稍微得到了缓解，机器人冰冷的机身让乔满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呼吸，如同呢喃般，“……好凉，好舒服。” [8]汽车人与霸天虎:“能遇到你们真好啊。” 　　擎天柱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撒过娇。 　　以他对人类的了解，这样应该是撒娇。 　　就像乔满的小三花每次冲乔满撒娇的时候都要用脑袋蹭蹭乔满，现在乔满也在用脸蹭蹭他的机甲，用那柔软滚烫的脸蹭着，跟小三花的动作没有任何差别。 　　因为不舒服所以会撒娇吗？这一点擎天柱还不算很确定。 　　“38.6℃……这样的话还是先去医院比较好。”擎天柱扭头看了一眼大黄蜂，“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多远？” 　　“不需要去医院。”乔满的脸贴在擎天柱的机身上，凉意透过额头传来，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声音有些闷有些哑，“吃药应该就没问题了，送我去附近的超市或者药店就可以了。” 　　“只需要这样就可以吗？”擎天柱说，他显然是有些不放心的。 　　“这样就可以了。”乔满睁开眼来，“只是发烧而已，去医院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偶有光从茂密的树枝间泄露下来，落在乔满的脸上，雪白的肌肤因为发热浮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乌黑的眸子在光下泛着迷蒙的光。 　　这是一个与汽车人截然不同的人类。 　　他脆弱又柔软，没有汽车人那样坚硬的身体，就算是在人类中也算不上强者，在人类中过分美丽的长相对于汽车人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擎天柱低下头来，他答应道，“好。” 　　最近的药店也很长一段路程，车子又快速地驶离了化工厂，朝着药店去。 　　乔满半睡半醒地微睁着眼，看着天色昏黄下来，直到到达目的地。 　　这里看起来是乡下，人烟稀少，唯一的一家药店也小得可怜。 　　药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男人，咬着一支烟没抽，见到乔满的时候愣了一下才问，“要什么？” 　　乔满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布洛芬。” 　　乔满买了药吞下后看着茂林修竹，忽然问，“我们可以在这里先住下来吗？” 　　擎天柱半边的身体隐在月色中，将附近扫描过去，说，“可以，这里的人并不多。” 　　乔满又站起来，“那我去问问，有没有可以租房子的地方。” 　　他转身回到了药店。 　　老板见乔满去而复返，一下子站起来，“还需要什么？” 　　乔满问，“不是，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房子出租吗？” 　　“租房子？你要在这里定居？”老板狐疑地挠了挠脖子，“这里想租房子可不太好找。” 　　“没有吗？” 　　“有。”老板思索了一下说，“我记得老约翰去纽约之前把他家的钥匙留下来了，不过他家住得比较远，周围没什么人，之前还有小偷准备翻进去偷东西……” 　　这个老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听得乔满头昏脑胀的，耐心地等到对方说完，他才露出了一个笑，“好的，谢谢您，可以告诉我我现在该去找谁吗？” 　　“我带你去吧。”老板自告奋勇，“反正我店里也没人。” 　　乔满往外看了一眼，“谢谢，但是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好。” 　　“他家挺不好找的，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老板已经关了灯准备关门了，“而且你不是生病了吗？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一个人帮助你一下。” 　　对方实在太热情了，乔满有些招架不住，他拎了包轻声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笑出一口白牙，“我叫里德尔·约翰，大家都叫我小约翰和里德尔。” 　　乔满礼貌叫道，“约翰先生，我叫乔满。” 　　经过大黄蜂的时候，乔满极轻地往后瞥了一眼，擎天柱就在那林子里，黑暗遮住了他的身影。 　　眼看着乔满跟里德尔往前走了，大黄蜂转过头去找擎天柱，“我们现在怎么办？” 　　“跟上。”擎天柱说，“注意不要被发现。” 　　这位小约翰先生人很好，带着乔满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说清了来意，那人看看乔满又看看小约翰，说了声，“等等，我打电话问问。” 　　小约翰给乔满使了个眼色，然后挤进屋里去，“叔叔，让我也和老约翰说说。” 　　乔满没去听他们打电话的内容，他往后退了几步，半倚靠在墙上，没什么力气的浅浅呼吸了几下。 　　“还好吗？”大黄蜂担忧的声音响起，“其实可以好好休息，然后明天再来。” 　　乔满转过头看，大黄蜂大半个身体藏在墙后，扒着墙壁，那双泛着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乔满。 　　乔满呼了口气，呼吸还是滚烫的，吃了药还不到半个小时，药物没有起作用，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还好……团团呢？” 　　大黄蜂指了一下睡得很香的猫，“在那里，不用担心，我们会看好它的。” 　　乔满点了下头。 　　他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听见了旁边传来的脚步声，“乔，我把钥匙拿来了，我们去看看？” 　　乔满站直身体，转过头来，“好。” 　　…… 　　房子是两层楼的，院子和车库都很大，不同于上一个房子，这里面家具齐全，看得出之前是有人长期居住的，不是单纯出租的房子。不过晚上看不出采光，看位置采光应该也不错，就算不太好对乔满来说也不算很坏的事，因此对房子乔满还是很满意的。 　　“租房合同老约翰那边说明天拟定，”小约翰瞅着乔满的表情，“我也问了他租金，他说放着也是放着，有人住进来很好，租金给得不高。” 　　乔满抬眸问，“多少？” 　　因为发热的缘故，他的鼻尖冒着一点细细的汗珠，黑发也因此贴着额头，脸色泛红。 　　约翰盯着他愣神了一下才说，“600美金，一个月，如果按季度的话可以再便宜一点。” 　　乔满嗯了一声，“那就先一个月吧，谢谢你，约翰先生。” 　　“谢什么。”约翰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这里很久没住人了，我帮你一起打扫一下吧。” 　　“不用了。”乔满连忙拒绝，“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自己先随便收拾一下就好。”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真的不用。”乔满道，“你今天晚上这么帮助我，明天等我收拾好了请你吃饭以作为感谢……现在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看出乔满是真的拒绝自己帮忙，约翰心底泛起遗憾，他把钥匙递给乔满，“好，有事的话你可以和我说。” 　　乔满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约翰走远。 　　这个时候擎天柱和大黄蜂才一前一后的进来，大黄蜂还不忘去看消失在黑暗中的约翰，“满，那个人类似乎对你很有好感。” 　　乔满跟着走了这么一圈，来来回回的已经有些力竭，听见这句话又无奈笑了一下，“小蜂，你好像对人类的感情很了解。” 　　大黄蜂对此很得意，“那当然，我看过不少曾经的人类朋友谈恋爱的。” 　　“那你可看错了。”乔满打开行李箱把床单取出来，上楼，“约翰先生只是人好。” 　　他可没看出来那位约翰先生对他有好感，不过的确有点太热情了，也许是这个村子很少有外人来，更何况是他这样的东方人……也许是好奇。 　　“你看得肯定没有我明白。”大黄蜂的脑袋在二楼窗户那里伸进来嘀咕着，“满，需要打扫卫生吗？我来帮你。” 　　乔满把防尘布全都取下来，明明脑袋疼又身体软，但他觉得自己比刚才清醒了很多，或许是药物在起作用了。 　　他一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大黄蜂和擎天柱，他回答着，“不用，今天晚上也不需要太收拾什么，我先收拾一下房间睡觉……等等，我下来看看车库。” 　　乔满打开车库，车库里有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闷气和潮气，他被闷得咳嗽了几下，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擎天柱的腿上。 　　硬邦邦的铁块让乔满没忍住嘶了一声，他回头，脑袋又磕到了机甲上。 　　乔满顺势坐到了小马扎上，他捂着被磕疼的额头瓮声瓮气，“等等，我缓缓。” 　　“你别动了。”擎天柱迅速后退一步，“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车库我们处理。” 　　乔满慢半拍地点了下头，他抓住擎天柱的机械指，顺着擎天柱的力道站起来。 　　大概还在发烧的缘故，乔满站起来的时候趔趄着腿一软，擎天柱迅速把乔满抱起来，避免了乔满撞到他坚硬的身体上。 　　乔满眼皮抬了抬，相比起下午的头昏脑胀，这会儿倒是近距离的，清晰仔细地看到了擎天柱的脸。 　　虽然他没有说过，但是男人或许的确天生就对机甲很有兴趣，他一直觉得这些汽车人变形后特别酷。 　　擎天柱不明所以，“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乔满摇了下头，他抬手摸了摸红蓝色的机甲，“你的机甲摸着很舒服。” 　　擎天柱语气很是沉稳，“那就多摸。” 　　乔满抬脸，靠近了这张机械脸，“擎天柱，你们机器人好帅啊。” 　　乔满这样真心实意地夸奖着，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拥有着又厉害又酷的机器人呢？乔满不记得自己的童年是一回事，他认为自己小时候应该和其他男孩没什么区别。 　　擎天柱盯着乔满没说话，同样，抱着乔满也没动，细细看来，竟还觉得有些僵硬。 　　身体不舒服的人很容易不自觉的依赖着亲近的人，乔满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他的朋友或许就是这几个汽车人。 　　他贴在擎天柱的冰冷的机甲上，又喃喃着，“擎天柱，能遇到你们真好啊。” 　　在记忆空白的时候，在陌生的世界，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出现了一辆卡车，白天没事的时候捣鼓一下这辆车，然后生活似乎慢慢走上了正轨……对此，乔满一直是很感谢的。 　　擎天柱说，“嗯。” 　　乔满轻轻地笑了笑，他的呼吸蹭在了红色的机甲上，“擎天柱，谢谢你们。” 　　擎天柱感受着人类青年依旧滚烫的体温，莫名感觉自己有些短路，好一阵才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他没有听见乔满的回答，只听见了乔满平缓的呼吸和心跳，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人类青年已经睡着了，额头上一片红，是在他腿上磕红的。 　　坐了一路的车，又是发烧租房草草收拾房间，乔满显然已经十分疲惫。 　　擎天柱抱着乔满，难得纠结了一阵，不知道该叫醒乔满去房间里睡还是该怎么办。 　　毕竟，他没办法进入屋子把乔满送进去。 　　当然，擎天柱想，乔满今天晚上还可以睡在卡车里，只要足够舒服那么睡哪里都可以，他只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9]汽车人与霸天虎:“满，他盯上你了。” 　　“乔，吃早餐了吗？” 　　男人的声音自外传来，让还没睡醒的乔满下意识蹭了蹭枕头，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搬家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还有些迷茫。 　　“乔，你怎么睡在车里？”约翰先生笑起来，“难道已经起床很久了吗？” 　　他怎么睡在车里？乔满略显迟钝地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好像就那么被擎天柱抱着睡着了……啊，真的有点尴尬。 　　乔满揉了揉耳朵下了车，“约翰先生，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是的，给你送了点新鲜的蔬菜过来，是妈妈今天早上才摘的，这个地方没有超市，想要买东西可不容易。”约翰说。 　　乔满还没想到这一茬，闻言他感激的看了一眼约翰，“谢谢约翰先生。” 　　“这边，”约翰指了指后院，“老约翰以前也会在这里种些东西，如果你要久住的话也可以种。” 　　乔满没注意后面还有个院子，他有些惊讶，“可以种吗？” 　　“当然可以。”约翰笑道，“这个地方又不会影响到别人，随便种，需要种子的话我家也有多余的可以提供。” 　　“谢谢您。”乔满道谢，“您真是个好人。” 　　约翰看着乔满的笑容立马开始挠头，耳朵还有些红，他挠了一下又把菜篮子递给乔满，“那我……我先走了，菜给你。” 　　乔满拎着菜篮子，盯着绿油油的蔬菜看了一眼，思索着这段时间家里没有吃的怎么办，他倒是带来了一些面包，可也不能一直吃面包，如果可以的话，也许他能出钱和附近的人买菜？ 　　“你看，我就说，他对你有好感。”大黄蜂在一旁开口，“这么早就来献殷勤了。” 　　“他只是人好而已。”乔满拎着菜篮子往屋里走，“我去收拾屋子里。” 　　“好吧，院子教给我们。” 　　“满的身体怎么样？”擎天柱问。 　　“低烧。”大黄蜂说，“37.4℃。” 　　“还是需要休息。”擎天柱说，“我们可以给你打扫卫生。” 　　“屋子里面你们也帮不了。”乔满冲两个汽车人笑了一下，“谢谢你们。” 　　打扫卫生总是很累人的，更何况乔满才刚退烧，甚至还没有完全退烧。 　　一个上午过去，他才把房间打扫完毕，此刻乔满已经完全不想动了，他揉了揉酸软的腰开始分心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乔满从包里取出了录音机，盯着录音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又按下按钮，照旧是没有声音的。 　　真是奇怪，为什么录音机没有坏却不能播放出声音来呢？难道是内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乔满犹豫了一下把它摆放在床头柜上，就算这个录音机不能出声，只摆着也挺好看的。 　　乔满打开电脑把文件从邮箱发送出去，他看了一眼窗外，在网页输入赛博坦星。 　　网上的信息很杂乱，但的确有汽车人的照片存在，只是拍得很模糊，像是在战斗中慌乱拍下来的，甚至还有总结词条。 　　从总结词条可以看出来，机器人们已经在地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和人类合作过也和人类闹翻过，从这次擎天柱等汽车人不愿意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消息来看，应该不是和人类处于合作状态。 　　乔满没有过多询问擎天柱他们的这些事，毕竟最初的时候擎天柱就说了，他们和敌人都在找叫火种源的东西…… 　　他页面下滑，注意到最新消息，也就是说不管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一旦被发现都会被上报，不过霸天虎相对于汽车人来说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网上的消息还是太乱了，乔满看得头昏脑胀的，他揉了揉脑袋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打算继续打扫卫生。 　　“砰”的一声突兀响起，吓得乔满一个哆嗦，他慌忙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他的电脑……爆炸了！ 　　“满。”窗外传来擎天柱的问话，“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乔满喃喃着，“就是我的电脑……炸了。” 　　电脑爆炸了，床头柜的柜面也一片焦黑，但旁边的录音机蓝色的身体上被一片黑覆盖。 　　乔满取了毛巾一点点把录音机擦干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录音机完全没有被爆炸波及。 　　他不知道电脑为什么会突然爆炸，但是录音机完全没有被波及到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连床头柜都被波及了。 　　乔满甚至在思考着要不要把录音机拆开来看看的时候，小三花忽然炸毛叫得厉害，然后开始满屋子窜。 　　乔满的思绪被打断，回头叫，“团团。” 　　小三花声音一停，来到乔满身边咬着乔满的裤子把乔满往楼下拉。 　　乔满没见过小三花这种时候，他弯下腰轻轻地摸了摸小猫，“团团你想带我去哪里是不是？你先松开，我跟你走就好了。” 　　小三花喵呜一声，迅速下楼，然后穿过厨房往后门去。 　　厨房的门后就是后院，乔满不知道小三花带他来这里做什么，但见小三花冲着门叫，乔满如小三花所愿的开了门。 　　门一开，小三花的爪子迅速按在了门外的东西上面，速度之快，乔满也没见过。 　　乔满低下头看了一眼，有些讶异，居然是一盘磁带。 　　小三花喵呜喵呜叫着，踩着磁带开始咬，直到磁带受不了地叫着，“先生，请管管你的猫，拜托了！” 　　乔满：“……” 　　“先生，我没有恶意，我马上就走，可以先让它放开我吗？”它继续说，“如你所见，我本来是想找个容身之所，但你的猫太敏锐了，一下子就发现了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乔满隐约觉得对方有些咬牙切齿。 　　乔满问，“你是汽车人？” 　　“我……” 　　“我这里也有汽车人，你们是朋友的话我给你叫他们。” 　　乔满把磁带从小三花脚下取出来，不确定这个东西是什么，因此他握住磁带往前门走去，“擎天柱，小蜂！” 　　“先生你先别叫他们——” 　　门口的光已经迅速被汽车人的身躯挡住，大黄蜂的脑袋钻进来，“满，怎么了？” 　　“它……”乔满没忍住看了一眼大黄蜂，又晃了晃手中的磁带，“这里有一盘磁带在说话。” 　　“磁带说话？”大黄蜂试图钻进来，“磁带在哪里？” 　　乔满看大黄蜂努力的模样看得胆战心惊，他连忙摆手去推大黄蜂的脑袋，“小蜂你不要进来，房子会坏掉的。” 　　大黄蜂有些委屈地把脑袋又收回去了，“满，你需要一个大大大的房子，如果能像车库一样让我进去最好了。” 　　乔满说，“你说得对，等我赚钱了就买大大大的房子。” 　　大黄蜂问，“满要怎么赚钱？” 　　乔满：“是啊，我要怎么赚钱？” 　　对啊，他要怎么赚钱呢？网上翻译也只能够温饱而已，如果想要买房子的话，在这个国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如果地球允许变形金刚也工作的话，我就可以赚钱给满买大大大房子了。”大黄蜂说着似乎还有些遗憾。 　　乔满失笑，“但是你为什么要赚钱给我买房子？如果人类都不排斥你们的话，可以在地球上生活的话，那不是应该你自己买房子吗？” 　　大黄蜂说，“我买和你买有区别吗？” 　　乔满道，“当然有区别啊，而且区别很大很大的。” 　　大黄蜂想来想去没觉得有什么区别，他说，“反正我们是朋友，等我赚了钱也是你的钱，我们一起买就好了。” 　　乔满：“啊？” 　　这不对吧？ 　　这不对吧！ 　　他们怎么突然就谈论起这个话题了，这个话题未免有点太遥远了，而且很不切实际。 　　“等等小蜂，我是在和你说磁带的事。” 　　磁带一直安静如鸡，完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被大黄蜂一打岔乔满差点忘了这事。 　　“会说话的磁带。”大黄蜂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据我所知，霸天虎有个变形金刚手底下有些这样的下属。” 　　霸天虎？ 　　乔满低下头来，即便是说到霸天虎，这盘磁带依旧安静得如同真正的磁带一样。 　　大黄蜂后退，把门让了出来，“先出去，如果是霸天虎的话，这件事要大家一起商量。” 　　日中太阳正盛，阳光把汽车人的机甲照得发亮，乔满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看起来就很酷的机甲。 　　“商量什么？”擎天柱在乔满前面蹲下来，低头，“发生了什么？” 　　“这个。”乔满把手中的磁带递给了擎天柱，“会说话的磁带，小蜂说可能是霸天虎。” 　　磁带虽然还没说话，但是已经开始发抖了。 　　擎天柱接过来盯着看了许久才说，“声波手下有着好几个可以变形为磁带的下属。” 　　“声波？”乔满有些疑惑地询问，“这又是谁？” 　　“是霸天虎中的一员，威震天颇为信任的下属。” 　　霸天虎？ 　　“你要知道，”大黄蜂在一旁接话，“满，霸天虎都是一些坏家伙，是一群自私狡诈的变形金刚，我们要做的是让你完全远离他们。” 　　乔满蹙眉，“他们知道你们在这里？” 　　他们明明昨天才来，这意味着霸天虎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行踪。 　　“不，它也许是冲着你来的。”擎天柱把磁带握紧说。 　　冲着他来的？ 　　乔满茫然，怎么可能？就算来也是冲着汽车人来才对吧？怎么会是冲着他来的？ 　　“我……我没有和他们接触，也没有理由和他们接触，我也不认识他们。” 　　是的，他确定没有，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久。 　　“但是满。”擎天柱看着乔满，语气严肃又低沉，“他盯上你了。” [10]汽车人和霸天虎:“你想去赛博坦星看看吗？” 　　乔满从擎天柱的嘴里得知了霸天虎盯上他的理由，说是盯上他，不如说是盯上他体内散发出来的火种源信号。 　　但乔满很确定自己身体内没有什么火种源，按照擎天柱所说，唯一可能的就是系统和他说话时散发出来的信号被他们捕捉到，并且误认为是火种源。 　　系统的事乔满当然没办法也不可能告诉擎天柱的，他说，“我身体里没有火种源这种东西，所以来盯着我根本毫无意义，你们所说的信号……” 　　“你身上的确偶尔会发出那样的信号，我们不会认错。” 　　乔满盯着擎天柱看了一眼，又垂眸，“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但的确不是那个东西，如果你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们失望。” 　　“当然不仅是这样。”擎天柱说，“我们能感知到的信号霸天虎同样能感知到，所以我们要保护你。” 　　“我没办法和你们说……”乔满有些苦恼地解释，“总之你碰到我的时候应该也能感受到，我身上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如果有的话你应该也会有所反应。” 　　擎天柱静静地看着乔满，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以至于乔满分不清他在想什么。 　　乔满没忍住，双手去抓着擎天柱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你现在也可以再触碰一下试试，或者我脱了衣服给你看仔细也行，能看仔细点，看它有没有寄身在我身体。” 　　“我知道的，满。”擎天柱说，“我也明白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被火种源寄生毫无影响，因为从你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了信号，所以我们才认为它在你身体里你却不知道。” 　　“我……” 　　“不用担心。”擎天柱抬手，动作很轻地摸了一下乔满的脑袋，“不管因为什么我们都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把你的身体打开去查看是否真的有火种源的存在。” 　　乔满的头发被机械手压了压，他抬手也摸了摸，然后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把他的身体打开看一看这句话用在人类身上真是奇怪极了。 　　乔满晃了晃脑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问，“现在你们知道了，我这里没有那个东西的存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 　　“先把这个给我解决掉吧。”大黄蜂指了指擎天柱手中的磁带，“再不解决说不定它要和霸天虎发送消息了。” 　　解决掉？ 　　乔满抬眉。 　　谁知道磁带听了这句话却激动地叫了起来，“不不不，不要杀我，我没有传什么消息出去，我没有听见你们的话。” 　　“我可不信任一个霸天虎。”大黄蜂伸手从擎天柱手中把磁带接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闭嘴——” 　　“小蜂，等等！” 　　大黄蜂动作一顿，低下头来，“怎么了？” 　　乔满张了张嘴，小声说，“它现在什么都还没做，我们也没有谈什么很重要的事……” 　　如果因为他这个机器生物就这样被杀掉的话，乔满会觉得很有罪恶感，尽管他们不是一个种族，可他这些时间和汽车人相处下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也同样是有思想有生命的生物。 　　更重要的是，乔满想，这个磁带现在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如果真的伤害到了他或许他会是另一番想法，但目前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让乔满怎么能接受因为自己而有生命这样逝去。 　　“事关于你，这就是很重要的事。”大黄蜂看着乔满，“如果不解决掉它，下次带来的或许就是声波或者红蜘蛛。” 　　“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磁带保证道，“真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乔满看看大黄蜂又看看擎天柱，他低下头来，如果只是他在这里的话，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这个磁带放走，可现在大黄蜂和擎天柱也在，磁带是他们的敌人，如果让这盘磁带走了，到时候给他们带来了危险……这样的蠢事他当然也不能做。 　　擎天柱也低着头看着乔满，他盯着乔满一直在轻颤的长睫，看不清乔满脸上的纠结，但他能猜到乔满的表情。 　　擎天柱停顿片刻说，“把它看管起来，不要给它机会往外说话的机会。” 　　乔满抬起头来看着擎天柱，就在擎天柱说话的时候，他听见系统叮的一声，生命值又增加了一点。 　　乔满愣了一下，获取能量兑换生命值……是只需要做好事就行了，做好事的对象是谁不重要，就算是坏人。 　　系统沉默了一瞬难得解释了几句，【霸天虎不能说是单纯的坏人，说到底他们和汽车人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不过你想的也没错，作为系统，我只收集你当下做好事获取的能量，至于对方是不是好人，未来会不会作恶都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 　　原来是这样吗？乔满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大黄蜂和擎天柱说话。 　　大黄蜂说，“那好吧，它最好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否则我肯定不会给它开口的机会。” 　　疑似威胁的语气吓得那盘磁带又抖了抖，“当然……当然不会。” 　　擎天柱站了起来，“既然霸天虎已经注意到了满，那么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你要怎么做？”大黄蜂问。 　　擎天柱说，“我需要离开一趟，你在这里保护满。” 　　他说走就要走，乔满下意识踮了下脚尖想要抓他，“擎天柱。” 　　擎天柱弯腰，他的双臂乔满抱上来，近距离地看着乔满，“我明白，放心。” 　　乔满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乔满微微靠近了擎天柱，轻轻地贴了一下擎天柱冰冷的脸，“谢谢你。” 　　擎天柱把乔满放了下来，他看向大黄蜂，“那么满就交给你了。” 　　“当然。”大黄蜂答应得很快，“这件事不需要提醒我也知道的。” 　　“你也要稳重一点，不要总是那么冲动。”擎天柱又叮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保护好他，特别是霸天虎随时可能会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他一步。” 　　乔满在旁边看着两个汽车人，越看越觉得擎天柱现在得形象如同大黄蜂的爸爸一样，叮嘱的时候父亲感满满。 　　不过说起这个，汽车人有父母吗？他们又是怎么出生的？ 　　乔满胡思乱想的时候，擎天柱已经嘱咐完了，他说，“满，我走了。” 　　乔满回神，冲他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擎天柱似乎笑了一下，但他太高，不弯腰低头的话乔满根本看不清楚。 　　卡车从林荫路上驶离，乔满看着擎天柱离开，心底有些怅然。 　　尽管擎天柱一直作为卡车存在，但是除了小三花外，擎天柱算得上是他在这个世界认识最久的朋友，在这个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的世界里，朋友突然离开了他难免不舍。 　　大黄蜂似乎看出了乔满心情有些低落，他本来想和擎天柱一样抱乔满上来，不过想到手里还有盘磁带，他弯下腰来对着乔满安慰道，“满，放心吧，我还在。” 　　“好的小蜂，我想现在我要继续打扫卫生了。” 　　“让它去打扫。”大黄蜂把磁带丢进屋子，“反正它在这里没什么事干，给它找点事。” 　　磁带敢怒不敢言。 　　大黄蜂盯着它，“你知道的，是满求情你才没死，作为感谢，你只是帮他打扫一下卫生而已。” 　　乔满：“……” 　　“好的大人。”磁带回答着，似乎又在咬牙切齿，“我会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盯着屋里的霸天虎看了一眼，大黄蜂说，“它这么轻易就被你发现了……总觉得像是什么阴谋。” 　　“是团团发现的。”乔满说，“一开始团团把这个磁带当玩具玩了，大概是怕死，它才说话的……总不能真的让它一个人打扫，我也去看看。” 　　大黄蜂忽然控诉道，“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只那么亲近擎天柱。” 　　乔满正在找水桶，听见这句话还有些疑惑，“嗯？我也没有很亲近擎天柱吧？” 　　大黄蜂说，“不管，你要一视同仁。” 　　乔满失笑，“好的，好的，好的。” 　　他打开水龙头接水的时候忽然问，“刚才你说红蜘蛛……红蜘蛛是什么？” 　　“红蜘蛛是霸天虎中最阴险狡诈的家伙。”大黄蜂指了指眼睛，“他的眼睛总是冒着红光，你一见到他就能认出来了。” 　　乔满转过头看向大黄蜂，“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敌人？” 　　“这件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汽车人的领袖擎天柱和霸天虎领袖威震天还是朋友……”大黄蜂显然没有耐心讲一个漫长的故事，他三言两语说道，“总之他们因为理念不合而产生分歧，从此分道扬镳，后来赛博坦星发生了战乱，霸天虎和我们打起来了。” 　　乔满本想问擎天柱和威震天的事，但停顿了一下他转而问，“现在霸天虎和汽车人都来到了地球，那么你们的家乡呢？你们还会回去吗？” 　　“现在的赛博坦星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大黄蜂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也透露着回忆和怀念，“我们来到地球也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乔满抬头看着大黄蜂，“那你们在地球都会做些什么？” 　　大黄蜂说，“保护地球，保护人类，阻止霸天虎掠夺地球和地球资源的计划。” 　　乔满怔了一下，他觉得系统如果绑定的是汽车人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攒满足够的能量了。 　　毕竟保护着地球和人类，这样的能量肯定会多得溢出来。 　　“满，水溢出来了。” 　　乔满回神，他连忙关了水龙头，这会却没有去继续打扫卫生的心思了。 　　他干脆搬了个小椅子在旁边坐下来继续问，“小蜂，你能和我说说你们的家乡吗？” 　　大黄蜂在乔满面前蹲下来，他忽然朝乔满伸出手。 　　乔满没太明白地看了一眼大黄蜂，试探地把手递了出去。 　　大黄蜂单臂抱住了乔满，他低下头来，把脸靠近了乔满，“当然可以，满，关于赛博坦星，我可以说的有很多……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以先摸摸我吗？” 　　乔满抬头正对着大黄蜂近在咫尺的脸，这个汽车人也不是全身都是黄色，至少眼睛不是，嘴部也不是……他还是摸了摸大黄蜂的脑袋，这种冰冰凉凉的触感在夏日里摸着很是舒服，乔满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这一摸，乔满见到大黄蜂面部变换了好几下，最后还是保持着平时的状态。 　　“小蜂？” 　　“满，我很爱我的家乡，当然，我也爱地球，地球上的人类，还有你……”说到这里的时候，大黄蜂的面部贴在了乔满的脸上，他感受到了人类柔软温暖的肌肤，他问，“满，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去赛博坦星看看吗？” [11]汽车人与霸天虎:“那你喜欢谁？” 　　小三花似乎对那台录音机也很感兴趣。 　　乔满打开电脑的时候，小三花正用爪子去扒拉那台录音机，录音机在猫咪的爪子下摇摇晃晃，就要滚下地来。 　　乔满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录音机，揉了揉小三花的脑袋，“团团，不要捣乱，去找小蜂玩，等我的工作做完再来和你玩好吗？” 　　三花蹲坐在那里，盯着录音机看了许久，又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乔满把录音机重新放好，盯着它蓝色的机身看了许久，又平静地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 　　早上还是艳阳天，下午的时候天气骤然阴沉下来，雷声由远及近，大雨哗啦哗啦滚落下来。 　　乔满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去关窗，一只湿漉漉灰扑扑的小鸟晕头转向的，几乎就要撞到玻璃上，所幸乔满动作慢了一瞬，那只鸟儿气息微弱地叫了两声，黑豆眼虚弱地看着乔满。 　　乔满关窗的手一顿，目光在小鸟的翅膀上停留，这只鸟儿翅膀上的羽毛看起来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拔去的，旁边的羽毛上都是凝固的血。 　　过分血腥的一幕让乔满的睫毛不自觉颤了颤，小心翼翼地把鸟儿捧进手心，被乔满触碰到的那一刻，小鸟的瞳孔紧缩，惊恐地挣扎起来，啾啾啾的叫个不停。 　　“别怕，别怕。”乔满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帮你看看伤口好吗？” 　　小鸟当然听不懂他的话，无力地扑闪着翅膀，越挣扎血出得越多，乔满有些紧张，也不敢再动手，只好把它放到桌上。 　　见乔满没有任何动作，小鸟才慢慢地安静下来，又啾啾地叫，如同即将死亡的哀鸣。 　　乔满盯着鸟儿，鼻尖莫名有些发酸，他揉了揉眼睛，试探性地靠近了小鸟伸出手，“我帮你好吗？” 　　似乎已经确定了面前这个人类不会带来危险，又或许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小鸟没有再挣扎。 　　乔满松了口气，他先给小鸟的翅膀止了血，盯着那一片血肉犹豫了一下，他取了伞把鸟儿揣进怀里下了楼。 　　大黄蜂在车库遛猫，小三花张牙舞爪的，显然对大黄蜂遛它的行为很不满。 　　乔满开口，“小蜂，我要出去一下。” 　　大黄蜂立马转过头来，“去哪里？我送你。” 　　“我去约翰先生的药店。”乔满指了指门外，“在下雨，你就不去了，我过去就好了。” 　　去那个约翰的药店？那个明显对乔满有好感的约翰先生？ 　　大黄蜂立马冲过来在乔满面前变形，“就是因为在下雨才需要我送你过去，进来。” 　　“但是……” 　　“没有但是，”大黄蜂手臂一伸，强硬地把乔满塞到了驾座上固定好，“我必须送你去。” 　　乔满：“……” 　　都已经上车了，乔满也没有纠结了，他探出头冲愤怒的小三花喊道，“团团，你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的。” 　　小三花喵呜着冲到门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被那个可恶的汽车人带走了，它怒气冲冲地叫了两声又垂头丧气地往乔满房间走，直到停在了蓝色录音机的前面。 　　小三花站在那里盯着那只录音机，歪了歪脑袋，嗷呜一声冲了过去。 　　…… 　　乔满不知道小三花在家里做了什么，他抵达约翰的药店时，约翰在玩游戏，见到乔满时，啪的一声，操控的小人掉下来死了。 　　约翰一下子站起来，“乔，你找我？” 　　“约翰先生。”乔满说，“不知道你这里可不可以帮它看看。” 　　约翰的视线移过来，瞪大眼，“天呐，是谁对一只小鸟这么残忍？” 　　门外的大黄蜂车灯闪了闪，他盯着约翰和乔满的距离，盯着约翰夸张的表情，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类这么装？不像满，满担心的时候眉头是轻蹙着，眼底都是无法坦诚的担忧，却没有表露出那么夸张的，似乎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约翰还靠满越来越近了。 　　他之前说这个约翰对满有好感不太准确，这个约翰想要追求满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莫名叫大黄蜂不高兴。 　　好在满根本没有注意到约翰的表情，所有的心神都在小鸟身上…… 　　约翰帮着乔满把小鸟的翅膀上药包扎好了，乔满把鸟儿重新举起来看了看它的精神，微舒了口气，“太好了，约翰先生，谢谢你。” 　　与此同时，系统发出滴的一声，【拯救受伤的小鸟成功，当前生命值11%。】 　　乔满低头看着小鸟，这么可怜的小生命也为他提供了能量。 　　“不用谢。”约翰的目光从乔满的脸上移到了小鸟身上，“遇到你，这只小鸟很幸运。” 　　乔满抿了抿唇，他没有觉得小鸟很幸运，他觉得小鸟很不幸地遇上了坏人，否则根本不会经历这么痛苦的事…… 　　见乔满盯着小鸟没说话，约翰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又说，“雨下这么大，等会儿再走吧。” 　　乔满往外看去，大黄蜂在雨水中被冲刷着，孤零零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我有事还得回去呢，约翰先生，谢谢你。” 　　乔满都这样说了，约翰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他绞尽脑汁了说，“我妈妈说，想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乔满有些讶异，他没有见过约翰的父母，但对方还让约翰送了菜种子给他，现在还邀请他做客…… 　　“如果有时间的话，”乔满微微笑了笑，“那么约翰先生，我先走了。” 　　约翰跟着走了两步，又看向乔满的车，他总觉得这辆车上好像有人在瞪着他……错觉吧？ 　　乔满不知道约翰在想什么，他上车后挥了挥手，“约翰先生，再见。” 　　“再见，满——” 　　乔满还没听清约翰的话大黄蜂已经驶远了，乔满被大黄蜂的速度吓了一跳，“小蜂，怎么突然这么快？” 　　“……”大黄蜂很诚实的说，“我不喜欢那个约翰。” 　　乔满唔了声，“不喜欢下次你就不要见他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嗯？”乔满疑惑了之后弯眸笑了一下，“不喜欢就不喜欢，大概就是气场不合，金钱也不是人人都喜欢，更何况是人呢……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大黄蜂没说话了，他不喜欢那个约翰是因为那个约翰对乔满有好感，这种话说出来也很奇怪，毕竟乔满有其他朋友很正常，但是他的这些情绪算什么？ 　　这种情绪对大黄蜂而言是陌生的，古怪的，让他的脑部都有些宕机，直到回到家，大黄蜂也有一言不发，安静得过了头。 　　乔满揉碎了点面包屑给小鸟，又给它到了点水，随即取了毛巾来到沉思的大黄蜂面前。 　　“小蜂。”乔满开口，“擦一下。” 　　大黄蜂乖乖地蹲下来，看着乔满，“满，你喜欢那个约翰吗？” 　　乔满擦不到大黄蜂的脑袋，他扒拉了一下大黄蜂的机械臂，“脑袋。” 　　大黄蜂双臂托着乔满，让乔满坐在了自己的机械臂上，又问，“那个约翰你喜欢……” 　　“他是个热心的人，一个很不错的邻居。”乔满将大黄蜂脑袋上的雨水一点点擦去，“是不是变成车子会更好擦干净一些？” 　　大黄蜂把乔满又往上托了托，“这样你不会累，我是不是很贴心？” 　　乔满：“……”嗯嗯贴心。 　　“所以你不喜欢那个约翰。”大黄蜂的声音似乎都愉悦了起来，“那你喜欢谁？” 　　乔满不知道大黄蜂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些，忍不住轻笑，“亲爱的大黄蜂先生，我喜欢你可以吗？” 　　大黄蜂觉得身体的零件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身体里是不是进了水，要不然怎么听见乔满这句话之后会觉得机身在发烫？ 　　烫得他怀疑自己要死机了。 　　大黄蜂的面部几经变换，最终转过头去，瓮声瓮气的，“可以，当然可以，我也喜欢你。” 　　乔满莞尔，“好的，大黄蜂先生，你可以先让我下来吗？” 　　大黄蜂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把乔满放下来，他蹲在乔满面前，看着乔满又问，“你喜欢擎天柱吗？” 　　乔满说，“喜欢啊。” 　　大黄蜂说，“噢，我早就知道的。” 　　乔满：“嗯？” 　　大黄蜂抬起他的手掌落在乔满的脑袋上，把黑发压得扁扁的。 　　乔满跟着矮了矮，“小蜂，力道太重了……” 　　大黄蜂又老老实实地收回手。 　　乔满转身走了两步，大黄蜂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忽然又出声，“满。” 　　乔满回头，“怎么了？” 　　大黄蜂按住乔满搭毛巾的架子，弯下腰来，这样的动作让乔满完全被汽车人的身体笼罩得连发丝都看不见。 　　虽然对机器人来说或许大黄蜂的体型不算太大，但对乔满来说，大黄蜂这样把他罩着，莫名的压力就涌上来了。 　　乔满想后退，又碍于身后被架子挡住，只好抬头看着大黄蜂，“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大黄蜂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怪怪的，难道是因为下雨了？他的确不是很喜欢雨天。 　　“小蜂？” 　　乔满抬手推了推大黄蜂，意料之中纹丝不动，他踮了踮脚尖去摸大黄蜂的机身，“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过机器人会生病吗？应该是零件损坏？不对，零件损坏算是受伤吧？ 　　“满。”大黄蜂按住乔满的手，“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是不是太累了？”乔满脸上带了担忧，“好好休息一下吧，都怪我，不该让你跟我出去的。” 　　大黄蜂的手不自觉用力，“我——满，小心！” 　　架子无法承受汽车人的力道，咔嚓一声碎裂然后下砸。 　　大黄蜂迅速抱住乔满躲开，却还是听见了乔满发出的抽气声，“小蜂。” 　　断木砸中了乔满的小腿肚。 　　疼痛差点让乔满掉下眼泪来，好在他憋住了，声音带了点鼻音，“……疼。” 　　大黄蜂把乔满放到椅子上坐下，他几乎是单膝跪下来的，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乔满的脚踝，这会儿看着乔满雪白小腿肚上那一片青紫色，有些懊悔，“都是我的错。” 　　人类骨肉匀称的脚踝被汽车人的机械手完全拢住，竟有种莫名的色气，不过很显然，现在并没有人关注这一点。 　　乔满疼的鼻尖都冒出汗来，一张脸煞白，这会儿听见大黄蜂说话，连忙安抚道，“你不用自责，很快就会好起来。” 　　大黄蜂的脸部变换着，随即把面部埋在了乔满的两只掌心里。 　　乔满感受着冰冷的机械触感，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指腹轻轻地挠了一下大黄蜂的脸，弯了弯眸，“小蜂，真的没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大黄蜂抬起脑袋来看着乔满，乔满的指腹又触碰了一下大黄蜂的面部，随即脸也贴上去权当安慰。 　　“好啦，把药给我，涂一下就好了。” 　　大黄蜂用两根机械手指捏着药膏，很苦恼，“我要怎么涂？” 　　他怕自己没轻没重的，又把乔满弄伤了。 　　“我来。”乔满接过来，没忍住笑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了。” 　　大黄蜂老老实实地蹲在乔满旁边，乳白色的药膏被乔满挤在指腹上，然后抹上那片青黑色，大黄蜂盯着乔满的手指看了半晌，也悄悄地伸出手指蹭上去。 　　乔满：“……小蜂。” 　　大黄蜂故作无事地收回手，“好吧，我去后院给你松土。” 　　“在下雨。”乔满揶揄了一句，“而且你一脚踩下去我怕到时候土块会更结实。” 　　大黄蜂：“……”他觉得自己被攻击到了。 　　他又听见乔满轻缓的声音，“等天晴了我们一起啊。” 　　大黄蜂的心情阴转多云，正要说话，忽然猛地转起来转过身去。 　　他的反应太大，乔满忍不住问，“怎么了？” 　　大黄蜂久久地望着山那边，听见乔满的话，他下意识单臂把乔满抱了起来，正要冲出车库的时候又停下。 　　他把乔满又放下来，“在下雨。” 　　乔满有些懵，“出事了吗？” 　　大黄蜂扫描过山那一片，雨水中的探测断断续续的，他回头看着乔满，“我不确定。” 　　“如果很在意的话去看看吧。”乔满说，“我在家里等你。” 　　大黄蜂没动，“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乔满笑了起来，“但是现在我也要回房间去继续工作了，你跟不到我。” 　　大黄蜂：“……” 　　“去吧。”乔满说，“如果真的是你的伙伴，现在没去的话，到时候有什么事你会后悔。” 　　“如果你担心我的话，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霸天虎那只磁带不是一直在你那里吗？” 　　大黄蜂沉默了一瞬说，“好，我很快就回来，你要等我。” 　　乔满弯眸，“当然，我等你。” 　　见大黄蜂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乔满才往房间走，使力的话小腿肚还有些疼，但不太影响正常走路。 　　乔满在客厅把吃饱喝足的小鸟抱起来往楼上走，只是越靠近房间，某种危险的信号却传进了他的大脑。 　　在放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房间里传来一声喵叫，乔满的心下松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蓝色的录音机摆放在桌上，小猫却躲在床头发抖，乔满进来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小三花猛冲进乔满怀里。 　　乔满连忙把小鸟放到桌上，摸了摸小三花的脑袋，“怎么了？” 　　小三花冲着录音机开始哈气，开始叫，是防备又警惕的姿态，比前两天捡到那盘磁带时的反应大多了。 　　乔满盯着录音机看了许久，久到掌心都有些出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小猫的毛，喉结不安的，轻轻地滑动了一下。 　　他说，“你是……汽车人吗？” 　　如果是汽车人的话，为什么这些天都没有任何表达？也许是暂时无法变成汽车人，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录音机，乔满怀中某种侥幸的心理想，也许是他想多了。 　　事与愿违。 　　面前的录音机动了动，破窗而出。 　　乔满眼皮跳了跳，顾不上哀悼碎掉的玻璃，他抱着小猫，又抱了小鸟，跟着录音机迅速下了楼。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乔满见到了在雨水中被冲刷着更显神秘的蓝色录音机变了形态。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满把小猫和小鸟都护在怀里，甚至称得上呆滞地看向面前这个高大的机器人。 　　机器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声的压迫感铺面而来。 　　危险和求生的本能使得乔满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墙上，声音颤抖着，“你是……霸天虎。” [12]汽车人与霸天虎:“看来他并不喜欢我们” 　　大黄蜂到山头的时候，在一片狼藉中见到了几乎同一时间到的横炮和身体几乎被钉在石壁上的飞过山，他迅速冲过来，“怎么回事？” 　　“是霸天虎。”横炮说。 　　听见这话，大黄蜂愤怒至极，“他们人呢？” 　　“应该没走远。”横炮说，“我去追，你把飞过山带走。” 　　“我去。”大黄蜂转身就走，“你把他送到救护车那里去。” 　　“你们可以……都去，我能坚持。”飞过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来，“独自去……很危险。”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大黄蜂又问。 　　“我和飞过山是分开后追着霸天虎来的。”横炮回答，“不止我和飞过山遇到的，还有其他霸天虎来到这边。” 　　雨渐渐地停了。 　　“不止你们遇到的，”大黄蜂停下来，转过头去看横炮，“还来了其他的霸天虎？” 　　“我还碰到了机器狗，不过它跑得太快了。”横炮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不爽。 　　“这个地方应该没有特殊到需要好几个霸天虎过来。” 　　大黄蜂把磁带丢出来，“喂，说话！” 　　横炮盯着那盘发抖的磁带，“霸天虎？” 　　磁带很想跑的，可是大黄蜂和横炮一前一后拦着它根本没有机会。 　　它胆怯极了，“你需要我说什么？”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问到这里的时候，大黄蜂的面部不受控制地变了变，“和你的目的一样吗？” 　　磁带慌忙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那个人类，而是为了声波……” 　　说到声波的时候，磁带的声音却陡然停了下来。 　　“为了声波？”大黄蜂追问，“你的意思是声波在这里？” 　　磁带闭紧了嘴，怎么都不说话。 　　横炮干脆利落地踢开脚下的铁块，他扶起飞过山，看向大黄蜂，“直接杀了，不需要问了。” 　　大黄蜂骤然把磁带握得嘎吱作响，他忽然拔高了声音，“是满，霸天虎的目标是满，声波也许就潜伏在满的身边。” 　　而他一无所知。 　　他竟然把满一个人留在家里来了这么远的地方，还来了这么久，如果满出了什么事的话…… 　　大黄蜂不敢再想下去，他体会到了人类心急如焚的情绪，迅速变形，“横炮，飞过山交给你了，我要回去！” 　　…… 　　乔满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看起来有擎天柱那么高的机器人就站在他的面前，沉默却又极其有压力。 　　乔满想，肯定是霸天虎，就算是不回答也可以知道的，这个机器人绝对是霸天虎。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乔满紧绷着身体警惕地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霸天虎，面前这个霸天虎的面部几乎都被遮住以至于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乔满抱着怀里的两只小动物，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面前的霸天虎却跟着移动了一下。 　　乔满心慌意乱，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先生，我想，我应该没有和你们……有过什么交集，所以为什么……要跟着我？” 　　难道是因为擎天柱和大黄蜂在他这里的原因吗？可现在擎天柱和大黄蜂都不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类在这里，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一个人类在这里，这个霸天虎才在他面前变形了。 　　可见这个霸天虎就是专门针对他来的。 　　为什么？因为……系统泄露的能量让这个霸天虎也认为他有着火种源？ 　　乔满缓了缓呼吸，他说，“先生，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找我了，这些话我和擎天柱也说过的，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它绝对绝对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他之前应该问问系统，和系统好好商量一下的，结果后面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是他太疏忽了。 　　系统冷不丁开口，【你不用和他解释那么多，他的传感器或许能感知到我的存在，说不定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当然，这点存疑，我不确定。】 　　乔满一愣，什么……什么意思？这个霸天虎还能隔着他的大脑听见系统在说什么吗？ 　　系统的机械音很平静，【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他们算得上同类，他的传感器能探知我的存在也不算意外，但我的确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这点毋庸置疑。】 　　乔满抬起头去看霸天虎，这个霸天虎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不确定这个霸天虎有没有听见系统说的话，但这种想什么都被另一个人探知的感觉实在诡异，甚至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系统安慰了一声，【不用担心，他听不见你的想法。】 　　乔满没有觉得安慰，如果这个霸天虎能知道系统在说什么，那么猜中他的想法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缓了缓呼吸开口，“先生，你……” 　　轰鸣的声音自上而下，乔满的问话被打断，他抬起头去，几乎没能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不必多想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霸天虎。 　　这个霸天虎是…… 　　乔满看着那架战斗机化为机器人，高大的机器人那双红色的眼睛似乎都眯了起来，当然这是乔满被机器人打量之后的错觉而已。 　　乔满抱着小动物的手微紧，他知道，这个是红蜘蛛，大黄蜂和他说过的。 　　红蜘蛛，最阴险狡诈的霸天虎。 　　“声波，这就是你伪装了那么久盯着的人类？”红蜘蛛颇有点阴阳怪气，“看起来可没有什么特别的。” 　　声波……就是那个磁带的上司声波，既然声波一直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让那盘磁带来打草惊蛇？ 　　乔满咽了下口水，抬起头来去看着面前的霸天虎。 　　声波的面部几乎都被遮住，看不清表情，他没说话却伸出机械臂朝乔满抓了过来。 　　乔满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紧绷着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 　　霸天虎和汽车人是敌对方，而现在大黄蜂被引走了，这些霸天虎来这里，显然不是要和他交朋友的。 　　成倍的危险信号在从他大脑跳跃到了心脏，他乔满下意识往后退去，已经顾不得小腿肚是不是还在疼，他转身就跑。 　　但霸天虎一个跨步的速度已经抵得上他跑的那几步，更别说，除了声波，旁边还有一个红蜘蛛。 　　被红蜘蛛抓到的那一刻，乔满清楚自己跑不了了，小猫和小鸟不受控制地从他怀里掉下来，乔满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声叫道，“团团！” 　　团团是一只聪明的小猫，不仅聪明，还很灵活，即将掉地的那一刻，它迅速叼起小鸟冲进了屋子里。 　　见到这一幕，乔满的理智才勉强回归，他看向了红蜘蛛，黑眸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惊惧，牙齿在这样的恐惧下轻轻打颤，“你想……你要做什么？” 　　红蜘蛛握住乔满的腰，把这个因为害怕而面容泛白的人类的举到自己面前来细细打量，“怎么看也不过是个胆小又柔弱的人类。” 　　腰被禁锢得有些疼，乔满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但预想之中的死亡和疼痛都没有到来，他呼吸急促的，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对上的是红蜘蛛近在咫尺的泛着红光的红色眼睛。 　　乔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双泛着红光的眼里看出了一股兴味。 　　红蜘蛛呵呵地笑了两声，视线从乔满身上移到了声波身上。 　　“瞧，”红蜘蛛冲声波说，“这个人类现在在我手里了。” 　　声波虽然叫声波，但他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沉默着抬起手来，乔满一个哆嗦又闭上眼睛，只听砰的一声响，听起来像是武器相撞的声音。 　　两个霸天虎莫名其妙打起来，打起来就算了，红蜘蛛依旧牢牢地把乔满禁锢着没放开，耳边有着震耳欲聋的破爆声，以及机械相撞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样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附近其他人的注意的，乔满不知道这两个霸天虎对于人类是什么态度，他现在更害怕有人靠近这里会被波及到。 　　“声波，为了一个人类你要和我打吗？”红蜘蛛说，“我可不想和你打。” 　　回答红蜘蛛的是声波轰过来，红蜘蛛迅速避开了，“你不说的话我只能把他杀了。” 　　脑袋被晃得无法思考的乔满听着这些刺耳的，似乎要震破他耳膜的声响，不仅头晕，甚至有些想吐。 　　红蜘蛛说，要……杀了他。 　　求生的本能让乔满紧紧地扒紧了红蜘蛛的机身，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杀我……毫无意义。” 　　“杀一个弱小的人类的确没有意义，但这重要吗？”红蜘蛛反问。 　　是的，乔满也知道也知道红蜘蛛大概不会在意杀他有没有意义这种事，可他不想死，他总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努力一下，努力一下在霸天虎手中活下去。 　　他不想让大黄蜂在此刻回来，毕竟大黄蜂只有一个人，这太危险了，他希望至少这边的事情都安定下来……这一刻，乔满甚至有些庆幸大黄蜂不在。 　　在高处盘旋的眩晕感越来越明显，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乔满还是手脚并用的把红蜘蛛紧紧地抱住了。 　　他说，“没有意义，那你让我活着又怎么样？活着……活着我也不会妨碍到你。” 　　“我说，”红蜘蛛抖了抖乔满，“喂，别抓着我，你影响到我了！” 　　“我不，我会掉下去的。”乔满抓得更紧了，他颤着声音大胆开口，“除非，除非你可以……可以先放我下去你们再打……” 　　雨好像停了。 　　“嘿，声波，你听见了吗？这个人类说要下去。”红蜘蛛似乎还有些可惜，“看来他并不喜欢我们，真令人遗憾。” 　　喜欢才怪了吧？乔满被颠得有些反胃，勉强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不过我可没打算放你下去。” 　　巨大的声响令乔满的耳朵嗡嗡作响，他有些听不清红蜘蛛在说什么，至于声波……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霸天虎其实根本不会说话，至今为止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过，难怪那个录音机根本没有声音。 　　等乔满耳朵里的轰鸣声退去的时候，红蜘蛛和声波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他恢复过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红蜘蛛说，“把他带走好好研究一下。” 　　研究？ 　　研究什么？ 　　乔满一口气没提上来，只来得及开口说，“不，我不要和你们走。” 　　意料之中的，乔满的声音被忽视了，此处的两个霸天虎根本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乔满急促的呼吸随着他们停下而平缓下来，他睁开眼不仅看到了一片狼藉，甚至因为扒着红蜘蛛肩部的缘故，还能看到这个村子里恐惧的人类。 　　他的猫……猫呢？ 　　看到了，小三花叼着小鸟站在崩塌了半边的房子后面，躲得很好。 　　乔满在心头松了口气，又听见红蜘蛛说，“大黄蜂快要回来了，这里的不少人类都看到了我们，是不是该都杀了。” 　　听见这句话，乔满的心脏跳得更快，他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手指抓紧了红蜘蛛的机甲，嗓音有些沙哑，“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红蜘蛛转过头来，“你在和我说话吗？” 　　乔满：“……” 　　“还有老鼠偷窥。” 　　红蜘蛛忽然转身，轰隆的枪声将不远处的大树轰碎，树后的人吓得滚落在地，尖叫出声。 　　乔满慌忙抓住了红蜘蛛又要抬起来的手臂，对机器人来说这样的力道如同蚂蚁攀爬，红蜘蛛转头，让乔满又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乔满哆嗦了一下，尽管害怕，他还是紧紧扒着红蜘蛛的肩部，以避免自己掉下去，“既然……既然是要带我走，那就，那该走了，这些人……这些人就没有搭理的必要了……” 　　大概是见红蜘蛛要杀人，以至于乔满的害怕更太明显，比最开始见到红蜘蛛的时候还要明显，甚至那双乌黑的眼瞳都不自知地覆盖了一层恐惧的水光。 　　但眼泪到底没有掉下来，他执拗地隔着这层水雾和红蜘蛛对视。 　　旁边的声波终于动了一步，他伸出长长的机械臂，没有红蜘蛛的阻拦，他轻易把乔满掌控了。 　　乔满从红蜘蛛的肩部转移到了声波的臂膀里，这让他的心跳又急促地跳了好几下。 　　声波太沉默，完全看不清在想什么，可或许是因为这些天作为录音机放在房间里的时候声波什么都没做，又或许是因为声波能阻拦一下红蜘蛛，以至于乔满会觉得声波要更好相处些，也更有安全感。 　　当然，乔满知道，这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乔满的手指抓着声波的机甲，指腹有些泛白，他想，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从这两个霸天虎面前逃走，那么至少不能波及这个乡村里的其他人，也不能波及到大黄蜂。 　　他或许不能带走团团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被这两个霸天虎带走后会发生什么，但至少……至少暂时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至于团团，如果大黄蜂回来后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把团团带走的…… 　　这些的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两遍，最终乔满还是微微松了松自己的力道，不再为难自己，稍微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他只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要走吗？” 　　红蜘蛛轻轻地哼了一声，瞥过那连爬带跑的人类，也许是觉得那样弱小的人类实在不值得他浪费自己的战力，所以没有打算再给那个人类一枪了，开口道，“走吧。” 　　声波微微低头，看着乖乖待在自己臂弯里没有动作的乔满，又转过头，然后把炸毛的小三花也拎起来丢进乔满怀里。 [13]汽车人与霸天虎:“触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大黄蜂赶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他不仅没见到乔满，甚至还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是直升机的声音，这里的人报了警。 　　“那个人类看起来已经不在这里了。”横炮说，“我们走吧。” 　　大黄蜂没走，他一步一步靠近崩塌了一半的房子，捡起了砖块，声音很低，“你先带着飞过山走，我必须得再看看，如果满被压在了这下面怎么办？” 　　“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被霸天虎带走了或者死了。” 　　大黄蜂抬起脸来，他说，“满不会死的，他肯定是被霸天虎带走了，只要找到霸天虎，他就会回来。” 　　“所以我不能再等了，”他变身冲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必须要快点找到霸天虎，把满救出来。” 　　…… 　　乔满很懵。 　　一直到声波和红蜘蛛离开那片乡村之地乔满都坐立不安，坐立不安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声波的手臂坐着不舒服，而且被这么禁锢着，他被声波的手臂硌得慌。 　　他转过头，和已经站到他肩膀上的小三花大眼瞪小眼，又抬起头看着声波戴着面罩的脸。 　　这个声波……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他带走就算了，还顺手把他的猫也带来了。 　　小三花用脑袋蹭了蹭乔满的黑发，开始喵呜。 　　“声波？”乔满试探性地叫着这个霸天虎的名字，“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走？你不会说话吗？” 　　声波没有说话，旁边的红蜘蛛却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对啊，其实他是个哑巴。” 　　声波连头都没转动一下，却忽然冒出一声，“垃圾。” 　　这明明只是一道平静无波的电子机械音，但莫名的嘲讽感拉满了。 　　乔满脱口而出，“原来你会说话啊？” 　　声波：“……” 　　红蜘蛛非常好心地解释，“其实那也不是他在说话。” 　　乔满转头看向红蜘蛛，“不是他说话？是你在说话吗？” 　　“我的声音有那么难听吗？”红蜘蛛似乎很不爽，“当然没有，你这是在侮辱我。” 　　乔满：“……” 　　那是什么意思？声波到底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 　　没有人为乔满解答这个疑问，红蜘蛛幽声说，“声波，你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眼睛。” 　　闭上眼睛会怎么样？会好好的睡一觉。乔满默默地在心底吐槽，睁开眼睛，红蜘蛛将看到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 　　乔满盯着声波的眼睛想，大黄蜂说红蜘蛛是红色的眼睛，可他现在看声波也是红眼睛，也许霸天虎都是红色的眼睛，而汽车人是蓝色的眼睛……这代表着什么呢？阵营和立场不同吗？还是为了更好的分辨霸天虎和汽车人？ 　　声波没有搭理红蜘蛛这句话，他抬起脚往前走，乔满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他看了一眼小鸟和小三花，抬脸轻声又问，“声波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声波沉默不语，也没有看乔满。 　　红蜘蛛也不说话，盯着几乎要坐到声波肩上的乔满，他似乎觉得声波这么纵然一个人类很有意思，或许会成为一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大概是习惯了声波沉默的设定，乔满也不气馁，他说，“虽然不知道你大费周章的把我带走做什么，但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你研究的，我说真的……好吧，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回去，如果可以的话你现在可以放我下来吗？” 　　声波不说话，旁边的红蜘蛛又插嘴，“你知道声波为什么不说话吗？” 　　乔满当然不知道，尽管他知道红蜘蛛嘴里大概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在听见这句话时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红蜘蛛。 　　多亏了声波一直把他禁锢在臂弯里，他还能把红蜘蛛的表情看得清楚。 　　红蜘蛛看似一本正经的，“因为声波没有脸，没有脸怎么说话？” 　　乔满：“……你们说话难道不是靠发声器吗？” 　　还有面部被遮住不等于没有脸，用他翻译小说时看到的设定，声波这明明叫覆面系，而且是机械覆面，很受一波人喜欢的。 　　想到这里，乔满忍不住低下头，目光从声波的机械臂往下看……这也是一款很酷的机器人，如果他有一个这样的手办或者玩具，或许他会很高兴。 　　把霸天虎和汽车人们的样子制作成玩具模型放在市场上卖的话，小朋友们肯定也会很喜欢……这样看起来赚钱似乎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现在乔满与这个霸天虎这么亲密接触他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不是手办和玩具，这是真正的比他高出足有三四倍的机器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的机器人，不仅没有赚到钱，还要赔付约翰先生修房子的费用。 　　天呐，天呐……乔满想，本就不富裕的他就要破产了，在他离开这些霸天虎之后。 　　正思索着，耳边突兀地响起震耳的枪声，吓得乔满心头一跳，慌忙抱紧了声波的机甲悄悄抬头看去。 　　是声波冲着红蜘蛛打了一枪，红蜘蛛迅速躲开了。 　　躲开后的红蜘蛛哼了一声，“人类，看到了吧？这种不声不响背后捅刀子的人最可怕了。” 　　乔满从声波的肩膀上抬起脸来，忍不住问，“那你呢？你不是这样的吗？” 　　乔满发誓自己不是嘲讽，问得也很真诚，他是真的对红蜘蛛的性格好奇，毕竟大黄蜂评价红蜘蛛为最阴险狡诈的霸天虎，至少大黄蜂可没有这样评价声波。 　　红蜘蛛乐颠颠地笑了起来，不太像正常人，“哦，你说我？当然，我也是这样的。” 　　乔满：“……”承认得这么爽快也没关系吗？ 　　声波和红蜘蛛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下来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连个人类的影子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红蜘蛛在一旁阴阳怪气，乔满会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地球。 　　声波把乔满放了下来，踩在地上的时候，乔满还有种不真实感。 　　“我们可没有在某个地方久居的理由，”红蜘蛛在一旁说，“为了你，声波还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好吧，他很爱你。” 　　乔满：“……” 　　这份‘爱’太沉重，可能还会要他的命，他承受不起。 　　踏进仓库的那一瞬，乔满鼻尖轻轻地耸动了一下，是汽油的味道。 　　这间仓库里不仅摆放着汽油，还有一个小炉子，一张行军床，看起来曾经有人在这里居住……或者说，有人在这里看守。 　　乔满的目光扫过仓库，冷不丁开口，“这里，该不会是你们抢来的吧？” 　　红蜘蛛面部表情微动，他在笑，“你怎么知道？” 　　乔满：“……”所以真的是抢的吗？ 　　他沉默了片刻问，“那这里的管理员呢？” 　　“也许是死了，也许是跑了，谁知道呢？”红蜘蛛叹息，“毕竟人类就是这样无能的生命。” 　　乔满没说话了，他陡然想起系统说的话，系统说，霸天虎和汽车人不能说的好坏，是立场不同。 　　但这是站在变形金刚的立场来说没有绝对好坏，对于人类来说，霸天虎必然是属于反派那一方的。 　　小三花已经着陆了，它看起来比乔满要适应多了，已经跳上小炉子开始四处嗅嗅。 　　乔满把小鸟也放了下来。 　　他微微侧耳，听见红蜘蛛和声波在交流，当然是红蜘蛛单方面的声音，声波依旧没有说话。 　　乔满垂下眸，轻轻抚摸着小鸟脑袋上的绒毛，虽然红蜘蛛和声波刚才的确打了一场，但受伤的只有约翰先生的房子和旁边的轰隆隆倒下来的大树。 　　而且此刻听红蜘蛛和声波说的话可以得出结论，这两个霸天虎应该算得上一起出任务的同伙，但按照乔满与他们这短暂的相处来看，他们的关系也很微妙，应该不是互相很信任吧。 　　乔满任由小三花在小鸟旁边甩着尾巴逗小鸟，他转身靠近了声波和红蜘蛛，伸出手轻轻地抓了一下声波，“声波先生，有件事必须要和你说一声。” 　　声波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满，乔满仰着头，脖子有些疼。 　　他又伸了伸手，“声波先生介意扶我一下我们好好谈吗？” 　　声波不介意，他把乔满抱了起来，乔满几乎是攀着他的肩，这个姿势对乔满不太友好，因为很费劲。 　　声波听着人类青年轻喘的声音，默不作声的，又一次让乔满坐在了他的机械臂上。 　　这次乔满不计较声波的机械臂坐着不舒服了，至少不用他费力扒拉着声波的肩膀了。 　　“声波先生，我想你带我回来，应该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乔满说。 　　声波没说话，但红蜘蛛似乎很感兴趣，“什么事？” 　　“人类是需要吃饭的。”乔满小声说，“还有我的猫也需要吃猫粮，你这样把我们带走但什么都没准备，我们会饿死的。” 　　实则饿死的可能只有他，小三花曾经是流浪猫，自己找吃的应该没有问题的。 　　“而且你和红蜘蛛的战斗将我租的房子也毁了一半，无论如何也要修起来或者补偿，这些赔偿你们会为我出吗？毕竟是因为你们的缘故……我的电脑坏掉了，我现在该如何赚钱呢？又该如何生活呢？”乔满开始喋喋不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紧张和害怕，“声波先生肯定没有想过这些也不在乎这些，可我不能不在乎，我必须要为我的未来打算，所以声波先生——” 　　声波可不在乎一个人类要怎么生活，从伪装接近乔满开始，他都是为了乔满脑子里的那个疑似火种源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他想过把这个人类杀了直接掠夺就好，后来他才意识到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算杀了这个人类也不一定能获取那个已经认人类为主的东西，自然他改变了策略。 　　把这个人类带回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取出来。 　　这是一个弱小还有着多余善心的人类，声波尝试着分析过乔满的想法，留下汽车人他可以当做是乔满也有想要利用汽车人的地方，但是觉得自己要死了还紧紧抱着那只猫和鸟……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声波，你在听我说话吗？”乔满伸手，在声波脸前晃了晃，“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红蜘蛛说，“声波，你带回来这个人类真的很吵，可以让他闭嘴吗？” 　　乔满：“……”他在尽力为自己争取权益，这不叫吵，但他不敢和红蜘蛛顶嘴，敢怒不敢言地抓紧了声波肩部的机甲。 　　声波按下乔满的手，最终他释放出迷乱，给迷乱下发指令，让迷乱去给乔满和猫找吃的。 　　乔满的目光从声波的脸上移开，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可见的区域都是山和乱石，一眼望去不见人烟，更不会有吃的，也不知道声波让他的下属去哪里找吃的。 　　他说，“声波，声波先生，可以放我下来吗？你这样抱着我很不舒服。” 　　“人类，刚才是你要他抱你的。”红蜘蛛在一旁叹，“人类还真是反复无常。” 　　“红蜘蛛……”乔满的话在红蜘蛛的红眼中哽了一下，最终他小声说，“我叫乔满，你可以叫我名字，不要再叫我人类吗？这样叫着好奇怪。” 　　红蜘蛛怪异地看了一眼乔满，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他绕了两圈，伸出冰冷的机械手掌碰上乔满的脸，“当然，乔满，我记下了。” 　　…… 　　被霸天虎带在身边的日子对乔满来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他也不知道声波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在确定声波暂时不会杀自己后，乔满试探着提要求，“声波先生，可以为我准备一台电脑吗？虽然我知道很冒昧，但我需要赚钱。” 　　声波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满足了乔满的要求。 　　获得了电脑后，乔满潜心翻译小说，他余光瞥了一眼声波，虽然这个地方没有信号，但有声波的存在又弥补了这一点。 　　乔满伏案之后揉了揉自己的腰，“声波先生，这里的床板硬邦邦的睡着好难受，可以为我准备柔软一些的被子吗？真是辛苦你了。” 　　这样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但阶下囚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属无礼，声波无声无息地给自己的下属传达了乔满的要求。 　　因此在床铺焕然一新后，乔满捏着鼠标又得寸进尺，“声波先生，团团可以离开这个仓库去外面玩吗？孩子在这里真的憋坏了。” 　　声波无波无澜地扫过那只懒洋洋的猫，那只猫一开始还很抵触他，大概是这两天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开始在仓库里撒野。 　　一只猫而已，声波并没有要禁锢它的意思，因此团团撒欢似的冲出了仓库。 　　“声波先生，我——” 　　正在传输情报的声波似乎忍无可忍，机械触手飞快堵住了乔满的嘴巴。 　　依旧是提前录好的电子机械音，“闭嘴。” 　　乔满第一次见到声波的触手，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抓住那根堵住自己嘴巴的触手，目光扫过声波因为传输情报而递进闪烁的光路，慌乱地点了点头，又推了推那根似乎在收紧力道能让他当场永远闭嘴的触手。 　　他也没有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为什么声波突然生气了，声波生气的话会杀了他吗？ 　　乔满抓着几乎包裹着自己脸的触手，鼻尖开始泛酸，他手上微微用了力看着声波，试图传达自己的想法。 　　声波本来准备挪开的触手停顿了片刻，他的触手遮住了人类青年的半张脸，他只能看见这个人类一双乌黑的眼瞳里带着祈求，这点祈求在他迟迟没有动作后化为了一层水光。 　　是眼泪，没有掉下来的眼泪。 　　触手能感受到人类的柔软温暖的唇肉还有呼吸，这些细微的触感清晰得传进了声波的中央处理器。 　　触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另一根触手在青年惊恐的目光中卷上了他的腰。 　　声波看着青年被水光覆盖的黑瞳想，这些眼泪掉下来的话，应该会很美妙。 [14]汽车人与霸天虎:“舔。” 　　乔满想，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太正常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大义凛然赴死的勇气，更何况，他也不想死。 　　声波在乔满蹲了下来，近距离地看着乔满的眼睛。 　　乔满长睫不安地轻颤着，推着触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已经感受到了，感受到声波的另一根触手卷上了他的腰。 　　要杀他了吗？ 　　他要死了吗？ 　　乔满惊慌失措地想着。 　　但出乎乔满意料的是，声波的触手卷着他的腰将他带到了声波的怀里，没有杀他。 　　他猝不及防地撞到了硬邦邦的钢铁和机械，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没哭只是抬起有些潮湿的眼睫。 　　近在咫尺的……乔满看见了声波的散发着红色幽光的眼睛。 　　“不……” 　　声波听见乔满的声音，是被捂住之后硬挤出来的。 　　如同被水光浸染的乌黑瞳闪烁着细碎的泪光，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恳求。 　　声波就算看懂了也并没有要安抚乔满的意思，他听见人类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挣扎的，无意义的呜呜声，这道声音倒是尤其美妙。 　　和他比起来，这个人类实在太弱小，不管是身体还是能力，都弱小到曾经的他不屑多看一眼，现在乔满的反抗对声波来说犹如人类看一只蚂蚁挣扎。 　　他盯着乔满，手指落在了乔满的黑发上。 　　冰冷沉重的机械指让乔满轻颤了一下，他费力地抓着声波的触手，勉强挤出含糊的呜咽声来，他隐约觉得声波不是想杀了他，可他不知道声波究竟要做什么。 　　他也很想让声波松开他，然后好好地和声波谈谈，可他没办法说话，只能无礼的挣扎着。 　　挣扎使绯红爬上乔满的眼尾，细细的汗珠黏着头发贴在额头上，乔满闭了闭眼，眼中的泪珠还是轻轻地滚了下来。 　　机械触手触碰到了那些泪，声波的动作停下来，盯着滑过眼眶的泪珠。 　　乔满有些心慌，越是害怕他越想止住自己的眼泪却越是无用。 　　原本在乔满腰间的触手松开，取而代之的是声波的手掌，机械的手禁锢了乔满的腰，反而把乔满往声波面前又带了带，距离更近了。 　　乔满又含糊地呜呜了两声，听起来好像有些生气，声波没见过乔满生气，沾着乔满泪水的触手松了松，松开了乔满的嘴。 　　不等乔满松口气，平静无波的电子音传进乔满耳中，“舔。” 　　乔满一呆，即便是嘴巴忽然得到了自由，他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沙哑的，干巴巴问着，“……什么？” 　　什么……舔？ 　　他肯定是听错了吧？ 　　声波没有再说话，触手重新伸到了乔满面前，泪水滚落过的地方有着隐约的湿润，乔满忽然明白了声波是什么意思。 　　这个霸天虎大概是嫌弃他的眼泪。 　　这个认知让乔满哽了一声，“我……我给你擦干净。” 　　声波无波无澜地看着乔满，依旧是那道电子音：“舔。” 　　血液有一瞬间往大脑上涌，乔满甚至想狠狠咬面前这过分的触手一口。 　　如果不是机械的话，如果不是机械的话他肯定会把这根触手咬断的。 　　好在乔满理智尚存，他怕不仅咬不动这根触手，硬邦邦的机械还会让他的牙齿废掉，这实在不划算。 　　他用力地抓住了面前的触手，即便他知道自己无法给声波造成任何伤害，“舔……舔不干净的，而且你的触手还这么……更何况，也不是我的错……” 　　这话说得好奇怪，乔满在声波看着自己时逐渐选择了闭紧唇。 　　他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之前翻译小说时看见的那些触手羞耻play……这个时候想起来不合适吧？ 　　但是舔一根机械触手……这种事情真的太糟糕了，乔满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样羞耻的事来。 　　羞耻。 　　对，就算声波是机器人，就算这根触手是机械的，他还是觉得无比羞耻。 　　这个机器人难道真的不觉得这种事情很怪异吗？ 　　是的，至少现在这样看起来，声波真的没有觉得不对。 　　他还在等着乔满舔。 　　乔满木着脸把这根机械触手想象成了法棍面包，好歹没觉得那么难以接受了。 　　舌尖触碰到触手的时候，乔满没忍住抬眼看了一眼声波。 　　这个霸天虎的面部被遮住，只能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此刻一动不动地看着乔满。 　　乔满垂眸，他不知道声波到底想要做什么。 　　毕竟要杀他的话应该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可现在这样……这样莫名其妙的，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算他倒霉吗？ 　　触手的顶端合拢，轻轻地蹭着乔满的脸，似乎有电流触来，尽管乔满知道是错觉，他还是不受控地打了个哆嗦。 　　乔满堪称自暴自弃的，胡乱地舔了几下后转过头没看声波，“可……可以了吧？” 　　声波看着自己的触手，人类的舌尖柔软温热，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感觉不坏，不仅不坏，他还觉得很不错。 　　他微微低头，看见乔满憋着眼泪在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晕着水光，“可以了的话，可不可以放我下来？” 　　声波这次终于给出了乔满反应，他头部摇动，拒绝了乔满的要求。 　　这个声波……乔满咬了咬牙，然后费力地伸出手抓住了声波的肩部，声波微微转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肩部的细白手指。 　　乔满忍不住指控道，“是你非要带我来这里的，这里的东西不齐全你本来就应该帮我准备，我提的要求合乎情理并不过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才是过分的那个吗？” 　　这个人类的话很多，声波想，他从乔满的手看到乔满含着点怒气的眼睛，随即触手卷上了乔漫的脚踝。 　　乔满哆嗦了一下话一顿，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情绪看着声波，声音又颤抖起来，“你还……你又想做什么？” 　　声波不言不语，触手顺着乔满的腰慢慢地卷上了乔满的脖子，人类青年的脖子如此纤细脆弱，轻轻用力就会折断。 　　声波只是卷了上去没有用力，他并没有打算拧断乔满的脖子，纤细白皙的颈部被触手掌控着，这副模样很漂亮，好像这个人类属于他的一部分。 　　但这样的动作对乔满来说却与威胁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已经没有再哭的乔满哆嗦着身体，忽然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了，他不想哭，可恐惧和委屈都在一瞬间攀爬进了他的大脑，一连串的泪水顺着脸颊掉下去，砸到了声波的机械臂上，然后顺着光滑的机械臂往下滚落。 　　声波盯着那些泪水，触手的顶端爬上乔满的脸庞，又卷上那些泪水。 　　乔满又被声波的动作吓到了，扒着声波的肩部，他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仅一瞬之后他又松开口，“我……我看错你了，你这个家伙真是……真不是个好人！” 　　声波并没有在意乔满这句话，他十分宽容地用触手再次堵住了乔满的嘴，触手似乎对乔满的舌尖很满意，此刻也尝试着去探索。 　　乔满被吓得要死，他竟然有种自己会被一根机械触手侵犯的错觉，这让他头皮发麻，也不哭了，死死地咬着牙关瞪着声波。 　　声波微微用力，细微的电流顺着触手落在了乔满唇上，迫使乔满发出一声惊呼。 　　触手不仅粗而且硬，偏偏在声波的操控下又极其灵活，这让乔满吞咽实在太过困难，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地抓紧了触手，费力地摇头想要把触手吐出来。 　　甚至……他甚至有种自己现在含着的不是机械的触手，而是别的东西的错觉，这种感觉，这种场面有点太像……太丢脸了。 　　大约是看出乔满的不适，声波突兀的松了手，触手也收了回去。 　　乔满跌坐在声波的腿上干呕了两下，然后力竭般地抓着声波的机甲，大口呼吸着。 　　他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沾在他的脸上，唇上，鼻间，泪水把浓密的长睫打得湿漉漉的，雪白的脸上爬满了绯色，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现在这幅模样看起来色情过了头，当然，除了声波，没有人其他人看到。 　　静静盯着似乎被人蹂躏过的乔满的声波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现在他在想什么。 　　乔满的眼泪和哭声都如他所想那样美妙，乔满舔过他的触手时也让他的精神莫名振奋，这种感觉是新奇的，声波并不否认自己很喜欢。 　　声波的设备尽职尽责地记录了乔满微弱的反抗到乔满掉泪，再到自暴自弃般地舔他的触手，含着他的触手……每一个表情都记录得无比清晰，包括那颤抖着的睫毛。 　　这一点乔满当然不知道的，如果乔满知道自己这幅丢脸的模样被完完整整录下来了，他做什么都不会哭，也不会顺从声波的。 　　声波看起来欣赏够了乔满哭泣的模样，他伸出手指给乔满，示意乔满起来。 　　乔满下意识偏了偏脸，他当然已经意识到声波没打算杀他，只是想看他哭。 　　他不理解机器人的想法，更何况上这个几乎不说话，所有表情都掩藏着的声波，但正常的汽车人肯定不会想看别人哭的……哦，差点忘了，声波不是正常的汽车人，声波是霸天虎。 　　面前的机械手没有挪开，似乎乔满不起来那只手就不会移开一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乔满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抓住那根手指站了起来。 　　声波盯着乔满握上来的手，相比起他的手指这个人类的手纤细柔软，还有着淡淡的温度，看起来连握住他的手指都费力。 　　他看向了乔满的脖子，乔满的脖子上有着他的触手留下来的痕迹，雪白的颈项上有着触目惊心的红，带着某种被凌虐后的美感。 　　事实上他的触手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用力，是这个人类太脆弱了，这样脆弱的人类如果不被人保护着的话，在这个地球真的能活下去吗？ 　　声波的触手又一次触碰上去，乔满哆嗦了一下，猛地转过头避开了那根机械触手，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声波默然地看着乔满，触手却没有再卷上去了。 　　“这样不好……” 　　乔满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面前的声波忽然传来一声电子机械音，“漂亮。” 　　乔满差点被这句话吓晕，他刚才都被吓成那样了，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这个声波竟然觉得漂亮。 　　漂亮？ 　　真是个变态，变态！ 　　想到声波要杀自己易如反掌，最终乔满只是慢慢地呼吸了一下，松开了声波的手指，“……你走开。” 　　声波没有生气。 　　他松开了乔满，看着乔满。 　　这个脆弱可怜的人类青年踩在地上的时候根本站不稳，声波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善心用触手帮了乔满一把。 　　不过很遗憾的是，乔满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帮助，站稳之后迅速后退警惕地看着他的触手。 　　声波平静地把自己的触手收了回去，他看到面前的人类松了口气，看起来不太喜欢他的触手。 　　但他很喜欢他的触手，不论做什么都很方便，所以这个人类也要喜欢才行。 　　乔满不知道声波心理活动，他闷着头给小鸟拆除了翅膀上的绷带，除了翅膀现在不能飞之外，小鸟看起来很有精神。 　　乔满也来了点精神。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让大脑放松，不再去想刚才和声波发生的那点诡异事件，他已经把声波的举动当做声波中了病毒。 　　大约是要下雨，天气格外闷热，仓库里的排气系统似乎坏了，也没有冷气，乔满有种自己身处火炉的错觉。 　　乔满一开始还忍着没说话，后来他悄悄看了旁边的声波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问，“我可以出去吗？” 　　声波看了过来。 　　乔满身体紧绷了一瞬，“……仓库太，太热了。” 　　很热，热意爬满了乔满的身体，鼻尖都是细细的汗珠，被声波看着，乔满更觉得坐立不安了。 　　声波朝乔满伸出了手。 　　乔满不知道声波想要做什么，他微微抿了抿唇，还是抓住了声波的手指，冰冷的机械让他大脑都清醒了不少。 　　被声波固定在他的机甲上时乔满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他抬起头看着声波，他当然没有看出声波的表情，但靠近声波时凉意瞬间缓解了燥热。 　　原来这些变形金刚夏天的时候还可以当空调用啊？他早就该想到了，这些机器人组件应该都很齐全的，而且就算不齐全，机械也是凉的。 　　乔满的脸贴在声波的机甲上想，其实声波正常的时候也不坏吧，如果一直这么正常就好了，不要做那些不符合常理的事…… 　　猫叫声打断了乔满的胡思乱想，伴随着着红蜘蛛阴阳怪气的声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15]汽车人与霸天虎:“人类果然喜欢说甜言蜜语欺骗人。” 　　声波面对红蜘蛛的阴阳怪气毫无反应，倒是乔满转过头看了红蜘蛛一眼，见到小三花在红蜘蛛手指间挣扎着，喵呜喵呜地冲着红蜘蛛叫，又冲乔满叫，好像在告状。 　　红蜘蛛把挣扎的猫丢进乔满怀里，“这只猫一直在外面窜，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小三花趴在乔满怀里还冲红蜘蛛愤怒的喵喵叫，乔满安抚地抚摸了小猫的脑袋，“团团很聪明。” 　　红蜘蛛轻嗤一声，整个面部整个机械似乎都透露着对于乔满这句话的不屑，他平等的看不起乔满和小三花。 　　随着声波站起来，乔满也距离地面高了不少，他本能地扒住声波，抬起眸来。 　　声波抬起脚往外走。 　　红蜘蛛拦住了声波，“你要带着他一起去吗？” 　　声波转过头，平静无波的看着红蜘蛛。 　　“带他去可不是明智的选择，”红蜘蛛摊了摊手，“身为威震天忠诚的下属，带着一个人类去见他，你打算告诉他你养了一个人类宠物吗？” 　　威震天？ 　　乔满记得，大黄蜂说过，这是霸天虎的领袖，曾经和擎天柱还是朋友。 　　声波现在要去见的是霸天虎的领袖吗？ 　　“你可以把他留在这里。”红蜘蛛露出笑来，“你知道，我一向很乐意为你们分忧解难的。” 　　声波默不作声地盯着红蜘蛛。 　　“我可没有撒谎，”红蜘蛛举起手来，表现出一种无害来，“等你回来他依旧在这里等你，完完整整的，连根头发丝都不会掉，我发誓。” 　　声波低下头看着乔满，片刻后，他把乔满放了下来。 　　很明显，他决定把乔满留在这里由红蜘蛛看着，然后自己离开。 　　是信任红蜘蛛说的话吗？当然不是。 　　声波释放了机器狗，目的很明显，让机器狗在这里看着乔满，这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乔满看着声波消失在视线中，又转过头去看着红蜘蛛，“声波去做什么？你不和他一起去吗？” 　　红蜘蛛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 　　“你们做事……不一起吗？”见领导也不一起吗？ 　　“我和他的目的可不一样。”红蜘蛛瞥了乔满一眼，“而且，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见过了我们的领袖。” 　　他嘴上说着我们的领袖，表情却透露着一种微妙，乔满轻轻地‘噢’了一声。 　　“你和汽车人不是朋友吗？现在却这么信任声波。”红蜘蛛在乔满面前蹲下来，把蹭着乔满裤脚的小猫拎开，“你们人类口中的朋友关系也这么脆弱？” 　　乔满并不知道自己哪里信任声波了，他只反驳道，“那我总不能被你们带来了之后要寻死觅活吧？” 　　“嗤，”红蜘蛛说，“看来你现在和声波的关系很好。” 　　乔满很是莫名其妙，他忍不住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红蜘蛛，“你嫉妒？” 　　“不不不，我只是想提醒你，霸天虎里可没有好人，如果你因为声波这两天的行为而认为他是好人的话，那可真是愚蠢。”红蜘蛛又笑了起来。 　　乔满：“……” 　　红蜘蛛又问，“他把你绑架了你也没想报复他吗？” 　　乔满：“……” 　　乔满说，“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对你们来说弱小的人类，我承认这一点，所以我只需要保证自己活着就好了，更何况声波也没有伤害我。” 　　那个……也不叫伤害吧？虽然有些奇怪。 　　“他没对你做什么是因为他没把你放在眼里，汽车人他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人类，”红蜘蛛凑近乔满的耳边笑着，“你以为他接纳你了？” 　　乔满当然不会那么自大地认为声波接纳他了。 　　“他轻视你，并不认为你能带来什么危险，”红蜘蛛指了指不远处的机器狗，“被机器狗监视着你不觉得难受吗？” 　　那又怎么样呢？ 　　“我不在乎，只要他没有杀我，是不是被监视我都不是很在乎。” 　　红蜘蛛：“……” 　　“再说，我也不会对一只没有爪子的小猫小鸟有所防备。”乔满跪蹲下来，挠了挠小三花的下巴，“如你所说他轻视我，不防备我不是很正常吗？” 　　红蜘蛛：“……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倒是你，”乔满抬眸，定定地看着红蜘蛛，“你们不是同伴吗？你一直在挑拨离间做什么？” 　　“挑拨离间？”红蜘蛛幽幽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真是让我难过，我明明是在为你好。” 　　乔满抱着小猫站起来，“好的，谢谢你为我好，不过我没有要报复声波的想法……如果你为我好，愿意放我走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红蜘蛛红眼闪烁，他的机械指从乔满的脸上轻柔滑过，然后用指尖抬起了乔满的下巴。 　　乔满顺着冰冷的机械手指抬起了脸，乌黑的发被红蜘蛛的手指触碰着，这让乔满微微偏了偏脑袋，“红蜘蛛，你想要做什么？” 　　红蜘蛛也问，“声波和你待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乔满脑子里冒出那两根触手，他停顿了片刻，推了推红蜘蛛的手指无果，“什么都没做。” 　　红蜘蛛的手指下移，在青年颈项上的红痕上一触而过，他的力道对于机器人来说当然不大，却让乔满眼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生理性的泪水。 　　“什么都没做？那你这脆弱的颈部上是什么？”红蜘蛛看起来似乎不信，“没有对你进行研究？他研究到了什么？” 　　“不小心碰到的。”乔满偏过脸，“什么都没有。” 　　红蜘蛛探究地盯着乔满，他不相信乔满的话，但他也没有继续问了。 　　毕竟一个弱小的人类，他也不认为乔满会翻出什么风浪来。 　　一整天，声波都没有回来。 　　…… 　　乔满睡得迷迷糊糊时身体自动寻找着凉快的地方，从床上贴到了靠着床坐的红蜘蛛身上。 　　凉爽的铁块让他轻轻地哼唧了两声，又在听见一声不悦的哼声时陡然惊醒，他睁开眼，见红蜘蛛扭头看着他。 　　乔满一骨碌坐起来，睡眼松惺地揉了揉眼睛，“红蜘蛛，声波还没回来？” 　　“看来你很想他。”红蜘蛛站起来，“需要我带你去找他吗？” 　　“不，不用了。”乔满讪讪的，“我没有很想他。” 　　乔满的拒绝对红蜘蛛来说犹如无物，红蜘蛛把乔满拎了起来。 　　这个姿势实在不舒服，乔满扑腾了两下，“你要做什么？” 　　红蜘蛛很好心地说，“我带你去找声波啊。” 　　乔满怔忪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离开这里？” 　　红蜘蛛微笑，“当然，你不是说如果我愿意让你走的话再好不过吗？现在我就带你走。” 　　虽然是这样，但…… 　　“看你这么想他，我好心带你去你可别不领情。”红蜘蛛把乔满往自己臂弯里一夹，“走吧。” 　　“不……等等。”乔满手忙脚乱地抓紧了红蜘蛛的手臂。 　　“等等，红蜘蛛。”机器狗靠近，“你不能带他离开这里。” 　　“我想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允许，”红蜘蛛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机器狗，“你以为你还能拦住我吗？” 　　被轻视着的机器狗往前一步，“主人给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他，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当然。”红蜘蛛把乔满又往上拎了拎，“你可以跟上来，我并不介意。” 　　机器狗没说话，可是看它的样子似乎正在和声波沟通。 　　红蜘蛛可没有耐心等待机器狗沟通完毕，他带着乔满往外走。 　　“我的猫。” 　　“真是麻烦。”红蜘蛛这样说，“机器狗会看好你的猫，别想我带上它。” 　　“谢谢，”乔满很有礼貌，“但这样我很不舒服，可以换个姿势吗？” 　　“人类，不要得寸进尺。” 　　“好的，我叫乔满。”乔满又问，“那可以换个姿势吗……” 　　话音未落，乔满已经被禁锢在了战斗机里，短短时间内冲入云层之中。 　　即使乔满知道红蜘蛛可以变形成战斗机，真的坐进来看着自己飞速远离地面飞速还是觉得很震撼。 　　乔满在驾驶舱里左看看右看看，盯着外面的云层感叹，“红蜘蛛，你这样好酷啊，我还从来没坐过战斗机呢。” 　　“人类果然喜欢说甜言蜜语欺骗人。”红蜘蛛大笑了一声，“我可不是那些容易被你欺骗的蠢货。” 　　甜言蜜语？乔满疑惑，他什么时候说甜言蜜语了？ 　　这几天一直没出声的系统开口，【因为你夸他很酷。】 　　乔满：“……” 　　这么一句也叫甜言蜜语吗？ 　　“甜言蜜语不是这样说的，但是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和你说什么叫真正的甜言蜜语。” 　　他自从在这个世界以来，接到的翻译多是小说，学着说甜言蜜语应该很容易吧？ 　　“谁要听？”红蜘蛛说，“有些人总是喜欢依靠好听的话来腐蚀他人的心灵，你认为我需要你讨好我吗？或者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系统说，【他惯爱口蜜腹剑，所以以己度人。】 　　乔满：“……”系统一句话翻译过来用了两个成语，是个文化统，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乔满认真道，“我没有想讨好你。” 　　红蜘蛛怪笑了两声，“你居然没想讨好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现在捏在我手里，你居然不讨好我？” 　　好脾气如乔满也有些沉默，这个红蜘蛛能不能不要这么矛盾？说不稀罕被讨好的是他，说不讨好了他还要阴阳怪气…… 　　乔满不欲和红蜘蛛说这个话题了，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摸了摸中央控制器，“……红蜘蛛，我能试试这个吗？”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的作呕感涌上来，乔满本能地抓得更紧，在眩晕中喊问，“……红蜘蛛，你在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红蜘蛛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在乱摸什么？” 　　乔满一时茫然，“我没有乱摸啊。” 　　“现在还摸着的，”红蜘蛛冷冷道，“你想我现在把你丢出去吗？这里丢下去的话你会摔得连根骨头都不剩，老实说，我很想看看。” 　　乔满隐约领悟了什么一般，顿时讪讪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道歉有用吗？”红蜘蛛冷笑着，“把手放下来。” 　　乔满迅速把手放下来，有些心虚，大黄蜂载他的时候他摸方向盘也没事啊…… 　　红蜘蛛犹不解恨般，“手放好。” 　　乔满的手在扶手上摸了两下，“放哪里？” 　　刚说完，乔满的手腕已经被红蜘蛛禁锢在了座椅上。 　　乔满低下头，看着被锁住的手，慢半拍地眨了眨眼，“……这是要做什么？” 　　红蜘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乔满的脚踝也锁住了。 　　“我真的不摸了。”乔满有些不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你不要这样……先松开好吗？” 　　红蜘蛛微笑着，“我这是为了保护你，请不要试图挣扎，否则可能会发生预想不到的危险。” 　　乔满微微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红蜘蛛究竟是什么性格，怕自己说错话反而坏事，如果只是吓吓他还好，他很怕红蜘蛛真的把他丢出去，那他肯定会死得透透的。 　　犹豫了一下，乔满小声问，“可以稍微松一下手铐吗？这样手腕好疼啊……” 　　红蜘蛛轻嗤了两声，“真弱。” 　　然后把手铐松动了一下。 　　“毕竟我只是血肉之躯又不是和你们一样是钢铁……”乔满吐槽着。 　　虽然还是没有自由，但这样已经好受了许多，只要不危及自己的生命，乔满就不会太过紧张。 　　他靠在椅背上往外看去，云层黑压压的，看起来要下雨了。 　　红蜘蛛的速度很快，乔满失忆之后没有坐过飞机，不清楚飞机一般速度是多少，但肯定不及红蜘蛛快的，不过战斗机比一般飞机快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到了。”红蜘蛛冷不丁开口，“看好了。” 　　乔满满腹疑虑得低下头，然后缓缓地睁大眼。 　　这里是城市的中心。 　　高高的楼层随着红蜘蛛的降落而越清晰，炮火声，爆炸声，还有飞机飞过天际的轰鸣声。 　　这些声音来自站在高楼之下，位于地面空中的塞伯坦星人，以及人类。 　　乔满忍不住挣扎了一下被禁锢的手，“你说带我来找他们，就是……专门让我看这个？” 　　“很有趣不是吗？”红蜘蛛的声音充满了愉悦，“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现在就要当那只黄雀。” 　　“什么意思？”乔满的手腕因为挣扎而磨得皮肉泛红，火辣辣的痛意泛起来，他忍不住问道，“你不也是霸天虎的一员吗？你就这样任由他们在下面打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会做。”红蜘蛛笑起来，“我在等。” 　　乔满挣扎的动作停止了一瞬，他又听见红蜘蛛问，“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 　　乔满抿紧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火中心的汽车人，随口问，“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威震天和声波被杀死。”红蜘蛛说着哈哈地笑起来，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然后我会取代威震天成为霸天虎的新领袖。” 　　乔满来不及感叹红蜘蛛居然还有着如此想法和野心，因为他进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见系统发布了任务。 　　【触发任务：拯救。 　　请宿主阻止地球人和变形金刚的混战，任务完成奖励生命值50%。】 [16]汽车人与霸天虎:“有人抱住了他下沉的身体” 　　手腕的疼让乔满的眼皮都有些沉重。 　　阻止……混战？ 　　他吗？ 　　靠他要怎么做？ 　　他怎么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他一个普通人还能当救世主吗？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乔满抿直了唇，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红蜘蛛，你松开我的手。” 　　红蜘蛛这次没有再禁锢着乔满的手，乔满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站在窗边紧紧盯着下面混乱的局面，“……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在这里打起来了？” 　　“跟你也有关系。”红蜘蛛说，“毕竟他们也知道是霸天虎把你带走了，这些天一直在大肆搜索霸天虎的踪迹，偏偏声波没有把带你回来的事告诉威震天。你说巧不巧？在这里他们碰上了……我想威震天应该也很愤怒。” 　　红蜘蛛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像是在嘲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又是想看谁的热闹。 　　“声波的小心思不少，此时惹了这样的事情出来，也不知道威震天还会不会再继续信任他。”红蜘蛛隐在云层里笑得有些夸张，“忠诚不绝对还叫忠诚吗？” 　　乔满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对红蜘蛛的话听一半信一半，或许的确有一点他的缘故，但绝对不多，毕竟据他所知霸天虎和汽车人之间本来就不和平。 　　乔满的手指按在舱壁上，因为用力而指尖有些泛白，他低声说，“我要下去。” 　　红蜘蛛觉得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这个弱小的没有任何能力的人类说自己要下去，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乔满重复了一句，“我要下去，你送我下去。” 　　红蜘蛛又笑了起来，阴嗖嗖的，“你想死？” 　　“我不想死。”乔满说，“正是因为我不想死，所以我才要下去。” 　　“你这个脆弱的身躯能抵挡得住枪林弹雨？还是你认为汽车人能保护你？”红蜘蛛的语调含着嘲弄，“别傻了，他们现在可没时间保护你，你去了除了给人添麻烦没有任何作用。” 　　乔满当然是知道的，虽然红蜘蛛说话很难听，但这就是事实，他去到那种场合怎么看都是去送命的。 　　乔满紧抿着唇，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你有办法阻止他们吗？” 　　“你傻了？”红蜘蛛嗤笑，“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我还指望着他们都死了最好，还有那该死的擎天柱，全都死了最好了。” 　　“……” 　　乔满没有再说他们是你的同类这样的话了，他道，“我明白了，你让我下去。” 　　“你是蠢货吗？”红蜘蛛好像有些生气了，“我都说了，你去了没有任何用，也许还没靠近已经被炮轰到连骨头都不剩了。” 　　“我知道。”乔满说，“但是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愚蠢，愚蠢，”红蜘蛛连连念了好几声，“你真是个愚蠢的人类。” 　　乔满的脸贴在舱壁上，微微侧眸，“红蜘蛛，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你在做梦吗？”红蜘蛛的语调带着轻慢，“我为什么要担心一个人类？不过是送你下去意味着我也可能会暴露在那些人视野中，我又不蠢。” 　　乔满说，“没关系，你把我放远一点。” 　　“你一定要去死我也不拦你。”红蜘蛛建议道，“不如我在这里就把你丢下去吧。” 　　乔满：“……不要这么残忍，那我真得死了。” 　　“反正人类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没区别。”红蜘蛛微笑，“我送你一程比你去犯蠢好得多了。” 　　“……”乔满幽声道，“你为什么就一定笃定我会死？也许我运气好死不了。” 　　“就算是在人类中你也是一个弱者。”红蜘蛛朝地面冲去，“你不死谁死？” 　　乔满：“……” 　　有时候实话总是不中听的。 　　他用力地呼吸了一下，喃喃，“我是为了活着才下来的，我是为了活着……” 　　话虽如此说，乔满毕竟是普通人，面对这种场面他不可能不害怕。 　　红蜘蛛落地的那一刻，把乔满困在机械臂里，幽幽的声音在乔满耳边响起，“看见了吗？害怕了吧？” 　　乔满按了按自己的胸膛，他能感受到里面急促的，不安的心跳声。 　　老实说，虽然他下来了，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我足够忠心的话，我现在应该用你去威胁汽车人。” 　　乔满转头看着红蜘蛛，他神色不定，“你想用我去威胁……汽车人？” 　　“你认为有用吗？”红蜘蛛坚硬的手指不需要用力就能迫使乔满看着面前的混战，他在乔满耳边继续说，“毕竟现在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看到你在我手中，他们或许会乖乖的束手就擒。” 　　“不可能。”乔满说，“现在并不仅仅是你们和汽车人之间的事，还有人类参与其中，怎么可能停的下来？” 　　“是的。”红蜘蛛笑起来，“你看你也知道，怎么可能停的下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乔满哑然无声。 　　他该怎么做呢？ 　　人类恐惧于未知的强大的危险的生物，不会允许其他星球的生物在这颗星球里，除非霸天虎和汽车人全都离开这颗星球，否则这样的事情总会发生的。 　　这种情况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去阻止这场战争呢？ 　　系统冷不丁开口，【火种源，带着火种源他们会回到塞伯坦。】 　　乔满一怔，系统说得如此简单，但是火种源在哪里？ 　　想必这些年塞伯坦星人一直在地球上寻找着火种源的踪迹都没能找到，现在这种时候，他又要去哪里找？ 　　【我来找。】系统说，【我和它也算得上有关系，我应该能找到，但宿主需要借能量给我。】 　　红蜘蛛弯腰凑近乔满，意味不明地开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汽车人和声波都要带你走了。” 　　乔满陡然想起，这些变形金刚们似乎会把系统的气息误认为是火种源，此刻红蜘蛛这么说那是不是意味着……乔满猛地转过头，对上了红蜘蛛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看。”红蜘蛛指了指前面，“他们发现你了。” 　　果然，本来还陷入混乱的塞伯坦人们因为系统散发的信号看过来。 　　“红蜘蛛？” 　　“擎天柱，红蜘蛛挟持了满。” 　　“那个人类身上果然有火种源的信号。” 　　“声波，这就是你藏起来的那个人类吗？” 　　双方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所有人都看向了声波。 　　距离比较远，作为一个人类，乔满当然听不见他们的话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有些紧张地扒紧了红蜘蛛，“红蜘蛛，他们……发现我们了。” 　　“对对对。”红蜘蛛似乎很无语，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翻一个白眼，“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发现你了。” 　　“怎么办？”乔满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红蜘蛛冷笑，“你在问我？” 　　乔满点头，“我在问你……大黄蜂过来了。” 　　“岂止大黄蜂过来了，他们都来了。”红蜘蛛恶狠狠道，“我要被你害惨了！” 　　乔满：“……真是对不起。” 　　人类一方的动作因此停下，纷纷观察着这些变形金刚们。 　　“长官，变形金刚们正在朝着东南方赶去。” 　　“检测到霸天虎，他挟持了一名人类。” 　　“变形金刚撤退了，长官，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做？” 　　汇报的声音在指挥舱里接二连三地响起，坐在指挥室的上将紧紧地盯着变形金刚们迅速赶往的方向。 　　这些变形金刚高大强壮，不管是飞过来还是跑过来都让乔满心慌意乱。 　　他必须得拖时间，拖到系统找到火种源才行。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红蜘蛛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知道你坏了我的好事吗？” 　　“我不知道。”乔满心跳如鼓，他慌里慌张地抱紧了红蜘蛛的肩，“我们快走，快离开这里。” 　　“是你非要下来的，现在又要离开这里做什么？怕了？晚了。”红蜘蛛发出嘲笑，“你以为我会在这个时候公然和威震天作对吗？你已经坏了我的事，我要把你交给你威震天。” 　　“拜托你了，拜托你了。”乔满的脸几乎都贴在红蜘蛛的脸上，用力祈求着，“红蜘蛛，你的速度那么快，一时他们肯定不会追上来的，我不是要你公然和霸天虎作对……我的意思是，离开居住地和商业区，去野外郊区都可以，到时候你再把我交给你的领袖或者想怎么样报复我都好。” 　　“不可能，别以为你夸我两句我就会被你欺骗。”红蜘蛛说，“现在我带你走，威震天可不会信任我。” 　　“你把问题推到我身上就好了。”乔满语速极快，他的手指在红蜘蛛的钢铁上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就说我用毁掉火种源威胁你，你也是为了完整地把火种源献上，或许他还会认为你很忠心……不是吗？” 　　巧言令色，他可不认为威震天会相信这种话，想是这么想的，红蜘蛛却没有再说话。 　　乔满的掌心因为紧张冒起了汗珠，鼻尖也冒起了汗珠，他和红蜘蛛对视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喃喃着，“……红蜘蛛。” 　　红蜘蛛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乔满禁锢在怀里，随后转身。 　　乔满在心底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只要去到没人的地方就好了，系统说的是阻止变形金刚与人类的混战，只要人类不参与其中…… 　　那么这些人类会追过来吗？ 　　乔满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他只看到了冲着他们来的霸天虎，似乎没有人类，也许是在观察变形金刚们的动静。 　　大黄蜂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满！” 　　乔满咬紧了唇，把红蜘蛛扒得更紧。 　　“大黄蜂在叫你。”红蜘蛛说，“你打算回应他吗？” 　　乔满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微弱，“……我不会连累你的。” 　　“……”红蜘蛛一时竟不知道改说乔满是蠢还是怎么样。 　　如果不是他和声波把乔满带走，根本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结果现在乔满说……不会连累他。 　　这个人类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红蜘蛛竟然莫名觉得有些憋屈，还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红蜘蛛，停下来。” 　　乔满偏了偏脸，“他们在叫你停下来。” 　　红蜘蛛面无表情，“我听见了。” 　　“你好像在生气，”乔满小声问，“为什么？” 　　红蜘蛛呵呵了两声，“我一点都没生气。” 　　“到这里就好了。”乔满说，“停下来吧，你可以把我带到你的领袖前面去。” 　　红蜘蛛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乔满看着红蜘蛛，“我知道。” 　　“他可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乔满说，“我都知道的。”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红蜘蛛在悬崖前停下来，他转过身看向冲在前面的变形金刚，“看到没有，这种时候声波就没用了，如果是他带你跑，现在你已经被抓住了，我比声波这家伙可厉害多了。” 　　乔满：“……”这种时候没有必要踩声波一脚吧？ 　　红蜘蛛心念一转，开口又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把火种源交给我的话，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威震天。” 　　“我没有。”乔满感到很抱歉，“如果我真有这个东西的话，大概也不会被你们一直掣肘。” 　　此时的擎天柱已经闪身挡在了红蜘蛛面前，“红蜘蛛，把满给我。” 　　红蜘蛛抱着乔满迅速后退一步，“擎天柱，你别靠近了，否则我可不知道他会不会不小心从这里掉下去。” 　　红蜘蛛和乔满身后是悬崖，这样的悬崖对红蜘蛛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对于乔满这样的人类而言，掉下去将会尸骨无存。 　　乔满攀在红蜘蛛的肩上往后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夹杂着闷热的风，让他的心脏也不由得狂跳了几下。 　　闻言，擎天柱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乔满，又看向红蜘蛛，“满身上没有你们以及我们要找的东西。” 　　乔满抬眸看向擎天柱，他之前也没有解释清楚那股信号从何而来，但擎天柱相信他说的话了。 　　“说那么多的废话做什么？”上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擎天柱，这个人类不可能交给你，他属于霸天虎了。” 　　这句话伴随着黑影笼罩在乔满上方，乔满抬头，呼吸微滞。 　　霸天虎……体型都这么高大吗？这样看起来实在有些吓人。 　　“满又不是物品。”大黄蜂听见这句话差点没跳起来，“他不属于你们。” 　　威震天朝红蜘蛛伸出手来，这只机械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红蜘蛛，把这个人类给我。” 　　尽管乔满刚才说得爽快，此刻听见这句话，还是有些恐惧地抓紧了红蜘蛛的机甲，催促着系统快点。 　　【宿主，不要再催了，地球这么大，我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能量。】系统的声音也带了点急切，【我能量都用尽了已经很快了，你可得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否则我俩都完了——连接到信号了。】 　　“等，等一下！”乔满颤颤巍巍举手，“虽然，虽然我身上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但我知道，我可能知道它在哪里，你们可以……可以去找。” 　　或许是系统散发出来的信号，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乔满说的这句话竟然没有被怀疑。 　　【太平洋。】系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宿主，在太平洋。】 　　密切关注着变形金刚动向的人类也立马发出警报，“长官，他们往太平洋的方向去了。” 　　…… 　　太平洋的范围实在太广，这个时候霸天虎和汽车人默契起来，没有争相打斗，都在搜寻着火种源的信号。 　　乔满当然没有去汪洋之上，而是在海边等待，霸天虎和汽车人同样各自都留了人下来，还都是乔满的熟人。 　　声波和铁皮。 　　声波将他的磁带战士们都放了出去，他本人却站在乔满旁边，沉默地看着翻滚的海面。 　　铁皮瞥了一眼声波，问乔满，“如果找到了火种源，我们离开了地球后你打算做什么？” 　　乔满嗅着咸湿的气息，垂眸盯着自己的鞋，“租的屋子被毁了，我得先还屋主的钱才行。” 　　“然后呢？”铁皮问。 　　“然后我……”乔满原地坐下来，他撑着脸轻声说，“或许会四处走走吧。” 　　“跟我走。” 　　突兀的声音响起，让乔满猛地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声波，见乔满看向自己，他重复了一句，“跟我走，跟我回塞伯坦星。” 　　乔满张了张嘴，有些震惊，“声波，你……你是说话了吗？” 　　声波看着乔满，没说话。 　　铁皮跟着乔满的动作坐下来，他说，“满，你魅力可真大。” 　　乔满又转头看着铁皮，疑问，“什么？” 　　“既然这个时候也没打起来，你也坐下吧。”铁皮冲声波说，“我和满都坐着，你站着守护我们吗？” 　　声波默不作声地坐下来了，这让乔满觉得有些好笑。 　　时间从日中走到了日落，残阳映着血色倒影在海面上，看起来安静温暖。 　　乔满看到红蜘蛛在海上盘旋，他往前走了几步，喃喃，“他们是找到了吗？” 　　电子机械音传进乔满耳中，“没有。” 　　闻言乔满轻轻地‘噢’了声，他脱了鞋，踩上柔软的沙子，蹲下身翻开沙子。 　　铁皮问，“满，在找什么？” 　　“贝壳，螃蟹，虾……”乔满嘟囔着，“我饿了，也许你们可以给我生火，我能烤螃蟹吃。” 　　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了一个面包。 　　乔满抬头看去，是声波。 　　声波居然……居然会带人类的食物！ 　　“谢……谢谢。”乔满呆呆地接过，呆呆的道谢，“谢谢声波。” 　　声波后退了几步，重新看向不算平静的海面，依旧是那道无波的电子机械音，“海底。” 　　乔满咬着面包转过头，“嗯？” 　　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瞬间变了脸。 　　乔满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浪头卷入了海中，那一刻，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了声波伸过来的手。 　　很遗憾的是，他没有抓住，他感受到的只有被卷走的面包，还有侵蚀着他四肢的冰冷的海水。 　　铁皮面部骤变，猛地站起来，“满！” 　　乔满也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但他分辨不出来是谁。 　　大海的浪潮卷着他，他根本无力抵抗，窒息感让乔满无法呼吸，挤压着他的耳膜眼膜，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海水。 　　大脑逐渐被侵蚀着，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要死了吗？ 　　这一瞬间，他眼前如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的回忆。 　　所有的……所有的都来自变形金刚们。 　　他恍然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些机器人，他甚至没有同样属于人类的朋友。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的生命就已经完全和变形金刚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身体已经完全往海底沉入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他想问系统，他真的要死了吗？ 　　兑换的生命值作为能量借给了系统，如果现在死掉的话……或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他不想死。 　　他隐约看见，似乎有变形金刚朝着他的方向被翻涌的海水卷动着，朝他伸出了手。 　　是幻觉吗？ 　　是他死前的幻觉吗？ 　　不管是不是幻觉……乔满费力地伸出手去。 　　他不想死。 　　所以不管是谁，请抓住他，请一定要……一定要抓住他。 　　只要能救他的话，他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做的。 　　他已经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到人了，但是他感受到了。 　　——有人抱住了他下沉的身体。 [17]汽车人与霸天虎:“你要乖一点，我怕不小心把你弄坏了。”（三合一） 　　乔满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了漫天的繁星，大海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下午他们经历了一场海啸。 　　看起来他们在一座被海水环绕的孤岛上面。 　　“醒了就起来。”凉飕飕的声音传进乔满的耳朵，“我身上很好睡啊？” 　　乔满一怔，他慢半拍地低下头然后眨了眨眼，“……红蜘蛛。” 　　“呵呵。”红蜘蛛冷笑，“托你的福，现在我受损了。” 　　乔满勉强从红蜘蛛的身体上坐起来，他浑身都是潮湿的，海边夜晚的温度过低，乔满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你受伤了？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你能帮我看什么？” 　　红蜘蛛很是不屑地坐起来，乔满听见了哐当一声，也不知道是红蜘蛛的哪个组件发出来的，听得乔满牙齿泛酸。 　　“我们怎么在这里？”乔满环顾了一下四周，“你带我来的吗？” 　　红蜘蛛说，“我没有那么闲。” 　　乔满：“噢。” 　　乔满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自己在下沉时被抱住，然后某种温暖的光把他们包裹。 　　光……会是系统吗？ 　　相比起那道光，他更惊异的是，那个时候抱住他的……竟然是红蜘蛛。 　　乔满不知道红蜘蛛为什么要救他，他只能说句苍白的谢谢。 　　他从红蜘蛛身体上下来的时候因为身体酸痛，手脚无力，差点滚了下来。 　　红蜘蛛面无表情地拎住他的衣服，以免乔满滚在地上，还不忘嘲讽一句，“真弱。” 　　乔满转过头看着红蜘蛛，怔怔的没说话。 　　“要哭了？” 　　红蜘蛛好奇地伸出手指，冰冷的机械指刮过乔满的脸庞，这张苍白的面容上立刻浮上一点红痕，看起来艳丽过了头。 　　红蜘蛛盯着那道红痕，竟有种说不出的心虚感，他迅速转过脸，“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是声波，不会对一个人类的眼泪心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我可不是救你——” 　　乔满忽地紧紧地攀住了红蜘蛛的肩部，似乎把迟来的恐惧，劫后余生的欢喜和眼泪全都发泄出来。 　　温热的泪水滚落在红蜘蛛的机甲上，以至于红蜘蛛准备嘲笑乔满自作多情，自己并不是有意救乔满的话都卡壳了一瞬。 　　红蜘蛛确定那个时候自己不是有意冲着乔满去的，毕竟他可不是对这个人类疑似有着某种想法的声波，也不是那些汽车人，没打算搭上自己去救一个人类。 　　那个时候红蜘蛛距离这个人类并不远，翻腾的海水中尖锐而如同在哀鸣的求救信号一直在扩散着。 　　即便是这样红蜘蛛也没打算多管闲事，但是那一刻他的控制区传来了这个人类说不会连累他的话，该死的，他被影响了。 　　他竟然靠近了这个人类。 　　真该死，等离开这个海岛他就去好好把不受控制的组件重新装置了。 　　他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有着危险，事实也的确如此，现在他和这个人类被席卷到了海岛上，机体的损坏让红蜘蛛暂时没办法飞翔，只能停留在这个地方。 　　都是这个人类惹的祸！ 　　红蜘蛛的面部紧绷着，在把乔满丢开和放下之间选择了托住乔满的臀，任由乔满在他的肩部放声大哭。 　　乔满哭得身体一抖一抖的，还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连累你了……连累你了真是对不起……” 　　这个愚蠢的人类，红蜘蛛阴森森地想着，说这些话做什么？难道还能指望他心软吗？ 　　红蜘蛛可不是会心软的霸天虎，哦不，霸天虎没有会因为眼泪对人类心软的，不管是他还是声波。 　　乔满大概是哭累了，长睫湿漉漉的黏在一起，“红蜘蛛，对不起。” 　　红蜘蛛没法欣赏人类脆弱的美丽，他用在月光下泛着红色光泽的机械指挑起一缕乔满的黑发，“你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狼狈。” 　　乔满的确是狼狈的。 　　T恤和长发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体上，脸上，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唇也被冻得泛白。 　　乔满勉强站起来，“现在怎么办？你还能飞吗？” 　　“飞不了。”红蜘蛛毫不客气地把责任全给了乔满，“我因为救你受损了，现在你得对我负责。” 　　乔满果然愧疚，“我先去找点木柴，顺便再看看岛上有没有什么吃的。” 　　红蜘蛛盯着乔满的背影没动，他对自己怎么和乔满来到森林里的已经半点印象都没有了。 　　这个人类身上有着很大的秘密，红蜘蛛想，他会趁着这个时间弄清楚这个人类的秘密。 　　乔满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他透过树枝看向天空的圆月开口，“系统，你在吗？” 　　【是的，宿主，抱歉。】系统的声音充满了歉意，【我来晚了。】 　　乔满抱着木柴，“你之前一直不在吗？” 　　【因为火种源的能量波动造成了那样的海啸，现在已经没事了。】系统说，【幸好我从火种源那里获取了一部分能量才能把你们传送到了这里。】 　　“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随机点了个坐标，只知道是一座岛屿。】 　　乔满轻声说，“红蜘蛛好像受伤了。” 　　【是的。】 　　“你能帮他吗？他飞不了的话，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 　　【很抱歉。】 　　乔满轻轻叹了口气，又问，“那我那个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是的，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二，】系统回答着，【可以为你兑换35%的生命值。】 　　说是完成……其实乔满也没做什么，毕竟，火种源是系统找到的。 　　乔满小声说，“系统，谢谢你。” 　　系统机械音温和，【宿主，我们是一体的，所以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乔满轻轻地嗯了声，“你现在发出来的信号……” 　　【因为真正的火种源已经被找到，现在变形金刚已经无法再从我这里捕捉到疑似火种源的信号了。】 　　乔满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回到红蜘蛛身边，尝试着钻木取火。 　　红蜘蛛在一旁冷眼看着，见乔满试一次失败一次，人还因为冷而不停哆嗦着，他终于没忍住道，“我来。” 　　乔满把木柴递给了红蜘蛛。 　　红蜘蛛生了火，瞥了一眼乔满，“看到了吗？” 　　乔满没看到，但不妨碍他提供情绪价值，“是的，红蜘蛛，你好厉害，我再没有见过比你更厉害的霸天虎了！” 　　红蜘蛛愉悦了一秒，又说，“你的意思是，有比我更厉害的汽车人？” 　　乔满把湿透的T恤脱了下来挂在火边，听见这句话眼珠轻轻转动，“我没有和他们在野外生存过，没有可比性的。” 　　红蜘蛛满意了一瞬，他瞥了一眼人类的裸露在外的身体，颇为嫌弃，“真弱。” 　　乔满：“……” 　　“瞧瞧，”红蜘蛛又用冰冷的机械指滑过乔满的身体，“这是什么？” 　　乔满垂眸，身体上有着不知道在哪里磕碰留下来的青紫色，被红蜘蛛碰到时有刺痛感传来。 　　难怪他醒来的时候会觉得身体那么疼，大概是被那些石头磕到的。 　　“没什么。”乔满说，“磕到的。” 　　红蜘蛛看了两眼后又看向面前的火堆，“你可真是脆弱。” 　　“毕竟我只是一个人类。”乔满无法反驳地笑了笑，他把长发捋至胸前，借着火温把它们烘干，“红蜘蛛，你需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等着吧。”红蜘蛛半点不着急。 　　乔满抬头看向黑蓝色的天空，“你的同伴会来找你吗？” 　　红蜘蛛说，“那可不一定。” 　　海风散发着咸湿的气息，乔满靠近了红蜘蛛一些，没见到红蜘蛛避开，他又悄悄地更靠近了。 　　红蜘蛛怪声道，“不如你直接坐到我怀里好了。” 　　乔满不好意思地冲红蜘蛛笑了一下，他当然没有坐到红蜘蛛怀里，只是靠着红蜘蛛坚硬的腿部，迷迷糊糊的竟也睡了过去。 　　红蜘蛛低头盯着这个弱小的人类，盯着那脆弱的颈部。 　　如果他想要杀掉这个人类轻而易举，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把孤岛上唯一的伙伴抱到自己怀里，人类可怜兮兮地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接触到的机械体太冰凉。 　　红蜘蛛用指尖勾着那件衣服乱七八糟地丢到乔满身上，然后盯着海面，直到旭日东升。 　　乔满腰酸背痛的醒来，大脑还有些迟钝，他的视线微微迷蒙了一瞬见到了不远处的红蜘蛛。 　　乔满有些头晕，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怀疑自己又发烧了。 　　抵抗力好差，他闷闷地想着，等离开了这座岛回去之后一定要增强抵抗力。 　　“红蜘蛛。”乔满晕乎乎地来到红蜘蛛身边，“我们去岛上看看吧。” 　　红蜘蛛在乔满面前蹲下来，他看着乔满红扑扑的脸，“看什么？” 　　“找吃的。”乔满说，“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住的地方，没有住的地方我会担心我撑不了太久。” 　　乔满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知之明。 　　红蜘蛛摸上乔满的脸，他感受到了乔满超出常人的温度，“看来你的身体也受损了。” 　　“可能有点感冒。”乔满揉了揉鼻尖，“红蜘蛛，你要帮我吗？” 　　红蜘蛛道，“我没有帮你的理由。” 　　“你说得对，那你扶我一下可以吗？”乔满抓住了红蜘蛛，他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红，一双眸子自带着高热后的水汽，看起来狼狈得惹人怜爱。 　　但红蜘蛛不是人类，他盯着乔满的眼睛看了半晌，把乔满捞起来，“既然我救了你，让你死在这里我也太不划算了。” 　　乔满把额头贴在了红蜘蛛的机甲上，“好硬……红蜘蛛，你是个好人。” 　　红蜘蛛几乎笑出声来，“愚蠢，天真，汽车人没有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霸天虎吗？” 　　“哦，他们说你是最阴险狡诈的霸天虎。”乔满喃喃着，“但我觉得你很好，你也没有伤害我，我们可以做朋友。” 　　红蜘蛛说，“我没有朋友。” 　　乔满道，“那你现在有了。” 　　红蜘蛛拒绝得很快，“我可不和你做朋友。” 　　乔满抬起脸，也抬起手试图捧着红蜘蛛的面部，他认真看着红蜘蛛，“那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做梦。”红蜘蛛嗤笑一声。 　　乔满松开红蜘蛛的脸，脑袋又软软地靠下来，“好难受……头疼。” 　　红蜘蛛没有再说话了，他在海岛中心停下，他把乔满放到岩石上，将这一片炮轰平整，又哗啦啦地把周围的大树全推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乔满睁开眼来，他注意到红蜘蛛在做什么后下巴抵在手背上歪了歪脑袋，眩晕感退去后挣扎着跳下来，“红蜘蛛，要在这里搭房子吗？” 　　“搭什么房子，睡我。”红蜘蛛把木桩铺平，踩实，“毕竟你死了我就亏了。” 　　睡……睡什么？ 　　乔满的脑子好一会儿才转过来，红蜘蛛的意思是睡在他变形后的战斗机里。 　　“这样好吗？”乔满轻声说，“那样的话会很麻烦你。” 　　“现在就不麻烦我吗？”红蜘蛛说，“可以给你搭个睡觉的床。” 　　“红蜘蛛，你真是个好人。”乔满再次感叹着蹲下来，“我们好像鲁滨逊。” 　　“那是谁？” 　　“一个流落荒岛的人类，”乔满说，“他在岛上生活了很久，还收留了一个叫星期五的野人。” 　　红蜘蛛似乎对此很有兴趣，“继续说。” 　　乔满伸出手帮着红蜘蛛扶了一把木头，“你是在让我给你讲故事么？我只记得大概的内容，等我们离开这里了或许你可以看看，人类的故事有很多很有趣。”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把鲁滨逊漂流记和红蜘蛛讲了，大概是因为红蜘蛛在的原因，乔满没有考虑过会不会有野人或者野兽会到来。 　　红蜘蛛没有对这个故事发表意见，他搭了一个简易版的木床，木床完全靠藤条固定着。 　　红蜘蛛很满意，“我真是厉害。” 　　他等着乔满的夸奖，却迟迟没听见乔满的声音，一回头却见这个脆弱的人类已经靠在岩石上睡着了。 　　红蜘蛛：“……” 　　人类和变形金刚不一样，死了可就完全消失了。 　　红蜘蛛把呓语的乔满再度捞起来，他听见这个人类在念着水。 　　红蜘蛛的动作很粗鲁，喂的水从乔满的唇角流到了鬓角，再流到颈项上打湿了衣服，单薄的T恤贴在了肌肤上。 　　红蜘蛛：“……” 　　他自言自语，“我愿意喂你喝水已经很不错了，不要要求更多了。” 　　人类纤细无力的手指抓住了他，还是喃喃，“洗澡……我要洗澡。” 　　…… 　　乔满的发烧来得快，退得也快。 　　他起床的时候伸了懒腰，翻身从木板上下来时几乎没站稳，硬邦邦的木板睡得他浑身疼，即便是上面铺了一层干草。 　　嗯？干草？ 　　是红蜘蛛啊…… 　　乔满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 　　红蜘蛛坐在木桩上，跟山似的杵在那看蚂蚁搬家，头也没回，“你知道我还给你洗澡了吗？” 　　乔满：“……” 　　难怪他虽然腰酸背痛，但觉得身体很清爽。 　　“你抓着我，说不洗澡就不睡觉。”红蜘蛛转过身来盯着乔满，“你用了我储存的水。” 　　乔满：“谢……谢谢。” 　　红蜘蛛骂骂咧咧的，“我真是自讨苦吃。” 　　乔满心虚地伸出手，他本来想摸红蜘蛛的脑袋，但没能摸到，因此安抚地摸了摸红蜘蛛的手臂，“你放心吧红蜘蛛，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红蜘蛛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他可不认为一个弱小的人类能感谢他什么。 　　乔满揉了揉胳膊，“红蜘蛛，你现在要做什么？” 　　红蜘蛛看着乔满，红色的光学镜照着乔满。 　　乔满四处看了看，“我要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或许还能捕鱼捕虾之类的……你在这里等我吗？” 　　红蜘蛛站起身，顺手把手乔满捞起来，“这里可不安全，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 　　乔满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腾空，他抓住红蜘蛛的肩部，转过头去，“红蜘蛛，谢谢你。” 　　“谢谢真的很没用。” 　　“好的。”乔满从善如流，“我不说谢谢了，我把谢谢藏在心里。” 　　红蜘蛛：“……” 　　乔满拍了拍红蜘蛛的肩，“红蜘蛛，去那边看看，我看到了青色的果子。” 　　红蜘蛛跟着乔满的话走了几步才冷脸，“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是在听我的。”乔满安抚道，“你只是觉得这条路更好走。” 　　红蜘蛛：“……”这个人在哄小孩吗？ 　　青涩的果实长得实在不好看，但乔满并不确定有没有毒，他递到红蜘蛛面前，“能看到有没有毒吗？” 　　红蜘蛛道，“不能。” 　　乔满也不失望，他正想问系统这个果子有没有毒的时候，又听见红蜘蛛说，“没有。” 　　乔满弯眸，“红蜘蛛，你真好。” 　　红蜘蛛：“……” 　　警惕巧言令色的人类，毕竟这种事他很熟练。 　　知道红蜘蛛能辨认之后，乔满来了精神，找到什么都要问问红蜘蛛有没有毒，完全把红蜘蛛当搜查软件用了。 　　最后乔满一边吃果子，一边采了一堆蘑菇和野果野菜，随即兴致勃勃来到了海边准备做蘑菇汤。 　　到了海边他才陡然想起来，他根本没有锅。 　　乔满闭目，最终决定做烤蘑菇。 　　好不好吃已经不重要了，能填饱肚子才是重中之重。 　　红蜘蛛丢给乔满两只螃蟹，“烤吧。” 　　乔满脱口而出，“你也能吃吗？” 　　红蜘蛛：“……” 　　乔满迅速敛眉，小声说，“是我犯蠢了。” 　　乔满吃了饱饱的一餐，虽然味道很一般，但他认为十分美味，一想到自己还活着，他会觉得美味加倍。 　　跟随红蜘蛛回到海岛中心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很晚了。 　　红蜘蛛见乔满在打哈欠，淡淡道，“洗澡睡觉吧。” 　　乔满的哈欠打到一半看向红蜘蛛，“洗……洗澡？” 　　红蜘蛛怪声怪气地说，“免得你又说不洗澡不睡觉。” 　　乔满：“……” 　　他想说自己真的没有这么任性。 　　但这句话没能说出来，红蜘蛛已经变形了，变形后的战斗机停在那里，至少看外部没有受伤的痕迹。 　　乔满爬了上去，跟着红蜘蛛的指示往里走，然后脚步一顿。 　　原来战斗机内部有储水箱，难怪红蜘蛛能提供水给他喝水和洗澡。 　　大概因为红蜘蛛是战斗机，乔满就算是赤身裸体也不觉得害羞。 　　他用洗澡的水把衣服裤子也洗了洗，幽声感叹，“我觉得自己真要变成野人了。” 　　系统说，【野人的待遇可没这么好。】 　　乔满：“……”无法反驳。 　　乔满侧躺着，悄声和系统交流，“真的不能帮红蜘蛛吗？可以用兑换的生命值转化成能量的。” 　　【很抱歉，我只负责宿主你的安危。】 　　“可我们来到海岛的时候也是你……” 　　【因为那个时候红蜘蛛抱着你，如果让你突然在他面前消失实在太可疑，我只能把他也传送过来。】 　　乔满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了。 　　算了，先在这里和红蜘蛛相依为命吧！ 　　……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了小半个月。 　　这小半个月里，乔满和红蜘蛛循着孤岛已经探索了三面，遇见过毒蛇野兽，瘴气毒虫也没错过。 　　红蜘蛛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阴阳怪气到后面能平和说话，乔满认为这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好结果。 　　南面还没踏足过，今天乔满和红蜘蛛打算往南面走。 　　“红蜘蛛，有船！” 　　是一艘渔船，看起来没有损坏的地方，这意味着这艘渔船是自然靠岸的。 　　这是来到海岛之后，乔满第一次在岛上看到人类的足迹，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不过一瞬他又焉了焉。 　　孤岛上真的来人了也跟他没关系，就算这些人能让跟他们走，红蜘蛛怎么办呢？ 　　他也不可能把红蜘蛛丢在这里，这太没良心了。 　　红蜘蛛显然也想到这件事，他轻挑起乔满的脸，“你想要和他们走吗？我想他们会愿意带上你。” 　　乔满摇头。 　　“你不想离开这里？” 　　“我想。”乔满看着红蜘蛛，认真道，“但我要和你一起走，你不能离开的时候我也不会走的。” 　　闻言，红蜘蛛盯着乔满没说话，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抢了船或者威胁渔船的主人带他们离开这里。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这半个月和乔满在岛上堪称平静的生活似乎腐蚀了他的想法，他会觉得再等等也不错。 　　再等等，等到他想离开这里的时候。 　　乔满攀上红蜘蛛的肩部，用着拥抱的姿态轻轻拍着红蜘蛛的肩，“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我们不仅是朋友，而且你还救了我。” 　　红蜘蛛不语，他单臂托着乔满的臀站起来，他用坚硬的机械臂抱住了乔满，乔满坐在了红蜘蛛的臂膀上。 　　冰冷坚硬的机械有些硌屁股，但乔满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个小岛实在算不上平整，如果红蜘蛛不抱着他的话，他很难坚持探索下来。 　　乔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红蜘蛛的肩部，“你这么失踪霸天虎也不找你吗？” 　　红蜘蛛用手指按住了乔满的手，“不要乱摸。” 　　乔满手指蜷缩，“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是变形金刚。” 　　乔满说，“我知道。” 　　“我的组件完善。”红蜘蛛说，“所以你摸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明白吗？” 　　乔满愣愣点头，“哦……哦，我明白。” 　　乔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明白了，但红蜘蛛这样说了，他当然要说自己明白了。 　　红蜘蛛的脚步一顿，他忽然蹲了下来把乔满也拢在自己的手臂里。 　　“红蜘蛛……” 　　“嘘，你听。” 　　乔满声音一收，竖起耳朵，只听见了呼呼的风声，“听什么？” 　　“你看。” 　　那只长臂拨开了前面高高的草丛，“有人类在进行交配行为。” 　　乔满猝不及防看到了男人光裸的下半身，听见了毫不掩饰地喘叫。 　　乔满眼皮跳得厉害，慌忙按住红蜘蛛的手臂转过脸，顺便还举起手来遮一下红蜘蛛的眼睛，“这有什么好看的？” 　　“的确不好看，很丑。”红蜘蛛如此评价道，“完全比不上你。” 　　乔满：“……”他并不想和别人比这些。 　　“我们走吧。”乔满压低了声音，“不管是看还是听都显得我们好像变态。” 　　“变态？”红蜘蛛说，“这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在这里做这种事实在不应该。” 　　乔满：“？”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地盘了？ 　　红蜘蛛忽然发出低低地吼叫声，他在模拟着熊叫，声音像模像样，连乔满都恍惚了一下。 　　奋战中的男女停顿了一瞬，转过头来只看到了机械的五爪和一只红色的眼睛，二人纷纷尖叫起来，提起裤子连滚带爬地跑。 　　乔满：“……” 　　乔满无语地看向红蜘蛛，“你这是做什么？” 　　红蜘蛛吓到人后发出了反派式的大笑，“他们挡住了我的路，我很不高兴。” 　　“你真不讲道理……”乔满觉得红蜘蛛真是幼稚，“谁能知道这座孤岛上还有人。” 　　不过结合起刚才看到的渔船，乔满意识到那对男女应该就是驾驶渔船来的。 　　既然渔船都已经来了，那么意味着这个岛应该不是很远，只是不管远不远，只要红蜘蛛不能飞，也没有人找他们的话，他们没办法离开这里…… 　　“如果没有人他们就可以在这里进行繁衍吗？”红蜘蛛的话打断了乔满的思索。 　　“在没有人的地方，他们想要那个什么……也很正常，”乔满有些难以启齿，“热恋中的情侣或者夫妻总是很渴望对方的。” 　　“对人类来说，这件事很重要吗？比生存还重要？” 　　乔满被问得哽住，“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我也知道，在人类的世界里，情欲是他们发展感情时不可缺少的一环。”红蜘蛛勾起乔满的黑发，低下头，“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和一个变形金刚讨论这样的话题实在有些超出乔满的认知，他干巴巴地回答，“这个吗？也许……或许吧，我应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 　　红蜘蛛微妙的愉悦了一瞬，他把乔满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坚硬的机械臂也能感受到乔满柔软的臀肉。 　　至少在这之前，他从来不觉得人类柔软雪白的肌肤会比变形金刚坚硬的身躯，流程的线条和撞色的机体更好看。 　　“你想尝试一下吗？” 　　乔满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转过头对上红蜘蛛的眼睛，“你说……什么？” 　　“你想尝试一下吗？”红蜘蛛展现出十足的耐心询问着，“我可以为你提供。” 　　尝试，提供……这些都是什么啊？ 　　乔满面容和大脑一起空白。 　　他肯定是幻听了，否则怎么会听见红蜘蛛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不仅仅是两个物种的事情了，这根本就是生殖隔离，是一个比两层楼还高的机器人和一个一米七八的人类…… 　　这种事说出来都有点太地狱了。 　　甚至……乔满的视线忍不住下移，又沉默地转过头，变形金刚虽然是智慧生命体，但毕竟是机械……擎天柱还说过他们生于火种死后也会回归于火种源，所以变形金刚应该没有生殖器官才对。 　　也不对，变形金刚里还有双胞胎兄弟，有爸爸妈妈……如果不是依靠生殖繁衍而来的，又怎么会叫爸爸妈妈吗？ 　　不能细想，总之听见这些话不是他疯了就是红蜘蛛疯了。 　　红蜘蛛自顾自地做决定，“等回到赛博坦之后，我会去做一些改造……” 　　“不不不。”乔满头皮发麻地阻止红蜘蛛平静地说出一些可怕的话，他看着红蜘蛛，真诚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非常好，不需要再做任何改造了，真的。” 　　红蜘蛛略有不满，“你不是说把我当朋友吗？” 　　“是，我把你当朋友，朋友……朋友不是男朋友啊，更何况我们都不是一个物种，有着生殖隔离，你懂什么叫生殖隔离吗？”乔满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好了，红蜘蛛，好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我们走吧。” 　　红蜘蛛盯着乔满看了片刻，没有再说话。 　　这让乔满松了口气，他想或许红蜘蛛是因为看到有人做那样的事所以有些好奇，这没关系，变形金刚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话，有点好奇也是正常的。 　　作为人类，他可以和对方解释一下，让对方了解一下，不过试试这种地狱的话就不要说了。 　　…… 　　不符合生理学的谈话被乔满有意识压在了大脑里，他也没有发现红蜘蛛看他的时候已经和之前有所不同。 　　午后的乔满犯懒，也不想动，他蹬了鞋子，躺在岩石上晒太阳。 　　这会儿懒洋洋地趴在岩石上日常一问，“红蜘蛛，你会飞了吗？” 　　红蜘蛛大概也无聊，捡着石头往上叠叠乐，闻言他的动作微顿，随即回答，“还没好。” 　　乔满有些失望，又有些担心，“没有人给你修理的话是不是就飞不了了？好不起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待在岛上了？一直待在岛上就算了，反正能生活，我更担心你一直没好起来会影响到身体其他地方。” 　　红蜘蛛头也没抬，“汽车人根本没有想来找你，所以你不要再指望他们了。” 　　乔满：“我现在没有说汽车人。” 　　红蜘蛛伸手从旁边抓了几个屯的果子，奈何因为力道太大而碎成一团糟。 　　他把手伸到乔满面前，“给你吃。” 　　乔满：“……” 　　他真是没办法了，这个红蜘蛛…… 　　“全都要吃掉。”红蜘蛛说，“快吃。” 　　乔满闭眼，睁开眼又微笑，“你告诉我，要怎么吃？” 　　“舔干净。”红蜘蛛神色自然，“你吃烤蟹的时候不是也会舔舔手指吗？现在也舔干净就好了。” 　　乔满：“……” 　　乔满婉拒，“那不一样。” 　　“舔。” 　　日光照射在红蜘蛛的机身上，亮丽的机体泛着绚丽的蓝色光泽。 　　“不要。” 　　“必须舔。” 　　“你脑部里面的组件也坏掉了吗？” 　　红蜘蛛冷笑，“也许是在水里泡坏了，你不对我负责吗？” 　　乔满：“……” 　　乔满盯着红蜘蛛看了两秒，最终他无声叹气，轻轻地舔了舔冰冷的机械。 　　柔软樱红的舌尖让红蜘蛛表情微动，他借着这个姿势，手指探入了乔满的口中。 　　“唔……” 　　机械指对人类来说还是太粗太大，乔满的舌尖被压住，根本动不了，以至于他有些不适地蹙眉。 　　红蜘蛛神态放松极了，他认为乔满的嘴含着机械指让他身心愉悦，可惜乔满的嘴只含一个机械指都勉强，否则他还想再加入一个。 　　乔满推着红蜘蛛的手指，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想要让红蜘蛛把手指伸出去。 　　红蜘蛛当然明白乔满的想法，但他没有。 　　他把乔满固定在自己的手臂里，手指压着柔软的舌头，看着乔满因为他眼中泛起了泪水，看着那泛红的眼尾，他还能感受到乔满的牙齿在尽力避开他的手指，但依旧不可避免会触碰到。 　　他没有欣赏人类是否美丽的理由，毕竟他们物种不同，他欣赏不来。 　　但现在，此刻，他觉得乔满这副模样真是好看极了。 　　人类青年吞咽不及的水光从唇角挤落下来，滴在衣服上，染得红蜘蛛的手指也泛着亮色的水光。 　　“你这样很漂亮。”红蜘蛛用一种赞叹的语气在乔满耳边说着，“如果这就是人类在经历情欲时看到的模样，那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在孤岛做这种事了。” 　　这句话如同声波冷不丁地说出一声漂亮来，乔满勉强摇了下头，想让红蜘蛛不要这样了，可他说不出来。 　　红蜘蛛用冰冷的机械指刮过乔满的下巴，颈项，“这座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你我，我们可以和人类热恋中的情人一样，你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们可以和人类中热恋的情人一样？分明……分明就是在颠倒黑白。 　　乔满说不出自己是难受还是怎么样，红蜘蛛的做法在这一瞬间让他想到声波的触手，又想到了之前和红蜘蛛的谈话。 　　真是……真是要疯了，这个红蜘蛛……该不会是真的，真的有那么可怕的想法吧？ 　　那怎么可以？ 　　那怎么可能？ 　　他操控不了自己的舌尖，他也动不了，更重要的是，红蜘蛛浑身都是钢铁，他稍微用点力挣扎都有一种被禁锢的痛。 　　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不得不放弃挣扎，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红蜘蛛，试图用舌头把红蜘蛛的手指推出来。 　　红蜘蛛禁锢着乔满的手臂微动，机械的手撩起了乔满的衣摆，变形金刚的手实在很大，冰冷的手指毫无遮挡地掌握住了人类青年柔韧的腰肢。 　　“腰这么脆弱啊，”红蜘蛛的声音透着莫名的兴奋，“你要乖一点，我怕不小心把你弄坏了。” 　　乔满身体紧绷着，苦于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低低地如同啜泣般的声音，眼底的泪水一滴滴地往下掉，他推不开口中的手指，也推不开腰上的大手。 　　红蜘蛛到底还是取出了机械指，乔满咳嗽得太用力以至于有些干呕，他张嘴喘息着，抓着红蜘蛛的手越来越紧。 　　“说好给我舔干净……”红蜘蛛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吧，这个可以先放在一边，我们可以准备下一项。” 　　下一项？乔满还没回过神来，有些茫然。 　　红蜘蛛实在是个好学的变形金刚，“那天我见到那个男人做了这样的事……” 　　樱粉色被完全按住，力道不重，却让乔满忍不住想要弓起身来。 　　明明机械的手指那么冰冷，但被触碰过的地方却又那么热。 　　乔满头一次有着这种感受，他轻颤着，脚趾都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他唇上覆盖着水光，泪珠凝在长睫上，他抓着红蜘蛛的机甲，一直在喘息，肩膀轻轻地颤抖着，舌尖几乎麻木得没有了知觉，直到现在也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哽咽声。 　　这样太……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人不能，至少……不能，比他大出这么……这么多的非人类，机器人。 　　他舌根酸软，含糊不清地哭咽着，“……别……别再这样，别再这样了。” 　　太丢脸了。 　　太羞耻了。 　　人类和变形金刚……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以了……”乔满呜咽着祈求着，“红蜘蛛，这样就……这样就可以了，不要再……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人类的身体在拥有了情欲之后变化极其明显，比如乔满这身雪白的肌肤浮上了一层浅粉色，而原本的樱红却变成绯红。 　　红蜘蛛似乎很喜欢这些颜色，他在乔满耳边问，“到这里就可以了吗？” 　　乔满慌乱道，“可以……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真的可以了吗？” 　　“真的……求你了，不要再继续了。” 　　乔满的眼睫湿透了，他的黑发也沾在了红得过分的唇上，看起来可怜透了。 　　红蜘蛛可不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蜘蛛分神抬头看去，看到了属于汽车人的标志。 　　这些日子红蜘蛛完全把霸天虎和汽车人的事抛之脑后，现在看到属于汽车人的标志时只觉得这些汽车人真碍事。 　　他把乔满的衣服放下去，抱着乔满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有些遗憾，“看来今天的确无法继续下去了。” 　　“后面的或许我还需要继续学习。”红蜘蛛说，“我毕竟不是人类。” 　　乔满哪里听得见红蜘蛛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胡乱无力地点头，单手揪住了自己的衣服，只觉得耳膜在嗡嗡作响。 　　除了羞耻感，还有心理防线被击破的崩溃，乔满的泪水都掉落在了红蜘蛛的机体上。 　　他根本没听见不属于海岛的声音，他只感受到红蜘蛛把他抱了起来，红蜘蛛的话传进他的耳朵时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而他依旧无力地攀附着红蜘蛛。 　　隔着模糊的视线，恍惚看到了擎天柱。 　　模糊的擎天柱在问。 　　“红蜘蛛，你对满做了什么？” [18]汽车人与霸天虎:“他没有办法带给你这样的体验对吗？”（三合一） 　　你对满做了什么。 　　你对满做了什么。 　　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后，乔满陡然清醒，猛地抬头看过去。 　　是擎天柱。 　　真的是擎天柱。 　　擎天柱……擎天柱来了，他还没有回塞伯坦吗？ 　　“这么看着他做什么？”红蜘蛛在乔满耳边皮笑肉不笑，“想跟他走？” 　　乔满又慢半拍地转过头来看着红蜘蛛，他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看人的时候带着点说不出的迷蒙。 　　红蜘蛛觉得乔满这副模样真是漂亮极了，如果擎天柱没有来坏他的事的话…… 　　擎天柱注意到了乔满和红蜘蛛之间微妙的对视，他抬起脚朝着一人一霸天虎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厚重感，“满，他威胁你什么了吗？” 　　乔满连忙摇了摇头，舌根已经勉强恢复了正常，“不，他没有，没有威胁我什么。” 　　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朦朦胧胧的。 　　也许只是因为孤岛上只有他和红蜘蛛，恰好红蜘蛛又碰到了人类做那种事所以有了好奇，所以才会做那种事……又或许岛上有什么可以让赛博坦人致幻的东西？ 　　乔满脑子清醒了许多后，开始在心底为红蜘蛛找了许多的借口，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红蜘蛛是真的想和他有点什么。 　　擎天柱的眼里蓝光幽幽，把乔满颤抖的长睫和湿漉漉眼瞳都一览无余，他停顿了片刻，朝乔满伸出手，“满，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乔满看了一眼红蜘蛛，红蜘蛛只是盯着乔满，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擎天柱注意到了，但以这位正直的汽车人领袖的作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红蜘蛛和乔满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会以为红蜘蛛或许威胁了乔满。 　　他又叫了一声，“满，有我在，他无法对你做些什么。” 　　红蜘蛛发出来短促的笑声。 　　“红蜘蛛。”乔满低下头来，用有些泛疼的舌尖抵了抵牙齿，“之前红蜘蛛救了我。” 　　擎天柱当然听铁皮说了红蜘蛛和乔满在同一个方向被卷走的事，他见到乔满和红蜘蛛的时候只以为二人在这里是巧合，没有想过会是红蜘蛛救了乔满。 　　毕竟汽车人中谁不知道红蜘蛛是什么样的霸天虎呢？ 　　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又怎么会专门入海去救一个人类，更何况前不久红蜘蛛还用这个人类威胁过擎天柱。 　　此时听见乔满说红蜘蛛救了他的话，擎天柱微微转了下头看向红蜘蛛。 　　红蜘蛛抱着乔满后退一步，不等擎天柱开口他便说，“我没有要把他交给你的想法。” 　　擎天柱沉声问，“你要怎么样才把他交给我？” 　　“他说了要和我在一起。”红蜘蛛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自知的攻击性，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我会带他离开这座岛，但这些跟你都没关系，擎天柱，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擎天柱不欲和红蜘蛛多说，他看乔满，“满，我们走。” 　　“擎天柱。”乔满犹豫了片刻说，“红蜘蛛为了救我受伤不能飞行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我得等他好起来。” 　　“他受伤了？”擎天柱有些不信的，“满，你确定吗？” 　　乔满说，“这种事情，他没有骗我的理由。” 　　“我们可以带他一起离开这里。”擎天柱说，“我们可以把他送回霸天虎。” 　　“我们？” 　　红蜘蛛把这个词在嘴里过了一遍，他用刚才抚摸过乔满的手指摸上乔满的下巴，这个动作在擎天柱的视线中完全遮住了乔满的脸。 　　“他说你和他说‘我们’，”红蜘蛛贴着乔满的脸，冰冷的机械指微挑乔满的下巴，迫使乔满看着自己，“你和他是‘我们’，那我呢？” 　　“都是我们，都是我们可以吗？”乔满有些怵红蜘蛛这副模样，“大家都是……都是我们。” 　　“不，不是的。”红蜘蛛幽声道，“你不能和他是‘我们’。” 　　乔满不太明白红蜘蛛的脑回路，他按下红蜘蛛那根手指，看着红蜘蛛询问问，“红蜘蛛，你要不要走？” 　　“你不能和他走。”红蜘蛛瞥了擎天柱一眼，他对乔满说，“你说了，要和我在一起，你还记得这句话对吗？” 　　乔满很能理解红蜘蛛或许防备着汽车人，毕竟一直以来双方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阵营，但他也相信着擎天柱。 　　擎天柱说会送红蜘蛛回霸天虎就肯定会送红蜘蛛回去的。 　　他轻声说，“所以我现在在问你要不要走呀，红蜘蛛，要不要和擎天柱一起走……这个岛上虫子很多，你不害怕吗？” 　　红蜘蛛说，“不害怕，不过你躲在我怀里害怕的样子倒是很好看。” 　　这句话让擎天柱略微警惕了起来，他隐约觉得红蜘蛛的对乔满的态度的确不对劲。 　　乔满微愣，他极快地看了一眼擎天柱，抓着红蜘蛛的手指忍不住用力，“不要……不要乱说。” 　　如果被擎天柱知道他和红蜘蛛竟然发生了那样，甚至可以称得上荒唐的事，他会觉得自己很没脸的。 　　红蜘蛛把乔满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手臂微微用力，对乔满在意擎天柱的看法而觉得不爽。 　　擎天柱忽然问，“你受损的部件还没好？” 　　红蜘蛛听见擎天柱这句话，“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那就是好了。” 　　好了？乔满忍不住又抬头看红蜘蛛。 　　见到乔满犹疑的目光，红蜘蛛低下脑袋，动作自然，“你在怀疑我？” 　　乔满一怔，迅速摇头。 　　他没有怀疑红蜘蛛，毕竟红蜘蛛如果早就好起来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继续待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岛上呢？ 　　红蜘蛛愉悦地看了擎天柱一眼，“既然满都这样说了，我当然很乐意乘坐汽车人的载具离开，汽车人的领袖居然不得不带上我一个霸天虎，说出去后也许会让汽车人对领袖产生质疑也说不定……擎天柱，你说对吗？” 　　这句话颇有点幸灾乐祸的阴阳怪气味。 　　擎天柱并没有生气，乔满在海岛这段时间看起来过得也没有很糟糕，这意味着红蜘蛛并不会伤害乔满，那么他也并不介意把红蜘蛛送回去…… 　　不过擎天柱可没忘记是红蜘蛛和声波把乔满带走引发了现在的事，他对红蜘蛛依旧怀有警惕。 　　擎天柱看着乔满放松下来的神情，微微伸手想要摸乔满的脑袋，却被红蜘蛛眼疾手快地抬臂挡了回去。 　　红蜘蛛迅速后退两步张嘴就来，“满，擎天柱要杀我。” 　　钢铁碰撞的声音激得乔满耳膜都在鼓动，他忍不住偏了偏脑袋，听见红蜘蛛的话时还有些茫然，“……什么？” 　　擎天柱的声音很低很沉，“我没有要杀他。” 　　红蜘蛛怪声怪气的，“你都准备动用武器了，不能因为满没看到就不承认吧？” 　　“如果我要杀你不需要说这么多废话。” 　　“你看，你承认了要杀我。” 　　乔满：“……” 　　乔满看看红蜘蛛又看看擎天柱，这样的话要他怎么接啊？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转移话题，“红蜘蛛，你能联系上声波吗？” 　　红蜘蛛说，“我不想联系他。” 　　乔满又问，“可以让他把我的团团给我送过来吗？” 　　红蜘蛛：“……”他都说了不想联系他了。 　　“拜托你了。”乔满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红蜘蛛，“这段时间我一直没在，也不知道团团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它。” 　　乔满还是在他手下哭着求饶的模样好看，红蜘蛛想着，“我帮你，你要用什么和我交换？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乔满一时卡壳，“交换……” 　　他有什么可以和红蜘蛛交换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红蜘蛛握在乔满腰间的机械指轻轻地点了点，“我们还没完成的事。” 　　乔满身体微微抖了抖，他怕被旁边的擎天柱看出异样，忍不住咬了咬唇，“不行。” 　　“我只需要这个作为交换。”红蜘蛛微笑着，“满，想好了吗？” 　　“他不愿意。”擎天柱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应该让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做那件事？”红蜘蛛抱着乔满越过擎天柱的身边，登上了载具，“擎天柱，这是我们的事，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他说了不行。” 　　听见擎天柱帮自己说话，乔满很感动，他觉得擎天柱真是天使。红蜘蛛……红蜘蛛如果没有那种不符合人类生理学的想法就好了。 　　“是的。”红蜘蛛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他那个时候也说的不行。” 　　“既然他说不行，那就不能强迫他。” 　　“那可不是强迫，他很喜欢，你懂什么？”红蜘蛛懒得和擎天柱多说，“都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叫他很喜欢？红蜘蛛和擎天柱的对话听在乔满耳中令乔满有种颜面扫地的错觉，在擎天柱不解地看过来时，他尴尬得脚趾抓地，情急之下去捂红蜘蛛的嘴巴，“你不要再说了。” 　　“我们说话是用发生器。”红蜘蛛用两根机械的指尖把乔满的手挪开，“亲爱的，你这样根本无法阻止我说话。” 　　虽然没有人嘲笑他，但乔满更觉得尴尬了，他说，“红蜘蛛，我要下来。” 　　红蜘蛛这会儿看起来格外好说话，他把乔满放下来，“当然，这样小小的要求我当然会满足你。” 　　乔满后退了两步，默默地靠近了擎天柱身边，擎天柱微微抬腿把乔满遮得严严实实，无声和红蜘蛛对峙。 　　红蜘蛛想，他的情感组件一定在冒火星子，乔满实在很清楚怎么让他不高兴。 　　他觉得乔满靠近擎天柱的动作刺眼极了，怎么看，乔满都更适合待在他的怀里，被他掌控着。 　　让他握着那与变形金刚截然不同的柔软身体，划过细腻雪白的肌肤，留下属于他的痕迹，这样才能证明乔满属于他。 　　孤岛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离开那座岛屿之后，红蜘蛛被召回了。 　　听说红蜘蛛要离开的时候，乔满忙问，“你怎么去找你的伙伴？他们会来接你吗？” 　　红蜘蛛蹲身下来，他与乔满对视，“你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啊。”乔满有些忧虑，“你这些时间不在，你的首领也许都没有想过要找你，你一回来他又立马让你回去……他没想过你是不是受伤了去不了吗？” 　　红蜘蛛笑了起来，笑声很大也很愉悦，他贴了贴乔满的脸，“亲爱的满，你真可爱，等着吧，我会给你把猫送回来的。” 　　“我……” 　　“你担心我真让我高兴。”红蜘蛛的手指点过乔满的唇，“再见面的时候让我更高兴一些，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乔满撇过头，“红蜘蛛。” 　　红蜘蛛又瞥过一旁巍峨而立的擎天柱，他冰冷的机械指卷了一缕乔满的黑发又松开。 　　他说，“那么，我走了，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些汽车人忘记我，我想你不会想要知道忘记我之后会发生什么的。” 　　战斗机飞上天空，然后消失在了乔满的视线中。 　　擎天柱在乔满有些愕然的目光中说，“满，看到了吗？这就是红蜘蛛。” 　　也许他的确受伤了，但绝不会严重到这么久都没有好起来。 　　擎天柱看着远去的战斗机想，红蜘蛛在骗满。 　　但是理由呢？ 　　骗一个人类的理由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红蜘蛛怎么可能愿意待在那座岛上什么都不做？ 　　一开始擎天柱很不解，可红蜘蛛的举动让他有了某个想法，这个想法即便是对他来说也很不可思议。 　　也许、也许是这个霸天虎对乔满滋生了占有的想法，而在孤岛上面，乔满只会属于他。 　　没有人比擎天柱更早体会和乔满独处是什么感觉，独处意味着乔满的所有心神都系于他身，在擎天柱还没暴露身份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即便只是一辆卡车，乔满对待他也是如此专注，那双眼看人的时候总是柔和的，求助的时候更是…… 　　在孤岛之上并没有人打扰，而乔满一定会有依赖着红蜘蛛，从身到心，完全依赖着他。 　　红蜘蛛被这个人类青年的依赖侵蚀，从中感受到了美妙的滋味，所以他隐瞒自己已经好起来的事实…… 　　要想清楚这一点并不算多难。 　　擎天柱在尚且有些懵的乔满面前蹲下来，他高而壮的身躯完全把人类青年完全笼罩在阴影中，认真道，“你不要相信红蜘蛛说的话，他本来就是个狡诈的家伙，你也看到了他可以飞，明明可以飞为什么不带你离开那座岛。” 　　“可是他救了我是事实。”乔满说，“擎天柱，红蜘蛛是个好人。” 　　红蜘蛛是好人，这句话或许只有乔满会说。 　　擎天柱没有试图说红蜘蛛做过的事来打消乔满这个天真的想法，他只是希望乔满知道在骗人，他不希望乔满真的把红蜘蛛当做朋友之后发现自己被骗。 　　“他受伤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也不知道，毕竟你没有看见，但他现在能飞是事实不是吗？” 　　“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骗的呢？”乔满不解，“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他骗我做什么？” 　　擎天柱轻轻地托住乔满的腰臀，把乔满拢在了坚硬的手臂上，“也许是他对你这个人有什么企图。” 　　对他这个人？ 　　乔满微顿，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被红蜘蛛触碰敏感部位的事情，以至于他身体都僵硬了些。 　　他转过脸，喃喃，“不……不应该。”至少最初红蜘蛛救他的时候，绝对不是那样的想法。 　　擎天柱察觉到了乔满这一瞬间的僵硬，把乔满托到与自己同等高的位置，看着乔满问，“满可以告诉我，你和红蜘蛛在岛上发生了什么吗？” 　　乔满睫毛轻轻地抖了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乔满不擅长隐瞒事情，他躲闪的目光太过明显，擎天柱若有所思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意识到乔满不想说。 　　“你们不是要回到赛博坦吗？”乔满低声问，“什么时候离开地球？” 　　擎天柱问，“你呢？” 　　“我？”乔满眨了眨眼，“我什么？”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问到这件事，乔满一时有些迷茫，老实说他没有真正的去想过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 　　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擎天柱这样的变形金刚外，本来也没有亲人和朋友，最初的时候就是租了乡下的房子然后做翻译的兼职。 　　这样的生活对乔满来说能过，但也仅仅如此了，偶尔他也会觉得如果有人和他说说话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会在深夜会冒出来，第二日又退去。 　　可是现在再让他回到那样的生活，他也许会觉得有些孤单，如果让他去认识新的朋友，他也有些抗拒。 　　“大概，就和之前一样。”乔满喃喃着回答，“我习惯那样的生活。” 　　“习惯那样的生活。”擎天柱坚硬的手轻轻地握住乔满的乔满，“但你说过，能认识我们很好。” 　　乔满轻轻地笑了起来，“能认识你们本来就很好。” 　　“那我们离开之后，”擎天柱凑近了乔满，蓝色的光学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满，你会舍不得吗？” 　　“当然，你们是我的朋友，你们离开之后，我肯定也会想念你们的。” 　　擎天柱停顿了片刻，又说，“你还记得那个汤姆先生吗？” 　　乔满点头，“我记得，那位总是趴在篱笆墙上的汤姆先生对吗？” 　　“是他，他从来不是想偷车。” 　　乔满有些茫然，“啊？” 　　不是想偷车那总趴篱笆墙上看什么？怎么看，那个时候他家里除了伪装成卡车的擎天柱，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他似乎是喜欢你你。”擎天柱语气平平地说着，“不止一次他想要踏足你家的院门，我曾经把他打下去过好几次。” 　　喜欢……喜欢他？ 　　乔满呆了一瞬，随即抬手去摸擎天柱的脸，“变形金刚也会发烧吗？是不是控制器发热了？” 　　擎天柱：“……” 　　擎天柱任由乔满的手随便乱摸，继续说，“你身边有这种对你怀有不纯粹爱意的人，他们并不是光明正大的追求你，而是躲在黑暗中想要悄悄爬上你家的院墙，做出一些恶意的会伤害到你的事。” 　　乔满在冰冰凉凉的钢铁上摸了几下，收回手，唔了声，“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住在乡下，而是应该去一个治安很好的城市才对。” 　　“我的意思是……”擎天柱说，“你需要被保护。” 　　乔满没忍住笑了一下，“好了擎天柱，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 　　擎天柱沉默了许久，他到底问不出乔满要不要和他们去塞伯坦的话，毕竟塞伯坦对乔满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未知的……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擎天柱甚至震惊于自己怎么能有这样自私的想法，乔满生于地球长于地球，怎么能让乔满抛下这些去塞伯坦呢？ 　　更何况，他们就算回到塞伯坦短时间也不会很太平的。 　　“擎天柱？” 　　“我想说的是，”擎天柱低声说，“等塞伯坦的一切都平息之后，我会再回到地球。” 　　“再回到地球？” 　　“是的。”擎天柱的语气再度变得沉稳有力，“也许那个时候你还需要我。” 　　乔满有些怔怔地看着擎天柱，他在擎天柱的手臂上微微倾身，有些费劲地拥抱了一下擎天柱，“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我也永远都需要你这个朋友。” 　　永远都是朋友。 　　擎天柱的手掌将乔满的腰包裹，他说，“我会让大黄蜂留在地球，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 　　乔满和大黄蜂回到了那个仓库，他注意到笔记本还在桌上，落了点灰尘，看起来声波没有再回来过。 　　他把笔记本上的灰尘擦干净后打开，查看了一下邮件，十分郁闷的发现最后一封邮件已经是十天前，因为发送过来的文件他迟迟没有查收，甲方那边已经找了其他翻译。 　　这下是真好了，没有工作了。 　　乔满闷闷地查看自己的余额，之前结余的钱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新工作。 　　大黄蜂在乔满身后弯下腰来，将文字扫描，他愤愤道，“霸天虎真是一群害人的家伙，以后我见一个打一个！” 　　乔满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是意外，没关系，我再去找工作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乔满也不知道自己该去找什么工作，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不过，或许都可以试试。 　　“我会和你一起。”大黄蜂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乔满抱起笔记本问，“你真的不想回到塞伯坦吗？” 　　“我很喜欢地球，也很乐意和地球上的人类相处。”大黄蜂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他定定地看着乔满，“也很想和你在一起。” 　　乔满抬头看着大黄蜂，大黄蜂也看着乔满，看着乔满的脸，乌黑的眼瞳和长发，中央控制器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好像要爆炸了，大黄蜂有些心慌地想，满再不说话真的要爆炸了。 　　终于，乔满的唇角弯了弯，“好，那就一起。” 　　大黄蜂的情感组件陡然安静了下来。 　　“我们走吧。”乔满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该去找新的落脚点了。” 　　大黄蜂跟在乔满身边，他们只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因为声波来了。 　　声波拎着张牙舞爪的小三花，站在仓库的门口，堵住了仓库的去路。 　　大黄蜂一见到霸天虎就极其愤怒，“声波，你竟然还敢来？” 　　声波把猫松开没说话。 　　小三花一下窜到乔满怀里，喵呜喵呜地叫。 　　乔满轻抚了一下小三花的毛，轻声说，“谢谢。” 　　声波没有对这句谢谢做出回应，他只是播放电子音，“我要和你谈，单独。” 　　大黄蜂倏地站到乔满面前，“我不允许！” 　　声波当然不会在乎大黄蜂的想法，他越过大黄蜂看着乔满。 　　乔满把猫给了蠢蠢欲动很想和声波狠打一顿的大黄蜂说，“小蜂，你先出去。” 　　大黄蜂顿时有些急，“可是我……” 　　“声波不会伤害我的。”乔满浅浅地笑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做出伤害我的举动，我相信他。” 　　乔满都这样说了，大黄蜂只能不情不愿地拎着小三花走出了仓库，他垂头丧气地盯着手中的猫，“我讨厌霸天虎！” 　　小三花喵呜了一声。 　　大黄蜂看向被声波掩上的门，“那个声波话也不爱说，能和满谈什么？” 　　乔满其实也不知道声波要和他谈什么，他认为变形金刚们取了火种源后就该离开地球了，所以在这里见到声波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 　　声波朝着乔满靠近，然后弯腰把乔满抱了起来平视着乔满，“这段时间，你和红蜘蛛一直在一起。” 　　乔满下意识抓住声波的手臂，被硌了下又移开，“他救了我。” 　　“我知道，我看到了，他和我说，你很喜欢他。” 　　“他帮了我很多，我喜欢他很正常。” 　　声波看不出表情，但乔满莫名觉得他似乎心情不太美妙，但声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要离开地球了。” 　　“人类在塞伯坦星也可以生存。” 　　这两句话是一起放出来的，乔满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所以……” 　　“你要跟我去塞博坦星。”声波平静无波地做了决定，“你需要的所有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不会让你在塞博坦挨饿或者受冻。” 　　擎天柱说不出来的话，霸天虎可没有这样的顾虑。 　　乔满一时哑然，“我没有……没有说要去塞博坦。” 　　“我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乔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声波，就算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朋友，可如果去塞博坦的话就意味着……声波？” 　　声波只听自己想听的话，一旦乔满说他不爱听的，他又变得格外沉默。 　　当然，嘴巴沉默了，他的触手可不沉默。 　　冰凉的触感若有若无地蹭着乔满的小腿，乔满的小腿抖了抖，他身体僵着没敢转过头去看，抓着声波肩部的手指有着泛白。 　　他声音微微轻颤着，“……声波，是什么东西？” 　　他已经不需要声波回答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爬上手腕的触手，几乎要有他腕粗的机械触手泛着冰冷的光泽，吓得乔满慌忙缩回手，“不不不……不行，声波，不要这个。” 　　声波没有给乔满躲避的机会，那根触手将人类青年的两只手腕一起捆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让乔满无法挣脱。 　　另一根触手无声地从乔满的衣摆没入，机械的冰冷卷上乔满的腰。 　　“声波，这样做……这样做真的不好。” 　　“没有不好。” 　　这种时候，过分平静的电子音显得有几分诡异，“为什么红蜘蛛可以？” 　　红蜘蛛…… 　　乔满迟钝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声波的意思，他连忙解释，“不，没有的，我和红蜘蛛也没有，真的没有这种事发生，你相信我。”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可以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触手没有犹豫地在衣服里蹭动着，乔满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红蜘蛛的情感组件里都是你的影子。”声波继续，“我能听见他的想法。” 　　乔满的手被桎梏着，没有然后阻止声波的能力，他用力摇头，“你不知道，真的没有……声波！” 　　这声声波如同喘叫出来的，但也仅此一声而已，乔满瞬间咬紧了唇。 　　这个仓库太大，大得乔满的声音仿佛都有了回声，这样的动静吓得乔满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了。 　　不仅如此，他也怕大黄蜂听见了。 　　他不敢想如果被大黄蜂知道自己竟然……竟然被声波，竟然和声波这样会发生什么，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因为他留在地球的汽车人朋友。 　　声波仿佛知道乔满的想法一般，他幽声说，“大黄蜂能等多久？” 　　乔满睫毛颤抖着，樱红的唇被他咬得很紧，被束缚的手腕也因为挣扎的动作有着灼热感。 　　身体也是热的。 　　乔满的情绪乱成了一团，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因为两根触手而真的有了那种……那种…… 　　那样的反应。 　　被红蜘蛛触碰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告诉自己是意外，但现在已经不能再这么想了，这跟自欺欺人又有什么区别？ 　　或者说，他真的是人类吗？ 　　人类真的会对机械体产生欲望吗？ 　　他肯定是疯了，肯定是的。 　　乔满被那只机械的冰冷的大手掌着胸腹，他的后背因此被迫靠在了霸天虎没有丝毫温度的腹部机体上。 　　“声波，这个不行，真的……真的不行的……”乔满啜泣着，“这个……会死人，会死的。” 　　“我已经研究了人类的许多资料。”声波在乔满耳边低低地说着，“触手是可以的，也不会死人，我不会让你死。” 　　乔满有些浑浑噩噩地想，声波研究的肯定不是正经的东西，是不是把哪部重口小说研究了？ 　　可这些话乔满说不出来，无法克制的哽咽从喉咙里细碎地冒出来，他哭腔颤抖着，“没有……” 　　他想说没有这种事的。 　　声波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说。 　　触手掌控的腿早就不受自己控制地分开了，没有支点的小腿却只能下垂。 　　手腕上的机械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此刻给了乔满的身体着力点。 　　乔满抓紧了声波的手指眼前一片模糊，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现在的模样肯定……肯定很糟糕。 　　“你看。”声波说，“接纳了。” 　　心理防线崩塌得太过彻底，乔满无法再找出借口和理由来。 　　他的头发散乱的披在了肩上，刘海遮住了他泪盈盈的眼睛。 　　他的额头抵在了声波的机械臂上，这样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动静让他慌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任由眼泪一串串地掉落。 　　“看，接受得很快，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乔满勉强转过脸，没能忍住地哭了几声，“你……不，这样不……”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看，我比红蜘蛛可聪明多了。” 　　声波轻声说，“他没有办法带给你这样的体验对吗？” 　　乔满大概也是糊涂了，他哆嗦着，颤抖着声音，“红蜘蛛……” 　　“我并不喜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他，并且叫他的名字，他现在可来不了。” 　　乔满不受控制地仰起了脸，雪白的颈项上青色的血管绷紧，那张美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乌黑的瞳孔涣散开来。 　　像一朵清晨开得最艳丽的玫瑰，晨露在花瓣上缀着，娇艳欲滴。 　　失焦的瞳孔没有落处，乔满喃喃着，“……声波。” 　　声波。 　　声波说，“是的，叫我，这个时候只有我。” 　　再怎么忍耐，声音也不可避免会传到外面去，更何况乔满在迷糊的时候很难想到一直压着自己的声音。 　　最初听见的时候，大黄蜂以为乔满被欺负了，他气势汹汹地准备踹开门，却被小三花在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黄蜂把小三花拎起来，“你被那个霸天虎养了半个月后收买了？你知不知道他让你的主人哭了？我今天非得杀了声波不可，就算是满替他求情也——” 　　大黄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在没闭合的大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大黄蜂并不是对人类的情事一无所知的汽车人。 　　相反，他很清楚人类之间的那些事，他的电台曾经不小心连通过某个病毒网站，见到的东西差点炸了他的控制器。他曾经还有过不少的人类朋友，也听那些人类朋友口无遮拦过，见过那些恋人的相处…… 　　他知道的。 　　大黄蜂站在那里，拎着挣扎的小三花，看着泛着冷光的机械触手卷着乔满的大腿，看着被迫坐在变形金刚的机体上不停掉眼泪，哆嗦着声音叫声波的人类青年。 　　还有泛着红晕的脸和身体。 　　以及模拟着男性人类生殖器的触手。 　　被吞吃了，在突起的小腹上留下了痕迹。 　　大黄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小三花，也不知道声波已经发现了他在看。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乔满的脸上了。 　　满…… 　　满露出了一种看起来在哭泣实则截然相反的表情。 [19]汽车人与霸天虎:“满，我会比那个霸天虎做得更好的。”（三更合一） 　　这件事情太突破下限，结束的时候乔满的大脑都浑浑噩噩的。 　　偶有电流顺着身体传送，以至于他想晕都晕不过去，只能被迫苏醒着经历了全程。 　　“真棒。” 　　声波如此夸赞着，机械的电子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诡异，“那些资料我没有白研究。” 　　乔满的唇微颤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不能像人类男性一样释放出东西来，但不必担心，这份体验不会缺少的。” 　　乔满沾着泪水的眼睫也在轻颤着，脑子有些迷糊，没太明白声波的意思。 　　很快乔满知道声波为什么会说那句话来。 　　腹胀感传来。 　　乔满颤抖着，呢喃着，“……什么，你……你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弄进去了……” 　　声波言简意赅的回答，“水。” 　　这个霸天虎身体里储存了水。 　　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手移到乔满的面前，根本分不清上面滴下来的到底是什么水。 　　乔满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抽噎着，“不……不看。” 　　声波的触手略强硬地挪开了乔满遮住眼睛的手，声音幽幽的。 　　“你身体里的水似乎比我储存的更多。” 　　乔满根本不想听声波说这些话，太羞耻了，即便是他已经这样了，可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即便是已经这样了，但他还对自己竟然真的，真的和一个变形金刚……感到不可置信。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夸张，也更离谱。 　　衣服已经被声波撕扯坏了，滚烫的热退去后，乔满只能感受到声波冰冷的机体。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去思考这些的确只会徒增困扰，乔满擦了擦那些因为生理反应和羞耻掉下来的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要，要洗澡。” 　　这点要求声波当然能满足。 　　乔满又哑声说，“还有……还有衣服。” 　　乔满在这里待的那段时间换洗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放在行军床上，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因为仓库没有人类再来的缘故，浴室已经没什么水了，因此连洗澡都要用声波水箱里的水。 　　机器存储的是水而已，本来根本没什么，但因为刚才的事，乔满对这些水充满了莫名的抗拒。 　　就好像……好像…… 　　他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晃出去，胡乱地把衬衫套上，把衣服的纽扣往上扣到了喉结下的最后一刻。 　　如果放在平时，纽扣扣到这样的程度会显得他温柔禁欲，可现在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白色的衣服贴在湿漉漉的身体上，长发披散在肩上，水滴顺着发梢末尾染湿了衬衫，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平常雪白的脸现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大腿上是被触手缠过后留下来的红，此刻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情欲的诱惑和妖冶的气息。 　　就算是非人的霸天虎也能感受到这一点。 　　声波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乔满的动作，即便是乔满没有看声波也能感受到。 　　他有些紧张地扣错了两颗纽扣，最终揪着衣服有些恼火地看向声波，“你——” 　　“没想到大黄蜂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声波冷不丁来了一句打断了乔满的那点怒气，“我还以为他会冲进来。” 　　大黄蜂…… 　　乔满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长睫无声抖了抖。 　　大黄蜂。 　　他肯定大黄蜂已经听见了，以至于现在根本不敢去想大黄蜂还在外面的事，偏偏声波非要把这一点说出来，他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你……”乔满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现在，既然已经……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可以走了。” 　　他脑子很乱，说出的话也很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些什么。 　　声波弯下腰来看着乔满，依旧是那平静无波的电子音，“我说了，你要跟我走。” 　　乔满慌乱地摇了摇头，他还有些怵，声波现在都能和他做这样的事，他都不敢想如果真的跟声波去了塞伯坦会发生什么。 　　毕竟还有个红蜘蛛。 　　现在乔满可不敢去赌红蜘蛛是不是在开玩笑。 　　声波没有打算给乔满拒绝的机会，这个霸天虎可没有汽车人那么善解人意。 　　他把乔满抱起来，抬脚往外走。 　　“等……等等。”乔满慌忙开口，“声波等等，我们再好好谈谈。” 　　声波认为自己已经和乔满谈得很好了，他也已经替乔满做好了决定，既然如此，乔满没有理由拒绝跟他离开。 　　大门打开，大黄蜂就站在门口，站得笔直挡住了声波的去路。 　　乔满声音一收，猛地转过头，根本不敢去看大黄蜂现在是什么表情。 　　“满。” 　　大黄蜂说，“我们该回家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乔满只是在里面和声波谈得久了点。 　　乔满有些茫然地看向大黄蜂。 　　大黄蜂又重复了一句，“我们该回家了。” 　　乔满唇微微张了张，他朝大黄蜂伸出地手被声波挡住。 　　“你要跟我去塞伯坦。” 　　“他不想去。” 　　“跟我去塞伯坦。” 　　大黄蜂攥紧了拳，钢铁在咯吱作响，他对声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厌恶。 　　他不知道乔满是不是喜欢声波才会做那样的事，可乔满没有对声波表现出任何负面的糟糕的情绪，所以乔满应该是不讨厌和声波做那种事的。 　　乔满不讨厌，大黄蜂却对声波厌恶至极。 　　与曾经汽车人和霸天虎站在对立必须发生的斗争不一样，这样的厌恶让他想要立刻杀掉声波。 　　但是乔满还在这里。 　　大黄蜂肉眼可见地暴躁和愤怒起来，而声波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反而让乔满紧张起来。 　　乔满连忙开口，“声波，你先放我下来。” 　　声波没动，他比大黄蜂高出很多，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黄蜂，“他属于我了。” 　　乔满眼皮又跳了跳，他拽了一下声波的机甲，转头去看大黄蜂，“小蜂，你等我……等我，很快。” 　　听见乔满对大黄蜂的称呼，声波有些不高兴，但表面上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霸天虎沉默寡言的副官。 　　乔满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他说，“声波，无论我要不要跟你去塞伯坦，我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声波低头看着乔满。 　　“而且小蜂他是为我留在这里的。”乔满认真地看着声波，“我不可能就这么和你一走了之，这样的话，我把他当做什么了呢？” 　　声波：“这不关我的事。” 　　“是不关你的事，但这是我的事，很重要的事。”乔满有些无奈，“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放下我的朋友不管。” 　　声波只思考了一秒，“他也回塞伯坦。” 　　“这应该是他要做的决定，你先放我下来。”乔满挣扎了一下，“这应该由我和小蜂去商量。” 　　声波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回塞伯坦你就同意和我走。” 　　“我没有……” 　　“一天。”声波把乔满放下来，“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一天后，我来接你。” 　　乔满一时哑然。 　　这个声波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 　　老实说待在哪里对乔满来说都一样，反正他本来也没有什么亲人，他的朋友就是大黄蜂等人……如果要和朋友去往他们的星球也不是可以。 　　可即便是这么想了，真的去另一颗星球这件事还是会有心理压力，毕竟那或许是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地方，那里也没有人类……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和几个人类接触过。 　　“满。” 　　大黄蜂在乔满面前半蹲下来，“不想去塞伯坦就不去，有我在他就不能强迫你去。” 　　乔满抬眸，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又低下头来，“其实对我来说无所谓的，我只是……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什么？”大黄蜂问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些，“他之前是不是强迫你了？” 　　乔满意识到大黄蜂在问什么后倏地移开了目光，“……小蜂，我不想说这个。” 　　“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就杀了他。”大黄蜂语气沉沉的，“现在就去杀了他，让他永远也没办法离开地球，你也不用担心会被他带走。” 　　杀了声波吗？想到声波如果那么死掉的话乔满还会觉得有些难过。 　　他的心跳了跳明晰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声波死，声波只是……只是和人类的想法不同，就算是让他做了那样的事他也不想声波死。 　　他并不讨厌声波，甚至可以说，他也许也把声波当做朋友。 　　只是朋友之间，本不应该做那种事，那已经完全超过了朋友的范畴了。 　　乔满抬手，他抓了一下大黄蜂的手指，在大黄蜂看过来时小声说，“不算……所以你不要和他起什么冲突。” 　　“你愿意的？”大黄蜂的心情更糟糕了，“为什么？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可能是那样的喜欢，可如果说出来之后大黄蜂问不喜欢为什么还能做那件事他又要怎么解释呢？ 　　乔满胡乱地摇头，他逃避这个话题，“我不想说，我不知道，小蜂，不要问我。” 　　见乔满这么抗拒，大黄蜂纵然有很多想问的话都问不出来了，他把乔满抱起来，闷闷道，“那我们走。” 　　“小蜂想回塞伯坦吗？”乔满轻声问。 　　“我在地球和塞伯坦都好。”大黄蜂用面部轻轻碰了碰乔满的脸，“我跟你走的，你如果要去塞伯坦我就回去，你不想去，我会带你离开不让声波带你走。” 　　乔满怔了怔，其实大黄蜂也是问过他的，问他想不想去塞伯坦看看，那个时候乔满说的是如果有机会的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去看看。 　　大黄蜂说，“满，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乔满忍不住笑了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你不让我杀他，那我们只能避开他，只有离开在他找不到的地方最好了。”大黄蜂有些不高兴的，“只要跑得足够远，他就找不到。” 　　和声波比起来，大黄蜂简直是天使一样的存在。 　　迟来的倦意在这一刻袭上乔满的心头，他喃喃，“那就去你们的家乡看看吧。” 　　“好——”大黄蜂的声音忽地一顿，他低下头看着乔满，“满刚才说……说什么？” 　　乔满把脸往变形金刚胸膛的机体蹭了蹭，他感受着属于机械的冰冷和坚硬说，“去你们的家乡，去塞伯坦……但是那个星球，人类真的能生存吗？” 　　“可……可以，可以生存。”大黄蜂兴奋过了头，有些结结巴巴的，几乎发声器故障了一样，“满，满……我马上联系还在地球的伙伴，我们……我们很快就走。” 　　乔满眨了眨眼，“很快就走？” 　　“你不要和声波走。”大黄蜂说，“他会带你去霸天虎的基地，还是……你想去霸天虎？” 　　乔满一顿，去霸天虎的基地？ 　　他迅速摇了摇头，“不，我不想去霸天虎的基地。” 　　他还记得那天在悬崖边和霸天虎领袖短暂的一面，老实说，他很害怕霸天虎的那个领袖。 　　大黄蜂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么我们现在在天黑之前离开地球。” 　　顿了顿，他又轻轻贴了下乔满的脸，“不管塞伯坦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会保护好你的。” 　　…… 　　塞伯坦是一颗遍布着机械的星球，这在乔满到来之前就根据大黄蜂的描述有所想象的。 　　乔满的手指按在飞船的舱壁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塞伯坦，轻轻地呼吸了一下，他就这么和大黄蜂走了也不知道声波会不会生气。 　　但塞伯坦星这么大，至少短时间应该见不到吧？见不到或许声波就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这样想想果然还是不要待在一起最好。 　　擎天柱把火种源灌入令塞伯坦焕发了新的生机，正是因为如此，如今的塞伯坦星似乎陷入了僵局之中，不管是霸天虎还是汽车人，表面上看起来都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飞船降落在汽车人的领地时擎天柱和旁边的铁皮正在低声说话。 　　大黄蜂飞一般地冲下飞船冲他们打招呼，“嘿，我又回来了。” 　　“嘿，是大黄蜂？”爵士也冲过来，“你不是留在地球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地球的人类找到你把你驱逐了？” 　　“这么可怜吗？”救护车摇头，“看来你的地球之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你们可以说点好的吗？我的潜伏能力可没有那么糟糕。” 　　大黄蜂说着朝擎天柱走过去，“我可是带着很重要的任务回来的。” 　　“任务？”擎天柱转过头来，“难道是地球的政府说了什么？还是满出了什么事？” 　　说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擎天柱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担忧。 　　大黄蜂笑了起来，“如果满出事了我怎么会一个人回来？” 　　“可别卖关子了。”铁皮朝飞船走去，“虽然不知道你带着什么任务回来的，不过我觉得去看看就知道了……擎天柱，你要看看吗？” 　　擎天柱狐疑地看了大黄蜂一眼，几步靠近飞船。 　　他踏进的时候听见大黄蜂说，“最好是小声些。” 　　小声些？ 　　擎天柱隐约有个念头，却又觉得不应该。 　　“擎天柱。”铁皮压低了声音惊呼，“大黄蜂这次可玩大了，你看看他把谁带来了？” 　　不需要铁皮说，擎天柱已经看到了，看着蜷缩在柔软床被里的人类青年，脸上带着熟睡之后的红，在柔和的灯光下无比安宁。 　　“他居然真的把满带到了塞伯坦，”铁皮说着甚至还开着玩笑，“他该不会趁满睡着了偷回来的吧？” 　　“好了。”擎天柱低声说，“既然来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在宇宙穿梭对人类身体的消耗巨大，满现在很累。” 　　“好吧。我本来还想看看他见到塞伯坦后的表情呢，让他在这里睡？”铁皮扫了一眼飞船，“这些是什么？人类的食物，衣服……我没看错的话这是花盆，大黄蜂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哦，还有只小猫。” 　　小三花比乔满的精神好多了，这会儿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铁皮和擎天柱，然后迈着小短腿往乔满床上跳。 　　擎天柱眼疾手快地捏住小三花丢给铁皮，“把它带走。” 　　铁皮：“你为什么不自己带下去？” 　　好吧。 　　铁皮拎着猫，“把它给爵士可以吗？” 　　随着铁皮的离开，这个船舱彻底安静了下来。 　　擎天柱在床边半跪下来，这样依旧把乔满罩得严严实实，这个人类对他来说是如此弱小，他单臂就能完全拢抱住，这样的脆弱的人类在塞伯坦如何生存呢？ 　　只能依靠着他们了。 　　他伸出手，用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乔满的脸颊，冰冷的机械让青年微蹙了下眉，脸颊往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 　　擎天柱并没有欺负别人的恶趣味，但乔满的动作却让他控制不住地又点了一下乔满的脸。 　　恼人的铁块追着脸碰，乔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蜂，你……” 　　在见到擎天柱的时候，乔满懵了一下，他不太清醒地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大黄蜂的身影。 　　只一瞬间，擎天柱已经恢复了那个沉稳的汽车人领袖，根本看不出他刚才在乔满睡着的时候做了多么幼稚的举动。 　　擎天柱语气也很沉稳，“被吵醒了吗？” 　　被铁块冰脸应该……没有那回事，毕竟擎天柱可不会做那种事。 　　乔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做梦了。” 　　擎天柱表情很稳重，嗯了声，“那么我们下去。” 　　乔满‘噢’了声，他掀开被子往下看了一眼，“我的鞋子呢？” 　　擎天柱把乔满抱了起来，“到时候会收拾出来的。” 　　“这些东西……”乔满指了指舱内的其他东西，有些心虚，“会不会太多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需要些什么，大黄蜂动手的时候把地球上能带的都带了，这让乔满很怀疑自己再回到地球的时候还需不需要生活。 　　“不多。”擎天柱看向角落，“不过为什么还带了泥土？” 　　乔满小声，“种……种菜？” 　　擎天柱颔首，“好。” 　　好……好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没问题吧？ 　　“能种吗？”乔满问，“能种活吗？” 　　“也许，可以试试。”擎天柱顿了顿说，“种不活也没关系，需要的东西可以再去地球上带来。” 　　“那样很麻烦啊。”乔满嘟囔着，“不过如果要去地球的话，我肯定也要回去吧，毕竟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擎天柱没说话，抱着乔满下了飞船。 　　乔满攀着擎天柱的肩部，左顾右盼。 　　塞伯坦的所有东西对乔满乔满来说都大得有些过分，他有一种自己误入巨人国的错觉。 　　来来去去的汽车人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的战争的。 　　“满，这里！你以后住在这里！”大黄蜂招手，他对给乔满布置房间这件事十分有自信，“你肯定会满意的。” 　　乔满一眼看过去还略微有些恍惚，不管是柔软的床还是颜色鲜艳的花朵，这个房间的风格都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看！” 　　大黄蜂把手指乔满的鞋拎出来，“拖鞋在这里。” 　　乔满这才从擎天柱身上下去，这双拖鞋都是小蜜蜂的形状，当然不是乔满选的而是大黄蜂选的。 　　乔满对大黄蜂的审美保持微笑，而用大黄蜂的话来说就是‘这才能证明我们是全宇宙最好的朋友。’ 　　好吧。 　　乔满想，小蜜蜂就小蜜蜂，反正在塞伯坦也不会有人注意他的一双拖鞋的。 　　“这鞋。”擎天柱在一旁问，“是谁选的？” 　　大黄蜂举手，“是我。” 　　擎天柱：“我就知道。” 　　乔满低头看了一眼，“其实……还挺可爱的。” 　　大黄蜂哈哈笑起来，“我就知道，满会夸我可爱。” 　　乔满：“……” 　　擎天柱：“……” 　　擎天柱说，“满现在累不累？” 　　乔满的确有些疲惫，飞船在抵达塞伯坦之前他才闭上眼的，也没睡多久时间。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阵。”擎天柱托住乔满的腰让乔满坐到床上，“最近塞伯坦还算平静，霸天虎也在处理他们自己的事，等你休息好了，我……或者我会让人带你在这里看看。” 　　“这件事我可以。”大黄蜂自告奋勇，“我和满关系好，我最适合带满认识塞伯坦。” 　　擎天柱看了一下大黄蜂，“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会让其他人带满，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做自己的任务吧。” 　　大黄蜂的肩部很形象地垮了一下，“……好吧。” 　　乔满看得弯了弯眸，“你们不用管我的，都去做自己的事就好，我的话……在哪里都一样，也不是很喜欢去外面。” 　　“这件事等你醒来再说。”擎天柱轻轻碰了碰乔满的脑袋，“睡觉吧。” 　　“我想先洗澡。”乔满轻声说。 　　“好。” 　　乔满取了睡袍后看向擎天柱和大黄蜂，他很认真，“我知道擎天柱你应该很忙的，你不需要在这里看着我，总之不用把我当做需要招待的客人，如果有需要我会和你们说的。” 　　闻言，擎天柱应了声，他指了指旁边的通讯装备，“如果我没在的话你按那边，会有人来。” 　　…… 　　乔满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披上了睡袍。 　　他从透亮的钢铁里看了一眼自己，轻轻地拍了拍脸又舒了口气，这才转身朝房间走去。 　　大黄蜂和擎天柱不在他的房间里，他竟然觉得房间大得有些空旷，似乎说话都能感受到回音。 　　虽然初来乍到也不太习惯，但乔满竟觉得十分安心，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声波了。 　　等时间久了，声波不再对那件事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他就可以回到地球。 　　那个时候大概也就彻底平静下来了。 　　那样的话……乔满想，他还能见到塞伯坦这些朋友吗？ 　　“亲爱的满。” 　　乔满脚步一顿，有些迷惑地转过头。 　　他好像听见了红蜘蛛的声音。 　　但怎么可能呢？ 　　红蜘蛛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通讯。”电子音也传过来，“我在你体内置留的通讯。” 　　这次乔满听清楚了，声音似乎的确来自于他的体内，似乎是后颈的位置，这让乔满睫毛抖了抖。 　　声波在他体内置留了通讯？什么通讯？什么时候置留的？又是怎么…… 　　声波问，“你现在已经在汽车人的基地中了对吗？” 　　乔满站在原地，忍不住看了一眼房门。 　　“为什么要和大黄蜂走？” 　　“问这些做什么？”红蜘蛛不屑道，“当然是因为你不讨他的喜欢，他当然不愿意跟你走。” 　　“红蜘蛛，你不要在这里。”声波说，“我并没有让你和他对话的想法。” 　　红蜘蛛哈哈地笑起来，“我知道，你嫉妒我，嫉妒满喜欢我。” 　　乔满：“……” 　　他的手指在后颈移动，尝试着寻找那个通讯器。 　　“不要找了，你找不到，也取不出来。” 　　乔满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他微微侧头，“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乔满硬生生从那机械电子音里听出来了怨怼，“你怎么能骗我？怎么能去汽车人的地盘？” 　　“因为……”乔满有些难以启齿，声波不知道原因吗？声波肯定知道的，要让他说出来吗？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让红蜘蛛也听见。 　　乔满的停顿似乎让红蜘蛛也不爽了。 　　红蜘蛛阴森森的问，“你不是把我当朋友吗？就算你不喜欢声波，为什么要和大黄蜂走？为什么不来见我？你在骗我吗？” 　　乔满下意识回答，“不，我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你的意思是即便是作为朋友，他们汽车人也比我更重要。”红蜘蛛怪声说，“所以你选择跟他们走。” 　　“我也没有这样想。”乔满忍不住后退一步，他抓紧了衣角，脑子转动着，“我只是先到了这里，到时候……到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呀，我都已经来到了塞伯坦了不是吗？” 　　“亲爱的，”红蜘蛛凉飕飕地笑了起来，“你还欠我什么你记得对吧？如你所说，既然你已经来到了塞伯坦，那么等着吧……等着我去找你，顺便收取我想要的东西。” 　　乔满指尖僵了僵，明明红蜘蛛没有在他面前，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又退了两步。 　　乔满忍不住辩解，“我没有……” 　　“等我抓到你……”声波平静无波的宣布着，“我会让你后悔你的选择。” 　　“声波，你——” 　　“不要找借口和理由，我可不是红蜘蛛不会被你的甜言蜜语欺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你只需要做好迎接我的准备……” 　　不等乔满回复，通讯被一下子掐断了，唯独留下乔满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这些话听起来都是这么冷静，听不出什么愤怒的气息，可越是这样，乔满的后背越是发凉，他甚至不敢想如果真的被那两个霸天虎抓到会怎么样。 　　“满。” 　　“满？” 　　乔满猛地转过身，他心神不宁，动作太大，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汽车人距离他很近，毫无防备地撞到了硬邦邦冷冰冰的钢铁上。 　　好痛…… 　　乔满鼻尖一酸，捂住额头眼泪已经啪塔啪塔地掉下来了。 　　“满。”大黄蜂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把乔满抱起来，“撞哪里了？” 　　撞到了额头。 　　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浮现出一片青紫之色，看起来尤其可怖。 　　“满。”大黄蜂小心翼翼地抬手碰了碰乔满的额头，“别……别哭。” 　　“没有……没有哭。”乔满的声音哽咽着，“就是有点痛，有点……有点控制不住。” 　　“很痛吗？”大黄蜂用手指按住，“药放在哪里的？” 　　“……也没有。”乔满转了下脸把大黄蜂的手指移开，“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我……我有点……” 　　他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但他并不是泪失禁体质。 　　明明乔满在哭，哭得这么可怜，大黄蜂的记忆装置里冒出来的却是他在仓库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乔满哭得比现在可怜多了，可那双眼底的泪水却带着欢愉的色彩，这一点大黄蜂不会判断错。 　　所以乔满……明明是喜欢那样的。 　　满喜欢……满喜欢的，就要满足才对。 　　大黄蜂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按在了乔满的唇上，冰冷的机械指几乎堵住了乔满的发声。 　　乔满下意识舔了舔机械的指尖，又倏地转过头，用有些含糊的声音喃喃着，“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小蜂。” 　　他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在想什么。 　　感受到乔满舌尖的大黄蜂盯着乔满的唇说，“满，你的舌头好软，就像你的人一样。” 　　乔满呆愣了一瞬，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大黄蜂一眼，很快又为大黄蜂找好了理由。 　　变形金刚都是机械钢铁之躯，所以觉得人类软也情有可原。 　　因此他发出了颇为尴尬的笑。 　　大黄蜂并没有意识到乔满在尴尬，他抬起乔满的脸，把这张与汽车人完全不一样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许久，最终在乔满疑惑的目光中问，“满，你是怎么看待声波的？” 　　听见声波的名字，乔满的小腹莫名抽痛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也许，也许是朋友吧？” 　　朋友？ 　　大黄蜂接话，“我也是你的朋友。” 　　乔满带着鼻音地嗯了声，“嗯，你也是我的朋友。” 　　“和朋友可以做那样的事吗？” 　　乔满有些茫然地抬起眼来，他的睫毛湿漉漉的，下面的睫毛上还凝着欲坠不坠的泪珠，额头上那一片青色莫名带着几分情色的味道。 　　“什么？” 　　大黄蜂的手指从乔满额头上的青紫色滑下来，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乔满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乔满忍不住偏了偏脸，又被大黄蜂的手挡回来，那只黄色的大手完全遮住了乔满的脸。 　　“小蜂？” 　　“对人类来说，能够和爱人做.爱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大黄蜂说，“变形金刚没有这方面的欲望。” 　　乔满只露出一双眼尾微微上扬的凤眼，从大黄蜂嘴里说出这些话让他略显尴尬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但如果你需要的话，不需要去找别人。”大黄蜂的手指慢慢地撬动着乔满紧抿的唇，“满，我可以。” 　　乔满睁大了眼，“小蜂……” 　　本来因为牙关紧闭而无法伸进去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探进去了。 　　乔满慌忙用舌尖去抵着大黄蜂的手指，大黄蜂没有感受到乔满的抗拒，他只感受到了人类温暖的口腔和柔软的舌，这是和变形金刚截然不同的物种。 　　大黄蜂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的兴奋尤其明显，乔满甚至都能感受到。 　　“满，再舔舔。” 　　乔满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甚至怀疑大黄蜂被声波或者红蜘蛛附体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满，舔舔嘛。”大黄蜂还有些委屈，“为什么你可以舔他，不能舔舔我的。” 　　乔满推了推大黄蜂的手，往后仰了仰，又苦于被大黄蜂禁锢着根本没有足够的位置给他吐出大黄蜂的手指。 　　他只能勉强用舌尖抵着，微蹙眉轻轻地摇了摇头，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大黄蜂不要这样做。 　　机械的手指又往里按了按，大黄蜂没看懂乔满的示意。 　　他自语，“我知道，满是担心我做得不好。” 　　牙关触碰到机械时又让乔满觉得牙酸，他没办法，只能努力地收着牙齿。听见大黄蜂的话他都有些无力了。 　　他到底哪里表现出这样的想法了？ 　　他很想推开大黄蜂好好和他说说，可最终他也只能用手抵着大黄蜂坚硬的手臂，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大黄蜂即便是体型不如红蜘蛛和声波那么高大，可相比起乔满这个人类还是要高大很多很多，在这样的情况下，乔满毫无反抗的能力。 　　大黄蜂的手指按压着他的舌尖，力道并不算重，却让乔满觉得自己的口舌都在泛酸，他无力吞咽，只能任由那些东西顺着他的嘴角和大黄蜂的手指流下去。 　　乔满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模糊眨开，水珠滚动。 　　“满。” 　　大黄蜂的手隔着乔满的睡袍落在乔满腰上，冷硬的触感让乔满轻轻抖了抖。 　　手掌往下，大黄蜂的掌心把乔满的大腿完全盖住。 　　他说，“满，那些痕迹还没退去。” 　　声波的触手禁锢着大腿时留下来的痕迹，现在依旧存在着，颜色比起最初的时候有些淡了，可放在乔满雪白的肌肤上却又格外明显。 　　“满。”大黄蜂说，“你怎么不说话？” 　　乔满呜呜了两声，舌尖勉强地抵了抵大黄蜂的手指，他是很想说话，可他说不出来。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大黄蜂亲昵地蹭了蹭乔满的脸，愉悦起来，“我知道相比起他们，满肯定更愿意我来。” 　　冰冷的机械的手触上紧拢的腿。 　　乔满身体轻颤着，抓着大黄蜂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腿拢得更紧了。 　　“满，让我看看。” 　　大黄蜂停顿了一下，“你这样我怕会不小心把你弄疼了。” 　　乔满胸膛用力地起伏了几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要哭了。” 　　乔满听见大黄蜂在他耳边轻声的说话。 　　“满，我会比那个霸天虎做得更好的。” [20]汽车人与霸天虎:“床湿了等会怎么睡觉？” 　　我会比那个霸天虎做得更好的……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粗大坚硬的机械指用了很轻的力道点了点乔满眼尾的泪水。 　　泪珠从大黄蜂的指头上滚落下去，落在了乔满的睡袍上。 　　蓝色的衣服被那滴泪染深了颜色，微微贴着乔满的身体。 　　“满。”大黄蜂低声叫着乔满，“你哭得好可怜。” 　　他紧接着又说，“眼泪好多，这样哭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好像干了坏事。” 　　乔满含糊地唔了两声，他分明是在应和着大黄蜂的话，可大黄蜂却说，“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机械的指在温热的口中搅动着乔满本就无法活动的舌尖，这让乔满的舌根酸软发麻，已经放弃了和大黄蜂讲明白了。 　　乔满睡袍的衣带已经被不知轻重的汽车人扯坏了，白皙的胸腹暴露在空气之中，樱色随着呼吸而起伏。 　　大概是乔满眼底的祈求太明显，大黄蜂把自己的手指取了出来。 　　乔满长睫颤抖用酸涩的舌尖舔了舔唇，别过脸，想要躲开大黄蜂的手。 　　大黄蜂并没有给乔满机会。 　　他握着青年的腰，半带了强迫般地让青年跪坐在了他的腿上。 　　乔满牙齿打颤，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大黄蜂，“你……差不多……差不多就够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到这里乔满还能安慰自己，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再继续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大黄蜂很坚定地拒绝了乔满的请求，并且很不赞同，“满不要憋着，这样对身体不好。” 　　乔满抓上大黄蜂的手臂，有些欲哭无泪，“那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是为了满足满的。”大黄蜂说，“这样，满就不需要去找其他人或者霸天虎了。” 　　“我本来也没想……好凉。” 　　乔满柔韧的腰被机械冰冷的后掌按着，小腹被迫贴在了大黄蜂的腹部机体上。 　　好凉。 　　凉得他热腾腾的身体都冷了一瞬，但或许是因为一直被大黄蜂抱着的缘故，他很快适应了这样的凉意。 　　大黄蜂的动作算得上温柔，他摸到了乔满的臀肉，终于尝试探索着。 　　乔满的手无处安放，只能试图抓住大黄蜂的冰冷顺滑的机甲，呼吸打在了机体之后，因为身体紧绷而有些说不出话来。 　　“满，是可以的对吧？”大黄蜂说，“那么我们应该继续是吗？” 　　这个时候问这句话难道不觉得有点太虚伪了吗？ 　　乔满张了张唇，“不——” 　　“不舒服？”大黄蜂打断了乔满的话，“抱歉，我的身体太硬了，或许你还是应该躺在床上。” 　　“我不是……” 　　“我知道。”大黄蜂很了解地低头蹭了蹭乔满的脸，“满是觉得我不会，满，我知道怎么做的。” 　　乔满欲哭无泪，大黄蜂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明明以前……明明以前大黄蜂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大黄蜂如果知道乔满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乔满是因为声波那个霸天虎。 　　他那个时候在门口看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把乔满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中。 　　这个时候乔满说的一切拒绝的话都是不作数的，都是口是心非。 　　对此，大黄蜂坚信着。 　　床单的颜色是深海一样的蓝，乔满跪趴在那里，乌黑的长发从肩上，从后背披散开来，隐约可见光洁的，被黑发遮掩的后背，但是柔软的腰却暴露得很彻底。 　　腰间和臀肉上留着大黄蜂的指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清晰可见，带着凌虐的色情的意味。 　　“小蜂。”乔满哽咽着，“不要……不要这个了。” 　　幽蓝色的光学镜里能完全扫描到乔满的表情，大黄蜂似若有所思，在乔满耳边小声问，“满是觉得不够吗？” 　　不等乔满回答，大黄蜂又自语，“我毕竟没有人类男性拥有的那个东西，不过满不用担心，我的手指足以弥补。” 　　“我……我没有……” 　　乔满喘着气，声音沙哑着，他想说的是他没有那个意思。 　　“我分析过人类男性的生殖器大小，我的手指比正常的人类男性生殖器长不少，”大黄蜂用一种学术交流的语气和乔满说，“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 　　乔满用力地摇了摇头，他终于因为大黄蜂的停顿完整说出一句话来，含糊不清的哽咽着，“我不是……不是担心这个。” 　　“满是担心会受伤吗？”大黄蜂俯下身来把乔满笼罩着，“不用担心，满可能不太了解自己的身体，毕竟触手都能吃掉，手指是完全可以的。” 　　乔满的腰往下塌了塌，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了。 　　大黄蜂到底……肯定是上次被污染了，都是声波的错。 　　他在心底有那么一丝怨怼的时候很快又闭上眼，说到底也不是因为声波，是他自己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 　　“满。”大黄蜂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质感，他用自己的手指掌控着乔满的心绪和身体，他说，“满，你真好看。” 　　他欣赏着乔满的美，完全不同于变形金刚的美，明明这么柔软弱小，但就是很美。 　　乔满已经颇为崩溃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根本不敢睁开眼露出自己的脸来。 　　听见大黄蜂的话，也把自己的声音闷在了枕头里。 　　大黄蜂另一只手轻易地把乔满的脸从枕头里解救出来，他看到了青年被闷得染上绯红的脸，因为闷热而沾在脸上的黑发，湿漉漉的眼睫，被泪水晕染得乌黑透亮的眼睛里含着一点不可明说的情绪。 　　大黄蜂低下头，面部贴上乔满的脸，“满，满。” 　　乔满纤细白皙的手指抓紧了枕角，把脸又转了过来，眼泪早就浸透了枕头。 　　大黄蜂从他身后俯着身，胸部的机体触碰着乔满的后背，把乔满完全笼罩，半点肌肤都没有泄露出来。 　　乔满的身体是热的，可大黄蜂的身体却是冷的。这让乔满哆嗦啜泣着，却又躲避不了。 　　他的手从大黄蜂笼罩处伸出手想要抓住旁边的床单，可是指尖还没伸出去，又被大黄蜂的大大的机械手握住禁锢。 　　“满，看来你还是不太喜欢手指，”大黄蜂说，“看起来，我需要进行一点小小的改造，安装一点小小的零件。” 　　乔满根本没听清楚大黄蜂说了些什么。 　　“满现在还觉得凉吗？” 　　乔满似乎已经习惯了冰冷如钢铁的手指，似乎已经把手指也暖热了起来。 　　他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带哭腔的不。 　　大黄蜂也说，“满，应该不冷了，因为我也觉得很温暖。” 　　真是丢人，乔满迷迷糊糊地想，怎么能被汽车人用一根手指…… 　　还好没有人知道。 　　如果被人知道的话…… 　　“满，满要小心点，把床弄湿了，等会儿怎么睡觉？” 　　乔满含泪的眼微微转过来，称得上可怜地看着大黄蜂。 　　大黄蜂被这个眼神看得控制器发热，身体所有的零件似乎都沸腾了起来，“湿了也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没地方睡的。” 　　汗珠从乔满的额头和鼻尖混着泪水滚落，他呼吸颤抖着，觉得自己可能会晕过去。 　　他无助地连脚趾都蜷缩着又张开，哽咽着呢喃，“不要，可以……可以了。” 　　大黄蜂贴着乔满的脸，他说，“满，喜欢你。” 　　恍惚中的乔满怔愣了一瞬，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大黄蜂。 　　“我喜欢你。”大黄蜂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振鸣，在乔满耳边说，“喜欢你。” 　　这是什么？ 　　乔满分神想，是说如同朋友那样的喜欢还是……还是告白那样的喜欢呢？ 　　他就算再迟钝，到了这种程度也不可能认为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了。 　　朋友……朋友是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 　　他本来也没想和大黄蜂做这样的事。 　　乔满的身体被大黄蜂磕磕碰碰的留下了许多痕迹，还有指印。 　　明明没有用力，但乔满毕竟是人类，而变形金刚却是机械体，这样亲密的接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避免磕碰。 　　大黄蜂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粗鲁，他摸着乔满光洁的后背，又碰了碰乔满的脸。 　　乔满抬起湿润的眼，任由略显凌乱的长发贴在隐约汗湿的身体上。 　　黏腻的触感让他不适，他的额头抵在了大黄蜂的手臂上，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我想睡觉。” 　　说完这句话，他又紧接着说，“还想要洗澡，我有点……没力气了。” 　　后面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弱气。 　　本来不至于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从地球来到这里的路上的确是累了，以至于经历了这样的事后他根本不想再动一下。 　　大黄蜂轻易地把乔满抱起来，“我帮你，满，我很乐意帮你。” 　　乔满微微闭了闭眼睛，轻轻咬了咬唇，“你……给我，穿一下衣服。” 　　大黄蜂懵怔了一下，连忙把乔满那件睡袍捞起来，“……好像有点坏了。” 　　乔满静默了一瞬，发出一声“哈”。 　　反正不像在笑。 　　大黄蜂心虚地用这件睡袍把乔满遮住，“走吧走吧，我们去洗澡。” 　　乔满也不想说话了，他靠在大黄蜂坚硬的身体上，任由大黄蜂托着他的腰臀，然后困倦地闭上眼。 　　大黄蜂从乔满的房间里出来时，正好碰上爵士经过，见到大黄蜂时，爵士迅速靠近扫描着大黄蜂附近，“从地球来的那个人类呢？” 　　大黄蜂正活动着自己的手指，闻言回答，“满已经睡着了。” 　　“哦，我还没见过他，”爵士说，“我想见见。” 　　大黄蜂伸手给爵士换了个方向，推着爵士往前走，“走吧走吧，现在可别见了，不要打扰他休息才行。” 　　“不对啊。”爵士转过脸来，“刚才我问救护车，他说你很早去找那个叫满的人类了，你做什么待了这么久？” 　　“我和满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待在一起最正常了。”大黄蜂大步往前走，“好了好了，现在我要去找救护车，他在哪？” 　　…… 　　乔满和铁皮商量怎么种地时，小三花终于舍得回来了。 　　也不知道去哪里转了一圈回来，浑身都是灰扑扑的，一回来就往自己乔满怀里钻。 　　乔满眼疾手快地拎住它，“别蹭，我给你洗澡。” 　　似乎听懂了乔满在说什么，小三花扑腾着喵呜喵呜地叫起来，像是格外委屈。 　　乔满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小猫的鼻尖，“撒娇也没用，脏兮兮的，必须洗澡。” 　　小三花焉了焉，垂头丧气。 　　乔满轻笑了一声，他抬头看向铁皮，“那么我先带它去洗澡。” 　　铁皮应了一声，抬起手指摸了摸乔满的鼻尖，“你也沾上了。” 　　小三花身上的灰蹭到了乔满的鼻尖上，白皙的鼻尖也变得灰扑扑的。 　　乔满抬手蹭了下，“嗯，没事，等会洗掉就好了。” 　　铁皮后退一步，“好。” 　　乔满回去先放了水，然后才把脏兮兮的小猫放进水盆里。 　　小三花非常不喜欢洗澡，焉哒哒地扒拉着盆沿，一动不动地看着乔满。 　　乔满仔仔细细给它洗了毛，有些无奈，“你去什么地方了？这么脏……还有啊，这里的都是大大大体型的汽车人，你得小心一点，如果没看到你踩到了可就糟糕了。” 　　小三花喵呜一声，舔了舔乔满的手指。 　　乔满莞尔，“你喜欢这里？” 　　小三花又蹭了蹭乔满的手背，抖了抖毛，毛上的水花四溅，乔满迅速转过脸还是没能避开这些溅过来的水珠。 　　乔满默默地用手背擦了下脸，每次都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小三花浑然不觉乔满的无奈，它抖了毛后神清气爽，抬着下巴喵呜叫。 　　乔满把泡沫抹上去，“还没洗干净。” 　　小猫挣扎着叫了几声，把身上的泡沫全部抖下来。 　　乔满一边镇压小猫一边还得擦溅到脸上发上的泡沫，他甚至不知道一只七八斤重的小猫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此刻十分狼狈地叹气，“团团，你乖一点很快就洗完了。” 　　小三花挣扎不过，只能任由乔满给它冲洗干净。 　　乔满松了口气把它包裹起来，“这两天一直在外面和其他人玩吗？” 　　小三花发出恹恹地叫声。 　　乔满轻笑，“看来你在这里交到了新朋友，那可真是不错。” 　　小三花睁眼看着乔满。 　　“我在这里也有朋友，”乔满微微顿了顿，又别过脸，“不过很苦恼，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和朋友相处才好。” 　　他失忆以前和朋友是怎么相处的？ 　　但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像和大黄蜂那样吧。 　　乔满叹了口气，“真糟糕。” 　　“什么真糟糕？”擎天柱沉稳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传来，“遇上了什么事吗？” 　　乔满抱着小猫站起来，回头，“擎天柱，你回来啦？” 　　“是，我回来了。”擎天柱蓝色的光从被包裹着的猫身上移到乔满身上，“你的衣服湿了。” 　　“嗯。”乔满说，“每次给团团洗澡都这样。” 　　擎天柱又看了一眼小猫，“它这两天很自由，钻过轨道和垃圾车。” 　　乔满：“……难怪这么脏。” 　　小三花不认同地叫起来，还冲告状的擎天柱龇牙。 　　擎天柱轻轻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别凶，下次不要钻垃圾车了。” 　　小猫气势汹汹地转过了头。 　　乔满弯了弯眸，他给小三花擦着水问，“是有什么事吗？” 　　“这两天一直在忙，都没能好好地和你说说话。”擎天柱说，“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乔满抬起头来看着擎天柱，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都挺好的，不用操心。” 　　“那刚才你说很糟糕。”擎天柱问，“什么很糟糕？” 　　乔满又垂眸，犹豫了一阵摇了摇头有，“没有。” 　　就算他和擎天柱是朋友，但那种事也没办法说，更不可能去问擎天柱对此有什么想法，能给他什么意见吧。 　　擎天柱把乔满面上的纠结和迟疑一览无余，他的语气中带着鼓励，“既然你来到了塞伯坦，进入了汽车人基地，那么我作为这里的领袖就应该对你负责，满，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乔满说，“真的没有。” 　　意识到乔满不想说，擎天柱也没有再追问，他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不过满，既然你在这里，有什么困扰的事都可以说出来，如果事关汽车人的，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的。” 　　乔满弯了弯眸，他把小猫放到一旁，站起身来朝擎天柱招了招手。 　　擎天柱不明所以地矮下身来，即便是这样乔满也需要费点力才能拍到擎天柱的肩，以表示友好。 　　“谢谢你，擎天柱。”乔满眉眼弯弯的。 　　如此纯粹的朋友，也不用担心像大黄蜂那样友情变质，乔满是真的很高兴。 　　擎天柱盯着乔满的笑容，微微停顿了片刻说，“大黄蜂似乎去做了些改造。” 　　乔满疑问地抬头，改造？改造什么？身高体格？ 　　擎天柱说，“目前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不过据我所知，应该是不影响身体的改造。” 　　不影响身体的……改造？ 　　这话出来让乔满也有些在意，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最终只能喃喃着，“到时候问问他。” 　　在外面溜达了许久的小猫终于爬到了乔满的枕头上睡着了。 　　擎天柱看着乔满摸了摸小猫的毛，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擎天柱开口叫道，“满。” 　　乔满抬头，“嗯？” 　　“走吧。”擎天柱说，“我们出去。” 　　乔满唔了声，他站起来，“好。” 　　虽然不知道擎天柱要带他去哪里，不过他对汽车人的这位领袖无比放心和信任，因此也没有多问。 　　乔满的步子迈得快也不如汽车人前进的速度，擎天柱转过头来，他蹲下身把乔满抱起来，“看来满还是需要我的帮助。” 　　乔满：“……谢谢。” 　　反正这种事情也习惯了，乔满坐在擎天柱的臂弯里，扭头冲擎天柱露出了一个笑。 　　塞伯坦的天空灰暗，空气中也弥漫着机械的气息。 　　擎天柱走了两步说，“过两天，我们要和霸天虎会谈。” 　　乔满愣了一下，他问，“在这里？还是去他们的地盘？” 　　擎天柱道，“都不是，他们不信任我们，不会来到汽车人的基地，汽车人也是一样的，不会踏入他们的领地。” 　　乔满有些疑惑，“那去哪里？找第三方会议室吗？” 　　“对。”擎天柱微微低头看着乔满，“你想去吗？” 　　乔满连忙道，“……我不去。” 　　如果他碰上声波和红蜘蛛的话，想必那场面不是很好看，说不定还会惹事。 　　乔满在此事上很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去给大家添麻烦。 　　擎天柱的手臂感受到了乔满紧绷了一瞬的臀，他若有所思，“你和霸天虎……” 　　“什么都没有！”乔满迅速摇头，“就是朋友。” 　　擎天柱默然不语，满肯定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很像在欲盖弥彰，不管是快速的语言还是略显躲闪的眼神……无论怎么分析都不像是没有什么的样子，更不像是单纯的朋友。 　　那天在海岛上的事越来越清晰，红蜘蛛那个时候到底对满做了些什么？ 　　事实上擎天柱有所想法，但因为太过不可思议被他压制住，一个霸天虎会对人类有那种方面的想法吗？ 　　而且那个霸天虎还是红蜘蛛。 　　变形金刚没有人类的性冲动，这也是擎天柱之前没有往那方面想的原因，更何况……乔满和他们比起来这么小，就算红蜘蛛真的有什么想法也做不了什么。 　　虽然这样想着，但海岛上泪眼朦胧的乔满还是深刻地印在了记忆装置里，擎天柱的手掌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擎天柱。”青年的声音低低的，“有点疼。” 　　擎天柱倏然回神，他连忙松了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你怎么了？”乔满轻声问，“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顾虑吗？” 　　擎天柱微微转头，他看着乔满。 　　在人类中，乔满无疑是美丽的，很张扬很明艳的面容，但偏偏乔满的性格却可以称得上柔和，似乎没有什么脾气，不管和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因此就算是拒绝的话也显得没有多少说服性。 　　“没有。”擎天柱的手桎梏着乔满的腿，“你放心，不管你和他们有什么，只要你不想和他们见面，那么你就安心地待在这里，我们会负责你的安危和自由。” 　　“如果你愿意见他们，是真心想和他们离开这里，并且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话……”擎天柱又停顿了片刻，“我应该也不会阻拦你。” 　　乔满轻轻地眨了眨眼，唇翘了翘，“应该不会有那个时候。” 　　毕竟在霸天虎要面对的可是声波和红蜘蛛，还有他们那个看着就怵的慌的领袖似乎也不好相处，就算在这边大黄蜂……但也只需要应付大黄蜂，他绝对不会傻到去霸天虎的领地的。 　　擎天柱的手掌轻轻地按了一下乔满的大腿，“好，那么就安心地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对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擎天柱脚步停下，“到了。” 　　到了？ 　　乔满抬头看去，面前的光幕上清晰地展现出广袤无垠的宇宙，繁星闪烁。 　　“再过十分钟会有流星雨——这是你们人类的说法。”擎天柱把乔满放到旁边的高台上坐下，他立在那里看着光幕，“人类似乎对这些东西情有独钟，既然你离开了地球，那么地球能看到的，你在这里也要能看到才行。” 　　乔满怔然了一瞬，他说，“人类认为流星划过天空时许下的愿望可以得到实现，当然很多人都清楚这不是真的，但这些心愿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擎天柱说，“那么你也可以许愿。” 　　乔满莞尔，“当然，你都带我来这里了，我当然要许愿的。” 　　虽然乔满似乎没有什么愿望需要许的。 　　“擎天柱。”旁边的汽车人经过，“这就是你们的人类朋友吗？” 　　乔满转眸看过去，微微颔首，“你好，我叫乔满。” 　　“我是千斤顶，”汽车人在乔满身边停下，个子又高又壮，声音却很和善，“希望你在塞伯坦过得愉快。” 　　乔满回答，“是的，我很愉快，谢谢你。” 　　擎天柱注意着时间说，“时间快到了。” 　　“看来你们有事。”千斤顶挥了挥手，“那么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乔满收回视线，看向擎天柱，“塞伯坦计算时间和地球不一样吗？” 　　“是。”擎天柱回答，“也许你回到地球之后还会不太适应……流星来了。” 　　这样近距离的观看着流星，拖长的如同从乔满的眼前擦过一般，观感不是一般的震撼。 　　就算乔满本来没有很感兴趣，他也被震住，盯着骤亮的光幕没有回神。 　　“许愿。”擎天柱在旁边提醒，“满。” 　　乔满这才回神般，他连忙双手合十，他其实没有什么愿望可许的，临到头了他脑子里冒出来还是关于他的朋友。 　　他在心底默默地念着，‘希望塞伯坦能保持和平，让我的朋友们都能心想事成。’ 　　最后的光迹也消失在了眼前。 　　“满。”擎天柱问，“许了什么样的愿望？” 　　乔满看着已经没有流星踪迹的光幕，晃了晃悬空的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不能告诉你。” 　　擎天柱按住了乔满不安分的晃动的腿，在乔满疑惑的目光中顿了顿，收回手，“好。” 　　他又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没事，可以带你去。” 　　乔满朝擎天柱招了招手，“帮我下来一下，太高了。” 　　擎天柱把乔满从高台抱过来，却没有松手让乔满下来，“你跟不上我，还是我帮你。” 　　乔满：“好叭，辛苦你了。” 　　擎天柱忽地笑了一下，声音很低沉厚重，“对于我来说，抱你和你抱一只猫没什么区别。” 　　乔满：“……”这也太夸张了，不至于不至于。 　　乔满默默转移话题，“我让铁皮给我划了一间屋子改造成温室，这样我就可以种菜了。” 　　擎天柱道，“好。” 　　乔满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把脸贴到了擎天柱的机身上，有几分懒懒散散的，“总觉得困了。” 　　“按照你在地球生活的作息，的确该睡觉了。” 　　“这么快吗？”乔满揉了揉眼睛，“总觉得一天什么都没干……你们有需要我帮忙做什么的地方吗？比如我也可以帮你们汽车人修修身体，如果你们的救护车忙不过来的话。” 　　“可以去铁堡档案馆看看。” 　　“档案……那些是可以随便看的吗？” 　　“不能看的都加密了，没有加密的都可以看。” 　　乔满若有所思，“那么塞伯坦的发展史也能看吗？”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擎天柱脚步一顿，“大黄蜂回来了。” 　　大黄蜂蹲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猫玩，小三花甩着尾巴，看起来随时会给大黄蜂一爪子。 　　听见声音，大黄蜂跳了起来，“满！” 　　乔满扒拉着擎天柱的肩部，“……嗯。” 　　“我还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大黄蜂嘟囔着走过来，“还好这只猫还在……” 　　擎天柱没说话，他盯着大黄蜂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乔满的表情。 　　乔满眼皮跳了跳，“没有，怎么会不理你？” 　　“我知道你不会生气，因为你也喜欢——” 　　乔满几乎要从擎天柱怀里跳起来了，他慌忙开口叫道，“小蜂！” 　　大黄蜂的话被打断，还很呆地歪了下脑袋，“是，我在。” 　　乔满微微舒了口气，他和擎天柱说，“先让我下来吧。” 　　擎天柱蹲下去把乔满放在地上，他的光学镜从大黄蜂的机体上扫描过去，又低头看向乔满，“满，看来你和他有话要说，那么我先走了。” 　　乔满歉意地看了一眼擎天柱，“好。” 　　擎天柱又扫了一下大黄蜂，这才转身离开。 　　大黄蜂在乔满面前蹲下来，有点委屈，“满，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我没有不让你说话。”乔满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他看着大黄蜂说，“只是小蜂，我们之间那件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擎天柱也不行。” 　　“为什么不可以？”大黄蜂更觉得委屈了，“你和声波的事我也知道。” 　　乔满下意识去捂大黄蜂的脸，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然后微笑，“小蜂，我们是朋友，就算……就算那种事发生了我还是把你当朋友，朋友之间本来也不该那样。” 　　“但是我喜欢你。”大黄蜂认真地看着乔满，“我也可以当你的男朋友。” 　　乔满之间轻轻地蜷缩了一下，他转过身去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大黄蜂说。 　　“满。”大黄蜂又道，“你看我。” 　　乔满听见了机体分离的咔嚓声，他陡然想起擎天柱说大黄蜂对身体进行了改造的事，心底隐约带了点不妙感，在大黄蜂的声音中，他转过头。 　　大黄蜂站在他的面前，此刻粗而长的机械几乎戳到了乔满的脸上。 　　乔满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下意识后退两步，后腰撞到了桌上，桌上的杯子和水壶都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乔满没有心思去关注。 　　他看着大黄蜂那里，愕然之下甚至还带着某种侥幸心理问，“这是……这是什么？” [21]汽车人与霸天虎:“身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二合一） 　　“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造。” 　　大黄蜂站直了身体，他朝着乔满走近一步，大黄蜂一站直，那根机械看起来更唬人了。 　　乔满强忍着想要继续后退的欲望，结结巴巴的，“这种改造……好像，好像没什么用。” 　　大黄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你需要这个，所以我去安装了一组。” 　　乔满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虽然已经，虽然和大黄蜂…… 　　“我应该……应该不需要。” 　　见乔满身体紧绷得厉害，大黄蜂旁边的机体迅速合上，将那根机械体藏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与往常没有半分不同。 　　虽然他现在就想试一下这东西好不好用，但担心乔满的身体受不了，他到底什么都没做。 　　他把乔满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用面部蹭了蹭乔满的脸，“满，我会满足你的，你不要害怕。” 　　那个……已经不是满足的问题了吧？ 　　乔满绷紧了下颚，声音硬邦邦的，“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需要……需要那个东西。” 　　大黄蜂低头抵上乔满的额头，“需要，这样满就不需要其他人了，以后也不会因为我是汽车人去找人类做了。” 　　“你想得太远了。”乔满有些头疼，“小蜂，我总要回地球的。” 　　“我和你一起去。”大黄蜂说，“我也很喜欢地球。” 　　乔满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抬手摸上大黄蜂的面部，指腹轻轻地滑过蓝色的光学镜，“这样并没有什么好处的。” 　　大黄蜂可不这样觉得。 　　能和乔满在一起，大黄蜂就觉得很兴奋。 　　乔满愿意让他做亲密的事的话，他会更高兴，这代表着乔满接受他，喜欢他。 　　他轻轻蹭了蹭乔满的脸，“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我想你会很需要。” 　　乔满任由大黄蜂蹭着他的脸，有些心不在焉，“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黄蜂说，“不过这应该是地球最后一批还没回塞伯坦的汽车人了。” 　　“噢。”乔满喃喃着，“以后地球上就不再有变形金刚了吗？” 　　“至少汽车人回来了，霸天虎不清楚，不过想要去地球也不难。”大黄蜂说，“满，如果你要回地球我会跟你一起回去的，我也很愿意在地球生活。” 　　乔满有些困倦地唔了声，“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吗？好不容易回来了舍得吗？” 　　大黄蜂小声说，“舍得的，我可以一直和满在一起，满不会找男朋友也不会找女朋友的对吧？” 　　乔满有些迷糊了，“……当然，不找，不喜欢的……” 　　大黄蜂忽地又愉悦振奋起来，“所以满的意思果然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也不会允许我和你那么靠近对吗？” 　　乔满没说话。 　　“满，那个时候如果阻止了声波就好了。”大黄蜂又念叨着，“现在我才把那些情绪理清楚，我很嫉妒他那么对你的，难怪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杀了他……不过满不同意吧。” 　　怀里的人类并没有说话，只有平稳缓和的呼吸声。 　　大黄蜂低下头来，青年靠在他的机体上，已经睡着了。 　　大黄蜂轻轻地贴了贴乔满的脸。 　　睡着了的满真是可爱。大黄蜂想，他抱着乔满没松手，直到乔满有些难受地蹙了蹙眉，他才心虚地把乔满放到床上，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乔满的脸。 　　满。 　　满。 　　…… 　　乔满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他把压在自己胸口的小猫提开，深深地舒出一口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脖子，转眸看到大黄蜂一动不动地蹲在旁边。 　　乔满愣了一下，“小蜂，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 　　“一直都在？”乔满下了床，“你休息了吗？” 　　“当然休息了。”大黄蜂说，“我在等你醒来。” 　　“等我醒来做什么？”乔满伸手摸了摸大黄蜂的脸，“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无精打采。”大黄蜂发出一声叹息，“我只是感受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苦恼。” 　　乔满：“……” 　　他默了默，“这种事情没必要苦恼吧？” 　　“满，一想到我能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很高兴。”大黄蜂把乔满抱起来，他说，“再也没有和你待在一起外更好的事了。” 　　乔满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胸部机体，“……好，但是抱得太紧了会疼……” 　　“……”大黄蜂又心虚地松了松自己的机械臂，他小声说，“有点激动。” 　　“小蜂。”乔满看着大黄蜂，“你知道的，我把你当做朋友。” 　　“这也不影响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大黄蜂说，“还是说你打算去找一个人类的恋人？你昨天明明和我说了不找，你要骗我？” 　　他看起来委屈得要哭了。 　　“我不找，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乔满摸了摸大黄蜂的脑袋，“作为朋友我们一直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喜欢你这件事？”大黄蜂很不解，“我想和你在一起有错吗？你把我当朋友，我把你当男朋友，这样也没问题。” 　　乔满：“……”这能一样吗？ 　　乔满有些词穷了。 　　他和大黄蜂根本说不通啊。 　　既然这样…… 　　“满。” 　　铁皮敲了敲敞开的门，他看着被大黄蜂抱在怀里的乔满，微微停顿了片刻才说，“你需要的温室已经改造好了，现在要去看看吗？” 　　乔满听见改造这个词就有点应激，他应了声，从大黄蜂腿上下来。 　　大黄蜂跟着乔满走了两步，被铁皮拦住，铁皮微笑，“去吧，正好碰到你了，擎天柱在找你。” 　　大黄蜂噢了声，和乔满挥手，“满，我先走了。” 　　铁皮瞥了一眼大黄蜂跟上乔满问，“难道你在和他谈恋爱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乔满有些哑然，“当然没有，我可是人类。” 　　先不说他们并不是同一物种的生命，再说相比起变形金刚，人类的生命何其脆弱短暂。 　　如果想要追求刺激，不负责任地谈恋爱就算了，但乔满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乔满并不想伤害自己的朋友，更不想让对方难过和伤心。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最好。 　　乔满才是真的很苦恼。 　　相比起和朋友做了那样亲密的事，他更在意的是拒绝可能会失去朋友，不拒绝又显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头疼。 　　但这种事情也不能和铁皮说吧？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自己是人类。 　　铁皮显然没理解到乔满的苦恼，他带着乔满进入了种植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就是划分出来的十平米，不算很大，不过对乔满来说也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在塞伯坦能不能种出东西来，总之试试好了。 　　“需要做什么？”铁皮问，“我们要怎么帮你？” 　　乔满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就这么一小块地，乔满还很跃跃欲试。 　　他把地划分为四块，分别准备种瓜豆蔬菜和土豆。 　　反正都是温室，根本不需要分季节来了。 　　“满，还是我来帮你吧。”铁皮抬脚准备进来，“你说我能做的。” 　　“别——”乔满忙道，“别动。” 　　铁皮的脚立马停下，“为什么不让动？” 　　“别踩。”乔满说，“你们进来会把土压实的，所以你们千万别进来。” 　　铁皮：“……” 　　“那我去找两个可以帮你的汽车人。”铁皮后退一步，“你一个人会很辛苦的。” 　　“不会的。”乔满摆了摆手，他抬手把长发束到脑侧，“就这么一小块地，要不了多久就结束了。” 　　铁皮在室外走了两步，时不时看乔满一下，乔满的动作虽然不算很熟练，但也算不上生疏，动作间衣服总会往腰上跑，露出柔韧雪白的腰肢。 　　铁皮看了两秒后又移开，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听见有人叫他。 　　是爵士。 　　路过的爵士在看到铁皮后立马转过来，“……咦，这就是大黄蜂带回来的那个人类，真是美妙。” 　　听见直白的夸奖，乔满抬起头来，露出被汗珠晕染的眉眼，眨了眨眼，“你好，我叫乔满。” 　　“乔乔，我是爵士。”爵士在门口探头，“介意我进来吗？人类的劳动我也很想尝试一下。” 　　对方说得这么诚恳，乔满没办法拒绝，“可以啊。” 　　铁皮：“……” 　　原来是他想要帮助的方式不对。 　　他说，“好吧，既然爵士在这里，我就先走了，满，我走了。” 　　“好。”乔满应了一声。 　　爵士十分好学，他避开乔满已经处理好的地方，跟在乔满身边一步一坑，“需要填平吗？” 　　“填平，不要压实了。” 　　“那这个呢？需要浇水吗？” 　　“浇水不着急，等先全部完成。” 　　“这些种下去什么时候可以长出来？” 　　“这里的蔬菜和豆子。”乔满指了指，“大概三五天就可以发芽了，南瓜和土豆生长周期相对会慢一些。” 　　“你以前种过吗？” 　　乔满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细腻的手，许久才喃喃，“也许吧，但是我不记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失忆前是怎么样的人，不过他现在并不纠结这个，他对自己在新时空的生活接受如此良好，也许原本的世界也没什么重要的人，否则他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呢？ 　　爵士盯着这个人类看了半晌，“你的菜如果长出来了可以给我也试试吗？” 　　“当然没问题！”乔满抬头冲爵士笑了一下，又迟疑着问，“不过，你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可以试试。”爵士说，“我很乐意尝试任何新鲜事物，我在地球上的时候也会享受地球的美妙。” 　　乔满：“可吃错东西，不会导致零件……组件出错吗？” 　　爵士哈了声，笑起来，很爽朗，“当然，可能，也许……我也不知道。” 　　乔满没忍住也弯了弯眸子，这个汽车人的性格还挺好玩的。 　　“哦糟糕！”爵士忽然拍了拍脑袋，“我本来是要去找横炮的。” 　　他说着，又风风火火地离开温室，“满满，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爵士离开后，温室里只有乔满了。 　　他看了一眼裹着泥土的手指，决定全都撒下去再好好洗个手。 　　擎天柱过来时乔满的种植计划已经到了尾声，他站在门口叫了一声，“满。” 　　乔满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不过只一瞬他立马抬头看过去，果然擎天柱准备抬脚进来。 　　“等等，你别进来。” 　　被阻止进入温室的擎天柱脚又收了回去，“不能进吗？” 　　乔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不让你进来，只不过你进来的话可能会把土和我种下去的种子踩坏。” 　　“我明白。”擎天柱道，“那么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很快就好了。”乔满把锄头一丢，“还有几颗土豆，你等我一下。” 　　于是擎天柱站在那里，安静地盯着把切好的土豆种子埋进土里的乔满。 　　他的光学镜扫描过青年汗湿了的额发，从侧脸掉下来的黑发，红扑扑的脸，还有弯腰时从衣服里滑出来的肌肤。 　　和人类接触久了，擎天柱也会欣赏人类的美，但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自己对乔满不仅仅是能欣赏到那份美。 　　大黄蜂为什么会去改造安装那样的东西？ 　　是因为乔满。 　　他说，为了让乔满舒服，人类能给乔满的体验他要给，他不希望乔满有着人类伴侣。 　　大黄蜂甚至还乐颠颠地制作了很多人类做.爱时可用的东西，有几个还特意用的地球上的材料，擎天柱看过那些，然后绷着面部收缴了。 　　当然，大黄蜂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擎天柱这里，他来这里之前本来准备还给大黄蜂的，听大黄蜂说是要送给乔满的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问大黄蜂，“满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吗？” 　　大黄蜂振振有词，“早晚想法会一样的，反正满没有拒绝我，他喜欢。” 　　满喜欢？ 　　喜欢那种事情？ 　　怎么会喜欢做那种事？ 　　变形金刚的感情应该是思想上的碰撞，身体上的接触应该是打一架比比谁更厉害，或者绕着铁堡转一圈，看谁的速度更快，他们从诞生就没有那种东西，人类的性爱不属于他们。 　　变形金刚又怎么可能和人类在一起呢？ 　　“我们难道就不可以进化吗？”大黄蜂那个时候发出问声，“既然有了人类的伴侣，那么也应该学习人类的情爱，让人类伴侣拥有他应该有的体验。” 　　满是大黄蜂的伴侣吗？不是的。 　　“擎天柱。” 　　擎天柱回神，乔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前面，此刻正抬着头冲他挥手，“你在走神吗？” 　　擎天柱恍惚了一下，他竟然在走神吗？ 　　他说，“没有。” 　　“那我们走吧。”乔满擦了擦鼻尖的汗珠，“我得回去洗个澡。” 　　擎天柱默不作声地跟在乔满身后小幅度的走，直到来到乔满的房外，他才停下叫道，“满。” 　　乔满回头，“嗯？” 　　擎天柱沉默了一瞬说，“没什么。” 　　嗯？乔满疑惑地盯着擎天柱看了两秒，他怎么觉得擎天柱怪怪的？ 　　“那我……先去洗澡？”乔满指了指浴室，“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 　　擎天柱又默默地点了点头，摩挲着手中的东西又有些难得的苦恼，他把这个东西带来做什么呢？ 　　满看到了会不会觉得他像变态？ 　　难道要说是大黄蜂准备的，他替大黄蜂送过来？ 　　那更糟糕了，也许满还会问为什么大黄蜂自己不送过来。 　　要不然还是先走吧。 　　他想着先走，但刚一抬脚，浴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还有实物的落地声。 　　“满。”擎天柱脚一转，隔着门问，“怎么了？” 　　浴室内没有回答，可擎天柱听见了里面压着的喘息，擎天柱又问，“满，还好吗？” 　　乔满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没事，就是不小心，不小心滑到了。” 　　擎天柱没有更多思考，打开浴室的门进去。 　　浴室又空又大，乔满跌坐在那里，在这间足以容纳变形金刚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小一只。 　　他身上还有着没冲净的泡沫，贴在他的喉结、胸前、肩膀、小腹，他的眼睛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此刻见擎天柱进来，他抬臂想要遮住暴露在外的部位时的动作颇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擎天柱没办法说出乔满很色情这样的话，即使此刻乔满真的很色。 　　擎天柱在乔满面前半跪下来，他朝乔满伸出手，“哪里受伤了？” 　　“……没有受伤。”乔满有些难以启齿的，“就是摔到……摔倒屁股了。” 　　擎天柱目不斜视地把乔满抱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出去再看。” 　　“等等……”乔满闭眼，“身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 　　最终乔满身上的泡沫是被擎天柱冲干净的，如果是在以前，赤身裸体面对擎天柱对乔满来说根本没什么，但是现在……现在因为大黄蜂和声波的缘故，乔满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泡沫全部被冲掉了，擎天柱的光学镜在乔满身上扫过，注意到身上那些还没消散的指引时不由用手指完全覆盖上去，“这些……难道是大黄蜂留下来的吗？” 　　乔满还不及为擎天柱的动作应激，闻言又是一怔，他抬眸看向擎天柱。 　　擎天柱若无其事道，“看形状大小是他的，更何况，和你关系很好的汽车人……除了我和大黄蜂，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 　　还能……还能这样看出来吗？ 　　乔满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太想说这个话题，因此干巴巴地‘噢’了声，然后把脸藏在了擎天柱怀里不说话了。 　　被一个朋友发现自己与另一个朋友……那什么也太尴尬了。 　　擎天柱也没有追问，他就这么把乔满抱到床上，然后在床边半蹲着用商量的语气问，“你趴下我看看可以吗？” 　　“嗯嗯好。”乔满含糊地回答。 　　乔满抓了件衣服搭在肩上，湿发也被一起拢在了衣服里，他趴在了床上。 　　上半身被衣服盖住，下半身却完全暴露在擎天柱目中，从柔软的细腰到挺翘的臀肉，看起来应该会很好摸。 　　事实上擎天柱还记得自己抱乔满时的触感，很软，特别是和他们这样的机械生命体比起来，软得似乎被他们碰到就会融化。 　　只是现在臀肉上有着一片淡淡的青紫色覆盖着，看起来十分色情。 　　擎天柱的手覆盖上去问，“很痛吗？” 　　冰冷坚硬的掌心让乔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不是很痛，你先松开。” 　　擎天柱问，“这样难道不会舒服一些吗？” 　　或许是因为臀肉火辣辣地疼，而擎天柱的手冰冷，所以这样的确要好受一些，乔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么先就这样。”擎天柱说，“不用担心，不会把你弄疼的。” 　　毕竟他和大黄蜂可不一样。 　　这位宽厚的汽车人领袖这么想着，手掌在乔满摔倒的柔软臀肉上轻轻揉了揉着。 　　突如其来的揉捏让乔满没控制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这道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清晰，甚至可以听清楚其中泛起的波澜。 　　意识到的时候，乔满身体都僵住了。 　　他怎么会……怎么能…… 　　擎天柱似乎没有听出异常来，依旧慢腾腾地揉着，似乎是想把那片淤青揉化。 　　乔满头脑风暴了一瞬，因为被揉臀而感到羞耻，他又慌忙按住擎天柱的手，“你，你别揉。” 　　擎天柱停顿了片刻后看向乔满的脸，乔满的眼睛泛着潮意，脸上覆盖着潮红，此时咬着唇，想要将眼中氤氲着的雾气努力憋回去，清瘦的身体因为呼吸而在轻颤着。 　　“别揉。”乔满小声重复了一句，“求你了。” 　　擎天柱没说话，他看向了被他盖住的臀，包括腿根和后腰，一个掌心就能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他愿意的话，多出来的机械指也可以完全握住。 　　注意到擎天柱在看着自己，乔满忍不住把脸往自己臂弯里埋了埋，闷声说，“拜托，也别这样盯着我。” 　　擎天柱看着他往下压的腰，依旧听不出多少情绪地说，“满，抬头。” 　　乔满抓了下床单把眼睛从手臂里露出来，随即他看到了擎天柱摊开的手掌，包括手掌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乔满即便是没用过也不可能完全不认识，电脑的网页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跳出这些来，关都关不掉。 　　但是，这些东西出现在情侣的卧室，夫妻的床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或许都还算正常，唯独不应该出现在塞伯坦，更不应该出现在擎天柱手中。 　　乔满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其实眼花了，他略显呆滞的目光从这些东西手上移向了擎天柱，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这些……是哪里来的？” 　　擎天柱的语气依旧沉稳有力，看着乔满布满潮红的脸说，“大黄蜂为你准备的。” 　　大黄蜂为他准备的？ 　　乔满的脸色空白。 　　他听见擎天柱问他，“满，你现在是不是性.爱的想法？” [22]汽车人与霸天虎:“大黄蜂说得没错，满不会拒绝的” 　　乔满因为擎天柱的问话而僵硬了起来。 　　他不敢看擎天柱，只能抓着被子，没什么底气地喃喃，“没有……没有的。” 　　“满，我和你说过的，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我会帮助你。”擎天柱的脑袋越往下来，“你还记得吗？” 　　乔满绷紧了身体。 　　当然，他记得，他也明白。 　　可这些事情本来也不可能和擎天柱说…… 　　“那次在海岛上，我一直以为你受红蜘蛛的威胁，后来再看起来又不是那样。”擎天柱感受着掌心的柔软，“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对你做这种事了？” 　　“没有！”乔满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反驳，“他没有，他只是用手……” 　　对上擎天柱如同了然般的表情，乔满的声音又弱了下来，“他只是，我只是舔了舔手……没有做，没有的。” 　　“不要紧张和害怕。”擎天柱又轻抚了一下乔满，“我没有想要质问你什么，毕竟这是你的感情和自由。” 　　乔满抿了抿唇，眼底的湿意更明显，“我……不是，也没有。” 　　“和大黄蜂有的对吗？”擎天柱问。 　　乔满看向了前面的那些情趣玩具，忍不住别过脸，“……我和小蜂，只是、只是意外。” 　　这种话说出来乔满自己都不太信。 　　“不是意外，你不用骗我。”擎天柱的手掌微微松开乔满的臀，“满，你不喜欢他对吗？至少不是情人的喜欢。” 　　乔满转过头，模糊地呜了一声。 　　“满现在是需要这些吗？”擎天柱轻轻点了点那些玩具，“你想要机械的还是硅胶的？” 　　乔满羞耻地脸都红了，“我不……没有需要这个。” 　　“是需要的。”擎天柱看起来很不赞同乔满的口是心非，“我还是那句话，你在这里需要帮助的时候都可以叫我。” 　　乔满有些无力了。 　　他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想要做.爱也要告诉你吗？” 　　话音一落，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 　　乔满恨不得让自己穿越回一分钟之前，他怎么能和擎天柱说这种话？本来现在的气氛就已经很奇怪了，虽然他不认为擎天柱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但是—— 　　“当然。”擎天柱的语气沉稳，“你当然可以告诉我，我现在的意思就是这个。” 　　乔满的脑子卡壳了一下，他偏过脸，有些呆愣地看着擎天柱，擎天柱神色不变地和乔满对视。 　　他太高了，以至于这样跪坐在了床边，乔满还是得仰着头，很努力地去他的表情。 　　“满，若我所说，你现在需要——” 　　“不需要。”乔满眼皮跳了跳，迅速转过脸，“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擎天柱没再应声，同样，乔满也没听见擎天柱离开的脚步声。 　　乔满忍不住从手臂里露出一双眼睛来，悄悄地看过去，正好撞上擎天柱专注的神情。 　　乔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他敢肯定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擎天柱肯定已经听见了，毕竟这些汽车人是这么敏锐。 　　“满，你嘴上在说谎话的时候，身体不会撒谎。” 　　擎天柱说话的时候，捂在乔满臀肉上的手微微抬起来，“我们身体里会储存水，会有油箱，不过一般情况下不会泄露出来。” 　　乔满的眼皮一直跳。 　　“但是满不一样。”擎天柱说，“满身体里没有油箱也会露出这么多水，并且是在什么都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 　　此刻的乔满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仅是因为擎天柱的语气，还因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反应。 　　他也不知道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这样，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他以前根本也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和欲望，为什么只是被擎天柱揉了揉……又或者是听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就这样了？ 　　乔满唇抿直，他看着擎天柱，眼底隐约有泪光在闪动。 　　“哭什么？”宽厚如同长辈般的，擎天柱用他的手指轻轻地碰到了乔满的脸，“虽然汽车人没有这样的欲望，但我能理解人类，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性.欲当然不是羞耻的事，让乔满感到羞耻的是，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非人类有这样的…… 　　对非人类，对变形金刚……他是人吗？ 　　“大黄蜂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做事难免有不够全面的时候。”擎天柱用自己冰冷的机械指按过乔满身上的痕迹，“会痛吗？” 　　乔满下意识回答，“没有，不痛。” 　　只有在浴室摔到的屁股……那里肉也最多，乔满这会儿还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疼，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青黑了。 　　“看来只是看着有些严重。”擎天柱又说，“满很脆弱，需要被好好保护才行。” 　　乔满低下头来，他的身体很容易留下一些痕迹，体质就是这样，跟脆不脆弱也没多少关系……虽然相比起变形金刚，人类的确足够脆弱。 　　“满，水怎么办？” 　　乔满已经有些麻木了，他含含糊糊的回答，“擦干净就好了，擦干净……” 　　“满，这种事情越憋着后面问题会更严重。”擎天柱看向乔满的臀，不认同乔满的话，“所以你需要解决掉。” 　　乔满胡乱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先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擎天柱语气沉肃，“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乔满因为擎天柱严肃的语气懵了一下，“这种事情怎么能帮。” 　　“没什么不能的，朋友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帮的。”擎天柱握住了一个玩具，他甚至不需要过多研究就知道这东西的用途，“我应该帮你。” 　　“你在铁堡就是我的责任，现在你需要我时，我当然应该帮你。” 　　乔满几乎要被擎天柱的理论惊呆了，“朋友这样……都能帮？” 　　擎天柱静默了一瞬，他加了限定，“你这个朋友。” 　　“那也不是这样的……”乔满盯着擎天柱手中的东西，又慌忙地别过脸，“总之不行，不行。” 　　擎天柱若有所思了一阵，“你是觉得不好意思。” 　　乔满：“……” 　　“那么把眼睛遮住就可以了。”擎天柱看了一下周围，他取过来一条领带，“这个可以吗？” 　　乔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擎天柱，他根本……他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汽车人是怎么觉得这种事遮住眼睛就可以继续的？ 　　“当然不可以。” 　　“好，那就不遮。”擎天柱善解人意道。 　　乔满又呆了呆，到底……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擎天柱问，“你需要我抱着你还是就现在这样？” 　　乔满还沉浸在擎天柱的理论中说不出话来，一开始他只觉得被擎天柱发现自己和大黄蜂的事羞耻，后来在擎天柱面前有了反应而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朋友，到现在这堪称诡异的走向…… 　　这不应该。 　　擎天柱不应该这样才对。 　　“那先就这样。”擎天柱在面前的东西里搜寻着，“满喜欢哪一个？” 　　乔满回神，他眼睁睁看着擎天柱拿起一个颜色黝黑的，脸都要白了，别开玩笑了，这种东西怎么能用…… 　　“这个的尺寸是18。”擎天柱说，“应该没问题也不会受伤。” 　　乔满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抓了被子想把自己盖住，他声音都在哆嗦着，“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 　　擎天柱指过去，“这个是模仿虎鲸的，相比柔软。” 　　乔满下意识看了一眼又别过脸没说话。 　　“看来喜欢这个。”擎天柱颔首，“那就用它吧。” 　　那些玩具对擎天柱来说实在太小了，必须要很小心地才能送入，所以擎天柱的动作很慢。 　　乔满转过脸咬紧了手指，脚趾头也蜷缩了起来。 　　“满，你好小，我很担心把你弄坏了。”擎天柱轻轻地遮住了乔满的脸，“所以我必须要慢一点才行，你别哭。” 　　乔满有些憋不住地哽咽了一下，“才不是……” 　　才不是因为擎天柱太慢了，他只是……只是有些受不了。 　　因为身体现在变得很奇怪，很敏感。 　　“我知道。”擎天柱说，“我知道的，满不用解释。” 　　乔满又有些迷糊地想，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 　　擎天柱似乎是担心乔满看不见，此刻还要和乔满播报一下进度，“满，吃进去了。” 　　乔满深深地喘息着，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抓着枕角的手紧绷得发白。 　　反正、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乔满有些自暴自弃地想，那么就算是继续也没什么……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虽然是这样想着，乔满的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反应还是怎么样。 　　“满，你需要重一点还是轻一点？”擎天柱还在寻求着乔满的意见，“我或许有些把握不住你想要的力道。” 　　乔满的脑子有些眩晕，他喃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擎天柱没有再为难乔满了。 　　很快，乔满那微弱的几乎不曾存在的抗拒消失了，眼底的泪水一簇簇往下掉，口中的哭声带上了别样的意味。 　　擎天柱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大黄蜂说得没错，满不会拒绝。 　　擎天柱弯下腰来，他在乔满耳边用他厚重的嗓音问，“满，这样很舒服吗？” 　　乔满身体轻抖着，“不，不要问……” 　　擎天柱明白了，“那就是的，既然这样，我会让满满意的。” 　　乔满咬紧了手臂，很勉强才能阻止自己的声音不泄露出来。 　　擎天柱轻轻地抬了抬乔满的脸，“不用这么难受，想叫就叫出来。” 　　乔满视线模糊地看了擎天柱一眼，他看不清擎天柱是什么表情，他只知道这个时候的擎天柱和平时不一样。 　　“满。”擎天柱说，“你现在这副模样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乔满抓着枕头，喃喃着，“你也……你也不一样，你平时……平时不会说，不会说那样的话，也不会做那样的……动作。” 　　那样的话，那样的动作。 　　擎天柱说，“我只是在做对满好的事。” 　　乔满趴俯着，肩胛骨都绷了起来，他听着擎天柱平稳的声音，感受着身体上的力道，只觉得一切都是割裂的。 　　东西被擎天柱的手轻捏着，完全操控了乔满的情绪。 　　乔满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样的事，也许是因为大黄蜂和声波，他早就已经自暴自弃了。 　　相比起来，擎天柱算得上温柔。 　　动作轻得他有些难受。 　　这让乔满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夹紧了腿，轻喘着不知道该怎么样好。 　　“满，不要紧张。”擎天柱又低声说，“到时候取不出来了怎么办？如果让救护车来的话，所有汽车人都会知道你这么贪吃的。” 　　这句话乔满浑身都僵住了，他对擎天柱说出这么恶劣的话感到震惊和不可置信。 　　但他没能说出来，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擎天柱，眼底浮现出一片迷蒙的光。 　　擎天柱低下头，他说，“不过，满应该是还不满足，所以别担心，我再帮帮你。” 　　可是擎天柱的话让乔满有些害怕，他有些无力地抓了一下擎天柱的手指，擎天柱的手指很大，他只能勉强握住。 　　“不要……不要松开。”乔满的胸膛用力地起伏着，“擎天柱，不要松开。” 　　“当然。”擎天柱依旧用很包容的语气说，“满需要我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的。” 　　擎天柱把软成一滩水的乔满抱了起来，手包裹着乔满，他的面部神态依旧是沉稳的，声音也依旧厚重低沉，“舒服吗？” 　　这种问题……乔满还是点了点头。 　　“真诚实，很乖。” 　　擎天柱弯下腰来，他把乔满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想要什么奖励？ 　　“不要，不想要了。”他转过脸，“什么都不想要了。” 　　“这个吧。”擎天柱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捡起来另一个，“这个不用担心取不出来。” 　　因为有线可拉扯。 　　乔满只看了一眼就没能再看。 　　刚平复了一些的身体又被迫被打开了。 　　若有若无的嗡响隔着身体传来，即便是乔满的哭声也压不住。 　　擎天柱轻抚着怀里的人类青年，大掌轻按在了乔满的小腹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的动静。 　　如大黄蜂所说，虽然他们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欲望，但乔满的反应会让他觉得做这件事也很不错。 　　因为这样的乔满漂亮极了，是和平时的乔满截然不同的模样。 　　乔满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他几乎要在擎天柱的腿上蜷缩了起来，有些难受地推了下擎天柱的手，呢喃着，“不要。” 　　从一开始还算清醒的呢喃，很快变成了胡乱的叫喊，“不要，擎天柱……擎天柱……” 　　擎天柱用手指轻蹭着乔满清瘦的颤抖的身体，不言不语地等待着乔满崩溃着哭喊出来。 　　擎天柱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劣，可乔满这么可怜的模样，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他在乔满的哆嗦中问，“现在怎么样？” 　　乔满轻颤着身子，他跪在擎天柱的大腿上想要直起身体，电流却顺着他的尾椎骨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下，他完全扑在了擎天柱的腹部机体上了。 　　擎天柱抚着他的后腰，脊背，“原来满想要我。” 　　乔满勉强抬起眼，那双眼尾红得过分，颤抖着声音叫，“擎天柱……” 　　“我在。” 　　擎天柱握住了乔满的腰，冰冷的钢铁让乔满又哆嗦了一下。 　　擎天柱看了看自己的手，很遗憾，“我不能给你，会受伤。” 　　乔满咬紧了唇，脑子清醒了许多，好半晌才说，“我没有……没有说要你。” 　　他又不想死。 　　“噢。”擎天柱话音一转，“你觉得大黄蜂那个好用吗？” 　　乔满微微张了张嘴，他当然没办法回答这句话。 　　“你喜欢吗？”擎天柱又说，“需要我也去安装一个吗？” 　　乔满的身体还残留着欢愉的气息，闻言他忍不住抖了抖，“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当然。”擎天柱说，“只要你需要，我永远会是你的朋友。” [23]汽车人与霸天虎:“满，你还没亲我。” 　　乔满沉寂了一个下午后又满血复活了。 　　他已经想开了。 　　和机器人也没什么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和朋友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后稍微注意一点就可以了。 　　他不应该为这些事情苦恼，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他也很喜欢自己的朋友们，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就和朋友们分道扬镳的话，那么他也会很难受的，他想和朋友在一起。 　　就算是为此付出一点什么也没关系。 　　感情是要双向的，但是他这个感情怎么双向呢？ 　　乔满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又陷入了新的苦恼。 　　“喵呜～” 　　小猫柔软的毛发蹭着乔满的脚踝，这让乔满微微缩了缩脚，他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抚摸着小猫的毛，“团团，你也知道我很苦恼吗？” 　　小三花惬意地趴在乔满腿上，眯起了眼睛。 　　乔满轻轻地笑了笑，“好吧，我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做一只快快乐乐的小猫咪就好了。” 　　小三花喵呜着，抬起下巴蹭了蹭乔满的脸。 　　乔满从旁边取了本书，“不如我给你讲故事吧，居然是鲁滨逊漂流记……这个不讲不讲，换一本……没有适合小猫咪听的故事，算了带你去看我的小菜园吧。” 　　乔满的菜园爵士来得比乔满还勤快，总是蹲在门口盯着那一片菜地。 　　见到乔满时，爵士举手，“嗨，满满，发芽了！” 　　发芽了？ 　　乔满凑近了看，“真的发芽了。” 　　爵士伸出手特别小心地摸了摸冒出来的尖尖，“不是说有三天才能发芽吗？” 　　“不知道啊……也许是你们塞伯坦的时间加速了？”乔满连忙抬手挡住爵士的手，“保护我方小苗苗，你轻点，别给它压坏了。” 　　爵士噗嗤笑了出来，“没那么简单就压坏了。” 　　“它还这么小这么脆弱。”乔满嘟囔着站起来，“既然他们都好好在生长我就放心了。” 　　“你受伤了吗？”爵士忽然凑近问。 　　“受伤？”乔满歪了歪脑袋，“没有啊。” 　　“这里，红的。”爵士指了指乔满的脖子，“你看不到吗？” 　　乔满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他当然看不到脖子。 　　但既然爵士这么说了，也许是擎天柱或者大黄蜂不小心碰到留下来的，他微微抿了抿唇，又摸了摸脖子，没有痛感。 　　爵士发出疑问，“塞伯坦难道也有蚊子？” 　　乔满：“……” 　　乔满忍不住吐槽，“这件事难道不是你们会比我更清楚吗？” 　　爵士发出了哈哈的笑声，“你说得好像也对。” 　　不过塞伯坦星应该不存在有蚊子吧？毕竟都是钢铁金属，蚊子会被饿死的。 　　乔满乱七八糟的想着。 　　爵士抬起手指又轻轻拎了一下乔满的衣服，“大黄蜂在看着你。” 　　乔满转过头，果然见大黄蜂一边走一边看着他和爵士。 　　爵士后退一步摸了摸脑袋，“怎么觉得他看我的时候怪怪的？” 　　乔满抬眸看着大黄蜂走近，“怎么了？” 　　“不高兴……”大黄蜂弯下腰来，他顺手把乔满抱起来，嘟嘟囔囔的，“你来这里都不带上我，还和爵士一起，我们才是关系最好的。” 　　乔满：“……” 　　“喂喂喂！”爵士在一旁叫道，“这种醋也要吃吗？你对满满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大黄蜂拢着乔满转向爵士，“都和你说了，满和我的关系是最好的。” 　　爵士哭笑不得，“我又没和你抢……” 　　大黄蜂贴着乔满的脸，“满，你告诉他，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最好的？” 　　乔满：“……” 　　乔满很无奈地给大黄蜂顺毛，“是是是，我们关系最好。” 　　大黄蜂得意地看了一眼爵士，“看到了吧？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不是。” 　　爵士：“……”他真服了。 　　“算了算了。”爵士举起手，“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大黄蜂友好挥手，“再见，爵士，再见。” 　　“我可不想和你见了，你真是莫名其妙。” 　　被爵士嫌弃莫名其妙的大黄蜂愉悦地蹭着乔满的脸，“满，我们也回去吧。” 　　乔满被蹭得脸发红，忍不住伸手阻止大黄蜂，“小蜂，别把我当铁块啊。” 　　“……”大黄蜂一秒停下，轻声咳了咳，“满，为什么爵士也在这里？” 　　“我的菜。”乔满指了指小小的菜园子，“他说等长大了也想要尝试一下。” 　　大黄蜂立马跟上，“那我也要。” 　　乔满莞尔，“如果你想要的话，当然会给你。” 　　大黄蜂满意极了，他抱着乔满往回走，“还有我准备送给你的礼物也找不到了，我到底放到哪里了？我真的有那么粗心吗？” 　　乔满：“……” 　　乔满攀上大黄蜂的肩部，以避免自己等会儿说完之后被大黄蜂丢下去，他小声说，“小蜂，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大黄蜂疑问地看着乔满。 　　乔满抓了抓手指，“……要不然还是回去再说吧。” 　　大黄蜂‘噢’了声，“如果是说不喜欢我的话极其不要说了。” 　　乔满：“……不是想说这个。”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小蜂也知道的，我是喜欢你们的，你们是我不可缺少的朋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 　　这句话让大黄蜂愉悦起来，“真的很重要吗？” 　　“当然是真的。”乔满认真地看着大黄蜂，“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满，如果你要和我说的是这件事我会很高兴，”大黄蜂停下脚步，他看着乔满，又蹭了蹭乔满的脸，雀跃极了，“这样的需要和喜欢，跟男朋友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无法割舍的朋友和很爱的男朋友有什么区别，也许满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一个变形金刚而已。 　　乔满微微别过脸，“还有……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小三花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摆在墙角的那盆芍药看起来像是缺水了。 　　乔满犹豫了一下，“要不然你先放我下来？” 　　大黄蜂拒绝了，“就这样说。” 　　乔满：“……” 　　他静默了片刻转过脸，“你对擎天柱是什么看法？” 　　面对这个问题大黄蜂显然懵了一瞬，“擎天柱？大哥？令人尊敬的汽车人领袖……” 　　他跟念台词似的咕噜出一串的话来，显然大黄蜂是很尊敬擎天柱的，这让乔满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说的话，如果以后被大黄蜂发现了会很糟糕吧？ 　　可如果说出来……乔满纠结了一会儿，又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不行。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满？”大黄蜂抬起乔满的脸，“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和擎天柱说的话还真是如出一辙。 　　乔满心头那口气微松了些，喃喃，“没有。”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然还是再等等好了，再等等，等他组织一下语言，再等他……等他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处理这样的关系比较好。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过不去自己心底那关。 　　如果、如果以后和擎天柱完全恢复之前的朋友相处，这件事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和大黄蜂说呢？ 　　乔满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但他不得不更多地去为朋友之间的关系考虑一下，他绝对不想大黄蜂和擎天柱因此发生什么嫌隙。 　　见乔满为难，大黄蜂没有追问乔满，不过他把乔满问他的话记下来了。 　　某些时候大黄蜂的直觉也很准，他从乔满欲言又止的反应中意识到应该和擎天柱有关，所以他找上了擎天柱。 　　见到大黄蜂的时候擎天柱也半点没有惊讶，只用沉稳有力的声音问，“你来了？” 　　大黄蜂抬头看着擎天柱，不过他在打量着擎天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擎天柱说，“我可以和你说。” 　　大黄蜂顿时站直了些。 　　“你那些找不到的东西，”擎天柱说，“我带去给满了。” 　　大黄蜂呆住，“什……什么？” 　　他的东西，他准备的东西，擎天柱带去……带去给满了？ 　　然后呢？ 　　“我和满说了，那是你为他准备的。”擎天柱继续说，“他表现得很惊讶。” 　　大黄蜂觉得自己的中央控制器好像都有些转不过来，他甚至有点没理解擎天柱的话，“然后，你对满做了什么吗？” 　　“是的，很抱歉。”擎天柱微微低下头来，“我在满身上使用了那些东西。” 　　大黄蜂要炸了。 　　真正意义上的快炸了。 　　这是他无比敬重的大哥，正直无私的汽车人领袖，就算擎天柱在满身边待了那么久大黄蜂也没有想过这种事，更何况擎天柱前两天还在和他说满是人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擎天柱转过头就拿了他的东西，用在了乔满的身上。 　　这简直—— 　　在大黄蜂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愤怒地给了擎天柱一拳。 　　擎天柱没有还也没有挡，他站在那里承受了这一击，机体被冲撞的声音甚至引得外面有人问，“擎天柱，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什么都没有。”擎天柱回答着。 　　大黄蜂打完那一拳后又停下，他勉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组件，“就算你是大哥，我也不会把满让给你的。” 　　擎天柱沉声说，“当然，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想法。” 　　大黄蜂理智逐渐回笼，他看着擎天柱问，“为什么？之前你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的。” 　　“之前我的态度就是这样的。”擎天柱的声音平和，“在地球的时候我对满的态度就是这样的。” 　　大黄蜂一怔，他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是的，那个时候就有所端倪，可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擎天柱抬手拍了拍大黄蜂的肩，“既然满愿意也喜欢，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大黄蜂没说话，他还是很难接受自己如此尊敬的大哥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转过头，又闷闷地走了。 　　他或许的确得冷静一下。 　　擎天柱站在原地，看着大黄蜂离开的方向，他知道，这个时候大黄蜂肯定不会去见乔满的。 　　这样想着，他抬脚朝乔满的房间走去。 　　乔满在看书，头灯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得太认真，以至于连擎天柱的到来都不知道，直到他揉了揉酸软的腰肢伸了个懒腰，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擎天柱。 　　乔满有些讶然，“擎天柱，你来了怎么不说话？” 　　“人类在学习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因为这会影响他们的专注力。” 　　擎天柱在乔满面前蹲下来，他伸手拿了乔满手中的书，“刚才小蜂来找我了。” 　　乔满揉了揉脖子，闻言放在后颈的手没有放下来，“嗯。” 　　“我告知他，他想要送给你的玩具被我用了。” 　　乔满眼皮一跳，擎天柱这也太直白，“然后……然后呢？” 　　“然后他打了我一拳。”擎天柱握住乔满的手去摸自己的腹部机体，“这里。” 　　乔满果然在擎天柱腹部的机体摸到了被重物敲击过的痕迹，他轻轻拧眉，“疼吗？” 　　“不疼。”擎天柱似乎笑了一下，但仔细看去又没有，他说，“我说了，他年轻气盛，又有些冲动，作为比他年长的大哥，我当然会包容他这些举动。” 　　乔满唇动了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心吧，他会想明白的。”擎天柱说。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擎天柱的手落在乔满的后颈，没有用力，“满能亲一下被小蜂打过的这里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乔满下意识答应了一声，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着擎天柱。 　　擎天柱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平和，“答应我了的。” 　　只是……亲一下而已。 　　乔满按上擎天柱的机体，凑了过去。 　　擎天柱轻轻地摸着乔满的长发，如同一个人类那样，“他会想明白，满无法拒绝我们同样也无法拒绝霸天虎。” 　　乔满还没碰到擎天柱的腹部机体，闻言抬眸，有些呆愣愣地看着擎天柱。 　　“不要这样看着我。”擎天柱捂住了乔满的眼睛，“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不希望是自己想的这样。” 　　乔满转过脸，推了推擎天柱的手，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会的，我会拒绝……我不想做对大家不公平的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满，”擎天柱托住了乔满的臀把乔满抱起来，“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足够公平的事，只能努力在这之中寻找一个平衡。” 　　“可是……” 　　“没关系。”擎天柱贴了贴乔满的脸，“用人类的话来说，满孤身一人，肯定很需要被别人爱，所以我并不认为满的做法很糟糕。” 　　可是乔满觉得糟糕。 　　更糟糕的是，擎天柱这样包容着这样的事，或许会让他产生无法割舍的依赖。 　　被乔满目不转睛地盯着，擎天柱轻轻地压了下乔满的脑袋，“满，你还没亲我。” [24]汽车人与霸天虎:“他只能抓紧了安全带” 　　乔满没有亲过人，更没有亲过机械体。 　　唇触碰到擎天柱腹部的机体时，他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很奇怪。 　　亲吻一个机器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冰冷坚硬的触感，呼吸洒在上面久了或许还会有水雾出现。 　　乔满亲了一下后想抬头，然而他又感受到了落在脑袋上的重量。 　　哪怕擎天柱没用力，乔满还是能感受得到钢铁金属的重量。 　　“满，这就结束了吗？”擎天柱低声说，“我没感受到。” 　　乔满喉结轻轻地动了动，他抓住擎天柱的手指垂下眸，这次在唇触碰上去的时候，舌尖也轻轻地舔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这样擎天柱会不会感受到，可是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摸红蜘蛛内部的组件时红蜘蛛也能感受到的，也许是亲外面擎天柱没有感觉…… 　　乔满胡思乱想着，隐约觉得擎天柱安静过了头。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脑袋，这次顺利抬起头来。 　　擎天柱的手罩着他的腰，幽幽地看着他。 　　乔满有些懵，“擎天柱？” 　　“满亲得这里不够。” 　　擎天柱把人类青年托到与自己差不多高的位置，与地面的距离让乔满有些紧张地抱住了擎天柱。 　　“亲这里。”擎天柱指了指自己的面部，“可以吗？” 　　乔满嘟囔，“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得寸进尺？” 　　擎天柱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辜的味道，语气正直又肃穆，“当然，满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会逼你的……即便是小蜂那一拳不痛，却让我觉得有些难过。” 　　乔满捂住擎天柱的脸，凑近了擎天柱，“你别说了。” 　　擎天柱一动不动地看着乔满。 　　乔满抿了抿唇，靠过去碰了碰擎天柱若隐若现的面容，轻吻和呼吸都落在了遮住擎天柱面容的面罩上，长睫几乎也扫了上去。 　　擎天柱轻轻地桎梏乔满的脑袋，轻易不再让乔满松开他，他叫，“满。” 　　乔满的膝盖蹭在擎天柱胸部机体，从喉咙里发出极轻地嗯声。 　　“领导模块好像在发热。”擎天柱握住乔满的手朝胸膛摸去，“你能感受到吗？” 　　乔满手指微微蜷缩，“好像……好像能吧。” 　　擎天柱笑了一声，这次不是错觉，是真的笑了。 　　“满，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乔满睫毛闪动着，显然没听明白擎天柱的意思，他指了指擎天柱的胸部机体，“领导模块吗？” 　　“当然不是。”擎天柱用自己的面罩轻蹭着乔满的唇，“喜欢被抱着吗？还是更喜欢做另一种事。” 　　乔满：“……” 　　乔满微微偏过脸，舔了舔被擎天柱蹭得有些发麻的唇，“……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问了才能更好地做选择。”说到这里，擎天柱停顿了一下，“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满都很喜欢。” 　　乔满控制不住地耳朵发热，“我没有！” 　　那种东西哪有都喜欢？ 　　擎天柱轻轻拍了拍乔满的臀肉，这个动作带着几分狎昵的意味，让乔满的肩一下子绷了起来，“擎天柱。” 　　这个面部被遮住看不清表情的汽车人似乎又笑了一声，他说，“不用紧张，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这样，满会觉得很失望吗？” 　　“我没有失望。”乔满忍不住辩驳，“我又不是色情狂魔，又没有性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想做那种事情？” 　　擎天柱道，“原来如此。” 　　乔满憋了口气，最终也只是说了声，“你放我下去。” 　　擎天柱微微摇头，他用面部轻碰了一下乔满的脸，“还有一件事，之前我和你说的，与霸天虎的会谈。” 　　乔满嗯了一声，“我记得。” 　　“这次的会谈，霸天虎指定，让把你也带去。”擎天柱看着乔满，“我已经替你拒绝了，但这件事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乔满微愣，“为什么……要指定带我？” 　　“也许是你身体上曾经传来的火种源信号，”擎天柱说，“还有可能，是红蜘蛛在其中搞的鬼。” 　　“那怎么……”乔满咬了咬唇，“如果我不去的话会怎么样？他们会为难你们吗？”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想去就不会有人强迫你。”擎天柱说，“如果他们想要做什么，无论你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是霸天虎和汽车人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擎天柱。”乔满小声叫。 　　汽车人领袖看着他。 　　乔满凑过去，又亲了亲这位领袖，他说，“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擎天柱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他说，“我也有不是很好的时候。” 　　乔满摇头，“我觉得很好，没有不好的时候。” 　　擎天柱又用面罩轻碰了一下乔满的唇，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乔满捧住擎天柱的脸，“你们汽车人的世界里，爱情是什么样的？” 　　擎天柱微顿了片刻，把和大黄蜂说过的话告诉了乔满，末了他说，“总之没有性.欲这件事。” 　　“那么你们对我……”乔满有些难以启齿，“为什么会有那种、那种想法？” 　　擎天柱回答，“因为你是人类，你需要。” 　　乔满微微睁大眼，“你们对此不会觉得很抗拒吗？你们本来也没有这样的欲望。” 　　“为什么要抗拒？”擎天柱的面罩又贴在了乔满的唇上，擎天柱的声音很低，“就算是汽车人也会很乐意接受新鲜事物，虽然我不知道汽车人和人类谈恋爱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你喜欢你需要，那我们会给予你需要的。” 　　“更何况，”擎天柱紧接着又说了句，“你亲我的时候，我很喜欢。” 　　乔满有些怔然，好半晌他才低下头，“我……不是。” 　　“满，接受就好。如你所说，人类的生命并不长久……”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擎天柱眼底的蓝光都暗淡了一瞬，“一想到这件事，那么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希望你不受拘束，不管是我还是小蜂，只要你高兴都好。” 　　“这一点，他也会想明白的，所以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就是可以做领袖的汽车人吗？乔满呆愣愣地看着擎天柱，竟然……竟然丝毫不觉得这样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但事实上是，他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他也不知道。 　　…… 　　乔满有整整一天没见到大黄蜂，这在之前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乔满找到大黄蜂的时候，这辆黄色的汽车在绕着转圈，速度快得旁边路过的汽车人都要叫一声，“大黄蜂，你是不是停不下来了？那你该去找救护车修一下了！” 　　乔满伸手朝汽车招了招手，大黄蜂迅速停在了乔满的面前，嘀咕，“我还以为你只和擎天柱在一起，已经想不起来我了。” 　　他说着，还伸出手把乔满塞进车里固定。 　　乔满抓紧了安全带，微微偏过脸，“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道歉。” 　　“和我道歉？”大黄蜂哼哼了两声，“我不要你道歉，我只要你和大哥做了什么也要和我做。” 　　乔满：“……” 　　“虽然那些被他拿去了，但我这里还有。”他在车里翻找了一下举着手对乔满说，“你看，这是用地球上的材质做的，我想非常适合你——” 　　他话还没说完，乔满已经面红耳赤地把东西抢过来藏好，“你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么，这么大胆，现在还在外面……” 　　“反正没有人注意我们的。” 　　大黄蜂转身，载着乔满往外走，“现在想去哪里？” 　　“哪里也不想去。”乔满说，“我想回去。” 　　大黄蜂停顿了一下，“好吧，我们回去。” 　　这辆黄色的车开得不快，安全带把乔满牢牢桎梏在了驾驶座上。 　　乔满偏头往外看了一眼，“小蜂，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大黄蜂回答得很快，“不是生你的气。” 　　“那是在生擎天柱的气吗？” 　　“……也没有。”大黄蜂的语气莫名沮丧了起来，“不如说，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乔满的手摸上方向盘安抚着，“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我们可以跟以前一样的。” 　　“跟以前一样？不可能的。”大黄蜂的手钻了出来，轻轻地按在了乔满的腿上，“满，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的。” 　　乔满轻轻抖了抖，“没什么……没什么不一样的。” 　　“满。” 　　“嗯？” 　　大黄蜂安静了一阵又叫了一声，“满。” 　　“你说。”乔满轻声说，“小蜂，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满，试试改造后的我吧。”大黄蜂的语调带着几分祈求和可怜的味道，“好不好？” 　　乔满忍不住偏过脸，“我……” 　　“试试好不好？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我发誓。” 　　乔满舔了舔唇，喉结动了动，他无法在让大黄蜂难过之后又拒绝大黄蜂，最终小声说，“好。” 　　大黄蜂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从他的车速和电台里播放的音乐就足以知道了。 　　乔满却紧张得不行，虽然已经有过那样的事，可他主动答应下来还是第一次，这让他一边觉得自己真是没有定力一边又有些害怕。 　　大黄蜂那个，毕竟……毕竟……毕竟是机械，那可是机械啊，真的可以吗？ 　　真的不会坏掉吗？ 　　就算不会坏掉也太，太那个什么了，怎么想都有点太超前了，太破廉耻了一些。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低下头看着大黄蜂的手，有些惊愕，“……你做什么？” 　　大黄蜂无辜极了，“满不是说要体验一下吗？” 　　“我说的体验不是现在……”乔满咬了咬牙，“你松开，现在什么都不准做。” 　　大黄蜂嘀嘀咕咕了一句什么乔满没听清，不过这只手已经轻轻地抬起了他的腿。 　　乔满眼皮轻轻跳了跳，“你做什么？” 　　大黄蜂不答反问，“满，你喜欢什么？这个喜欢吗？” 　　他从乔满怀里把玩具拎了起来。 　　乔满闭眼，“谢谢你这么贴心，但我真的不需要。” 　　“好吧。”大黄蜂遗憾地把东西放下，手还是搭在乔满腿上，不自觉地开始摩挲。 　　乔满小腿微微绷紧了，“小蜂，都说了不行。” 　　“我知道。”大黄蜂说，“我就是想摸摸你，没有打算做别的。” 　　大黄蜂都这样说了，乔满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转脸看向窗外，“你要带我去哪里？不是回去吗？” 　　外面的天际乌沉沉的，但闪烁不停的灯光又弥补了这一点。 　　光透过车窗照射在乔满脸上，明明灭灭。 　　“哪里也不去，你还没出来过不是吗？我们很快就回去。”大黄蜂回答着。 　　乔满的大腿也微微紧绷着。 　　大黄蜂的机械手存在感太强了，是凉的，硬的。 　　但也是熟悉的。 　　乔满熟悉这双手，这双手同样熟悉乔满，似乎任何地方都很熟悉。 　　乔满抓着安全带的手微紧，“……小蜂，够了。” 　　大黄蜂却问，“满，被摸也很舒服吗？” 　　乔满哽了一下，又喘了口气，“没有，没有很舒服，你松开。” 　　“满在骗我。”大黄蜂说，“因为你有东西弄到我座位上了。” 　　乔满呼吸颤抖着，对于大黄蜂这句话却不敢回答，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 　　“满还像个孩子一样。”大黄蜂故作老气横秋地叹口气，“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尿尿？” 　　乔满羞耻地转过脸，“你……你闭嘴。” 　　“满之前没有这么敏感。”大黄蜂若有所思，“现在这样，以后会更敏感吗？” 　　乔满被这句话吓得脑子都清醒了。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以后如果更……乔满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他的腿挣扎了一下，“小蜂，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难道不觉得晚了点吗？”大黄蜂把乔满的腿禁锢，“满，你已经答应我了。” 　　“既然裤子湿了那只能换掉了。” 　　裤子湿掉了得换掉，可是车上没有可换的裤子，如果不穿的话乔满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没关系的满。”大黄蜂安慰他，“反正在车里，有我遮住的，看不见。” 　　乔满咬紧了唇之后说，“那你快点，我们回去，我想洗……” 　　“想洗吗？”大黄蜂的语气带了点若有所思，“我可以给你洗。” 　　“我要回去洗。” 　　“那我帮你先擦干净吧，要不然全都在我身上了。” 　　大黄蜂的话没有半点埋怨的意味，可乔满还是觉得羞耻。 　　“满，坐下来一点。”大黄蜂把椅背放下去又说，“你这样我弄不到。” 　　乔满犹豫了一下，在擦干净和放任中选择了前者，他往下躺了下去。 　　安全带系得更紧了些。 　　乔满忍不住偏了偏脸，“……小蜂？” 　　“满，腿抬一下。”大黄蜂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异常，“要不然不好堵。” 　　堵？ 　　乔满懵了一下又在大黄蜂的催促声中把腿屈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动作很羞耻，可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那条可怜的内裤被大黄蜂轻易撕掉了，这下真的没有任何东西遮住那一片了，乔满的不安感更甚。 　　“小蜂？” 　　微凉的东西顺着擦过去，乔满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被困住了。 　　乔满身体绷紧了，他抓紧安全带，声音都是抖的，“大黄蜂……你……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大黄蜂振振有词，“我说了帮你弄干净，只要不流出来就会干净了。” 　　“你放开……”乔满呜咽了一声，“小蜂这个……骗子。” 　　“满，别哭。”大黄蜂安慰着，“我很听话的，真的很听话，可是我这两天有点难过。” 　　乔满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才……我才难过。” 　　“知道自己最尊敬的大哥竟然和我喜欢的人做了最亲密的事。”大黄蜂委屈极了，“我连想问你都没有立场，我还想，其实你和他什么都没有……” 　　乔满有些恍惚，莫名有些愧疚，这一愧疚，他又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你不是……”乔满喃喃着，“你这个不是，在这个位置吗？” 　　“满忘记了吗？我可是安装了一组，所以这个位置刚刚好……”大黄蜂一边絮絮叨叨的，一边又慢慢把座椅慢慢升了起来。 　　“小蜂不要！”乔满说不出椅背被升起来更吓人还是这个姿势更吓人，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喊道，“不要起来。” 　　“满，不用担心，看不出来的。”大黄蜂轻柔地安抚着乔满，“满现在的模样看不出来在做什么的。” 　　乔满上半身穿得依旧整整齐齐的，至少从窗外看进来如果不往下面看的话什么异常都不会发现。 　　他的手无助地抓了两下，最次只能抓住方向盘，最佳只能抓住安全带，别的什么办法都没有。 　　如果被发现的话，也许别人会觉得他一个人在汽车里做出这种事，然后笑他。 　　一想到这里乔满牙齿都打颤。 　　再一想到现在他在塞伯坦星，不会有人类发现这件事，他又觉得自己的脸面好像保住了。 　　“满，我想让你开心，想做让你喜欢的事。”大黄蜂的手拢着乔满的腰，“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 　　乔满没太听清大黄蜂的话。 　　他的腿完全并拢了，他想弓起身体或者做别的动作都不行，因为安全带把他牢牢桎梏在了座椅上。 　　这样他只能抓紧了安全带，靠在椅背上仰起了头，露出雪白修长的颈项，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他哭叫着，“小蜂……小蜂。” 　　“声音太大了。”大黄蜂说，“满，会被其他人听见的，要知道，这些汽车人可是很警敏的。” 　　就算没有人类也有汽车人，被汽车人发现的话……没有人类情欲的汽车人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乔满不得不咬紧了唇，泪水从他的眼尾滚动到了鬓角，打湿了黑发。 　　“满。”大黄蜂的手轻轻地捂住了乔满的脸，“你哭得好可怜，我怎么这么坏，你哭得这么可怜我更想让你哭了。” 　　“把椅子放下去。”乔满哽咽着说出这句话来，“小蜂，拜托……拜托了，放下去。” 　　坐着真的太可怕了，怎么能这样…… 　　“小蜂。”乔满呜咽着，“可以了。” 　　大黄蜂的手拢在了乔满的小腹上，“满，它在动。” 　　乔满抓住了大黄蜂的手指，眼底氤氲着水雾，“我……” 　　大黄蜂问，“满，很舒服吗？” 　　乔满将泪水眨下来，无力回答这句话。 　　更重要的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因为这种事露出崩溃的表情，不管是大黄蜂还是擎天柱……或者是其他的谁，都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这让他觉得意乱情迷的自己很淫荡。 　　乔满闭着眼，费力地呼吸了几下，“回……回去。” 　　他想说快回去，可越快他越是承受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咬紧了手臂。 　　牙齿被大黄蜂握住脸松开了，大黄蜂说，“好，我们回去。” 　　汽车就在这样的过程中一路驶入了乔满的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完全紧闭了。 　　落后门外的小三花尖叫一声，愤怒地扒门。 [25]汽车人与霸天虎:“你是不是对声波余情未了？”（二更） 　　上帝在创造变形金刚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给了他们强壮的身体，强大的战力，还给了他们可以改造自己身体的能力，这对乔满来说……稍微有些不太友好。 　　他坐在大黄蜂的怀里，脑子一团浆糊不说，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有点死了。 　　也许是身体死了，灵魂还活着，要不然他现在怎么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呢？ 　　“我们不是由上帝创造的。”大黄蜂的声音在乔满耳边响起，“满，你需要去看看塞伯坦星发展史。” 　　乔满抱紧了大黄蜂的机械臂，双眸近乎失神和涣散，“发展史……” 　　塞伯坦发展史…… 　　哦，擎天柱说他可以去铁堡档案馆看的，但他一直没去。 　　“满这样，”大黄蜂的手指勾过乔满湿漉漉的长发，将几乎贴在乔满脸上的长发捋开，“很漂亮。” 　　绯红的脸，湿润的唇，还有颤抖的睫毛和没有焦距的瞳孔。 　　只能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大黄蜂的面部蹭过了乔满的脸，怀里的人类青年在哆嗦。 　　这次的时间比之前久了，大黄蜂想，的确不能再继续欺负满了。 　　他怎么会这么坏？满越哭他越过分。 　　怎么会有人类哭起来这么漂亮，这是大黄蜂见过最美丽的人类。 　　他蹭着乔满的脸，“满，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乔满的瞳孔微微地动了动，他喃喃，“……好。” 　　大黄蜂愉悦起来。 　　和满在一起的话，其实做什么都会很高兴，但大黄蜂想，他希望能做一些满最喜欢的事。 　　乔满累得慌，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累过，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遮住眼睛好像有点死了。 　　大黄蜂蹲在床边玩着乔满软得跟棉花一样的手指，放到面部蹭了又蹭。 　　乔满被蹭得手心发麻，忍不住小声开口，“小蜂，别蹭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 　　大黄蜂的嘴部抵在乔满的掌心，“满，你喜欢我吗？” 　　乔满嗯嗯两声，“喜欢，喜欢。” 　　大黄蜂又蹭了蹭乔满的手，“满喜欢小狗吗？” 　　“也喜欢。”乔满喃喃着回答，“如果你现在不打扰我的话，我会更喜欢。” 　　“我不打扰你，你可以休息。” 　　“你一直抓着我……” 　　“我听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大黄蜂握住乔满纤细的，对汽车人来说脆弱到轻轻可折的手腕，“我也可以做满最忠诚的男朋友。” 　　忠诚。 　　乔满的手缩了缩，他看着大黄蜂，许久才重新躺下去，“我想睡觉。” 　　大黄蜂这次松手了，老老实实地看着乔满，“好，你睡吧。” 　　乔满顿默了一瞬，无奈开口，“你别在这里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大黄蜂说，“难道是因为你想我陪你睡觉吗？可是这张床只能容纳人类，我上去会把它压坏的……” 　　“不。”乔满侧躺着，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脑袋，“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先出去。” 　　大黄蜂垂头看着乔满，面部肉眼可见地模拟出人类的表情，委屈的，“满不喜欢我了吗？我只是看看你睡觉，我又没有做什么……” 　　大黄蜂太委屈的模样，乔满有种如果自己再赶人的话真是坏蛋的错觉，他的眼皮轻轻地跳了跳，“好，你不走。” 　　大黄蜂得寸进尺，“我要握你的手。” 　　乔满闭眼，“只要你别再乱动，都可以。” 　　“满。”大黄蜂嘟嘟囔囔的，“我好喜欢你。” 　　乔满耳尖动了动，忽然道，“小蜂，开门。” 　　大黄蜂愣了一下，他松开乔满的手去打开了门。 　　门外冲进来的小猫愤怒地冲着大黄蜂亮出了爪子，丝毫没有曾经和平相处的模样。 　　大黄蜂眼疾手快地拎住了这只小三花，“我可不想和你动手。” 　　小三花冲着大黄蜂龇牙。 　　大黄蜂说，“现在谁也不能去打扰满的休息，你也不行。” 　　小三花叫得更厉害了。 　　大黄蜂回头看了一眼，抓着小三花一脚踏出门，他把房门一关说，“你要理解，满喜欢我比喜欢你多，所以我能进去你不能打扰。” 　　路过的铁皮欲言又止，“你难道是在和一只猫吃醋吗？” 　　“这不叫吃醋。”大黄蜂把小猫放下去，“这叫让它认清现实。” 　　小猫面无表情地从门缝里挤进去，如果可以的话，它会咬大黄蜂好几口的。 　　铁皮无语极了，“算了，走吧，就和霸天虎会谈一事，我们需要开个会议。” 　　…… 　　乔满照例去菜园子转了一圈。 　　蔬菜豆子都长势喜人，只有他的土豆和南瓜，还没有发芽。 　　乔满拿着水管给这些苗苗浇了水，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爵士从旁边探出头来，“满满，是不是等他们和霸天虎会谈回来这些菜就可以收了？” 　　乔满微愣，他抬眸看向爵士，“会谈是什么时候？” 　　“就在一天后，所以他们今天就会出发。”爵士说，“据说会谈好几天。” 　　乔满朝着爵士走近了几步，他问，“你不去吗？”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守着。”爵士说，“如果所有人都去了，霸天虎趁虚而入怎么办？” 　　“那去的人有哪些？小蜂要去吗？” 　　“他应该会去，他有任务的。” 　　乔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丢下手中的水管，“好吧，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爵士一头雾水，“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吗？” 　　乔满摆了摆手，“知道得不是很透彻，那么爵士，这里的菜麻烦你浇水，我也去找一下擎天柱好吗？” 　　“当然，当然可以。”爵士捡起水管，“不过你去找——” 　　他回头的时候，乔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爵士狐疑地转过脸，他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乔满询问着汽车人们找到了擎天柱，对方正在安排他离开之后的防守。 　　对于霸天虎的会谈，擎天柱没有太多的信任，他甚至怀疑过也许这就是一个阴谋和陷阱。 　　但塞伯坦好不容易恢复了生机，擎天柱无论如何也不想塞伯坦再次陷入战斗，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能谈最好。 　　更何况这次的会谈还是霸天虎一方先提出来的。 　　乔满没有打扰擎天柱，他在外面等着擎天柱布置完才慢腾腾地走进去。 　　擎天柱微微放松了下来，在乔满面前蹲身下来，“满，找我吗？” 　　乔满点了下头，他踮起脚尖朝擎天柱靠近了一些，“小蜂和你都会去吗？” 　　“是。”擎天柱说，“我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小蜂也去，或许他在铁堡里保护你更好些，毕竟我也不确定这几天出去会发生什么。” 　　“铁皮，爵士都会留在这里，所以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乔满轻轻地拍了拍擎天柱的手，“怎么样都行，我会老实待在这里不出去乱跑的，尽量、尽量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那不叫麻烦，满。”擎天柱慢慢勾起乔满的一缕黑发，“还是应该让小蜂去，他对你太粗鲁了。” 　　“啊？”这句话让乔满愣了一下，“什么……” 　　“可怜的满。”擎天柱的手指从乔满的脖子锁骨摸去，“这些东西是怎么留下来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雪白的肌肤上有着浅浅的绯色勒痕，看起来并不严重，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看不出来，但擎天柱一眼就看到了。 　　乔满顺着擎天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忍不住转过脸，睫毛轻轻地抖了抖。 　　他没有照过，自然不知道怎么来的。 　　不过，他仔细想想应该也能想到，这些应该…… 　　或许是那个时候安全带束出来的勒痕，乔满不确定其他人看到没有。 　　但就算是有其他的汽车人看到了，应该也不会多想，这点上乔满稍微比较放心。 　　“小蜂太年轻也太冲动。”擎天柱的手移到乔满腰间，“满，下次你要阻止他那么过分。” 　　乔满偏了偏脸，小声说，“我已经……已经阻止过了，但是……” 　　但是他没有办法狠下心完全拒绝的。 　　擎天柱轻轻地握住乔满的腰，“你对小蜂太纵容了，这样并不好。” 　　乔满的腰微微发软，他抓住擎天柱的手指，“我知道，我会……我会注意的。” 　　擎天柱垂眸，他看着乔满脸上淡淡的绯色，靠乔满更近了些，“满现在怎么这么敏感？” 　　听见敏感这个词，乔满瞬间绷紧了身体，“真的……真的很敏感吗？” 　　“真的很敏感。”擎天柱低声说，“满没有发现吗？你的身体似乎很需要被人拥抱着。” 　　只是拥抱吗？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乔满明显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样的……那样的敏感，要不然他真的会想哭。 　　那个时候大黄蜂说的话又在乔满脑子里转了转，他的确在紧张，因为接触那种事情太多了身体会变得让他都害怕。 　　“小蜂做事不知轻重，又跟小狗似的精力旺盛，好奇心强。” 　　擎天柱的手笼罩在乔满的臀肉上，“一旦你表现得弱势一些，他很快就会得寸进尺……你没办法招架他，会一步步纵容他越来越过分的举动。” 　　好像……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乔满有些不太确定地想着。 　　但他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么没有底线的人，所以他战术性的打了个哈欠，“没有很纵容。” 　　“有时候对他严厉一点也不是坏事。”擎天柱把乔满托起来，“他见到你那么严肃，至少会收敛一些。” 　　乔满的额头抵在了擎天柱胸部的机体上，含糊地嗯了声，“下次……下次一定。” 　　擎天柱无奈地把青年抱好，“我知道人类的很多母亲会对孩子无条件的溺爱，有时候，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乔满的睫毛上带着因为打哈欠而留下来的生理性泪珠，闻言他嘟囔着，“我又不是小蜂的母亲，我也没有无条件溺爱，而且你也很包容他的。” 　　擎天柱：“……” 　　他轻抚了一下乔满的后背，“好吧，你无法拒绝他那我去和他谈。” 　　乔满又嘟囔，“你倒是更像他父亲。” 　　擎天柱说，“我比他年长。” 　　“好的，好的。”乔满连声说，“年长，你年长。” 　　“我比你也年长。”擎天柱在乔满耳边轻叹了一声，“满，我想我比你了解小蜂也更了解你，不想让小蜂太过分的话，你一定要学会拒绝他。” 　　乔满抬起脸，轻轻地用唇贴了贴擎天柱的面罩，他这个动作让擎天柱顿了顿。 　　乔满这才弯了眸，“好啦，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放心吧，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尽管这句话乔满说得自己都不太相信。 　　擎天柱的手微微使了点力，“我送你回去。” 　　乔满攀着擎天柱的肩，小声说，“好。” 　　擎天柱是一个很坦荡的人，比如他送乔满回来之后，询问乔满想不想玩玩具。 　　当时乔满一个哈欠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随后疯狂咳嗽起来。 　　擎天柱甚至担忧了一番，“是生病了吗？或许应该让救护车来一趟？” 　　乔满连忙摆手，“不……没有，没有生病，没有。” 　　擎天柱直白得乔满有些害怕。 　　但擎天柱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他语气很正经，“需要吗？” 　　乔满偏过脸，唇无声地抖了抖，“谢谢，但是我现在不需要。” 　　擎天柱看起来似乎还有些遗憾，“好吧，那么等我回来。” 　　乔满抬眸看着擎天柱。 　　“等我回来之后，”擎天柱说着轻轻摸了摸乔满的脑袋，“满，我们可以少用玩具。” 　　乔满对擎天柱一口一个玩具脚趾抓地，但是擎天柱的话又让他觉得有些疑惑，“什么？” 　　“没什么。” 　　擎天柱握住乔满的手，轻轻地往自己胸膛上按去，“最近每次靠近你领导模块都会发热。” 　　乔满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抬眸看着擎天柱。 　　这种话听起来总是好像告白一样的。 　　“我……” 　　乔满正想说话，大黄蜂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进来，“满，我来啦，满！” 　　在看到擎天柱时，大黄蜂脚步一顿，有些不情不愿地靠近了过来，“大哥。” 　　乔满轻轻地眨了眨眼。 　　擎天柱应了声。 　　大黄蜂又说，“我是来找满告别的，大哥你能先出去吗？” 　　擎天柱拒绝了他这句话，“这个时候不会让你和满两个人单独相处的。” 　　“为什么？”大黄蜂愤愤，“在我没来之前，你和他也是单独相处的吧？” 　　“我和他单独相处不会对他做什么。”擎天柱平静道，“但你不一样。” 　　“我怎么就不一样了？”大黄蜂憋了一股气，“满喜欢。” 　　乔满：“……” 　　乔满在擎天柱怀里挣扎了一下，“擎天柱，你先放我下来吧。” 　　擎天柱没动。 　　他和乔满无声地对视了一阵，直到旁边的大黄蜂都要炸了，擎天柱才说，“我们快要走了。” 　　乔满小声说，“注意安全。” 　　擎天柱低下头，“亲我。” 　　大黄蜂又要炸了，“不行！” 　　乔满：“……” 　　“只亲一下。”擎天柱说，“满，这次我要离开好几天，这几天我们都不能见面。” 　　大黄蜂的声音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也要去很多天，满也要亲我。” 　　乔满还是亲了亲擎天柱。 　　人类青年的唇瓣柔软带着点濡湿，擎天柱只能感受到这一点，但不妨碍他的情感组件发热，热到他想把乔满带走。 　　但擎天柱还是冷静地把乔满放了下来，然后转身往外走去，经过大黄蜂身边的时候，他还提醒了一句，“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发了，不要在这里逗留太久的时间。” 　　“满。” 　　大黄蜂委屈巴巴地凑近乔满，用手指按了按乔满的唇，“不高兴。” 　　乔满收回视线看向大黄蜂，“这次出去要平安的回来。” 　　“当然！”大黄蜂贴近乔满的脸，乐滋滋的表示，“你也要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之后我们还可以回地球。” 　　回地球吗？ 　　乔满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一直没有想过回地球的事。 　　他真的要回地球吗？ 　　他在地球既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回到地球之后做什么呢？ 　　这件事成为了乔满新的苦恼。 　　他发现自己真是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烦恼，之前要苦恼如何处理与朋友们的感情，现在他又要苦恼，回到地球如果不适应孤单的生活又怎么办？ 　　但如果一直在塞伯坦也很不现实，他毕竟不属于这个星球，铁堡附近也见不到山川河流，相比起这一点，他当然还是更喜欢地球。 　　过分沉默的系统在此刻突然上线，【宿主，请跟随擎天柱和大黄蜂前往会谈地址。】 　　乔满一愣，“我跟他们去……做什么？” 　　上一次系统发布的任务包含50%的生命值，这次系统忽然又有这样的要求，难道是这次的会谈会出什么事吗？ 　　系统回答，【这件事暂时不确定，但我检测到的能量来源在这场会谈中，据分析，出事的可能性高达85%。】 　　出事的可能性高达85%，那他能去做什么呢？他去那里真的不是给他们拖后腿吗？ 　　【再根据模拟分析，】系统弹出一长串的图像和数据，【宿主你去的话，可能性会降低到60%。】 　　他去了还有这样的效果吗？ 　　“满，如果我想你怎么办啊？” 　　乔满看着面前还在表达分离的不舍的大黄蜂，“想我就带我和你一起去。” 　　大黄蜂的声音一收，他低头看着乔满。 　　乔满抓住了大黄蜂的手指，“我不想要等你回来了。” 　　大黄蜂呆住了，甚至因为这句话几乎要哭了，“……满。” 　　“我不是那个意思。”乔满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要和你们一起去。” 　　“和我们……一起去？”大黄蜂有些惊讶，“可是你之前不是不想去吗？” 　　“现在我想去。”乔满抿了抿唇，他微微转过脸轻声说，“而且……” 　　“而且什么？”大黄蜂忽然警惕起来，“你是不是对声波余情未了？你想去见他是不是？” 　　乔满一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想去不是因为这个。”乔满说。 　　大黄蜂一时没能说话，除了不想让乔满和霸天虎的碰上，他更担心的是这次去会有危险，因为霸天虎的性格本来就狡诈，这次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在汽车人的基地里，不管怎么说都会比去第三方更加安全。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乔满看着大黄蜂，重复了两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满，这件事……” 　　“拜托你了。”乔满靠过去，贴上了大黄蜂的面部，可怜兮兮地蹭了蹭，“拜托你了，让我一起去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好不好？” [26]汽车人与霸天虎:“你在汽车人的怀里想我了吗？”（二合一） 　　大黄蜂哪里被乔满这么撒娇过，一时头晕脑胀，“满，满，满。” 　　“拜托你了，小蜂。” 　　“好好好。”大黄蜂晕头转向地答应了下来，“带你去。” 　　乔满弯起眸子，“太好了，小蜂，你真好。” 　　大黄蜂觉得自己泡在了一罐糖水里。 　　天呐。 　　天呐。 　　满撒娇怎么会这么可爱？ 　　谁会忍心拒绝这样的满？ 　　反正大黄蜂无法拒绝。 　　“去。”大黄蜂喃喃，“带上你的食物、衣服……需要的东西我们走。” 　　小三花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大黄蜂的腿，大黄蜂看了它一眼，“这次去可不安全，你就在家老老实实等我们回来吧。” 　　乔满蹲下来摸了摸小三花的脑袋，“团团，那你就在家里等哥哥们回来好不好？我会拜托铁皮照顾你一下的。” 　　说到这里，乔满想，那他的小菜园也得托人照看一看，塞伯坦星应该不会生长出毛毛虫来吧……也许可以让爵士帮忙浇浇水。 　　这样想着，乔满抬手握了一下大黄蜂的手指，“小蜂，我们该走了。” 　　大黄蜂连忙点头，“走了，走了。”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他从大黄蜂手中接过东西，“你怎么有点傻傻的？这个给我拿吧。” 　　“我拿我拿。”大黄蜂颇有点傻气地笑了两下，“因为满……满和我撒娇。” 　　乔满微微歪了歪脑袋，他又轻笑了一声，“原来大黄蜂先生喜欢别人对你撒娇吗？还真是很可爱啊。” 　　大黄蜂：“！” 　　大黄蜂觉得自己又要晕了。 　　等到大黄蜂晕乎乎地带着乔满出门，在见到疑惑的擎天柱时才骤然清醒，他就这么把满带出来了？ 　　怎么能真的带满去见霸天虎，还有那个该死的声波。 　　大黄蜂捂脸，他被满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擎天柱并没有问大黄蜂为什么把乔满带过来，他只是朝乔满伸出手问，“满也想去？” 　　乔满把手搭在了擎天柱的手指上，小幅度地点头，“去。” 　　擎天柱把人抱过来，“那就走吧，跟我走。” 　　大黄蜂跳了起来，“凭什么？” 　　擎天柱说，“因为让满跟你一起走我不放心，走吧。” 　　大黄蜂心里不平衡，凭什么不放心？他那么可靠。 　　他看向乔满，叫，“满。” 　　乔满对上次和大黄蜂遛弯的事记忆深刻，虽然知道大黄蜂肯定不会做什么了，但他还是有点心理阴影。 　　因此，他把脸埋在擎天柱怀里，小声说，“我跟擎天柱一起走。” 　　大黄蜂：“……” 　　大黄蜂委屈极了，“满！” 　　乔满狠了狠心没看大黄蜂那委屈的表情，“可以走了。” 　　整装待发的救护车挤到大黄蜂身边，长声说，“你看看这样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啊。” 　　大黄蜂变形后跟上去，很不高兴，“满才没有抛弃我。” 　　救护车跟上大黄蜂的速度，很八卦地问，“那东西怎么样？好用吗？” 　　“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大黄蜂一脸正直严肃，“你怎么能打探这种隐私？” 　　救护车说，“因为不适合问你的伴侣我才来问你的。” 　　大黄蜂因为伴侣这个词又美滋滋了一瞬，“伴侣喜欢就不错。” 　　救护车憋不住笑了两声，怕大黄蜂恼羞成怒，还是闭紧了他的发声器没再笑。 　　乔满趴在擎天柱的车窗上，往后看去，坐卡车比坐汽车看得地方要远，因为卡车更高一些。 　　汽车人队伍驶出铁堡的范围，越走越远，乔满从那些巨大的建筑看过去，轻声问，“擎天柱，我们要走多久啊？” 　　“也许你正常睡一觉就到了。”擎天柱说，“需要睡觉吗？” 　　乔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本来没有困的，但是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困……可以睡一觉。” 　　他往前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也抵在方向盘上，“擎天柱，你们有做什么准备吗？说不定他们会针对你们。” 　　“不用担心。”擎天柱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十足的安全感，“我们会保护好你。” 　　“我不担心这个。”乔满的声音轻轻的，“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离开，至少……我想，红蜘蛛不会伤害我的。” 　　“那可说不准。”擎天柱的手伸过来，抚摸了一下乔满的脑袋，“满，只要你不愿意，不会有人能带你走。” 　　“你之前还说，如果我想走的话你不会阻拦我。” 　　“我说的是可能不会阻拦。”擎天柱并没有心虚，坦坦荡荡，“我带你去，当然也要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你会跟我们回来吧？” 　　乔满莞尔，“当然。” 　　他的菜这段时间也只能靠爵士和铁皮给他照料了，他辛辛苦苦种的菜他要回来吃的，要不然到时候坏掉了怎么办？ 　　乔满往后靠在椅背上，又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擎天柱，睡觉。” 　　乔满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而自己整个人都被擎天柱抱在怀里。 　　乔满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又眨了眨眼，“到了吗？” 　　“到了。”擎天柱轻轻贴了贴乔满的眼睛，“眼泪出来了。” 　　乔满抬起手指擦了擦眼尾，“唔……到了。” 　　到了。 　　他攀着擎天柱的肩往这栋巨大的钢铁建筑看去，“要去里面吗？” 　　“要去。”擎天柱说，“要跟我们在一起，里面的环境很复杂，很容易迷路。” 　　乔满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的，我会跟紧你们的。” 　　“那我们进去吧。” 　　擎天柱抬脚，往里走去。 　　如擎天柱所说，内部的环境格外复杂，电线盘踞，还得穿过漆黑的轨道。 　　乔满有些晕头转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方向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迷宫。 　　以前他从来没有那种分不清方向的感觉，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路痴，可在这里面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直到前面骤然亮了起来，乔满还有些不适应地往擎天柱怀里躲了躲。 　　“擎天柱。”厚重冷酷的声音响起来，“你现在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一个人类都能骑到你的头上去了。” 　　这是霸天虎领袖威震天的声音，乔满意识到威震天说的是自己。 　　擎天柱还没说话，大黄蜂已经愤怒地跳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擎天柱抬手拦住大黄蜂，很冷静，“威震天，我想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的。” 　　乔满从擎天柱怀里微微抬头，小心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威震天以及他的周围，在没看到声波时微松了口气，又在看到红蜘蛛的时候睫毛扑闪了一下。 　　他看见红蜘蛛对他露出了笑，看起来莫名其妙有点阴阳怪气，乔满也轻轻地弯了弯唇。 　　红蜘蛛顿了一下，笑得更真心实意了。 　　大黄蜂凉飕飕地扫了红蜘蛛一下，红蜘蛛显然感受到了，他瞥过大黄蜂，看向威震天，“威震天主人，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 　　乔满盘腿坐在旁边，把手搭在小腿上，整个人被金属长桌遮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大黄蜂看了乔满好几眼，最终还是弯腰小声问，“满，要不要抱你起来？” 　　乔满微微摇头，他在唇边竖起手指，“嘘。” 　　大黄蜂只好看向前面。 　　耳边传来擎天柱关于城市划分的话，显然是想要和霸天虎互不打扰。 　　不过威震天看起来对这个提议并不是很满意，他有着巨大的野心，最想做的就是获得塞伯坦星的完全控制权。 　　当然，他们谁也没能成功，塞伯坦星在漫长的战争中几乎失去了能量和生机。 　　现在坐下来谈和这件事对威震天来说已经足够不可能了。 　　把塞伯坦星一半的控制权交给汽车人，这件事威震天可不愿意。 　　擎天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谈判似乎在这里陷入了僵局。 　　擎天柱忽然看了一眼大黄蜂，大黄蜂立马在乔满身边蹲下来小声叫，“满。” 　　乔满抬起头来轻轻地眨了眨眼。 　　大黄蜂说，“我带你出去。” 　　乔满眨了眨眼，指了指外面，“出去？” 　　大黄蜂说，“对，我带你去外面。” 　　乔满轻手轻脚的想要下来，却发现自己离地面不是一般的高，只好朝大黄蜂伸手寻求帮助了。 　　大黄蜂把乔满抱起来，“找个地方给你吃东西。” 　　乔满点了下头。 　　威震天冷眼看着大黄蜂把那个人类抱走，“擎天柱，你们汽车人就这么纵容一个人类？” 　　因为脸上的面罩，擎天柱的表情看不清晰，他说，“这件事与这次的会谈并无关系。” 　　旁边的红蜘蛛红色的光学镜闪了闪，停顿了片刻没动。 　　身后那扇大门关闭了乔满才问，“那个……威震天好像不同意擎天柱的提议。” 　　“他怎么可能同意汽车人获得这颗星球的一半控制权？” 　　“那谈判还能顺利进行吗？”乔满轻轻地蹙眉，“如果他不愿意的话，这场谈判也很难进行下去吧？” 　　“不知道。”大黄蜂说，“总之霸天虎都是一群阴险狡诈的家伙，我们在这里一定要万分小心。” 　　“你担心他们有什么埋伏吗？” 　　“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大黄蜂说到这里若有所思，“不过没见到威震天身边的震荡波和声波，震荡波或许留在了霸天虎基地里，但声波这场谈判一直没出现，难道也没有来？” 　　说到这里，大黄蜂踏进其中一扇门，他抱着乔满的机械臂忽然紧了紧，“刚才我看到满朝红蜘蛛笑了。” 　　乔满微微愣了一下，老实说，“……我和红蜘蛛是朋友。” 　　他看着大黄蜂解释了一句，“虽然你和我说他阴险狡诈，但他救了我，还陪我在海岛上待了那么久……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我无法对他产生偏见和恶意。” 　　“当然。”大黄蜂用面部轻轻蹭了蹭乔满的脸，“只要满不被骗，不受伤，你有和任何人交朋友的权利……我也希望他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自诩正义使者的汽车人也会背着别人说坏话啊？”红蜘蛛凉飕飕的声音响起，“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没有少半分。 　　这让乔满回过头看向红蜘蛛。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坏话。”大黄蜂可没有要退避的意思，“你们的事迹根本不需要我来当坏话说。” 　　“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反对。” 　　红蜘蛛看向了乔满他朝乔满伸出手，“亲爱的满，你不打算到我这里和我好好聊聊吗？” 　　‘聊聊’被红蜘蛛重读了，他说，“我可是一直等着你给我解释。” 　　乔满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准备握红蜘蛛的手指，但没握到，因为大黄蜂拦住了他。 　　大黄蜂把乔满的手按下，警惕地看向了红蜘蛛，“我不会让你靠近满的。” 　　红蜘蛛似乎很不理解，他问，“你在说什么？你能替他做决定吗？” 　　大黄蜂一顿，他低下头看着乔满，犹豫了一下，“满，我实在不放心，如果你一定要和他说什么，那也必须得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红蜘蛛现在已经翻白眼了，虽然没有，但他嘲弄的语气也很明显，“你们汽车人不是最喜欢满口自由了吗？怎么现在还管别人交友谈话的自由？” 　　乔满揉了揉脑袋，阻止了大黄蜂继续和红蜘蛛你来我往的打嘴仗，他说，“小蜂，你放我下去吧，没事的，我相信红蜘蛛。” 　　大黄蜂憋了憋，他只好把乔满放下来，“希望他能不要辜负你的信任。” 　　红蜘蛛冷眼看着大黄蜂，在乔满来到他面前时他才蹲下来，然后伸手把乔满禁锢在了自己的臂弯里，“我可不想和你说话的时候还被汽车人看管着。” 　　乔满替大黄蜂辩解，“不是看管。” 　　“我当然知道他不信任我，好巧，我也不信任他。”红蜘蛛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黄蜂，“你们这群伪善的汽车人。” 　　大黄蜂道，“你们这群小人。” 　　乔满：“……” 　　“好吧。”红蜘蛛说，“亲爱的满，跟我走吧。” 　　“去哪里？”大黄蜂跟上来。 　　乔满从红蜘蛛肩部露出眼睛来，“小蜂，没关系的，你等我。” 　　红蜘蛛嗤笑着，怪声怪气，“小蜂，你等我～” 　　乔满：“……” 　　红蜘蛛继续说，“你怎么不说小红等我？” 　　乔满：“……”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吧？”红蜘蛛轻柔地说，“我会来找你，然后收取我要的东西。” 　　乔满眨了眨眼，“什么？” 　　“不要装傻。”红蜘蛛微笑着贴近乔满的脸，“亲爱的，我可不想像声波那样欺负你，所以你乖一点。” 　　乔满小幅度地撇了下嘴，“声波没有来？” 　　“现在可不是讨论声波的时候，”红蜘蛛抬起了乔满的脸，他注视着乔满，“亲爱的，你告诉我，你和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乔满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脸，“什么……做了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红蜘蛛说，“特别是那个大黄蜂，几乎要粘在你的身体上，你可不要告诉我他仅仅是担心你。” 　　乔满小声说，“你们这次谈判是真心想要谈判的吗？” 　　红蜘蛛：“……” 　　他气笑了，“你只关心汽车人吗？” 　　“不不不。”乔满乌黑的眸子里映照出红蜘蛛的模样，他真心实意道，“我也关心你，真的。” 　　“这么关心我？”红蜘蛛似笑非笑，“那你这段时间想我了吗？这次打算和我走吗？” 　　乔满噤声。 　　“骗子。”红蜘蛛在乔满耳边轻声说，“既然你来了，我可没打算让你走。” 　　乔满茫然地看了红蜘蛛一眼。 　　“本来擎天柱拒绝让你出席我已经想好了如何混入汽车人基地把你带走，既然现在你来了，那就好办多了。” 　　乔满抬手摸了摸红蜘蛛的面部，“你说话好像反派。” 　　红蜘蛛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他勾起了乔满一缕长发，“亲爱的，我就是站在汽车人反面的，所以这次你只能选择跟我走了。” 　　“红蜘蛛。”乔满偏了偏脑袋，“所以声波真的没有来吗？” 　　红蜘蛛不高兴，“你非得说他不可？” 　　乔满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一定要说他，我只是想知道，毕竟……” 　　想到声波，他还有些怵。 　　红蜘蛛勾着乔满长发的机械指移到乔满前面，“你舔一下我就告诉你。” 　　乔满眼皮一跳，他越过红蜘蛛的肩，他往后看去，大黄蜂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他不知道大黄蜂能不能听见他们的话，但红蜘蛛此举显然有挑衅的嫌疑…… 　　乔满不想节外生枝惹出事来。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乔满说着转过头，“里面的会谈结束了吗？” 　　红蜘蛛看着乔满，“舔一下。” 　　乔满避开红蜘蛛幽红的光学镜，声音更小了，“别这样看着我……”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吓得乔满瞬间抱紧了红蜘蛛，“发生……发什么了？他们打起来了吗？” 　　“没有。”红蜘蛛抬头看了一眼，“不过，的确有点事。” 　　大黄蜂已经迅速来到了乔满身边，“满。” 　　红蜘蛛用自己的手指蹭过乔满的脸，在大黄蜂的警惕中说，“亲爱的满，看来现在的谈话只能到此结束，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大黄蜂看向了乔满，“满。” 　　乔满顺着红蜘蛛看过的方向看去，“刚才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的。” 　　“红蜘蛛似乎知道上面有什么。”大黄蜂抬头看去，“也许，我该去看看。” 　　乔满已经打开了水，撕开了面包袋，“我在这里等你。”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这太危险了。”大黄蜂说，“我们一起去。” 　　“带上我并不方便。”乔满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可能会给你拖后腿。” 　　大黄蜂很坚持，“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最终乔满还是跟大黄蜂走了，通往上层的是留下来的地板洞口，很高。 　　大黄蜂先把乔满从割开的地板洞口放上去，叮嘱，“满，往后退一下。” 　　乔满答应了一声，退到了不会挡着大黄蜂的位置，后退的时候脚后跟还不小心磕到了什么东西。 　　乔满转头，昏暗的通道，他什么也没看清。 　　大黄蜂轻巧地跃了上来，“这玩意可困不住我，满，我们走。” 　　他就要往乔满走来，面前忽然坠下来一块沉重的金属墙，把大黄蜂和乔满隔在了两方，乔满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乔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后背发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慌忙拍了拍墙，“小蜂，听得见吗？” 　　那边没有传来声音，这意味着隔音太好了，即便是只隔着这堵墙也听不见对面的声音。 　　完蛋了。 　　之前才说了不能离开他们，结果现在他就被迫和大黄蜂分离了。 　　而且这里面一片漆黑，一个标志都看不清，乔满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也许他应该站在原地哪里都不去最好，这样说不定大黄蜂把这堵墙打开还能找到自己。 　　但是这墙……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 　　乔满往上看去。 　　乌黑一片，他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是他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他好像没有乱碰，还是说他踩到了哪里？ 　　好像是撞到了什么。 　　乔满蹲下去，摸索到了一块圆形的按钮。 　　按下去说不定墙会重新打开……乔满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重新按了下去。 　　这次，那堵墙不仅没有打开，身后还传来了幽光。 　　乔满回过头盯着那边看了许久，以至于眼睛都有些干涩，许久之后他抬脚朝那有亮光的地方过去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边太黑了，至少去旁边明亮一点的地方再等大黄蜂也没关系。 　　然而刚踏出去，身后钢铁铸成的门哐当两声，两边的墙壁转动，乔满转过头去的时候，那扇门已经紧闭着无法打开了。 　　不能回去了吗？ 　　他思考着往前走了两步，尝试着推了推门，意料之中的纹丝不动。 　　乔满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往敞开的那扇门走去，这次顺利地过去了，墙没有换方向。 　　但他一走过，身后的门合上，左边的门打开了，光又亮了起来，好像是专门在指路。 　　乔满克制住心底的害怕，继续跟着光走。 　　这次他到了一扇漆黑的铁门面前，里面同样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有什么。 　　乔满盯着那扇门，神色不定了一瞬后又往后看了一眼，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怎么样，他都只能往前走了。 　　乔满推开了那扇半开半合的门。 　　乔满已经有些习惯了这样的黑暗，他尝试从中找到可以打开亮光的地方，手指摸索了几下发现什么都没有。 　　前面还能走吗？ 　　乔满轻轻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往前走。 　　但这次他只走了一步就停下来了。 　　因为有东西爬上了他的脚踝，然后缠上了他的腿。 　　乔满的脑子木了一下，下意识低头。 　　在这样的黑暗中他当然看不见是什么，可是这样的触感有些熟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声波的触手就是这样的感觉。 　　冰冷的机械困住了他的腿、他的腰，甚至他的手，他被这些机械触手完全禁锢了。 　　乔满的脑子里有一瞬间冒出了声波的模样，可在第三根触手卷上他的时候他陡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声波。 　　不是声波会是谁？ 　　是谁？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乔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甚至想要回头都做不到，因为他的颈项也被触手桎梏住。 　　如果回头，说不定这个机械体会判定他要反抗而在一瞬间杀了他。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乔满很想努力想出办法让自己从这些可怕的，死死禁锢着他的触手中脱离出来。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的大脑却越是空白，只有面对未知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所有心神。 　　在乔满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幽幽的冰冷机械电子音。 　　“你在汽车人的怀里时想我了吗？” 　　“他们让你很爽吗？” [27]汽车人与霸天虎:“像孕育了新的生命体” 　　乔满的恐惧在听见这两句话后顿时散去了一半。 　　太好了。 　　是声波。 　　不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至少……至少是自己认识的人。 　　乔满这样想着，勉强地扭了下脑袋，“……声波。” 　　声波抬手握住了乔满的腰，没有说话，触手却和手一起把乔满困进了自己的怀里。 　　被缠得太紧了，乔满呼吸有些困难，“声波，要死了。” 　　声波微微松了松力道。 　　屋子里的光亮了起来，乔满看到了满墙的屏幕，在这里似乎能看到这栋建筑内部的任何地方。 　　乔满敢肯定，他在大黄蜂出来之后声波就在看着了，或许那个时候还是声波制造出的声音…… 　　他也是被声波引诱到这里来的。 　　声波看着乔满黑润发亮的眼瞳，手指轻轻地触碰上去，动作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这样的动作却让乔满觉得毛骨悚然，“声……声波。” 　　霸天虎凑近了他的脸，冰冷的面罩贴上来，好像在亲吻他。 　　乔满更紧张了。 　　他没敢动。 　　这个时候见到声波根本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乔满有些不安地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声波的触手里缩回来。 　　触手收紧了些。 　　乔满绷紧了身体，小声说，“声波，可以……可以把这些触手松开吗？” 　　声波恍若未闻，他重新让乔满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但这次没有用那种足以让乔满窒息的力道了。 　　乔满已经有些习惯了钢铁金属的温度，更何况现在还是隔衣贴着，顶多有些凉意，算不上多冰。 　　“声波？”乔满又轻轻地叫了一声。 　　撇去触手事件，乔满认为自己和声波之间还是相处得很愉快的，现在他也很想和声波正常友好的交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不仅被触手紧缚着，而声波也在紧缚着他。 　　总之他没有半分自由可言。 　　更何况这个声波还是个闷葫芦，不是他问的每句话都回答，这让他想要交流都有些费劲。 　　“声波。”乔满呢喃着，“你和我说句话，你这样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又不是声波肚子里的蛔虫，还能从这张被遮住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吗？ 　　“你想我说话吗？” 　　声波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凉意。 　　机械的触手有些沉重，乔满带着他们微微抬起手，扒住了声波的手臂，“你要和我说我才能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无法和你交谈的。” 　　声波默不作声地看着乔满。 　　乔满微微抿唇，被看得偏了偏脸，“沉默很容易被人误解，不管有什么我们都该敞开来说……你认为呢？” 　　话音刚落，他听见声波问，“他们操得你很爽吧？” 　　最开始见面那句话乔满还能安慰自己，声波只是有些生气。 　　可现在这句过分粗鲁甚至粗俗的话被声波说出来后，乔满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什么？ 　　声波在说什么？ 　　这种话是机器人应该说出来的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变形金刚会说，霸天虎会说，说这句话的可以是红蜘蛛，但不应该是声波。 　　不是不爱说话吗？为什么这次见面之后说的都是这样的雷霆之语？ 　　被病毒入侵了吗？ 　　肯定是吧？ 　　声波这项工作就很容易被病毒入侵。 　　“不回答的话，”声波平静道，“那就没什么可说的，我会找到答案的。” 　　“不，等等！”乔满慌乱地叫道。 　　现在缠在他身上的触手不是一根两根，而是好多，声播的话让他更是害怕了。 　　声波用红色的眼睛看着乔满，“很爽吗？”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怪异了。 　　乔满咬紧了唇，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这个要求当然被拒绝了。 　　乔满憋了一口气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在会谈室？” 　　当然是在等着乔满自投罗网，如果乔满不来的话，他还有很多个方案。 　　当然，声波没有打算和乔满说这些。 　　他看着乔满一张一合的柔软唇瓣，看着乔满说话时若隐若现的樱红舌尖。 　　又想，人类肯定会欣赏这样的美景。 　　哦，不止人类，那些汽车人也会欣赏。 　　但是那些汽车人凭什么？ 　　最开始，是他发现乔满这一面的，哭起来的乔满实在美妙，他还没有见几次就被汽车人偷走了。 　　那些恶心的、该死的小偷！ 　　乔满又叫，“声波。” 　　触手的顶端蹭到了乔满的唇，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响起来，“舔。” 　　乔满别过脸，声音轻颤着，“我不。” 　　声波低下头来，看着乔满不安颤抖的睫毛。 　　“声波，你让我回去吧，找不到我的话他们肯定会怀疑你们的。” 　　声波根本不关心汽车人，他也不认为短时间内汽车人会想到是他带走了乔满，汽车人并没有什么证据。 　　可乔满只考虑汽车人让他很不高兴。 　　这次的不高兴肉眼可见，甚至连乔满感受到了。 　　声波重复着，“舔。” 　　“如果你一定想的话，”乔满喉结不安地动了动，他尝试和声波商量，“至少，你不要用它进入我的嘴巴，太粗了，我有点受不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乔满只觉得羞耻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好像说得触手在那个……他的嘴一样。 　　声波幽幽地看着乔满以及乔满的嘴，他当然不是一定要乔满舔，他只是想让乔满哭出来，哭起来的乔满实在美妙至极。 　　所以听见乔满在其他人面前哭他真的很愤怒。 　　声波用触手抬起了乔满的下巴，他看着乔满绯红的眼尾和略带着潮湿的黑眸，凑近了乔满，看动作好像是在闻乔满的味道。 　　但他们没有嗅觉，他们只能依据探测器分析空气中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怎么会受不了？”声波在乔满耳边说，“大黄蜂和擎天柱对你做这些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你只想拒绝我，你只拒绝我。” 　　乔满看着声波的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张了张唇，“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 　　触手在他的后颈若有若无地滑过，却让乔满陡然想起声波曾经说过在他身体内置放了通讯这件事。 　　因为只有在来到塞伯坦那天乔满才收到过，还以为是单向的，一次性的，甚至后面他根本就忘记了这件事。 　　“这个不是通讯的吗？”乔满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能听见我和他们……说的话？” 　　声波幽幽地看着乔满，他不说话，乔满却从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乔满抓了下一直在唇边晃荡的触手，转过脸避开，“你怎么能监听我？” 　　他想说这是犯罪，可又想到塞伯坦星大概是没有这项罪名的，因此只抿紧了唇用乌黑的眼看着声波。 　　这个霸天虎的触手微微收紧了些，面部几乎也贴在乔满的脸上，被乔满握住的触手没动，另一根触手却从腰间盘上来凑到了乔满面前，像冰冷的蛇。 　　乔满呼吸紧了紧，“声波。” 　　他放软了声音，轻声呢喃着，“你听我说，我以为我们这样是朋友。” 　　“不是朋友。”声波拒绝了他朋友发言，“从来不是。” 　　乔满哽了一下，“那我们也不应该是这样。” 　　触手轻蹭着乔满的腰，以至于乔满有些腿软，他下意识抓紧了声波的机甲，睫毛颤抖着，“不要这样。” 　　这个沉默寡言的霸天虎用面罩贴紧了乔满的脸，触手却已经在大腿上收紧。 　　乔满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微不可闻的，却被声波捕捉到了。 　　他的手掌控着乔满的臀和腰，“这就有反应了？” 　　乔满有些羞耻地闭了闭眼，没能说出辩驳的话来。 　　“是因为汽车人吗？”声波如同自言自语，“我知道，肯定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汽车人，那些可恶的小偷。” 　　“声波。” 　　“你既然可以接受他们，那么也能接受我。”霸天虎说了他最长的一句话，“不要找借口说不可以和拒绝，你知道的，你没有任何拒绝我的机会，在这里，你逃不了，他们也找不到。” 　　“就算是这样也……不一样，那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似乎彻底让声波失去了继续征求乔满同意的想法，无处不在的触手瞬间把乔满浑身都攀爬。 　　冰冷的机械感让乔满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声波，我们……我们再谈谈。” 　　“和它们谈吧。”声波用无波的电子音回复着，“它们会很愿意。” 　　乔满用力呼吸了两下，“我还有……还有话想问，你是故意、故意引我来的吗？” 　　声波又恢复了他沉默的本性。 　　触手紧缚着乔满的腿、腰，声波的手松开了他。 　　突然的悬空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地想要伸出手抓一下声波，但这个霸天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控制着这些触手。 　　乔满偏了偏脸，嗓音轻颤着，“你要……你想，你该不会是……” 　　他大概猜到了声波可能会做什么，这让他有些害怕和紧张。 　　他在这边做着这样的事，而声波却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所有反应。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有种让人无地自容的窘迫感。 　　声波似乎没有看出乔满在想什么，又或许他看出来了，但是并没有要改变想法的意思。 　　乔满真的很敏感。 　　声波面无表情地想，是因为大黄蜂还是擎天柱？ 　　毕竟最开始的是，乔满并不是这样的反应。 　　那个时候还能看出无措和青涩感，现在却已经本能地在迎合——当然，这一点乔满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 　　声波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一向很少有这种外泄的情绪。 　　但是现在他就想乔满掉眼泪，似乎这样他会觉得心情愉悦很多。 　　他的机械指若有若无地从乔满的后背划过去，然后注视着乔满，没有半点要移开的打算。 　　被这么冷静地看着，乔满没办法捂住声波的眼睛，他现在想捂住自己的眼睛，掩耳盗铃也没关系。 　　可他连自己的眼睛都没办法捂住，只能在这样的悬空中被侵入。 　　声波听着乔满的呼吸和喘息，听着若有若无的哭声，他的手总算有了动作。 　　他的手指几乎遮住了乔满的脸，去摸乔满脸上的眼泪，然后带着湿意的手指往下。 　　在小腹停下来。 　　他按上了乔满的小腹。 　　“声波。”乔满呜咽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声波能感受到自己的情感组件在发热，他感受着乔满没有停歇的小腹，脸取代了乔满的手贴上去，手指却遮住了乔满的腿。 　　“……声波。” 　　“真多。”那道机械电子音说，“我都被打湿了。” 　　声波说的是那条已经被浸湿的触手。 　　这句话让乔满觉得羞耻，又有些说不出的畅快，他抖着声音喃喃，“活该，都是你……是你自己，是你自己非要这样的。” 　　声波没有说话。 　　机械体却逼得乔满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他被迫随着机械触手上下，在起伏间浑身颤抖着，一点声音都控制不住。 　　而他的所有反应和情绪都被声波收录了，一个表情都没放过。 　　乔满当然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隐约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不得体，可在这种时候，似乎本来也不可能很得体。 　　难言的情绪和冲动迫使着他哭泣着，手无目的地抓了几下，却只握住了一条触手。 　　“你想看看吗？”声波抬起乔满湿漉漉的脸，“我可以给你看。” 　　乔满不敢想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肯定很糟糕。 　　他甚至不需要想都知道，自己肯定会很糟糕的。 　　可是明明就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觉得……舒服。 　　他怎么会这样？ 　　声波似乎看出了乔满的想法。 　　他的触手连接了一块屏幕，另一条触手强迫乔满抬起头来，“看看。” 　　那块屏幕被放得那么大，乔满猝不及防看到了屏幕中的自己。 　　身体完全被机械触手掌控了。 　　这些银色的触手遍布着他的身体，将他从里到外地控制着，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甚至，乔满还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的情态。 　　他的脸上，眼睛里，都在这样告诉他。哪怕嘴上在哭着拒绝，精神却已经沦落为欲望的奴隶。 　　甚至他的对象不是人。 　　不是人。 　　这样看起来好像在上演什么猎奇的片子一样，乔满闭紧了眼睛不肯再看。 　　声波没有关闭屏幕，他靠近乔满，抚摸上了乔满的腿，“真漂亮，很契合。” 　　乔满的眼泪和鼻尖的汗珠都掉了下来，他的大脑已经有些混沌了。 　　每当这种时候，声波的话都要多了些，只是配着那电子音的机械感，非人感十足，让乔满很清楚自己不是在和人类…… 　　“给你喝点水，好吗？” 　　乔满没有拒绝的能力，因为不是他说了算。 　　喝完的水储存在了那里。 　　而可以供它们离开的地方还有触手的存在，这让乔满的小腹鼓了起来，像孕育了新生命体。 　　“声波。”乔满终于承受不住的，声音沙哑地哭着，“放开，放开我。” 　　手脚上的触手果然在一瞬间被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声波抱过来的手，乔满从悬空状态被冰冷的机械体拥抱着了。 　　乔满忍不住用手抵了下声波的胸部机体，“肚子，肚子好胀。” 　　其实肚子并没有多过分，还不如显孕的孕妇，只是乔满的肚子薄，有点东西就格外明显。 　　声波默然地换了个姿势，他似乎又变成了那副寡言少语的声波。 　　乔满只能微挺着略显圆润的小腹，他被声波抱在了怀里，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被汗水沾在了绯色的脸上，一双眸子毫无焦距地喘息着。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淫.荡了。 　　声波对这样的乔满很满意，他认为乔满就应该保持着这副模样待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被那些该死的汽车人偷走。 　　乔满喃喃着，“声波，不要这样了……” 　　声波不置可否，他没有说话。 　　“声波，我想……”乔满实在难以启齿，“求你，放开。” 　　声波的手落在乔满的肚子上，在按下去与让乔满保持现状中选择了按下去。 　　他看着乔满崩溃地哭出来，手抚摸着乔满，言简意赅的说着乔满此刻如同小孩般的行径，“据我所知，人类一般只有小孩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尿意。” 　　乔满一边哭一边抓着这个行径恶劣的霸天虎的手指，“……变态，变态！” 　　被称之为变态的声波动作轻柔地捂住乔满的脸，触手却又蹭了上来。 　　病态而眷恋地贴着乔满的腿，顺着往上走来。 　　“接受吧。”声波在乔满耳边重复，“只能接受，你只能接受。” 　　乔满的小腿在抖，他眼泪啪塔啪塔地往下掉，可怜极了。 　　声波却觉得哭得漂亮极了。 　　再多哭一阵吧。 　　这样的哭声和眼泪都是如此美妙，让他精神振奋。 　　“只要你不再和汽车人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欺负你了。”声波如同呢喃般，“我的情感组件是完善的，所以我也会嫉妒……我不想嫉妒那些该死的汽车人。” 　　门忽然被推开了。 　　是威震天。 　　尽管声波已经及时地遮住了乔满，唯一逃过触手席卷的雪白小腿和脚踝却绷紧着暴露在外，青色的血管在足背上清晰可见，脚踝上还有着被触手勒出的红痕。 　　看起来色情至极。 　　当然，这些对威震天来说并不重要。 　　或者说，这个人类的存在甚至让他觉得有些烦躁，因为这个人类，他的这位得力助手明显变得有些不一样，这对威震天来说并不是好事。 　　哦，还有红蜘蛛。 　　虽然红蜘蛛表现得并没有把这个人类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威震天很清楚红蜘蛛的本性，毕竟红蜘蛛本来就算不上忠诚的人…… 　　威震天明白，这个人类不能被他除掉。 　　他站在门口，没有任何情绪和波澜地扫描过人类暴露在外的那只小腿，他听见了声波怀里的人类青年在颤抖和喘息。 　　“主人。”声波不动声色地把乔满那只小腿也遮住，握住，“您找我？” 　　怀里的人类青年因为声波这个动作而轻轻地哽咽了一声，又慌忙地憋住了自己的声音。 　　威震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厚重和威严的气息，“汽车人在寻找这个人类，结束了就把他给他们送回去。” [28]汽车人与霸天虎:“我怎么会欺负你呢？我的朋友”（二合一） 　　声波可没打算再把乔满送给汽车人，汽车人对他来说是恶心的小偷，偷了他的人类现在还想理直气壮地抢回去？ 　　但要如何告诉威震天这件事呢？ 　　直言反驳或许会让威震天一怒之下杀了乔满，这件事声波绝不愿意看到。 　　如果把乔满送回去，后面几天再想接触到乔满……或许汽车人会很警惕。 　　他轻抚着乔满光洁的后背，感受着乔满的颤抖，没有说话。 　　威震天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往屋里走了一步，加重了声音，“声波。” 　　乔满咬紧了唇，他本来很害怕威震天的，威震天来的时候他几乎要被吓死了。 　　但现在他发现，威震天并不愿意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因为一个人类产生别的想法或者私心。 　　相比起声波把他带走，威震天或许会更愿意汽车人把他带走，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区区一个人类的想法威震天可不会放在心上，既然他的下属想要，也许威震天也会把他把他捏住…… 　　想到这里，乔满已经紧张得不行了。 　　他甚至很想悄悄地看一眼威震天的表情，只不过现在这个场景并不合适。 　　声波微微抬头，他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怀里的青年身体反应更厉害了，他能听到无法忽视的颤抖哭腔。 　　这样的哭腔，威震天也能听到。 　　威震天的光学镜里传达出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信号，他看着声波。 　　“主人。”声波低声问，“我可以把他带回去吗？” 　　威震天答应的可能性很高，毕竟在来之前，他和威震天提议让汽车人带乔满来也答应了。 　　如果威震天不答应……他可以暂时把乔满寄放在汽车人那里，到时候他也有办法把乔满带走，然后藏起来。 　　藏起来，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虽然这样的操作会有些麻烦，但声波并不怕麻烦，他可以让自己的磁带战士们时时刻刻看着乔满，他随时都能知道乔满在做什么。 　　威震天的光学镜透射着冷酷的红光，他因为声波的问话而移向了那个被声波遮得严严实实，他看不见的人类。 　　从进来到现在，他只看到了一截小腿和听见那些哽咽声的人类。 　　那个让声波这段时间有着情绪波动的人类，让红蜘蛛旁敲侧问可不可以带个人类回来的那个人类。 　　让他的两个副官都心心念念的人类。 　　也是让擎天柱明显不一般对待的人类。 　　他认为弱小如一只蚂蚁，甚至不需要多看一眼就能踩死的人类。 　　这个人类…… 　　让这个人类跟汽车人回去，或许可以瓦解汽车人的意志。 　　或者，把这个人类带走，可以威胁汽车人，还能因此让自己的下属对待他更加忠心。 　　前者的可能性很低，但后者的操作性却很高。 　　这个人类不管怎么样都是可以利用的，也许威震天还能用这个人类从擎天柱那里换得塞伯坦星的完全控制权。 　　威震天只用了0秒就得出了结论。 　　这个人类既然已经到了霸天虎的手上，那就不能再白白给汽车人送回去了。 　　这个人类，现在将属于霸天虎。 　　至于会不会因为这个人类发生战争这样的事根本不在威震天的考虑范围内，如果汽车人先动手那就是汽车人破坏了约定，他们可什么都没做。 　　室内安静了一秒，威震天冷而硬的声音回答着，“好。” 　　乔满的大脑眩晕了一瞬，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声波的肩部看向了威震天。 　　威震天扫过乔满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睫毛，他没有要过问声波打算怎么样处理乔满，只说，“汽车人在找他，你要么把他藏好，或者现在把他送出去。” 　　“声波，你让我……让我回去。” 　　乔满忍不住攀着声波的肩部想要起身，然而他被声波牢牢桎梏住根本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 　　“那不叫回去。”声波说，“他们是小偷，你应该跟我回去。” 　　“我不是……” 　　威震天见到了，那截小腿又在挣扎的过程中暴露出来，脚趾头因为用力还绷紧绷直，那是与霸天虎截然不同的肌肤，看起来脆弱雪白，甚至不需要霸天虎一个手指头就能折断，然后完全破坏掉。 　　“不，声波。”乔满的指腹在钢铁上用力得有些泛白，“你不要让我待在这里，不要这样。” 　　触手轻轻地蹭上了乔满的脸，在长长的睫毛上掠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泪光太明显，声波按住乔满的后脑贴近。 　　他说，“当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当然不会是一个人，他会在这里看着乔满，陪着乔满，把他们之前错过的那些时间还有那些事都补起来，声波想，毕竟没有人知道他也来了。 　　乔满无措极了，他看看声波又看看威震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他没有话语权，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意见。 　　来之前他还想，自己一定不要给擎天柱他们添麻烦，结果现在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乔满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能趴在声波的肩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威震天离开。 　　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被关闭了，威震天充满了冷酷和威严的光学镜也消失。 　　如果没有开关或者被霸天虎推开的话，乔满永远都没办法打开这扇门的。 　　声波把乔满抱起来，那些屏幕重新出现来，无数画面在上面闪烁。 　　“看吧。”声波在乔满耳边幽幽道，“看清楚，那些汽车人在找你。” 　　乔满定定地看着那些屏幕，“一直找不到我，他们会知道……会知道是你们把我带走的。” 　　“这里面可没有那么安全，等他们以为你死了他们会离开的。” 　　乔满忍不住看向了声波。 　　声波抬起乔满的脸，“我不会再把你给他们，他们只是一群无耻的小偷。” 　　“是我自己要留在他们那里的。”乔满低声说，“声波，这不关他们的事。” 　　声波又恢复了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四处翻找的汽车人。 　　这个地方足够大，一时之间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而他也会带着乔满离开。 　　至于汽车人在想什么…… 　　声波并不在意。 　　也许汽车人已经猜到了是霸天虎做的，那又怎么样呢？ 　　毕竟，没有一个霸天虎会把这事放在心上，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做得不对。 　　如果觉得他做得不对，那一定是还做得不够隐蔽。 　　“肯定是霸天虎搞的鬼。”大黄蜂很愤怒，“我发誓，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把满带走了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一定会！” 　　“虽然我也怀疑是霸天虎搞的鬼，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并不适合说这些，更何况现在还是谈判的关键时期，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想让我们乱起来。” 　　“先找。”擎天柱沉声道，“分开找。” 　　如果大黄蜂有牙齿的话，此刻必定是咬牙切齿的，他现在无比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先送乔满上去。 　　不对，那个时候就不应该去。 　　那个红蜘蛛，那个时候肯定是故意的！绝对是！ 　　刚想到红蜘蛛，红蜘蛛就在面前出现了。 　　见到大黄蜂的红蜘蛛语气无比惊讶和夸张，“我听说你们把我亲爱的小满搞丢了？” 　　“不是你亲爱的，还有，是不是你们把满藏起来了？” 　　“这话可真冤枉，我可怜的小满不见了你不去找，来找我的麻烦？”红蜘蛛叹一口气，“到底是找亲爱的小满重要，还是找我的麻烦更重要？” 　　这话的确不错。 　　但这并不妨碍大黄蜂从红蜘蛛身边错过时，恶狠狠地撞了一下红蜘蛛的机械臂。 　　红蜘蛛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哼笑一声，“无能狂怒。” 　　抬头又见擎天柱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红蜘蛛微笑，“是是是，我不该挑衅大黄蜂，我也要去找找我亲爱的小满了，毕竟这个地方……可真是很危险，如果出事了可怎么办？” 　　他绕过擎天柱，步伐沉重地走了。 　　擎天柱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脸，“注意一下他的行踪。” 　　旁边的探长点头，“明白了。” 　　…… 　　被划分为无数版块的大屏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乔满。 　　乔满有些呆愣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在地球仓库的时候…… 　　但仅仅一瞬，那个画面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是乔满的错觉一样。 　　可乔满知道，那不是错觉，绝对不是错觉。 　　他猛地看向声波，“你、你那个时候还……录像了？” 　　声波依旧保持沉默，他没有告诉乔满自己不仅录下了乔满的每一刻，还在这些时间里反反复复地扫描过无数次。 　　他已经在这些视频中把乔满完全研究透彻了。 　　比如乔满最不能被触摸的地方是胸前和大腿内侧，然后是耳垂和后腰。 　　乔满的嘴巴也很敏感，被触手探索的时候，身体会变得很软，眼底的泪水仿佛都是黏黏糊糊的，似乎在求着别人继续一样。 　　真是贪吃极了。 　　他也很想和乔满一起欣赏那两段投影，但乔满看起来好像很惊慌，声波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回到霸天虎的基地，他还有很多机会的。 　　至于现在…… 　　他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声波的手落在了乔满的腰上，他冰冷坚硬的机械指轻轻地按住。 　　本来身体就敏感的青年甚至没有半分抵抗，他只能无措地小声叫着，“声波。” 　　声波的触手缠绕着青年的大腿，不紧不慢的攀爬着。 　　乔满牙齿在轻轻地打颤，“声波。” 　　“被打断的……现在继续。” 　　乔满想哭。 　　就算他真的喜欢也架不住这样。 　　他是人类，是人类啊，难道他也是不止疲倦的机器吗？ 　　声波靠着墙坐了下来，这次他没有再让触手把乔满举起来了，而是把乔满抱在了自己怀里。 　　他想，这样的时间才过去没多久，满怎么可能会累呢？ 　　累了最好，累了就没办法去找大黄蜂和擎天柱了。 　　那两个偷走满的小偷。 　　机械触手是不会累的，累的只有乔满。 　　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都落在了声波的机体上。 　　那些白色的，或者是透明的……都在告诉声波乔满此刻的身体是什么状态。 　　声波还在沉默地计算着这是第几次。 　　不论是乔满压抑的哭腔还是可怜的祈求，又或者口不择言地骂他变态最后崩溃地抓着他……声波把这些所有东西记录下来，然后传送到自己的中枢，再和之前记录的并排放在一起。 　　他抬起手，然后轻轻地落在了乔满的后背上。 　　这个可怜的人类似乎已经恐惧他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安和惶恐。 　　长发将乔满的雪白的肤肉遮掩得若隐若现，触手留下的红无比显眼。 　　声波凑近的时候，乔满身体都在抖，唇也轻颤着说不出话来。 　　“真美妙。”声波低声喃喃着，“满，我的触手很喜欢。” 　　乔满眼底迅速浮现出泪光来，他已经哭了很久，但他身体里的水真的很多，泪水总是说来就来。 　　他现在被迫跪坐在声波的怀里，腰已经完全压下去了，人也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下去，前胸贴着声波的腹部机体。 　　和这个高大的霸天虎比起来，他看起来那么小，睫毛都已经被泪湿成一绺一绺的。 　　光洁的身体不着一物，浑身都被才触手缠出来的痕迹，是无比触目的凌虐美。 　　“真美妙。”声波重复着说这句话。 　　乔满的泪水落在了机器人的机体上，声波用手指轻轻地擦过那点水光，将触手也移动过去。 　　乔满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有气无力地攀着声波。 　　他甚至舔了舔从他眼前经过的触手，又在感受到机械的气息时闭口。 　　他要死了。 　　乔满想，他真的要死了。 　　他不记得了，已经不记得多少次了。 　　来个人救救他吧，谁都好，只要能让他不要再这样下去，他什么都可以做的。 　　听见开门声，乔满勉强地抬了抬睫毛，看到了红蜘蛛。 　　红蜘蛛。 　　乔满的脑子很迟钝地想，红蜘蛛会带他走吗？ 　　红蜘蛛和声波是一伙的，肯定不会带他走的。 　　“我可怜的满，好像已经彻底坏掉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呢？” 　　乔满伏在声波的怀里，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肯定很糟糕，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声波的机械臂遮住了乔满的身体，他默不作声地看向了红蜘蛛。 　　红蜘蛛无视他的警告靠近，“你知道汽车人已经快找到这里了吗？不打算离开吗？” 　　声波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抱着乔满站了起来，乔满的呼吸很急促，扒着他时如同溺水的人抱着救命的浮木。 　　“亲爱的小满。”红蜘蛛说，“你还认得我吗？” 　　乔满有些困难地抬了抬眼皮。 　　红蜘蛛看着乔满，当然，即便乔满的身体被遮住了，红蜘蛛也能从那些纠缠着乔满的触手想象出乔满的身体此刻是什么模样。 　　更何况乔满现在看起来愉悦又难过的模样，也许身体里还贪着触手。 　　触手真好用啊，红蜘蛛想，也许他也该去安装一组。 　　毕竟可怜的满似乎很喜欢触手的样子。 　　“亲爱的满，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当然是听得见的，乔满从混乱一片的脑子里慢慢地抽出一丝清醒来，他张唇，喃喃，“……红蜘蛛。” 　　“可怜的满，我是来带你走的。” 　　红蜘蛛朝乔满伸出手，意料之中的，声波后退一步拒绝了红蜘蛛的手。 　　“声波，可不是我一定要来带满走。”红蜘蛛露出无辜的表情来，“是威震天……主人要见你。” 　　声波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乔满。 　　眼角眉梢都是潮气的青年眸子也不知落在何处，总之没有看他。 　　“声波，你怎么能这么对这个可怜的人类？”这次，红蜘蛛顺利把乔满从声波怀里抱出来，很不赞同地说，“可怜的满，还是由我红蜘蛛带你走吧。” 　　被另一个霸天虎抱住，乔满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身体，他微微弓着腰，额头抵在了红蜘蛛的胸部，依旧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声波没有再阻止红蜘蛛，因为他得去见威震天，他不可能把乔满带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乔满，乔满被红蜘蛛抱住的那一刻双臂很主动地攀爬上了红蜘蛛的肩，不着寸缕的身体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但此刻依旧很自然地依赖上了另一个霸天虎。 　　红蜘蛛愉悦地笑了起来，“那么声波，我带他走了。” 　　声波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红蜘蛛把乔满抱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触手还在滴水。 　　也许都是乔满的味道。 　　…… 　　直到远离了那扇沉重的大门，乔满的理智才渐渐地回笼，他慢慢地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喃喃，“……红蜘蛛。”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红蜘蛛真的把他带走了。 　　“声波真过分。”红蜘蛛的机械臂把乔满笼罩得严严实实，“怎么能对你这么过分？” 　　乔满累得不行，但听见红蜘蛛的话却眨了眨眼表示格外赞同这句话。 　　是的，声波真是过分。 　　声波真是太过分了。 　　“那个时候和我走就没有这些事了。”红蜘蛛说，“你选择错误了你知道吗？” 　　乔满闷闷地转过脸，还不如那个时候就在那间屋子等大黄蜂回来…… 　　红蜘蛛动作轻缓又怜惜地抚摸着乔满的身体，“真可怜。” 　　乔满哆嗦了一下，抬起泛红的眼睛，称得上可怜地看着红蜘蛛，“你不会……不会欺负我对吗？” 　　“当然，我怎么会欺负你呢？我的朋友。”红蜘蛛微笑着，“好好休息一下吧。” 　　红蜘蛛说不会欺负他，红蜘蛛还说，‘我的朋友’。 　　他那个时候居然还认为红蜘蛛和声波是一伙的而怀疑红蜘蛛，他怎么能这样想自己的朋友呢？ 　　即便红蜘蛛不知道这件事，乔满还是满心愧疚地轻声说，“谢谢你，对不起。” 　　“我们可是朋友啊，”红蜘蛛的手托着乔满的臀，他感受着人类青年过分柔软的肤肉，“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声波再这么过分的对待你的。” 　　乔满紧绷着的心忽然就松懈了。 　　虽然他还赤身裸体着，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 　　“红蜘蛛。” 　　“我的朋友，我在。”红蜘蛛抱着乔满，在乔满耳边轻言细语，“累了就睡吧，我会看好你的。” 　　乔满抬起布满了触手痕迹的胳膊，很费力地想要抱住红蜘蛛的一根手臂。 　　冰冷的钢铁之臂在这个时候贴在了他的胸前。 　　乔满的肩胛骨都绷起，然后把脸蹭上去。 　　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姿势。 　　他还记得自己和红蜘蛛在孤岛上的相处。 　　哦，虽然过去的时间不算太久，但这个时候的乔满显然已经选择性遗忘了红蜘蛛曾经也小小的欺负过他的事，现在乔满满脑子都是红蜘蛛救了他真是太好了这样的事。 　　红蜘蛛又救了他。 　　他这样想着，身体也软下去。 　　乔满就这么抱着红蜘蛛的胳膊，靠在了红蜘蛛的单臂里，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沉睡。 　　这个可怜的青年身体似乎被透支了。 　　红蜘蛛的手指从乔满光滑细腻的身体上抚摸过去。 　　沉睡中的青年身体应激地轻颤着，眉轻轻地蹙起，在含糊地呢喃着什么。 　　红蜘蛛听得很清楚，是在说不要，还在说好撑。 　　仿佛在梦中也在经历着那样的事。 　　“真可怜。”红蜘蛛幽然道，“真不爽，大黄蜂，擎天柱，声波……怎么能不带上我呢？你可是说过的，要跟我一起的，都这样说了怎么能不这样做呢？” 　　“不……” 　　“但是宝贝，”红蜘蛛幽暗地笑着，声音隐约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可是真是天真，你怎么这么天真又好骗？” 　　“大黄蜂不是都告诫你别相信我了吗？”红蜘蛛的机械指停在乔满胸前，“你看你，对我这么毫无防备，这让我想要做点什么都感觉自己好坏。” 　　“不过还好，我本来就是坏人。” [29]汽车人与霸天虎:“红蜘蛛的舌头”（二更） 　　红蜘蛛的手在青年光滑的后背上轻抚过去，他靠近青年，似乎是在闻青年身上的气息，他能分析出这里面有声波的气味，这让他很不爽。 　　“唔……” 　　怀里的青年微蹙着眉，看起来似乎并不轻松，这让红蜘蛛本来还在乱动的手停顿了片刻。 　　他盯着乔满看了许久，又自言自语，“好吧，我可不想像声波那样讨人厌，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吧。” 　　乔满睡了一觉后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这里面的光线昏暗，也不知道在哪里。 　　乔满轻声叫，“红蜘蛛。” 　　他出声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多哑，不自觉抿了抿唇。 　　“我在。”红蜘蛛说，“我抱着你。” 　　乔满慢慢地眨了眨眼，“我睡了多久？” 　　“不算很久。”红蜘蛛说，“按照你们地球的时间来算，应该是两个小时。” 　　居然才两个小时吗？难怪这么累。 　　他不确定自己在声波那里待了多久。 　　想到声波，乔满控制不住自己地哆嗦了一下，有些应激。 　　不过两个小时……声波还没回来？ 　　乔满摸黑摸了摸红蜘蛛的机体，“红蜘蛛，声波还没回来？” 　　“你想他？”红蜘蛛问。 　　“不是。”乔满喃喃，“我就是有些害怕。” 　　怕声波回来之后把他带回去，然后又…… 　　红蜘蛛的手掌落在乔满腰上，他慢悠悠的，“也许是有什么任务要做吧，倒是汽车人，似乎没有再找你了，他们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一群虚伪的家伙，这就放弃了。” 　　乔满愣了愣，随后回答，“不可能。” 　　“不可能？” 　　“也许他们已经知道，是你们把我带走了。”乔满小声说，“现在只是在找证据让你们把我交出去。” 　　“你对他们竟有这样的信心？”红蜘蛛轻嗤一声，对此感到不满，“你对我呢？” 　　“我很谢谢你。”乔满道，“但我也知道，红蜘蛛你不会送我回去的，因为你是霸天虎。” 　　“我不送你回去跟我是霸天虎可没有关系。”红蜘蛛抬起乔满的下巴，他弯下腰来靠近乔满，“你曾经和我承诺过。” 　　乔满轻轻地眨了眨眼，“我和你承诺过什么？” 　　“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红蜘蛛的声音变得捉摸不透起来，“你说的要跟我在一起，跟我一起走。” 　　乔满愣了一下，他从那段记忆里翻出这段话来，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他记得他说的是在海岛上，他会和红蜘蛛一起离开海岛，如果红蜘蛛不走他也不走……他应该没有说离开那座岛之后也跟红蜘蛛在一起才对？ 　　难道他记错了吗？ 　　不可能的，他不会说离开了岛还要和红蜘蛛在一起这样的话。 　　红蜘蛛把他迷茫的表情一览无余，他托起乔满，凑近后无声地注视着乔满，直到把乔满看得有些紧张红蜘蛛才幽声说，“你骗我？” 　　“我没有。”乔满忍不住道，“我没骗你，海岛上说的话你是不是理解偏差了？” 　　红蜘蛛说，“没有。” 　　他说得这么笃定，乔满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他这样怀疑了一阵，又趴在了红蜘蛛的腹部机体，小声说，“我有些想不起来，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等我清醒点。” 　　红蜘蛛哼笑了两声，“当然。” 　　他说，“你睡。” 　　乔满安静了两分钟才睡着，他现在才是真的完全放松警惕了，身体也放松地趴在了红蜘蛛的身上，没有半点紧绷和蜷缩。 　　红蜘蛛的机械指在这张放松的脸上轻触了一下，“你看你，这样放心我让我怎么继续欺负你？” 　　乔满轻蹙了下眉，有些不高兴地挥了挥打扰他睡觉的手指， 　　“干什么？”红蜘蛛把那只手轻易握住，“你是打算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救命恩人全然不谈自己之前的想法可不单纯。 　　也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怀里的青年又呜咽着可怜兮兮的哭了出来，看起来很委屈。 　　红蜘蛛：“……” 　　好吧，红蜘蛛喃喃自语，“我真是欠你的。” 　　在这个地方几乎不可能找到能遮住乔满身体的布料，但是…… 　　红蜘蛛把乔满抱起来，回到了之前有着无数屏幕的室内，他扫了一眼，看到乔满之前穿的那件衣服。 　　让人很遗憾的是，这件衣服几乎已经完全坏掉了。 　　红蜘蛛若有所思地转了一圈，他记得声波从地球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人类的物资，其中就包括人类可穿的衣服，这次来这里既然是为了乔满来的，那就不可能什么都没带。 　　但会在哪里呢？ 　　红蜘蛛一手抱着乔满，一手把这间监控室翻得乱七八糟的，又回头。 　　激光鸟紧张地躲在门口，小心地看着红蜘蛛。 　　红蜘蛛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把你主人带来的人类物资都给我找来，要快一点。” 　　“不不行，”激光鸟往后退，“没有允许我们不会随便去碰那些——” 　　红蜘蛛可没耐心和激光鸟废话，他大步走到激光鸟身边，“去，快点。” 　　…… 　　这次乔满放松的睡了好一阵，几乎完全恢复过来了，精神好，身体状态也很不错。 　　他睁开眼的时候身上还披了一件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红蜘蛛，声波还没回来对吗？” 　　红蜘蛛很不爽地笑了一声。 　　乔满：“……你干嘛？我没惹你吧？” 　　“我不高兴。”红蜘蛛说，“非常不高兴。” 　　乔满揉了揉眼睛，他在红蜘蛛腿上盘腿坐好，然后抬起头去看这个霸天虎，“为什么要不高兴？” 　　红蜘蛛阴阳怪气的，“大家都是朋友，你只对我区别对待。” 　　乔满：“……” 　　红蜘蛛继续说，“我把你从声波那里解救出来，我给你找衣服，找吃的，结果睁开眼问的是声波。” 　　乔满连忙辩解，“不是的，我问声波只是因为有些害怕他回来了，没有别的意思。” 　　红蜘蛛扭头，“还是问他。” 　　乔满揉了揉脑袋，“那么你想我做什么？” 　　“……”红蜘蛛弯下腰来，凑近乔满，“你也得对我好点。” 　　“我对你，不好吗？”乔满眨了眨眼问。 　　“不。”红蜘蛛如同诱导般，“你对我不如对他们好，至少你也得给我一些他们才有的待遇。” 　　乔满看着面前这双红色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什么……什么意思？” 　　“在人类的交往中，亲密的关系会有很多表达，牵手、拥抱、接吻……还有做.爱，”红蜘蛛说，“我们的关系不够亲密吗？” 　　乔满：“……” 　　“你都把我睡了。”红蜘蛛继续说，“你不打算认账吗？” 　　乔满：“……” 　　他睁大眼，“这怎么能叫我把你睡了？” 　　“难道不是吗？”红蜘蛛一把托住乔满的臀，让乔满来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亲爱的小满，你对他们比对我好多了。” 　　这话说得乔满有些愧疚，他忍不住想，难道自己对红蜘蛛真的很糟糕吗？ 　　注意着乔满的情绪，红蜘蛛凑近了乔满，“我不欺负你，你也对我好点。” 　　相比起声波，红蜘蛛这么轻声细语堪称温柔的样子在乔满眼中如同天使一般，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轻声问，“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好？” 　　红蜘蛛按了按乔满的脑袋，轻轻地笑了起来，“之前回去之后，我给自己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造。” 　　改造？ 　　乔满听见这个词的时候眼皮直跳，什么东西？ 　　“虽然你看起来很喜欢声波的触手，但我没有安装那种东西。” 　　红蜘蛛在乔满耳边轻声说。 　　然后，乔满感受到了，有东西在他耳边轻蹭。 　　乔满猛地转过头，看到了机械的舌头。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 　　“人类的接吻似乎会分泌过多的多巴胺，所以我也可以让你体验一下，这种事情，那个无口的声波做不到不是吗？” 　　乔满没有时间去吐槽红蜘蛛那句无口。 　　因为这个红蜘蛛的舌头看起来真的很拟人，看起来还能自动收缩……这也太、太高科技了。 　　但是…… 　　乔满忍不住绷紧了身体，“我怀疑，舌头会坏掉。” 　　“连声波的触手都可以接受，舌头怎么可能会坏掉。”红蜘蛛按了下去乔满的后颈，“你要给我吗？” 　　乔满舌尖抵了抵牙齿，老实说，和一个机器人接吻这种事情……有点太超前了。 　　等等，本来他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事情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吧？好像接吻也就那样。 　　被红蜘蛛绕进去的乔满好像根本没有想起来拒绝这件事。 　　他贴近了红蜘蛛的面部，被机械冰冷的舌头缠住了。 　　就算是已经做过处理，对乔满来说，机械的舌头也要大出很多。 　　在今天之前，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机器人接吻，可是在声波之前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机器人…… 　　哦，不对，不是一个。 　　明明是机械的舌头，但相比起机械的僵硬来说却又很柔软，除了是冰冷的，乔满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点……舒服。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乔满大脑都不能转动了。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的身体不行了？ 　　他胡思乱想着，手却搭上了红蜘蛛的肩部然后被红蜘蛛抱着完全贴近了红蜘蛛的身体。 　　这样距离红蜘蛛近得不可思议，乔满能看到那双散发着红光的光学镜，这让他觉得有些羞耻，然后闭上了眼睛。 　　红蜘蛛在提取着乔满的情绪，他模拟着人类的舌头纠缠着乔满的舌尖。 　　他无法感受到乔满的嘴是不是甜的，但他能分析出这些味道。 　　还有青年不自觉地发出如同幼猫似的哼声，比以往任何声音都要动听。 　　美妙极了。 　　红蜘蛛想，声波真是愚蠢，难道不知道人类需要被哄着吗？竟然做得那么过分。 　　你看，对满温柔一点，哄着抱着，满自然就会主动的、听话地张开了嘴。 　　果然，他红蜘蛛就是这么聪明。 　　红蜘蛛的手捂住了乔满的臀，捂住了乔满的腰，看着乔满染上绯色，开始情动的眼尾。 　　满真是敏感极了。红蜘蛛想，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累得不行，睡了两觉恢复了过来，现在又想要了。 　　那他当然是要满足满的，毕竟，满可是他的朋友啊。 　　“唔……” 　　乔满有些喘不过气来地推了推红蜘蛛的肩，眼底的泪珠滚落下来。 　　红蜘蛛从善如流地松开了乔满，他扫过了乔满。 　　那件外套挂在了乔满的肩膀上，没有完全脱下来，也没有好好的穿着，这副模样更是美妙。 　　美妙极了。 　　红蜘蛛用机械的舌头舔去乔满脸上的泪珠，“亲爱的满，你现在想吗？” 　　想什么？ 　　“当然是，”红蜘蛛的手指滑下去，“这个。” 　　乔满耳朵泛着红，闻言避开了红蜘蛛的视线，他的唇上覆盖着水光，声音有些哑，“不……我不想。” 　　“我也很想相信满的话，”红蜘蛛的手依旧将乔满笼罩着。 　　他带笑，“可是满这里告诉我，满很想，你看看好了。” 　　那些湿润的，在红蜘蛛机体上的。 　　“……”乔满有些羞愧地转过脸，“我没有。” 　　“没关系，满不用感到羞耻，这是很自然的生理现象。” 　　红蜘蛛说，“作为你的朋友，我很愿意帮助你解决这些问题。” 　　乔满勉强摇了摇头，“不……” 　　“满难道是担心我没有办法帮助你吗？” 　　红蜘蛛握住乔满的手，用机械的组件舌蹭上乔满的掌心，“这个可以帮助你的，你难道不想试一下吗？” 　　试一下……试一下什么？ 　　机械的……舌吗？ 　　乔满抓紧了红蜘蛛的手指。 　　“试试我的新组件好不好用。” 　　红蜘蛛在乔满耳边笑了起来，带着诱哄的意味，“只是试试，如果满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不会继续的。” 　　乔满忍不住绷紧了下颚看着红蜘蛛。 　　没有被拒绝。 　　红蜘蛛心情愉悦地想，他都说了，满是一个多么心软的人呐，只需要说说好话再装乖可怜一番，满什么都会答应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那个声波可做不出来。 　　也只有他红蜘蛛，能屈能伸。 　　乔满被红蜘蛛的手臂握住了腰 　　这个时候，没有布料遮挡的小腹及往下都被红蜘蛛收入眼中。 　　这不免让乔满有些紧张地抬手想遮。 　　红蜘蛛按住了他的手，脑袋凑近了。 　　乔满几乎是坐在了红蜘蛛的面部上。 　　这样的姿势太过羞耻，再加上深入的机械舌，乔满的大脑迅速宕机，几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更何况，这样根本不影响红蜘蛛说话。 　　红蜘蛛的舌每抵达一个地方就要询问，“满，这里会喜欢吗？” 　　这样太羞耻了。 　　乔满一只手抱紧了红蜘蛛的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却被牙齿咬住了，以避免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来。 　　可那样的声音根本无法阻止。 　　舌……进去了。 　　红蜘蛛抱得太用力了，他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 　　身体很热，舌头好像也热了起来。 　　乔满的呼吸和哽咽的哭腔都泄露出来，他想要推开红蜘蛛的脑袋也无果。 　　“红蜘蛛。”他压着声音细细地哭着，“红蜘蛛，好了没有，好了……” 　　他的身体实在太敏感了，很快就不行了。 　　那些白的撒在了红蜘蛛的面部上，泛着红光的光学镜上。 　　红蜘蛛抬手点了点那些白，轻轻地抹到了乔满的大腿内，他笑得很愉悦，“宝贝，我搜索到的资料可是显示，太快了是一种病……” 　　乔满本来就觉得丢脸，这会儿听见红蜘蛛的话，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好吧好吧，我明白的。”红蜘蛛握住了乔满的腰，“宝贝，你好像很喜欢。” 　　乔满腿软腰也软着弯下来，小腹还滚烫着轻轻抽搐。 　　他带着哭音喃喃，“……喜，喜欢。” 　　红蜘蛛比声波……好多了。 　　哭音中，乔满听见红蜘蛛又问。 　　“那你还想要吗？” 　　还…… 　　“我知道，还想。” 　　红蜘蛛说完这句话，又抵了上来 　　乔满的手抓无可抓，只能紧紧抱着红蜘蛛的脑袋，哭得稀里哗啦的，“红蜘蛛，你不是说，不是说……不欺负我吗？” 　　那些水被组件带走了。 　　红蜘蛛的声音又轻又如同在叹息，“宝贝，这明明是帮你，怎么叫欺负你？” 　　“红蜘蛛。” 　　沉冷的声音响起时，挂在肩膀的衣服一瞬间就被红蜘蛛拉了起来，遮住了乔满的胸腹。 　　乔满的情绪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甚至还有一瞬间怨怼这些霸天虎怎么进来都不知道敲门，难道不知道这种时候真的很容易…… 　　他挂在红蜘蛛肩上的小腿颤抖着，他泪眼模糊地看向了来人。 　　好像是……霸天虎的首领。 　　霸天虎的首领，威震天。 　　“你，跟我走。”威震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满，“现在。” 　　乔满的哭声和眼泪哽咽着收停了些。 　　他还有些呆滞。 　　什么？ 　　跟威震天走？ 　　他……他吗？ [30]汽车人与霸天虎:“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主人。” 　　威震天扫了一眼红蜘蛛，“你要反抗我吗？” 　　红蜘蛛立刻笑起来，“怎么会呢？只不过这个人类对汽车人的事也并不了解，我已经问过他了，如果主人是想要从他这里得知汽车人的事……” 　　在威震天充满冷酷信号的光学镜中，红蜘蛛的声音慢慢地消散，他重新问，“主人，你是否能保证他的安全？” 　　威震天并不想回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我没有必要对一只蚂蚁出手。” 　　红蜘蛛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动作自然地抬手擦过乔满的腿，用长长的外套把乔满裹得严严实实，即便是这样也不免有小腿露出来。 　　那个声波选的衣服还是很适合乔满的，红蜘蛛心想，不过现在他笑纳了，由他送给乔满当然比声波送更好。 　　毕竟满可是更喜欢他，现在看到声波应该都会害怕吧？这种时候讨人厌的家伙就不要再出来了。 　　红蜘蛛在乔满耳边轻声说，“不要得罪他，不会有事的。” 　　乔满还有些恍神，他抬手拢住衣服，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被红蜘蛛放了下来，赤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还在发抖，乔满分不清是因为之前还是现在留下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红蜘蛛，红蜘蛛蹲下来，“激光鸟太废物了，鞋子都没找到，好在这里出去并不会有硌脚的东西。” 　　地面还是冰冰凉凉的，不过这点凉意对乔满来说很快就习惯了。 　　“宝贝，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红蜘蛛愉悦极了。 　　乔满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现在说吧！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两句，转身跟在了威震天身后往外走。 　　这位霸天虎的首领可不如擎天柱温柔贴心，他根本没关注身后的乔满是什么状况，只大步往外走。 　　可大概是因为腿真的很软，乔满抓着那件衣服刚走了两步又跌坐在地上，然后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嗯……摔倒了。 　　摔倒了。 　　好丢脸。 　　红蜘蛛把乔满抱起来，有些不高兴，“威震天主人。” 　　他把主人这个音拖得很长，显得有几分阴阳怪气。 　　威震天转过头，一眼锁定了被红蜘蛛抱在怀里的人类青年，那两条布满了痕迹的细白小腿在空中轻轻摇晃着，看起来真是可怜。 　　“我帮你送他过去。”红蜘蛛说，“他无法跟上你的脚步。” 　　威震天明白红蜘蛛的意思，他这位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推翻他的下属几乎没有隐藏，在表达着对他的不满。 　　因为这个人类。 　　但威震天并没有要让红蜘蛛一起去的意思。 　　因此威震天返回身，单手握住乔满的腰，把乔满从红蜘蛛怀里拿了过来。 　　哦，他的动作跟拿实在没什么区别。 　　乔满怵得很，但腾空的不安感让他几乎是下意识伸出双手抓住了威震天的手指，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威震天几乎就要松开手。 　　红蜘蛛手臂里的青年消失了，他看向了乔满说，“你这样他会不舒服。” 　　威震天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骇人的气息，“你说什么？” 　　红蜘蛛微笑着，“我希望，主人可以对满稍微不要这么凶，他胆子小，不能吓。” 　　乔满生怕从威震天手上掉下去，这样的高度掉下去肯定会死人吧。 　　怕死盖过了对威震天的害怕，因此他手忙脚乱胆战心惊地攀着威震天坐到了威震天的机械臂上，听见这句话，他怔然了一下看向红蜘蛛。 　　红蜘蛛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红蜘蛛，没事的。”乔满冲红蜘蛛露出一个笑，“你不用担心。” 　　红蜘蛛朝乔满伸出一个机械手指，堪称温和地说，“你随时可以叫我。” 　　乔满握住他的手指，又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威震天，这位霸天虎的首领依旧是之前的那副模样，看起来格外怵人。 　　“真乖。” 　　红蜘蛛微微低头，冰冷坚硬的嘴在乔满手背上轻吻了一下，“亲爱的小满，我等你回来。” 　　乔满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威震天把乔满从红蜘蛛那里带走了，好消息是威震天没有把乔满从他的手臂上丢下来。 　　黑漆漆的走道让乔满有些害怕，他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威震天肩上的机体，轻声问，“你要带我去做什么？” 　　威震天没有打算回答乔满的话，他的脚步声在钢铁上发出了对乔满来说很大的声响。 　　乔满莫名觉得胆战心惊，有种自己要被送上断头台的错觉，“威震天先生，我们应该……你说了不会杀我的对吧？”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 　　乔满哽了一下又小声说，“你是不是要带我去见擎天柱和小蜂？要不然我想不到你要带我去做什么。” 　　寂静昏暗的走道上，除了威震天的脚步声就是乔满微微急促的呼吸和他如同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似乎知道威震天不会回答自己，乔满声音更轻了，“你让声波去哪里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把他叫走，要不然我可能现在还没能出来……” 　　乔满指尖用力地有些发白，“威……威震天。” 　　威震天脚步一停，乔满的声音也被迫收住，他紧张得抬头去看威震天。 　　“你很吵。”威震天说，“吵到我了。” 　　乔满：“……”那真是很抱歉。 　　“你和他们，这些时间都在里面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这种事情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而且威震天不是看到了吗？ 　　既然看到了还问，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或者说这位霸天虎的首领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些事情，就算他已经坐到了红蜘蛛的脸上威震天还觉得他们在玩游戏？ 　　没有这么单纯的吧？ 　　“说吧。”威震天说，“你是怎么让他们神魂颠倒的。” 　　虽然威震天很不愿意用神魂颠倒这个词来形容。 　　神魂颠倒？ 　　乔满怔怔地看着威震天，在这个冷硬的霸天虎的眼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脸蹭了一下霸天虎的机械指。 　　威震天一顿，指尖在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的柔软肌肤后，他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充满了冷酷的气息，“你在做什么？” 　　乔满呆了呆，然后捂脸。 　　他在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真的是条件反射了，他完全…… 　　他怎么能突然对这个霸天虎领袖做出这样的事？他在找死吗？ 　　难道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跟团团似的想要做点什么来让对方放松警惕？ 　　“对不起。”乔满在威震天冷酷的目光中慢慢地放下手，“我不是有意的。” 　　“你就是这样把我的下属迷得神魂颠倒吗？”威震天放下手来，“人类，你如果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我，那么你是在找死。” 　　“我没有！”乔满沙哑着声音辩解，“你又不如擎天柱温柔善良，我根本不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乔满又猛地咬紧唇。 　　惴惴不安的情绪一瞬间涌来，乔满想，他真是疯了，他怎么敢在威震天面前这样说？ 　　会死的，肯定会被威震天杀死的。 　　他不安地想着，甚至丈量了一下自己现在与地面的距离，如果跳下去的话……他想，如果跳下去的话肯定也会死的。 　　“你的存在真是个祸害。”威震天低语，“也许我该杀了你。” 　　乔满后背的冷汗被都被这句话吓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威震天，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还怕这个霸天虎了。 　　“明明是你的下属不正常，你凭什么怪我？我能反抗吗？” 　　威震天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人类，除了此刻。 　　在这个人类愤怒而尖锐的询问声中，威震天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冷意，“你身上的东西流到我身上了你知道吗？” 　　乔满的怒火一下子又僵住了。 　　什么……什么东西？ 　　怎么……怎么可能？ 　　他顿时坐立不安，“你胡说八道，红蜘蛛已经给我……给我……” 　　尴尬让乔满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威震天说这些，此时他挣扎了一下，“既然如此，你放我下来。” 　　威震天把乔满放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其实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他还记得自己看到乔满的时候，这个人类坐在红蜘蛛脸上的表情。 　　意乱情迷，双目迷蒙。 　　那些水被红蜘蛛的舌头卷走了。 　　这让他很是疑惑起来，为什么声波和红蜘蛛都这么喜欢对这个人类做那种事。 　　要知道，在他们的组件里，没有可以获得感官情欲这一项。 　　所以如果真的和人类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也只有人类会从中获得快感，红蜘蛛和声波也是会取悦人类的人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这个人类到底做了什么？ 　　声波和红蜘蛛，还有那个一直守在外面把他盯着的大黄蜂，言谈间一直表示乔满是被他们带走的擎天柱……都是因为这个人类，真是麻烦。 　　乔满站在地上缓了缓气，这是他第一次完全站在地上看着威震天，面前可以用巨大来称呼的霸天虎首领看起来或许比擎天柱还要高，更重要的是这个霸天虎浑身上下的气势都足够威严和有压迫感，和擎天柱给人的平和感是截然不同的。 　　乔满越看越觉得怵。 　　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偏过脸，“要……要去哪里？” 　　威震天继续往前走，乔满看得胆战心惊，他总觉得走道都在抖动，尽管他很清楚这其实是他的错觉。 　　因为这个巨大的建筑牢固极了。 　　乔满在心底呼出一口气，他落后了两步，已经开始考虑起趁威震天没注意他要不要悄悄逃走了。 　　他不知道威震天到底要带他去做什么，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有点饿。 　　乔满摸摸肚子，早知道应该先吃东西的，毕竟红蜘蛛把吃的都找来了。 　　那种事不能当饭吃，而他可不是钢铁之躯。 　　威震天停下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人类，面无表情地把人类又捞了起来。 　　正思考着要不要悄悄跑的乔满猝不及防，被吓得手忙脚乱，慌乱地俯下身抱紧了威震天的手臂，声音颤颤，“你想……你想要做什么？” 　　威震天并不想和乔满说话。 　　他带着乔满进入了一间屋子。 　　这里的东西摆放的比外面的更加复杂，还有着不少霸天虎。 　　看起来……像是实验室，声波也在。 　　乔满有些不明所以，“威震天先生，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声波回头，在乔满身上扫描来去，肉眼可见的，情绪有些糟糕。 　　威震天指了指旁边的探测舱，“进去。” 　　乔满愣住，“……什么？” 　　威震天没有解释，而是将乔满关在了透明的玻璃舱内。 　　舱内的座椅上，无数触手把乔满紧紧地困在了座椅上，手腕被完全束缚在扶手之上。 　　乔满心底隐约有个想法，难道是因为……系统吗？ 　　可是来到这个地方后，系统一句话都没说，应该不会有人捕捉到它的信号才对。 　　乔满有些紧张和害怕的，他怕系统的存在被发现了，更怕如果系统被霸天虎剥夺了，那么他刚开始的生命和旅途也许就到此结束了。 　　他透过玻璃窗，和外面的威震天对视。 　　威震天红色的光学镜从乔满的脸上往下扫描，停留在那双被触手卷住的脚踝上。 　　在银色的触手之间，那双脚踝白得有些晃眼。 　　声波靠近了威震天，“主人，确认了，的确没有火种源的痕迹。” 　　火种源？ 　　乔满垂眸，微微地抿了抿唇，果然是因为这个东西。 　　威震天似乎并不失望，他指了指那扇巨门，“你们先走。” 　　声波没动，他站在原地，看向乔满。 　　威震天微微转头，“声波。” 　　“主人，该把他还给我了。” 　　乔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吓得不轻，他慌忙冲着威震天摇头。 　　他绝对，绝对不要再跟声波走了。 　　声波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怕了，现在在乔满心底，大概是比威震天更可怕的存在。 　　乔满的拒绝声波当然也看得很清楚，他打开玻璃窗伸出手刚碰到乔满旁边的威震天已经开口，“我说，要让他离开这里了吗？” 　　声波一顿，“主人，检测已经结束了，他就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了。” 　　“出去。”威震天的声音不怒自威，“声波，我不想说第二次。” 　　声波又用自己红色的光学镜把乔满笼罩。 　　乔满有些忐忑不安地避开了声波的视线，才……才不关他的事，都是声波自己太过分了，他本来还觉得声波是个好人的，结果那么恶劣。 　　意识到乔满对自己的抗拒，声波彻底沉默了下来，转身离开。 　　声波一走，乔满才微松了口气。 　　但他那口气松得有点早，因为威震天还在。 　　“在地球上那次，你身体里传来的火种源信号是怎么回事？”威震天问，“为什么你会知道火种源在太平洋？” 　　乔满微微呆了呆，“我……我不知道。” 　　威震天似乎有些不耐烦，“不要对我撒谎，我看得出来。” 　　乔满身体轻轻抖了抖，他居然觉得其实跟声波离开也挺好的。 　　“说。” 　　“我身体里有着一些东西，它的信号和那个火种源的确有些相似，或许是被影响到了，但在你们找到火种源的时候，它就已经恢复正常了。”乔满咬了咬唇，他看着威震天，很诚恳，“真的，我没有骗你。” 　　威震天盯着乔满，这个人类的表情看不出来丝毫撒谎的痕迹，那就意味着那个信号的确与火种源无关。 　　但是，威震天还是不信。 　　“那个东西在你的身体里？”威震天问。 　　乔满小幅度点头，“是……是的。” 　　威震天道，“很好，把你的衣服脱了，我要检查你的身体，从里到外，都要检查。” [31]汽车人与霸天虎:“自己检查” 　　从里到外都要检查？ 　　乔满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检查外面也就、也就算了。”乔满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里面怎么检查？” 　　难道要把他拆开吗？ 　　他不是机械生命体，如果拆开的话，他肯定就活不了了。 　　肯定会活不了的。 　　威震天巨大的手已经从玻璃窗内探入，吓得乔满慌乱地挡住，“不不不，不行的，你不能把我拆开。” 　　威震天：“……” 　　威震天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看向乔满，“我是蠢货吗？” 　　不是要把他拆开啊？乔满又松了口气，他的手微微松了松，小声问，“那你……要怎么检查？” 　　威震天把乔满从玻璃仓里又取出来了，指了指旁边的金属床，“躺上去。” 　　乔满：“……” 　　他抬头看着数米高的金属床，犹犹豫豫，“虽然我很想听你的，可是我好像上不去呢。” 　　威震天面无表情：“……” 　　他又把乔满放到了金属床上，“现在，脱了。” 　　乔满迟疑了片刻，老老实实地把那件包裹着自己的外套脱掉了。 　　他并不认为威震天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想法，在威震天心里他大概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蚂蚁是什么样子，什么状态，什么造型……这些根本不需要去在意。 　　乔满露出了他的身体。 　　一具漂亮柔韧，而且本应该雪白的身体，身体上那些被触手勒出的红痕并没有损坏这句身体的美感，反而散发着暧昧的诱人的气息。 　　之前的两次，威震天都没有看到，因为他的两个下属一个比一个速度快，仿佛慢了所有看到这具身体的人都会失了智地让情感组件爬满这个人类的影子一样。 　　威震天并不会在意这些。 　　他不会去看乔满胸前的红。 　　不会去看乔满平坦的小腹。 　　不会去在乎乔满身体上那些痕迹是谁留下来的。 　　更不会去看乔满大腿间。 　　这些都跟威震天没有关系。 　　威震天只想把乔满身体里的东西找到。 　　他扫过乔满，“躺下去。” 　　乔满把衣服放在金属床上，又老老实实地躺下去了。 　　乔满躺下去时，有种自己是待宰的羔羊，随时会被吃掉的错觉，他被自己这个可怕的脑洞吓得一个哆嗦。 　　霸天虎的这位领袖……应该不会吃人吧？ 　　离开了汽车人没多久，乔满已经开始想念擎天柱和大黄蜂了。 　　至少和他们在一起，乔满不用担心会遇上超级变脸。 　　“手放开。” 　　乔满沉默了一瞬，默默地把放在小腹上的手挪开了。 　　被威震天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描着赤裸的身体，这种事让乔满有些紧张。 　　他一紧张，身体就会不自觉地绷紧，脚也绷紧，绷紧之后，脚背上的血管会越明显。 　　威震天把乔满从脑袋到腿都看了一遍后说，“趴下。” 　　乔满：“……” 　　他微微闭眼，翻身趴下来了。 　　显然，这具身体看不出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除了……嘴。 　　威震天的手落在了乔满的臀上。 　　乔满身体抖了抖，忍不住抓紧了下面的衣服，他对这些动作太敏感了，敏感到被人这么一碰就会有着不该有的回忆冒出来。 　　“腿分开。”威震天沉沉的声音在乔满耳边响起，“我对你没有什么肮脏的想法。” 　　乔满咬了咬牙，他再好的脾气这会儿都有点生气了。 　　可他的生气不能造成任何影响，更不可能让威震天放弃那莫名其妙的想法。 　　“刚才不是已经检测过了吗？”乔满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刚才，在那个舱里。” 　　“你们人类狡猾至极，也许会藏在科技检测不到的地方。”威震天语气冰冷，“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你知道火种源在太平洋，而霸天虎和汽车人都不知道的情况。” 　　乔满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自己心头冒出来的恼火，毕竟他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说，“那并不代表什么，我只是偶然得知……” 　　然而威震天并没有要听乔满解释的意思，他说，“开始。” 　　乔满哽住，半晌问，“你要怎么检查？” 　　“你的身体内部。”威震天说，“打开。” 　　乔满有些迷惑，“我怎么……怎么打开？” 　　钢铁铸成的手指在软软的臀肉上按下，乔满甚至能感受到那粗得过分的机械指按在臀肉的冰冷和重量，“你说的该不会是……” 　　威震天言简意赅，“面对我，张开腿，膝盖抱好，让我看。” 　　如果只是这样……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乔满这样想着，已经完全抛弃了他的羞耻之心了。 　　无所谓的，他安慰自己，威震天满脑子都是如何获得塞伯坦的控制权称霸宇宙，他在威震天面前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所以就算那样看、那样看也没什么的！ 　　真的！ 　　他眼一闭，心一横，曲膝抱好。 　　在这个过程中，威震天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直到乔满保持住他说的那个姿势。 　　哪怕是被接连使用过，那个地方看起来也只是泛着红，威震天的手指触碰了上去。 　　乔满吓得一个激灵，他差点没尖叫出声，慌慌张张问，“你做什么？” 　　温热的，似乎很软，和霸天虎的冷硬不同，威震天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指，至少外面看不出异常。 　　“你……” 　　“要看里面。”威震天说。 　　乔满脸都快麻木了，“你说……” 　　“看里面。”威震天重复。 　　“里面怎么看？”乔满抓了一下旁边的衣服盖住自己的半身，他抿了抿唇，指了指玻璃舱，“我可以再去那里检查。” 　　“衣服拿开。” 　　乔满顿住，他还是把衣服拿开了，随即沉默地看着威震天。 　　“不看那就检查。”威震天说。 　　检查？用什么？那双机械手吗？ 　　这让乔满忍不住抬头了一眼威震天那看起来都快有他小腿粗的机械指，脸都有些发白。 　　这是真的不可能的，把他分成两半都有可能。 　　“里面……应该不用检查吧？”乔满声音和身体一起轻颤，“也不可能……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 　　威震天盯着那泛红的位置，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乔满在心底大大的松了口气。 　　很快他发现自己那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因为他听见威震天说，“你自己来。” 　　乔满一懵，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威震天。 　　什么……什么自己来？ 　　“好好检查里面。”威震天指了指下面，“自己检查。” 　　乔满脸都绿了，“你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威震天反问。 　　这个威震天是疯了吧？ 　　乔满唇在抖，肯定是疯了。 　　“你不来那就我来。”威震天的语气尤其冷酷，“你不会认为我会对一个人类手下留情对吗？” 　　“我来，我自己来。”乔满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冲着威震天笑了笑，显然这个笑并不算真心实意，“您需要我检查到什么地步呢？” 　　威震天说，“你先开始。” 　　乔满决定把自己当做一个机器人，一个没有思想感情的机器人，毕竟他现在面对的也是一个机器人。 　　只要变成机器人，他就不会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很尴尬了。 　　威震天站在那里，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满的动作。 　　这个人类的所有动作在他眼里都很慢，包括手指往身体里陷入的时候更慢了。 　　这个人类脸上渐渐浮现了绯色，咬着唇，眼底浮现了盈盈的泪光，看起来有种柔弱且色情的美感。 　　但这样的柔弱并不能激起威震天的保护欲，反而涌上来一股破坏欲。 　　他在这个人类轻喘出声的时候开口，“可以了。” 　　乔满的脑子有些迷糊，听见威震天的话咬紧了唇，又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好烦。 　　这个威震天最烦了！ 　　声波那样做过分，威震天这样也很过分，甚至更过分。 　　霸天虎果然都是一些不正常的家伙。 　　哦，红蜘蛛除外，红蜘蛛是霸天虎中最正常的，他发誓。 　　威震天的手指落在了那双绷紧的，雪白的有着淡青色血管的脚背上。 　　乔满轻轻哆嗦了起来，他忍不住侧过脸，“……你别、别碰我。” 　　“只是检查身体也能让自己受不了？” 　　这个时候的乔满敏感极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着深深的窥视欲。 　　这让他轻颤着唇重复，“别……碰我。” 　　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这样，真的这样…… 　　威震天用他的机械指触碰上潮湿的衣服，“看来你这里面的确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倒是储存了很多水。” 　　这句话简直就是废话。 　　乔满的长睫沉甸甸的，他慢慢地抬起眸来，对上了威震天威严的脸，“……我早说过了。” 　　他甚至怀疑威震天是故意的，但是毫无理由，这位霸天虎的首领不应该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才对。 　　“你看起来似乎很难受。”威震天说，“但是我看你在红蜘蛛和声波那里时并不是这样的，你是对我不满吗？” 　　乔满心底还烧着一团火，此刻听见威震天的话差点气笑了，也顾不得威震天是不是会杀了他，张嘴就来，“因为他们会帮我，会让我舒服。” 　　“既然声波让你舒服，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因为我不知道你比他更恶劣。” 　　“恶劣？”威震天说，“没有人这么夸过我。” 　　恶劣是夸奖吗？ 　　乔满实在不想去想威震天现在在想什么，汗珠顺着他的下巴滴在了金属床上，他的呼吸也越急促。 　　威震天看着乔满那滴滑落的水滴，伸出手按住了乔满的手。 　　乔满有些不耐，还有些烦躁，“你到底要做什么？” 　　威震天说，“你是我制衡擎天柱的人质，当然要帮你解决掉现在这件事，那么你需要谁来帮你？” 　　“红蜘蛛还是声波？还是都要？” 　　乔满茫然地抬头看着威震天。 　　什么？ 　　这位霸天虎的领袖说的是……要红蜘蛛还是要声波吗？ 　　要他们来干什么？帮他？帮他做什么？ 　　帮他发泄身体上的情欲吗？ 　　他……是不是听错了？ 　　“看来都不需要。”威震天说，“需要我来。” 　　乔满呆住了。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威震天的机械指，惊悚爬满了他的脊背和头皮，即便是还有点没褪去的欲望也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不，我没有，没有那种想法。”乔满几乎是一瞬间就并拢了腿，“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谁都不要……” 　　这样说起来似乎已经晚了。 　　在威震天按了控制按钮之后，从金属床旁边爬出无数的线束缚住了乔满的手脚，把他牢牢地困在了上面。 　　威震天迈着冷而沉的脚步，只走了两步就来到了金属床边。 　　身下的金属映着这个人类白得过分的皮肤，被黑线束缚，显得这个人类似乎无比脆弱。 　　被线束缚的大腿肉看起来软过了头，从线中被挤压着溢出来，这是乔满肉最多的第二个地方。 　　他的腿还有他的臀，都是如此。 　　威震天的手完全握住了大腿，肤肉几乎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他感受到了那些黑色的线感受到的软腻。 　　乔满心慌得不行，他挣扎了一下，“我真的不需要你帮忙，你……你那个……你不行，你不是……” 　　威震天那件衣服抛到了乔满的脸上。 　　乔满的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摇了摇头，想要把衣服甩开无果，这间衣服依旧牢牢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黑暗和无法行动都让乔满没有安全感和紧张，他不知道威震天下一步要做什么，不管威震天要做什么他都阻止不了。 　　可是威震天如果真的…… 　　乔满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去想这样的后果。 　　他真的，肯定会死的。 　　黑暗中的所有感官都会被放大，过分粗大的机械指在身体上过去的触感也清晰过了头。 　　乔满很是忧郁的发现，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有着某种反应。 　　他真是完了。 　　细微的电流在胸口迅速溜过去，乔满毫无防备地溢出一声呻吟。 　　出口的那一刻，乔满在黑暗中睁大眼，“你在……你在做什么？” 　　平时并不会注意的，甚至可能会被人忽略掉的电流在此刻却让人无法忽视，乔满的手控制不止地抓握住一根从他掌心横过去的电线。 　　他的牙齿在打颤，“你就算想……想杀我也别、别用这种方式。” 　　“我不杀你，我在帮你。” 　　这句话从威震天的口中说出来有着说不出的滑稽意味，但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大手已经覆盖上了乔满的小腹。 　　是什么东西？ 　　乔满努力地想要感受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像是声波的触手。 　　声波难道、难道又回来了吗？ 　　他绷紧了身体，绷紧了脚趾，偏过脸费力地呢喃着，“声波……” 　　“你要他来吗？”威震天说，“他是忠诚于我的下属，我让他走他不会在外面等着。” 　　不是声波。 　　线的力道似乎也渐渐收紧了，磨蹭着的前面和身下都让乔满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的手动不了，腿也动不了，即便是想要自己碰碰都没有那个能力。 　　乔满有些难受地哭了两声，他如同啜泣般，“你帮帮我，帮帮我。” 　　“你可以说出来。”威震天说，“我会考虑。” 　　乔满的泪水滚落进了发中，他努力地仰起头，那件衣服还是牢牢地遮住了他的视线，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松开……松开我的手。” 　　委屈地哭了两声他又哆哆嗦嗦地说，“你能不能……能不能摸摸我？” 　　这个人类似乎在对他撒娇，威震天尝试辨认乔满的情绪，乔满不是人类，他没办法从乔满的脉冲中分析出具体。 　　撒娇吗？ 　　这种感觉威震天从来没有感受过，他只觉得古怪。 　　摸摸他。 　　威震天用一根手指代替着一只手，对这个人类的身体进行抚摸。 　　难怪红蜘蛛要去改造身体，声波多了那么多触手。 　　看起来，他们就是为了让这个人类在这种事情上更舒服。 　　但威震天没觉得这种事有什么舒服的。 　　他看着那些黑色的线勒进了乔满雪白的肤肉，勒出红痕，反而觉得这样的颜色更好看。 　　可以再多一些，更多一些。 　　身体里的暴虐因子似乎也在隐隐跳动着。 　　威震天还记得乔满是声波和红蜘蛛都出声要留下的人，所以他什么都不会做。 　　他看着已经在线的拉扯和他的手指下从粉色变成充血般的红时，手指停顿。 　　看起来，的确有点说不出的漂亮。 　　薄薄的肚子随着机械触手的行动而起伏着，人类似哭般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 　　威震天忽然有些好奇这个人类的表情。 　　所以他把那件衣服丢开了。 　　乔满终于得以重见光明。 　　他的脸因为动情和那件衣服被闷成绯色，湿漉漉的睫毛无力地轻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是失神的泪水。 　　“看来你还算满意。” 　　听见这句话，乔满慢半拍地抬起眼睫，看到了威震天。 　　这位霸天虎领袖的手上连接了一根机械触手，看起来有点像…… 　　乔满的眼神又动了动，看向了玻璃舱。 　　好像是那里面的触手，那里的触手和声波的不一样，乔满记得，是由控制器控制的，不管是纹路走向还是顶端，都和声波的不同。 　　威震天就这么连接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个神经病！ 　　这句话乔满当然不会骂出来，他又不是活腻了。 　　他躺在那里喘息着，长睫颤颤。 　　身上束缚着自己的线也如潮水般退去，只有身体里的那根机械…… 　　得到自由的乔满立刻抓紧了威震天还停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指。 　　威震天看过来，红色的光学镜散发着的红光看起来诡秘又残忍。 　　乔满抖了抖，手微微松了松，“可以……可以了，你……你出来。” 　　那根机械触手被收回来之后威震天毫不在意地丢在了地上，见乔满还看着，他说，“如果你想留做纪念……” 　　“我没有这种嗜好。” 　　乔满勉强呼吸了一下，扯过那件外套套好，他现在对和机器人发生这样亲密的事已经不会再感到羞耻了，即便这个机器人是霸天虎的领袖。 　　又不如说，正因为是威震天他才不会觉得羞耻，因为威震天和其他人不一样，威震天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 　　也许，乔满揣测到，威震天只是把他当做一只发情的猫。 　　人类看到猫发情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对威震天来说，大概也是如此。 　　他这样想着，想从金属床上下来时又想起这距离实在有点高，忍不住看向威震天。 　　威震天正看着地上那根触手。 　　“威震天……先生。”乔满清了清嗓子，“你现在要送我去找红蜘蛛吗？” 　　威震天收回视线看向乔满。 　　这个人类身上还残留着性.爱之后的余韵，眼角眉梢都是潮湿的，声音也遮掩不住的哑，刚恢复，现在就问是不是要送他去找红蜘蛛。 　　在带乔满来之前，威震天当然是这样想的，他从谁哪里带来的就把乔满送到谁哪里去，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不管是声波还是红蜘蛛，送过去都很容易让他们发生矛盾，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威震天把乔满捞起来，“现在，你该跟我走。” [32]汽车人与霸天虎:“我可没有藏过他。”（二更） 　　乔满坐在那里看着威震天。 　　他也不知道威震天在做什么，毕竟威震天太高了，有点动作他都看不太清。 　　但看威震天的模样好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某种……改造。 　　改造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乔满硬生生地打了个颤抖，他现在真是觉得塞伯坦星人这项能力有些逆天。 　　还有之前那个审讯椅，看起来那么小一个，好像也是专门给人类用的，该不会是专门…… 　　乔满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威震天动作没停，语气一如既往地厚重和威严，“的确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乔满沉默了一瞬，他盘腿坐在那对他来说大得过分的座椅上抬头，干巴巴道，“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声波准备的。”威震天说，“想必他已经想好了怎么用那张椅子对你进行玩弄，不过现在玩不了了，你应该感谢他，否则没有被帮助的你只能保持那种痛苦的状态。” 　　乔满：“……”他都不知道威震天怎么能那么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些塞伯坦人还真是直白到不知道委婉是什么。 　　而且，说到底他那样不还是威震天的问题吗？ 　　再退一万步说，那个审讯椅上的触手难道就没有错吗？反正给乔满再多长几个脑子他也不会让审讯椅上的触手进入自己的身体…… 　　那真的毫无下限也很丢脸，他又不是那么饥渴的人。 　　让他稍微安慰一点的是，触手是被威震天操控的，至少还是有互动的……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自从来到塞伯坦之后，他真的……好像跟这种事绑定了一样，不是汽车人的手指就是乱七八糟的玩具，甚至还有车载……真是无下限又猎奇 　　他该庆幸自己身处塞伯坦没有在地球，要不然怎么看都像是在拍猎奇十八禁片子的演员。 　　猎奇。 　　真的猎奇。 　　当然，这样的经历已经让乔满生不出什么羞耻心了。 　　乔满面无表情，“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威震天坐了下来。 　　他坐的位置也很高，乔满依旧得仰着头去看他。 　　“上来。”威震天又冲乔满说。 　　“做什么？” 　　威震天没说话，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乔满。 　　伴君如伴虎……乔满脑子里突兀地冒出这句话来。 　　他从心底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来，然后从阶梯踏上去，来到了威震天面前。 　　威震天又重复，“上来。” 　　乔满有些恼火，他扒拉了一下威震天的腿，“我怎么上去？” 　　威震天伸出了他的机械臂。 　　乔满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刚把膝盖磕到威震天掌心，就被托住了臀，然后送到了威震天面前。 　　乔满身体微微紧绷着，不自觉往后退缩了一下，他偏过脸小声提出要求，“我饿了，还有……我可以洗个澡吗？可不可以给我找一套衣服，这个穿着很不自在。” 　　威震天默不作声地看着乔满，他在乔满乌黑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一个行径不同于以往的自己。 　　最后，衣服和食物都是声波送过来的。 　　他看着坐在威震天膝盖上的乔满，“主人，所有的检查都已经结束了，他应该可以和我回去了。” 　　乔满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声波，他的面部几乎都被面罩遮住，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隐约能感受到心情似乎很差。 　　这让乔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说起来那个通讯……监听的东西声波似乎并没有取出来，他总是忘记这件事。 　　那么他和红蜘蛛还有威震天……声波是不是都听见了？ 　　“你想要他，红蜘蛛也想要他，那么他就不适合和你们待在一起。”威震天说，“他很误事。” 　　乔满正在吃牛肉饼，他只当没听见这句话。 　　虽然他并不认为是自己误事，但他也没办法反抗，既然没办法反抗，他只能把自己当成一个鹌鹑，缩起来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我并没有因为他耽误什么。” 　　“如果现在我不把他交给你。”威震天道，“你要做什么？” 　　声波沉默了下来，他看着乔满，直勾勾地看着乔满。 　　太有存在感的视线让乔满忍不住转过头去，和台阶之下的声波对视，但也仅此一眼，乔满又收回视线来。 　　他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声波。 　　声波和威震天不一样，就算威震天做些什么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把威震天当一个机器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相处的感情。 　　他对声波的态度很复杂，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声波那个时候要这样做，大黄蜂也不会看到……也许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撇去这些，他和声波的相处还算愉快，虽然这份愉快也建立是声波把他绑架的份上……不过他不太觉得那算绑架，大概算是换了个地方稍微限制了一下他的人身自由，但他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出门，这点也算不了什么。 　　胡思乱想了一阵，乔满敲了敲脑袋，算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他…… 　　“声波在问你，你要和他走吗？” 　　听见这句话，乔满猛然回神抬头看着威震天，和声波走吗？ 　　乔满忍不住看向声波。 　　声波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会再对你做那样的事了。” 　　乔满怔了一下，声波这样说，不会再那样欺负他了。 　　但是…… 　　乔满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声波的话，也许他该信任一下，但是现在的他的确……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和声波相处。 　　见乔满摇头，声波眼中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下来。 　　威震天说，“你看见了，是他不和你走，并不是我扣留了他。” 　　虽然威震天的确是这样的行为和想法，不过他也是为了两个下属不要打起来，为了这些下属，他可真是操碎了心呐。 　　声波沉默地收回视线，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乔满觉得饼有些苦涩，他蹙了蹙眉，“是放坏了吗？” 　　刚才都觉得蛮好吃的。 　　“之前你不是说要和他走吗？”威震天道，“为什么现在不走了？” 　　乔满三两下吃掉牛肉饼，喝了口水。 　　听见威震天的问话他安静了一瞬，随后开口，“如果不是跟他们在一起的话，在声波那里和你这里区别不是很大，当然，我现在还有些害怕他，所以如果你不杀我的话，那么我更宁愿在你这边待着。” 　　“他们？” 　　“汽车人或者……红蜘蛛也行。” 　　“红蜘蛛？”听见这句话的威震天反而觉得有些惊讶，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言，“你信任他不如信任声波。” 　　“红蜘蛛很好。”乔满抬头看着威震天，他说，“我认为红蜘蛛特别好，他会救我，帮助我，还会安慰我，总之他不会欺负我。” 　　威震天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乔满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红蜘蛛，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红蜘蛛的脉冲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把他拉下马，篡位，尽管红蜘蛛没有成功过。 　　乔满吃饱喝足了，又问，“我可以睡觉了吗？” 　　威震天默默地看着他。 　　没有被拒绝乔满就当默认了。 　　他就要从威震天的腿上下来的时候被威震天按住，乔满迷惑地抬眼。 　　“就在这里。”威震天说。 　　乔满看向威震天的腿。 　　好的，他想，好的。 　　他蜷缩下去，闭上了眼睛。 　　威震天坐在高高的钢铁铸成的椅子里，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他能听到乔满的心跳和呼吸声，还能感受到人类的手贴在他的腿上，那双手纤长白皙，是和霸天虎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的手把乔满完全覆盖里。 　　…… 　　“看起来，我们这位主人不打算把我可爱的小满还给我了。”红蜘蛛没多少形象地蹲在那里，他幽幽道，“你的错最大，你不应该在第一天就把满骗来，他现在这样都是你自私自利的后果。” 　　声波沉默不语地看了红蜘蛛一眼，随即转过头，他没说话。 　　“要怎么才能够把我亲爱的小满给带回来。”红蜘蛛喃喃自语着，“我可不认为威震天会好好对他，如果满不小心惹怒了他，之后可就完蛋了。” 　　声波又看了红蜘蛛一眼，他依旧没说话。 　　“不如，你帮我篡位，我们干掉威震天。”红蜘蛛试图和声波结盟，“这样就可以把满救出来了。” 　　声波：“……” 　　他平静无波地转身，然后离开。 　　红蜘蛛没能得到态度，忍不住叫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啊，我认为这个做法是现在最好的了……难道你要等汽车人找到他才后悔吗？” 　　哦对的，声波又想，除了红蜘蛛还有那些汽车人。 　　他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红蜘蛛轻嗤了两声，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慢慢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汽车人。 　　红蜘蛛露出微笑，“擎天柱，好巧，你难道也来这里看月亮吗？” 　　擎天柱神色不动地扫了一眼红蜘蛛后面那片黑漆漆，“我来，是为了满。” 　　红蜘蛛捂住自己的胸膛，露出了一种极度夸张的表情，“哦，天呐，我亲爱的小满……这么久了为什么我还是一直没能找到你？你到底在哪个地方？” 　　“不要表演了。”擎天柱冷淡道，“他就是被你们带走的，我已经知道了。” 　　红蜘蛛默默地后退一步，随即笑起来，“虽然你这样说……不过证据呢？没有证据的话，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擎天柱试了试红蜘蛛，“你不知道你身上有满的味道吗？” 　　红蜘蛛下意识抬臂，还有些美滋滋的，“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上有着满的味道？” 　　擎天柱：“……” 　　“满果然很爱我，只愿意给我留下这些味道。”红蜘蛛叹气，“我知道了，擎天柱，现在你一定在羡慕吧？” 　　擎天柱只沉声问，“我只问你，你们到底把满藏到哪里了？” 　　“藏？”红蜘蛛觉得冤枉，“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藏过他，我一向是光明正大的。” 　　擎天柱：“……” 　　红蜘蛛又说，“好吧，既然你这样问，我也只能告诉你了。” 　　“当然是在我们那位主人，威震天手中。”说到这里红蜘蛛开始愤愤，“你肯定不知道威震天做了什么，他一直在欺负我可怜的小满……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 　　眼看擎天柱也快步离开了，红蜘蛛露出了微笑。 　　是的，去吧，打起来吧。 　　他会把霸天虎首领的位置和满一起收入囊中的。 　　这样想想，也真是美妙啊。 　　…… 　　精神一放松下来，乔满就闲了。 　　他倒也试探地问过威震天现在汽车人怎么样，威震天当然没有回答他。 　　乔满也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他只能坐在椅子上和威震天四目相对。 　　他从威震天的头部下看，无论看多少次都有些震撼于这个霸天虎首领的身高和体型，肉眼可见的比擎天柱还高大，难怪野心也那么大。 　　被乔满盯着看，威震天也没什么反应。 　　毕竟乔满对他来说毫无威胁性，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牵制汽车人和他那两位下属。 　　“你们的会谈进行的还顺利吗？”乔满小声问，“擎天柱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被你们带来的吧？” 　　威震天看向了乔满。 　　乔满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上移动了一下，稍微距离威震天近了一点点，他问，“你一直待在这里没关系吗？” 　　虽然说是一直，但乔满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在这里待了多少时间了，毕竟他没有计时器。 　　不过他稍微算了算，他在威震天这里应该也待了有几个小时了，毕竟他已经睡过一觉了。 　　威震天抬手，把乔满拎到了自己面前。 　　乔满被吓了一跳，他没敢挣扎，怕掉下去，只能小声认错，“我承认，我不该说了，你可以先放了我吗？” 　　威震天盯着乔满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停顿了片刻后把乔满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他的大手从乔满的脑袋往下轻轻抚摸。 　　乔满本来还有些胆战心惊的，但很快他就发现威震天摸他脑袋的这个手法有些熟悉。 　　有点像…… 　　有点像他平时抱着团团摸的时候。 　　乔满：“……” 　　他沉默了一瞬心想，算了，不管威震天是不是把他当宠物都无所谓的，反正他还活着。 　　而且除了偶尔有点提心吊胆，威震天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这也让乔满松了很大一口气。 　　他安静如鸡地坐在威震天的腿上，任由威震天把他当猫撸了几下，忍不住开口，“威震天……威震天先生，我可以问问你吗？” 　　威震天没说话。 　　但没说话乔满就当做是默认了。 　　因此他开口问，“我听说你和擎天柱以前是朋友。” 　　威震天的手微顿，他低头看着乔满。 　　乔满眨了眨眼，“你们以前关系应该很好吧？那么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呢？除了理念不合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这次，威震天的手从乔满的长发往下摸去，他握住了乔满的腰。 　　乔满有些懵地看着威震天。 　　威震天把乔满放到了地上，“你很吵。” 　　乔满：“……” 　　乔满本来不是这样话多的人，可和威震天待在一块不说话的话，这个霸天虎首领身上传来的气势都让他有些坐立不安，这让他忍不住没话找话。 　　但是现在看起来，他好像话有点太多，问到不该问的了。 　　威震天也站了起来，他从乔满面前经过，如柱子般的腿从乔满面前移动，他说，“我和他曾经的确有一段时间是好友，但也仅仅如此。” 　　乔满忍不住跟上去，“为什么不能成为好友了，因为你想控制塞伯坦吗？发动那么多战争难道不觉得很累吗？你们累，这颗星球也累，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战争创造和平。”威震天第一次在乔满面前蹲下身来，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而霸天虎并不想被汽车人统治和管理，你并不需要知道这些，询问这些。” 　　“这次你们是来谈和的，”乔满说，“我以为，至少会是真心的。” 　　“只要汽车人愿意让出控制权，我并不介意谈和，但你看，擎天柱也不愿意。”威震天说，“并不是我一个人不愿意。” 　　“他的主张分明是一人一半……”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威震天说，“谈判的目的又在哪里？” 　　“和现在当然有区别，至少不用再发生战争了。” 　　“你真是天真得令人发笑。”威震天把乔满拢在了自己的机械臂上，他说，“那么，你说了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 　　乔满：“……” 　　“你可别告诉我，你在用你那套幼稚毫无营养的理论打算说服我。” 　　“我当然不会这样自大和没有自知之明。”乔满垂下眼睫，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可能放我离开，让我回去找他们。” 　　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无这个可能性。 [33]汽车人与霸天虎:“你把我的腿弄脏了” 　　红蜘蛛借口来过一次，他来时乔满正垮着肩膀坐在旁边的巨型椅子上抛金属球玩。 　　红蜘蛛幽幽道，“我那么担心你，你居然这么开心。” 　　乔满丢了个球给红蜘蛛，“我总不能哭吧？” 　　红蜘蛛看了一眼坐在上面不动如山的威震天，弯腰靠近乔满，“他欺负你了吗？声波的情绪可是非常糟糕。” 　　乔满老实说，“你不知道你们老大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吗？” 　　“他把你留在这里这一步开始我就不懂了。” 　　“他说怕你和声波打起来。” 　　“借口。” 　　一人一霸天虎旁若无人的小声蛐蛐。 　　红蜘蛛的手落在乔满腰上，凑乔满更近，他用面部轻轻贴了贴乔满的脸，声音微不可闻，“我会带你出去的。” 　　乔满乌黑的眸子里映照出红蜘蛛的模样来，忽地轻轻弯了弯眸，“好。” 　　“亲我。” 　　话题转得太快，以至于乔满卡壳了一瞬，“什么？” 　　“亲我。”红蜘蛛说。 　　乔满眼皮跳了跳，忍不住看了一眼上座的威震天，“你不是在故意挑衅他吧？” 　　“怎么会呢？”红蜘蛛微笑，“宝贝，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我这位主人擅自把你带来了，就算我现在在这里和你做.爱他也不应该说什么。” 　　乔满差点被口水呛到。 　　天呐，这个红蜘蛛在说什么。 　　他捧住红蜘蛛硬邦邦的下巴，“我还要脸的。” 　　红蜘蛛凑近，“好吧，我错了，看在我认错的份上，亲一下吧。” 　　乔满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他抬起脸，还是亲了亲红蜘蛛的脸。 　　红蜘蛛发出了控制不住的笑声，机械的舌头舔上乔满的脸，“我亲爱又可怜的小满，你真是一个宝贝。” 　　威震天终于睁开了他那双幽暗的，极具压迫感的光学镜，“红蜘蛛，你该走了。” 　　红蜘蛛哼哼地笑了两声，他放开乔满，后退两步，看起来忠诚至极，“是，主人。” 　　眼看着红蜘蛛离开，乔满收回视线看向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威震天，“……怎么了？” 　　威震天摊开手，看起来小小的一个三明治躺在他的手上，“吃。” 　　又到吃饭的时间了吗？ 　　乔满接过来，有些奇怪，“你们到底怎么储存的？” 　　威震天盯着乔满吃东西，冷不丁道，“擎天柱说让我把你交出去，否则就要开战。” 　　【触发任务：战争。 　　阻止塞伯坦之战，奖励生命值50%。 　　附加任务：汽车人和霸天虎能签订永和协议，额外奖励能量50%，可延长在本世界逗留时间。】 　　又是……又是这样的任务吗？ 　　乔满被噎了一下，艰难地咽下后看着威震天。 　　威震天又摊手，把水递过来。 　　乔满喃喃，“谢谢。” 　　“看来用你来牵制他的确没问题。” 　　乔满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吃完东西，然后站了起来。 　　威震天在乔满身后走了两步，“你在不高兴什么？” 　　乔满说，“没有，我就是想运动一下。” 　　乔满觉得自己很需要运动。 　　当然不是那种运动，而是正经的运动。 　　这间屋子这么大，别说散步，跑步也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跑八百米。 　　见乔满贴墙站得笔直，威震天又问，“你在做什么？” 　　“消食。”乔满回答。 　　消什么食？ 　　威震天不语，只是朝乔满伸出手，乔满矮了矮身躲过，小声说，“你不能再继续抱着我了。” 　　“抱？”威震天对这个词感到陌生，“我什么时候抱你了？” 　　乔满：“……” 　　乔满说，“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再继续一直坐在你的腿上，你的手臂上，你的怀里。” 　　威震天说，“我并没有想你坐在我的腿上，我的手臂上，我的怀里。” 　　乔满颔首。 　　“是你自己要坐的。”威震天说。 　　乔满：“……” 　　乔满：“……” 　　乔满词穷了一下才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当然，你不知道自己给我带来了多大困扰。”威震天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那种威严的语气，听起来很有压力，“但你是红蜘蛛和声波都要留下来的人，我还想用你牵制擎天柱，你才能好好地活着。” 　　乔满说，“好的我明白，我会感谢他们的。” 　　威震天转过身，“跟我来。” 　　乔满‘噢’了声快步跟上了威震天，又爬上阶梯来到了威震天的座位前。 　　然后他看到威震天拎起来一根……尾巴？ 　　看起来似乎是机械的电子尾巴。 　　威震天把这根电子机械丢给了乔满。 　　乔满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他狐疑地捏着那根疑似尾巴的东西，“这是什么？” 　　“尾巴。”威震天给予了乔满肯定。 　　“你养电子宠物了吗？”乔满问，“那你把它的尾巴卸下来做什么？” 　　威震天静默了一瞬说，“你戴上。” 　　乔满：“……”原来是他这个宠物。 　　他看见威震天又拿出来一个……银白色的电子兽耳，上面的蓝紫色纹路在闪烁。 　　乔满：“……” 　　真的把他当宠物养了是吗？ 　　兽耳被威震天给乔满戴上了，威震天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尾巴戴上。” 　　乔满眼一闭，把尾巴也戴上了。 　　求生嘛，总要有点舍取，只是扮小兽而已，根本没什么不可以的。 　　那条尾巴坠在了乔满的腿间，不细看看不出是戴的假尾巴，而是真的一样。 　　威震天伸手，把乔满又托到了自己的手臂上，他盯着人类青年黑发中的电子兽耳和身后的尾巴，略显满意。 　　威震天摸了摸乔满的长发，“小狐狸，叫一声。” 　　乔满：“……” 　　没看出这个威震天是兽奴啊，还喜欢狐狸，噢，但他不像狐狸啊。 　　他声无波澜，“嗷嗷嗷。” 　　尽管乔满已经很努力平淡地叫了，但他的声音还是跟幼兽撒娇似的。 　　威震天停顿了一下，又摸了摸乔满的脑袋，“叫错了，是嘤。” 　　乔满沉默，嘤嘤嘤他实在叫不出来……他这辈子都叫不出来的。 　　但是在威震天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下，乔满憋了憋气，跟蚊子似的用鼻音嘤了两声。 　　嘤完之后，他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过威震天似乎很满意，“既然你撒娇了，那我给你准备的玩具可以给你了。” 　　乔满忍不住回忆，难道他也是这样养团团的吗？好像根本不一样。 　　乔满默默地看着威震天。 　　威震天把手摊开。 　　乔满看了一眼，有些不理解地拎起来，“这是什么？” 　　双头并进似的，其中一个甚至还镶了金属球。 　　乔满眨了眨眼，总觉得好怪，再看一眼。 　　“地球上的雄性蛇有两个繁衍器。”威震天说。 　　乔满手一抖，“……蛇，蛇的？” 　　“狐狸会捕蛇，这个玩具应该很适合你。”威震天从乔满手中接过来，“你能用。” 　　乔满：“……” 　　乔满缩回手，他倒是很想拒绝，但现在威震天很享受当饲养员的感觉，拒绝说不定会把人惹恼呢。 　　因此只能干巴巴地说，“谢谢。” 　　威震天抓住了乔满的手，看着乔满，“想要？” 　　“什么？”乔满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了威震天的话，涨红了脸就要甩开，“我才……我才没有。” 　　威震天没有允许乔满甩开。 　　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只把手落在乔满的脑袋上，乔满不得不扑在他的怀里。 　　微凉如玉般的触感贴在了乔满的脸上，乔满胆战心惊，迅速坐起来。 　　他开始没话找话地问，“你这个……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弄的？” 　　威震天低头看了一眼，“你睡着的时候。” 　　乔满眼皮跳了跳，“我……睡着？我睡着了你就、你就弄这个东西？” 　　威震天淡然，“这个东西，你不是很需要吗？” 　　乔满恼羞成怒，“我不需要！” 　　“我已经做好了。”威震天说，“你不需要也得需要。” 　　乔满：“……” 　　“我和擎天柱约好了三个小时之后见。”威震天抬起乔满的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乔满问，“意味着什么？” 　　“也许会是新的战斗，也许会是和平。”威震天的手落在乔满的衣服上，“在这之前，我的东西总要试一下，把衣服换了。” 　　“换……衣服？”乔满有些迷茫，“换什么衣服？” 　　威震天递给乔满一件银白色的衣服，皮质的，上面还有蓝紫色的纹路，看起来有点像……乔满一时想不到像什么。 　　他展开后抖了抖衣服，手也一抖地松开，“这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衣服吧？ 　　穿了这个能遮住什么？ 　　小腹遮不住，屁股遮不住，就只能勉强遮住胸膛两边，腿环看起来也很紧绷的样子……这东西根本就是情趣套装吧？ 　　威震天说，“在声波送过来的物资里找到的。” 　　乔满紧紧咬唇，这个声波也是脑子不正常，为什么要带这种东西来塞伯坦，或者稍微，为什么要带这种东西来这里，根本不是来正经会谈的吧？ 　　“穿上。”威震天说。 　　乔满忍不住看向威震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是蠢货吗？”威震天反问。 　　乔满：“……” 　　是的，你不是蠢货，我才是。 　　“需要我帮你穿的话，你的衣服可能保不住。” 　　乔满：“……” 　　看起来毫无反抗的余地。 　　他略略咬了咬唇，还是背对着威震天把衣服脱了下来。 　　威震天坐在那里，稳若泰山。 　　他看着这个人类把长发捋到了胸前，露出了雪白的后背，柔韧的腰肢，以及无论他摸了几次都觉得摸起来很软的屁股。 　　很挺翘。 　　更重要的是，威震天想，和这个人类待在一起时心情的确格外愉悦。 　　他这样想着，伸出手把乔满捞了起来。 　　乔满坐在了威震天的腿上，微微转过头，“这种东西，要尝试也不该你帮我吧？” 　　“你想自己试？”威震天问。 　　乔满顿默了一瞬说，“不，也不想。” 　　“我送的我来动手，很合理。” 　　乔满很想问合理在哪里？ 　　他们又不是朋友，又没有感情。 　　但想到威震天的力量，乔满又憋憋屈屈地同意了。 　　这算不上忍辱负重，毕竟乔满自己也有爽到，更重要的是，说到底也只是用的其他东西，不是威震天身体的一部分，乔满觉得接受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 　　虽然事实就是乔满的底线越来越低，尽管他并不想承认这件事实。 　　大腿肉紧缚的腿环勒出红痕，看起来有种被人虐待后产生的色情感，大概因为是松紧的，乔满并没有觉得很难受。 　　比较难受的是威震天的机械指。 　　冰冷而坚硬的停在了他的身体上。 　　威震天好像去哪里进修了一样，乔满有些迷糊地想，难道在塞伯坦也能搜索到人类的三级片子来看吗？ 　　威震天看着乔满晕乎乎的表情，开口，“亲我。” 　　乔满的胡思乱想一下子被打断了，他呆愣了一下，茫然地抬头看着威震天，他……听错了吗？ 　　“亲我。”威震天又重复了一句。 　　没听错，威震天的确说了kiss。 　　好怪……好怪，怎么突然说kiss。 　　“亲吻……”乔满喃喃着，“亲吻应该是互相之间有感情才能做的事，我不能亲你。” 　　威震天说，“但是你亲了红蜘蛛。” 　　“因为我对红蜘蛛也有……唔。” 　　后面的话却因为蛇丁没能说出来，他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闷哼。 　　“你亲过谁？”威震天问，“除了红蜘蛛，还有谁？” 　　乔满微微喘了口气，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威震天要问他这个，本来跟威震天也没什么关系…… 　　“擎天柱。”乔满的手指在机体上按得泛白，“喜欢……” 　　他只来得及说喜欢，眼泪就被迫掉落下来。 　　“我不喜欢。”威震天说，“所以你不要说了。” 　　可是明明是……威震天先问的。 　　“发.情的小狐狸。”威震天的手指按着乔满的胸膛，“真乖。” 　　乔满的眼泪啪塔啪塔地掉下来，他呜呜地哭了几声，抱紧了威震天的手指，“不是……不是狐狸。” 　　“噢。”威震天说，“尾巴打湿了，你要看吗？” 　　乔满下意识地跟着威震天的话扭头，又倏地收回视线来，眼底的泪珠闪烁着，“没……没有。” 　　威震天不置可否。 　　他一只手操控着蛇的繁衍器，一只手撩了撩乔满的黑发抚摸上乔满的电子兽耳，“看来很舒服。” 　　乔满呼吸急促着，后背在轻颤着，泪水氤氲了视线，“别……” 　　威震天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 　　乔满勉强摇了摇头，他含糊不清地喃喃着，“没有……没有。” 　　威震天揉着乔满的小腹，被撑得鼓胀的小腹滚烫，在威震天的掌心下酸得厉害。 　　乔满发出短促而崩溃的哭咽，“不要，不要按。” 　　威震天垂头看着怀里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人类，虽然看似这么柔弱可怜，可身体却出乎意料能适应高强度的*爱。 　　“受不了了？”威震天说，“但你的身体似乎很喜欢。” 　　乔满几乎蜷缩了起来，脊背弓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看起来脆弱易折，漂亮极了。 　　威震天看着这个几乎埋在他怀里的的人类，他的手从这光滑的完美的脊背往下抚摸过去，在青年的尾椎停下。 　　那条尾巴已经完全湿透了，可怜兮兮地垂落下去，水一滴一滴往地上滴去。 　　“停下来。”乔满啜泣着抓紧了威震天的手指，“停下来，够了。” 　　酸胀感爬满了他的下腹，总觉得再继续下去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这让乔满哽咽着祈求威震天，“停下来。” 　　“有人来了。”威震天看向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这句话乔满没听见，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威震天的手上，还有自己憋得难受的下腹。 　　威震天一根手指头继续在乔满酸涩的下腹按下去，好像是试图把乔满的肚子按平整。 　　乔满的天好像塌了。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太放松，以至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淅淅沥沥地落在了威震天的机体上。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乔满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反应有些迟钝和呆滞。 　　威震天弯下腰来，他依旧用着抚摸宠物的力道来抚摸乔满的长发。 　　他说，“你把我的腿弄脏了。” 　　乔满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羞耻这样的情绪了。 　　可现在他伏在威震天的怀里，羞愤地掉下眼泪来。 　　他居然、居然被…… 　　居然失…… 　　这种事情……怎么能有这么丢脸的事发生？ 　　这种事…… 　　“我和你说了，有人来了。”威震天收回手，“不看一眼吗？” 　　“满。” 　　是擎天柱的声音。 　　擎天柱……不是三个小时之后才会和威震天见面吗？ 　　现在好像、现在过去了多久？ 　　乔满抬起湿漉漉沉甸甸的眼睫，泪眼模糊地对上了擎天柱的目光。 　　那是一种即便看不见面部也能感受到的情绪，混杂着惊愕不可置信和茫然，甚至还有着担忧化开。 　　难道他被被、被擎天柱看到自己在威震天的腿上……了吗？ 　　真是、真是对不起啊，擎天柱。 　　他没打算，没想到……这样的。 [34]汽车人与霸天虎:“你们是我的家人、朋友，还有……” 　　擎天柱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找到乔满时看到的是这一幕，带着机械兽耳的青年身上挂着一件银白色的衣服。 　　说是衣服并不尽然，因为小腹没有遮住，大腿没有遮到，前后都没遮住，甚至还坠了一条看起来沉甸甸的尾巴。 　　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一样趴在威震天的腿上，露出了一双被泪水浸染的眸子，绯红的脸，还有微张的唇里那一小截柔软的樱色舌尖。 　　这副模样，比擎天柱以往看到的都要色。 　　“对不起……对不起。”青年喃喃地哽咽着，“擎天柱，对不起……” 　　在和他道歉什么？ 　　擎天柱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高高的座位走去。 　　他该庆幸自己是一个人来的，没有让其他人跟着来，更没有让大黄蜂来，否则现在绝不可能这么冷静。 　　冷静吗？ 　　他现在还算冷静吗？ 　　擎天柱不知道，他好像很愤怒，但是现在乔满的状态让他想对威震天动手都做不到。 　　这个可怜兮兮的青年似乎无颜见人般，把脸埋进了威震天的怀里。 　　威震天就这样把乔满抱了起来，他的机械臂把青年遮掩得严严实实，“擎天柱，你来的时间不对。” 　　擎天柱只能窥视到青年黑色的发，还有那对有蓝紫色纹路闪烁的兽耳。 　　他回答威震天，“约好的时间就是现在，我是个守时的人。” 　　威震天的手依旧抚摸过乔满的长发，因为那件事很累，青年的额发已经有些汗湿，贴在雪白的肌肤上，看起来极其狼狈。 　　“你的确守时。”威震天看向擎天柱，“那么就我和你谈吧，哦，还有……我的狐狸。” 　　“你把他放下。”擎天柱平静道，“这样并没有办法好好谈。” 　　威震天低头看了一眼乔满，“现在就算我要放下他，他也许也不愿意。” 　　乔满听见了擎天柱和威震天的话。 　　可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应声。 　　在威震天面前怎么样都好，可一旦在擎天柱他们面前被另一个人抱着那样了，乔满会觉得自己这副状态真的很难看。 　　他不想让擎天柱和大黄蜂觉得他是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当然，他知道也许他的确是。 　　“满。”擎天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稳，“我来接你。” 　　不能再继续当鹌鹑了，乔满慢慢地从威震天的怀里抬起脑袋来，露出那双微红的眼睛看着擎天柱。 　　闪烁的，不安的，似乎怕他生气一样，眼底还带着点无地自容。 　　擎天柱甚至很想叹气，他怎么会对乔满生气呢？乔满根本没有能力拒绝威震天在他身上做些什么，这一切都是被迫发生的。 　　他说，“不要害怕，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乔满有些呆愣的看着擎天柱，他当然记得擎天柱对他的话，所有的话他都记得。 　　可越是记得，他越是觉得自己这副模样真是辜负了擎天柱的心意。 　　擎天柱弯腰，捡起了旁边的外套递给乔满，声音包容极了，“先穿上，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害怕，我说的话永远都有效。” 　　乔满手指轻颤了一下，从威震天的机械臂里缓缓地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然后接住了擎天柱递过来的衣服。 　　威震天的面部微动了动，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对擎天柱这么亲近，或者这么相信擎天柱的话。 　　威震天不紧不慢地按动着蛇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即便是乔满及时咬紧了唇，还是没能控制住从唇间溢出一声呜咽，他惊慌失措，“威震天，你不能……你不……” 　　威震天看向擎天柱，“他下不来。” 　　擎天柱浑身气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威震天，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叫过分吗？”威震天说，“我并不认为，在你没来之前，他很愿意这样。” 　　乔满急促的呼吸在霸天虎和汽车人之间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心跳声同样如此，甚至还有水渍声。 　　他勉强抓了一下威震天的手臂，泪水滚落下来，“让我下来，求你了。” 　　擎天柱立刻往前一步，他说，“满想要下来，你现在听见了吗？” 　　威震天不置可否，“但我不想放他下来。” 　　如果现在乔满没有在威震天怀里的话，擎天柱已经动手了，他很少有觉得这么愤怒的时候。 　　他冷着声音沉沉地问，“你把满当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可问到威震天了。 　　他把乔满当什么了？ 　　他养的所有物。 　　“不管你把他当什么，他都不属于你。”擎天柱说，“是你们把他骗来的，抢来的，偷来的，他不属于你们。” 　　擎天柱的这番话轻易激起了威震天的怒意，他用冰冷残酷的声音回答着擎天柱，“看来已经不需要谈判了，你做出了选择。” 　　“不，等等。”乔满抓紧了威震天的手指，他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科中打转，“不要这样。” 　　威震天的手捂住了乔满的脸。 　　他有些不高兴。 　　乔满因为他哭可以，因为汽车人哭他会愤怒。 　　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最终他还是任由乔满披上衣服，取出了乔满身体里的东西。 　　青年紧紧地抱着他的手指，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在了喉咙里，大概是不想被擎天柱听见。 　　但有些声音是压不住的。 　　擎天柱看着平复着呼吸的青年，那股愤怒总算是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乔满可以和其他的塞伯坦人做这些事，擎天柱能接受，但他接受的前提是他们如同他能对满有着尊重和爱意，而不是把满当玩具一样。 　　擎天柱不可能接受这样。 　　恰好，擎天柱并不相信威震天会爱乔满，这个擅长玩弄诡计的霸天虎首领也许是用暴力胁迫的乔满，又或许是对乔满进行了坑蒙拐骗……总之擎天柱不认为这是爱。 　　而满，这个可怜的人类青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别人的一点善意或许他都会当做是爱，他并不知道，霸天虎是最狡诈的家伙，他们嘴里面的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擎天柱想，在他来之前应该多和满谈谈的。 　　乔满明显冷静下来了。 　　他爬上了那张大得出奇的椅子，在坐下和站着之间选择了跪坐，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擎天柱和威震天。 　　就这么坐着的人类青年对于变形金刚来说真的很小一个，不止小，甚至这副模样还很乖巧。 　　乔满竖起耳朵听威震天和擎天柱的谈话，他们谈的依旧是塞伯坦的控制权。 　　就这么一个问题，他们大概车轱辘了这么久。 　　真厉害啊。 　　乔满打算从椅子上下来，结果他一动，说话的擎天柱和威震天也纷纷看了过来。 　　乔满微顿，他后退一步，“你们……不用管我。” 　　威震天朝乔满说，“你先过来。” 　　乔满愣了一下，犹豫着准备朝威震天走过去的时候，擎天柱的手从半空伸出来，把乔满拦截到自己怀里。 　　陡然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乔满一直不安的心脏一下子安定下来，他小声叫，“擎天柱。” 　　擎天柱安抚般地摸了摸乔满的发。 　　威震天的情绪却变得糟糕起来，“擎天柱，你要做什么？不打算继续谈了吗？” 　　“你似乎并没有想和我好好谈。”擎天柱抱着乔满后退一步，“这些问题之间就已经说过了。”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乔满，带乔满走。 　　毕竟如果在没找到乔满的时候贸然行动，他们也担心乔满会被霸天虎杀掉。 　　但是现在看起来，威震天似乎对乔满有着某种兴趣，乔满还好好的，这就很好。 　　“把他放下。”威震天说，“否则你们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乔满有些紧张，“擎天柱，怎么办？” 　　“不用怕，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之前没有行动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做准备。 　　擎天柱在威震天冰冷的眼神中，一边抱着乔满朝着门口移动，一边警惕地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 　　这样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威震天，怒吼声和炮轰声一起响起，“擎天柱！把他给我放下！” 　　擎天柱抱着乔满就地一滚，迅速避开这一炮。 　　乔满紧紧扒着擎天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打扰擎天柱，他甚至有些不敢睁开眼。 　　他还没见过威震天生气的样子，可是听刚才的声音，威震天好像很生气。 　　他只能感受到擎天柱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攻击一边躲闪，然后他听见擎天柱说，“满，抱紧，我们跳下去。” 　　乔满慌忙把擎天柱扒拉得更紧。 　　身体下坠的感觉太明显，乔满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这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反应。 　　“该死的，擎天柱！” 　　威震天在大怒。 　　乔满只悄悄地看了一眼，他看见霸天虎不断地从那些漆黑的封闭的出来了，这里面……藏了不少霸天虎。 　　果然威震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和。 　　他还看到了沉默的声波，对方用一双泛着幽红色光波的光学镜看着他。 　　乔满不知道声波在想什么，但他不敢多看，又闭上眼把自己躲在了擎天柱的怀里。 　　“满！” 　　大黄蜂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是这群该死的霸天虎把你偷走了。” 　　“好了，先离开这里。”擎天柱声音很沉，“他们人来了很多。” 　　“探长已经联系了守在外面的警车他们。”大黄蜂说。 　　霸天虎真的来了很多，在一层楼的时候，他们被堵在了里面。 　　但没有人动手，直到威震天和副官们那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乔满也慢慢地转过头去。 　　声波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依旧沉默无声，被遮住的面部看不清表情。 　　红蜘蛛却似乎很轻松，对上乔满的目光时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至于威震天……威震天似乎真的很愤怒。 　　他的炮对准了擎天柱，阴沉道，“要么你把他给我你自己死，要么你们一起死。” 　　乔满把擎天柱扒拉得更紧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脸上肉眼可见地爬上了恐惧。 　　他是真的很怕死，他想活着，但他也绝对做不到把擎天柱一个人留在这里这种事。 　　更何况是因为他，是因为他…… 　　“别哭。”擎天柱用面罩轻蹭了一下乔满的脸，“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 　　乔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掉眼泪，他只知道自己很害怕，因为太害怕了连大脑都是空白的。 　　就算是他死了也没关系，可他不能、绝对不能连累擎天柱的。 　　“你再亲我一下。”擎天柱的声音里带着带笑意，“亲我一下，我就能带你出去。” 　　这种时候怎么还，怎么还在开玩笑啊？还在挑衅…… 　　乔满哽咽了一下，攀着擎天柱的肩，颤抖着唇印在了擎天柱的眼下。 　　“你找死！” 　　“擎天柱，我们来了——” 　　“和你说了不会死的。”擎天柱抱着乔满躲在钢铁柱后，“你看，我们都还活着，不过威震天可能要气死了。” 　　“真可恶啊。”红蜘蛛躲开警车的攻击，还在喋喋不休着，“擎天柱竟然敢这样挑衅我们，真该死啊！” 　　声波闷不做声，他只知道乔满没亲过他，在人类的亲密关系中，亲吻代表着好感代表着爱意。 　　乔满对擎天柱有好感有爱意，但对他没有……是这样的意思吗？ 　　“不过还好，满也亲我。”红蜘蛛乐滋滋的，“哎，真好。” 　　声波猛地转过头看着红蜘蛛，相比起其他人，现在他更想杀了红蜘蛛。 　　凭什么红蜘蛛也能被亲？ 　　红蜘蛛比他有能耐在哪里？ 　　声波并不是什么蠢货，相反，他很聪明，他只需要稍微分析一下红蜘蛛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就知道了。 　　因为红蜘蛛会伪装，会让乔满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让乔满觉得红蜘蛛是好人。 　　而他在乔满心里，现在甚至不被信任。 　　红蜘蛛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声波，你的嫉妒心可真强啊，这种时候也想先杀我吗？” 　　红蜘蛛不知道声波怎么想的，他在混乱中跟上了擎天柱一行人。 　　跟上后他扫描了一眼，发现威震天和擎天柱此刻正在对峙。 　　擎天柱把乔满送到了身后打大黄蜂的怀里，然后回身看向威震天，“尽管我很不愿意塞伯坦再发生战乱，但如果谈判不能再继续进行的话，我们也并不会后退。” 　　乔满很紧张地抓了一下大黄蜂的手指，他现在万分纠结要怎么做系统发布的任务，毕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就很危险。 　　大黄蜂安抚地拍了拍乔满的肩，“别怕，别怕。” 　　乔满只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 　　“把这个人类给我，你才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威震天指了指乔满，“否则今天你们所有汽车人都将死在这里。” 　　“小蜂。”乔满轻轻拍了拍大黄蜂的手，“你让我下来。” 　　大黄蜂不赞同，“这里很危险。” 　　“没关系，你先让我下来。” 　　大黄蜂不情不愿地把乔满放在了地上。 　　乔满很紧张，老实说，他本来也不是很擅长和人交流，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这让他因为紧张而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在擎天柱旁边站定，定了定神开口，“威震天先生。” 　　威震天看向了乔满，乔满的心脏极速跳动了几下才问，“我和你走的话，霸天虎现在会退回吗？” 　　擎天柱蹲下身来，“满，这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掺和进来。” 　　乔满踮起脚尖凑近擎天柱，然后轻轻地用脸蹭了蹭擎天柱的手指，他轻声说，“撇去我的私心，我也希望塞伯坦能得到和平，以及……我希望你们能开心。” 　　威震天看着乔满蹭擎天柱的动作，沉声道，“你在代表汽车人和我谈判吗？” 　　乔满抬起头来，他说，“不，我不能代表汽车人谈什么，只不过这些时间的相处让我觉得，您也是个很好的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坐下来，什么都不做的谈谈不是吗？” 　　乔满听见有霸天虎在嘲笑他的天真，而且声音不小，红蜘蛛嗤笑，“你们懂什么，我们这位老大可是已经神魂颠倒了。” 　　乔满：“……” 　　他无力吐槽红蜘蛛说的话，他知道做主的是威震天，所以他只是看着威震天。 　　威震天依旧气势磅礴，他看着乔满，在那些混乱的背景音里说，“可以，你说你不代表汽车人，那么你在旁边听着，不能说话。” 　　乔满当然没有意见，他说，“无论今天的谈判能不能有个结果，到最后都各自回各自的基地，不动炮火，可以吗？” 　　威震天看了乔满许久，看得乔满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才说，“可以，但你要跟我走。” 　　“满。”擎天柱说，“不行。” 　　乔满握住擎天柱的手指，回答，“可以。” 　　“满！” 　　乔满侧过脸看着擎天柱，他轻轻地笑了笑，“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照顾我，帮助我，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你们是我的家人、朋友，还是……” 　　他的声音越轻，“还是我很在乎、很喜欢的人，所以我也很想、真的很想能帮助你们一些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 　　他在擎天柱有些怔然时松开了擎天柱的手指，后退到一旁。 　　大黄蜂没有听见乔满和擎天柱的话，急的团团转，他蹲下来，“满，你怎么能答应威震天这样的条件？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跟他们走的。” 　　“死什么死啊？”乔满略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不是还要和我回地球吗？” 　　大黄蜂愣了一下，随即光学镜中的蓝光越来越亮，“你答应……你愿意、你主动让我陪你去地球？” 　　“当然愿意。”乔满拍了拍如同小狗般兴奋的大黄蜂，他努力地拥抱了一下大黄蜂，“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大黄蜂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 　　乔满松开手，“去吧，去到擎天柱的身边。” 　　乔满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不知道威震天为什么不让他参与会谈，但可以理解，毕竟他说到底不是塞伯坦星人。 　　如果能解决就好了……他想。 　　红蜘蛛不声不响地靠近了乔满，压低了声音，“满。” 　　乔满被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到红蜘蛛的时候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想起来自己和红蜘蛛是两个阵营，忍不住开口，“你……你是来抓我的吗？” 　　“我抓你做什么？”红蜘蛛笑眯眯地冲乔满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我带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出于对红蜘蛛的信任，乔满握住了他的手指，还是小声问了句，“你要带我去谈判中心吗？” 　　“不是，我和声波还有威震天可不一样，我不会欺负你的。”红蜘蛛答非所问，“我会让你高兴的。” 　　“但是……” 　　红蜘蛛没听清乔满的问话，他已经把乔满送进了战斗机，然后带着乔满一飞冲天。 　　红蜘蛛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嘿，满，现在尽情感受在塞伯坦的自由吧！” 　　这样的动静底下的汽车人和霸天虎当然都看到了，红蜘蛛顿时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乔满惊呆了，“你是……不打算继续活下去了吗？” [35]汽车人与霸天虎:“睡前运动” 　　红蜘蛛立马反驳，“绝对不是，我可还想好好活着。” 　　乔满趴在舱口，胆战心惊，“那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么胆大妄为，你那个首领……会不会杀了你。” 　　“我这可是为他分忧啊。”红蜘蛛理直气壮，“有你在旁边他多么束手束脚。” 　　乔满笑不出来，“威震天会这么容忍你挑衅他吗？他会杀了你吧？” 　　红蜘蛛笑得很欢快，“你担心我？” 　　乔满：“……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吧？” 　　“现在不关心什么时候关心？”红蜘蛛速度更快了，“我会让他们追不上你的。” 　　“你真疯啦？”乔满拍了拍舱门，“你应该让我下去，然后你就说自己看大家都太紧张因此开了一个玩笑。” 　　“这个借口不错，只是我不太喜欢，我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红蜘蛛！” 　　“你想和威震天一起去霸天虎的领地吗？”红蜘蛛停顿了片刻说，“威震天欺负你很过分吧？声波欺负你也很过分吧？你真的想和他们一起走吗？” 　　乔满慢慢地呼吸了一下，他认真说，“不管怎么说，你也不应该这么直接地把我带出来，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得对，我好像有点冲动。”红蜘蛛又笑，“不过我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感觉也很不错。” 　　“所以……” 　　“我准备了两套说词。”红蜘蛛说，“你帮我选择一下，哪套比较好。” 　　乔满：“……” 　　“如果被他们追上了，我就说我是担心汽车人毁约，先把你绑架了。” 　　乔满：“……好烂的借口。” 　　“我还可以和威震天说，其实我是在测试他领导能力，面对这种场面作为首领有没有做到临危不乱。”红蜘蛛微笑，“你认为可信度有几分？” 　　乔满：“……你应该问谁会信。” 　　“也许没人信我。”红蜘蛛叹气，“要知道，我在威震天那里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虽然他曾经因为利弊权衡，没计较我总想拉他下马的事，可这次明显不一样……我死了你会给我殉情吗？” 　　乔满：“……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我们都会活着的。” 　　乔满安抚地摸了摸红蜘蛛，“不会死的，你现在把我放下去，说是我非要你带我走的，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说得没错。”红蜘蛛认同道，“但是我拒绝。”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知道威震天为什么不让你参与会谈吗？”红蜘蛛反问。 　　“我是地球人，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红蜘蛛说，“威震天并没有要谈和的意思，但他发现自己养的小宠物说话好像能影响他的想法，所以他阻止你继续说话影响到他。” 　　乔满差点笑出声来，“这话说出来你信吗？你们老大是这样的人设吗？” 　　“当然，他不是。”红蜘蛛又叹气，“正是这样才糟糕啊。” 　　“那种时候你选择了擎天柱，你在他的面前亲了擎天柱，你还和擎天柱说你很喜欢汽车人那样的话……你知道你跟他走会发生什么吗？” 　　乔满犹豫了一下，他后退两步乖乖地坐了下来，“能发生什么？” 　　“我不会让你去霸天虎领地的。” 　　“红蜘蛛，停下来——” 　　“停下来！红蜘蛛！” 　　身后追上来的不止飞的，还有地上跑的汽车人，只不过红蜘蛛的速度真的很快，以至于他们大部分是追不上来的。 　　被擎天柱挡住的威震天面部表情难看极了，“你和红蜘蛛什么时候合作的？” 　　“你错了，我并没有和他合作。”擎天柱避开冲过来的刀锋，“我知道你们绝不可能和我们谈和，我也不可能让满和你们走，相比起你们，我更相信红蜘蛛对满也有点真心，因为满相信他。” 　　“你可真是愚蠢。”威震天冷冷道，“红蜘蛛是个小人，你竟然信任一个小人，那么等着后悔去吧。” 　　底下的事情乔满并不知道。 　　他只是头大的和红蜘蛛分析利弊，“你这样把我带出来太不划算了，失去了威震天的信任，还有你现在的地位……你这样真是、真是太笨了！” 　　“满。”红蜘蛛说，“我不是个好人。” 　　乔满偏头看出去，外面的环境依旧是乌沉沉的，他说，“至少对我来说，你是个好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红蜘蛛又夸张地笑了起来，“如果你知道我面对你时的想法有多糟糕……” 　　“至少你做法并不糟糕，心里想什么和做什么是两回事。”乔满说，“对我来说，行动永远比想法更重要。” 　　“好吧，好吧。”红蜘蛛连连说了两个好吧，“我知道的，你就是靠这样的花言巧语让我神魂颠倒。” 　　乔满：“……” 　　他无语，“我哪里说什么花言巧语了？” 　　红蜘蛛道，“不管，反正不就是一直在引诱我。” 　　“……”乔满说，“我们不说这个了。” 　　“好吧，在塞伯坦可得逃命了，要不然我们去地球好了。” 　　身后跟着的霸天虎一直在喊让红蜘蛛停下，红蜘蛛的速度实在很快，能追上来的没多少。 　　至于地面的……他在这里，汽车人们也不会动手，乔满想，这件事发生得实在是有点太突然了。 　　“你不是想当霸天虎的领袖吗？跟我去地球可做不了领袖。” 　　“屡战屡败。”红蜘蛛似乎不觉得这件事和乔满说了丢脸，“这领袖真有点当不明白。” 　　乔满没忍住笑了起来，他说，“红蜘蛛，你有点可爱。” 　　“可爱？可以爱？”红蜘蛛解读出来，“那真是太好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爱我。” 　　“红蜘蛛，你现在停下，我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这是威震天的声音。 　　红蜘蛛不愧是霸天虎速度最快的，他如果想甩开后面追上来的人并不是不可能。 　　但是，霸天虎眼见红蜘蛛不停下来，已经动手了。 　　为躲避后面的追击，机身飞速转动，乔满在天旋地转间眩晕得想吐。 　　“满。” 　　“红蜘蛛，你还是停下来吧……”乔满勉强呼吸了两下，“他们会杀你的，肯定会的，所以你停下来，你就说是我威胁你的。” 　　“你怎么威胁我？” 　　“因为重要的朋友突然威胁你，你没有反应过来。”乔满犯难了一瞬努力想借口，“至少这样，我想威震天不会把你怎么样。” 　　“满这么爱我我真的很感动。”红蜘蛛说到这里，话音又一转，“但是我拒绝。” 　　乔满：“……” 　　“我曾经很想带你去霸天虎，但现在我不愿意你去了。”红蜘蛛说，“我也不想威震天把你霸占。” 　　乔满看着前面的卫星地图，他轻轻的、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还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红蜘蛛笑得很愉悦，“满觉得这样的我，很蠢吗？”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我也永远不会这样想，”乔满停顿了片刻，他说，“我很希望你能好好的，可是你都为了我做到这样的程度，我再劝说好像你做了坏事一样……” 　　他弯起眸，“好吧，那就当感受一下塞伯坦自由的风。” 　　……应该没有人会认为红蜘蛛会为了一个人类而且做一件在其他人眼中愚蠢无比的事。 　　乔满有些怔然的想，但是红蜘蛛就是这么做了，没有考虑过后果的……直接做了。 　　塞伯坦的风自不自由乔满的确没能感受到，但是眩晕感挺强的。 　　他抱紧了红蜘蛛的控制器，忍不住想，威震天到底有多可怕，让红蜘蛛都不愿意让他去霸天虎基地，在这段时间里，除了那种事……威震天似乎也没有很吓人。 　　不过现在肯定不一样了，乔满有些悲观地想，如果真的被抓住了他得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和红蜘蛛的性命呢？ 　　“你看，我都说了，没有人能追上我。”红蜘蛛很得意，“我可是最快的。” 　　乔满往后看了一眼，慢慢地眨了眨眼，“但是之后怎么办？” 　　红蜘蛛说，“没想过那么远啊。” 　　乔满：“……”好吧，好吧。 　　无法否认的是，他对红蜘蛛这样不计后果的做法竟感到心跳加速，不是因为躲避后面追来的霸天虎，也不是愤怒，而是另一种情绪。 　　红蜘蛛在霸天虎内是什么样的人乔满不知道，他对红蜘蛛的了解来自孤岛的相处，来自现在，也许大家都和他说红蜘蛛不是个好人。 　　至少对乔满来说，他认为红蜘蛛是真的很好。 　　任务没有给出半点的进度，但也没有给出失败。 　　乔满知道，霸天虎和汽车人之间的事还没有结束，只是他不知道，现在他们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声波的通讯传进来的时候，乔满趴在座椅上已经有些犯困了，最初的紧张褪去后，他已经破罐子破摔地想，就算以后发生什么都没关系，至少现在……他还算好。 　　听见声波的声音那一刻时，乔满也不困了，一下子坐起来。 　　“红蜘蛛，现在把满带回来，还有商量的余地，你真的要得罪主人吗？” 　　红蜘蛛懒洋洋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测试主人的领导能力。” 　　乔满：“……”真的这么说啊？ 　　声波的声音停了停，又说，“红蜘蛛，主人问你，你想好这样做的后果了吗？” 　　乔满有些紧张地扒紧了红蜘蛛。 　　“什么后果？”红蜘蛛幽声说，“我会回去的，放心吧，我可没有蠢到因为一个人类背叛主人，请他相信我。” 　　这句话威震天有没有相信乔满不知道，但那边的通讯中断了。 　　乔满忍不住摸了摸后颈，“红蜘蛛，我们谈的……他是不是都能听到，那个通讯好像有监听功能。” 　　“是吗？难怪声波之前有时候总是表现得很阴郁，原来是听到了不该听的。”红蜘蛛乐不可支。 　　乔满：“……” 　　“声波居然想独占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除非他能把你藏到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红蜘蛛又开始惊叹，“否则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的，什么大黄蜂，擎天柱……现在可好了，他还把威震天招来了，现在你这样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乔满：“……” 　　他对红蜘蛛的心路历程也很好奇，因为红蜘蛛好像完全不在乎他和其他人的事。 　　“你把我想得也太大方了吧？”红蜘蛛忍不住叫道，“只要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想着我，我当然不会自讨苦吃去在乎你之前和谁在一起，做过什么……我的嫉妒可是一点都不少的。” 　　“噢。” 　　“不用担心。”红蜘蛛又说，“声波就算听到了什么他应该也不会告诉威震天的。” 　　乔满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他其实是个闷骚。” 　　乔满：“……” 　　乔满转移话题，“声波的意思是不是，霸天虎已经没有追上来了？” 　　“不知道，但现在作为逃犯……”红蜘蛛的速度慢了下来，“宝贝，你先去洗个澡吧，你身上有威震天的气味。” 　　乔满：“……” 　　好吧。 　　“有睡衣的，我可是准备好了。”红蜘蛛手一伸，丢给乔满，“当然，从声波那里顺的，我就说声波是个闷骚，都给你准备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好不容易找了件能穿的睡衣。” 　　乔满想起那件银白色的情趣套装，对此很是认同，声波的确喜欢准备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那种东西还被送到了威震天那里去。 　　但这种事情就没必须要和红蜘蛛说了。 　　这件睡衣虽然也有点奇奇怪怪的，但相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就是大了点，空了点，还没有配套的裤子……好歹也能遮住屁股，乔满要求也就不那么高了。 　　他洗澡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他们躲着霸天虎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躲着汽车人啊？汽车人又不是伤害他们。 　　对此，红蜘蛛镇定表示，“他们会了我的。” 　　“不会，绝对不会的。”乔满有些意动，“红蜘蛛，我们去铁堡吧。” 　　“宝贝，你也太天真了。”红蜘蛛说，“霸天虎肯定会猜到的，说不定就在附近埋伏我们，更何况，汽车人可不会听我们解释，只怕看到霸天虎的标志就动手了。” 　　所以他们就只能……只能流浪逃亡了？ 　　乔满闭目，他种的菜，他的猫。 　　不想了，不想了。 　　“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乔满问。 　　红蜘蛛飞得很稳，水半点都没撒出来，他说，“去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等风声过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然后前往地球。” 　　红蜘蛛依旧对于海岛上的生活念念不忘。 　　只有他，只有乔满，还是如此依赖着他的乔满，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擎天柱的话……他们还能在海岛上多待一些时间。 　　突然带乔满离开的确有些冲动了，但那个时候是他那一刻最真实的欲望，他可没打算抑制自己的欲望。 　　他们其实也是可以悄悄离开不被人发现的，红蜘蛛有点贱嗖嗖地想，他在夺位这件事上屡战屡败，挑衅一下威震天怎么了？ 　　他也的确看到了威震天权威被挑衅后的愤怒，当然或许不仅仅是如此，总之红蜘蛛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冲动的做法。 　　更何况现在，他好像没有那么急迫的，想要做霸天虎首领的欲望了。 　　他的精神和野心都被另一种东西在慢慢地吞噬着，爬满了想要占据一个人类的欲望。 　　想带乔满走，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让乔满只能依赖他。 　　“你身体里的监听器也要取出来，等落地了我再检查。” 　　“说起来这个，之前威震天检查的时候好像没有发现……”乔满嘟囔，因此他也很奇怪，声波到底把监听器放在哪里的。 　　后颈？难道是在皮肤里？头发上？但是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他胡思乱想着，听见红蜘蛛笑，“威震天检查？真的是威震天检查的？” 　　乔满回忆了一下，“是声波。” 　　威震天还说那个审讯椅也是声波准备的，所以如果想要屏蔽一些信号对声波来说应该并不困难。 　　“天真的小满，虽然我可能不可信，但声波是真的不能信。” 　　被红蜘蛛这样说着，乔满微抿了下唇，他披着湿漉漉的发靠进红蜘蛛的控制台，“现在睡觉有点太早了，我们在聊聊吧。” 　　“睡觉太早？”红蜘蛛若有所思，“你说得对，那我们做点睡前运动助眠吧。” 　　“什么睡前运动？” 　　话音刚落，乔满感受到了腰上的机械手，还有疑似机械的舌尖舔上了他的臀。 　　疑似是因为没看见，但乔满记得红蜘蛛舌头的感觉。 　　因此这一舔吓得乔满差点没跳起来，“红蜘蛛，你在……做什么？” [36]汽车人与霸天虎:“尝尝。” 　　红蜘蛛的机械手握着乔满的腰，闻言很无辜，“不是说了吗？运动。” 　　乔满按了按他的手臂，有些胆战心惊的，“你的运动是什么意思？” 　　“也许，我说得很清楚。”红蜘蛛说，“就是现在表达的这个意思。” 　　乔满眼皮跳了跳，“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是一架飞机。” 　　“是的宝贝。”红蜘蛛愉快极了，“我将带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乔满深呼吸长吐气，又呼吸了一下，这让他想起之前被大黄蜂……的经历。 　　宛若灭顶般的感觉实在过于恐怖，乔满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轻轻地推了推红蜘蛛的手臂，尽管这点力道也没什么用。 　　“满。”红蜘蛛说，“他们都没有舌头，只有我有。” 　　乔满：“……” 　　这种话听起来更加惊悚了。 　　“你很喜欢舌头。” 　　红蜘蛛的语气十分正经，只听语气丝毫听不出来是在说什么色情的话，“因为你夹很紧。” 　　乔满真的很想把红蜘蛛的嘴巴捂住，奈何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只能咬牙，“你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你说声波现在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红蜘蛛又问，“他会不会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乔满忍不住吐槽，“按照你的意思来说，他没有牙齿，不存在这样的情绪。” 　　“哦，你说得对。”红蜘蛛说。 　　乔满：“……”对什么啊？他为什么要和红蜘蛛讨论这种话题？ 　　“你知道吗？”红蜘蛛又嘟囔着，“看到你亲擎天柱我真的气炸了。” 　　乔满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但是我看到你在笑。” 　　“那是气笑的！”红蜘蛛委屈极了，“你对我也太坏了。” 　　乔满：“……” 　　他第一次听见别人说他很坏，这种感觉还有点新奇。 　　不过这种语气…… 　　“红蜘蛛，你好像在撒娇，是在撒娇吗？”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不止撒娇，什么都会做，没体验过吧？”红蜘蛛得意地掐着乔满的腰，把乔满往控制器按得更近了，语气带着点引诱，“想不想试试？” 　　乔满不解风情，“撒娇，大黄蜂也会撒娇的。” 　　红蜘蛛：“都说了这种时候不要提别人。” 　　乔满说，“噢，不提。” 　　“那我开始了。”红蜘蛛还要预告一下，“你放心，肯定会给你最特别的体验，你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说完也不给乔满拒绝的机会。 　　本来被扣着腰乔满就动不了，现在被这么一舔，乔满脑子更是懵了一下，“你的……这么长吗？” 　　等等，他在问什么啊？他也不知道。 　　“哦是的。”红蜘蛛严肃道，“我难道没有和你说吗？可以调节的。” 　　乔满：“……”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他真的很想叹一声，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哦对了，红蜘蛛不是人类。 　　他呼了口气，“现在这种时候，这样……这样不好。” 　　“真是好极了。”红蜘蛛说，“满，你难道不知道你求饶的时候真的很美味吗？” 　　乔满忍不住咬唇，“你能尝到味道吗？你就说美味……” 　　“当然。”红蜘蛛说，“我能尝到汽油和柴油的不同，还能尝到能量块的味道，每个地方的味道都不一样。” 　　“但我们现在说的不是这个……”乔满又推了推红蜘蛛的手，他不求饶了，“这种时候，本来应该在逃命，还做这种事……真是太糟糕了。” 　　他们算是逃命吗？ 　　“这并不影响，我是为了让你放松。”红蜘蛛就这么巧言令色，“不放松的话，逃亡路上会很累，这样你会讨厌我让你陷入这样的困境，我可不能接受这一点。” 　　乔满睫毛扑闪了一下，“我不会……我不会的，你相信我。” 　　“小满的腿可以不要并这么紧吗？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乔满：“……” 　　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 　　“松开，满满，小满，松开。” 　　在不轻不重的力道下，乔满真的放松了许多，修长笔直的腿不自觉松开了。 　　红蜘蛛咦了声。 　　这道声音莫名让乔满的眼皮跳了跳。 　　“不过……小满居然没穿内裤。”红蜘蛛低低地笑起来，“这样可更方便了，你是不是也在期待？” 　　乔满呼吸抖了抖，迅速否认，“不，没有……内裤本来也、也没有。” 　　怎么说的好像他故意不穿一样，明明红蜘蛛也没有给他…… 　　红蜘蛛轻轻地‘噢’了声，“满满说得对，都是我的错，我当然要认错。” 　　乔满：“……” 　　他忍不住偏过脸，“你的手，别乱……” 　　“小满，还有句话想要问你。” 　　乔满怔了一下，“什么？” 　　红蜘蛛一只手握住乔满的腰，另一只从肉感的腿里蹭，“满，这些水难道是洗澡后没有擦干净的吗？” 　　乔满本来还算正常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满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这都擦不干净？”红蜘蛛用一种微妙的好像调笑又像是谴责的语气说，“看来现在得让我帮助你了。” 　　“……不，不是。”乔满的腰有些软，“不是的，擦干净了。” 　　“那就是你身体里的。”红蜘蛛一本正经地说着，“这可怎么办？必须得止住才行，要不然到时候我身体上都是你流出来的。” 　　乔满脚趾抓地了，“不要一本正经说这种话了，好羞耻。” 　　红蜘蛛说，“是我的错，那我不说了。” 　　他不说了。 　　他直接做。 　　乔满抓紧了控制器，“等等，红蜘蛛，等等。” 　　尾音微微上扬着，有着变调，听起来有些可怜，“这样太快了，不行的。” 　　“满对自己的身体真是一点都不了解。”红蜘蛛在笑，这笑声好像就在乔满的腿下，让乔满有些控制不住地脸热耳热。 　　他本来以为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有羞耻心了，但是现在看起来，他还是太嫩了。 　　舌头牢牢地顶住湿润的、贪吃的嘴，然后一点点深往里去。 　　乔满想说的话都因此被打断，变得散乱无章，他眼底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有些可怜又好像有些色情。 　　明明睡衣穿得整整齐齐，可腿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并拢了，乔满呜咽了一声，“红蜘蛛……红蜘蛛。” 　　红蜘蛛似乎颇为激动。 　　飞机甚至因为激动而在空中打了个转，吓得乔满人都要傻了，身体绷得红蜘蛛在笑。 　　“小满，你这样到时候可进不去了。”红蜘蛛说，“放松点，没事的。” 　　还说什么没事，在空中就算了，甚至还是和变形成飞机的红蜘蛛……这也太无下限了。 　　他曾经以为和大黄蜂那个时候已经算很没有底线了，可是现在看起来，远远不及…… 　　乔满哆哆嗦嗦地呜咽着，“红蜘蛛，拜托，慢点。” 　　也不知道是让红蜘蛛哪里慢一点，是飞行速度，又或者是别的速度。 　　“好，我会慢一点的。”红蜘蛛回复着，“亲爱的满，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会满足你的愿望。” 　　但是事实上乔满也无法分辨，红蜘蛛到底有没有减速，因为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里。 　　比那个时候……比那个时候还要可怕的。 　　“红蜘蛛。”乔满忍不住祈求，“再慢一点，求你了。” 　　红蜘蛛把乔满完全固定在了他的控制器旁边，让乔满连想要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都在震颤，带着嗡鸣声，“满，现在你可以摸了，随便，哪里都可以摸。” 　　乔满用力地摇了摇头，眼底的泪水一簇簇往下掉，“不要，红蜘蛛，不要。” 　　他说不要，红蜘蛛却控制着他的手在旁边的按钮按下去，“这个是加速、减速、降低、升高，控制方向……” 　　飞机在乔满的手下起落盘旋，嗡嗡声变大，大概是机翼滑过天际的声音，却让乔满惊慌失措，“红蜘蛛，我不按了，不要按了。” 　　“宝贝还是按一下吧，顺便也辨认一下我的操控台……”红蜘蛛依旧在笑，“我对小满可以认全并且操控战斗机这件事可是很期待的。” 　　用发声器说话就是好使，即便是舌头在运作也不影响他说话。 　　反而是乔满，浑身都在颤抖着，呼吸也在颤抖着，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和红蜘蛛对抗，更没有多少可用的思绪。 　　“宝贝，我已经把所有的按钮都跟你说了，现在我身体的控制权现在可是完全交给你了。”红蜘蛛说，“你可要好好掌控这架飞机，否则我们会一起坠下去的。” 　　要由他来成功这架飞机……乔满的脑子勉强可以思考了，等他意识到红蜘蛛说的什么之后，紧张瞬间爬满了他的脸。 　　乔满似乎忘记了这架飞机不是真正意义上需要驾驶的飞机，而是红蜘蛛变的，他只知道在听到他来驾驶飞机的时候慌乱极了，“红蜘蛛，不行，红蜘蛛我不会。” 　　这种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按哪个按钮的，根本不知道。 　　“宝贝，你会的，我都已经教给你了。”红蜘蛛按住了他的腿，他的腰，“没关系的，满，你只需要试着操控，其他的不用担心。” 　　这个红蜘蛛…… 　　红蜘蛛是真的把控制权完全交给了乔满，而他却扣紧乔满的腰，机械的舌完全顶上。 　　乔满一边掉眼泪一边摸索着那些按钮，迷迷糊糊地辨认着红蜘蛛告诉他的。 　　可是他根本不记得这些……不记得操纵台到底有多少按钮，也分不清那些位置。 　　乔满的腰是软的，腿也是。 　　他的视线也是模糊的，他以为自己按的是减速，可飞机却陡然加速，红蜘蛛也随之加速。 　　太快了。 　　太快了。 　　“红蜘蛛，不行，停下。” 　　这样的失声的喊着，也不知道是让红蜘蛛从空中停下还是这件事停下。 　　“满，是你按错了。” 　　“是我按错了……我按错了怎么办？”青年委屈地询问，“我该怎么办？” 　　“宝贝，有降落的，你好好看看。”红蜘蛛很有耐心，“我相信你能找到的，刚才我已经和你说了。” 　　乔满的身体已经完全伏在了控制台上，他的腿在抖模糊的视线扫过那些按钮，手指颤抖着按下去，飞机却猛地上冲。 　　“按错了，旁边那个才是降落。” 　　乔满蜷缩起轻颤的手指，眼泪汪汪地哽咽着，“不……红蜘蛛，我找不到，求你了，我找不到。” 　　飞机飞得越快，红蜘蛛似乎越激动，机翼震颤着，乔满甚至怀疑会发生坠机事件。 　　红蜘蛛也很快，他已经根本没有力气去掌控那些按钮，更没有办法控制这架战斗机，所有心神都被机械的舌吸引了。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乔满抓紧了红蜘蛛的手指，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红蜘蛛，不……” 　　他被舔得胡言乱语，什么都说了出来。 　　床上的话说出来让乔满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哽咽着，“好了红蜘蛛，好了，要下去……要着陆，红蜘蛛。” 　　红蜘蛛果然如乔满所愿停下了。 　　露天席地，乔满择面而坐。 　　他还在哭，软着腰和腿在哭。 　　睡衣穿得太好了，只要没有人靠近，应该是不会被发现他在这种地方被人这样对待。 　　尽管如此，乔满还是觉得害怕。 　　过分的刺激和可能会有人来发现的恐惧让乔满越来越紧张。 　　小腹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着，让乔满的腰也越酸软。 　　他的腰，他的腿都被红蜘蛛桎梏着，他的手从按着红蜘蛛的头部移到了自己的脚踝，直到他无力承受地松开了手，扑下去。 　　红蜘蛛似乎格外激动，身后的机翼微微抖动着，看起来如同小狗在对主人摇尾巴。 　　眼看乔满眼瞳都失焦，他才心满意足地把乔满捞进自己怀里，“我可怜的小满，真的这么爽吗？” 　　乔满的大脑从恍惚中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面前红蜘蛛的面部，颇为难堪地转过脸，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的……你的脸……” 　　红蜘蛛的脸部上是黏腻的白，看起来显得……很下流。 　　红蜘蛛抬起手擦了下脸，递到乔满唇边，“满要不要尝尝，然后告诉我是什么味道？” 　　乔满有些迷糊地抬起头看着红蜘蛛。 　　尝尝？ 　　这个……也是能尝的吗？ 　　在红蜘蛛的鼓励中，乔满迷迷糊糊地舔了舔红蜘蛛指头上的那点黏液，舔过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你……你……” 　　乔满的反应格外有趣，红蜘蛛放肆地笑了出来，他用机械的舌舔过乔满的脸，“那么宝贝，是什么味道？” 　　乔满眼底泛起湿润的涟漪，他拒绝回复红蜘蛛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让他描述，也太……太羞耻了。 　　为了避免红蜘蛛继续说这些，他迅速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在哪里？” 　　红蜘蛛抱着乔满站起来看过去。 　　在这种露天中，没穿内裤让乔满很没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才和红蜘蛛做了那样的事，他现在还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些没缓过来。 　　因此乔满攀着红蜘蛛的肩，感受着红蜘蛛硌着他屁股的坚硬手臂，小声说，“我能不能……先洗一下。” [37]汽车人与霸天虎:“让我对你神魂颠倒”（二合一） 　　和红蜘蛛的出逃进行得意外顺利，红蜘蛛找到了一个十分僻静的地方，周围看起来并无任何生命特征。 　　同样，也没有住的地方。 　　“没有住的地方嘛……”红蜘蛛说，“那是因为有我，不需要住的地方也可以。” 　　乔满对此心有余悸，“你不会再像……在天上那样了吧？” 　　红蜘蛛闷闷地笑起来，他一把把乔满抱起来，“小满，你把我当什么了？” 　　“反正不是人。”乔满嘀咕着。 　　红蜘蛛说，“可我本来也不是人啊。” 　　乔满：“……” 　　也是，红蜘蛛还真不是像他一样的人。 　　红蜘蛛蹭了蹭乔满的鼻尖，“好了，我们来这里看看待在哪个地方最不易被人察觉。” 　　乔满拍了拍红蜘蛛，“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为什么？” 　　“因为……”乔满顿了顿说，“我需要运动。” 　　说到运动的时候，他没忍住瞪了一眼红蜘蛛，“我说的是正经的运动。” 　　红蜘蛛无辜脸，“难道还有不正经的运动吗？不正经的运动是什么样的？满告诉我好了，我只是一个机械生命体，什么都不懂的。” 　　乔满：“……” 　　他抬手遮住红蜘蛛的脸，“好了，好了，你快放我下来吧。” 　　红蜘蛛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乔满放下来了。 　　乔满对他们塞伯坦人来说太小了，步子自然也迈得不够大，但红蜘蛛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满身后，甚觉有趣。 　　“满。”红蜘蛛开口问，“在外面很自由不是吗？” 　　“那你喜欢吗？”乔满反问。 　　“喜欢啊。”红蜘蛛说，“我发现跟满在一起的话，做什么都喜欢。” 　　乔满踩上一块金属质感的砖块，他回头看了一眼红蜘蛛，弯了弯眸，“其实我也是，和你们在一起的话，做什么我都挺高兴的。” 　　红蜘蛛脸一垮，“这种时候不要说你们，要说你，我可不想去猜你说的那个你们是哪个你们。” 　　乔满莞尔，“好好好，是你，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他好像很花心，一颗心里能放下很多在意的、喜欢的人。 　　塞伯坦星也有着很多不曾被塞伯坦人踏足的地方，乔满和红蜘蛛在这里看到了飞船的残骸。 　　“看起来也不像是地球人的。”乔满喃喃，“看来有着其他星球的……” 　　红蜘蛛踩了一脚，很嫌弃地把乔满的手握过来，“满，也许是塞伯坦废弃的飞船，这谁能知道？” 　　乔满一顿，红蜘蛛说得也对，也有可能就是塞伯坦曾经废弃的飞船，毕竟赛博坦的历史也很长久。 　　红蜘蛛肩膀垮下来，“满，再牵不到你的手我就要晕倒了。” 　　乔满说，“就算想牵手，你也太高了我牵不到。” 　　红蜘蛛说，“你可以依靠我，今天你已经走了好久了，就不能让我抱抱你吗？” 　　乔满：“……” 　　他指了指前面，“我要去那里。” 　　红蜘蛛扫了一眼，“当然可以。” 　　乔满和红蜘蛛在崖边站定，一眼望下去可以看很远很远。 　　乔满轻轻点了点红蜘蛛的腿，又指向了远方，“红蜘蛛，那个地方看起来好像绿洲。” 　　红蜘蛛在乔满旁边蹲下来，两只长长的机械臂搭在膝盖上，即便是这样他也比乔满高，因此低下头来问，“那你要去看看吗？” 　　乔满却摇了摇头，他很谨慎，“不要去，在这样的地方出现那样的景色，我总觉得不安全。” 　　红蜘蛛忍不住笑，“你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去，不用担心那么多。” 　　“不要。”乔满抬起手伸了个懒腰，“红蜘蛛，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塞伯坦的风。” 　　红蜘蛛只是盯着乔满轻轻地笑。 　　乔满回头看了一眼红蜘蛛，忽然绕到红蜘蛛身后，抬手摸了摸他的机翼，“红蜘蛛，你再表演一下那个。” 　　红蜘蛛按住乔满的手，“表演什么？” 　　“就是那个，摇尾巴。”乔满兴致勃勃的，“摇摇尾巴。” 　　红蜘蛛哼笑了一声，“你把我当你的小狗？” 　　“嗯？”乔满摇头，“我没把你当我的小狗。” 　　红蜘蛛又不高兴了，“那你把谁当你的小狗了？” 　　乔满看着红蜘蛛，脑子里忽然冒出大黄蜂说要做最忠诚的小狗这句话，他眨了眨眼随后摇头，“没有谁，大家都不是小狗。” 　　“我知道了。”红蜘蛛按着乔满的脑袋贴近，“是不是大黄蜂？我早看他像哈巴狗了。” 　　乔满：“……” 　　“没有。”乔满否认，“小蜂不是哈巴狗。” 　　红蜘蛛凉飕飕的，“你还是把他当你的小狗了，所以你才不需要我当小狗。” 　　“当小狗是什么很好的事吗？”乔满靠近红蜘蛛，轻轻蹭了蹭红蜘蛛的手指，“你摇摇尾巴嘛，拜托你了红蜘蛛，真的很可爱的。” 　　红蜘蛛：“……” 　　乔满又开始了。 　　不仅开始撒娇，还开始说甜言蜜语了。 　　所以这可不是我的错，都怪这个人类太会迷惑了。 　　这次乔满看得很仔细了，他眨巴着眼，手有些痒，又摸了摸红蜘蛛的机翼。 　　红蜘蛛重新按住了乔满的手，“亲爱的满，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和你说过，不要这么暧昧地勾引我。” 　　乔满：“啊？” 　　他脸上的迷茫太明显，红蜘蛛笑得阴阳怪气，“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我说的话你都不记得。” 　　“我的确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句话。” 　　“当然，在我们流落孤岛那天。”红蜘蛛说，“我送你去人类城市的时候。” 　　乔满从记忆里翻了翻才翻出来红蜘蛛说的话，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这句话的艺术加工成分太大了，那个时候你明明说的是让我不要随便摸你。” 　　红蜘蛛理直气壮，“不管，那个时候我就是那么想的，你摸我就是勾引我。” 　　乔满：“我好冤。” 　　乔满发誓，他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那个时候……他觉得他和红蜘蛛也不熟，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些机械生命体有着这样那样的事。 　　这个红蜘蛛就会颠倒黑白。 　　看乔满愤愤不平又气鼓鼓的模样，红蜘蛛把乔满抱起来，“好了，我们该走了。” 　　乔满几乎坐在红蜘蛛肩上的，他晃了晃脚，“红蜘蛛，你真的想和我去地球吗？” 　　“当然，我觉得地球也很不错。”红蜘蛛说，“作为一个谈恋爱的场所应该很好，很浪漫。” 　　乔满小声说，“可是……可是小蜂也要和我去地球的。” 　　红蜘蛛脑袋转了一下，他幽声说，“哦，所以你先答应了他就不答应我了是吗？” 　　“我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乔满摸了摸鼻尖，“我只是觉得，你们说不定会吵架呢。” 　　“我可没有大黄蜂那么幼稚。”红蜘蛛说，“而且他跑不过我，如果他要和我吵架我就带你跑。” 　　乔满：“……可为什么我也要跑？” 　　“对啊，为什么呢？”红蜘蛛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当然是因为你要跟我在一起。” 　　乔满被突然跑起来的红蜘蛛吓了一跳，忙不迭抱住红蜘蛛，“红蜘蛛。” 　　风沙几乎要迷住乔满的眼，吹得他发丝凌乱，他捂了捂嘴，“红蜘蛛，这也太自由了。” 　　红蜘蛛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他侧头看了一眼乔满，见到了努力整理着长发的青年，“自由吗？” 　　乔满：“……自由，自由。” 　　“当然。”红蜘蛛笑起来，“我不跑了。” 　　乔满转过头和红蜘蛛对视了一样，他忽然笑了起来，在红蜘蛛的目光中，乔满的笑声越来越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他似乎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放声的笑过。 　　他说，“红蜘蛛，飞吧，感受塞伯坦自由的风吧。” 　　塞伯坦会下雨，但这里的雨和地球的雨不一样，这里的雨似乎是带有腐蚀性的酸雨。 　　自由不过一秒的地球人和塞伯坦人被迫着落，老老实实地躲在了洞穴里，蹲在一起往外看，看起来狼狈又心酸。 　　乔满嘟囔，“你们的星球也太危险了，下雨也这么危险。” 　　红蜘蛛说，“是啊，所以我们还是得去地球才行。” 　　“其实之前我有想过，也许我不需要回去地球也可以。”乔满依旧嘟嘟囔囔的，“毕竟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在乎的喜欢的人都在塞伯坦，我觉得留在这里……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的，也挺好的，大概可能就是麻烦一点。” 　　红蜘蛛低下头看着乔满，“那现在呢？” 　　“自从被声波……”乔满说到声波时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我就觉得这里不太适合我。” 　　红蜘蛛抬手轻轻地落在乔满的脑袋上，“你讨厌他吗？害怕他吗？” 　　“说讨厌算不上，害怕……”乔满尝试着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可能会有一点吧，我之前说把他当做朋友这件事我承认是我自以为是了，他没有想过和我做朋友。” 　　“他没有朋友，霸天虎没有喜欢他的，只有威震天信任他，当然这样的信任也不过是把他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红蜘蛛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挺幸灾乐祸的，“我早就看他不爽了，看到他吃苦我就高兴。” 　　乔满啊了声，“他吃什么苦了？” 　　红蜘蛛说，“大概是爱情的苦吧。” 　　乔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老实说，他根本没想过声波会喜欢他，他也不相信声波真的喜欢他。 　　声波……声波一直在欺负他。 　　虽然谈不上讨厌，但终究是有些害怕的。 　　“如果声波……我和他的确不可能做朋友的。”乔满轻声说，“当然我也的确不讨厌他。” 　　红蜘蛛把乔满抱到自己腿上坐好，“讨厌一个人也是很累的，你无视他就好了。” 　　“……”乔满几乎陷在了红蜘蛛的臂弯里，“可是那样的话……我们离开那天，我看他一直盯着我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他很可怜。” 　　红蜘蛛：“……” 　　乔满很苦恼，“我当然知道，那个时候他或许在想怎么没杀了我，可我就是有种……他很可怜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在之前我留在威震天那里拒绝他的时候也有过。” 　　红蜘蛛贴了贴乔满的脸，“你太心软了，对待他那样的人就应该冷酷，残忍。” 　　乔满心虚低下头，这个要求对他来说稍微有点难，他只能尽力避免和声波接触。 　　不过等他回到地球，或许他就不用担心了，他和声波应该不会再有接触的时候。 　　…… 　　自从和红蜘蛛流浪之后，乔满的日常就变成了和红蜘蛛探索塞伯坦，然后吃饭睡觉。 　　这样的生活安宁地过了头。 　　乔满坐在斜坡上，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雾沉沉的天气，“红蜘蛛，我们好像在穷游。” 　　“穷游？” 　　“就是没钱还要出来旅游，不管做什么都得把钱压到最少的情况下出行。”乔满三言两语总结，“我们现在就是，住宿的钱都没有，不过还好有房机。” 　　“这样看起来我还挺奢侈，别人都是房车，但我的是房机。” 　　房机：“房机？” 　　“你呀。”乔满戳戳红蜘蛛的手臂，“可睡觉，可遮风挡雨，还能给我提供食物和洗澡的战斗机。” 　　红蜘蛛拢住乔满的手，“还能给你提供你需要的性.爱。” 　　乔满：“……这个就不用说了。” 　　“这件事很重要为什么不能提？”红蜘蛛把乔满顺进自己怀里，“要亲一下。” 　　“你们不是感受不到，为什么这么热衷……唔。” 　　乔满话还没说完，红蜘蛛舔上了乔满的唇。 　　乔满：“……”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需求没有那么大的，毕竟在碰到这些塞伯坦人之前，他甚至连自己动手都几乎不曾有，洗澡的时候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很保守的男人。 　　但是现在…… 　　现在这个结论完全被推翻了。 　　不仅不保守，甚至还挺没有下限的。 　　不管多少次，乔满都觉得和一个霸天虎接吻这副场面很诡异。 　　他紧闭着眼，接受着红蜘蛛的亲吻。 　　专门做过处理的机械舌头的确不是硬邦邦的，甚至偏向柔软，可毕竟是机械，乔满能感受到上面并不光滑的纹路走向。 　　就这么卷过他的软.腭，腔壁，纠缠着他的舌尖，舌根。 　　乔满被亲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有些无力地推了推红蜘蛛的肩，这样的力道对于红蜘蛛来说没太大的提醒作用。 　　乔满从喉咙里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声，如同求饶般的想要红蜘蛛松开。 　　红蜘蛛听见了，感受到了，他十分不舍的松开了乔满的唇，顺便舔过乔满覆着水色的唇。 　　乔满气喘吁吁地跪坐在了红蜘蛛的胸部腹肌上，垂着泛红的眼尾看着躺在地面的红蜘蛛。 　　缓了缓神，他才把之前被打断的话问出来，“你们对这些事是不是也有感觉？” 　　“我的硬盘会储存下来，我的控制器会因此发热。”红蜘蛛看着乔满红得过分的唇，“这就是和你亲近的感觉……哦不，这就是见到你的感觉。” 　　乔满舔了舔唇，低下头来，又轻轻地碰了碰红蜘蛛的面部，“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突然和我说对不起。”红蜘蛛狐疑，“你做什么坏事了？” 　　乔满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因为什么道歉，只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坏。 　　红蜘蛛用他的机械指轻轻按过乔满有些红肿的唇，“满，每次见到你我会觉得人类也如此美丽，这就是爱啊。” 　　乔满微微侧了侧脸，又停下，他轻轻地舔了舔红蜘蛛的指尖，又舔了一下，在红蜘蛛略显愕然的情绪中犹豫了一下，然后俯趴在了红蜘蛛的怀里。 　　“难怪你们人类会喜欢小猫小狗。”红蜘蛛回过神来，他勾着乔满的长发，“你也好像小猫。” 　　“我不像猫。”乔满闭上眼，嘟囔，“我有猫，我养了猫的。” 　　“你那只猫不可爱。”红蜘蛛开始告状的抱怨模式，“它对我的态度可真糟糕，竟然更喜欢声波，真是没品味的家伙。” 　　乔满：“……” 　　“不过是你的猫，就算不可爱我也会尝试喜欢的。” 　　“不用，红蜘蛛，没有这种道理，没有我喜欢的你也一定要喜欢。”乔满抬起头来看着红蜘蛛，他说，“它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喜欢你，你没有一定要喜欢它的理由，你们可以互不打扰。” 　　红蜘蛛安静地看着乔满，在乔满略微疑惑的目光中，他又笑了起来，“满，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对我说甜言蜜语，让我对你神魂颠倒。” 　　乔满：“……我什么时候又说甜言蜜语了？” 　　乔满有时候真的不知道红蜘蛛的脑回路，他只是很正常的说话而已，很正常和红蜘蛛说一个道理而已。 　　勉强自己喜欢不喜欢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都是很痛苦的，他养的猫他喜欢就好了，其他人可以不用喜欢，甚至觉得不可爱都没关系，反正金钱也不是人人都喜欢。 　　红蜘蛛不置可否地把乔满重新按到自己胸膛上，“如果它也愿意和我站在同一阵线讨厌声波和威震天的话，我愿意封它为我的副官。” 　　乔满无力吐槽，“我替它谢谢你啊。” 　　说到这里，乔满若有所思，“说不定威震天会喜欢猫。” 　　红蜘蛛：“不可能。” 　　“他真的喜欢……”乔满本来想说威震天还强迫他扮狐狸，但想到红蜘蛛说不要在两个人的时候说和其他人的事，因此乔满硬生生地止住，“算了，他是不是喜欢小猫也不重要。” 　　这句话红蜘蛛听了能高兴三天，“的确不重要。” 　　乔满好笑地拍了拍红蜘蛛，“好啦，起来吧，我们该走了。” 　　“满，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我们有多不一样，而这样的不同会让人想要产生破坏欲。”红蜘蛛握住了乔满的的手，“我不希望他们破坏你。” 　　乔满用另一只手重新轻轻地拍了拍红蜘蛛的胸膛，“都说了，我们该继续流浪了。” 　　红蜘蛛单臂拢住乔满坐起来，他有些乐不可支的笑起来，“继续流浪，继续流浪好。” 　　…… 　　被霸天虎和汽车人找到的时候，乔满坐在红蜘蛛的肩上，依旧在游荡。 　　彼时红蜘蛛还在和乔满讲他夺权失败的事，乔满一边觉得他怎么真的屡战屡败这么惨，一边又忍不住笑着安慰红蜘蛛。 　　“满根本不知道，霸天虎都是一群被威震天洗脑的家伙，而且威震天还喜欢暴政，崇尚武力和战争，我就不一样了……” 　　乔满笑出声，“你每次和我说话，不是在拉踩威震天就是在拉踩声波，你对他们怨气很大嘛。” 　　红蜘蛛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踩两脚汽车人，不管是擎天柱还是大黄蜂，都可以。” 　　乔满：“不要了吧，他们很好。” 　　“我也很好。”红蜘蛛转过头和乔满说，“你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很开心，这就证明我很好。” 　　“嗯，你很好。”乔满的眼底也覆盖了笑意，“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好。” 　　他们都没有发现追兵的逼近。 　　“是满！”大黄蜂的光学镜越来越亮，“他……” 　　大概是因为乔满的笑容太明显，笑声也如同清泉撞石，清清泠泠的，因此还没靠近擎天柱就抬手阻止了汽车人的靠近，“先别着急。” 　　“这个红蜘蛛，”铁皮在后面说，“对满居然是真心的……” 　　红蜘蛛是真心喜欢这个人类，甚至为此不惜叛出霸天虎。 　　当然，背叛霸天虎这个消息就是霸天虎传出来的，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前，除了目睹红蜘蛛带乔满离开的汽车人，其他汽车人根本不信，甚至觉得是又一轮阴谋。 　　但现在看起来，红蜘蛛很愉悦，乔满也很高兴。 　　看起来不高兴的只有霸天虎。 　　总之威震天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看，至于声波，没有人能够窥探到声波的表情。 　　乔满摸了摸红蜘蛛的脑袋，眉眼弯弯的，“看来你不适合做领袖。” 　　红蜘蛛显然看到了霸天虎的到来，他的脚步停下来。 　　他这么突然地停下，乔满当然也跟着抬头看去。 　　汽车人和霸天虎距离他们还有些远，至少对于乔满来说还很远，但这样的距离足够乔满在一望无际的平地上看到他们。 　　因为在红蜘蛛的肩上，他甚至能看到绝大部分变形金刚的表情。 　　这一看，他的指尖轻轻抽动了一下，目光霸天虎的方向移到了汽车人方向。 　　威震天和声波来了。 　　擎天柱和大黄蜂也来了。 　　红蜘蛛愉悦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他抱着乔满的手微微紧了紧，“满，看来暂时没办法去地球了，至少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38]汽车人与霸天虎:“满打算怎么替我修补” 　　‘麻烦们’靠近了，红蜘蛛抱着乔满后退一步，他开始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不过抬头一看天上有飞的等着，地上有跑的，看起来不像是能走的样子。 　　既然双方都已经找来了，那么肯定也有所准备，不会轻易再让他们跑的。红蜘蛛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满。”大黄蜂脚一抬就想冲过来，“我们来接你了。” 　　乔满冲擎天柱和大黄蜂招了招手，眉眼依旧弯弯的。 　　红蜘蛛抱着乔满的手微微紧了紧，“满。” 　　乔满又轻轻地摸了摸红蜘蛛的脑袋，“我不会丢下你的。” 　　红蜘蛛都带他走了，他怎么会就这么丢下红蜘蛛走呢？ 　　随着和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乔满握住了红蜘蛛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指。 　　机械生命体的机械指也好，身体也好，都是硬的，摸起来实在没有柔软和舒服可言，但乔满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习惯了之后，甚至觉得还算不错。 　　“擎天柱。”威震天说，“这个人类还有背叛霸天虎的红蜘蛛我们都要带走，这是那天谈判他自己同意的。” 　　平时巧言令色的红蜘蛛没有说话替自己辩解，他只后悔自己没能再跑远一点，没有带乔满离开塞伯坦。 　　擎天柱显然没打算同意这件事，“但谈判中断了，还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所以我不会把满交给你们。”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天一直没找到他们就是因为你们在其中干扰。”威震天冷冷道，“否则霸天虎早就把他们逮回去了。” 　　乔满忍不住看向擎天柱，原来这些时间，一直都是擎天柱…… 　　即便擎天柱或许并不喜欢红蜘蛛甚至不信任红蜘蛛，但因为他选择和红蜘蛛走，所以擎天柱也愿意相信红蜘蛛，并相信他的选择……是这样吗？ 　　红蜘蛛幽幽说，“满，我怎么就学不会擎天柱的大度？如果让我看着你和另一个人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游玩，我肯定会非常嫉妒。” 　　乔满：“……”你说得对，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红蜘蛛抱着乔满刚动了一步，那边威震天已经开口，“红蜘蛛，带上那个人类过来，也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红蜘蛛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笑了一下，“既然你说是考虑饶我一命，那么就是没有考虑。” 　　大黄蜂可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已经迅速来到了乔满和红蜘蛛身边，冲乔满伸手，有些可怜巴巴的，“满，我好想你。” 　　乔满的手动了动，被红蜘蛛桎梏着。 　　红蜘蛛瞥了一眼大黄蜂，“这种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可以不要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吗？” 　　大黄蜂气得差点跳起来，“关你什么事？你一个被曾经的同伙追杀的霸天虎！” 　　乔满：“……不要在这种时候好像争风吃醋一样啊。” 　　毕竟威震天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怕，好像他们已经是死人了一样。 　　乔满没忍住轻轻地哆嗦了一下。 　　“红蜘蛛。”威震天又说，“带上那个人类来。” 　　“威震天，我曾经的主人。”红蜘蛛微笑着，“他有名字的，他叫乔满，你以示亲密可以叫他满，不要总是叫他人类。” 　　乔满：“……” 　　这句话有些熟悉，乔满恍然想起来，曾经他也会红蜘蛛这么说过的，他说，他的名字叫乔满，不要总是叫他人类。 　　“好了威震天，不要说这么多了。”擎天柱说，“我是不可能把满交给你的，如果你一定要满，那么我们只好继续打。” 　　乔满拍了拍红蜘蛛，示意红蜘蛛把他放下来。 　　“满，别想着和他们走。”擎天柱沉声道，“无论如何，今天我都不会当你跟霸天虎走的。” 　　乔满一愣，他还没说话呢，擎天柱怎么就知道了？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大黄蜂急得不行，“你要相信我们，你跟我们走，我们可以带你回去的。” 　　“我当然相信你们。”乔满轻轻碰了碰大黄蜂的手，“小蜂，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们的。” 　　“那你……” 　　“可是我走了红蜘蛛怎么办呢？”乔满轻声问，“红蜘蛛是因为我才……现在才这样的，我不可能抛下他一个人走的。” 　　“可是满……”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让你们为我这么担心和奔走真是很对不起。”乔满歉意地拥抱了一下大黄蜂，“真的很对不起，我很喜欢你们，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所以你们商量好了吗？”威震天开口打断了乔满和大黄蜂的拥抱，“你们的决定呢？” 　　乔满转过头看向威震天，“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我有条件。” 　　威震天只道，“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乔满看了一眼红蜘蛛，老实说，他不相信威震天对他会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红蜘蛛说有，红蜘蛛说有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死马当活马医医的试试。 　　“和他谈条件并不是好的选择。”红蜘蛛说，“满，你只需要和汽车人离开就好了。” 　　乔满按住红蜘蛛的，力道不重，但红蜘蛛真的没有再动了。 　　他安抚地看了红蜘蛛一眼，然后抬眸看向威震天，“我只有一个条件。” 　　威震天看着乔满，沉默了片刻才说，“你说。” 　　乔满轻轻地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红蜘蛛然后说，“让他走。” 　　“满。”红蜘蛛的声音沉沉的，“我不需要你替我做这样的决定。” 　　威震天用审视的冷酷的眼神看着红蜘蛛，他应该立马拒绝这个人类这根本不合理，他也不可能答应的事，但他竟然犹豫了。 　　“我跟你们走，”乔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红蜘蛛，“他和汽车人离开。” 　　大黄蜂看了一眼红蜘蛛，相看两厌地转过头。 　　“可以。”威震天答应了。 　　乔满心头微松，至少红蜘蛛没事了，这样就好。 　　至于他……至于他到霸天虎的基地之后会面临什么，乔满没想过，只要活着就好。 　　直到此刻，擎天柱才在乔满面前蹲了下来，他朝乔满伸出手。 　　乔满凑过去，把脸贴在擎天柱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他说，“真是对不起。” 　　擎天柱感受着掌心轻蹭的脸颊和温柔，低声说，“我们可以带你离开，也可以把红蜘蛛一起带走。” 　　“不。”乔满冲擎天柱笑了一下，“我并不希望多出无谓的伤亡，特别是因为我的原因。” 　　“好了，过来。” 　　威震天打断了乔满和擎天柱的低语。 　　乔满松开了擎天柱的手，他没什么不甘心和害怕的了，无论是面对什么都好，他这样想着，他转过身，朝霸天虎的方向走去。 　　但乔满没能靠近霸天虎的阵营。 　　大黄蜂掠过抱着他跑了，乔满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听见了擎天柱厚重低沉的声音，“都说了，我们是来接你的，怎么可能让你和霸天虎离开？” 　　“擎天柱！” 　　传过来的是一声炮弹飞坠的轰隆声，这巨大的声响吓得乔满一个激灵。 　　乔满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小蜂，你们！” 　　“来之前我们商量过了。”大黄蜂说，“这次不管你在想什么，我们都绝对不会让你和霸天虎走，他们不可信，满，你不要太天真了，你怎么能相信威震天的话？” 　　“我不是……” 　　他并不是相信霸天虎的话，可是那个时候对他来说，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再说这些也太辜负大家的心意了。 　　乔满努力从大黄蜂的肩往后看了一眼，“可是我们就这样……就这样走了吗？” 　　“对。”大黄蜂按下乔满的脑袋，“我们就这样走，回到基地，我带你去地球。” 　　乔满呆了呆，“就……就这样回地球吗？” 　　“当然，我陪着你去。” 　　“喂，大黄蜂。”红蜘蛛的声音在后面幽幽地响起，“你的速度太慢了，还是我来带满走吧。” 　　“你？” 　　“我可是和满说好了要去地球的。”红蜘蛛冲大黄蜂挑衅的得意一笑，“满说我可爱。” 　　大黄蜂：“了不起啊！满也说我可爱！” 　　乔满：“……” 　　他忍不住道，“你们都要很可爱，所以可以不要吵吗？” 　　不得不说，红蜘蛛的速度的确快很多。 　　他把大黄蜂远远甩在了身后，乔满趴在舱口往外，“小蜂真的让我跟你走了。” 　　红蜘蛛哼哼的，“毕竟要避免霸天虎追上来，他大概也看出来我不会再带着你没目的地乱跑了。” 　　乔满：“……”其实也没有乱跑。 　　他说，“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稍微等一等小蜂，要不然就算到了，我们也离开不了吧。” 　　红蜘蛛‘噢’了声，“好吧，虽然我很不愿意等他，但既然你都说了，那我慢一点点。” 　　“还有我觉得……” 　　乔满的声音一顿，“怎么了？怎么没走了？” 　　“前面有人等着。”红蜘蛛说。 　　乔满抬头看去，是声波带的人。 　　难怪，难怪他刚才没有见到声波。 　　红蜘蛛迅速变形，抱着乔满落地，他看了一眼声波身后的霸天虎，往前走了一步，“让开。” 　　声波没说话，他看向了乔满。 　　乔满微微转过脸，避开了声波的视线。 　　声波朝乔满一步步走过来，在距离乔满两米处时停下，“在我来之前，或者说在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红蜘蛛不喜欢我。” 　　红蜘蛛嗤笑，“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我比你讨人喜欢，你这个不要脸的闷骚男。” 　　乔满：“……” 　　乔满沉下心来，他看着声波说，“我不喜欢你毫无节制的对我做那样的事。” 　　“我可以不做。” 　　声波答应得太快，以至于乔满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你现在在这里是做什么？是为了抓我回去，还是为了抓红蜘蛛？” 　　“你。”声波说，“我是为了你来的。” 　　“如果你是因为威震天的命令我理解你的立场。”乔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威震天说，你是他信任的得力下属，所以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们过去，我也不想为难你。” 　　声波又沉默了，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乔满，被面罩遮住的脸看不清楚情绪，乔满只能感受到直白却阴暗地被注视着。 　　红蜘蛛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遇到难回答的话就不回答了？” 　　声波没有搭理红蜘蛛，他看着乔满，“就算你现在不和我走，我让你离开，继续往前也有其他人等着你们。” 　　他说到这里，瞥了一眼红蜘蛛说，“是震荡波。” 　　乔满一怔，他记得这个名字，红蜘蛛说过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声波往旁边退了一步，他看着乔满，“我会再去找你的。” 　　“哈。”大黄蜂由远及近，他睨了声波一眼，“满，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我杀了他。” 　　乔满摇头，连忙抬手拦住了大黄蜂，“没有，没有那回事，他让我们走了。” 　　“真奇怪。”红蜘蛛嘀咕，“他转性了？” 　　“他说，前面有人。”乔满说。 　　“我们前面也有人。”大黄蜂说，“又不是只准霸天虎做准备。” 　　“擎天柱他们会没事吗？”乔满有些苦恼，“都是因为我。” 　　“不要想太多了，本来就是我们让你陷入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所以跟满你没有关系。”大黄蜂轻声安慰着，“我们会送你回到地球，只要回到地球就好了。” 　　虽然声波说前面有人，但他们经过的时候，只看到了淡淡的烟灰飘起来，看起来好像经历过一场战争，只是很奇怪的是没有生命体征的存在。 　　乔满说，“我要等他们回来再说回地球的事。” 　　乔满和大黄蜂还有红蜘蛛算得上顺利地回到了汽车人基地。 　　红蜘蛛垮着肩膀打了个颤，“满，我居然和汽车人同污合流，这真是太可怕了。” 　　大黄蜂很讨厌他，“你可以现在出去，没有人阻止你，大家都很乐意。” 　　“那可不行。”红蜘蛛说，“我的主人在这里，你让我去哪里？” 　　“你的主人？”大黄蜂转过头，“在哪里？” 　　红蜘蛛手指一低，指向了乔满。 　　大黄蜂气得跳起来，“你胡说八道，满才不是你的主人！” 　　乔满回过头，“什么主人？” 　　大黄蜂愤怒得想给红蜘蛛一拳，“他竟然说你是他的主人，我要杀了他！” 　　红蜘蛛无辜极了，他弯腰把乔满拢在自己怀里，“满，我好害怕啊，这里只有我一个霸天虎，大黄蜂现在还想杀了我……满一定要保护我。” 　　乔满艰难地在红蜘蛛的手臂里挣扎了一下，勉强把脸转过来看着大黄蜂，“小蜂，他在这里可能会没有安全感，你不要针对他。” 　　大黄蜂震惊地睁大眼，他看看红蜘蛛又指了指自己，“我……我针对他？” 　　他什么时候针对红蜘蛛了？ 　　明明是红蜘蛛在故意挑衅！ 　　见大黄蜂吃瘪，红蜘蛛又偷偷地笑，他贴了贴乔满的脸，“满，大黄蜂还在瞪我。” 　　大黄蜂：“？”这个该死的红蜘蛛，他偷偷揍一顿没关系吧？ 　　…… 　　擎天柱是在乔满给团团倒了猫粮后回来的，乔满蹲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擎天柱，又倏地站起来，“你好像……好像受伤了。” 　　“没事。”擎天柱在乔满面前蹲下来。 　　“怎么可能没事呢？”乔满蹙眉，“为什么不让救护车给你治疗。” 　　“救护车现在也在救助其他人。” 　　擎天柱握住乔满的手，“满，至少短时间内，威震天不会再出现了。” 　　乔满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他怎么了？” 　　擎天柱道，“也许死了。” 　　乔满抬起头看着擎天柱，有些愕然，还有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自己也无法分辨，“死……了？” 　　“我不知道，因为震荡波和声波把他带走了。” 　　【宿主，任务还在进行中。】系统提醒，【这关系到你在这个世界上停留的时间，这个时候让霸天虎和汽车人谈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乔满垂下眼睫，下巴抵在膝盖上没说话。 　　“满。”擎天柱把乔满抱到怀里，“你在为他难过吗？” 　　乔满抬头看着擎天柱，好一会儿他才喃喃着，“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难过的，不管那个人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擎天柱轻轻地贴上乔满的脸，“不用再去思考他的事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地球？” 　　乔满的脸也贴在了擎天柱的侧脸，“再等等，等到……” 　　等到他那个任务完成才行。 　　那不仅关系着他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还关系着他的生命。 　　擎天柱低下头来，“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乔满攀着擎天柱的肩，“你的身体需要我给你修补一下吗？我会很小心的。” 　　擎天柱抚摸着乔满的长发，问的声音很低，“满打算怎么样替我修补？用什么方式修补？” [39]汽车人与霸天虎:“满，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二合一） 　　在擎天柱还安安静静cos战损卡车的时候，乔满每天给卡车修修补补，然后把卡车擦洗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那个时候大概也有太无聊的原因，除了兼职的翻译就是陪小猫玩，旁边那位汤姆先生还疑似对卡车图谋不轨，因此乔满干脆每天都洗。 　　说起那位汤姆先生，他离开得太快了，也不知道他的腿好了没有。 　　乔满如同怕把擎天柱损坏的地方碰疼了一样，动作格外轻。 　　擎天柱此刻很想模拟人类的呼吸，他想那他的呼吸一定很难听，因为满会听见他不正常的，甚至很粗的呼吸声。 　　他按住了乔满小心翼翼的动作，“满。” 　　“怎么了？”乔满紧张地抬起头来，“疼吗？” 　　“……不疼。”擎天柱停顿了片刻说，“痒。” 　　“啊？”乔满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痒？” 　　“痒。”擎天柱语气未变，“我的信号是这样告诉我的，你的手指摸过的地方，会痒。” 　　乔满的手不免松了松，“肯定是伤口太疼了。” 　　“不对。”擎天柱低下头来，“是你摸我我会觉得痒。” 　　乔满哽了一下，“那怎么办，我不摸了？” 　　“你当然可以继续摸。”擎天柱握着乔满的手触摸自己的身体，“任何地方都可以……” 　　乔满的睫毛轻轻抖了抖，“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们是没有这样的欲望的。” 　　“是的，”擎天柱回答，“的确没有这种欲望，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会想和你亲近……这也算是欲望的一种，对吗？” 　　乔满很是生硬的，小声转移话题，“对了，红蜘蛛……会和我一起去地球。” 　　“既然你愿意信任他，那么我当然也不会说什么。”擎天柱微微用力，把乔满托上来，坐到自己的手臂上，“也许他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他是真的对你好，你想把他留下就留下。” 　　乔满抬头蹭了蹭擎天柱的面部，语气轻轻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擎天柱说到对不起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次也是……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乔满没说话，他低下头去，在擎天柱肩部破损的地方轻轻地吻了吻。 　　擎天柱的力道微紧了一瞬又松开，他问，“那些东西没动过对吗？” 　　乔满愣了一下，“哪些？” 　　但也仅仅是一瞬，乔满就反应过来擎天柱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耳朵有些热，“……我也，动不了啊。” 　　擎天柱把那些东西放得很高，乔满拿都拿不到，更别说动了。 　　“拿不到？” 　　擎天柱把乔满抱起来，来到高高的钢铁柜前，他说，“按旁边蓝色的按钮打开。” 　　乔满下意识照做了，紧闭的柜门之后就是擎天柱放的整整齐齐的东西，擎天柱声音很低，“满，拿出来。” 　　乔满的指尖有些发烫，“我拿吗？” 　　“当然是你拿。”擎天柱说，“我抱着你，没有多余的手去拿这些了。” 　　乔满抿紧了唇，“全都要拿吗？” 　　擎天柱若有所思，“原来满想要都用一下，上次是我太保守了对吗？因为满很能吃，但是我没有让你吃饱。” 　　乔满：“……” 　　他怀疑擎天柱学坏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手指触摸到上面的东西时，乔满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要全部都拿吗？” 　　“可以不用。”擎天柱说，“满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好了。” 　　乔满咬了咬唇。 　　这句话说得他有些耳热，因为好像不管拿什么，都显得他很热衷于这件事似的。 　　说不定到时候擎天柱还会说“都是满自己选的”这样的话。 　　乔满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闭着眼睛随手选了个，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但他听见了擎天柱的笑声。 　　擎天柱说，“原来满喜欢这个，之前没有照顾到满是我的错。” 　　乔满愣了愣，他睁开眼看向自己手中，一串珠子，有一二三……十二颗。 　　珠子下面坠着羽毛，反正乔满不认识这是什么。 　　而且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之前有吗？ 　　擎天柱摊开手，“既然满已经选择好了，就给我吧。” 　　乔满愣愣的把珠子放到了擎天柱的掌心。 　　在擎天柱的掌心里，这些珠子看起来是那么小。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或许也不用觉得，毕竟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的应该不是什么正常的玩具，就是不知道…… 　　“满。” 　　“要洗……洗澡。”乔满收回视线有些结结巴巴的说，“你放我下来，我要先去洗个澡。” 　　“洗澡？我帮你。” 　　擎天柱说之前都是乔满帮卡车洗澡，所以这次需要由他来报答乔满，给乔满洗澡。 　　这件事乔满没能拒绝，尽管他很清楚着洗澡并不是单纯的洗澡。 　　那些水冲刷着乔满的头发和脸，乔满瞬间变得湿漉漉的站在那里，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有几分狼狈的美感。 　　他擦了擦脸一时有些傻住，颤抖着手指指向擎天柱，“你这个……你……” 　　擎天柱居然安装了模拟人类的……器，居然真的去安装了。 　　“嗯。”擎天柱说，“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好用，还有调节档。” 　　乔满：“……” 　　不要在这种时候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好像他们在讨论什么学术一样。 　　“可以变大变小变粗变软还能……”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再给我展示了。”乔满忍不住捂住脸，“我不要再看了。” 　　擎天柱似乎有些遗憾，“好吧，这样的功能虽然很好用，但满现在似乎很害羞，我也可以理解。” 　　“你变坏了。”乔满忍不住咬了咬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发现，满好像更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过分一点的，太温柔了你吃不饱。”擎天柱蹲下来，将乔满贴在脸上的发丝捋过，“不喜欢吗？” 　　乔满没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你都已经……为什么还要拿那个。” 　　“满很喜欢不是吗？”擎天柱十分善解人意，“会用得上的。” 　　乔满欲言又止，却忍不住跟着擎天柱的思路走，一串珠子能用得上什么？能用在什么地方？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 　　乔满胡思乱想了一阵后在擎天柱的动作中回神。 　　擎天柱用浴巾把乔满包裹住，然后抱起来，“走吧。” 　　乔满的手也被裹在浴巾里出不来，只能用一双眼睛看着擎天柱。 　　小三花在这里自由过了头，早在擎天柱抱着乔满去挑选玩具的时候就已经出门了。 　　此刻房间里没有人。 　　乔满觉得有些羞耻，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没有底线了，和擎天柱之前也……可总觉得现在又不太一样。 　　擎天柱当然能感受到乔满的情绪，他抬起乔满的脸，“满，看着我。” 　　乔满看了一眼擎天柱，又转过脸，“今天……我们，不是，那个……不要看那个。” 　　“不看那就不看。”擎天柱作为汽车人的领袖似乎相当好说话，他取下了之前那条领带，“满只需要遮住眼睛就不需要看了，也不害怕了。” 　　“擎天柱。” 　　乔满微弱的声音没有让擎天柱停下来。 　　领带遮住了乔满的眼睛，遮住了乔满的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红润的唇，黑发从他的肩头倾泻而下，半遮半掩着身体。 　　看不见让乔满有些仓皇地偏了偏脑袋，“擎天柱，你在吗？” 　　“我在这里。”擎天柱牵引着乔满的手，“还有这里。” 　　热的。 　　擎天柱的那个……是热的，就好像人类的温度一样。 　　乔满的手轻轻地抖了抖，“擎天柱。” 　　“别怕，我一直在这里。”擎天柱的手轻抚着乔满的后背，“满，羽毛。” 　　羽毛挠过的地方轻轻痒痒的，被机械的手掌抚过的地方也带起熟悉的感觉。 　　看不见的话，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 　　乔满坐在擎天柱的腿上，他的后背绷直了，此刻忍不住并拢了腿。 　　羽毛在小腹上停下来。 　　“满，羽毛和珠子都太小了，至少对我来说太小了，很不好掌控。”擎天柱说，“怎么办？” 　　乔满轻轻地喘了口气，控制不住自己往擎天柱身上贴，“不要……不要羽毛，不要珠子。” 　　“不要羽毛和珠子，那你要什么？”如同循循善诱的长辈，擎天柱的语气很包容，“满，只要你告诉我，我都会满足你的。” 　　都会满足……都会被满足。 　　乔满想要看擎天柱，但是他被困着手取不了领带，只能感受着…… 　　擎天柱好像在一直看着他，看着他不着寸缕的身体。 　　乔满有些不自在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想，想要。” 　　“想要什么？” 　　乔满咬了咬唇，说不出来，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上说出那些话……他真的说不出来。 　　擎天柱也不失望，他继续引导着，“满，你摸这里。” 　　乔满的手碰到了。 　　热的。 　　“要这个吗？”擎天柱问。 　　乔满的掌心发烫，呼吸微微乱了一瞬，“我……我不知道。” 　　“满还真是不诚实。”擎天柱的手从乔满的腰往后，“我的腿上已经有了，所以满其实很想。” 　　“别……别说，别说。”乔满想把脑袋埋进擎天柱怀里，“我……想。” 　　说想的时候，乔满甚至庆幸自己此刻看不见擎天柱的表情，要不然也太丢脸了。 　　擎天柱没有笑乔满，他甚至夸奖道，“对，就是要这样，满一定要说出来才行，满很棒。” 　　乔满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嗯。” 　　擎天柱又说，“那么满，现在在我这边坐下来。” 　　“坐……坐下来？”乔满有些茫然，“怎么坐？” 　　擎天柱的手圈住了人类青年的腰，“这里，我帮你。” 　　乔满的膝盖跪坐在了擎天柱腹部的机体上，身体被掌控着一点点往下沉去。 　　是热的，甚至烫得有些过分，他会被烫化的。 　　乔满哆嗦着，声音也在哆嗦着，“擎天柱，好烫。” 　　明明握住的时候也没有很烫的感觉，可是身体里面太敏感了，以至于他觉得……好烫。 　　“不喜欢？”擎天柱说，“那你喜欢冷的？” 　　“不，不是……”乔满勉强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喜欢冷的。 　　只是这样的热，在一开始就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而且，这样坐着，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好像、好像会到底。 　　到底？ 　　到底。 　　乔满有些头昏脑胀地想，那样的话……会太深了吧 　　这样的深度让他有着自己会被贯穿的恐惧感。 　　但是他看不见，因为看不见更是放大了他的感官。 　　擎天柱带着乔满的手去按控制机械的按钮，“满，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乔满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突然想起自己控制战斗机时的窘迫感，“不……我不控制。”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什么都看不见，更容易按错的。 　　“这里有许多档可调节的，这是慢……” 　　擎天柱按下来，他注意着乔满的表情，但因为眼睛被遮住，他只能看到青年微张的唇和柔软樱红的舌尖。 　　慢的对青年来说似乎很轻易接受了，唇微微地抿了起来，嘴里发出如同幼猫般的哼唧声，似乎很舒服。 　　“这是不快不慢的……满，看来这个的速度你也能吃得很愉快，那么再试试下一个。” 　　乔满的腰一下子软了，手肘也撑在了擎天柱的腹部，他啜泣着，“擎天柱。” 　　“我在。”擎天柱的手拢着乔满的小腹，“满，这样的你喜欢吗？” 　　乔满想说，有点太快了。 　　但他同样有些说不出来，泪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落在了擎天柱的腹部。 　　擎天柱的那只大手轻轻按着乔满的小腹，“满，人类怀孕之后肚子就是这样鼓起来的，你也在孕育新生命吗？” 　　什么孕育新生命？ 　　男人是不能怀孕的。 　　就算怀孕，也不可能和塞伯坦人生一个……生一个机器人。 　　乔满的眼前一片漆黑，呼吸也无比急促，眼底的泪水把领带完全濡湿，他摇着头哭咽着，“我没有……我没有，我不行，没有，没有怀孕。” 　　“不管怎么说，”擎天柱看着乔满的小腹，用一种夸奖的语气说，“满真是厉害，吃得那么彻底。” 　　乔满只一味地掉眼泪，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好像是在反驳擎天柱。 　　“满不相信的话，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擎天柱取掉了青年眼睛上的领带，露出那双潮湿的眼，“自己看看就知道，已经有了。” 　　眼前骤然明亮，乔满微微眯了眯眸子，又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 　　小腹是鼓起来的，看起来好像真的怀孕了一样，现在还在胎动。 　　直面肚子的异常，让乔满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他挂着眼泪慌里慌张地转过脸，“不不不……不是，不是怀孕。” 　　擎天柱的手按在了乔满的后脑上，“再看看。” 　　当然，这次看的不仅是疑似胎动的小腹，还有更下面的位置。 　　“满的身体，是不是什么都吃得下？”擎天柱问。 　　乔满眼睫上的泪珠掉了下来，他勉强摇了摇头，喃喃，“没有……不是的。” 　　“喂满喝点水可以的对吗？” 　　喝……喝水。 　　乔满隐隐约约的想起来，好像声波也喂他喝过水，喝得肚子鼓鼓胀胀的……就像现在一样。 　　可是不一样。 　　因为这次喝的是热水。 　　乔满抱紧了擎天柱的手，一双漂亮的黑眸里泪水滚下去。 　　擎天柱的是热水。 　　乔满一边哆嗦着迷迷糊糊的，一边想着，这个东西……是从哪里引出来的？ 　　好烫。 　　好烫啊。 　　他要被烫得化掉了。 　　擎天柱看了一眼开口，“满，我的手上都是水。” 　　乔满还没从那股热意中回过神来，没什么力气地跪趴在擎天柱的机体上，大脑还是迷糊的。 　　听见擎天柱的话，他涣散的瞳孔很努力地想要焦距起来。 　　“看见了吗？”擎天柱轻轻按了下乔满的脑袋，“全部都是对不对？” 　　全部都是。 　　红色的手臂还有机械的手…… 　　乔满的脑袋凑下去，然后舔了上去。 　　他一点点地把机械指和机械臂上那些水舔干净了，才慢慢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擎天柱，“没有……没有了。” 　　擎天柱看着乔满柔软红润泛着水光的唇，看着那双满眼都是情潮的眸子。 　　现在这个时候的乔满似乎要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都可以，他都会答应的。 　　擎天柱又看向自己的手，“满的嘴……不管哪张都很多水啊。” 　　乔满含糊的，身体贴上了擎天柱冰冷的机体，“没有……没有很多。” 　　“是真的很多。” 　　“很多。”乔满跟着重复着，“很多……很多。” 　　“满现在的表情很漂亮。”擎天柱的手摸向乔满的脸，“漂亮得很淫荡……还是要按快档吗？” 　　身体还没有平复下来，又被迫接受了。 　　小腹的酸一波波地往上涌，让乔满再也没有力气保持着坐着的姿势。 　　他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压抑着的哭声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嘴里在胡言乱语着。 　　但擎天柱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乔满想要的。 　　满说要坏掉了。 　　满说要死了。 　　满说不要……是不要停吧。 　　满说舒服。 　　现在的擎天柱可真是恶劣啊，满哭得那么可怜，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会很心疼，很舍不得，把满抱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一番，但现在他只想让满再哭得更可怜一些。 　　所以他又送了热热的水给乔满。 　　乔满喃喃着，“好烫……好烫。” 　　那双不停掉眼泪的眼瞳彻底涣散，看起来似乎真的已经有些坏掉了。 　　满……真漂亮。 　　擎天柱握住了乔满的腰，“满，现在该用上你选的珠子了。” 　　珠子？ 　　怎么用？ 　　乔满很快就知道这些珠子是怎么用的了。 　　在他俯趴在床上后，擎天柱在往里面放。 　　知道擎天柱在做什么的时候，乔满被吓得浑身都绷紧了，“擎天柱，这个不行的，到时候……到时候取不出来怎么办？” 　　“不会取不出来。”擎天柱牢牢控制着乔满的腰，“满，是串起来的，不会取不出来的。” 　　“我怕……”乔满抱着枕头声音都在颤抖，“断了……断了怎么办？” 　　“不会断，很牢固。”擎天柱轻轻捏了捏乔满的软肉，“满，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这句话让乔满的精神稍微松懈了一些。 　　是的，擎天柱从来没有骗过他，所以就算是这个也……也是一样的。 　　珠子。 　　圆润的珠子。 　　直径大约2cm的珠子。 　　乔满咬紧了唇，听见擎天柱说，“满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一颗。 　　凉凉的，和擎天柱之前给的热截然不同。 　　乔满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这样的状态比被完全……还要难受。 　　这种说不出的难受抓心挠肺的，让他的腰控制不住往下压。 　　“满，不要紧绷着。” 　　“……已经，够了吧？”乔满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鼻音，听起来像在哭。 　　“不，才三颗，难道满已经不想要了吗？”擎天柱道，“这可是满自己选的啊。” 　　才三颗吗？乔满脑子有些不清楚地想，可他觉得已经……好多好多了。 　　“满想要看一下吗？像小尾巴。” 　　这句话一下子勾起了乔满的某个记忆，身体却更紧了。 　　他当然不会回头去看，只是小声啜泣着，“这样难受……” 　　“那么躺着吧，我希望满快乐，而不是难受。” 　　擎天柱真的很好说话。 　　乔满的枕头从怀里被移到了腰下，他的手抓了抓，只抓到了被角咬着，以避免哭声泄露。 　　他很努力了。 　　很努力地吃，很努力地放松。 　　门外传来大黄蜂和红蜘蛛吵闹的声音，“这是在汽车人的基地，你可不是汽车人，所以你不准去找满。” 　　红蜘蛛阴阳怪气道，“原来你们汽车人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我马上就要告诉小满。” 　　“满！” 　　满。 　　正咬紧被子的乔满脑子骤然清晰，精神一下子绷紧了，“擎天柱，有人……有人来了。” 　　“那么满就坚持一下，等到他们离开。”擎天柱把乔满的睡袍取过来，“满，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40]汽车人与霸天虎:“满，你可以的” 　　不要被他们看出来了。 　　不要被他们看出来了。 　　红蜘蛛推开大黄蜂挤进来的时候，乔满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 　　“满，我说——”红蜘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视线在乔满泛红的脸湿润的睫毛上扫过，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瞬后看向擎天柱，“原来汽车人的领袖也在啊？” 　　“我当然也在。”擎天柱回答。 　　他动作自然地替乔满理了理睡袍，在床上坐着的青年可称得上坐立不安，紧咬着唇。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让红蜘蛛觉得熟悉，毕竟红蜘蛛不止一次见过了乔满这副模样，他的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在他和大黄蜂来之前，擎天柱和满是在做…… 　　红蜘蛛当然想不到，乔满身体里现在还有着珠子。 　　“……”大黄蜂才不管擎天柱在不在这，他飞奔到乔满面前，一把抱住乔满，“满，红蜘蛛一直挑衅我，我可以揍他吗？” 　　骤然被大黄蜂抱住，甚至没有丝毫躲避的力气，乔满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满？”大黄蜂迅速松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红蜘蛛没忍住在旁边骂了一声蠢货。 　　大黄蜂大怒，“满，你听见了吗？这就是这些讨厌的霸天虎，他竟然还当着你的面骂我。” 　　他说话的时候还紧紧抱着乔满，这并不能让乔满好受，甚至乔满更难受了。 　　他的手指抓紧了被角，小腿在抖，“小蜂……小蜂，你先放开我。” 　　话音出来的时候，乔满甚至觉得自己不要开口或许更好，因为他的声音真的……不适合说话。 　　如果被发现的话，大黄蜂会怎么想？ 　　大黄蜂的心思顿时又回到了乔满身上，他有些狐疑地看着乔满的脸，“满，你现在看起来真奇怪。” 　　满现在的表情好像情动的时候，好像在那个时候受不了的样子，大黄蜂的忍不住抬起了乔满的脸，“满，你……” 　　见大黄蜂直勾勾地盯着乔满，擎天柱不轻不重地把乔满从大黄蜂怀里抱过来，“好了，你们可以自己解决，而不是什么事都来找满为你们做决断，满又不是你们的母亲。” 　　这种时候动起来对乔满来说实在是难受。 　　那些珠子好像在滚动。 　　滚动着，挤压着。 　　这些不仅让乔满使不上力，他还必须要努力控制着，不让珠子掉下来。 　　他微微张了张唇，呼吸有些急促，最终还是不敢说话地咬紧了唇，眼底一片湿意。 　　红蜘蛛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他本来以为只是在他们来之前乔满和擎天柱做过了，所以乔满才会一副事后的模样。 　　可是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止如此。 　　现在的满依旧还在那样的状态中，所以满……身体里有东西。 　　“汽车人的领袖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红蜘蛛冷嘲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么绅士正直。” 　　擎天柱不置可否，他抱着乔满的手换了个姿势，怀里的青年又压抑地呜咽了一声，抓着擎天柱手指的手泛白。 　　怎么办，怎么办，他有些忍耐不了了。 　　但是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被发现。 　　可不可以让他们先离开这里？ 　　肯定被发现了，肯定已经被红蜘蛛发现了，要不然红蜘蛛怎么会问出那样的话？ 　　怎么办？ 　　“放我……放我下来。”乔满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尽管正常这件事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很难。 　　擎天柱老实地把他放下来了，让他坐到了床上。 　　乔满的手指也在颤抖，如果不是还有人在的话，他很想叫出来。 　　擎天柱……乔满脑子有些混沌的想，擎天柱变了，以前，其他擎天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满。”大黄蜂凑近了乔满的脸，“你是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 　　青年的声音混杂着哭音和呜咽，“什么都……什么都没有，你们……你们先离开好不好？你们先离开。” 　　“满。”大黄蜂察觉到十分的不对劲了。 　　可对于擎天柱的信任让他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即便是擎天柱之前拿了他给乔满的礼物，但是大黄蜂还是相信擎天柱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也许是他们进来之前两个人正准备做些什么。 　　大黄蜂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进来的太快了，乔满没有得到满足。 　　毕竟虽然满不承认，但满的确是很贪吃的，只要做那种事，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犹豫了一瞬，大黄蜂说，“满，你需要帮助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相比起擎天柱，大黄蜂很自信，乔满会选择他的。 　　毕竟乔满可是亲口说过他可爱的。 　　汗水已经打湿了乔满的额发，他咬着唇，努力绷着身体不让珠子滚下来被人发现。 　　听见大黄蜂的话，他勉强摇头，“不……不，需要，求你们了，先出去……先出去。” 　　也许真的被发现不对劲了，可是就算是发现了不对劲也没办法，他真的、真的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珠子好多，好满，这样的行动会掉出来的，真的会的…… 　　他已经没办法再去注意其他人是什么表情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那些珠子上。 　　“哼。” 　　红蜘蛛阴郁了。 　　他看着乔满，看着那嫣红的含着水珠的眼尾，那张被情欲控制的脸，他知道乔满现在在做什么…… 　　他靠近乔满，弯下腰来，“满，你现在很难受吗？” 　　乔满扶着床，指尖被按得发白，泪眼朦胧地看着红蜘蛛。 　　红蜘蛛知道了……肯定知道了。 　　红蜘蛛的手落在了乔满的小腹上，轻轻地按了按，“满，到底是什么？” 　　青年几乎颤抖着推开他的手，“……不要，不要……出去。” 　　就算是已经被发现了，也不能……他祈求的目光看向了擎天柱。 　　擎天柱俯身把乔满抱起来，“小蜂，你们出去，满现在只是有些不舒服，很快就好了。” 　　尽管在场的都心知肚明现在的乔满不是不舒服，但没有人说出来。 　　也许是担心乔满崩溃，也许是担心乔满会羞愧。 　　大黄蜂倒是很想留下来，但乔满现在好像并不想理他，这让他有些说不出的烦躁，他只好垂头丧气地转过身。 　　他只是刚刚踏出房门，身后的青年的喘息声已经压不住地传了过来，细细的呜咽着，祈求着，“擎天柱，我不行……我不行了。” 　　那位正直无私的大哥声音很低，“那么满需要自己排出来，能做到吗？” 　　自己……排出来？ 　　大黄蜂忍不住转过头去，但他什么都没看到，因为乔满被擎天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他不得不关了房门。 　　即便是关上了房门，红蜘蛛和大黄蜂也都不约而同地没有离开。 　　紧闭的门缝里隐隐约约传来略带崩溃的哭音，伴随着擎天柱的轻言细语。 　　“出不来了，真的出不来了，擎天柱……出不来了。” 　　“可以出来的。” 　　擎天柱抚摸着青年的小腹，不轻不重地压下去，“可以的，满，你可以的。”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珠子的身体裹了层水，晶莹透亮。 　　乔满被擎天柱抱在怀里，哭得身体一抖一抖的，他也不想再去看那些珠子了。 　　这样的事也太可怕了。 　　“不要。”乔满呜咽着，“下次……下次我不要再这样了，我不要，不要这样了。” 　　擎天柱没有什么愧疚，他甚至觉得乔满这副模样的确漂亮极了，就像那个时候在威震天怀里一边崩溃的哭，一边和他道歉。 　　他当然不需要乔满道歉。 　　擎天柱一边轻摸着乔满弓起来的后背，一边安抚着乔满的情绪，“好，下次不这样了，下次不会再让他们进来的。” 　　乔满颤抖的身体在哭泣中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大概是累了，竟就这样在擎天柱的怀里睡了过去。 　　既没有洗澡，也没有换衣服。 　　擎天柱把那些珠子拢在手中，收了起来。 　　他出门，面对的是大黄蜂不可置信的状态。 　　…… 　　乔满去菜园子看了自己中的蔬菜。 　　爵士正在浇水，他看起来比乔满还要对这些蔬菜上心，心心念念等蔬菜长成了自己也来试试。 　　这些蔬菜的确在爵士的照顾下长得很不错，乔满在门口蹲下，和爵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爵士在乔满旁边蹲下，转过头，好奇问，“你和大黄蜂还有擎天柱大哥……都是什么情况？” 　　乔满：“啊？” 　　“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单单是朋友，”爵士说，“是在谈恋爱吗？你是在和他们两个谈恋爱吗？” 　　乔满卡壳了一瞬，“没有。” 　　“没有谈恋爱吗？”爵士看起来好像还有些失望，“那你打算和他们谁谈恋爱？该不会都没有准备，而是选择那个霸天虎吧？” 　　那个霸天虎当然指的是跟乔满一起来的红蜘蛛。 　　乔满不知道怎么回答，爵士都在问他这个，那其他的汽车人是不是都知道他……这让他感觉有些尴尬，总觉得自己成了八卦中心的角色。 　　“没事啦没事啦。”爵士轻轻拍了拍乔满的肩，“没什么的，既然你愿意，他们也愿意，多几个情人又有什么关系？” 　　乔满：“……啊？” 　　他有些迷惑地看着爵士，这句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塞伯坦人是不是对这种事情都接受良好？ 　　居然很自然的接受了一个人可以有很多个情人这件事…… 　　“毕竟他们愿意啊。”爵士说，“还是说你能够拒绝他们吗？以我对你微不足道的了解，你应该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任何一个人吧？” 　　乔满：“……” 　　他的优柔寡断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喜欢很多个人也是喜欢，”爵士对此展现出十分良好的接受能力，“都喜欢呢，那多喜欢几个也没关系。” 　　乔满不懂，但乔满大为震撼。 　　是这样的吗？ 　　他一直以为喜欢都是独一份的，应该属于一个人的，所以在他发现自己有可能会喜欢上不止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在苦恼自己如果是渣男怎么办才好了。 　　“不用担心，你就算去问他们，答案应该也是一样的。”爵士友好地拍了拍乔满的肩。 　　乔满：“……” 　　他当然没有正经的问过其他人，毕竟这种事情也问不出口吧？但擎天柱差不多是默认的。 　　“我一向对你们地球的文化很感兴趣，关于这件事我也了解过，比如说明明已经结婚了还要出轨的夫妻，他们不就是因为不止喜欢上了一个人吗？”爵士开始侃侃而谈，“当然，这应该是错的，确立了夫妻关系之后，应该为对方保持忠诚，但你并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确定关系不是吗？” 　　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确定关系，所以和任何人都可以……是这样的意思吗？ 　　乔满睁圆了眼睛看着爵士，许久没有从这番话回过神来。 　　这思想是太超前了吗？ 　　“更何况人类的生命……”爵士叹息，“在有限的生命里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很重要。” 　　乔满没说话了。 　　爵士也站了起来，“好了，我也该走了。” 　　乔满懵懵地点头。 　　居然……居然被爵士这样开解，真是不可思议。 　　话虽如此说，可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被爵士说服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花心的人吗？ 　　乔曼没有自己曾经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以前就这样。 　　可他从他们这里感受到了爱和陪伴，虽然在某件事上大家都有些莫名的恶劣，似乎看到他哭就很兴奋一样，但乔满不可否认的是，他其实并不讨厌。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大概是蹲的时间太久了，乔满站起来的时候不仅腿麻，还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 　　“我可怜的小满。”红蜘蛛把乔满往怀里一捞，“你看看，出来怎么能不叫我一起呢？差一点儿就摔倒了，不是吗？” 　　乔满在红蜘蛛怀里有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眸看着红蜘蛛，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好像没有带红蜘蛛来过。 　　“一问就知道了，毕竟满好像是这里的大名人。”红蜘蛛的表情有些古怪，语调也挺阴阳怪气的，“——擎天柱的男朋友……他们是这样说的。” 　　乔满：“……” 　　“说擎天柱之前那么愤怒也是因为你被霸天虎带走了，还说，从来没有见过领袖这一面。” 　　乔满：“……” 　　他有些尴尬，推了推红蜘蛛，“好了，好了，不要说了。” 　　“我的确不想说了。”红蜘蛛一边走，一边又开始叹气，看起来十分委屈，“但是满，你知道我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乔满眨了眨眼，“什么？” 　　“这里的汽车人都防备着我，这就算了，我并不在意他们的看法。”红蜘蛛幽幽道，“我最在意的是……这些汽车人一见到我就要和我科普你和擎天柱的爱情故事，我难道很喜欢听情敌和爱人的故事？” 　　乔满一时哑然。 　　“满，汽车人太坏了，到底是谁说汽车人不坏的。”红蜘蛛委屈地把面部埋在乔满颈窝，“我非常难过，也非常的嫉妒。” 　　乔满轻轻地摸了摸红蜘蛛的脑袋，“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等到去了地球就不会这样了。” 　　红蜘蛛问，“那满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地球？” 　　“只要霸天虎和汽车人签订了永和条约。” 　　“这件事跟你并没有关系。”红蜘蛛很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管？” 　　“跟我有关系，还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是威震天在的话，汽车人和霸天虎永远不可能签订这样的协议。” 　　乔满停顿了一瞬，转过脸，“也许。” 　　“如果我是霸天虎的首领，说不定你的梦想就完成了。” 　　说到这里，红蜘蛛又贴上乔满的脸，“满，擎天柱是不是为你准备了很多……玩具？” 　　乔满：“……” 　　没有得到回答红蜘蛛也不在意，他自顾自的说，“之前在你的房间里时我就很想问了，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在你的身体里，因为后面我去悄悄的找过，没找到。” 　　“……你还去找过？”乔满一时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红蜘蛛无辜脸，“啊，找过。” 　　乔满憋了口气，“你找那些东西干什么？” 　　“因为满看起来很喜欢。”红蜘蛛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得不像在谈论颜色话题，“擎天柱都可以玩，那我肯定也可以吧？” 　　乔满：“……” 　　“所以满，告诉我在哪里吧。” 　　红蜘蛛跟蛇似的舔了舔乔满的唇，舌头的纹路让乔满忍不住偏了偏脸。 　　乔满眼皮直跳，“不，不行，你都说了那是擎天柱准备的……” 　　“而且。”红蜘蛛说，“我用在你身上用擎天柱为你准备的东西，你难道不会觉得很刺激吗？” [41]汽车人与霸天虎:“坦诚的一面” 　　乔满十分感动并且拒绝了红蜘蛛的提议。 　　红蜘蛛垮着脸和肩，“好吧……好吧，我就知道，等我把你的房间翻过来我肯定能找到的。” 　　乔满并不想搭理他，可不搭理好像又不好。 　　所以乔满折中了一下，“你不觉得，有时候你有点太那个了吗？” 　　“太那个？”红蜘蛛问，“太哪个？” 　　乔满鼓了鼓脸，“说话很……浪。” 　　他还是说不出骚这个词。 　　红蜘蛛‘噢了声，“原来满更喜欢我直接动。” 　　乔满：“……” 　　他推了推红蜘蛛，“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红蜘蛛无辜脸，“啊，什么，没听懂。” 　　乔满：“……” 　　“好了，我不欺负你了，我送你回去吧。”红蜘蛛说，“如果你都不理我的话，在这里真的没有人理我了……我真可怜啊。” 　　红蜘蛛这样一说，乔满又忍不住想起红蜘蛛是因为他才会来到这里，心又软了，他用脸轻轻蹭了蹭红蜘蛛，“我理你，我不会不理你的。” 　　红蜘蛛很好哄，很快又愉悦了起来。 　　回房间的路上，乔满见大黄蜂拎了小猫过来，那只猫生无可恋地耷拉着脑袋，见到乔满时又喵喵喵地叫了起来。 　　“满，回去后揍它一顿吧。”大黄蜂瞪着猫，“太过分了。” 　　“它怎么了？” 　　“它差点就被垃圾车一起拖走了。”大黄蜂说，“如果不是我听见了它的叫声，也不知道它现在在什么地方。” 　　乔满轻轻拧眉，“团团。” 　　小猫一下子冲到乔满怀里，开始喵喵叫，好像在告状。 　　乔满蹙眉，“你不可以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来，如果这样的话，我只能把你关在家里里不准出门了。” 　　红蜘蛛搭腔，“我支持，给它找一个安静的屋子关着。” 　　小猫愤怒地冲红蜘蛛哈气。 　　乔满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团团以前就是只小流浪，他在乡下镇上租的房子如果说把小猫完全锁起来也根本不现实，但那个时候小猫还不会离开院子，自从来到塞伯坦后它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这样可不行。 　　如果不小心被碰到的话，那也太危险了。 　　乔满当真开始思考把小猫关起来的事了，小猫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想什么，还讨好地舔了舔主人的手指。 　　乔满回神，“走吧，回去我再好好批评你。” 　　…… 　　乔满终于能吃他种的白菜了，这些蔬菜比在地球成长的速度快多了，乔满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他做了个醋溜白菜，一个白菜番茄煮虾滑，还做了个白菜菌菇卷，一个全白菜宴，然后邀请爵士来品尝。 　　不过他其实很担心爵士吃下去会吃坏组件，毕竟……爵士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机械生命体啊。 　　“如果你出事了，救护车可能会觉得你脑子不正常。”乔满捧着碗盯着爵士，“你可没有人类的消化系统。” 　　“消化系统我当然有。”爵士说，“只是和人类的不太一样。” 　　那还说什么啊。 　　乔满盯着爵士，“那你怎么不吃？” 　　看得爵士坐立不安，“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乔满认真：“我想看看你吃东西是怎么吃的，是用嘴巴吗？” 　　爵士：“……” 　　自己种的菜，自己炒的菜……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吃饭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到时候等土豆四季豆和小南瓜熟了可以做什么呢？土豆泥土豆饼薯条南瓜饼……做人真幸福，什么都能吃，而且自己学会做饭的话，再也不需要吃白人饭了。 　　当然，乔满没有任何歧视白人饭的意思，他无比尊重各地饮食差异，只是他更喜欢吃这些。 　　爵士小心地替乔满端着这些对他们来说小巧脆弱的盘子，“满，碎了的话你还有备用的吗？” 　　乔满：“……” 　　乔满把碗丢进了洗碗机，“没关系的，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 　　“做饭很麻烦吗？”爵士又问。 　　“还好吧。”乔满道，“而且做我喜欢的我会觉得很愉快。” 　　但乔满不喜欢洗碗。 　　爵士说，“也许我也能学着做饭试试。” 　　乔满莞尔，“当然可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爵士盯着乔满看了半晌，又转过头嘀咕，“你可别对我散发魅力啊，我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我们做朋友最好了。” 　　乔满没忍住又笑了一下，“好好好，我们做饭搭子最好了。” 　　“饭搭子？”爵士若有所思，“这个说法很可爱，下次带上我的能力块来和你分享。” 　　乔满：“……”真是谢谢了。 　　爵士噢了声，他面色扭曲了一下，“可能我真得去找救护车看看才行。” 　　“好……” 　　话音未落，爵士已经风一般地冲出去了。 　　乔满陷入沉思。 　　该不会是……真的吃坏身体了吧。 　　如果真的是的话，乔满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地想，是他做的东西的原因，还是汽车人不适合吃人类的食物。 　　应该是后者吧？ 　　乔满思考着把碗拿起来，转头看见大黄蜂钻了进来。 　　“满，爵士刚才好像从你这里出去后火急火燎去找救护车了。”大黄蜂好奇，“他做什么了？” 　　乔满：“可能……哪里坏了吧。” 　　真是抱歉啊，乔满心底充满了歉意，希望爵士能好好的。 　　大黄蜂从乔满手中接过碗，“他难道来吃……这些了吗？”还是经过处理的。 　　乔满神色凝重，“没错。” 　　大黄蜂没忍住笑起来，颇为幸灾乐祸，“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但总觉得很好笑。” 　　乔满一言难尽地看了大黄蜂一眼，他把手冲洗干净，又仔仔细细把水渍也擦干净，“奇怪，红蜘蛛这两天在做什么？我好像没怎么看到他？” 　　大黄蜂说，“好像……好像是跟铁皮他们一起去做事了。” 　　“做事？”乔满有些茫然，“他是打算加入汽车人阵营了吗？” 　　“当然不是。”大黄蜂握住了乔满侧束在脑侧的长发，“他就算不帮霸天虎做事也不会加入汽车人的，大概擎天柱不想看他整天骚扰你，给他找了点事做。” 　　乔满：“……他就接受了？” 　　“不得不接受吧？”大黄蜂把乔满抱起来，凑近乔满的脑袋，“满，你身上的味道好香，我喜欢。” 　　“……”乔满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沐浴露的味道吗？” 　　大黄蜂没说话，只是凑得更近了。 　　“小蜂？” 　　“满。”大黄蜂说，“我也想吃东西。” 　　“想吃什么？”乔满问，“应该不是要吃人类的食物吧？毕竟那些东西你们……” 　　“不是吃人类的食物。”大黄蜂把乔满往上托了托，手掌着乔满肉感的臀，“想吃人。” 　　尽管乔满知道大黄蜂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说出来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他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大黄蜂黏黏糊糊地蹭着乔满，像撒娇的小狗。 　　他嘟囔着，“满，你坐我……” 　　从吃人频道转到另一个频道了。 　　这个频道还是能接受一些。 　　乔满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他睫毛轻轻地晃动了一下，“你要我怎么做？” 　　大黄蜂在乔满休息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依旧抱着乔满，但这样的抱让乔满看不到大黄蜂。 　　相反，他却能看到大黄蜂的机械体。 　　几乎就在他的眼前。 　　乔满偏了下脸，有些口干舌燥，“这样……这样吗？” 　　大黄蜂握住乔满的腰。 　　他的声音在乔满头顶响起，“满什么都不需要做，我来就好了。” 　　从曾经的无法接受到现在的坦然和主动，乔满也没办法总结自己怎么会接受得这么迅速的。 　　“满越来越……” 　　大黄蜂低声说，“是说到这件事满就开始激动了吗？” 　　乔满抬手捂了下脸，有些羞耻，“没有，没有那么……” 　　“有啊。”大黄蜂连忙说，“满，你只要看看就知道了。” 　　乔满并不想多看。 　　他咬紧了唇，身体在轻颤着。 　　真是奇怪。 　　被钢铁之躯这样触碰也会有感觉，分明不是人类。 　　但是被这样对待着，会觉得很舒服，有一种身体和心理都被爱着的舒服。 　　“满，脚抬起来。”大黄蜂抬了抬眼皮乔满的腿，“踩上来。” 　　乔满的身体微微抖着，脚踩在了大黄蜂的腿上，手也撑着大黄蜂的腿，身体忍不住往后仰。 　　这样的姿势才是……一低头就能看到。 　　这样看着还是有些太刺激眼球了。 　　乔满闭了闭眼。 　　“满。” 　　乔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隐隐发抖的嗯。 　　“满，别动。”大黄蜂又在提醒，“一点都别动。” 　　乔满没动，完全没动。 　　可大黄蜂握住他的腰，他不得不跟着大黄蜂来。 　　没有太过分的行为，但即便是这样单纯的乔满也有些头晕目眩。 　　他的后脑抵在大黄蜂的机体，微张着唇。 　　他看到了大黄蜂的表情。 　　真奇怪，和人类不一样但意外的能从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满。”大黄蜂问他，“这样可以吗？” 　　“可以。” 　　“需要别的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满的身体又绷紧了，他咬着唇摇着头，好一会儿才喃喃，“不……现在这样就好。” 　　这样，他的脑子还是属于自己的。 　　一旦大脑不属于自己的话，好像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乔满很轻易就会给于回应。 　　被这样对待着的话，很容易……真的很容易…… 　　大黄蜂问，“满，怎么样？” 　　乔满抓紧了大黄蜂的手指，眼睫微微颤抖，“嗯。” 　　意外的，乔满此刻很坦然，很坦诚。 　　大黄蜂当然会满足乔满这个小小的要求。 　　之前还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乔满很快呜咽着哭了出来。 　　“可以，可以了。” 　　乔满的呼吸又努力平缓了一下，“就这样吧。” 　　大黄蜂很听话，他还在乔满耳边说，“满一点长进都没有。” 　　竟然在没有被抚慰的情况下，就这么……乔满有些羞愧地闭了闭眼睛。 　　他的身体好像真的…… 　　真的有些太习惯于这件事了，敏感过了头。 　　“满，还要吗？” 　　乔满没说话，他还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脑子也有些空白。 　　大黄蜂的肩往下压，听着乔满急促的呼吸声，手按着乔满的小腹，“满，喜欢，好喜欢你。” 　　乔满从那种大脑空白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我也……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让大黄蜂激动得跟小狗似的乱蹭，“满，满。” 　　乔满有些承受不了地推着大黄蜂的肩，“别，别这样。” 　　“满还想吗？” 　　“不。”乔满有些模糊的呢喃，“不要了。” 　　大黄蜂有些遗憾，“好吧，满，不要了。” 　　身体离开机械体的时候软得差点又坐了下去，好在大黄蜂及时把乔满抱着了。 　　他乐滋滋的，“满，我带你去洗澡。” 　　只做了一次而已没有多少累，洗澡是可以自己洗的，可是乔满有点犯懒，因此在大黄蜂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默认了。 　　大黄蜂真的很高兴，还一直在放歌，放完了迈克尔·杰克逊放泰勒·斯威夫特。 　　抱着乔满出去时，正撞上擎天柱进来。 　　大黄蜂愣了一下。 　　擎天柱面无表情，“我记得，我是让你来满的。” 　　嗯？乔满疑惑地看向大黄蜂。 　　“是有这么回事。”大黄蜂说，“我还在满这里啊。” 　　“我让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对满做这件事。”擎天柱的声音很低沉，“而是让你叫满去商量事情。” 　　大黄蜂摸脑袋，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噢，我忘了。” 　　擎天柱：“……” 　　乔满：“……”这种时候他就不要说话了吧？总觉得擎天柱生气起来会连他一起批评……他怎么就没问问大黄蜂来是做什么的？ 　　有点懊悔。 　　“但现在说也不迟，我们没有做太久的，我发誓。”大黄蜂举起自己的手指。 　　乔满：“……” 　　他默默地挣脱了大黄蜂披上衬衫。 　　乔满已经披好了衣服，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问，“叫我做什么？” 　　“是关于汽车人和霸天虎谈和的事情。” 　　乔满有些怔愣，他扣衣服的手微顿，“谈和？之前不是……” 　　“霸天虎会来到汽车人基地。”擎天柱摸了摸乔满的脑袋，他看着乔满，“这次大概是真的要谈和了。” 　　乔满微微侧过脸，“……那威震天？” 　　擎天柱说，“他还活着，他会来。” 　　“谈和……” 　　“他们的要求是你出席。” 　　乔满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我没问题。” 　　“满，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乔满迅速开口，“我愿意的。” 　　“如果能顺利谈和，塞伯坦稳定下来。”擎天柱弯下腰来，他把乔满抱起来，“我会去地球找你，和你在一起……在那之前，只能让小蜂先跟你去了。” 　　大黄蜂蓝色的光学镜瞬间亮了，“好好好，我喜欢。” 　　乔满弯了弯眸，“可以，擎天柱，可以。” 　　擎天柱轻轻用面罩贴了一下乔满的脸，像是亲吻。 [42]汽车人与霸天虎:“你还想和阿努比斯玩吗？”（二合一） 　　“没有让他来到这里我一直觉得很遗憾。”威震天握住手中的东西，“不过他没有来也好，我为他准备的惊喜他应该会很喜欢。” 　　震荡波站在下面，没有抬头，不知道威震天说的惊喜是什么，不过按照他听说的那些话来看，那个人类应该不会喜欢这个惊喜。 　　“准备好了吗？”威震天问。 　　“是的。”震荡波回答，“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那就走吧。”威震天站起来，他把铃铛握在手中，沉闷的环境让铃铛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震荡波跟在威震天身边，“声波这段时间显得格外消沉。” 　　“嗯。”威震天没有很在意。 　　“为什么喜欢那个人类？”震荡波又问。 　　“喜欢？”威震天因为这句话脚步停顿了片刻，他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您的表现就是很喜欢他，毕竟在养伤的休息时间，你一直在为他准备‘礼物’。” 　　“因为这些东西很适合他。”威震天说，“他戴起来很漂亮，而我看的心情很好，能够让我心情好，我就要送给他。” 　　“如果是人类都可以的话，”震荡波说，“我可以为你找一个不会拒绝你的人类。” 　　威震天冰冷且残酷地扫了一眼震荡波，“不要自以为聪明的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 　　震荡波停顿了一下，他们的这位首领已经被迷得硬盘里都只有那个人类了，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们真的需要一个喜欢人类，并且已经失去了想要争霸宇宙的霸天虎来做首领吗？ 　　他认为这样并不合适。 　　还有声波…… 　　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霸天虎的首领和副官，不是为他叛逃就是心不在焉的。 　　震荡波不懂，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杀了那个人类解决所有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起来肯定没有杀一个人类就能解决所有的事那么简单。 　　现在，得去亲眼看看才行。 　　…… 　　“霸天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红蜘蛛在乔满旁边蹲下，“满，你害怕吗？” 　　“我害怕什么？”乔满头也没抬的在土豆旁边除草，“这可是在汽车人的基地，他们难道还能够对我做出什么吗？” 　　“按理来说应该是不能的。”红蜘蛛说，“而且你放心，会谈的时候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声波和威震天近你半步。” 　　乔满莞尔。 　　他抬起头看着红蜘蛛，“你不害怕吗？相比起我，你可是他们霸天虎的逃犯。” 　　红蜘蛛道，“我怕死啊，所以满要保护我。” 　　乔满轻笑一声，他站起来仔仔细细的洗了手，转头看了一眼红蜘蛛，“当然，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红蜘蛛因为乔满认真的表情心头一动。 　　他站起来靠近了乔满，“小满，你好乖。” 　　乔满：“啊？” 　　“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不受到伤害的。”红蜘蛛在乔满面前蹲下来，他弯下腰来握住乔满的手。 　　乔满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显得那么小一只，柔软白皙，看起来很好摸。 　　红蜘蛛的脸贴在了乔满的掌心，低声的如同承诺般，“就算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会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乔满怔住了。 　　他看着红蜘蛛，好半晌才说，“我不需要你付出你的生命，我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安危的。” 　　红蜘蛛笑了一下，他把乔满抱起来，“那么我的宝贝小满，会谈结束之后，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到地球？” 　　乔满攀上红蜘蛛的肩，听见这句话，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我打算……应该会很快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红蜘蛛轻轻舔了舔乔满的脸，“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我们去地球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你真的舍得吗？”乔满抬眸，“就放下这里的一切，去到不属于你的星球……这样真的好吗？” 　　“满，你真是太小看我了，我的适应能力可是非常强的。”红蜘蛛笑着凑近乔满，“不过在哪里，我都能够很快适应……当然，满可不要辜负我，不要抛弃我，要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乔满看着红蜘蛛，慢慢地也弯了弯眸，“好，我不会，不会有那一天的。” 　　红蜘蛛愉快地舔上乔满的脸，乔满的耳垂。 　　乔满推了推他的脸，“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所以不要……” 　　红蜘蛛冷不丁的打断乔满的话，“满，你最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比我的更多？” 　　乔满茫然：“啊……没有这样的事。” 　　“有的，有，我可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红蜘蛛开始算，“撇去所有人都在一起的时候，你单独和擎天柱在一起的时间有四十八小时二十七分钟三十八秒，和大黄蜂待在一起的时间为四十六小时三十五分钟，还有……” 　　“停停停！”乔满连忙按住了红蜘蛛的手机，“你别算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吧？” 　　“当然有！”红蜘蛛震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一碗水端不平，很容易出问题的！” 　　乔满：“……” 　　“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的时间更多一些，我就不计算这些了。”红蜘蛛淡然道，“他们两个和你待了多长时间，我根本不在意。” 　　乔满：“……” 　　他略显无奈地揉了揉脑袋，“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了，先回去吧，不管怎么说，我得回去把衣服先换了。” 　　红蜘蛛肩膀又垮了，“好吧，那我送你回去……不过等到会谈结束之后，你可一定要告诉我这个答案。” 　　眼见红蜘蛛又喋喋不休开始计较时长，乔满抬起脸来，亲了亲红蜘蛛的脸，然后在红蜘蛛有些惊讶的表情轻轻地弯了弯唇角。 　　“好啦，”乔满小声说，“不要再计较这个了。” 　　“因为我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一个亲吻收买的霸天虎吗？”红蜘蛛哼哼了两声，“至少还得多加两个吻，然后你还欠我一次。” 　　“我还欠你一次？”乔满微微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红蜘蛛所说的欠一次是欠的什么，这让他耳根有些泛红。 　　他小声，“噢，以后再说吧。” 　　“怎么能以后——” 　　“红蜘蛛。” 　　是铁皮。 　　红蜘蛛脚步一停，转过头去。 　　铁皮道，“你跟我来一下会议室。” 　　红蜘蛛有些不高兴把乔满抱更紧了，他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汽车人，他和乔满的相处时间才那么少。 　　他就知道他和汽车人天生不对付，而且这个汽车人肯定是故意的，因为乔满喜欢他，所以这个汽车人专门支开他给大黄蜂和擎天柱创造机会。 　　真是一群阴险的汽车人。 　　现在这个阴险的汽车人叫他了，他还必须得去看看才行，因为霸天虎马上抵达这里了。 　　乔满轻轻推了推脸色糟糕的红蜘蛛，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要愁眉苦脸的了，去吧。” 　　红蜘蛛不情不愿地把乔满放到地上，“那我走了。” 　　乔满挥了挥手，“去吧。” 　　因为霸天虎要来的关系，汽车人基地所有人都格外的忙，就算霸天虎真的是来和谈的，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 　　毕竟那可是一群狡猾的家伙，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反水呢？ 　　曾经的铁堡，可是发生过这样的战斗的。 　　乔满站在原地，他看了一题乌沉沉的天气，抬脚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威震天会让他也参与和谈，但既然已经点名了那他肯定要去的。 　　就算不说他的任务，这也关系到他在乎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去看看的。 　　如果可以顺利就好了，乔满这样想着。 　　快抵达房间的时候，乔满的脚步忽然一顿，他看到了一连串的黑色小脚印。 　　黑色的……小脚印。 　　乔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团团，你给我出来！”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一声微弱且心虚的猫叫声，乔满揉了揉额头，“快点，出来！” 　　小猫犹犹豫豫，鬼鬼祟祟地出来了。 　　猫咪柔软的毛发上也不知道在哪里糊了一身的黑灰回来，根本看不出半点原本乖巧可爱的模样了。 　　乔满眼前黑了黑，又呼出一口气来，他说，“过来，我给你洗澡！” 　　霸天虎到的时候乔满刚给小猫洗完澡。 　　乔满觉得团团真的太调皮了，典型的男孩，如果附近有泥坑的话，说不定它会在里面打滚。 　　乔满给它擦干净后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我养的真的是猫不是狗吗？小狗也没有这么折腾的。” 　　小三花喵呜一声，讨好地蹭了蹭乔满的指尖，然后跳下桌子，撒欢地跑了。 　　然而它没能跑出去，甚至一头撞到了一条硬邦邦的腿上，晕头转向了两下晃了晃脑袋，愤怒地大叫。 　　乔满本来还很担心，见它活力四射的他又松了口气。 　　不过团团撞到的…… 　　乔满慢慢地抬起头看去，过分高而壮的霸天虎唬得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威震天？ 　　威震天怎么会来这里？ 　　威震天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威震天本想把这只胆大妄为的猫踢出去，但最终他还是不轻不重地把猫送走，然后砰的一声关了门盯着乔满。 　　乔满没忍住又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威震天没回答，只说，“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 　　礼物？ 　　乔满对威震天嘴里的礼物表示怀疑，“我可能不需要你准备的礼物。” 　　“你需要。”威震天说，“上次我送的礼物你也很满意。” 　　乔满：“……” 　　不，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很满意那个礼物。 　　“这些时间我很费心地做了礼物，”威震天摊开手掌，“你必须收下。” 　　必须收下？ 　　乔满扫了一眼威震天手上，被吓了一跳，“这是……这是什么？” 　　“这个是阿努比斯的，”威震天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毫无变化，“可以穿戴。” 　　乔满：“……”有时候真的很想尖叫，但那太不礼貌了。 　　“试试吧。”威震天说，“看看好不好用。” 　　“不要以为你加个语气助词就是在征求意见了。” 　　“但是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威震天把乔满托到自己掌上坐好，“我可不认为自己会像红蜘蛛和声波那样愚蠢，因为一个人类患得患失。” 　　乔满：“我会那样最好，所以你可以放我下来吗？” 　　“要试的话需要快一点。”威震天说，“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来找我，那样就试不了了。” 　　乔满：“……”竟然是偷摸过来的？ 　　他木着脸坐在威震天掌上看着威震天，“噢，所以你还是偷偷跑来的，你怎么躲过他们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不是偷跑。”威震天否认，“我光明正大过来的。” 　　“总之这个东西我不——你把我的衣服撕坏了！” 　　“以后我赔你。”威震天说，“所以不用担心。” 　　以后赔？ 　　这霸天虎的领袖怎么还画饼呢？ 　　乔满忍不住躲了躲威震天的手，“你刚才说，你不会像声波和红蜘蛛一样。” 　　“没错。”威震天说，“我想要的就要得到。” 　　乔满忍不住吐槽，“不要cos霸道总裁啊。” 　　“那是……”威震天本来想问那是什么，不过从霸道和总裁的组合，他不需要问了，“如果你认为我是，那我就是，反正差不多。” 　　乔满：“……” 　　他很想踢威震天一脚，又怕把自己的脚踹痛了。 　　“擎天柱不是说你死了吗？” 　　“很遗憾，想要我死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威震天的手从乔满雪白的肌肤上滑过，“看起来你这两天没和他们做什么，这样很好。” 　　乔满：“……” 　　他按住威震天的手，“你那个时候不是死了吗？你还活着。” 　　“当然，我还活着。” 　　威震天的手移到乔满的颈项，咔嚓一声，银制的铃铛被他戴到了乔满的颈项上。 　　乔满只感受到了一点凉意，他愣了一下，他低头，“你这个又是从哪里来的？” 　　“给我的狐狸做的防走失记号。”威震天对这个铃铛很满意，“很好看，很适合你。” 　　乔满一直没听见身上有铃铛声，可现在铃铛在他的颈项上却随着他低头的行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真漂亮，我就知道我送的礼物肯定是最好的。”威震天对自己的审美很有自信，“你还想要什么？下次我都给你。” 　　乔满默了默，“谢谢，但是不用了。” 　　他的衣服被粗鲁的霸天虎撕坏了，总让他觉得很没安全感。 　　事实上，他的感觉是对的。 　　威震天把他放到了床上。 　　乔满条件反射地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威震天一个手指头阻止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乔满咬牙，他根本想不到在汽车人的基地还能被威震天找到做这样的事。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威震天说，“阿努比斯，我要给你……我看到你养了猫，那么下次就给你准备猫的怎么样？” 　　乔满眼皮直跳，这个威震天怎么对动物情有独钟？ 　　所谓的阿努比斯……乔满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甚至是成结的状态，这让他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乔满后缩了缩，“这个吃不下的。” 　　虽然乔满是这么说的，可威震天还是把阿努比斯送了过来。 　　阿努比斯也是贪吃的大狗，它高大威猛又急切，一直拱着主人的身体，发出了汪呜汪呜的声音。 　　乔满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怕狗的，大狗一下又一下的朝他扑来，他不仅紧张和害怕，甚至腿软。 　　他想要躲过这条凶猛的阿努比斯，靠脖子上的铃铛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下又一下的吸引着阿努比斯的注意力。 　　“威震天。”乔满有些害怕得哭了出来，“它好凶……它好凶。” 　　“霸天虎你都不怕，还害怕一只阿努比斯吗？”威震天用一种很不理解的语气说，“阿努比斯已经很温柔了……养这样的一只乖狗狗，你应该会很喜欢才对。” 　　乔满抱紧了枕头，他用枕头挡在自己的前面，哭着用脚想要蹬开阿努比斯，“我不喜欢……不喜欢狗。” 　　“我知道。”威震天说，“你不喜欢狗，你喜欢猫，你还养了一只猫。” 　　紧接着威震天又说，“下次我会再给你送一只猫，和你养的那只猫作伴，你觉得怎么样？” 　　乔满已经没太听清威震天在说什么了。 　　阿努比斯已经让他神志不清了。 　　他只能感受着这只大狗。 　　铃铛一直引着这只大狗来舔他，他躲不了，无论如何也躲不了。 　　不管是想要后退还是趴着想要躲开，阿努比斯都能按住他。 　　“阿努比斯，”威震天叫着，“你也喜欢吗？” 　　乔满眼泪迷蒙地看向了威震天。 　　铃铛清脆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好像在诉说现在乔满想要避开的行动有多么激烈。 　　“你看。”威震天说，“你好像又接受不了了。” 　　乔满被阿努比斯吓得控制不住自己。 　　床单湿成一片。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乔满抓紧了威震天的手指，哭着咬上了自己的手臂。 　　总是这样的，在威震天这里……总是这样，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身体陡然放松真的……真的有种松快的感觉。 　　阿努比斯……阿努比斯。 　　床单的颜色深沉一片，昭示着这上面发生了什么。 　　阿努比斯还牢牢地桎梏着自己的主人，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威震天单膝跪在床边，弯腰凑近了乔满，他的面部在乔满的身体上轻碰着，如果乔满能分辨的话，或许能在他的脸上找到痴迷的色彩。 　　但乔满跪趴在床上，一直在哭。 　　他一边哭一边控诉威震天太过分，“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每一次都这样？” 　　“这样怎么了？”威震天反问，“不好吗？” 　　“好在哪里？”乔满哽咽着，“你根本就是个坏人。” 　　“当然我承认。”威震天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乔满又呜咽了几声，“你根本就不……你一点都没有擎天柱温柔。” 　　但是说到擎天柱的时候，乔满突然想起那些珠子，又被哽了一下。 　　根本就……根本就没有温柔的，一个都不温柔。 　　“我还没要求你戴着上会议桌。”威震天轻抚着乔满的后背，“我对你已经很温柔了。” 　　乔满哭得不行，这叫……这叫什么很温柔啊？ 　　而且还戴着上会议桌？ 　　这个变态！ 　　威震天这个变态！ 　　每次都是这样。 　　看他失…… 　　看他这样很高兴吗？很爽吗？ 　　“当然，我身心愉悦。”威震天的嘴蹭过乔满的耳垂，“我知道你也很高兴，很喜欢。” 　　乔满哭咽着，“你这个，你这个坏人。” 　　威震天看起来真的很愉悦，他的手摸着乔满的后背，“那么你想戴着上会议桌吗？” 　　“不要！”乔满被吓得不行，“坏蛋，你给我，给我取出来！” 　　威震天对乔满这如同撒娇似的愤怒也很受用，他说，“那你别乱动，到时候上不了会议桌可怎么办？” 　　乔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竭力地放松着自己。 　　阿努比斯出来的时候有些困难，似乎还在念念不舍。 　　乔满完全躺到在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阿努比斯。 　　威震天把阿努比斯放到一旁，又弯下腰来轻轻地碰了碰乔满的脸，他夸奖着，“真棒。” 　　乔满抬手，最终手落在了威震天的脸上又松开，他偏了偏脑袋，扯了扯脖子上响个不停的铃铛，“你把这个……这个给我取了。” 　　威震天当然不打算取，这上面有定位器这种东西他怎么会告诉乔满呢？ 　　他的大手轻轻摸着乔满的小腹。 　　他问，“你还想和阿努比斯玩吗？戴着去会议桌？” 　　见乔满说不出话来，威震天愉悦极了，“看来是想戴铃铛的，让阿努比斯休息一下吧。” 　　乔满憋了憋泪，终于还是骂出了他有记忆以来认为最坏的一个词，“……你这个混蛋。” [43]汽车人与霸天虎（完）:“我也想你” 　　虽然乔满是和威震天一起出现的，但擎天柱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弯腰把乔满抱上了了桌。 　　乔满的眼尾还有细微的红，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委屈感，擎天柱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满一抬头对上了威震天一错不错的目光，又见声波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有旁边那个……他没有见过的霸天虎应该就是他们嘴里的震荡波，都在盯着他。 　　这种感觉实在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乔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没有。”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有点累。 　　但是这种话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 　　大黄蜂在乔满耳边压低了声音，“威震天是不是欺负你了？” 　　乔满咽了咽哈欠，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威震天，然后别过脸，“……没有，还好。” 　　听见乔满这么说，大黄蜂当然就信了。 　　他摸了摸乔满的脑袋，“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管面对的是谁，只要他欺负你，我就替你出气。” 　　乔满轻轻地抿了抿唇，安静地听着这次的和谈。 　　系统在他的耳边播放着进度条，这意味着，这次的和谈大概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就是……乔满侧过脸看了一眼。 　　霸天虎中的那个震荡波，怎么还在看他？ 　　而且那种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审视，又像是打量，还有着……别的。 　　乔满忍不住轻轻的缩了缩脖子，他低下头，决定不再东张西望了。 　　反正只要看不见，那就什么都没有。 　　“协议是不是应该再补充一条？”震荡波说，“红蜘蛛。” 　　乔满一下子坐直了，他看向了震荡波。 　　震荡波继续说，“红蜘蛛是霸天虎，还是霸天虎的核心副官，他就那么叛逃出来，即便是现在谈和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放过他。” 　　红蜘蛛不太在意地玩着乔满的头发，“哦，那你想怎么做呢？” 　　“你需要回到霸天虎接受惩罚。” 　　“我不同意。”乔满的目光移到威震天身上，他说，“我不同意。” 　　“这已经是霸天虎内部的事情了。”震荡波沉声说，“背叛者必须要接受惩罚。” 　　乔满固执地看着威震天，那双眼还残留着情事的余韵，“威震天先生，我不同意。” 　　威震天淡淡道，“好了，震荡波，就这样吧。” 　　震荡波：“……”就这样？就这样放过了红蜘蛛？威震天果然被这个人类迷得什么事情都不管了！ 　　【宿主，能量。】系统难得有些激动，【接下来我将为你下发能量，其中一部分归属于我，一部分属于你，还有一部分我们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乔满轻轻地嗯了声。 　　会议结束的时候，乔满趴在桌子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直到他旁边一道阴影覆盖下来。 　　他的哈欠被咽了回去，抬眸，是声波。 　　“你在这里似乎很开心。”声波说。 　　乔满安静了片刻说，“挺好的。” 　　声波盯着乔满看了许多，久得旁边的红蜘蛛蠢蠢欲动，“声波，你可以走了你知道吗？” 　　声波平静无波地看了一眼红蜘蛛，又看向乔满，“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乔满愣了一下，微微转过脸，“当然，当然可以。” 　　“如果，”声波在乔满面前蹲下来，他看着乔满，“如果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欺负你了，我去地球可以找你吗？” 　　乔满有些愕然地看着声波。 　　他好像听见声波在朝他认错，是错觉吗？还是听错了？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声波说，“但以后你可以相信我一下吗？”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如果说后悔，声波其实也没有多后悔。 　　但乔满如此信任红蜘蛛，如此相信着大黄蜂和擎天柱，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 　　红蜘蛛能做的他也能做，不管是讨好卖乖还是装可怜，这些他也会做，他只是不确定乔满会不会因为心软而原谅他。 　　至少，声波想，他得试试，如果乔满不愿意原谅他的话…… 　　面前的人类青年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很动听，他说，“当然，声波。” 　　“不会讨厌我吗？” 　　“没有讨厌过你。” 　　乔满没有讨厌过声波，但他的确在那个时候对声波充满了恐惧，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他永远也不要再见到声波了，再也不要那么自不量力的想要和声波做朋友了。 　　明明一开始……就是声波把他带走的，他怎么会认为他们能做朋友呢？ 　　可后来再想想，乔满其实也没有多害怕和恐惧了，除了在那件事上太过分，声波没有伤害他，声波好像是真的对他有感情。 　　这样的认知让乔满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声波比较好。 　　因为那样的喜欢……那样的喜欢他可能也有些很难承受。 　　“走了。”震荡波在旁边开口，“还是说你想留下来？” 　　声波看起来想摸摸乔满，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站起身又重复了一句，“我会去找你的。” 　　红蜘蛛嗤笑，“威震天会让你去找他吗？” 　　声波没说话，只是转身，踏出门。 　　乔满看着声波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转身，又直直地对上了威震天的腿，他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几乎要撞在墙上。 　　威震天及时抬手，将他握住。 　　乔满身体微微绷紧了些，小声说，“谢谢，但是……可以放开我了。” 　　威震天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乔满，看得乔满耳朵发红，“你可以放我下来吗？” 　　威震天冷不丁道，“地球上有个故事叫烽火戏诸侯？” 　　乔满没明白威震天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一时有些茫然，“有……有吧。” 　　“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威震天说着下一句。 　　乔满：“啊？” 　　他是真的没有跟上威震天的思绪，这就是做首领的人吗？话题跳跃得那么厉害。 　　“阿努比斯你要记得用。”威震天说，“我会知道你的使用频率的。” 　　乔满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真的觉得威震天挺变态的，这句话不是骂人，纯感受。 　　“等着。”威震天说，“你等着。” 　　说完，他放下乔满，转身离开。 　　乔满忍不住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哆嗦了一下，“他让我等着，他是在威胁我吗？还有……为什么莫名其妙说烽火戏诸侯啊。” 　　【宿主，系统倾情为您翻译，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做的事就是为了搏你一笑——哦不，或许是博你的心。】系统翻译道，【他的等着真的就是让你等着，他还会来找你。】 　　乔满：“……”这太夸张了。 　　【总之恭喜宿主在本世界收集到足够的能量，已为你兑换100%的生命值。】说到这里的时候，系统又问，【宿主，额外奖励的能量值你打算怎么用呢？是要兑换在这个世界的时长吗？】 　　…… 　　乔满回到了地球，他选了个没多少人的乡村居住，乡下的空气格外好，这让乔满看惯了塞伯坦的环境后觉得无比清新。 　　他决定屯建造房子的材料也建房子，毕竟大黄蜂和红蜘蛛可不能一直待在院子里。 　　他并不太习惯和其他人交流，而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别人，有大黄蜂在出行也会很方便，只要不是太过分，周围不会有人发现他家里有着汽车人和霸天虎。 　　更何况，红蜘蛛还颇有生意头脑。 　　是的……他去赚钱了。 　　乔满本来只知道他整天早出晚归的，根本没想到红蜘蛛还做了这样的事，他要被惊呆了，“人类……不惧怕你？”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同伙，我还威胁——和他们友好交流了一下。”红蜘蛛把卡交给了乔满，“我告诉他们我有着人类爱人，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大黄蜂抓着锄头在旁边蹲着，很不屑，“能赚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能帮满锄地。” 　　乔满：“……” 　　院子里有一块地，他觉得应该很适合种菜，所以准备锄了，大黄蜂对没能在塞伯坦帮乔满种菜一事耿耿于怀，因此飞快包揽下锄地一事。 　　乔满支着脸，这里都挺好，唯一让他苦恼的是乡下很容易在屋子里刷新虫子。 　　他对虫子这种生物实在喜欢不起来，甚至称得上讨厌和害怕，这让他不得不在家里备很多除虫剂。 　　倒是小三花回来可能不太适应，在房间里耷拉了两天，没多久又满血复活地找新的乐子了，乔满经常能收到它精心准备的‘礼物’。 　　虫子老鼠就算了，甚至连蛇都找来了，乔满真想求它别送礼了。 　　大黄蜂对此表示，“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乔满：“……” 　　红蜘蛛拎着小三花送的那条蛇对此表示认同，“太调皮的孩子不能过分宠溺，到时候它会越来越过分。” 　　躲在门内的猫冲着大黄蜂和红蜘蛛喵了一声，看起来好像是在骂人。 　　大黄蜂不甘示弱，冲着三花汪了一声。 　　乔满：“……” 　　他怎么觉得他家里有三个幼稚鬼？ 　　圣诞节前夕，红蜘蛛和大黄蜂动手布置了一棵圣诞树，那棵树有些大，拜访在院子里，引来了附近的三两个小孩惊叹。 　　其中一个孩子牵着妈妈的手，指着圣诞树大叫，“妈妈，我们也需要这么大的圣诞树。” 　　孩子的母亲抬头看那棵近三米高的圣诞树，“宝贝，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圣诞树了吗？” 　　“可是我就是想要这么大的圣诞树，”小孩哇的一声哭出去，“我只想和这么大的圣诞树过圣诞节。” 　　这位妈妈看起来有些无奈，抱着小孩往回走，“等下次吧，下次你再提醒我好吗？” 　　小孩哭得更大声了，“我不我不，我就要现在和它一起过。” 　　“宝贝不要总是这么任性好吗？”这位妈妈微笑着，可看起来却已经很不好惹了。 　　小孩被这个笑盈盈的眼神吓得一个哽咽，然后打了一个饱饱的嗝，不敢再哭了。 　　等到那几个小孩走了，在一旁cos汽车的大黄蜂才得意自夸，“看吧，我做的东西就是这么受欢迎。” 　　“是你一个人做的吗？你就在那里邀功，你好意思吗？”红蜘蛛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全都是你完成的，如果是你完成的话，那些小孩肯定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大黄蜂登时委屈地去蹭乔满的手，“满，他这样说我。” 　　乔满天天当判官已经习惯了，他十分熟练的给双方各自顺毛，“好啦好啦，你们都非常厉害，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不可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圣诞树。” 　　还好他们没有一定要问谁更厉害的意思，否则乔满肯定会晕过去的。 　　…… 　　房子建造好的时候，春天已经来了。 　　等到开窗通风除甲醛之后，他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这么大的房子就算是在山林里也很不可能完全不被发现，但一般也不会有人专门来看房子里住了什么人。 　　乔满栽种了蔷薇花，花枝顺着墙面往上，爬满了窗台和墙面，粉粉嫩嫩的格外漂亮。 　　乔满剪了几枝蔷薇，听见大黄蜂在叫他，“满，满你在哪里？” 　　乔满拿着花和剪刀站起来后退一步，“我在这——” 　　他踩到了东西，这一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一个蓝色的录音机，上面还有着霸天虎的标志。 　　乔满弯下腰捡起来，神色古怪，“你这是在干什么？” 　　录音机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怕你不想看到我，所以……” 　　乔满一时哑然，怕自己不想看到他，所以干脆变形录音机吗？ 　　还真是……还真是完全不像声波。 　　“但是我想见你。”声波又说，“所以就算你不想看到我，我也要来。” 　　“来都来了……”乔满停顿了片刻，“没必要这样，你可以变回来。” 　　“现在这样也很好，至少……暂时这样。” 　　既然声波都这样说了，乔满没有继续劝说了，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抱着录音机去找大黄蜂。 　　大黄蜂正捧着一个花盆，在看到霸天虎标志的一瞬间差点跳起来，“声波为什么会在这里？” 　　声波当然不会理大黄蜂，乔满眨巴了一下眼睛，“捡到的。” 　　大黄蜂瞪着那台录音机，听见这句话后说，“那好，我们把他丢了吧！” 　　丢当然是没丢的，声波是个闷葫芦，他对大黄蜂的攻击照盘全收，反而是乔满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阻止了大黄蜂。 　　大黄蜂停下后，红蜘蛛回来了。 　　红蜘蛛攻击力比大黄蜂强多了了，收音机只埋在了乔满的怀里，然后闷出一句，“香的。” 　　红蜘蛛：“无耻！混蛋！” 　　声波不语，只一味往乔满怀里蹭。 　　不过很快，乔满发现了声波一个非常大的优点。 　　在乔满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的时候，文档里显示的是已完成的翻译作品，他顿时震惊地看向了声波，“这些都是你做的？” 　　声波停顿了片刻回答，“是我，我做的不好吗？” 　　“不，不是，很好……” 　　乔满有些呆，有点太好了，主要是……太好用了，效率也这么快……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声波微不可见地放松下来，他说，“那么以后你的工作都交给我吧。” 　　对此，乔满还真的有些心动。 　　等等，他记得这部作品里面好像有什么触手捆绑之类的东西……虽然声波或许不需要学习这些，但还是少看为妙吧。 　　乔满一边发送邮件，一边心虚至极，“谢谢，不用了。” 　　声波又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可是却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等乔满需要的时候他肯定还会帮乔满做的。 　　日子暂时恢复了稳定和正常。 　　乔满偶尔会盯着天边，想着或许擎天柱什么时候就来了。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在一个午后，那辆卡车真的驶入了乔满的院子。 　　而乔满正在和大黄蜂玩五子棋，他竟然一次都没赢过，太过分了！ 　　大概是看乔满苦思冥想的样子实在好看，大黄蜂一边盯一边放水，乔满质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大黄蜂：“……”当然没有。 　　但他这句话没能说出来，因为擎天柱在驶入院子后变形了。 　　大黄蜂垮了脸，他知道今天是下不了了，收了棋子去放到乔满房中。 　　声波在用他的触手传输文件，头也没回，“看来擎天柱来了你就不受宠了。” 　　“你胡说八道！”大黄蜂大怒，“满最喜欢我！” 　　声波懒得搭理他，他把文件传输之后看向窗外，乔满看起来很惊喜，反正看到他的时候没有这么惊喜。 　　乔满抬起头，看着面前过分高大的汽车人领袖，“……擎天柱。” 　　“是我。”擎天柱在乔满面前单膝跪下来，伸手把乔满拢进臂弯里，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厚重，“我来找你了。” 　　擎天柱抱的有些紧，乔满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他弯了弯眸，“好。” 　　“来的途中在宇宙正好撞上了威震天，他大概有一段时间才能找来。”擎天柱浓眉大眼的，看不出半点他是故意的样子。 　　“他说了自己想死很困难。”乔满说。 　　擎天柱闷闷地笑了一声，“的确很难杀。” 　　乔满轻轻地笑了笑。 　　“塞伯坦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现在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我知道了。” 　　“让你等了很久。” 　　“也不算太久。” 　　最后，擎天柱低声说，“我很想你。” 　　乔满微微偏过脸，轻轻蹭了蹭擎天柱的脸，他弯了弯眸，“我也是，我想你。” 　　“就不想我是吧？”红蜘蛛阴郁的声音传来，“我也在努力赚钱养家。” 　　乔满端水：“……是的，我也想你，小红。” 　　红蜘蛛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乔满的额头抵在擎天柱的肩上，没忍住弯了弯眸。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喜欢的人。 　　现在都在他的身边……这样就很好。 [44]神夏\/CM\/拔剧的场合:“满，真是可怜的孩子” 　　乔满和夏洛克抵达匡提科的时候是晚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在黑蓝的天空之下明明灭灭。 　　下车的时候，乔满拉了拉衣领将寒风挡在围巾外面。 　　也许是曾经那些不算太美好的经历，导致乔满一下车就有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他拖着行李箱快走了几步跟在夏洛克身后，“夏洛克先生。” 　　理所当然的，夏洛克没有搭理乔满。 　　乔满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句话倒是让夏洛克微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虽然脚步没停。 　　乔满见夏洛克给予了回应，声音更轻了，“我总觉得……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我们，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这位已经名声大噪的侦探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扫过乔满略显不安的表情、颤抖的长睫、微微闪烁的眼眸，以及微僵的肩颈与无意识紧握着行李箱拉杆把手而泛白的指节。 　　“你现在心跳加速，神经紧绷，这些都是异国带来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放大了你的错觉。”夏洛克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刻薄，“所以你只是单纯的被害妄想。” 　　这句话说得乔满哽了一下，他才没有被害妄想，而且……正是因为他对这个地方并不算陌生才会这么紧张。 　　但这种事情没有告诉夏洛克的理由。 　　那边的夏洛克还在继续观察，他扫过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美国街头的流浪汉，电杆上方一闪一闪的监控，还有再平常不过的本地人对陌生人的打量……哦，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对的话，路过的小报记者因为回头看他这位临时助手而撞到了前面的树上。 　　因为一具皮囊露出这样的丑态来，真是丑陋，丑陋。 　　“总之，别把普通的焦虑包装成悬疑事件让我给你分析。”夏洛克收回视线，“我并没有那么闲。” 　　也许的确是自己过分焦虑了，但乔满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放松，他试图说话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可是张了张嘴，乔满却好像已经不会说话了一样。 　　这让乔满有些懊悔地闭了嘴，这种状态他并不算太陌生，他隐隐开始后悔自己这么草率地踏入这片土地。 　　夏洛克并没有再给他思考怎么说话的机会，抬脚继续走。 　　乔满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霓虹灯下亮如白昼的街道，寒风凛冽，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的确，他太紧张了。 　　自从来到美国之后他就开始紧张，这样不好，会很影响自己的精神状态，他现在更应该去关注夏洛克即将要解决的案件才对。 　　哦，在那之前，他得先去酒店把行李放好。 　　赴美的所有手续，住宿这些都提前办妥的。 　　当然，这不是乔满办的，夏洛克当然也懒得管这些。 　　在乔满在试图和夏洛克友好相处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已经发在了他的手机上。 　　想必都是夏洛克那位对弟弟保护欲扭曲的哥哥麦考夫操心弟弟而办的。 　　麦考夫先生作为一个哥哥似乎不太受夏洛克的待见，如果直接和夏洛克说他是麦考夫送过来的，那么夏洛克肯定不会接受的……是的，乔满是麦考夫用华生做借口送到夏洛克身边的，来到夏洛克身边前，乔满和麦考夫了解过为什么夏洛克看起来不待见他的事。 　　不管是安装监控还是收买线人，作为一个哥哥的保护欲似乎有些太强了，也许乔满能理解为什么夏洛克并不喜欢他这位看起来很关心他的兄长。 　　但事实上，乔满还挺羡慕夏洛克有这样关心他的家人，除了方式可能有点极端……总之乔满甚至可以理解麦考夫。 　　哦，是的，他可以站在两个人的立场去理解各自的烦恼。 　　毕竟他没有家人，和朋友的距离也很遥远，更没有过去的记忆，不清楚有家人关心会是怎么样的，想必一般的家庭应该和福尔摩斯兄弟是不一样的。 　　在见到夏洛克之前，乔满就听说过关于夏洛克的传言，例如不近人情、孤僻、智商奇高情商极低、自负狂妄……等等。 　　在真的接触到夏洛克之后，乔满才发现这些传言一点都不夸张，夏洛克本人比这还要难相处很多，说句毒舌都是夸奖他的话，而且还是个完全的生活低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乔满对夏洛克说，“夏洛克先生，华生先生这次没办法和你出门，他委托我做你的临时助手，您的美国之旅我都会跟在您身边。” 　　当时夏洛克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满，用一种刻薄的语气问，“你认为凭你的智商能当我的助手吗？” 　　乔满：“……”这句话有着一种冷冰冰的嘲讽感，乔满认为这是一种人身攻击，也许麦考夫先生要为他涨工资。 　　夏洛克或许并不认为这是人身攻击，而是真的认为乔满的智商没办法担任他的助理。 　　当然，走是不可能走的，不管是麦考夫给予的高昂酬劳，还是他的朋友这段时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这件事，他都得去看看才行……要不然他并不是很愿意去美国，即便是他的好友就在这个地方，他依旧对这里没有很好的印象。 　　即便是没有好印象，他还是来了。 　　虽然夏洛克发现没办法把他赶走之后完全把他当做了空气，但正好，乔满也不太擅长和人相处，因此他对互不打扰的状态其实挺满意的。 　　甚至、甚至和夏洛克这样直白的人相处，乔满还会觉得有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夏洛克先生，这并不是去酒店的方向。”乔满又拉了拉围巾，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完全埋在围巾里，“您要去哪里？” 　　这次夏洛克舍得回复乔满一句，“查案。” 　　“但是行李还没放。”乔满说，“不需要先放好行李吗？” 　　“你可以去酒店。” 　　乔满不说话了，他当然不会独自去酒店，不说他现在是夏洛克的助手，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自己单独出行。 　　夏洛克接的是私人委托，死者是一位喜欢欧洲中世纪古董的收藏家，据说在没有任何人进出的情况下死在了他的收藏室中，委托人是死者的妻子，警察并没有查出凶手是谁，死者的妻子在中间人的介绍下联系到了夏洛克。 　　夏洛克毫不客气的嘲弄着地方警察愚笨，乔满在一旁没说话。 　　他安静地跟着夏洛克进入了那位收藏家的家里才发现，那位女士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接受着询问。 　　看清那位女士对面的人时，乔满微微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亚伦先生。” 　　被称作亚伦先生的男人转过头来，看到乔满的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亚伦·霍奇纳。 　　BAU的主管。 　　但是一个密室杀人事件也值得BAU参与吗？ 　　乔满侧脸看了一眼夏洛克，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是，因为夏洛克先生接到了格琳娜女士的委托，来调查她丈夫的事情……” 　　“原来是福尔摩斯先生，我听过你的名字。”霍奇纳朝夏洛克伸出手，“你好，我是BAU的亚伦·霍奇纳。” 　　夏洛克看向格琳娜女士，“带我去你丈夫出事的地方看看。” 　　被无视的霍奇纳并不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倒是乔满小声解释，“亚伦先生，夏洛克先生并不是针对你。” 　　他只是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不如他的人罢了。 　　霍奇纳对此并不在意，他说，“这个案件现在已经被BAU接手了。” 　　乔满有些愕然，“被……BAU接手了吗？” 　　“是的。”对于自己救助过的受害人，霍奇纳耐心解释，“现在已经在各地出现了多名密室死者，且手法如出一辙，案件已经由FBI交给了我们。” 　　乔满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夏洛克，他敢肯定，按照夏洛克对于离奇案件的痴迷程度，现在夏洛克应该很不高兴才对。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霍奇纳，两个人的对视让乔满有些胆战心惊，他忍不住后退一步靠近夏洛克，“夏洛克先生，你还好吗？” 　　夏洛克没有生气，他看向女主人说，“我要去密室。” 　　乔满：“……”语气有点太生硬吧？而且BAU在这里，这位女主人真的能让夏洛克去看吗？ 　　“你看。”从屋里钻出来一个人，“这是之前地方警察给我们的，和后面几起留下的东西是一样。” 　　乔满转眸看去，是ABU的另一位成员莫根。 　　莫根握着一枚硬币还在说，“看来罪犯对这次的‘杰作’很满意……满，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根发出了跟霍奇纳一样的询问。 　　乔满小心地指了指夏洛克，“我……来查案。” 　　“你？查案？”莫根看起来惊讶极了，“你的精神状态……哦不，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吗？” 　　夏洛克已经跟格琳娜往里走了，乔满没时间解释，连忙说，“我现在需要跟上夏洛克先生，抱歉，莫根先生，如果之后再见的话，我会和你说一下的。” 　　他急匆匆跟上了夏洛克。 　　莫根古怪地看了一眼乔满的背影，“他这样真的可以吗？” 　　霍奇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收回视线，看起来内敛而沉默。 　　乔满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见到BAU的成员，自从他离开美国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除了在伦敦时接到过关于他心理评估报告出来的电话外，他可以说和FBI的人几乎没有什么联系。 　　当然，除了威尔。 　　但威尔从FBI离开了，应该已经不算FBI的人了。 　　乔满还没进去，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扑面而来，即便是这间密室里已经没有了死者的尸体，但血腥的味道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 　　这让乔满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尖，地面有着大量凝固的血液，墙上的挂画完好无损，看起来并没有被损坏。 　　乔满不是专业探案人员，看不出什么异样，他老老实实跟在夏洛克身后，并不开口打扰夏洛克的观察和思考。 　　直到夏洛克说，“拍照。” 　　乔满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拿摄像机，“好，好，夏洛克先生，我要拍哪里？” 　　夏洛克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了乔满一眼，“全都拍。” 　　乔满：“好……好的。” 　　他拍了没几张，听见门口有人叫他。 　　乔满回过头去，“摩根先生。” 　　“是我。”摩根说，“你过来。” 　　乔满抬脚来到莫根面前，“有什么事吗？” 　　“看看这个。”摩根说，“也许你们会需要也说不定。” 　　乔满扫过摩根手中的照片，呆了一下，“这些……我们是可以看的吗？应该属于保密资料吧？” 　　“不是。”摩根否认了，“你可以拍下给那位夏洛克先生看看。” 　　乔满连忙点头，“谢谢您。” 　　莫根双手环抱着，“不过有些照片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很友好……” 　　话还没说完，乔满抱着照相机的手已经抖了抖。 　　眼前的照片上是死者被掰开的嘴巴，舌头长长的伸到了嘴外，看起来像是被人拔出来的，血从死者的嘴巴里涌出来，裹满了整个舌头。 　　乔满强忍着从胃里扑上来的血腥感，把这些照片都拍下。 　　他觉得麦考夫一定要给他涨工资才行，至少也得涨一半。 　　“你还好吗？”摩根问，“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乔满勉强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没事，摩根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我。”摩根把照片收起来，“要谢就谢霍奇吧，他很担心你的心理状况，怕你因为这件事又被影响到。” 　　“是亚伦先生啊……”乔满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我会感谢他的。” 　　“看到了这些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的。”乔满压了压那阵恶心感才说，“看见这些顶多是有点恶心，应该不至于出现心理阴影。” 　　“那就好。”摩根点了点头，“那么这一年你在伦敦过得怎么样？还有想起过那些事吗？” 　　乔满微微摇头，“谢谢你关心，没有再想起来过。” 　　“你在伦敦一直都在查案吗？”摩根有些好奇。 　　“我不会查案。”乔满轻声说，“我只是受雇于我的雇主，做一些对我来说并不复杂的事，这次的事应该是最不好对付的事了。” 　　当然，不是指查案，而是指这位夏洛克先生。 　　毕竟查案的事并不需要他来，他顶多作为助手拍拍照片整理资料。 　　“好吧。”摩根拍了拍乔满的肩，“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我能帮忙的话不会推辞。” 　　乔满唇角轻轻地弯了弯，“好的，谢谢您，谢谢你们。” 　　摩根朝乔满挥了挥手，大步朝外面走去。 　　BAU的成员已经集合准备离开了，摩根来到霍奇纳身边说，“他说会来感谢你。” 　　霍奇纳没什么反应，倒是艾米丽问，“谁？” 　　“一年前被性侵犯盯上的那位受害者。”摩根说到性侵犯的时候面色有些冷肃，“乔满，他回来了。” 　　瑞德抱着本子，声音很低，“我好像没有看到他。” 　　“kid想见他？”摩根开玩笑似的，“他现在可是大侦探的助手……不过如果夏洛克想解决这个案子你总能撞上他。” 　　瑞德脑袋低垂着，对摩根这个小小的打趣展现出了沉默。 　　乔满对BAU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问，“夏洛克先生，这个案件已经被BAU接手了你还能查吗？毕竟我们并不是本地人，FBI没有聘请你，也没有和你合作的意向，这样贸然查下去会不会惹怒他们？” 　　没有聘请也没有合作意向？ 　　夏洛克并不在意。 　　他既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那么他当然要查下去。 　　乔满又问，“你现在要去和格琳娜女士了解一下吗？” 　　那位女士主动邀请了夏洛克来查案，偏偏案件又被BAU接过去了，她本来也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委婉让夏洛克回去，说到底夏洛克也不是美国人。 　　但让她感到古怪的是，BAU的人竟然说不用管夏洛克，如果夏洛克要查那就查。 　　真是奇怪，如果夏洛克查出来了，那砸的可BAU的招牌。 　　还是被一个英国侦探砸的招牌。 　　…… 　　从死者家里出来时，乔满和夏洛克说了照片的事，夏洛克没有问乔满为什么和BAU的人看起来很熟悉。 　　这让乔满心底又松了口气，他拉了拉围巾把自己的大半张脸都遮住想，至少夏洛克这点就很好，根本不关心其他人的事。 　　夏洛克说，“去吃夜宵。” 　　乔满还有些不太舒服，他揉了揉自己的小腹，“现在去吃东西吗？” 　　“你可以不吃。”夏洛克冷淡极了，“但我需要补充能量保持思考。” 　　乔满本来也没打算为难自己去吃东西，只不过听见夏洛克的话后，他说，“夏洛克先生，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牛排的味道不错，我请你吃牛排吧。” 　　见夏洛克没动，乔满又补充了一句，“不需要排队。” 　　夏洛克还是没说话，脚步却跟着乔满转了过来。 　　没走多久，餐厅就出现了二人视线中。 　　服务员接过了二人手中的行李箱存好，乔满带着夏洛克往靠窗的位置走，“这边夜晚看景也很不错，虽然夏洛克先生可能并不是很关注这一点，但我认为好的环境会让身心愉悦，也很有利进餐。” 　　“除了牛排，夏洛克先生还需要什么吗？”乔满把菜单递给夏洛克。 　　夏洛克扫了一眼，开始点餐。 　　冰鲜海鲜塔，厚切培根，菲力，蛤蜊汤。 　　乔满有些呆，“能……能吃得了吗？” 　　从他见到夏洛克以来，好像没看到夏洛克吃很多东西，除了黑咖啡，似乎也没有特别钟爱的食物……哦，不过今天早上出发前，房东太太做的早餐夏洛克倒是吃得很愉快。 　　夏洛克按开了手机，没说话，只是凉凉地看了乔满一眼。 　　乔满：“……” 　　乔满没再问夏洛克了。 　　他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实在没什么胃口，最终只点了一个布丁。 　　夜间人不是很多，因此菜品上得很快。 　　乔满扫了一眼夏洛克面前的牛排，浓稠的酱汁裹满了牛排，让乔满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刚才看到的照片，想到了被拔出来的舌头。 　　恶心感一下子涌上来。 　　乔满连忙抬起手捂了下嘴，怕影响到夏洛克的心情而侧过身，他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一下。 　　夏洛克不紧不慢地享用着晚餐，冷眼看着乔满的反应，语出惊人，“怀孕了？” 　　刚勉强把那阵恶心感压下去的乔满在听见夏洛克这句话后被泛酸的口水噎住，他揪住了胸前的衣服疯狂咳嗽起来。 　　一时间，餐厅里都回响着乔满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少人的视线都移了过来，甚至服务员都上来询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乔满眼泪都咳出来了，他勉强压住自己的咳嗽，摆了摆手，“谢……谢谢，不用，不用了，我就是呛到了。” 　　有时候咳嗽就是这样，明明没生病，可是莫名其妙就会咳得停不下来。 　　乔满越是着急反而越停不下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鼻尖冒出了热汗。 　　眼前多出来一张黑白的手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这让乔满愣了一下，没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被生理性泪水打湿的眼睫。 　　他看到了一只低调的腕表、西服，然后……乔满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满，真是可怜的孩子。”对方一只手抬起乔满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手帕擦上的乔满湿漉漉的眼睫，“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这么狼狈？” [45]综犯罪片:“拜托你，帮帮我” 　　如同叹息般的语气，悲悯而温柔。 　　乔满的咳嗽莫名其妙停止了，他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哑，“汉尼拔……先生。” 　　汉尼拔·莱克特，一位优雅而拥有高雅品味的贵族，一位温柔而风度翩翩的绅士，一位十分优秀的心理医生，教授，是可以信任的长辈。 　　以上就是乔满对汉尼拔最基本的印象。 　　汉尼拔替乔满把因为咳嗽而黏在睫毛上的眼泪一点点擦干净，他的声音充满了包容般的温柔，“我记得我说过，希望你不要再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了。” 　　那是乔满最后一次进入汉尼拔的家里，他的这位心理医生说，“满，希望你不要再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了。” 　　然后……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乔满又见到了汉尼拔，这让乔满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他轻声说，“汉尼拔先生，我并不是……我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好的。”汉尼拔并不和乔满争辩这个，他也站直了身体，温和地看了一眼夏洛克，“那么满，这位先生是……” 　　“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夏洛克先生。”乔满介绍了一句。 　　汉尼拔微微笑了一下，“福尔摩斯先生，久仰大名。” 　　夏洛克抬了抬眼皮，但是并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汉尼拔。 　　这样的目光算得上是冒犯，可是汉尼拔并没有生气，他就站在那里任由夏洛克打量。 　　反而是乔满莫名有些心惊胆颤，他连忙伸出手想要挡住夏洛克的目光，“夏洛克先生，这位是莱克特医生，汉尼拔·莱克特，我想也许你会听过他的名字。” 　　“并不是什么人的名字我都听过。”夏洛克淡淡道。 　　乔满：“……” 　　他小声说，“好的，好的。” 　　这让他根本没法接话嘛！ 　　算了。 　　他看向汉尼拔，“汉尼拔先生，您用过晚餐了吗？需要坐下来再吃一点吗？” 　　“不。”汉尼拔说，“我是来这边见患者的，但对方因为临时有事没有来，我还没来得及点餐。” 　　见患者要约在晚上的餐厅吗？ 　　乔满有些不太理解，不过他没有继续询问汉尼拔的工作，“那……汉尼拔先生要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乔满说着，询问的目光也看向了夏洛克，夏洛克根本不在意餐桌上是不是会多出来一个人。 　　汉尼拔微笑，“那么，打扰了。” 　　他在乔满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点了一个牛排，“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乔满怔了一下，然后半垂下眼睫。 　　是的，他和汉尼拔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那个时候他应该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系统只告知他做好事可以兑换他需要的生命值，至于怎么做需要乔满自己摸索，如果后续有任务发布它会出现。 　　乔满没办法，毕竟他总是要生活的，只能先去找住的地方，只是他似乎格外倒霉，在租房子的过程，他被人尾随了。 　　他在慌乱之下躲进了这家餐厅，也许他脸上的惊慌和恐惧太过明显，服务员走上来询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需要帮助的，需要帮助的。 　　可是很奇怪，乔满看着面前好心的服务员，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堵住了他的声音，让他颤抖着手指比划。 　　明明是想开口求助的，可他什么都话都说不出来，只剩细碎压抑的呜咽声。 　　在服务员和餐厅客人逐渐古怪的目光中，乔满的大脑逐渐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在什么地方。 　　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大家或许都觉得他脑子不正常，肯定都在心底悄悄的嘲笑着他的懦弱无能。 　　他想逃，想逃离这里。 　　事实上在其他人的眼中，被暖橘色灯光笼罩的东方青年脆弱极了。 　　那张过分美丽的脸苍白得像纸，唇色却红得似血般，长长的睫毛不住发抖，眼底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和无助。 　　那份毫无防备的惊悸与惶恐很容易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可落在心怀不轨之人眼中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羔羊。 　　汉尼拔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乔满在转身欲逃的时候慌不择路撞进了男人的怀里，他身上的味道像雨后的青草，混着冷冽的香，干净优雅却又藏着未知的危险。 　　香水的味道一瞬把乔满包裹，那份说不出来的恐惧竟慢慢地褪去了。 　　乔满抬起泪盈盈的眼，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 　　汉尼拔只是把手帕递给乔满，然后和旁边的服务员，“他只是在极度恐惧和应激下，大脑启动保护机制，暂时关闭语言功能，这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在乔满用那双漂亮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瞳看着自己的时候，这位看起来温和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汉尼拔·莱克特，是一名心理医生，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需要我的帮助吗？” 　　泪眼婆娑的青年似乎在这陌生的环境感受到了来自异国他乡的关怀，下意识地跟着这位名叫汉尼拔的心理医生走了过去。 　　在汉尼拔的帮助下，乔满报了警。 　　警方看起来和汉尼拔很熟悉，没有敷衍这次的报警，很快就把尾随者逮捕归案了。 　　听闻乔满在找住的地方，这位汉尼拔先生十分好心地为乔满说明这里什么地方租房子最适合他，“毕竟你看起来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不住安全一些的地方，今天晚上的事可能还会再次发生。” 　　乔满明显对这件事有心理阴影，思绪不自觉跟着汉尼拔走了，他在巴尔的摩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这就是乔满和汉尼拔的第一次见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对乔满来说算不上太友好的，而乔满也的确是狼狈的。 　　夏洛克从乔满和汉尼拔短短的几句谈话里发现，乔满对这个叫汉尼拔的医生有着不自知的依赖和信任。 　　不管是BAU还是汉尼拔都足以证明乔满曾经在美国住过，甚至还是不短的时间。 　　夏洛克思考，但抵达匡提科的时候，乔满的表现明显对这个城市不信任，看起来他之前的话有失偏颇，乔满并不是单纯的被害妄想，而是曾经在这里的经历并不愉快，所以现在还对这座城市怀有警惕。 　　“福尔摩斯先生，你是来美国查案的吗？”汉尼拔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低沉，像是附着咏叹调。 　　他切牛排的时候也慢条斯理的，动作很赏心悦目，和夏洛克并不算优雅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对比，夏洛克却似乎对此很反感，他迅速地吃完了东西，然后起身离开。 　　乔满连忙起来也要跟上，被汉尼拔不轻不重地攥紧了手腕。 　　乔满愣了一下，“汉尼拔先生，是还有什么事吗？” 　　“不。”汉尼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及时松了手，“我只是想说，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脾气似乎不怎么样，和他在一起你会很难过。” 　　乔满没太理解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懵，“还好，夏洛克先生他只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噢。”汉尼拔颔首，他不再谈论夏洛克的话题，转问，“那么你这次打算在美国待多久，或者还会离开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乔满老实回答，“也许夏洛克先生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就回到伦敦，毕竟这次来到这边的确是有事的。” 　　汉尼拔稍微一想大概就知道了，“是因为密室杀人事件吗？” 　　“是。”乔满有些惊讶，他从服务员那里接过行李箱，“您知道吗？” 　　“当然。”汉尼拔一步不落地和乔满离开了餐厅，“这个案件FBI也接手了。” 　　“是的。” 　　说到FBI，乔满脚步一顿，他抬头看着汉尼拔，“汉尼拔先生，你知道威尔最近怎么样了吗？” 　　“威尔？”汉尼拔神色未变，“你们看起来一直在联系。” 　　“是的。”乔满有些苦恼地拉了一下围巾遮住脸，挡住了突然吹来的寒风，“我们一直有联系，可是最近他总是什么消息都不回复，即便是我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 　　“也许只是心情很糟糕想要好好休息一阵。”汉尼拔说，“毕竟你知道的，他的精神状态也不算很稳定。” 　　这件事乔满当然是知道的，他和威尔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一对病友，都是莱克特的患者。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乔满和威尔之间才会成为朋友。 　　听见汉尼拔这么说，乔满觉得也不是不可能，他打算等夏洛克这边的事情稳定些后再去威尔家里看看。 　　虽然不知道威尔会不会在家里，但去看看总是不会出错的。 　　汉尼拔问，“你们现在需要回酒店吗？需要我送你们吗？” 　　这样的客套话乔满当然不会当真，他拦了出租车弯了弯唇角，“谢谢汉尼拔先生，不过我们过去很快的。” 　　汉尼拔抬手替乔满把行李箱放上去，又说，“满，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乔满有些茫然。 　　“你离开美国的时候换了个联系方式。”汉尼拔指了指手机，“难道不打算再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乔满有些不好意思，他取出手机，“好的，抱歉，我那个时候不是有意的。” 　　“当然，我明白。”汉尼拔的笑依旧完美，“我也询问过威尔，但他并不愿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好了，那么，满，再见。” 　　乔满冲着汉尼拔挥了挥手，他关上车窗，轻轻扯了扯围巾转过头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睡着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乔满更倾向于夏洛克只是在闭目养神，也许还在思考。 　　从见到BAU的人再到汉尼拔，乔满靠在椅背上想，这个城市真的很小，只要回到这里，很轻易就会碰到曾经认识的人。 　　但这些都是来之前就有所预料的，所以没什么可害怕的。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事还是没有吃晚餐，汽车的皮革味和汽油味让乔满有些反胃。 　　他降下车窗换了口气，还是没忍住轻轻地干呕了一下。 　　这一下，他明显感受到旁边的夏洛克在盯着他。 　　乔满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的鼻尖，把车窗重新关闭回过头对上了夏洛克打探的目光。 　　“夏洛克先生。”乔满礼貌询问，“有什么事吗？” 　　夏洛克的视线从乔满脸上往下移，落在了乔满的小腹上，“真的怀孕了？” 　　乔满：“……” 　　他该庆幸自己现在没吃东西。 　　“离开格琳娜家的时候你一直在揉小腹，闻到了牛排的味道反胃，这是孕吐的现象，还有现在——” 　　看夏洛克分析得一本正经，乔满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夏洛克先生，我是男人，不是长头发就是女人。” 　　夏洛克说，“我知道。” 　　乔满继续说，“男人是不可能怀孕的。” 　　“孕吐……” 　　乔满注意到前面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表情格外古怪，大概已经把他们两个当做了神经病。 　　“那不是孕吐。”乔满没忍住打断了夏洛克的话，“看到牛排的时候我只是想到了那个死者的尸体，现在也只是单纯的晕车。”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噢’了声，看起来竟好像有些遗憾。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我倒是很想知道男人是怎么怀孕的。”夏洛克说。 　　乔满：“……那真是遗憾了。” 　　知道乔满没有怀孕后，夏洛克又不说话了。 　　好在酒店到了。 　　酒店订的房间是套房，看起来就很贵，反正按照乔满的工资是订不了这样的房间。 　　他进去的时候，乔满还感慨了一下麦考夫果然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 　　“夏洛克先生，”乔满问，“你要住哪间房？” 　　夏洛克随手指了指，他对住的地方并不在意，他也不会在乎酒店的环境，就算是住这样的套房，他关注的也是客厅足够大，可以供他放资料。 　　乔满和夏洛克一左一右进入了房间，等乔满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夏洛克已经把资料摆满了客厅的桌子和沙发上，乔满的摄像机被夏洛克抱在怀里翻看照片，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连可以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乔满后退一步，他本来想问问夏洛克洗澡没有，可这个时候询问的话，大概只会得到夏洛克不耐烦的免打扰提示。 　　乔满犹豫了一下，决定自己先去洗了再说。 　　他小声提醒，“夏洛克先生，如果有事的话请叫我，我洗澡去了。” 　　夏洛克没有回答乔满，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夏洛克思考的时候，查案的时候总是这样，乔满来到夏洛克身边的时候正好碰上夏洛克对前一个案子收尾，他有幸见到了夏洛克对这些案子的痴迷程度。 　　乔满好好的洗了个澡才觉得那种诡异的被注视感退去了。 　　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乔满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应该是和麦考夫汇报工作的时候了。 　　他点进那条未读消息准备回复麦考夫的问话，但是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手机砰的一声掉在了洗漱池里，乔满的脸色煞白。 　　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乔满就知道，那个人又出来了，肯定出来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或许不应该回到这里，否则怎么会刚抵达匡提科不久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这样暧昧、潮湿、黏腻，却又带着阴恻恻的窥探欲，就好像那双眼睛穿透了屏幕在注视他。 　　一直在注视他。 　　那种消失已久的，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了，这让乔满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可是他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只有抬起头看着镜子的时候，他能看到自己苍白到有些难看的脸，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他的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乔满的唇轻轻地抖了抖，他抓着手机转身冲出了浴室，几乎是有些慌不择路的，他抓住了夏洛克的衣服。 　　夏洛克不耐的目光扫过来，在看到乔满苍白的面容时微顿。 　　在这接近三天的时间里乔满一直是温和的，即便是听到难听的话也依旧保持着浅浅的笑，夏洛克没见过乔满这副恐惧的模样。 　　“抱歉，但是夏洛克先生，”乔满把夏洛克的衣服抓得更紧。他抬起头，用那双乌黑的，不知道是被泪水还是洗澡后未干的水浸湿的眼睛看着夏洛克，“能不能……帮帮我？” 　　他说，“拜托你，帮帮我。” [46]综犯罪片:“谁都帮不了他的” 　　乔满明显陷入应激状态的模样让夏洛克没有在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这导致没有安全感的青年几乎完全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那双手和身体都在轻颤，在恐惧。 　　此刻夏洛克再想要推开乔满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思路被打断后的烦躁感让他沉声道，“就算需要我帮你，你也要先松开我，然后把事情说清楚。” 　　乔满没有松开夏洛克，他甚至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的身体都绷得很紧，他有一种自己被监控着的错觉，这让他不敢把自己的脸从夏洛克的怀里露出来。 　　他的声音哽咽着，“不，夏洛克先生，不行，有人在看着我……他在看着我，他肯定……” 　　“你冷静一点。”夏洛克说，“这里除了我和你没有第三个人，房间里也没有监视器。” 　　乔满冷静不下来，因为他真的太害怕了，他以为过去一年后他已经忘记了，可是他没有忘记，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夏洛克甚至能感受到乔满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举起的手落在乔满的肩膀上。 　　本来夏洛克是想要推开乔满的，可青年光滑细腻的肌肤让他微不可见的皱眉，他这才意识到乔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夏洛克没有和人这么亲密地贴在一起过，尽管他还穿着衣服，这让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这种感觉就很奇怪，让他不太适应。 　　夏洛克发誓，大概他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想让乔满松开他上面，“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乔满哆嗦着，好像很冷，事实上客厅里的暖气足够温暖，“手……手机。” 　　手机？ 　　夏洛克从乔满手中把手机夺过来，他按亮了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则短讯。 　　［你的身体很漂亮，应该很适合被.操弄。］ 　　这位可怜的助理是被变态盯上了。 　　对夏洛克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一条短讯应该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乔满曾经应该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应激。 　　理清楚这一点后，夏洛克说，“去把衣服穿好我们再说。” 　　穿……穿衣服。 　　乔满浑浑噩噩的抬起脸来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看清了乔满被泪湿的眼睫和被薄红覆盖的脸。 　　明媚的脸露出这样无措的，无助的表情实在可怜极了。 　　“对……对不起。” 　　乔满手忙脚乱地松开了夏洛克，他抓着浴巾，却没有进入房间，而是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他湿润的发上，雪白的肩上，那双眼氤氲着泪光。 　　他喃喃着，“我不能……我现在不敢去房间，夏洛克先生，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过去？” 　　他说着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是有意想要打扰你的。” 　　夏洛克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点直白的刻薄，“现在道歉并不能替我挽回损失，如果你只会碍事的话，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但这样的夏洛克反而让乔满觉得安心，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是，我知道……我知道，夏洛克先生……” 　　他垂着脑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夏洛克，又低下头。 　　夏洛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资料，忍耐了一下说，“快走。” 　　乔满这才一步一挪地进了房间。 　　他实在有些害怕，换衣服的时候也不敢关门，夏洛克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让他感到安心。 　　他宁愿被夏洛克看着换衣服，也不要关上房门，总觉得关上门的话，会有很多双眼睛躲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果然不该贸然再次踏入这片土地的，乔满解开浴巾想。 　　夏洛克在打量乔满的东西，乔满看起来好像有点强迫症似的，行李箱收拾得很整齐，也没有留下什么空隙。 　　行李箱里除了带的换洗衣服就是睡衣，睡衣的款式是长袖长裤，没有多余的装饰，换洗的衣服是衬衫，毛衣和大衣，都是很简单的基础款。 　　没有剃须刀也没有什么一般男人会带的那些东西。 　　看起来是个很简单的人。 　　夏洛克的视线移动，微顿。 　　乔满脱了衣服后的腰很细，弯腰的动作能看出他的腰柔韧性很好……屁股也很翘，大腿很有肉感。 　　“……”夏洛克可没有关注乔满身体怎么样的意思，这具身体在他眼里和证物没有区别。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打量着乔满的目光，已经把乔满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乔满把睡衣的扣子一个不落地扣整齐，抬起头看着夏洛克，“好了。” 　　“那么开始吧。”夏洛克说。 　　乔满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这是一个典型的缺少安全感，且在自我防御的姿态，夏洛克想。 　　乔满安静了一阵，他垂下眸看着旁边的手机，黑暗的屏幕让他看不见里面的信息，但他仍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条短讯好像是幻觉一样，可他还是记得自己看到那条短讯的应激和恶心感，好像把他拉到了一年前的冬天。 　　第一次收到求爱的短讯时是在午后，他打算邀请汉尼拔吃午餐，以感谢汉尼拔的帮助。 　　就像刚才一样，他握着手机打算给汉尼拔打电话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条如同骚扰般的消息。 　　［honey，你今天的打扮好像我温柔美丽的妻子，好想抓住你的头发看你高.潮的样子。］ 　　一开始的时候乔满以为这条消息发错了，又或者就是恶作剧，他没有打算放在心上。 　　但乔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高领毛衣系着白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束在了脑侧，但从喉结可以看出，他的确是个男人。 　　所以乔满笃定这条骚扰短信是被错发的，他甚至还有些同情那位可能被骚扰的对象，毕竟这些言语看起来不是很友好。 　　他没有想到那条消息真的是针对他的。 　　后来还有着算得上露骨的消息送进来，乔满隐约觉得不太对，但因为身边实在没有这么奇怪的人，他也没有多少认识的人，所以他只当对面那个人发错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到消息之后，乔满终于没忍住回复：［你好，我并不是你求爱的对象，请核实号码后再发。］ 　　乔满没有想到，他的回复会让对面的人更激动，对方回复他：［就是你，亲爱的，就是你，你是我的性激动，性唤起，看到你的脸我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意，我知道你也这样觉得对不对？］ 　　这条短讯吓得乔满慌忙把号码拉黑了。 　　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骚扰时间，拉黑了就好了，可他没想到对方换了号码送了短讯问他，［为什么要拉黑我？我爱你都不可以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满屏的我爱你让乔满做了一夜的噩梦，他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之后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天，没有奇怪的短讯再进来了。 　　这让乔满松了口气，毕竟他最近找到了工作，实在没有心力去应付骚扰者。 　　那些莫名其妙的短讯短暂地被乔满压在了意识深处，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不会再想起这些。 　　但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乔满换下工作服打开手机的时候，一条露骨的短信迫不及待地跳进了他的视线。 　　［亲爱的，你穿燕尾服好迷人，想撕掉你的衣服，把你手中的酒全部灌进你的嘴里，它们会流过你漂亮的唇，美丽的脸蛋……不过我认为你的嘴巴更适合做别的事，比如说Suck my dick。］ 　　［亲爱的，昨天晚上梦到我们做.爱了，你含着它眼仁泛白流泪的模样漂亮极了，什么时候能真的让我感受一下。］ 　　［亲爱的，你的肚子里都是我的精.液了，看起来好像怀孕了，我睡不着了。］ 　　［亲爱的，我要操.你。］ 　　这些消息吓得乔满六神无主，站在更衣室开始疑神疑鬼，那个人知道他在这里工作，还知道他的工作服是燕尾服。 　　那个人一直在暗处打量着他，也许还一直跟着他，又或者就是他身边的某位同事或者某位客人。 　　不管是谁乔满都不敢再当做是普通的短讯骚扰，并且迅速报了警。 　　发短讯的男人很快被抓到了，是乔满的房东，因为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他坐在房间里，还戴着耳机。 　　据那个男人描述，“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很漂亮，而且他一直在勾引我。” 　　“他勾引你？” 　　“是的，他一直在冲我微笑，撩头发到耳后，叫我名字的声音好像在叫床，他还暗示我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抵扣房租，这难道不是在勾引我吗？” 　　“他怎么暗示你的？” 　　“他问我房租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看我的下面。” 　　“这些照片和音频你有没有发送给其他人或者上传到什么网站？” 　　那个男人在乔满的房间，客厅乃至浴室都安装了监听器，甚至在浴室的镜子里还有摄像头。 　　从警察口中听见这件事的时候，乔满的脑子几乎都不会运转了，所以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都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镜头里…… 　　“还好，他并没有把这些东西上传，只要全部删掉就好了。”警察同情地看了一眼乔满一眼，“你需要心理咨询的帮助吗？” 　　乔满没说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只知道自己很后悔，第一次……第一次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他不应该无视的，他应该快点报警而不是把号码拉黑就好了。 　　不管是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还有头顶的摄像头，甚至路过的流浪猫都让乔满感到害怕。 　　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这让他感到恐惧，尽管他知道大家都很忙，像房东那样的男人只是少数存在的，没有人去关注他这样普通的人，也不会有人会莫名其妙误解他的言行…… 　　可他还是会怀疑，那个时候他真的对那个男人暗示什么了吗？他真的有做出很让人误会的举动吗？ 　　也有好心人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上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很没礼貌地推开了对方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在惊慌之下，他敲开了汉尼拔诊所的门，是汉尼拔暂时收留了他。 　　乔满说到这里的时候，把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了膝盖上。 　　他抬起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瞳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夏洛克，“我以为……至少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如果只到这里就好了，虽然他有些恐惧再面对陌生人，但至少……他还没有到那种必须要逃走才能解决心理问题的状态。 　　更何况，还有汉尼拔先生帮助他，他是可以做到不在乎那些事的。 　　夏洛克盯着乔满的脸，打量着乔满此刻的神态。 　　讲述了过去的乔满处于那种完全陷入惊恐的状态，瞳孔放大涣散，身体紧绷着，如同闯入狼群的小羊羔，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夏洛克先生，可不会是他，他还在监狱里，他出不来。”乔满没有再说后面的事，他的声音却在不停的哆嗦，说话已经前后混乱了，“他已经出来了，要不然这样的短讯怎么会突然才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我明明，明明已经换过电话了。” 　　“不要太惊慌。”夏洛克说，“按照你的描述，这条消息和之前的消息明显不是一个人发送的。” 　　“他还在监狱，他出不来……肯定是有人在报复，在帮他报复我。” 　　肯定是的，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夏洛克点开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好一阵，无号码发送过来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挑逗和戏弄，躲在暗处的人看着这只弱小的可怜的小羔羊，看着他的无助和脆弱。 　　也许会发出笑声也说不定。 　　乔满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忽然停止了，他站了起来看向夏洛克。 　　他好像没哭了，也没有颤抖了，用乌黑的眼瞳看着夏洛克。 　　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偏偏是这样才越显得不正常，因为乔满的眼神是涣散的，空洞的。 　　见乔满朝他走来，夏洛克也站起来，“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我要……”乔满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他伸出手就要从夏洛克手中拿过手机，他喃喃着，“我要去找汉尼拔先生。” 　　是的，他要去找汉尼拔先生，他现在只能去找汉尼拔了。 　　夏洛克不能帮助他，FBI也不能帮他，谁都帮不了他的。 　　只有汉尼拔可以帮助他，就像一年前一样，只有汉尼拔才能帮助他。 [47]综犯罪片:“怎么不来找我呢？”（二合一） 　　夏洛克把手机握紧，没让乔满拿走，“你确定你现在要离开这里？” 　　乔满乌黑的眸子里映出夏洛克严肃的冷漠的脸，这让他的大脑恍惚了一瞬，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要去，必须要去见汉尼拔先生，他会帮助我。” 　　“你的汉尼拔先生准备怎么帮助你？”夏洛克问，“他能探案吗？能找到发消息的人是谁吗？还是说他只能陪你报案让那些无能的警察来查？” 　　乔满被问得有些迷糊，汉尼拔先生只是一个心理医生，怎么可能会探案呢？ 　　“他不会这些你找他有什么用？”夏洛克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里，他看着乔满湿漉漉的眼睛，“这件事你已经告诉了我，那么我会解决掉。” 　　乔满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相信夏洛克，夏洛克肯定有这样的能力的。 　　可夏洛克又不喜欢他，而且夏洛克现在也在查别的案子，怎么能帮他呢？如果他不去找汉尼拔先生的话，那些消息再源源不断发进来怎么办呢？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你的汉尼拔先生也该睡觉了。”夏洛克指了指手机上的数字，“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回去躺到床上，如果你睡不着，那就来给我整理资料，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助手。” 　　乔满沉默不语。 　　他低着头看着夏洛克裤子的口袋，思考着如何从夏洛克口袋里把手机取过来。 　　他朝夏洛克走了一步，几乎贴近了夏洛克，然后抬头。 　　随着乔满的贴近，若有若无的香味从乔满的身上传入了夏洛克的鼻腔，这让夏洛克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乔满，他知道乔满在做什么，他也知道乔满的手悄悄贴到了他的裤子口袋旁边。 　　乔满依旧不死心地想取走手机。 　　“你如果一定想犯蠢的话，我并不会阻止你。”夏洛克说，“所以你想好了吗？” 　　乔满呆呆地看了一眼夏洛克，然后他凑过去，在夏洛克身上嗅了嗅。 　　夏洛克：“……” 　　这是什么意思？饶是夏洛克聪明绝顶也不知道乔满这是在做什么。 　　乔满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大腿，也许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夏洛克想，但乔满似乎并不知道这个摸着腿的动作很像在骚扰他。 　　他一只手按住了乔满的手，在乔满轻缓眨眼的瞬间将乔满那只手反剪至后背。 　　乔满又呆了呆，他下意识回头，“你不要抢我的手……” 　　他的力道不敌夏洛克，又挣扎了一下，“松开我，我要去见汉尼拔先生。” 　　乔满最终没能离开酒店。 　　夏洛克忍无可忍之下把他打晕了。 　　把乔满放到床上后，夏洛克忍不住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地给华生发消息：［你真的给我找了一个很麻烦的助手。］ 　　此刻的伦敦是早上，雾蒙蒙的。 　　华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居然能从这句话里感受到夏洛克的无奈？要知道夏洛克身上很少出现这种情绪。 　　虽然没有和乔满相处过，但据麦考夫所说，应该是个很温柔平和的人才对。 　　夏洛克噼里啪啦的吐槽：［在我思考的时候随便打断我就算了，凌晨一两点，在他刚收到骚扰短信的情况下，他还想离开酒店去找什么汉尼拔医生，他脑子不正常。］ 　　华生：“……” 　　华生：［我看你乐在其中。］ 　　夏洛克才没有乐在其中，他觉得乔满前所未有的麻烦，而且他的思路被乔满打断了，这让他感到很暴躁。 　　也许他不应该管乔满，让乔满出去找那个什么汉尼拔医生好了，这样他还能不被打扰的思考自己的事情。 　　夏洛克抬眼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很典型的东方长相，很有攻击性的美貌，只看这张脸无法看出这个年轻男人是多么脆弱无助。 　　但现在能隐隐看出来，眉眼间都是挥之不去的愁绪，轻轻地蹙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在呢喃着，“汉尼拔先生……救救我。” 　　乔满究竟有多信任那个汉尼拔？ 　　…… 　　乔满睡醒后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被子，他的意识一点点清醒，他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看到房间布局后又慌忙去找手机。 　　手机没在身边，乔满有些怀疑是夏洛克拿走了。 　　说到夏洛克…… 　　乔满后颈有些疼，这让他抬手摸了摸，有种酸痛感，他昨天晚上明明是想去找汉尼拔先生的……但是好像被夏洛克打晕了。 　　难怪有点疼。 　　乔满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客厅。 　　夏洛克看起来一夜没睡，依旧坐在那堆资料中，全神贯注，头也没抬。 　　乔满想到昨天晚上失态的自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打扰夏洛克，他在一片凌乱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手机，就在夏洛克旁边的茶几上。 　　乔满小心翼翼地靠近茶几，伸出手，就要摸到手机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按住。 　　乔满倏然一惊，他后背有些发凉地抬头看去，对上夏洛克不冷不热的目光。 　　乔满怔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抱，抱歉，我又打扰你了。” 　　“知道自己打扰到我了就不要总是做这样的事。”夏洛克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让开，挡着我的东西了。” 　　乔满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声说，“可是……可是那个手机，是我的。” 　　夏洛克拿东西的手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说，“是吗？” 　　“是的。”乔满声音更小了，他可不认为夏洛克会拿错手机，因此也不懂夏洛克这是在做什么。 　　夏洛克若无其事地把手机丢给乔满，“走开吧，不要影响我。” 　　乔满拿了手机回到了房间，他看到时间的时候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和麦考夫汇报。 　　他拍了拍脸，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这才点进去编辑短讯。 　　他回忆了一番到美国之后遇到的事，发现夏洛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汇报的地方。 　　想了想，乔满按着键盘编辑：［昨天夏洛克先生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抵达委托人家后在密室待了半个小时左右，随即在牛排餐厅用了冰鲜海鲜塔，厚切培根，菲力，蛤蜊汤……但是，他似乎一晚上没睡。］ 　　英美有时间差，晚上发送的消息如果麦考夫还没起床的话此刻应该看不见，但麦考夫之前说过，要他在睡觉之前把一天的事情告知。 　　接过昨天晚上因为……因为自己糟糕的状态错过了汇报的时间，希望麦考夫先生不会因此扣他的工资。 　　手机振动了一下。 　　乔满的心里还咯噔了一声，生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短讯，但好在是麦考夫。 　　麦考夫说，［满，你汇报的方式并不合格。］ 　　乔满对雇主的要求很重视，他询问：［那么我需要怎么汇报呢？］ 　　麦考夫：［作为助手，你的日常也应该一并汇报，毕竟你和夏洛克是一起的。］ 　　乔满愣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又想，是的，的确如此，汇报应该把他的事情也一并说进去，毕竟这样才能证明他对夏洛克是无害的，有帮助的。 　　于是乔满编辑了一段把自己的事也说了，只是编辑的时候，他下意识隐瞒了汉尼拔和短讯的事。 　　麦考夫收到消息之后回复：［做得很不错，下次可以再详细一点。］ 　　再详细一点？ 　　乔满抿了抿唇，他小心翼翼地编辑消息：［也许只需要告知您大体的事情？太详细的话，好像在监视夏洛克先生一样……］ 　　打出监视的时候，乔满恍惚了一瞬。 　　是啊，他现在……不就是在做麦考夫的线人监视夏洛克吗？他这样的做法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消息已经发出去没办法撤回了，乔满硬着头皮又发送：［麦考夫先生，夏洛克先生似乎碰到了一点麻烦，那个案子被BAU接手了。］ 　　过了好一会儿麦考夫才回复：［他们会和夏洛克合作的。］ 　　“换衣服出门。”夏洛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助手。” 　　乔满怀疑夏洛克不知道他的名字，尽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可那个时候夏洛克一直盯着自己的案子，也许没有听见他的自我介绍。 　　虽然这样想着，他还是双手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抬了抬眼皮，“怎么？今天还需要我看着你换衣服？” 　　“不……不是。”乔满有些结巴，“稍等我两分钟。” 　　他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竟然就那么在夏洛克面前换衣服的事情了。 　　还好夏洛克脑子里只有案子，要不然可能会觉得他是个有暴露癖的变态。 　　想到这件事，乔满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穿上毛衣，毛衣的衣领很高，可以遮住他的下巴，穿上大衣后再戴上围巾几乎就可以遮住大半张脸，这让乔满很有安全感。 　　夏洛克已经抬脚要往外走了。 　　乔满连忙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装进包里里，他跟上夏洛克，“夏洛克先生，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现在要去哪里？” 　　夏洛克的速度很快，“你只是我的助手，跟着我走就行了。” 　　乔满快走了几步，“可是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转过头看了乔满一眼，凉飕飕的。 　　乔满瞬间闭了嘴。 　　他跟着夏洛克走了几分钟，又轻声说，“夏洛克先生，你说的……会帮我找到那个人。” 　　夏洛克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汉尼拔先生帮忙吗？” 　　乔满微微怔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然后垂眸，“是的，夏洛克先生，是的，我肯定还要去找汉尼拔先生的。” 　　夏洛克冷笑，“既然不信任我，就别指望我会帮助你。” 　　乔满快步走到夏洛克面前拦住了夏洛克，夏洛克皱眉，“你做什么？” 　　乔满看着夏洛克，认真地说，“夏洛克先生，我并不是不信任你。” 　　夏洛克面无表情：“哦。” 　　“我只是……”乔满轻垂下眼睫，“我需要汉尼拔先生，他会帮助我，他曾经是我的心理医生。” 　　夏洛克说，“我还以为他会帮你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句话颇有点夏洛克式的阴阳怪气，当然，夏洛克也许不觉得这是阴阳怪气。 　　乔满张了张唇又闭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今天比昨天更冷一点，甚至还在飘雪。 　　乔满撑开了伞靠近夏洛克，“夏洛克先生，有伞。” 　　夏洛克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乔满。 　　围巾把大半张脸和耳朵都遮住，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如果不是眉宇间那点苍白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昨天晚上那近乎崩溃的脆弱了。 　　夏洛克接过了伞。 　　乔满愣了一下，他小声说，“夏洛克先生，我只带了一把伞，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起撑……” 　　夏洛克说，“我以为你是让我来给你撑。” 　　乔满：“……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但见夏洛克没有要把伞给自己的意思，乔满也不好说让他来撑。 　　毕竟……毕竟他才是助手。 　　“夏洛克先生，这是去FBI的路。”乔满看向夏洛克，“去这里做什么？” 　　“昨天晚上又出现了一个受害者。”夏洛克说，“他们说要和我们合作。” 　　乔满有些惊讶。 　　“那样我能看到更多资料和证物。”夏洛克说，“所以现在去BAU。” 　　乔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刚和麦考夫说完这件事，夏洛克就说要合作，这兄弟俩真是不可思议。 　　能预知未来吗？ 　　久违地踏入了BAU，乔满把伞放到旁边，轻轻地拉了拉围巾，跟着夏洛克去见人。 　　BAU小组看起来在开完会，乔满敲完门后，里面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乔满的身体微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了下来，他说，“各位，很抱歉打扰了，这位是夏洛克先生，夏洛克·福尔摩斯。” 　　霍奇纳颔首，“请坐。” 　　乔满跟着夏洛克坐下了，他旁边就是瑞德，此刻瑞德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乔满冲他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并小声询问，“我可以记录吗？” 　　“可以的。”瑞德的声音比乔满的更小，他说，“之前的我也记录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看。” 　　“谢谢。”乔满更小声了，“我可能会需要的。” 　　“我说你们两个。”摩根从旁边探头来同样小声说，“这种时候说的悄悄话可是会被霍奇批评的。” 　　乔满：“……” 　　他小心地抬头，正好撞上霍奇纳看过来的视线，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善，他慌忙解释，“我没有……没有说悄悄话。” 　　霍奇纳：“……” 　　他说，“我没有说你说悄悄话。” 　　“也许是看你太凶了。”佩内洛普说，“毕竟你知道的，满一直有些怕你。” 　　霍奇纳：“……” 　　乔满：“……” 　　乔满忍不住解释，“我没有怕……” 　　不知道是谁闷闷地笑了一声，会议室里突然就都笑了起来。 　　乔满：“……” 　　他颇为尴尬地低下头，也不敢看夏洛克的表情，只是把围巾拉到了鼻子上面，握了笔。 　　但是他真的没有怕霍奇纳。 　　他默默地把瑞德递过来的记录也抄下来。 　　会议结束的时候，霍奇纳说，“福尔摩斯先生请留一下。” 　　乔满的脚步一停转过头去，“那我……” 　　“你出去。”霍奇纳说。 　　乔满老老实实地出来了。 　　摩根在乔满旁边说，“霍奇不是针对你，只不过他需要给福尔摩斯看看这几起案件的资料，那些东西不是很适合你看。” 　　乔满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前不久他还在问我知不知道你在伦敦过得怎么样呢。”摩根喋喋不休的，“你离开美国的时候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更换了，我们都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你和那个威尔关系很好吧。” 　　听见威尔的名字，乔满抬眸看着摩根，“摩根先生知道威尔现在在哪里吗？” 　　“你在找他吗？”摩根说，“很遗憾的是，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没办法帮到你。” 　　BAU的成员也不知道威尔在哪里，乔满的脑子隐约有些不太好的想法，这样的想法让他的情绪变得很糟糕。 　　周围有些吵闹的环境让他觉得有些头疼，他和摩根道了个歉往外走。 　　见乔满脸色不太好，摩根也不敢让乔满一个人出去，他跟了几步后乔满却回过头来看着他，“摩根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摩根的脚步停下来了，他看着乔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向瑞德，幽幽道，“你不是想见他吗？” 　　瑞德抓着挎包的带子，“可他现在想一个人待着。” 　　摩根：“好吧，好吧，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按照夏洛克的性格，至少今天说不定都会待在BAU。 　　乔满给夏洛克发了个消息，在外面拦了车。 　　威尔是一个人住的，他养了一群流浪狗，乔满不认为威尔会丢下他的那些流浪狗一个人离开。 　　车子停了下来。 　　大雪几乎模糊了乔满的视线，这样的暴风雪在弗吉尼亚的冬天并不算少见。 　　乔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靠近了那间屋子，他敲了敲门却意外地发现门并没有锁。 　　乔满合上伞，从门口探头进去，“威尔，威尔，你在吗？” 　　“汪呜。” 　　“汪汪。” 　　是威尔的狗在此起彼伏地叫着。 　　乔满推开门进去，只见到了威尔的狗，却没有见到威尔本人。 　　这些狗看起来并没有挨饿，盆里还有吃的，但因为没有打扫的缘故，气味有些重，看着也有些凌乱。 　　这些狗好像还认识乔满，围上来蹭着乔满的裤腿。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唇角，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你们的主人呢？没在家吗？谁给你们喂的食物？” 　　这些狗当然不能回答他。 　　乔满揉了揉鼻尖，“算了，先让我打扫一下屋子可以吗？” 　　他把头发束好，戴上了手套，系上了围裙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威尔的狗就跟在乔满身后转悠，乔满看得好笑，“所以你们的主人真的不在家吗？看起来好像还不是一两天……是出去旅游了吗？现在这里的确很冷，出去旅游也可以，不过为什么都没有说一声呢？” 　　也许威尔是发送的邮件？虽然不太可能但说不定呢？ 　　乔满这样想着，摸出手机来。 　　只在这一瞬之间，熟悉的感觉把他捕获了，甚至那条消息是来自一个半小时前。 　　手机哐当一声从手中掉落在地，乔满几乎是瞬间蜷缩在了角落里，惶恐不安地打量着这间属于威尔的房子。 　　威尔的房子……威尔的，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东西，这里明明没有人的，没有人。 　　这里明明、明明很安全的，为什么还会有那种消息发出来。 　　小狗踩了一脚手机，按亮了屏幕。 　　又看到了，又看到了。 　　乔满的眼底都是惶恐的眼泪，这些泪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叫着谁的名字。 　　是谁呢？ 　　这是威尔的家，他叫的是威尔吗？ 　　或者……他叫的是说会帮他找出背后那个人的夏洛克？ 　　沉稳的脚步声在这间屋子里响起，乔满的身体都在颤抖，眼泪掉得很厉害，牙齿在轻轻地打着颤。 　　他不敢去想来的人是谁，他寄希望于是威尔，也许是威尔回来了。 　　也许…… 　　映入眼中的是擦得发亮的皮鞋，西裤。 　　捡起乔满手机的那只手宽大有力，骨节分明，他把那句粗俗直白的话用一种温和的声音念出来，“你弯腰时的姿势好迷人，屁股很翘，这个角度很适合进入你的身体。” 　　乔满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却在听见这个声音后满满地抬起眼来。 　　他用被泪光氤氲后迷糊的视线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人影，如同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领头羊一般呢喃着，“……汉尼拔先生。” 　　“是我。”汉尼拔握着乔满的手蹲下身来，他将这个可怜的东方青年抱进怀里，语气似叹息，嘴角却在微笑着，“满，真是不乖的孩子，怎么不来找我呢？” 　　“我不是说过，遇到这种事要来找我吗？” [48]综犯罪片:“来电显示——夏洛克” 　　被汉尼拔抱上车的时候乔满的身体还在抖，哪怕车上的暖气很足。 　　大衣被挂在了汽车前座的椅背上。 　　汉尼拔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乔满的肩背，像是在给予乔满无声的安慰。 　　车上舒缓的古典音乐和清淡的熏香都能很好的缓解乔满的情绪，乔满在这样的环境中抱紧了汉尼拔，如同深海溺水的人抓住一根可以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浮木。 　　即便是如此，他也在不停地掉眼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地掉眼泪。 　　汉尼拔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乔满眼睫上的泪珠，他轻叹着，“可怜的满，怎么又遇到这种事情了？” 　　是啊，他怎么、怎么又遇到这种事情了？ 　　乔满的呼吸颤抖着，声音也在抖，“汉尼拔，汉尼拔先生。” 　　“我在。”汉尼拔干燥温暖的手落在乔满冰冷的脸上，“你的脸很凉。” 　　乔满哽咽了一声，整个人几乎都被汉尼拔完全搂在了怀里，他的眼泪几乎把汉尼拔干净的西装都弄湿了，手指紧紧攥着汉尼拔的西装，将整齐的西装都抓住褶皱来。 　　“哭吧。”汉尼拔眼底带着微笑，“哭泣并不是一件很软弱的事，它可以让你放下紧绷的身体，降低你的焦虑，安抚你的神经系统。” 　　乔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清汉尼拔到底说了些什么，车载音乐的声音不算很大，却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大脑，让他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 　　乔满微抿了下唇，他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汉尼拔先生，你为什么会去威尔家？” 　　“噢。”汉尼拔回答着，“前段时间他拜托我去给他的狗喂食，所以我每天都会过去一次，谁知道今天正好碰上你在。” 　　乔满抬眸看着汉尼拔，“所以，汉尼拔先生，你知道威尔去了哪里吗？” 　　“他并没有和我说他要去什么地方。”汉尼拔用自己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乔满的下巴，“不过我猜想，他应该是去长途旅行了，毕竟之前他和我咨询的时候问我，去旅游会不会能让他的心理状态好些。” 　　乔满有些怔然，“他如果是去旅行的话，不可能什么都不跟我说。” 　　“虽然我很不想这样想，但是满，你要知道，朋友大多数都是阶段性的，太久不见面或者不联系，很容易失去亲密关系……你们已经一年不见了。”汉尼拔看起来有些无奈，“更何况威尔的心理算不上很好，他想要逃避的时候不愿意连累自己的朋友也很正常。” 　　好像的确是如此，乔满有些不确定地想，威尔的确不愿意因为精神状态影响到别人，更何况他曾经不比威尔好，如果担心影响到他而什么都不说，这或许就是威尔的选择。 　　即便知道是这样，乔满还是抿了抿红润的唇，他看起来累极了。 　　乔满低声问，“汉尼拔先生，我该去报警吗？” 　　他问的是关于短信的事。 　　“你身边那位侦探福尔摩斯先生，”汉尼拔轻抚着乔满的长发，如同一个温和的长辈，“他难道不替你解决掉这件事吗？” 　　“他……” 　　“我们当然可以去报警，但是满，”汉尼拔继续说，“报警意味着这些短讯要暴露在警察的面前，这对你来说或许不算好的选择，会影响到你的心里状况，你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难道又要因为这些短讯而坠入深渊吗？” 　　乔满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有些焦虑地咬了咬手指，称得上无措的看着汉尼拔。 　　“不要太害怕。”汉尼拔的手在乔满脆弱的后颈停下，“那个男人还在监狱里待着，他出不来，这些短讯看起来好像和他发的如出一辙，事实上比起那些癫狂的言语显得含蓄简洁很多。” 　　这些话实在算不上安慰。 　　乔满有些惶惶然地把汉尼拔的衣服抓得更紧了，“所以……所以您的意思是，的确是有另一个人在盯着我，所以他才会知道我在威尔家里。” 　　“如果你害怕的话正中他的下怀。”汉尼拔微微弯腰，他贴在乔满的耳边，轻轻嗅着这个青年身上的香味，微微眯了眯眸子，然后轻声细语，“你是这样无辜又敏感的孩子，你的心脏是如此脆弱，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弱点，在他们有机可乘的时候，就是你彻底被捏在掌心的时候。” 　　这些话让乔满感到恐惧，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对那些短讯产生应激反应，他只能求助汉尼拔，“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乔满的耳垂，这个动作在这样的空间里充满了性暗示的意味。但乔满并未察觉到，他满心都是不安，紧紧地抓着汉尼拔的衣服，用信任的、纯粹的眼神看着汉尼拔，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仿佛只有汉尼拔一个人。 　　汉尼拔微笑着问，“你觉得你该怎么办呢？亲爱的孩子，你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是的，乔满想，他还记得。 　　汉尼拔先生无数次对他说，“我这里可以提供最安全的场所，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别人伤害、欺骗，我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也是唯一可以帮助你恢复正常人生的人。” 　　汉尼拔先生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可以帮助他恢复正常生活的人。 　　是的。 　　乔满抬起了自己沉重的眼睫看着汉尼拔再次想，是的。 　　知道乔满想起来了，汉尼拔注视着乔满的脸，“那么，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昨天晚上？ 　　乔满的身体不由得抖了抖，好半晌才低喃着，“不好，那个消息……昨天晚上就有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汉尼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乔满的下巴，“我可是……” 　　“太晚了。”乔满垂下头，他没有说是夏洛克打晕了他，只是攥着汉尼拔的衣服，重复了一句，“太晚了。” 　　“下次不用怕晚。”汉尼拔温声道，“我说过，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不论什么时间我家的大门都会为你打开。” 　　乔满的情绪好像真的好了好多，“……好。” 　　“真是个乖孩子。”汉尼拔的手摸了摸乔满的脑袋，“这么乖的孩子值得被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乔满下意识地思索了一下，轻声问，“汉尼拔先生还有糖吗？就是以前你给我吃的那种。” 　　“只想要一颗糖吗？”汉尼拔问。 　　乔满点了下头，他轻声说，“想要一颗糖。” 　　“果然还像个孩子，还好我随时为你准备着。”汉尼拔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剥开糖果的纸皮将那颗糖果塞进乔满的口中，“吃吧，甜分能让你的大脑分泌多巴胺，缓解你的焦虑带来满足感。” 　　乔满用舌尖压着那颗甜滋滋的糖果，他看着汉尼拔，鼻尖有些酸涩。 　　“真可怜。”汉尼拔用大拇指蹭了蹭乔满的唇角，“下次要记得及时来找我。” 　　不知道是因为熏香还是因为音乐，他有些犯困，慢腾腾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我会来找你的。” 　　汉尼拔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那么我们回去吧。” 　　“回去，我也……” 　　“当然。”汉尼拔道，“还是说你现在要去找那位大侦探？” 　　找夏洛克吗？ 　　“你太累了。”汉尼拔说，“满，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乔满怔怔地看着汉尼拔，眼睛却没有闭上。 　　“不用怕。”汉尼拔将青年睫毛上的碎发捋开，“等到你醒来，我还是在你的身边。” 　　乔满的脸忍不住朝汉尼拔怀里又蹭了蹭，这个可靠的心理医生在他心里如同最亲近的长辈，他可以放松下来。 　　乔满睡着了。 　　在他信任的这位汉尼拔先生怀里，毫无防备地露出了他的颈项。 　　修长，白皙，如同天鹅，看起来很容易被折断。 　　也许是车载音乐让他感到放松，又或者是一只迷途的羔羊让他感到愉悦，总之现在汉尼拔很高兴。 　　是那种品尝到了最香甜的美味时的愉悦。 　　这道还没能完整品尝的美食再次摆放在了他的餐桌上。 　　…… 　　“外面的人说，满出去了。” 　　“雪下得这么大，他能去哪里？” 　　“在他离开之前。”摩根揉了揉脑袋，“他问了我关于威尔的事，我猜想他也许是去找威尔了。” 　　“那很正常。”艾米莉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从前就很好。” 　　“威尔是谁？”夏洛克的声音冷不丁在后面响起。 　　“是满的朋友。”霍奇纳解释了一句，“在满离开美国的那年，他也离开了FBI。” 　　夏洛克说，“他的朋友不是那个汉尼拔？” 　　“汉尼拔？”霍奇纳顿了顿说，“汉尼拔不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心理医生，的确很受满的信任，我有幸见过两次，但……” 　　但以霍奇纳的性格也做不出背后说人坏话的事。 　　夏洛克却没有那种顾虑，语调有些凉飕飕，“但是我很讨厌他，他很装，而且看起来很会骗人。” 　　摩根没想笑的，他发誓，他说，“莱克特医生那可不是骗人，他是心理医生，他的确能帮满好受一些……福尔摩斯先生，在满最痛苦的时候只有莱克特先生和威尔才能靠近他，当然，霍奇的冷脸让满不敢拒绝。” 　　霍奇纳：“……” 　　这句话并不像是夸奖。 　　霍奇纳转过头问，“我需要的资料调出来了吗？” 　　夏洛克埋头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手机，他看到了乔满给他发的消息，说请小半天假，见过朋友就会很快回来。 　　真是一个不合理的助手，夏洛克想，请假只需要在手机上说一声就可以了吗？难道在以前的工作环境也是这么随便？ 　　想到这里，夏洛克莫名有些愤愤然，他很想打电话过去把乔满骂一顿，但最终他还是没这么做，而是把手机丢到一边。 　　“行。”夏洛克自言自语，“等回到伦敦我就立马解雇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洛克又把手机取过来，给华生发消息：［你找的这个助手实在不合格，上班期间随便乱跑就算了，连请假都不会当面请。］ 　　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顿的华生一头雾水，他回到：［也许是怕看到你的脸说不出话来。］ 　　夏洛克：［你什么意思？］ 　　华生：［没别的意思，但你工作的时候不是不喜欢被人打扰吗？这个时候发消息和我吐槽一个小小的不会影响到你的助手，这不符合你的人设你知道吗？］ 　　夏洛克：“……” 　　是吗？ 　　一个小小的，不会影响到他的助手，可有可无的助手，他在莫名其妙生气什么？ 　　夏洛克：［你说得对，就算他去找他的朋友不再回来我也不会管了，让他去找他的汉尼拔先生吧。］ 　　华生：“……”可是夏洛克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在意啊，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他真有些好奇乔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夏洛克一天给他发两次消息吐槽。 　　这次夏洛克真的把手机丢到了脑后。 　　…… 　　车子在车库里停下来，汉尼拔绕到副驾驶把乔满抱了下来。 　　这个可怜的孩子依旧没醒，他的长睫还在不安的颤抖着，本能地把脸埋在往汉尼拔的怀里埋去。 　　汉尼拔噙着微笑，他抱着乔满进入了他的豪宅，把风雪都遮挡在了门外。 　　看着躺在那张大床上却蜷缩成一团的乔满，汉尼拔的精神很振奋，这种振奋感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汉尼拔的手指捋过乔满的长发，将这些洒落在脸上的发丝全都替乔满别到了耳后，手指顺着颤抖的长睫移到了鼻尖，再到嘴唇。 　　怀里的青年在不自觉地轻颤着，好像潜意识里感受到了恐惧。 　　汉尼拔的手指按上乔满湿润的唇瓣，反复摩挲之后一点点朝里面陷入进去，碰到了咬合的牙齿。 　　汉尼拔并没有着急，他只是轻轻地捏了捏乔满的下巴，牙齿轻易地分开了，他的手指继续探索着，指尖触碰到了青年舌尖，柔软湿润。 　　汉尼拔想，这片舌不管怎么做应该都会很好吃。 　　大概是因为忽然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入侵口腔，青年的眉微微蹙起，含糊地想要呢喃着什么，却又因为舌尖被按着而连呢喃都没办法做到。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舌头没办法自主行动了，他只能闭紧嘴巴尽力咽下口水。 　　“一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啊。”汉尼拔如同在轻叹，却又将另一根手指也探入进去，他夹住了那片湿滑柔软的舌头自言自语，“这样的体质也许会影响口感。” 　　青年轻轻地呜了两声，舌尖一点点舔舐着在自己口中的那两个手指。 　　汉尼拔意味不明地看着乔满这套动作，他微微弯腰，嘴唇几乎贴在了乔满的耳边，“告诉我，你在伦敦没有和人做过对吗？” 　　乔满当然没有回答他，房间里除去熏香的味道就是极轻的吮吸声，是青年在无意识地舔舐着口中的手指，发出了暧昧的水渍声。 　　汉尼拔另一只手从乔满的后背移到了腰，这截腰很柔软很有韧性，再往下是挺翘的臀肉。 　　腰臀比很好，这具身体很完美。 　　那件高领的毛衣紧贴在乔满的身体上，完美地勾勒出青年身体的线条。 　　但青年似乎并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他的身体，夏天的时候穿着长裤，衬衫会扣到最上面一颗，连锁骨也不露出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冬天更不必说，会用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住。 　　他似乎不知道，这副过度保护自己，过分禁欲的状态反而更会激起其他人心底的恶意和情欲。 　　汉尼拔的手按在了乔满的臀上，隔着那条黑色的裤子，他的手指似乎都能陷入柔软滑腻的肉中。 　　这个部位的口感一定会很好，汉尼拔认真地按摸着想，不管是怎么做都会很好吃，当然，也许原汁原味的味道是最好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危险，熟睡的青年有些不安地抵了抵口中的手指，试图朝安全的地方钻去。 　　汉尼拔不声不响，拔出了他的手指，他能看清怀里的青年红润的嘴唇上覆盖着水光，并不难看，反而格外性感。 　　他低下头闻了闻青年，不知道闻的是青年身上甜腻的香还是血肉的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舔上乔满的唇。 　　他舔得很慢，仿佛在品尝着某种甜食，舌尖从唇面预备挤入进去，但是停顿了片刻后，汉尼拔最终还是没有挤进去，而是不轻不重地咬上了过分柔软香甜的唇瓣。 　　“唔……” 　　青年有些抗拒的蹙眉想要转过头，却被汉尼拔紧紧扣着脑袋。 　　汉尼拔并不担心乔满会醒来，所以他的五指没入了乔满的黑发之中，肆无忌惮的，直到有极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汉尼拔眼底露出了难以忽视的狂热和激动，他将这点血慢慢地全部卷入了口中。 　　这点血似乎缓解了他的饥饿感，他这才缓缓地松开了这个可怜的青年，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乔满。 　　躺在床上的青年黑发散乱，陷入柔软枕头中的那张脸上有着被人强迫亲吻后挣扎的绯色，唇上那点不可忽视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像是餍足的吸血鬼。 　　汉尼拔的手停在了乔满的腰间，他准备继续的手停顿了片刻，他转过头看向了乔满的手机。 　　这部手机在震动着。 　　来电显示——“夏洛克。” 　　汉尼拔将响动的手机按灭了。 　　那个名字反复亮了好几下，最终手机彻底没有了声响。 　　被夏洛克打断的动作没有再继续了。 　　汉尼拔并不在意，毕竟时隔一年，这只脆弱的，破碎的小羔羊再次主动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对这只惶惶不可终日的小羔羊依旧有着足够的耐心。 [49]综犯罪片:“他们看起来都要抱在一起接吻了”（二合一） 　　乔满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他抓着被子有些迟钝地盯着房间里的布局看了一眼，在闻到熟悉的熏香后微微松了口气。 　　他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听见汉尼拔的声音，“在你睡着的时候，那位侦探先生共计打过六个电话，备注为M先生的人发了消息过来——别担心，我没看。” 　　乔满睁开眼，从被子里露出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汉尼拔。 　　汉尼拔把手机递给乔满，“没有其他奇怪的消息发进来，可以放心的观看和回复。” 　　乔满感激地看了一眼汉尼拔，“谢谢您，汉尼拔先生。” 　　说了一句话后，乔满忽地抬手摸了摸唇，感觉有点点疼，但这点疼很细微，不注意的话很容易被忽视掉。 　　“我记得我说过，你不用和我道谢。”汉尼拔看着乔满的动作，微笑着，“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似乎并没有把我当做可以信任的人。” 　　乔满不再去思考唇上的问题，轻声说，“好。” 　　他早上的时候和麦考夫汇报过工作的，但汇报的是昨天的工作，至于今天的……这个时候麦考夫那边已经入夜，所以对方在询问今天的日程。 　　今天的日程……乔满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他只能回复：［很抱歉麦考夫先生，今天有私人日程，我已经和夏洛克先生请假了。］ 　　至于夏洛克的电话，乔满也有些讶异，他以为夏洛克应该不会关注他的去留的，毕竟在BAU的话，他在那里才是最碍事的，BAU的任何一个人协助夏洛克都会比他更好，这也是他放心出来找威尔的缘故。 　　他看了一眼汉尼拔。 　　汉尼拔弯腰靠近乔满，他抬起手指轻轻地撩了一下乔满的长发，微微笑了笑，“给你的雇主先生回个电话吧，否则他会以为你失踪了到时候把我当犯人抓走。” 　　这句话听起来是调侃。 　　乔满睫毛扑闪了一下，轻轻地点了下头。 　　他给夏洛克回了电话。 　　不等乔满开口，那头的夏洛克已经语气阴森森的开口了，“如果你不给我一个理由，就给我滚蛋吧！” 　　哪怕乔满及时捂了捂听筒，汉尼拔还是把这道愤怒的声音听得七七八八，他似乎担心乔满不自在，因此站起身后退了几步靠近了窗边，自觉不听乔满的电话。 　　看起来十分有分寸感。 　　乔满微微压低了声音，“我很快就回来，夏洛克先生，请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夏洛克停顿了一下问，“你在哪个男人的床上？” 　　乔满愣了一下，“我……”夏洛克怎么知道？不对，他这不叫在哪个男人床上。 　　“算了，我不管你在哪个男人床上。”夏洛克说，“在一个小时内不能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要解雇你。” 　　“夏洛克先生，你现在还在FBI吗？” 　　“你认为我应该在哪里？” 　　说完，夏洛克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乔满：“……” 　　好像真的很生气，为什么？因为他请了没有得到回复的假？ 　　他翻了翻手机才发现自己没有BAU大家的联系方式，没来得及把联系方式加上他就走了。 　　这让乔满有些头疼。 　　乔满掀开被子下了床，明明睡了一觉，可有种很疲惫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好像怎么都睡不够。 　　“汉尼拔先生。” 　　“马上是晚餐的时间了。”汉尼拔说，“你需要用点什么？” 　　“我可能没时间用餐了。”乔满低下头来，小声说，“我得去找夏洛克先生。” 　　汉尼拔挽袖子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淡淡地笑了笑，“现在吗？” 　　“是的，夏洛克先生毕竟是我的雇主，擅自离开了这么久已经很过分了。”乔满说，“他现在似乎很生气，所以我得回去才行。” 　　“生气？”汉尼拔重新把袖扣扣好，“看来这位福尔摩斯先生的脾气很不好，可怜的孩子，和这样的上司一起工作应该会很辛苦吧？” 　　乔满下意识摇头，“没有，和夏洛克先生待在一起很轻松。” 　　汉尼拔微微眯了眯眼，他微笑，“原来是这样……那么走吧，我送你去找那位大侦探。” 　　“汉尼拔先生。” 　　“这里可不好打车。”汉尼拔说，“如果要拒绝我的话，你今天可能见不了他了。” 　　乔满看向窗外，看到了纷飞的雪。 　　汉尼拔拿来了乔满的围巾和大衣，他垂下眼来给乔满穿上，声音温和，“不用担心麻烦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应该做的？ 　　乔满没能理解，这怎么叫应该做的呢？ 　　汉尼拔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乔满的手腕，“走吧。” 　　他的动作太自然，乔满果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只是小声说，“汉尼拔先生，这种天气让您开车我很过意不去。” 　　汉尼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乔满，他的目光从乔满地眉眼移到了红而润的唇，嘴角的笑捉摸不透，“没关系，下次再请我吃饭吧。” 　　乔满立马点头，“好，下次请你吃饭。” 　　“不在外面的餐厅吃，在家里吃。”汉尼拔抬手自然地用大拇指抚摸了一下乔满的唇角，“我来选择菜品，我们一起做。” 　　乔满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看着汉尼拔，在这位年长者包容而温和的笑容中又停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汉尼拔的笑意加深了，他说，“那么，我们走吧。” 　　…… 　　夏洛克和BAU的人站在窗边，看到了降下来的车窗。 　　乔满的侧脸浮现出来，驾驶座上的汉尼拔倾身靠近了乔满，从夏洛克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低下头来的头，几乎把乔满完全笼罩，看起来好像在接吻。 　　“在谈恋爱吗？”摩根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下巴，“应该不会吧，毕竟满好像把这位莱克特教授当做是父亲一样的角色，就像霍奇一样。” 　　总是被随口cue一下的霍奇纳：“……” 　　很快，汉尼拔解开了乔满的安全带，然后抬起脸来，他好像看到了窗边的人，礼貌微笑着，像是在打招呼。 　　“看起来不像是微笑，倒像是一种挑衅啊。” 　　乔满抬起眼看着汉尼拔，“汉尼拔先生，那么我先走了。” 　　汉尼拔温和地笑了笑，“去吧，有事记得来找我。” 　　乔满点了点头，他往里面走的时候回眸看了一眼，汉尼拔的车依旧停在原地，车窗还开着。 　　即便是在风雪中，乔满也能感受到汉尼拔一直在看着他。乔满隐约看到汉尼拔笑了一下，乔满也抿唇笑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阵，才发现夏洛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门口，浑身都散发着暴躁的低气压。 　　乔满脚步一顿，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夏洛克，“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冷冰冰的看着那辆车，车窗缓缓上摇，夏洛克看到了对方那双看起来带笑实则冷漠的眼睛。 　　“夏洛克先生。”乔满又叫了一声。 　　夏洛克眼高于顶，“站在这里做什么？需要我请你进去还是抱你进去？” 　　乔满：“……” 　　夏洛克真的火气很大啊。 　　他老老实实低下头来，“我不是有意的不接你的电话的。” 　　“谁在意你接不接电话？”夏洛克面无表情，“说是去看朋友结果去约会，我很讨厌别人说谎。” 　　“我没有说谎。”乔满抬起头来解释说，“汉尼拔先生是我和威尔共同的心理医生，我只是在威尔家碰到他了。” 　　“那还真是巧合……”夏洛克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他盯着乔满破口的唇面，手指指上证物，“你是说，你出去见朋友很巧合的碰到你的汉尼拔先生。” 　　他说你的汉尼拔先生这段话格外重音，以至于有些阴阳怪气，“然后，你的嘴巴不小心又肿又破了对吗？” 　　乔满：“……” 　　他忍不住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唇，“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磕到了。” 　　毕竟以前也有这种事情发生，他有时候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碰到了哪里。 　　夏洛克要气笑了，他说，“你真的有智商这种东西存在吗？” 　　乔满瘪了瘪嘴，他小声辩解，“可我之前也是这样，刷牙的时候不小心用杯子把嘴巴磕出血了。” 　　夏洛克：“……”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有点疼。 　　这种感觉真的新鲜，新鲜得他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乔满踩上台阶，忽然说，“夏洛克先生，我的伞好像留在朋友家里了。” 　　夏洛克：“……” 　　他不想和乔满说话。 　　乔满嘀咕着，“所以我什么时候还得回去一趟。” 　　夏洛克：“……” 　　乔满转过头看向夏洛克，“夏洛克先生，为什么不说话？” 　　夏洛克面无表情：“夏洛克是个哑巴。” 　　乔满：“……” 　　好幽默的冷笑话。 　　这个夏洛克的嘴巴真是不分敌我，谁都攻击啊，连自己都能说哑巴。 　　他伸出手轻轻地拽了一下夏洛克的袖角，“夏洛克先生，你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不会再做这样让你担心的事了。” 　　“再说一遍我没有生气。”夏洛克瞪着乔满揪着他袖子的手，“还有，我也没有担心你。” 　　“好的，”乔满说，“下次我不会再做让你觉得很烦躁的事了。” 　　“我也没有烦躁。” 　　“那我……” 　　“你闭嘴，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不准乱动。” 　　乔满闭上了嘴坐在旁边，他看向旁边的照片，这是密室杀人案的第二起，死者是一个女性，从照片上来看，死者的脸色十分狰狞，看起来生前像是受了很大的苦，乔满视线下移。 　　这个死者的十指被硬生生割断的，光秃秃的手掌鲜血淋漓。 　　这一幕很难让乔满不幻痛，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攥紧拳头，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据格琳娜女士所说，这位史蒂夫先生前是个老实顾家的男人，但我们从其朋友嘴里却得知，史蒂夫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他家里的藏品很多是被他骗来的。” 　　“第二位死者温迪女士是个生活很简单的人，和史蒂夫没有明面上的关系，不过据说她在网上有个身份是职业牵线的，撮合过不少男女。” 　　“第三位……” 　　“……一直到第五位是在蒸笼里发现的，看起来关系上没什么联系，但是案发现场都放了一枚硬币。”霍奇纳说。 　　“华夏的传说中有十八层地狱。”瑞德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乔满，“目前出现的五位受害者正好应对了第一层拔舌地狱、第二层剪刀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第四层孽镜地狱和第五层蒸笼地狱。” 　　“我们分析，凶手是在自比自己是判官，对这些死者降下地狱惩罚，他很大可能是个华夏人，至少是对华夏文化很了解的人。” 　　…… 　　麦考夫的消息直到22小时之后才回复过来，他的消息依旧没有多余的话，只说，［私人时间也要上报你的行程。］ 　　乔满盯着这句话顿悟，的确，私人时间也是需要汇报行程的，否则麦考夫怎么知道他私人时间做出的事是不是对夏洛克有影响呢？ 　　但是…… 　　乔满犹豫着编辑短讯，思考着怎么把汉尼拔的事隐去，毕竟他也从来没有对麦考夫说过自己过去的事。 　　从遇到麦考夫之后，他一直跟在麦考夫身边做一些琐碎的，简单的事，这些事不需要特别了解他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麦考夫也从来没有问过他，现在…… 　　乔满把编辑好的信息删掉，如果知道他心理有问题的话，麦考夫应该不会放心他再跟着自己的弟弟身边，可如果不说的话，他算不算隐瞒身体状况入职？ 　　麦考夫会不会扣他的薪水？ 　　最终乔满还是打下一段话：［我请假之后本来是准备见我的朋友，但我没见到他，遇到了之前在美国的心理医生。］ 　　打下这句话之后，乔满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他觉得自己安稳的职业生涯可能要到头了，也许他得准备找新的工作了。 　　麦考夫：［已知悉。］ 　　已知悉？ 　　乔满握着手机有些不懂麦考夫这句话的意思，知道了他心理不正常也不解雇他吗？ 　　真奇怪。 　　没有再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让乔满的心情都轻松了很多。 　　他跟在夏洛克身边收拾资料和证物，轻声问，“夏洛克先生，马上到晚餐的时间了，你需要用餐吗？” 　　虽然夏洛克说这种时候不要打扰他，但作为助手，这些是必须要过问的。 　　麦考夫没有解雇他等于他还可以继续这份工作，还可以获得高昂的报酬，这让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夏洛克瞅着他难得轻松愉悦的样子，难得没有说些不太好听的话，他说，“你看着办。” 　　“我看着办？” 　　乔满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没有下雪天空看着雾沉沉的，“那么我替您打包一份回来，你想吃什么？” 　　夏洛克还是那句话，“你看着办。” 　　乔满有些惊讶于夏洛克的好说话，因此他支着下巴看着夏洛克，“夏洛克先生，你不吃什么？” 　　“不吃草。”夏洛克面无表情，“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 　　不吃草？ 　　不吃蔬菜？ 　　乔满若有所思，“好的夏洛克先生，那么我会尽快回来的。” 　　在FBI附近就有餐厅，乔满顺口问了一下BAU的成员，“你们要吃什么？” 　　“不，我们可要下班了。”佩内洛普同情地看了一眼乔满，“小满，夏洛克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泡在里面的？” 　　“霍奇不下班。”摩根把资料往霍奇面前一丢，“满，替他带一份吧，你知道的，他可没有人为他送饭，你不替他带一份的话，他或许今天晚上要饿肚子了。” 　　霍奇纳：“我饿了会找吃的。” 　　他说着看向乔满，“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的。”乔满弯了弯眸，转身就走，“亚伦先生，我为你带一份，我很快就会回来。” 　　摩根抬手，假装拢住嘴，“满没有问你要吃什么，这意味着他还记得你喜欢吃什么。” 　　霍奇纳面无表情：“你很闲的话和我们一起加班吧。” 　　摩根：“……” 　　乔满点了三份套餐拎着离开餐厅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了餐厅外的大树旁边，有一瞬间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好像没有看错，真的是威尔。 　　威尔·格雷厄姆。 　　威尔的头发看起来长长了一些，好像有些时间没修理了，胡子也没刮，看起来的确有些不修边幅。 　　乔满有些呆，他微微抬着头看着面前的好友，“威尔，你……”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这两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因为威尔已经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力道很大，让乔满的肩胛都有些疼。 　　即便是这样，乔满还是很高兴能见到好友，从好友的反应来看，对方应该也是一样的。 　　乔满还来不及为再说些什么，听见系统的提示声。 　　【触发任务：威尔之谜。 　　［特别说明：长期任务］解开威尔此前失踪之谜，即可获得能量兑换生命值60%】 　　乔满有些茫然，解开威尔失踪之谜？可威尔不是去旅游了吗？而且现在还回来了，怎么叫失踪呢？ 　　他抬起手，回抱了一下威尔，轻声问，“威尔，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威尔很克制地松开了手，听见乔满的问话，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澳大利亚，豪勋爵岛。” 　　果然是出去旅游了，乔满想着，他弯了弯眸，“昨天我去过你家。” 　　“我知道。”威尔低声说，“我知道，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乔满微微愣了愣，随即他反应过来，“你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吗？” 　　也对，家里还有那么多狗在，肯定要看着才会安心。 　　这样想着，乔满却忍不住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心脏，毕竟他有些恐惧待在有摄像头的房间里。 　　威尔看了一眼乔满拎着的食盒，低声说，“你现在好像有事。” 　　乔满也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点了下头，“我给他们把晚餐先送过去，威尔。” 　　“我会在外面等你。”威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乔满朝他伸出手，“一起走吧。” 　　威尔的心脏极速地跳动了几下，他看着乔满的手，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下来。 　　他握住了乔满的手。 　　乔满的手是柔软的，干净的，比他的小，威尔想，但是冷的，比他的手还冷。 　　威尔的力道微微收紧，他看向了乔满的侧脸。 　　看起来比一年前消瘦时的模样好像多了一点点肉，看起来满在伦敦过得很不错，也遇到了很好的人。 　　他握着乔满的手不自觉一点点收紧，在乔满吃痛地叫他的名字时，他又倏地松开，有些仓皇地后退两步，“满，对不起，对不起，我……” 　　乔满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他重新握住了威尔的手，他冲威尔笑了一下，“没关系，没有痛，我们走吧。” 　　威尔默不作声看向两个人交握的手。 　　仅仅如此而已吗？ 　　相比起他看到的视频，他和满之间的关系还是太疏远了，他们是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是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 　　威尔慢慢地眨了眨眼想，唯一的。 　　他把唯一这个词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 　　威尔没有进入BAU，他果然如自己所说站在门外等着乔满。 　　他的目光和门内的霍奇纳对上，又默不作声地移开。 　　摩根在霍奇纳对面压低了声音，“需要我去和他交流一下吗？” 　　“他看起来并不想和你交流。”霍奇纳低下头，“他在等满。” 　　“当然，我当然知道。”摩根盯着餐盒中的烤鸡排，“看起来很不错。” 　　霍奇纳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乔满，乔满和夏洛克之间似乎又有些不太愉快了，当然好像是夏洛克单方面不太高兴。 　　霍奇纳说，“你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去问问福尔摩斯先生是不是需要帮助。” 　　摩根忍不住打了个抖，“算了算了，不去不去，他那张嘴我可受不了。” 　　说话间，乔满已经过来了，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在冲霍奇纳和摩根笑了一下之后踏出了门。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靠近了门口，“那个奇怪的男人是谁？” 　　“奇怪的男人？”摩根摸了摸下巴，很自觉地接话，“这个奇怪的男人是满的朋友，威尔。” 　　夏洛克端着餐盒，他看着乔满和那个明显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的男人越来越近，忽然觉得手中的食物让他毫无胃口。 　　他说，“朋友？他们看起来都要抱在一起接吻了，哪个朋友之间会这么亲密无间？” [50]综犯罪片:“他靠近乔满，亲吻了青年眼尾的泪珠。” 　　其实乔满和威尔的距离并没有夏洛克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威尔似乎不太舒服，乔满伸手扶了他一把。 　　夏洛克捏着叉子，又听见摩根说，“他们之间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关系一直很不错。” 　　夏洛克微微侧过头来，“同病相怜？” 　　“心理问题。”摩根说，“这种事很隐私，我们并不好说，你想知道要去问满。” 　　夏洛克想，他可一点都不想知道，也不会去问乔满，他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事。 　　他盯着乔满和威尔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想，总是因为这些人请假，作为助手真是太不合格了。 　　他眼不见为净，三五分钟把晚餐解决掉，转头扑进了一堆资料里。 　　乔满撑着脸看着对面吃东西的威尔，“你的旅途还顺利吗？” 　　威尔把土豆泥塞进嘴里，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也许还好，只是回来的时候花费了些时间，护照被偷了。” 　　乔满轻轻拧眉，“那些人真讨厌，怎么连护照也偷？” 　　威尔看着乔满略显愤愤的表情，心情难得好了许多，他把薯条递到乔满唇边，“别生气，我已经回来了……在看到你找我之后，我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回来。” 　　乔满张嘴咬住薯条，接过来，“唔……” 　　威尔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看着触碰到乔满柔软唇面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握住，“满这次会在这里待多久？” 　　乔满说，“原本是打算等夏洛克先生这边的事情结束就离开的。” 　　“还是要去伦敦吗？” 　　乔满垂眸点了点头，“在伦敦很好。” 　　在伦敦的这一年里，他跟在麦考夫身边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就算是有什么小小的骚扰案件也会飞快解决再没有后顾之忧，再加上麦考夫先生给予的报酬不错，乔满当然会很乐意待在那边。 　　威尔定定地看着乔满脸上浅浅的笑容，慢慢地低下头来，他低声说，“伦敦……” 　　“威尔你呢？”乔满问，“这次的旅程感觉怎么样？心情有好很多吗？” 　　威尔转过脸，“也许，远离了这里之后，好像的确好了不少。” 　　乔满真心实意地为威尔感到高兴，“那么或许你也该尝试着离开这个地方多去外面走走。” 　　“也许。”威尔说，“也许你是对的。” 　　但现在不行，他一转过脸，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乔满依赖着汉尼拔的模样。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说，“汉尼拔……” 　　乔满抬眸看着他。 　　威尔停顿了片刻才说，“我这次出去旅行就是他的建议，他让我在这之前最好不要和你联系。” 　　乔满点头，“我知道是汉尼拔先生的建议，虽然我能理解但是……你真的没和我说我还是很担心。” 　　“不对，不对。”威尔猛地握住了乔满的手，他紧紧地盯着乔满，“不对。” 　　不对？ 　　“我告诉了你的。”威尔的力道越紧，“满，离开之前我发了消息给你的，我还想不管看到什么我都应该和你分享，至少告诉你我的状态还不错。” 　　现在的威尔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对劲，神经似乎都紧绷着，“满，我不是，我不会什么都不说的。” 　　乔满怕自己说没收到消息会刺激到威尔，另一只手安抚的摸上了威尔的手背，轻声说，“我知道，你和我说过的我知道。” 　　“你没收到。”威尔呢喃着，“这不对，这不对的，满，你和汉尼拔……” 　　满没收到，满被汉尼拔带走了。 　　他的神态看起来有些恍惚，“我不记得了，我有些不记得了。” 　　旁边已经有餐厅里的客人看过来了，乔满绕过餐桌靠近了威尔，他轻声说，“你赶飞机太累了是不是？你多久没休息了？” 　　“二十个小时？二十二个小时？”威尔计算着，然后沮丧地说，“我不记得了。” 　　“一夜没睡很影响身体健康。”乔满说，“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再——” 　　威尔抱住了乔满的腰，把脑袋埋在了乔满的颈窝里，他如同自言自语，“可以陪我一会儿吗？陪我睡一会儿，这样会很打扰你吗？我不需要的。” 　　他抱得太紧，如同把乔满当做了救世主一般，似乎这样抱着，嗅着青年身上的气息神经就会安定下来，灵魂也能找到归处。 　　乔满没动，但是他抬头透过窗能看到夏洛克。 　　下一刻他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乔满没能挣脱威尔的力道把手臂伸出来，而现在的威尔或许是累了。 　　夏洛克大步地朝着餐厅的方向过来了，他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并不算太冷静。 　　他推开了餐厅的门径直在乔满和威尔面前坐下，凉飕飕地打量着威尔。 　　乔满叫，“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道，“你真的是非常不合格的助手。” 　　乔满轻声说，“很抱歉。” 　　夏洛克依旧不悦地看着威尔说，“难道我需要的是你跟我说抱歉吗？”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不友善，威尔缓慢地从乔满的肩上抬起头来，对上了夏洛克冰冷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强迫自己松开乔满，威尔的心神恍惚了一阵才说，“抱歉，福尔摩斯先生，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夏洛克双手环抱着打量着威尔，“听说过我的名字的人很多，但我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乔满：“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瞪了他一眼，“不要插嘴。” 　　乔满：“……” 　　感受到来者不善，威尔拍了拍乔满的手，他勉强恢复了正常，重新看向夏洛克，“夏洛克先生，我似乎并没有得罪过你。” 　　夏洛克说，“哦是吗？我不记得了。” 　　乔满没忍住张嘴，“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又瞪了乔满一眼，“不要说话。” 　　乔满：“……” 　　威尔微微皱眉，“夏洛克先生，满并没有什么错，请不要针对他？” 　　乔满连忙摆手，“威尔，不是，夏洛克先生没有针对我，他……” 　　“我知道。”威尔把乔满的手也按住，“既然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是来找我的，我会和他好好谈的。” 　　“我并不是来找你的。” 　　夏洛克冷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又站了起来，转身，“我回酒店。” 　　一边是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边是脾气明显不太好的上司，乔满一时进退维谷，“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没有回头。 　　威尔在乔满略显着急的目光中松了松手，他说，“满，去吧。” 　　“可是威尔……” 　　“等你有时间了。”威尔低声说，“我们再好好的聊聊可以吗？” 　　乔满犹豫了一下说，“好。” 　　他最终还是站起身追上了夏洛克。 　　威尔透过窗看着乔满的身影，许久才又吃了一口土豆泥。 　　有些冷了，黏糊糊的，口感有些不太好。 　　唯一的，特别的……他还是吗？ 　　一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现在的满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很多。 　　他不应该那么自私再靠近满了。 　　但是……威尔又想，他没办法，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明明都已经想好了不要再这样打扰满了，可是在看到满和汉尼拔那么亲密的接触后，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连夜从澳大利亚飞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了。 　　…… 　　“夏洛克先生。”乔满没忍住拽住了夏洛克的衣服，“你慢点。” 　　夏洛克转头，冷眼看着乔满。 　　“威尔先生他……是我的朋友。”乔满轻声说，“之前以为他失踪了后我一直担心，所以他回来后我才很高兴，夏洛克先生也有朋友吧？应该懂我这种心情。” 　　“我不懂。”夏洛克的语气颇为刻薄，“朋友不会手拉手，更不会喂对方吃东西，你说你们是朋友？你们的朋友关系还真是特别。” 　　乔满被哽了一下，“可是以前……我们都是这样的。” 　　夏洛克看起来好像笑了一下，表情却显得很奇怪，“你们以前都是这样的？你们是不是还会睡一张床？” 　　乔满迟疑了一下，夏洛克已经聪明到这个都能看出来了吗？ 　　“这叫什么朋友？床上的朋友？炮友？” 　　乔满轻蹙眉，“夏洛克先生这样说话很不合适，在朋友不舒服的时候安慰一下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会和华生牵手互相喂东西。” 　　乔满：“……” 　　见乔满说不出话来，夏洛克心头那股冰冷的火气忽然散了，他在酒店的套房门口停下，转过头看着乔满，“告诉我，你和那个威尔的事。” 　　“什么？” 　　“想要查出给你发那些色情消息的人，你身边的人，知道你号码的人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特别是那个威尔和汉尼拔。”夏洛克盯着乔满，“虽然你可能不愿意接受，但这种时候，你刚回到美国的情况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要比其他人大很多。” 　　乔满怔怔地看着夏洛克，他有些迷茫的想，夏洛克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跟威尔和汉尼拔先生有关系。 　　“好了，现在进来，坐下，然后告诉我。”夏洛克把乔满的手机夺走了，他说，“全都要说，从你上次所说的求助了汉尼拔开始。” 　　乔满抿紧了唇，他看着夏洛克，“一定要是吗？” 　　“至少我要从这里面得知和这次的色情短讯事件有没有联系。”夏洛克看了一眼乔满的短讯，他的目光在那个M先生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移开，“我会尽快替你找到那个人。” 　　乔满又轻轻地呼吸了几下，他伸出手抓住了夏洛克的衣服，然后抬起脸看着夏洛克，表情有些仓皇，“那我可以……那我可以挨着你吗？” 　　乔满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以至于有一瞬间夏洛克放弃了想要继续了解的想法，但很快理性压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可怜。 　　他说，“可以。” 　　乔满其实不太想说这些的，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得不说了。 　　他忍不住抬手抓紧了夏洛克的衣服，好半晌才喃喃着，“汉尼拔先生收留了我。” 　　那个房东因为骚扰乔满和侵犯隐私，被监禁和罚款了。 　　因为之前的事，乔满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不敢看手机，手机是被汉尼拔给他收着的，他待在汉尼拔家的房间里，在汉尼拔的帮助下重新适应了其他人的目光找了份新的，不需要他与更多人接触的工作。 　　他这个时候已经习惯了戴上口罩避免和他人对视，直到他感受到有人对他进行尾随。 　　察觉到有人尾随的时候乔满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很糟糕，他和牵着狗的男人撞到了一起。 　　跌坐在地上的乔满没有起来，他坐在那里，忽然抱住膝盖哭了出来。 　　对面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地蹲下来，“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助？” 　　乔满攥紧了男人的衣服，“我要……我要报警。” 　　“报警？” 　　“我要报警，有人尾随我。”乔满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抬起头露出眼尾红得过分的眼睛看着男人，“我要报警。” 　　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朝乔满伸出手把乔满拉起来，“我叫威尔，威尔·格雷厄姆，我不是坏人，我陪你去报警。” 　　报警的时候，警察的表情却很古怪并且有些同情，“FBI接手了一件多起性侵案，据我所知，凶手在作案之前会先挑选侵犯对象，然后尾随直到对方的精神崩溃再施行作案……你的报案我会为你转到FBI。” 　　见乔满的神色很糟糕，脸色苍白难看，警察又多说了一句，“也许是巧合，你先不要害怕。” 　　很不幸的是，那个性侵案的凶手盯上了乔满。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租房遇上尾随者，房东是变态，好不容易稍微稳定下来又碰到了性侵案的凶手。 　　他的神态看起来太糟糕了，旁边陪同报警的威尔轻声说，“你不要担心，我就是FBI的人，我们会抓到凶手的。” 　　“性侵案已经被BAU接手，我建议你去BAU一趟，最好是能让他们把你保护起来。” 　　BAU推测凶手在看到乔满被保护无法接近之后或许会寻找下一个目标，乔满当然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其他人陷入危险，不论对方是谁。 　　“我们会在暗处保护你。”霍奇纳和乔满承诺，“你不用太害怕，我们不会让他靠近你。” 　　所以即便是恐惧，乔满也选择了正常去上班。 　　这样的时间里有一段时间乔满没有感受到有人在尾随他，也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这让乔满极大的松了口气，甚至猜测那个凶手或许暂时放弃了。 　　直到他在出租屋外看到了之前进入监狱的房东。 　　“他从监狱里出来了。”乔满的嗓音颤抖着，如同在呢喃般，“他知道了我的新住址，并且，那个性侵案的凶手知道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找上他要合作。”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满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深深地喘息了几下，挂着泪珠的眼睫颤抖着，“夏洛克……夏洛克，我不要说了。” 　　乔满看起来很难受。 　　夏洛克抬起乔满的脸，“你看着我。” 　　看着……看着他。 　　“不要哭了。”夏洛克说，“不说了。”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多少柔和，可乔满却隐约感受到了一点温柔。 　　这点很难察觉的温柔让青年的泪水从眼中滚落下来，如同濒死前掉下珍珠的美人鱼。 　　夏洛克的指尖在泪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他靠近乔满，亲吻了青年眼尾的泪珠。 [51]综犯罪片:“我想和你融为一体” 　　眼泪是咸湿的味道，可夏洛克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在看着乔满颤抖的睫毛时，他还想再亲一下。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他又一次亲吻了乔满颤抖不安的眼睫，甚至在看到乔满惊慌的目光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道在房间里有些清晰，以至于夏洛克陡然清醒过来。 　　完了，夏洛克想，他疯了。 　　他此刻的状态根本不正常，他为什么会亲乔满，为什么还在继续亲？ 　　乔满本来在掉眼泪的，但夏洛克忽如其来的靠近让他睁圆了眼，以至于眼底的茫然和震惊格外明显。 　　好像……好像被夏洛克亲吻了，乔满有些不太确定地想，他是不是感受错了。 　　夏洛克那么讨厌他，他肯定是感受错了，其实夏洛克只是想为他擦了一下眼泪安慰他而已。 　　可是擦眼泪和安慰需要用上嘴巴吗？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他这样想着，和夏洛克对视。 　　夏洛克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乔满也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过了许久，乔满才微微动了动肩膀，“你……” 　　“不不不。”夏洛克一连说了好几个NO后猛地后退坐在地上，很没形象的捂了把脸，“肯定是哪里出错了，肯定是。” 　　乔满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听见夏洛克的话，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眼睛，所以刚才夏洛克真的莫名其妙亲吻了他的眼睛吗？ 　　夏洛克为什么要亲他？ 　　不管是因为什么，乔满心底没有半点恶心和恐惧。 　　也许是因为和夏洛克的相处让他知道夏洛克不是那种人，又或许是夏洛克说了要帮助他。 　　夏洛克……会帮助他。 　　乔满的脑子乱糟糟的，此刻看着夏洛克的脸，唇动了动。 　　他想问夏洛克在做什么，可他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话来。 　　夏洛克好像恢复冷静和正常了。 　　他在乔满面前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抬起乔满的脸。 　　这副表情是乔满熟悉的模样，乔满甚至在想，夏洛克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要不然夏洛克怎么会自己都那么惊讶呢？ 　　他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好像又能说话了。 　　“夏洛克。”乔满的声音带着鼻音，显得很软很没有底气，“你……” 　　“别说话。”夏洛克捂住了乔满的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别说话。” 　　乔满下意识闭上嘴，竟诡异地感受到了几分紧张，他不知道夏洛克在看什么，可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会觉得很奇怪。 　　面前的青年神色有些怯然，用那双脆弱的无辜的，正在掉眼泪的眼睛看着自己。 　　夏洛克一边想自己是不是有病，一边却觉得就算是这样理智认真地思考了，他还是很想再亲一下。 　　这样的想法让夏洛克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他绷着脸转过头，“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乔满也没有敢问夏洛克刚才是怎么了，他觉得现在的夏洛克才正常了很多，好像恢复了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夏洛克，这让乔满微微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再去回忆曾经的事了。 　　他小心地挪了挪身体，然后又小心的从夏洛克手中把手机拿了过来，“我……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他也不敢再看夏洛克的表情，迅速钻进了洗手间里。 　　乔满几乎是抖着手打开了和麦考夫的对话框，可是在编辑短讯的时候，他的手又停了下来。 　　乔满不知道这种是要怎么和麦考夫汇报，难道要和麦考夫说你的弟弟莫名其妙亲了我一下，能不能换个人来给他当助手吗？ 　　麦考夫那个弟控说不定会先解雇他让他滚，说不定连他的工资都不结给他还会骂他一顿……然后再空降美国。 　　乔满对这份工作还是挺满意的，麦考夫这位雇主也很好，这一年他都过得很不错，所以乔满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而且夏洛克也许只是刚才……毕竟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不是吗？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和麦考夫汇报的必要对吧？ 　　更何况，就算夏洛克最近可能有点小问题，等回到伦敦之后，等他回到麦考夫身边工作之后，他和夏洛克几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这样看的话，这点小小的插曲就更不重要了。 　　再退一万步，夏洛克说了要帮助他的，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解雇。 　　他要在夏洛克身边。 　　不管是夏洛克还是汉尼拔，只要能帮助他，只要可以帮助他，只要能找出那些人让他回复正常的生活，那么他做什么都可以的。 　　夏洛克。 　　这样想着，乔满又慢慢地把编辑好的消息删掉。 　　“你应该不会在里面哭吧？” 　　门外忽然传来了夏洛克的声音，吓得乔满手一抖，他盯着发送过去的短讯，手都有些僵硬了。 　　乔满死死盯着那条短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这段莫名其妙的短讯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后才微松了口气，随即他掩耳盗铃般的把这条消息删除了。 　　“你哭了吗？”夏洛克还在问，“我不该亲你，但我认为这不是我的错。” 　　乔满：“……” 　　乔满把手机放到洗漱台上，隔着门和夏洛克说话，“所以夏洛克先生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吗？” 　　“不。”夏洛克说，“我并没有说是你的错，我认为我们都没有错，错在那些伤害你的人。” 　　乔满：“他们是有错，可是这跟夏洛克先生你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夏洛克开始认真思考并分析，“他们伤害了你，你才会从这里逃到伦敦，然后被华生聘请为我的助手。” 　　说到这里，乔满没忍住打断，“夏洛克先生，是临时助手。” 　　夏洛克：“……好的，好的，临时助手，总之你成为了我的临时助手，和我来到了美国，才会有现在这一切事情的发生，才会有刚才我吻你这件事发生。” 　　乔满：“……” 　　“所以说到底，都是他们的错，不是吗？” 　　乔满看了一眼振动的手机，后背有些发凉，这个时候伦敦应该是晚上，所以现在的消息应该是麦考夫……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发信人，确定是麦考夫之后才解锁看消息。 　　麦考夫对他那条没头没尾的短讯表示询问，乔满一边感到心虚一边回复夏洛克的话，“是的夏洛克先生，您说的对，您的逻辑无可指摘。” 　　他手下编辑短讯回复麦考夫：［我正在编辑今天的工作汇报，不小心按错了才发送了那样的消息过去，很抱歉，麦考夫先生。］ 　　麦考夫问：［按错指的是“我想麦考夫先生”？］ 　　乔满：“……” 　　那句话明明是［麦考夫先生，我想］而不是［我想麦考夫先生］，这么暧昧的话是怎么解读出来的？ 　　夏洛克也认为自己的逻辑无可指摘，他说，“那你出来。” 　　乔满说，“好的，夏洛克先生。” 　　他在给麦考夫汇报的工作中把只汇报了夏洛克的工作，没有再涉及私人问题，发送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惴惴不安，但麦考夫并没有就这条消息表示不满，至少他回复的消息字里行间没有任何不满。 　　尽管乔满也知道，哪怕麦考夫不满也不会在这些话中表现出来。 　　乔满洗了把脸遮了遮红红的眼睛，这才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但是站在旁边的夏洛克把他吓了一跳。 　　他没忍住后退一步，“夏洛克先生，您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夏洛克盯着乔满的脸看了半晌，抬手把乔满湿漉漉的头发捋到一旁，露出了白皙光洁的额头。 　　他这个称得上温柔的动作又让乔满有些不自在，“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过来，我们继续分析色情短讯的事。” 　　乔满的身体又绷紧了，他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在沙发面前坐了下来，乔满也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他的脸挨着了夏洛克的腿。 　　夏洛克身体都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乔满，“坐上来。” 　　“不。”乔满小声说，“这样，我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种姿势会有安全感？ 　　夏洛克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乔满眨了眨眼，“手机。” 　　“给我。” 　　“可是夏洛克先生，手机……你拿去做什么？你还要看那些短信吗？” 　　“你的手机里面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吗？”夏洛克说，“没有的话那就给我。” 　　倒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和麦考夫的聊天记录他也每次都有及时删除，给麦考夫的备注也是M先生，麦考夫一般不会主动联系他，所以不用担心被夏洛克发现。 　　乔满把手机递给了夏洛克。 　　…… 　　“所以夏洛克现在在美国。”雷斯垂德说。 　　华生回答，“没错，我有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答事情就快解决了。” 　　雷斯垂德搅拌着咖啡，“你为什么没有一起去？” 　　“好问题。”华生说，“我为什么没去呢？” 　　雷斯垂德盯着华生。 　　华生指了指手机，“我想我不去他很高兴，毕竟他看起来乐在其中。” 　　雷斯垂德：“哈？这次的案子很有趣？” 　　“不，是这次跟他一起出行的助手很有趣。”华生说，“在他抵达美国的几天里，他已经和我控诉了他的助手好几次。” 　　雷斯垂德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如果嫌弃对方碍事的话，应该会直接让对方滚才对。” 　　“他——” 　　华生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抱歉，接个电话。” 　　雷斯垂德喝了口咖啡，盯着外面灰扑扑的天空，隐约听见华生说去美国这样的字样。 　　果然，华生回到他旁边后歉意地笑了一下，“看来我还是得去美国一趟。” 　　“是夏洛克打来的？” 　　“不是夏洛克。” 　　不是夏洛克，联系他的人是夏洛克的兄长。 　　“你还需要申请Esta，等你抵达美国，说不定夏洛克那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 　　乔满的手机上又收到了那种消息，但他没能看到，因为他的手机现在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夏洛克那里，夏洛克当然不会给乔满念那些直白粗俗的短讯，所以乔满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或许是因为回忆了一下过去的事情，就算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短讯乔满睡得也并不好。 　　他在半夜惊醒之后敲开了夏洛克的房门。 　　夏洛克没有睡，他披着睡袍打开门看着面前的青年，难得的没有暴躁，而是问，“做噩梦了？” 　　乔满不说话，抱着枕头朝夏洛克的房间里挤。 　　夏洛克：“……” 　　他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乔满大半夜这么折腾打扰，他竟然也没生气。 　　他盯着乔满的动作，然后来到了乔满旁边坐下。 　　“你会帮我的对吗？”青年蜷缩着靠在了夏洛克的身边，他的声音很轻也很飘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的对吗？” 　　“我答应了你。”夏洛克说，“等手头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我也会留在这里，直到揪出后面那个鬼一样的东西。” 　　无号码发送短讯，不透露任何信息，也没有口癖，这样的消息跟幽灵似的钻了出来。 　　乔满看起来有些茫然，他疲惫又困乏的说，“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应该去找汉尼拔先生。” 　　现在夏洛克很不喜欢听到汉尼拔这个名字，他冷冷道，“你还在指望那个心理医生救你吗？也许他就是发这些短信的人。” 　　乔满轻轻地摇头，“不会的，不会是汉尼拔先生的。” 　　“你把电话号码给他之后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夏洛克说，“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吗？” 　　乔满说，“不会是汉尼拔先生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伪装成人的恶人我见过很多。”夏洛克说到这里低下头看着乔满，“我需要和你的汉尼拔先生见一面。” 　　“汉尼拔先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乔满抓着夏洛克的衣服，他轻声说，“他是一位很好的心理医生，当初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恢复正常……他帮过我很多。” 　　“是不是他不是你说了算。”夏洛克道，“只要我和他见一面，和他谈一场，我可以观察出来……你也不想拿到手机就要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又收到了那样的消息不是吗？” 　　这句话让乔满犹豫了一下。 　　没关系的，不可能是汉尼拔先生，所以就算是夏洛克想要汉尼拔见一面也没关系，可这件事要征求汉尼拔先生的同意才行。 　　“随你，你当然可以告诉他。”夏洛克淡淡道，“就算他做了准备也不可能骗过我。” 　　说到这里，夏洛克又说，“还有你的那个朋友威尔，我也需要和他见一面。” 　　“至少在我看来，他们两个是最可疑的人。” 　　乔满抿紧了唇，威尔……威尔的心理状态也不是很好，乔满并不想让夏洛克和威尔见面。 　　“你跟我说的，第二条短讯是你在他家的时候收到的，他家安装了监控，他能远程看到你，而在那条消息收到之后的两个小时，汉尼拔出现把你带走了。”夏洛克道，“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有怀疑过他们。” 　　就算是这样，乔满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威尔和汉尼拔什么。 　　即便是夏洛克已经这样分析了，乔满的心底还是在抗拒着去怀疑他们，毕竟他们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和长辈，一旦有了那种怀疑，他以后再也做不到心无芥蒂地和他们说话。 　　或许会对他们相关的一切都变得疑神疑鬼，乔满并不愿意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怕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对人有什么信任了。 　　毕竟那样的短讯，那样的话…… 　　夏洛克问，“如果真的是他们中的某个人的话，你会怎么做？” 　　乔满的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两下。 　　他会怎么做？ 　　也许他会…… 　　敲门声忽然响起，乔满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夏洛克，有些惊慌地看向那扇门。 　　大半夜房门突然被敲响，实在让人感到恐惧。 　　夏洛克看了一眼乔满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抱着一束鲜花问，“乔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乔先生，当然就是乔满。 　　夏洛克说是。 　　“这是花店送过来的。”工作人员把花塞到夏洛克怀里，“指明是送给乔满先生的花。” 　　夏洛克关上门，他抱着花来到乔满面前，“看起来，是你的某位追求者送给你的。” 　　“我没有什么追求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满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来了，那个发短讯的人。 　　夏洛克当然也想到了。 　　他把花放到地上，翻找了一下才看到了一张卡片。 　　上面说。 　　［我想和你融为一体。］ [52]综犯罪片:“像孕妇”（二合一） 　　也许是发送的信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那个人终于不满足于只发消息了。 　　或者说，挑选的这个时候送过来就是一定要把这张卡片送到乔满的眼中来。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署名的白色卡片，连上面那句话都好像是打印出来的，莫名的寒意爬上乔满的后背。 　　花是一束重瓣白蔷薇，不知道怎么生长的，藤蔓纠缠在了一起，素白的包装，柔软的枝蔓缠绕依附，明明是清清浅浅的白，可或许是因为半夜出现在了房间里，却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潮湿黏腻。 　　乔满的心脏也一阵阵紧缩着，仿佛被这些枝蔓扒上，然后一点点缠紧。 　　这种东西在深夜的时候送到这个地方来，好像是对夏洛克这个大侦探的一种挑衅。 　　“不管是这张卡片还是这束花，都是证物。”夏洛克夹着卡片，他皱眉，“只不过卡片没有署名，也没有提及你的名字，而且——” 　　“夏洛克，我不要这个。”乔满轻颤的声音打断了夏洛克的话，他甚至不敢多看那束花一眼，“夏洛克……不要这个。” 　　夏洛克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他把花藏到了乔满看不到的地方，这才说，“好了，没有了。” 　　乔满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脸来，露出了闪烁着水色的眼睛。 　　“我发现你真的很爱哭。”夏洛克微微弯腰，他用手指擦了一下乔满眼尾欲坠不坠的泪珠，“总是这样哭，对眼睛可不好。” 　　乔满偏了偏脸，“我没有哭。” 　　而且他本来也不想哭的，他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除了哭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了。 　　有时候乔满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他也尝试过在恐惧的时候想要冷静下来，可越是想要冷静大脑反而越是空白。 　　乔满并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不是这样，可他没有过去的记忆，因为没有记忆，让他连想要冷静下来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思考。 　　“夏洛克。”乔满抓紧了这位大侦探的衣服，“我……” 　　“就在这里睡。”夏洛克说，“我看着你，不会有人进来。” 　　乔满的长睫轻轻颤抖着，他呢喃着，“很抱歉又打扰你了，很抱歉。” 　　“你打扰我的时间还少吗？”夏洛克说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到乔满眼底闪过的不安和愧疚，他继续说，“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也接受了，所以没关系。” 　　夏洛克说就算是打扰他也没关系。 　　乔满把枕头放下，小心地睡了上去，拉了拉被子。 　　他这副模样看着的确很可怜，夏洛克没忍住抬手捂了下他那双如同会说话的眼睛。 　　上帝，夏洛克想，我又想亲他了。 　　这种时候亲他跟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夏洛克继续想，或许他应该用他聪明的大脑想明白，他到底是不是脑子忽然不正常了。 　　这不应该，毕竟他有着一颗聪明的大脑。 　　夏洛克关了灯，他能感受到乔满依旧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他开口问，“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乔满的手指松了松，小声说，“但是夏洛克先生你之前说过，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睡一张床上的……更何况我们还不是好朋友。” 　　夏洛克面无表情，“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这样拽着我的衣服，让我在这里站……坐一夜吗？” 　　“不是的，夏洛克先生，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乔满手又松了松，“你上来吧。” 　　夏洛克说，“这到底是我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 　　乔满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他说，“是夏洛克先生您的房间。” 　　夏洛克哼了一声躺了下来，他盯着暗夜中天花板没有说话，但他的大脑却在运转着。 　　他如此聪明的大脑此刻却在想，乔满用的到底是什么香水？为什么会觉得他越来越香了？难道是酒店的沐浴露吗？但是他也用了那样的沐浴露，为什么他没有闻到这种香？ 　　在他胡思乱想睡不着的时候，旁边的青年已经一点点的靠近了他，整个人几乎都贴了上来。 　　这是一具柔软的身体。 　　夏洛克的眼前闪过了乔满换衣服时的场景，雪白的肌肤，纤细柔韧的腰肢，还有圆润饱满又挺翘的—— 　　不能再想了。 　　总之，这确实一具很漂亮的身体。 　　被乔满这样贴着，夏洛克觉得有些热。 　　他想也许是因为房间空调的温度太高了，或许他需要把温度调低一点。 　　好吧，他感受到了乔满温热的呼吸扫在了他的颈侧，这个过分的助手几乎已经把脸都靠到了他的颈窝，手臂也缠了上来。 　　好像更热了。 　　夏洛克不动声色地推了推旁边这具柔软的身体，这具身体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因为他的推拒而不满地哼了两声。 　　鼻音的哼声让夏洛克的身体僵硬。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知识面很广，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夏洛克已经有些后悔了。 　　也许他应该在旁边站一晚上，夏洛克想，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乔满身上传来的香，因为乔满柔软的身体，还因为乔满的轻哼声……他对一个同性有了这样尴尬的冲动。 　　甚至在不久前，他还很讨厌这个碍事的家伙。 　　他难道是什么抖m吗？要不然这个人这么麻烦他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冲动？ 　　夏洛克没忍住，在黑暗中捂了把脸。 　　这个睡觉一点都不老实的助理连腿也搭了上来，大腿搭在了他的腹肌上，脚心却几乎踩在了下腹。 　　夏洛克的呼吸都重了很多。 　　他预感到这样继续下去肯定会很不妙，他必须得推开这个人，然后去浴室解决掉身体的问题。 　　可乔满小声地轻哼着，跟幼猫叫似的梦呓，“好烫，什么东西……烫到脚了。” 　　夏洛克：“……” 　　夏洛克恶狠狠地想，如果现在这个人醒过来，他会立刻把这个人赶回自己的房间去。 　　乔满没有醒，呼吸很轻很平缓，脚心又动了动，“……还是烫。” 　　他说着还是烫，然后有些委屈地轻哼着，“不要……烫。” 　　夏洛克的耳朵和脸一起红了，这个人睡觉都是这样吗？梦呓听起来跟叫.床没什么区别。 　　很快他又有些不高兴，乔满以前和那个威尔共睡一张床，在那个汉尼拔先生家时，是不是也因为这样的恐惧和那个汉尼拔一起睡过？ 　　在他们的床上时，乔满难道也是这样的吗？ 　　一想到这里，夏洛克的心情无比糟糕。 　　他推了推乔满的大腿，“不准抱着我！” 　　青年迷迷糊糊地嗯了声，又贴了上来，“抱……抱。” 　　不管是说的话还是动作都太自然了，好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夏洛克越想脸越黑，他又推了推乔满的腿，这次却不小心推到了乔满腿间的软肉。 　　柔软的触感让夏洛克的手微僵，这一瞬间的僵硬给了乔满机会。 　　乔曼几乎把夏洛克的手夹在了腿间。 　　夏洛克：“……” 　　他真的忍耐不了一点了，他一定要把乔满叫醒，然后请出去。 　　他凉凉地叫着，“醒来，快点醒来。” 　　乔满的脸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嘟嘟囔囔的，“不要……睡觉，先生，睡觉。” 　　先生，先生。 　　这个先生是在叫谁？ 　　是在叫汉尼拔先生还是要叫夏洛克？ 　　夏洛克有些愤怒地伸手按住了乔满的唇瓣，“不准叫！” 　　在这样的动作之下，乔满当然醒来了。 　　他还有些迷糊，本能地咬住了唇上的手指，然后舔了舔，含糊不清地呜了两声。 　　这下，夏洛克是真的呆住了。 　　他一直活跃的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乔满柔软湿润的舌尖。 　　乔满在舔他的手指。 　　他称得上是手忙脚乱地把手指抽了回来，“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乔满的大脑慢慢地清醒过来，他……他在干什么？ 　　还有他的脚踩在哪里？ 　　难怪刚才睡着了，还觉得有些脚心被烫着……乔满不是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的人，相反，他对此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的脚心被夏洛克的……烙着。 　　他倏地收回脚，躺平了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本该去浴室的夏洛克也没动，平躺在那里，微喘着。 　　这道声音在黑暗中太清晰了，乔满的耳朵一点点泛红。 　　他抓着被子，小声说，“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没说话，却精准地捂住了乔满的嘴，掌心感受着乔满柔软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在被子里轻轻地移动着，落在了乔满的小腹上。 　　乔满身体微绷，忍不住伸了手过去，这只手也被夏洛克反手扣住了。 　　有点太暧昧了，乔满想，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概黑暗容易滋生冲动和情欲。 　　乔满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夏洛克是怎么吻到一起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洛克的手已经撑在了他的脑袋两旁。 　　老实说，如果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乔满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经历而拒绝这样的事，甚至他对这件事很有好感。 　　和在乎的人紧密相连的愉悦是骚扰者永远无法带来的。 　　面对骚扰者他会恐惧会害怕会恶心，可在自己依赖着的在乎着的人面前，他会觉得他也是被需要的。 　　他也是被需要着的，这会让他感到很幸福。 　　但是，这是夏洛克。 　　麦考夫是夏洛克的哥哥。 　　这两兄弟的感情其实很好。 　　这样做的话…… 　　乔满试图挣扎着开灯，好像开了灯就能够打破现在这样的状况。 　　夏洛克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握住了他从被子里面伸出去的手，即便如此，乔满还是开了一盏灯。 　　一盏床头的小台灯，这盏灯的颜色是昏黄的，不仅没能让房间里面亮堂起来，反而滋生了更多的颜色。 　　乔满的手已经被扣住了，他用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自己上方的夏洛克，张了张唇，“我们……” 　　夏洛克轻轻地撩过乔满的长发，他的手指落在了乔满的后颈，在乔满有些迷糊的目光中低下头来，“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狼狈？有人说过你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不老实吗？身边有人就往那个人身上扑。” 　　乔满一时哑然，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的，他们说他睡着了就会自动寻找可以依偎的东西，因为他很没有安全感。 　　夏洛克摸了摸乔满的眼尾，然后轻吻了乔满的唇。 　　好像害怕把乔满碰碎一样，这次的亲吻出乎意料的温柔，温柔得简直不像又冷又硬的夏洛克。 　　乔满有些手足无措。 　　他揪着夏洛克的衣服，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好像不管做出什么反应都不合适。 　　如果要推开的话……乔满想，是他自己钻进了夏洛克的怀里，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和夏洛克接了吻，然后还没有推开夏洛克……现在再推开的话，好像他在欲拒还迎一样。 　　可如果要迎合的话，如果要迎合，乔满又想，那样的关系好像就变质了。 　　明明他前两天还在想，还在想自己和夏洛克之后不会有更多的交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被麦考夫先生知道的话……会不会被解雇已经成了第二个问题，他更应该思考的是自己该如何面对麦考夫先生和夏洛克两个人，还有，他怎么能拿着麦考夫先生给的薪水和夏洛克做这样的事？ 　　毕竟麦考夫先生…… 　　夏洛克似乎并不满意乔满走神，他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乔满的舌尖，迎来了青年含糊的唔声。 　　夏洛克的掌心是烫的，落在乔满的腰上，烫得乔满直哆嗦。 　　这让乔满没有多余的大脑去思考麦考夫的事情了，吻让他的思绪变得迷糊，大脑变得恍惚，他只能接受着夏洛克的吻和抚摸。 　　睡衣的扣子被解开了，露出了雪白细腻的肌肤。 　　夏洛克的吻落在了乔满的喉结，然后是锁骨，胸口…… 　　到这里，夏洛克停下来了。 　　乔满的肩绷紧了，手臂不由抱上了夏洛克的脑袋，含糊的声音有些哑，他叫，“夏洛克，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并不是只关照一个，他两边都有很好的照顾的。 　　他意识到这个地方是乔满身体上很敏感的地方。 　　因为只是碰到的时候，乔满已经发出了细碎的呜声，是情动的声音。 　　他抓了一下夏洛克的头发，没能控制住按了按，眼尾的泪水滚下来没入了鬓角。 　　他说，“夏洛克先生……夏洛克。” 　　他似乎耻于说出更多色情的话来，只知道叫着夏洛克的名字来替代。 　　夏洛克将那两个照顾得很好，颜色从粉色变成了嫣红色，然后长大，被水滋养着，在昏黄的光下漂亮得像红宝石。 　　乔满的胸膛在不停起伏着，抓着夏洛克头发的手松了松，眼底的泪水被灯光模糊了。 　　夏洛克的声音沙哑，“之前和别人做过吗？” 　　因为这句话，乔满又有些想要躲，“我……” 　　察觉到了乔满的想法，夏洛克及时紧扣住了他的两只手打断了乔满的话，“我不问这个。” 　　他不敢相信聪明一世的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来，不管乔满有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这种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是最愚蠢的做法。 　　“夏洛克，到此为止是最好的。”乔满用有些变了调的声音呢喃着，“要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夏洛克不置可否，“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你不会以为我还会让你走吧？让你走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乔满在喘息着，心脏也在嘭嘭直跳，他抿了抿被亲得有些发麻的唇，软声说，“可是夏洛克先生，我……” 　　夏洛克没有给乔满开口的机会，他的手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乔满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哭，又好像不是。 　　他又叫，“夏洛克。” 　　夏洛克轻轻吻了吻乔满的耳垂，这一吻，乔满的身体又在抖。 　　耳垂也是很敏感的地方。 　　夏洛克的枕头被塞到了乔满的腰下，平坦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薄薄的一片。 　　夏洛克忽然想起来他看到的那条短讯。 　　那条短讯说，［你那么瘦，腰那么细，肚子里面有东西的话会像孕妇，你需要生命的延续吗？］ 　　夏洛克吻了一下乔满的小腹，在乔满哆嗦着的哽咽中，他的手指被取代了。 　　乔满黑色长发散乱地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雪白的颈项却绷紧仰起，呼吸一直在颤抖。 　　乔满的腿先挂在了夏洛克的腰上，他抓紧了床单。 　　“真棒。”夏洛克实在很少夸人，但此刻他却在夸奖着乔满，说乔满做得好。 　　他说，“这样的话，可以全部吃掉。” 　　乔满张嘴想要呼吸着，他甚至还来不及喘口气，呼吸都变得零零碎碎。 　　“夏洛克。”他叫着，“夏洛克。” 　　然后他哭了出来。 　　夏洛克俯身吻掉了乔满的眼泪，他说，“我在。” 　　好温柔啊，乔满不适应的想，怎么感觉夏洛克这个时候怎么这么温柔？他无法拒绝这样的温柔。 　　但感觉果然只是感觉而已。 　　夏洛克根本就不温柔。 　　乔满一双眸子在灯光下盛满了破碎的光，他把柔软的布料也抓得一片皱褶。 　　他呜咽地哭泣着，“夏洛克。” 　　他眼尾也哭得红红的，映着水光像沁了血似的，很漂亮。 　　夏洛克的手指按上他的眼尾，“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爱哭的男人。” 　　“我……” 　　“虽然你哭起来很漂亮，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你因为那些糟糕的事情哭。”夏洛克吻在乔满的眼尾，“你适合在现在这种时候哭。” 　　不等乔满说话，夏洛克又咬了咬乔满的耳垂，“现在哭起来会更漂亮，漂亮到想让你哭得更厉害些。” 　　他坦诚得过分了。 　　乔满一时抖着说不出话来，昏黄的灯光在他眼中模糊不清，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他的脚从夏洛克腰间落下来，被被子掩藏着，他环住了夏洛克的脖子。 　　那只雪白的足在被子外晃动了一顺又缩了回去。 　　他听见夏洛克说，“让我出去。” 　　乔满瞬间抱紧了夏洛克的脖子，他哽咽着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此刻却勉强地从喉咙里吐出一个音节来，“不。” 　　夏洛克几不可见地停顿了片刻，“不？” 　　乔满缓了口气，轻颤着嗓音说，“要……要吃。” 　　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他的下巴抵在夏洛克的肩上，泪水还在一颗接一颗地掉。 　　“会生病。”夏洛克说，“不行。” 　　乔满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他还有些委屈，“不会。” 　　夏洛克按住了乔满的腰，不会？乔满为什么知道不会？以前吃过？ 　　他不再愚蠢的去想这件事，只问，“确定吗？” 　　乔满没有迟疑，他喃喃着，“……喜欢。” 　　那是一种和这个世界有了联系的感觉，而且是夏洛克，可以信任的夏洛克，会帮助他的夏洛克……相处起来也不用猜他在想什么的夏洛克，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很简单很好懂的夏洛克。 　　所以就算是全部吃掉也没关系。 　　反正就这一次而已，只要他不说，麦考夫不会知道的。 　　肚子热热的，好像要化掉了。 　　但是好喜欢。 　　乔满在哆嗦着闭了闭眼。 　　他的手指抓在了夏洛克的后背，“还，还想要。” 　　夏洛克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间走到了凌晨，乔满已经累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抓着夏洛克的手臂，有些费力呢喃，“已经……已经差不多了。” 　　已经差不多了。 　　夏洛克是什么超人吗？查案的时候可不吃不喝，竟然没有什么疲惫，现在还能……还能这样。 　　多少次了，乔满恍惚地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吃得太多了。 　　“你不是喜欢吃吗？”夏洛克托着乔满，他的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餍足，“我觉得还可以。” 　　“吃不下……”乔满无力地抓了一下夏洛克的手，“你摸，已经很饱很饱了。” 　　夏洛克的手落在了乔满的小腹上，目光也落在了乔满的小腹上。 　　果然，里面填满东西的话，就像怀孕一样。 　　腰肢纤细，小腹却隆起。 　　夏洛克厌恶发短讯的人，此刻却认同那句话。 [53]综犯罪片:“不乖的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乔满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他动了动有些酸软的手臂，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慢慢的慢慢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糟了，真的和夏洛克做了。 　　虽然昨天晚上他那么清醒，可能是在晚上，晚上的时候脑子总是很冲动，冲动到他现在想起来…… 　　好像也没有特别后悔。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反正也只有这一次，乔满想，不需要放在心上也没关系。 　　夏洛克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就很好。 　　这天晚上之后，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麦考夫知道。 　　说起来，夏洛克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没有叫他起床？ 　　乔满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下床的时候有一点点腿软……嗯，好吧，不止一点点，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乔满推开房门出来，在对上霍奇纳的目光后又猛地关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脏，有些怵。 　　为什么霍奇纳会在这里？还有这个时候，夏洛克不应该去FBI了吗？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睡衣纽扣都扣好之后才重新打开门，在霍奇纳的目光中微微笑了笑，“亚伦先生，您也在。” 　　霍奇纳的视线在乔满颈项上转了一圈，又收回视线来，“……嗯，送东西过来。” 　　夏洛克此人似乎看不懂氛围，他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天晚上……” 　　“没有，什么都没有。”乔满迅速打断了夏洛克的话，“夏洛克先生，请把我的手机给我一下。” 　　夏洛克微顿，现在的乔满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态度，昨天晚上缠着他一直叫夏洛克轻点慢点的人好像是幻觉。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霍奇纳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想乔满或许是害羞了，想到这里的确有外人在，夏洛克把手机递给了乔满。 　　乔满冲霍奇纳又礼貌的笑了一下，这才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乔满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脖子上暧昧的吻痕，已经足够霍奇纳知道夏洛克和乔满之间不单纯了。 　　他微微抿直嘴角，转头看了一眼夏洛克。 　　夏洛克一夜没睡，后半夜结束了之后他精神亢奋地发现，自己发现了这个案子之前没有过的疑点。 　　所以他连夜找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快要解决了。 　　等解决了这个案子，再解决了骚扰乔满的人，他和乔满会一起回到伦敦，然后…… 　　然后他会问华生乔满到底在哪里工作，夏洛克想，也许他可以和乔满谈恋爱，然后结婚……当然，是在这些事情解决之后。 　　真是不可思议，夏洛克又想，即便是在昨天之前，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个时候。 　　他对乔满有最原始的性冲动，还有着……他自己都说不出的情绪，也许是爱情上的好感。 　　这样的发现并不没有让他觉得苦恼，反而有种振奋感。 　　这样的振奋感一直持续到现在，也许还能继续持续下去。 　　“福尔摩斯先生。”霍奇纳不动声色地询问了与案子无关的话，“看起来你和满在谈恋爱。” 　　夏洛克垂下头，他说，“也许。” 　　也许？ 　　霍奇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说，“福尔摩斯先生，我希望你不要玩弄他的感情，他是一个很脆弱的孩子。” 　　玩弄感情？ 　　从吻住乔满的那一刻开始，夏洛克就没有打算一夜过去后就算了。 　　夏洛克头也没抬，“霍奇纳先生，这是我和他的私事，我想跟你可能没有关系。” 　　霍奇纳的眉头没有松开，“我算得上是满的朋友，更何况我曾经是他的负责人，所以这件事跟我的确有关系。” 　　夏洛克这下终于抬起头来，他盯着霍奇纳，“我认为现在——” 　　房间的门又打开了，乔满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 　　他看着夏洛克，“夏洛克先生，我今天可能也要请一下假。” 　　夏洛克：“……” 　　他没忍住磨了磨牙，因为他发现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乔满总是在请假，当然请假无所谓，可乔满请假之后总是去见他的这个朋友那个朋友……嘴上说的只有一个朋友，可是他总能见很多朋友。 　　他凉飕飕道，“我并不想同意你请假。” 　　“但是我已经答应对方了。”乔满小声说，“夏洛克先生，拜托你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随便请假了，我发誓。” 　　好像在撒娇一样，夏洛克面无表情地想，真是可恶。 　　“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面无表情，“随便你。” 　　乔满的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谢谢你，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冷冷道，“你最好是及时和我汇报，不要让我知道你又去你的哪位汉尼拔先生家里睡觉。” 　　睡觉这个词的读音被夏洛克念得很重。 　　乔满立马摇头，“不会的，我只是去和他吃一顿饭，很快就回来。” 　　吃一顿饭？ 　　很快就回来？ 　　这个他难道真的是汉尼拔？ 　　“那么亚伦先生，”乔满看向霍奇纳，“我先走了。” 　　霍奇纳颔首，“好，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系我们。” 　　乔满轻快地答应了一声。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霍奇纳想，这样的话，更不能让别人因为感情伤害他了。 　　“你要约饭的人……”是不是汉尼拔？ 　　这句话没有等夏洛克问出来，乔满已经走了。 　　这让夏洛克沉着一张脸。 　　霍奇纳坐下来，“福尔摩斯先生，不管你是不是在和满谈恋爱，至少最基本的尊重和自由你要给他。” 　　夏洛克冷冰冰地看了霍奇纳一眼，“我说过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唯一可以交流的就是这些案子……等到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我希望你能少和他说话。” 　　霍奇纳同样面无表情，他说，“那真是很抱歉，福尔摩斯先生，这件事我可做不到。” 　　“你知道你的身份吗？”夏洛克说，“他见到你只会想到那些不美好的过去，但是跟我在一起他会远离痛苦。” 　　霍奇纳皱眉。 　　“好了，现在我们应该讨论的是这个即将可以结束的案子，我并不想和你说他的事情。” 　　…… 　　乔满下了楼。 　　他的目光搜索了一下，找到了汉尼拔的车，而汉尼拔就倚靠在车头，拿着手机好像在回复消息。 　　是的，乔满的确约的是汉尼拔。 　　之前说过要请汉尼拔吃饭，正好他今天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夏洛克相处，因此灵机一动给汉尼拔发了消息，问汉尼拔有没有时间。 　　汉尼拔回复有，乔满顺势提出请吃饭的事，对方答应了。 　　“今天去我家做。”汉尼拔看着乔满含笑道，“刚才正好在买食材，听你说要请我吃饭我就想起来了，上次我们说好的一起做对吗？” 　　对，他们上次的确说好了一起做。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乔满最先想到了那束白蔷薇和那张卡片，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后想到的却是暗夜中暧昧的喘息和拥抱，还有纠缠的身体。 　　这些都让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红，以至于他的声音也小了起来，“……还，还不错的。” 　　汉尼拔看不见乔满藏在黑发下泛红的耳朵，却能够看清楚乔满的表情。 　　那是一种羞涩的，似乎情窦初开般的情绪。 　　明明收到了那样的东西，但是嘴上说着的却是还不错的。 　　汉尼拔微笑着，看起来毫无异样，“那样就好，上车吧。” 　　乔满嗯了声，他在汉尼拔的帮助下上了汉尼拔的车。 　　汉尼拔关上副驾的车门，他站在外面看着乔满的身影，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 　　还不错，是因为福尔摩斯吗？ 　　不得不说，这个福尔摩斯真是太碍事了，比他想象中的要碍事很多。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乔满取下了围巾和大衣，露出了内里的衬衫和针织毛衣，脱了大衣之后，他的打扮就很有学生气。 　　汉尼拔扫了一眼乔满，神色忽然顿住，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 　　他看到了乔满脖子上鲜红的吻痕，那么清楚，就在雪白的颈项上，如同在挑衅着他。 　　这些是谁留下来的？ 　　这么新鲜的痕迹，还能是谁呢？ 　　当然是和乔满住在一起的那个福尔摩斯。 　　那个该死的福尔摩斯。 　　“汉尼拔先生。”乔满叫着他，眉眼间都是全然的信任和对长辈的孺慕。 　　汉尼拔没有询问乔满脖子上的那些痕迹，他温和地笑问，“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乔满眨了眨眼，“唔……很明显吗？” 　　汉尼拔不喜欢乔满这样明媚的模样，更不喜欢乔满因为别人而露出了这样明媚。 　　“很明显，”他说，“最近是不是没有再收到那些消息了？” 　　乔满的笑容果然瞬间消失，他沉默了好久才说，“有收到，但好在我的手机在夏洛克那里，我几乎没有看到过那些信息。”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汉尼拔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乔满的脑袋，“走吧，我们该回去做饭了。” 　　车子驶入了汉尼拔的家。 　　屋里有暖气，会有些热。 　　汉尼拔看了一眼乔满身上的衣服，“或许你应该把毛衣也脱了，要不然等会儿做饭的时候可能会热。” 　　乔满垂眸看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毛衣脱下之后只剩一件雪白的衬衫，这件衬衫的纽扣被乔满扣到了喉结，一丝空隙也不留，明明衣服这么禁欲，但脖子上的吻痕依旧遮不住。 　　这样的乔满看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堕入情欲的漩涡。 　　“汉尼拔先生，现在开始吗？” 　　“当然。”汉尼拔说，“今天一共要做五道菜，那么我们先准备第一道吧。” 　　五道菜？ 　　乔满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可是汉尼拔先生，这里只有四道菜。” 　　蔬菜沙拉，牛排，土豆和蛤蜊。 　　汉尼拔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乔满，“第五道菜再等等。” 　　这个眼神莫名让乔满有些莫名的紧张，他小声说，“不是一起做吗？” 　　“当然是一起做。”汉尼拔又微微的笑了起来，“现在先做这几个。” 　　乔满点了点头，“好。” 　　见他就要动手，汉尼拔又开口，“等等。” 　　乔满疑惑地嗯了声，他看向汉尼拔，“怎么了？” 　　“头发。”汉尼拔握住乔满的长发，“还是得这样更方便一些。” 　　他动作自然，三两下给乔满的长发编织到脑侧，然后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它碍事儿了。” 　　乔满每次都是松松地束好，从来没有编过辫子，他有些新奇，“汉尼拔先生，您还会编辫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汉尼拔的表情变得有些莫测，他捏着那截发尾的手松开，神色平静，“曾经我有一个妹妹。” 　　乔满愣了一下，曾经？ 　　这句话的意思是曾经有，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是去世了还是…… 　　“原来是这样。”乔满说了句，“汉尼拔先生很厉害。” 　　这种很隐私的问题乔满很有分寸感地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食材，“那么先生，我们现在动手吗？” 　　乔满没有继续问下去，汉尼拔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怎么样的看着乔满的侧脸，他把围裙给乔满穿上了。 　　是白色的女仆围裙。 　　乔满神色有些古怪地盯着这条围裙，汉尼拔先生以前做饭……好像没有用这些。 　　“当然。”汉尼拔微笑着，“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刚才在超市买食材的时候买的。” 　　乔满轻轻地啊了声。 　　“哦我的意思是，”汉尼拔说，“我看了一下，其他的围裙都太丑了，只有这个看起来还算顺眼。” 　　乔满点了点头，他对这些东西并不太在意，用什么都一样的。 　　汉尼拔盯着乔满那围裙的细带勾勒出来的纤细腰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过你穿起来倒是很不错。” 　　乔满有些疑惑地看向汉尼拔，他有些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汉尼拔没有解释，只是挽起了袖子。 　　他连做饭时的姿态也透露着优雅的味道，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成熟又有魅力的年长者。 　　这样的年长者对乔满这样没有家人关怀，又很年轻的男孩来说，很有吸引力。 　　乔满有些怔怔地看着汉尼拔，他的视线不加掩饰，以至于汉尼拔转过头来含笑问，“怎么了？” 　　乔满目光闪了闪，他收回视线，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什么。” 　　没什么？ 　　想到乔满的眼神，汉尼拔的笑容不变，他意识到自己带给乔满的并不只是信任，也许还有别的……而这份感情当然是有利的。 　　乔满冲汉尼拔笑了一下，他说，“汉尼拔先生，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好？看起来蔬菜沙拉是最简单的……我们先洗菜吧。” 　　虽说一起做饭，但乔满更多的是打下手，全靠他自己完成的只有一个蔬菜沙拉。 　　这让乔满感到有些愧疚，“汉尼拔先生，说好的我请你吃饭的。” 　　“也说好了，我们一起做的。”汉尼拔笑着，他如同可靠的长辈，轻轻地摸了一下乔满的脑袋，“准备用餐吧。” 　　乔满看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午餐，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夏洛克这个时候有没有吃饭。 　　毕竟夏洛克思考问题的时候，似乎连吃饭都是一种奢侈。 　　汉尼拔是个很体贴的男人，即便是用餐的时候也一直关照着这个乔满。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乔满吃东西的唇，还有若隐若现的舌尖，这让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吃。 　　但乔满脖子上的痕迹又让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他吃了一口牛排，只觉得这些食物都是如此平常。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享用自己的第五道菜。 　　他看着乔满喝下自己准备的红酒，笑意越来越明显，他问，“好喝吗？” 　　乔满有些晕乎乎的点了点头，“好喝。” 　　“你的酒量还是那么差。”汉尼拔说，“不过不用担心，在我这里你随时可以休息。” 　　“谢谢您，汉尼拔先生。” 　　这只美味的小羊羔又露出了他那信任的单纯的眼神。 　　汉尼拔只是微笑着。 　　他看着倒在餐桌上的青年，唇角的笑终于真切了几分。 　　他不紧不慢地收拾了餐桌，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这才来到了乔满的身边。 　　汉尼拔弯下腰来把乔满抱了起来，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他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吃掉乔满的方式，但最终还是先品尝这具美丽的身体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躺在床上的青年看起来与一年前似乎并无变化，但距离他们前几天见面却变了许多。 　　不管是眉眼间若有若无的媚态还是身体上的痕迹…… 　　这些痕迹让汉尼拔的表情变得不那么愉悦。 　　“不乖的孩子是要被惩罚的。”汉尼拔按上青年颈项上的红痕，笑意彻底消失不见，“怎么能和福尔摩斯做这种事情？” 　　“你可是我发现的，独属于我的小羔羊……你应该是纯洁无瑕的，这样的口感才是最好的。”汉尼拔又轻轻皱眉，捏上乔满的耳垂，“现在这样我还能怎么吃呢？” 　　昏睡着的青年偏了偏脸，露出了那张过分秾丽的面容，眉心微微蹙着。 　　“这样吃也可以。”汉尼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和乔满说话。 　　他解开了乔满的衣服，这具身体上的所有痕迹都暴露了出来。 　　汉尼拔的表情更阴沉了，他说，“那个福尔摩斯我真的很讨厌，但我没打算吃掉他的，毕竟他的身份有点麻烦……现在他激怒我了。” 　　青年似乎因为身体的暴露而不自在，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我想和你融为一体。”汉尼拔俯下身来，“你只能接受我。” [54]综犯罪片:“他希望乔满能爱上他”（二合一） 　　乔满说好的吃一顿饭就回来，夏洛克盯着乔满的房间想，但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 　　吃什么饭能吃好几个小时，就算是做一顿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难道昨天晚上他做得太过分乔满生气了吗？夏洛克难得在这件事上反思了一下自己，尽管他主观上认为乔满还是很喜欢的。 　　不对，客观上说乔满也很喜欢，因为他能从乔满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分析出乔满的话是不是真心的。 　　比如乔满哭着说太快的时候，却把他抱得很紧。 　　比如乔满说不要的时候，眼底却是明晃晃的还想要。 　　乔满很喜欢，等于下次他们还可以继续，等于乔满不会生气。 　　那么现在……夏洛克想，他应该打电话问问，毕竟乔满的处境并不算安全。 　　夏洛克看了一下几个小时前乔满发的消息，［我到了，中午要记得吃饭，结束了会给你打电话。］ 　　结束了打电话，现在还没结束吗？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夏洛克还在纠结要不要给乔满打电话，听见敲门声那一刻，他立刻松了口气，迅速打开门，“吃饭吃这么久，你忘记我还在等你——” 　　看到面前的人时，夏洛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问，“华生，你怎么来了？” 　　…… 　　从第一眼见到乔满怯生生的模样时汉尼拔就想吃掉乔满，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过来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把这个人端上自己餐桌的做法。 　　他很乐于见到那个房东把乔满吓到精神崩溃，这样乔满会走到他的家里，他在想象着如何品尝这道美食。 　　这还不够。 　　他需要的是这只脆弱无助的小羊羔全身心的依赖着他。 　　如何在乔满最信任自己的时候吃掉，成为了汉尼拔最重要的事，他对这道美食有着足够的耐心，因为这样的口感一定会非常非常好。 　　这是最美味的小羔羊，而最美味的食物，往往要放在最后品尝。 　　他想乔满也会很高兴被他吃掉，因为他可是乔满最信任的医生，被他吃掉的话，什么都不用怕了。 　　他怀着这样愉悦的心情准备着自己的计划，他需要乔满在想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就想到他，仅仅是心理暗示可可不行，他还需要一些锚点让乔满随时想起来。 　　后来汉尼拔很多次都在想，如果那个暴雨夜乔满没有闯进来的话，或许他已经吃掉乔满了。 　　如同梦游一般钻进他怀里的青年激发了他身体上的欲望。 　　食欲和情欲在这个时候混杂在一起，汉尼拔并没有控制自己，他第一次品尝了乔满的嘴唇。 　　他无数次抚摸乔满的身体，玩弄乔满的舌头，这些都不能缓解他的情欲，他必须要和这个青年完全结合……但如果这样或许会破坏食物的口感。 　　这难得让汉尼拔有些苦恼。 　　他回味着乔满嘴唇的口感，第一次想要乔满成为他共犯的欲望压倒了他想要吃掉乔满的欲望。 　　他对乔满有了另一个期待。 　　他想邀请乔满成为他的共犯。 　　但乔满突然离开打断了他的计划。 　　这让他感到恼怒，这是事情超出控制的恼怒，还有另一种欲望得不了释放的愤怒，好在还有威尔的存在，只要威尔还在这里，乔满就会回来。 　　的确如他所想，威尔一旦失踪，乔满就出现了。 　　一年不见，这只可爱的小羊羔还是第一时间让他的食欲和情欲涌了上来。 　　他必须要逼得这只脆弱的小羔羊重新主动地走进他的家，时隔一年，他想要乔满的欲望更强烈了。 　　依旧是香甜的，可以激发他的食欲和情欲。 　　这是另一种不吃掉也可以融合在一起的方式。 　　但是那个大侦探真的很讨厌，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事。 　　这只可口的小羊羔被另一个人品尝过了，这让汉尼拔再次感到愤怒和另一种很少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乔满靠近威尔的时候几乎没有过。 　　因为他知道威尔不能保护乔满，他也知道乔满不会对威尔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但是那个讨厌的福尔摩斯不一样。 　　“既然你洁白的绒毛已经被别人弄脏了，”汉尼拔的手指下移，按住了青年脆弱又敏感的地方，“那么现在只好由我来给你洗干净。” 　　青年微微嘴里发出了轻哼声，手指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推开他的手，但他睡得太深，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青年柔软的唇瓣被含住了，被反复吮着，咬着，直到唇的颜色变成血一样的红。 　　汉尼拔捏着乔满的下巴，强迫着那张嘴微张开来，舌尖在牙齿间若隐若现。 　　这让汉尼拔的牙齿在痒，进食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汉尼拔的眸光暗沉下来。 　　那件包裹着青年的衬衫被随手丢到了地上，汉尼拔的目光停留在在乔满的胸前。 　　这里的颜色实在很漂亮，是樱花一样的粉。 　　汉尼拔在思考，这个地方要怎么吃才能最好的发挥出他的味道。 　　“……” 　　昏睡中的青年微蹙着眉，推了推扎着自己锁骨和下巴的头发，“不……” 　　不要咬我。 　　可是这句话在潜意识里说不出来。 　　汉尼拔一边轻咬着一边含糊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愉悦。 　　他在说话，舌尖也跟着自己的声音舔了过去，他说的是，“我听不懂中文。”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 　　不管是笑声还是动作，都是对于他即将完整地品尝到这道美食的亢奋。 　　他舔过了这道美食，如同品尝一般，慢悠悠的。 　　在汉尼拔的帮助之下，乔满伏在了床上，黑发半遮住他的脸。 　　汉尼拔用手指将那些黑色的长发捋到了一旁，他的目光从光洁无瑕的后背往下移，扫过来微微凸出来的蝴蝶骨，再滑过纤细柔韧的腰肢。 　　这截腰的柔韧性特别好，汉尼拔的掌心落了上去，他俯身轻轻地嗅了嗅青年身上的味道，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饿。 　　明明他才吃过午餐。 　　他现在想要吃更多的、更多的。 　　他的吻顺着下去了。 　　他在青年挺翘的臀前停下来。 　　汉尼拔在灯光下看着饱满多汁的肉，喉结无声滚动着。 　　他的手指抚摸上去，一点点地按压着，眸光晦暗不明。 　　然后，他咬了上去。 　　这个部位的肉的确味道很好，软的，嫩的。 　　无意识抱着枕头的青年轻轻地呜咽了两声，像是想逃走，但因为被牢牢桎梏着，他没有逃走的力气。 　　汉尼拔尝到了一点血的味道。 　　他慢慢地松开牙齿，看着那个牙印，这才略显满意地舔舐过那些血迹。 　　他的神色里隐约带着痴迷之色，他如同低喃着说，“这是属于我的记号。” 　　属于他的记号。 　　汉尼拔又低下头去。 　　他试想过很多次和乔满做这种事，但那些想象终究不如真的靠近，只有这个时候他能清楚知道这个青年究竟有多美味。 　　如此动听的声音，如同美妙的旋律。 　　头顶上青年本能的呜咽声，汉尼拔握住了那两条细白的小腿推上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挣扎着进来，正好照到了这两条雪白的腿上。 　　汉尼拔的鼻尖蹭上了一点水渍，他微微眯着眼，手指沾了沾这点水又轻笑一声。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汉尼拔并不怕乔满醒来，但如果乔满醒来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也很想看看在发现是自己之后，这张脸会露出什么样的情态。 　　他正面对着乔满，即便是这样，他也在看着乔满的每一丝表情。 　　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汉尼拔垂头看了一眼。 　　——夏洛克。 　　又是这个讨厌的福尔摩斯。 　　汉尼拔把手机拿过来了，他轻轻地点了点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名字，然后点了接听。 　　“满，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讨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但现在的汉尼拔并不生气，甚至可以说，他很高兴。 　　他挤入了乔满的双腿。 　　滚烫的热度让乔满不安地颤抖着，沉重的眼皮努力地想要睁开无果，他只能呢喃着，“烫。” 　　电话那头的夏洛克一下子噤声，他很清楚这是什么声音，昨天晚上他才听过，甚至听了大半夜。 　　他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电话，阴沉沉开口，“满，你在做什么？” 　　但乔满没有回答他，那边传来了夏洛克讨厌的汉尼拔的声音。 　　他听见汉尼拔若有若无的气音，“宝贝，小声点，有人在偷听。” 　　有一股火窜了上来，夏洛克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厌恶乃至憎恨一个人过。 　　汉尼拔·莱克特。 　　隔着话筒汉尼拔似乎都能感受到夏洛克的愤怒和嫉妒，他的心情愉悦极了，如果放在往常他当然不会做这么幼稚的挑衅，但谁让这个福尔摩斯要采撷他的果实，吃掉他的小羔羊呢？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汉尼拔根本不在意，他更在意喊热的青年。 　　“热吗？”汉尼拔怜惜地将青年的长发从脸上捋开，“没关系，等会儿会更热的。” 　　“不……” 　　青年在低低地啜泣着，如同做了梦一样，呢喃着，“不。” 　　“现在拒绝我可没用。”汉尼拔说，“这个时候，你只能接受我，接纳我，我们会融为一体。” 　　…… 　　乔满的大脑迷迷糊糊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了。 　　因为身体很热，好像有人在抚摸他。 　　他想，一定是因为和夏洛克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做这样的梦。 　　他似乎还听见了汉尼拔的声音。 　　他梦到的……为什么会是汉尼拔？ 　　汉尼拔是他的信任的、能帮助他的心理医生，他怎么能做这样的梦，这实在太侮辱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但是身体被抚摸得很热。 　　被咬了。 　　锁骨下被咬了。 　　然后，还被咬了p…… 　　果然是在做梦，汉尼拔先生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怎么可能咬那么羞耻的地方。 　　腿肉也被咬了。 　　这个梦好像有点太真实了。 　　他似乎听见了汉尼拔先生的笑声，就在他的耳边，他听见汉尼拔在说，“让我仔仔细细品尝你吧。” 　　好烫……他想，好烫。 　　被占有了。 　　这种梦会有这么真实吗？ 　　可是他睡着了，他睁不开眼睛。 　　“乖孩子，你的反应很诚实。”那道声音很低，带着对他的夸奖，“很棒。” 　　不，他是个坏孩子，否则为什么在梦里他就这么接受了，为什么他没有抗拒呢？ 　　好难受。 　　不对，好舒服。 　　还是不对……还是不对。 　　过分的对待终于让青年从靡乱的梦境中醒了过来，他的身体是热的，软的，但是却本能地动了动。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笑声。 　　乔满在这道低笑声中脑子一点点清醒。 　　好像……好像不是梦。 　　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碰到了。 　　“唔……” 　　乔满的意识有些混沌又似乎清醒。 　　他本能地蹬了蹬床单，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醒过来没有。 　　他终于意识到了，彻底地意识到了。 　　真的是汉尼拔先生。 　　真的是……是汉尼拔。 　　是他视为长辈的，被他尊敬和信任的汉尼拔先生。 　　怎么办？ 　　乔满的心神震荡，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他只能努力咬紧了唇。 　　不敢再动，也不敢发出声音。 　　为什么汉尼拔先生会对他做这种事，是因为他们都喝醉了吗？ 　　还是，还是他喝醉了之后做了些坏事？ 　　但是现在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醒过来的。 　　他只能当做自己还在做梦，他安慰自己，等汉尼拔先生结束了他就醒来。 　　只要汉尼拔先生结束了…… 　　可是男人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在乔满耳边响起，“突然这么紧张，你醒了对吗？” 　　乔满被吓得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但他还是没睁开眼，眼睛也依旧紧闭着，他知道汉尼拔肯定能看出来的……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睁开眼睛。 　　好像看不见就好了。 　　“满，我可怜的小羊，你难道以为装睡能骗过我吗？”汉尼拔捏上乔满的下巴，他对自己把自己乔满*醒这件事感到格外愉悦，“这种时候装睡，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力道突然重了很多，乔满猝不及防地松开了牙齿，呜咽了一声，“不……” 　　不要。 　　“告诉我，醒来没有？” 　　忽略掉汉尼拔声音中的情欲和微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明明是冬天，可房间里这么闷热，气息这么淫靡，还有乔满如同啜泣一般的哭声。 　　乔满不敢再装睡隐瞒，他承受着这位年长者超出界限的接触，“……醒，醒来了，汉尼拔……先生。” 　　他这个时候好像只能叫汉尼拔的名字，他实在是个说好听点是温柔，可说难听点就是胆小怯弱的性格，面对这位他信任的医生，他甚至连一句责问都说不出口。 　　他怕一旦问了，就会打破现状，哪怕现状早就被打破了。 　　“你在害怕？想逃避？”汉尼拔似乎很苦恼，“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要怪应该怪那位大侦探福尔摩斯。” 　　乔满不知道跟夏洛克有什么关系，但他一边哭着一边又只能接受着现在这样的状况。 　　汉尼拔捏住了乔满的后颈，他凑近乔满，和乔满呼吸交融，“要知道，如果不是福尔摩斯，我不会在现在这种时候这么冲动的。” 　　他说冲动。 　　“你怎么可以和福尔摩斯那种粗鲁、不解风情，等你冷言冷语，一点都不温柔的男人那么亲密呢？” 　　“汉尼拔先生……”乔满的手移到了汉尼拔的肩膀，他抓了上去，视线被泪水迷糊着。 　　“我不太喜欢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你喜欢他吗？你爱他吗？”汉尼拔说，“你只是觉得有人可以陪你了，但是亲爱的孩子，他和你不是一路人，他也不能帮助你。” 　　乔满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我和夏洛克……” 　　汉尼拔没有给乔满说出后面那句话的机会了，他的动作让乔满又哭了出来。 　　乔满说，“汉尼拔先生。” 　　“只有我能帮助你。”汉尼拔说，“宝贝，只有我能帮助你，你应该依赖我、相信我，就像从前一样。” 　　依赖，相信……汉尼拔先生，乔满这样想着，他应该相信…… 　　“夏洛克这么久没能把那个人找出来，大侦探的名字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你真的相信他能帮助你吗？”汉尼拔吻过乔满的眼睛，他说，“他不能。” 　　夏洛克……夏洛克不能帮助他吗？ 　　汉尼拔迫使乔满抬头看着自己，他看到了乔满脸上的挣扎和情态，他说，“只有我能保护你、帮助你，一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如果他能帮助你的话，你不会一直陷入恐惧之中，你只能依赖我。” 　　乔满脸上的挣扎一点点地消散了，他慢半拍地重复，“我只能……依赖您。” 　　“对，你只能依赖我。” 　　汉尼拔微笑着，他痴迷于乔满此刻的表情，还有乔满的眼泪，他舔上了乔满的眼睛。 　　这下的动作缓了很多，汉尼拔好像在品尝着乔满的眼泪一样，舔得乔满头皮都在发麻，他甚至有种汉尼拔要把他的眼睛吃下去的恐惧感。 　　就像被冰冷的蛇信舔过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能这样舔眼睛，这样……这样一点都不像是那个高雅的汉尼拔先生，只有恶魔、变态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乔满被控制着后颈，想要转开脑袋都做不到，他只能被迫接受着这样不正常的舔舐。 　　完全贴合在一起的身体也让不可能避开，他只能细弱地哭着。 　　越哭眼泪会越多，这样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 　　乔满很想让自己的眼泪别再掉了，可有时候根本无法控制，他即便是咬紧了唇，身体一抽一抽的，眼泪还是会掉。 　　他终于没忍住，如同祈求一般开口，“汉尼拔先生。” 　　汉尼拔似乎听出了他口中的恐惧，他松开了乔满被他舔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他好像在如同平常一样温柔的安慰着乔满，“别怕，我在。” 　　乔满不知道该怎么如何应对这句话，他只是用手指抓紧了床单，眼泪掉得很厉害，“汉尼拔先生……汉尼拔先生。” 　　“你很乖，很棒。”在乔满看来成熟又很有分寸感的男人却自然地说出那些荤话，“你的表情很美丽，没有男人能拒绝你的哭声、呻吟，还有你的委屈。” 　　乔满的哭声从喉咙里哽咽了出来， 　　“你也很热情地回应我了。”汉尼拔俯下身，他在乔满耳边说，“你看，现在也是……你一直都在紧紧地缠着我。” 　　乔满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哭，“先生……汉尼拔先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请你不要……不要这样嘲笑我。” 　　“这怎么会是嘲笑？我为你的坦诚感到骄傲。”汉尼拔握住乔满的手扣住，然后把那只手压在了床上，他说，“性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乔满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可是这是汉尼拔，是他信任的医生，长辈。 　　和长辈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明之前还在那么安慰他。 　　汉尼拔说，“睁开眼，看着我，我要看你的表情。” 　　乔满的长睫颤抖着，慢慢地睁开了他的双眸，那双漂亮的乌黑瞳里盛满了无措，情欲和祈求。 　　黑发黏在那张秾丽薄红的面容上，看起来是色情的，要堕落的。 　　汉尼拔摸着乔满的脸，手上动作看似温柔，底下动作却又凶又重。 　　他说，“好孩子，不要抗拒会让自己舒服的行为，只要你喜欢那就可以接受，这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事。” 　　不要抗拒…… 　　乔满的大脑有些迷糊起来，他抓紧了汉尼拔的手臂，张了唇想说什么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出口的话都成了哽咽着的喘哭。 　　“你一直信任我，现在可以，以后也可以。”汉尼拔说，“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的。 　　一直信任汉尼拔。 　　只能依赖着汉尼拔。 　　汉尼拔很喜欢看乔满这副失神的表情。 　　看起来无比美味。 　　相比起把这个可怜的小羊羔吃掉再也看不到这副模样，汉尼拔似乎更想看到乔满在他的掌控下依赖他、受困于他，精神完全被他占据直到……爱上他。 　　他希望乔满能爱上他。 [55]综犯罪片:“或许你应该叫满一声嫂子。” 　　乔满是洗澡的时候发现屁股上的牙印的。 　　那个模糊的梦境让他在意，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大脑发生了混乱，所以洗澡的时候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整整齐齐的牙印就那么印在了雪白的肌肤上，让乔满有些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居然是真的。 　　汉尼拔居然真的…… 　　那不是在做梦。 　　那么那些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听到的语言……也不是在做梦。 　　“很漂亮不是吗？”汉尼拔眷恋痴迷地抚摸上去，“真漂亮。” 　　被这样摸着夸奖实在有些奇怪，乔满没忍住轻轻地推了推汉尼拔的手，“汉尼拔先生，不要这样摸。” 　　“为什么不可以呢？”汉尼拔对自己的杰作满意到了极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给你的胸口也留下这样的印子……这样无论是谁打开你的衣服，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我的印记。” 　　乔满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他抬起眼睫看着汉尼拔，“汉尼拔先生。” 　　“嗯？”汉尼拔疑问地抬起乔满的脸，他的目光看起来深邃而温和，“还想要？” 　　“……不，不是。”乔满被这句话呛得有些结巴，“我就是……我出来太久了，我需要回去。” 　　“回去？”汉尼拔似乎有些疑惑，“这个回去是回哪里？福尔摩斯那里？” 　　乔满嗯了一声，“是的，要回夏洛克先生那里。” 　　“为什么要回去？”汉尼拔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乔满的唇瓣，“不是要留在我身边吗？” 　　“我……”乔满睫毛轻轻地抖了抖，“汉尼拔先生，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有工作，还有我……” 　　“那么告诉我。”汉尼拔说，“你要还要离开美国吗？” 　　乔满愣了一下，他看着汉尼拔，“我……” 　　他本来想说他当然要离开的，可这句话在汉尼拔的目光中他有些说不出来，因为他要依赖汉尼拔、相信汉尼拔，所以他应该留在这里，他应该…… 　　“宝贝，你需要好好想想。”汉尼拔轻吻了一下乔满的唇，眼底的光是暗色的，他微笑着，“只有我才能保护你，只有我才能让你从那种糟糕的状态里解救出来，福尔摩斯不行，威尔也不行……威尔连自己的精神状态都控制不了，怎么能帮助你呢？” 　　乔满抿紧了唇，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大脑就有些空白，以至于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汉尼拔把乔满的长发捋到胸前，他低头，亲吻着乔满的耳垂，动作间说说不出的温柔，然而禁锢着乔满那只手的力道却很重，乔满没办法挣脱。 　　他只能承受汉尼拔的亲吻，舔舐，啃咬。 　　他现在不着一缕，而汉尼拔却西装革履，这样的对比让乔满觉得自己很堕落。 　　汉尼拔喜欢乔满这份堕落。 　　这个漂亮又脆弱的小羔羊就应该堕落，然后和他一起。 　　永远和他一起。 　　“汉尼拔先生。”勉强得了空隙的乔满有些含糊地叫着，“拜托你……先别亲了。” 　　汉尼拔满足了乔满这个要求，他果然没再亲了，他用深邃的眼看着乔满。 　　乔满没敢看这双眼睛，他斟酌着轻声说，“夏洛克先生也很担心我，更何况他……我和他，他还是我的上司。” 　　上司，乔满想。 　　“你和我认识多久，你和夏洛克又认识了多久。”汉尼拔的手摸上了乔满的长发，他说，“看着我。” 　　乔满顺着他的力道抬起脸，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对，看着我。”汉尼拔低声说，“看着我。” 　　乔满的眼神想要躲闪都做不到。 　　汉尼拔握住了乔满湿润的发，“就像这样，一直看着我，不要移开你的视线，然后……听我的。” 　　乔满被按在了墙壁上。 　　天黑了。 　　汉尼拔温声说，“我送你回去，等你解决掉那里的事再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接你。” 　　乔满的身体和灵魂仿佛都在颤抖着，他有些迟钝地点了下头。 　　“乖孩子。”汉尼拔微笑着夸奖道，“很棒。” 　　…… 　　乔满抬头看着酒店高高的楼，已经在犹豫怎么和夏洛克解释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得先上去才行。 　　还有，不管是和麦考夫辞职还是别的，他都得当面好好说才行。 　　乔满按了电梯的楼层，却更犹豫了。 　　他真的……真的要辞职吗？ 　　他要怎么和麦考夫说呢？ 　　他有些……他不太想辞职，他也不太想留在美国。 　　但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很对不起汉尼拔先生，而且汉尼拔先生可以帮助他，汉尼拔先生可以…… 　　乔满刚出电梯就被人罩在怀里抵在了墙上，他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了一秒才发现原来是夏洛克。 　　看到夏洛克的时候，乔满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因为夏洛克的表情很难看，乔满从来没有见过夏洛克这么难堪的表情，好像抓到了出轨的妻子。 　　这让乔满的心提了起来，他小声叫，“夏洛克。” 　　夏洛克抬起乔满的脸，他看着乔满脸上慌张的心虚的表情，他看着乔满被人咬得红肿的唇，看着耳垂上的牙印，还是一丝陌生的令他感到恶心的冷香。 　　“你和汉尼拔做了。” 　　乔满的呼吸慢了一瞬，他看向了夏洛克的眼睛，但只看了一瞬他又慌张地别过脸不敢再看，“我……我只是，我……” 　　“他逼你的？”夏洛克继续说，“他比你年长，见多识广，又是心理医生，想要哄骗你这样美丽又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男人实在轻而易举，他骗你了是吗？” 　　乔满愣愣地看着夏洛克，喃喃，“……没有，是我，是我需要汉尼拔先生。” 　　“你失智了吗？”夏洛克气得不行，“我和你说了他很有可能是那个发短讯的人，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乔满垂下了头，他有些恐惧夏洛克的话。 　　他有些…… 　　他也不敢想。 　　“不要躲避这个话题。”夏洛克强迫乔满抬起头来，在看到青年的眼睛时，他的怒气都停滞了一瞬，“我还没有骂你，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 　　乔满有些呆愣地抬手摸了摸眼睛，“我不知道，我没哭。” 　　夏洛克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现在的他根本不像是平时的他，他必须得冷静下来，这样才不会吓到乔满。 　　他的手落在乔满肩上，他看着乔满问，“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 　　乔满下意识地又避开了夏洛克的眼睛，“……什么都没有。” 　　“你是笨蛋吗？”夏洛克咬紧牙，“他很有可能在骗你！” 　　不能怀疑汉尼拔先生的，乔满想，他和汉尼拔先生认识了那么久…… 　　他轻轻地抓住了夏洛克的手臂，看着夏洛克，“你说他可能在骗我，那你至少要给我证据，你是侦探，你讲究的就是证据。” 　　夏洛克从来没发现乔满的嘴巴这么厉害，他因为这句话几乎失去了理智，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乔满在因为那个汉尼拔质问他。 　　乔满更喜欢汉尼拔。 　　夏洛克看着乔满的唇，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带着愤怒和嫉妒亲吻了下去。 　　他这样的愤怒连乔满都感受到了。 　　他亲吻的力道太重了，让乔满难以呼吸。 　　而这样的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变了味道，愤怒一点点散去，按在乔满腰上的手越来越紧。 　　这让乔满低低地呜咽了两声。 　　夏洛克的理智好像渐渐回来了，他松开了无力的乔满，低声喃喃着，“你怎么这么天真？” 　　乔满长睫扇动着，看着可怜极了，“我……” 　　“告诉他，他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夏洛克的手指按上乔满的唇，本来就柔软饱满的唇被亲得红得过分了，里面仿佛有着吮一下就会流出来的汁水。 　　乔满的目光有一瞬间恍惚起来，“他说……” 　　他说，‘我亲爱的满，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所以…… 　　“我不能说。”乔满说，“我不能说。” 　　夏洛克的怒火又要燃烧起来了，他按着乔满的唇，“那就不说。” 　　这句话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即便是现在不那么理智，夏洛克也能看出乔满此刻有些不对劲，他重复了一句，“那就不说。” 　　乔满的脑袋凑过去，轻轻地蹭了蹭夏洛克的脖子，“你不要生气，夏洛克。” 　　青年如同撒娇似的动作让夏洛克一下子顿住，他想，对啊，他在生气什么？他为什么要生气？他明明早就知道乔满对那个汉尼拔是不一样，在没有给到乔满证据的时候，他这样的猜测对乔满来说并没有可以信任的理由。 　　他真是昏头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夏洛克看起来彻底冷静了，但他依旧按着乔满没动，他说，“你说的，吃完饭就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乔满慢慢地眨了眨眼，“……一直在等我？” 　　夏洛克的脸色不太好看，“对，我一直在等你，我没有吃饭没有休息，我在等你……我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毕竟现在还没找到那个人不是吗？” 　　也许是缺少了能量的摄入，夏洛克想，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不冷静？ 　　“抱歉。”乔满的愧疚又冒了出来，“那么现在我陪你去吃饭好吗？” 　　“我是要吃饭。”夏洛克的手指从乔满的唇移到唇角，他低下头来，“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谈谈……昨天晚上的事。” 　　乔满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些，他结结巴巴的，“你该不会……该不会现在要和我算账吧？我可没有、不是我先主动的……” 　　没错，就算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发展到那个地步了，但是乔满记得清清楚楚，是夏洛克先吻他的。 　　夏洛克气笑了，“我和你算什么账？在你脑子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乔满：“……” 　　他也不敢说自己觉得夏洛克很讨厌他，毕竟……他想，夏洛克应该不会和自己讨厌的人上床。 　　夏洛克的呼吸凑近乔满，他低声说，“我要说的是关于我们未来的事。” 　　乔满一愣，他们的未来？ 　　难道夏洛克是很传统的男人吗？比如有着觉得和他上了一次床之后，就要对他负责之类的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乔满犹犹豫豫道，“我们都是男人，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什么。” 　　夏洛克的脸又黑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当做一夜情？” 　　乔满再次犹豫，那当然……当然是要当做一夜情的啊，要不然的话他可能也有要负责的对象，而且这个对象夏洛克可能……不太能接受。 　　乔满的表情让夏洛克的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你根本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的事。” 　　乔满小声说，“……我想，我可能没有想过。” 　　夏洛克的脸都绷紧了，脸色看起来很糟糕，“昨天晚上你就已经想好了当做一夜情？所以你才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跟我上床？” 　　乔满没敢看夏洛克，他低下头，“毕竟……毕竟我之前……” 　　“所以你今天才能和汉尼拔上床，你和他上床的时候，你甚至还来挑衅我……”夏洛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他觉得他又快要失去理智了。 　　乔满怎么能这么过分？ 　　这根本就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你别生气。”乔满连忙伸手拍了拍夏洛克的胸口，“夏洛克先生，我和汉尼拔先生……我不是想要挑衅你，我也没想我……” 　　“……”夏洛克气得低下头堵住了乔满的嘴。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而且看乔满的模样，他还不是第一个被一夜情的对象，那么上一个是谁？ 　　好生气，好愤怒，还有……好嫉妒。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对乔满有了好感，对这个他一开始觉得碍事的东方青年有着十分的好感。 　　乔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亲吻，身体已经有些发软了。 　　他早就发现自己的体质有点奇怪，可以前他不确定，毕竟从他有记忆以来，他也就和……发生过那么一次关系，他以为是第一次没经验的缘故。 　　可是现在看起来根本就…… 　　夏洛克似乎也发现了乔满的不对劲。 　　他掌着乔满的后腰，手扶在乔满臀上，吻一点点深入。 　　但是很快，夏洛克的吻被打断了。 　　电梯的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用那双冷静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让夏洛克松开了乔满的唇，这个时候他们好像才意识，他们一直在走廊。 　　这让乔满喘着气抓住了夏洛克的大衣，他抬起颤抖的眼睫看过去，湿漉漉的眼睛里映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来，这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呢喃着，“麦考夫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麦考夫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生气，他看着乔满说，“难道，我打扰了你们？” 　　乔满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慌忙推了一下夏洛克。 　　“推我做什么，”夏洛克皱眉，“我不是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你和他认识。”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笃定。 　　乔满的肩膀轻轻地抖了抖。 　　他不太敢想，如果夏洛克知道他是麦考夫派过来看着他的会不会恨死他，他不想……他并不想让夏洛克讨厌他。 　　麦考夫走了两步，他靠近了乔满和夏洛克，“我们的确认识。” 　　夏洛克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可以称得上糟糕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夏洛克，首先，我们没有任何恶意，所以不要用责问的语气来询问我们。” 　　麦考夫朝乔满伸出手，乔满下意识握住了，他把乔满拉到自己身边，看向夏洛克，“至于我们怎么认识的……有件事我想你得知道。” 　　夏洛克问，“什么事？” 　　麦考夫说，“或许你应该叫满一声嫂子。” 　　乔满还在迷糊着，听见这句话，他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麦考夫，他比夏洛克还要震惊于这句话。 　　他什么时候成了夏洛克的嫂子了？ [56]综犯罪片:“嫂嫂？我这么叫你，你敢回答吗？” 　　乔满和麦考夫的认识其实很戏剧性，戏剧到乔满怀疑如果自己的生活是一本小说，那么他就是身上总有狗血事件发生的男主角。 　　比如工作的时候被灌酒，结果酒里被下了药，而慌不择路撞到的男人正是麦考夫这件事。 　　当然，乔满和麦考夫什么都没有发生，相反，麦考夫把乔满送去了医院——嗯，当然不是因为麦考夫有多好心，纯粹是乔满跟八爪鱼似的一直往他身上贴，他图省事直接给乔满叫了救护车。 　　事情到这里本来就好了，但麦考夫发现，自那天晚上之后，他遇到乔满的次数好像有点多了，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东方人是不是什么间谍或者是谁对他使用的美人计。 　　为此，他一边让人去查乔满，一边借口自己要找助手，干脆把人放到了自己身边，他可不认为乔满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很遗憾的是，麦考夫反反复复查了好几遍，把自己乔满在美国那段经历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相反，他觉得这个年轻男人似乎被诅咒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被同性骚扰。 　　同性恋喜欢乔满这款吗？ 　　麦考夫观察着自己斜对面支着脸滑动电脑鼠标的东方青年，长得的确美丽，就算麦考夫没什么想法也不得不承认的美丽，至于性格……有点太温柔没脾气了，似乎谁来都能揉捏两下。 　　更多的，麦考夫认为乔满是一个很无趣简单而且不算聪明的人，他甚至觉得自己认为乔满是间谍真是太看得起乔满了。 　　即便是这样想，麦考夫他也不会让乔满接触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并没有真的相信乔满无害，必须把乔满放在自己面前方便他盯着。 　　毕竟那个时候在那样的地方出现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漂亮男人，这一幕实在很适合拍成英雄救美的故事，麦考夫不会不设防。 　　观察乔满的日常其实很无聊，毕竟乔满的生活实在太单调了，麦考夫认为乔满比他的日常生活还单调。 　　因为曾经的经历，一年四季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乎不和除了他之外的人接触，工作之外就是宅在家里看书画画睡觉，连电视都很少看。 　　身边的人对乔满的评价都是，“漂亮安静的男孩。” 　　男孩，乔满才二十二岁。 　　相比起他真是年轻了太多，正常来说不过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而且还在美国遇到了那么糟糕的事情。 　　乔满不知道麦考夫对他的过去了解得清清楚楚，他只知道麦考夫对他的态度好像稍微有些改变。 　　比如会问问他的生活之类的，甚至好像叫他的次数比以前多点，好像……好像会说些有点奇怪但莫名戳中了乔满心脏的话。 　　麦考夫认为这样就很好，他给了乔满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足够抵消他之前对乔满的怀疑了，等到乔满身上的疑点完全消失的时候，他会把乔满送到其他部门，只要别在他面前晃悠就行了。 　　麦考夫是这么打算的。 　　当然，偶尔也会有点麦考夫也算不到的意外。 　　比如那次默认乔满送他回家的时候，他看到乔满那双乌黑的眼，在月光下如同盛着光芒，这让他鬼使神差地问，“要不要喝一杯？” 　　那双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讶然。 　　因为身为助手，乔满最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去过麦考夫的家里，他不是生活助手，没有进入麦考夫家里的必要。 　　再说，以麦考夫的身份，乔满不知道麦考夫的住址也很正常，而且据他观察，麦考夫此人没结婚没有女朋友，又不爱与其他人打交道，如果不是身处高位的话，活脱脱一个宅男。 　　但乔满对麦考夫充满了感激，他无法不感激麦考夫，在他最无助的时候麦考夫帮助了他，又为他提供了工作和住所，不管如何麦考夫的动机是什么，麦考夫帮助了他是事实。 　　只这一点，乔满就无法拒绝麦考夫的要求。 　　乔满怀疑麦考夫只有在提到弟弟时才不至于那么懒散。 　　事实上，男人在床上的时候也不是很懒散，至少乔满有爽到，只不过迷迷糊糊间回答了一下麦考夫的什么话他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乔满没有很在意，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他睁开眼时没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喝醉酒和上司发生关系这种事他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发生。 　　麦考夫没有多提这件事，乔满自然也不会多提，作为成年人在这种事情上当然是心照不宣的当做一夜情了。 　　只是有时候桌上会多一件礼物，或许乔满提过很好看的书，也可能是他多看一眼的小蛋糕。 　　这让乔满狐疑，他悄悄看过麦考夫没能看出什么来，只能干巴巴地说，“我应该不会有追求者能进到这里吧？” 　　麦考夫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乔满，他问，“你在我面前说你的追求者你认为合适吗？” 　　乔满：“……”为什么，为什么不合适？ 　　就因为他们发生过关系就不合适了吗？ 　　麦考夫说，“好吧，都是我送的，现在你可以不要提你的追求者了吗？” 　　乔满闭嘴了，他吃着甜品表情很是古怪。 　　麦考夫送他这些应该不是为了补偿那天晚上吧？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补偿的，反正都有爽到，那就是关心下属…… 　　就是有点太关心了，乔满挺不适应的。 　　直到麦考夫问，“你知道我有一个弟弟吗？他叫夏洛克。” 　　乔满知道麦考夫有一个名声大噪的侦探弟弟，乔满本来以为自己身为一个助手应该不可避免的和夏洛克打交道，事实上根本没有这回事，麦考夫去见夏洛克的时候也没有带过他。 　　这很有分寸感，不带陌生人入侵自己家人的领地，更何况这个家人还是他非常重视的弟弟。 　　是的，麦考夫和夏洛克兄弟间的感情称得上别扭，明明很爱自己的弟弟，但麦考夫似乎也不太会好好说话，倒是让弟弟身边的助手做线人，以及还干安装监控这种可怕的事。 　　老实说，乔满最初知道的时候有种毛骨悚然感，得知是因为担心弟弟之后，乔满又有着某种扭曲的羡慕。 　　毕竟……摄像头没有安装在夏洛克的卧室和浴室，乔满这样想，这不叫监视这就是担心弟弟而已。 　　真羡慕夏洛克有这么关心他的家人，乔满想，他没有。 　　他的想法似乎被麦考夫看透了。 　　麦考夫把新手机递给他的时候说，“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你也可以有。” 　　乔满茫然地接过手机，“我也……可以有？” 　　“对，你也可以有。”麦考夫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 　　乔满愣愣地想，考虑什么？考虑他也要获得一个可以关心他的家人吗？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以考虑的吗？根本没有，如果真的有的话他会很高兴，尽管这或许只是麦考夫的一句玩笑话。 　　所以那个时候，乔满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此刻想起这件事，乔满还有些懵，他看见夏洛克紧皱的眉，他听见麦考夫说，“你答应我了，你应该没有忘记。” 　　乔满有些震惊的，不可置信地看着麦考夫，“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这个意思！” 　　他甚至连麦考夫先生都不叫了。 　　“那你认为我是什么意思？”麦考夫看着乔满说，“恋爱之后没问题就是结婚，有哪里不对吗？” 　　“不对不对……我又是什么时候答应和你谈恋爱的？”乔满没忍住打断了麦考夫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怎么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 　　“那天晚上。”麦考夫提醒，“在我家，我的床上。”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听着麦考夫和乔满的话，他觉得自己快要忍耐到头了。 　　乔满微微睁圆了眼，他喝醉了啊，他脑子不清醒啊，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 　　等等……现在他好像有一点点印象了。 　　他隐约记得，麦考夫好像问了他们这样算什么，他怎么回答的来着……死脑快想。 　　他说，“都在床上了还算什么？” 　　他的本意明明是、明明都在床上了，就是…… 　　“那么我们就是在交往了对吗？”麦考夫这么问他。 　　乔满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答的了，但他肯定没有答应的，他又不是疯了才要和上司谈恋爱。 　　难怪麦考夫会莫名其妙给他送礼物，还会莫名其妙和他牵手，邀请他一起吃晚餐……他本来以为是上司关心他呢，结果对方一直认为他们在谈恋爱啊。 　　麦考夫见乔满想起来了，又继续说，“你答应了和我结婚，我把你送到夏洛克身边来的，我希望你们友好相处。” 　　当然，麦考夫还有一个考量，他很希望乔满能彻底将美国这边的事做个了结，不管是汉尼拔还是那个威尔……这种话，他当然不可能和乔满说。 　　此前乔满有怀疑过，麦考夫把自己送到夏洛克身边或许是不想看到他的缘故，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这样应该会直接把他辞退而不是让他到夏洛克身边，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总之他并没有深思，根本没有怀疑过，原来麦考夫是为了让夏洛克接受他这个‘嫂子’和‘家人’而做出的决定。 　　从夏洛克的事情上可得知，麦考夫好像不是一个很坦诚的人，那些话他也说得相对含蓄内敛，所以乔满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夏洛克在一旁捋清了乔满和麦考夫的事后重重松了口气。 　　相比起介意乔满和麦考夫认识这件事，知道乔满和麦考夫不是什么情侣关系要更重要许多。 　　虽然夏洛克嘴硬，但他心底的确很在乎麦考夫这个兄长。 　　夏洛克说，“我听见了，他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床上说的话算什么？你根本是趁人之危。” 　　麦考夫没有和夏洛克争辩这些，以他的聪明……哦不，这件事甚至不需要很聪明就能看出来，毕竟他走出电梯的时候夏洛克在吻乔满。 　　麦考夫依旧紧握着乔满的手腕，他说，“夏洛克，随便你怎么说，满是你的嫂子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如果满不和你计较，那么我原谅你刚才对他的无礼。” 　　因为发现夏洛克和乔满越来越暧昧的相处后麦考夫才会来到美国，以至于他看到两个人接吻的时候心里也出奇冷静。 　　一个是他在乎的弟弟，一个是他爱的男朋友，他还能说出是不是打扰他们的话……或许其他人会认为他气疯了，麦考夫想，他是真的没有生气。 　　他应该对谁生气呢？毕竟这两个人都是笨蛋，他就算生气也应该是对他自己生气。 　　他以为他这个弟弟脑子里只有探案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情爱这种东西。 　　“嫂嫂？”夏洛克的表情很古怪，他看向乔满，“我这么叫你，你敢回答吗？” 　　乔满：“……” 　　他试图挣脱麦考夫的手也没能挣脱，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向夏洛克。 　　他当然不敢回答。 　　本来他就不敢让麦考夫知道自己和夏洛克发生了关系，现在……现在知道麦考夫以为他们一直在谈恋爱之后，他更不敢了。 　　乔满甚至都不敢想麦考夫现在在想什么，这个‘男朋友’勾引了自己的弟弟？那要先揍谁一顿好？ 　　麦考夫这么在乎夏洛克这个弟弟，那被揍的肯定是他。 　　被那个什么一场他没关系，可是如果被揍一顿的话，他真的会痛。 　　乔满不说话，麦考夫却微不可见地顿了顿，他听得清清楚楚，夏洛克话是和乔满说的，实则是在挑衅他。 　　夏洛克不会承认乔满是他的男朋友。 　　“我亲爱的哥哥。”夏洛克的表情真诚极了，太真诚反而看起来好像是在阴阳怪气，“我很感谢你把满送到我身边来，真的。” 　　他很感谢麦考夫把乔满送到了身边，真心实意的，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麦考夫。 　　麦考夫的眉皱了起来，“夏洛克，他和我在交往，他也会和我结婚。” 　　“闭嘴吧麦考夫。”夏洛克很不高兴，“他不想和你结婚，你们也没在交往，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臆想。” 　　乔满很想说句话，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动，那两双眼迅速跟着他看了过来，吓得他站直了，“我只是觉得……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应该先回房间再说？” 　　麦考夫看了夏洛克一眼，握住乔满的手往房间走去。 　　看着麦考夫的方向，夏洛克微微皱眉然后跟了上去。 　　麦考夫在沙发上坐下，他强迫乔满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在乔满身边坐了下来。 　　沙发上挤满了三个男人，而被夹在兄弟两中的乔满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乔满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自己是弱势群体过，现在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弱势群体，早知道那个时候他一定会问得清清楚楚的，早知道……他也绝对不会和夏洛克上床的。 　　在这样的安静中，乔满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麦考夫和夏洛克都看向了乔满。 　　被这两双眼睛盯着，乔满后背有些发凉，他连手机都不敢看。 　　“手机给我。”夏洛克伸出手。 　　乔满不敢把手机给他，如果是汉尼拔的话…… 　　等等，汉尼拔！ 　　刚才发生的事情有点太混乱了，乔满甚至忘记了汉尼拔的事。 　　他好像答应了汉尼拔要辞职的。 　　总觉得现在不是说辞职的时机。 　　可是如果不说的话，要怎么和汉尼拔先生解释呢？ 　　而且，他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 　　对，面对这种混乱的场面汉尼拔先生肯定能帮他，乔满握紧了手机想，肯定的。 　　夏洛克重复了一句，“手机给我，还是我自己拿？” 　　乔满抿紧了唇，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麦考夫，麦考夫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乔满意识到没有人能帮他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手机递了过去。 　　夏洛克翻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念道，“亲爱的满，辞职的事解决好了吗？需要我现在来接你吗？” 　　“你要辞职？”麦考夫的声音很冷静，“你打算留在这里不回伦敦了？” 　　乔满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手心，“我……” 　　“因为汉尼拔？”夏洛克的语气刻薄而冷漠，“你认为我会同意你在这里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一个年纪比麦考夫还大的老男人？靠着欺骗你让你对他死心塌地的男人？” 　　这样的话忍不住让乔满看向了夏洛克，夏洛克抬手桎梏着身体乔满的下巴。 　　他看着乔满的眼睛，沉声道，“等着吧，我会找出证据来，在这之前你别想见他了，就在这里待着吧。” [57]综犯罪片:“他看向乔满轻轻按住的那面镜子” 　　乔满不被允许出去了，麦考夫看起来很闲，就待在他的房间里坐在窗边看书。 　　乔满坐在地上，他伏在旁边的椅子上，下巴抵在手臂偏头去看麦考夫，“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麦考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我们需要先解决掉和汉尼拔的事情。” 　　乔满抿直唇，汉尼拔还说要让他解决掉这边的事情。 　　“你知道吗？”麦考夫说，“虽然夏洛克和我比起来没有那么聪明，但在普通人中，他应该是很聪明的那一个。” 　　乔满无力吐槽麦考夫这句话，夏洛克明明已经那么天才了，麦考夫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在麦考夫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点，乔满实在好奇极了。 　　大概是知道乔满想要问什么，麦考夫合上书，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把乔满的脸转到了自己这边。 　　乔满：“……” 　　“曾经的你在我眼里，”麦考夫说，“无趣，沉闷，无聊。” 　　乔满：“……”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但是现在的你，”麦考夫的手指轻轻地摩挲上轻轻乔满的唇，“我未来的妻子。” 　　乔满愣了下，然后转过脸，他闷声说，“我们是不会结婚的。” 　　“理由？”麦考夫说，“如果你的理由能够把我说服，也许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乔满不理解地看着麦考夫，“我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人。” 　　麦考夫说，“我很聪明。” 　　乔满哽了一下继续说，“我还是个胆小软弱没有主见的人。” 　　“我有主见就行。”麦考夫说，“一个家可以有另一个人是优柔寡断的。” 　　乔满说，“我没有什么生活阅历，而且并不有趣。” 　　“我不需要你有很多生活阅历，如果是之前那样的……”麦考夫停顿了一瞬说，“那我宁愿你没有。” 　　乔满因为麦考夫这句话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我和你没有感情基础。” 　　这句话让麦考夫有些惊讶，他把没有感情基础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 　　乔满被反问住了，完全说没有感情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对麦考夫的感激信任以及很多的情绪都可以说是有感情的，他们朝夕相处了一年，麦考夫还是他的恩人…… 　　“我和夏洛克——” 　　麦考夫的手指按住了乔满的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冷静，“这句话我不想听到，你不用再说，说了也不能打消我的念头。” 　　乔满推了推麦考夫的手，含糊地唔了两声，才在麦考夫松开手指时轻声说，“抱歉，麦考夫先生，但我想我并不是适合你的伴侣。” 　　麦考夫平静地看着乔满。 　　“我也许并不是会保持忠诚的对象。” 　　乔满避开了麦考夫的目光，就在麦考夫来之前，他和夏洛克，和汉尼拔都发生过那样的关系，乔满并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忠诚的人。 　　麦考夫说，“也许你希望我把你关起来。” 　　他的语气是平静到甚至可以称得上平淡的，但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却让乔满一瞬间有些毛骨悚然。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不等乔满把这句话拆解来分析，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夏洛克。 　　但不管是谁，乔满的心头都莫名松了松，只要能打破现在这样的氛围，不管来的是谁都好。 　　也有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乔满马上移开，“麦考夫先生，我去开门。” 　　麦考夫默不作声地跟在乔满身后来到门口。 　　门外站着的男人让乔满微微怔住，“威尔。” 　　威尔见到乔满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他给了乔满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看了一眼乔满身后的男人说，“是我，这几天没能联系上你，我很担心。” 　　乔满看了一眼麦考夫，麦考夫表情波澜不惊地看着乔满的眼睛，乔满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他说，“我需要和我的朋友聊聊。” 　　麦考夫说，“当然，你可以和他聊。” 　　乔满问，“那是我出去还是……” 　　麦考夫把乔满的手机塞到了乔满的口袋里，“你们在房间里聊，我在外面。” 　　乔满这两天一直没摸到手机，这会儿还有种不真实感。 　　麦考夫……为什么突然把手机给他了？ 　　他没有深思，而是关上了房门。 　　麦考夫就在房门外看着他关门的动作。 　　莫名的，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乔满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手臂，他拉了一下威尔，“来，坐下。” 　　威尔坐下的时候还思索着那个男人的眼神，他问，“那是谁？是你在伦敦认识的朋友？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好像很亲密。 　　当然，这句话威尔没有说出来。 　　乔满犹豫着回答，“那个……先生，是我的上司……和夏洛克先生不一样的上司。” 　　乔满不知道威尔有没有相信着自己的话，但威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在看着他。 　　乔满忍不住偏了偏脸，小声说，“威尔，你这几天怎么样？” 　　他有些愧疚，朋友旅游归来之后他们竟然只见了一面。 　　威尔抬起手指将青年脸上的黑发捋至耳后，他看着乔满，“这几天还好，就是很想见你。” 　　“抱歉。”乔满说，“这几天我的确没有联系你。” 　　“和我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我知道的。”威尔的手指停在乔满的耳垂上，他轻轻地摸了摸那个牙印，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你去我的家里替我打扫了。” 　　被朋友触碰着耳垂这个颇为敏感的位置，乔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威尔。” 　　威尔的手指收回来，他没有问乔满这是谁留下来的，但他却轻轻地握住了乔满的手。 　　乔满抬眸看着他，有些担忧，“你看起来很累。” 　　威尔没说话，他低下头来，额头抵在了乔满的肩膀上。 　　“威尔？”乔满轻声说，“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威尔回答着，他说，“满，你能让我平静下来。” 　　明明在来见乔满之前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见到乔满之后，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他也冷静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乔满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威尔的后背当做安抚。 　　“是莱克特医生……”威尔停顿了片刻，他说，“他告诉我，你可能出事了，所以我就来了。” 　　“我可能……出事了？”乔满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汉尼拔先生要这样说。 　　“他说你可能被福尔摩斯囚禁起来了。”威尔抬起头来，手指在乔满的脸上轻轻地碰了碰，“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那个时候福尔摩斯看我的表情的确不太友善，我很担心你，所以我就来了。” 　　囚禁他？ 　　乔满停顿了一瞬，他说，“没有，只是我之前收到过那种消息，他们是为了保护我。” 　　“那种消息？”威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是那样的骚扰信息？” 　　乔满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肩膀轻轻地抖了抖，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些消息……”威尔看着乔满，“你还留着吗？” 　　“留着。”乔满低声说，“夏洛克说，有这些信息或许可以定到ip，这件事会拜托一下佩内诺普。” 　　“让我看看。”威尔道。 　　乔满犹豫了一下，他不太想给威尔看，毕竟那些东西太污染大脑了。 　　“我看看。”威尔又说，“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乔满咬了咬唇，把手机递了过去。 　　威尔的目光从那些短讯上扫过，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你从来到美国的第一天就收到了这样的短信，你没有告诉过我。” 　　“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你，只会让你担心……” 　　“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更担心，”威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和难过，他抓住了乔满的手，力道有些重，看起来好像要碎了，“你不和我说，会让我觉得……我对于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不不不，不是的威尔。”乔满慌忙解释，“就是因为我很在意你所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我不想你被这些东西影响情绪。” 　　“只有你会影响我的情绪。”威尔如同喃喃般，“满，只有你的态度会让我感到在意。” 　　现在的威尔看起来不太好，这让乔满有些紧张又担心，“威尔……” 　　“这些信息在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天晚上开始发送的。”威尔勉强压下自己那些情绪，“他不仅知道你这个电话号码，甚至还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说明那个人清楚你的行程……至少，他应该是你熟悉的人。” 　　夏洛克也是这么说的，夏洛克还说……那个人也许是威尔或者汉尼拔。 　　“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那么我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我自己，”威尔低声说，“我一直都和你有着联系，知道你的所有联系方式，也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美国……那么满，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你的这个电话号码又有谁知道？” 　　夏洛克也是这么说的。 　　乔满喃喃，“……汉尼拔先生。” 　　夏洛克还说，他的号码给了汉尼拔之后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是汉尼拔做的可能性很大。 　　但乔满绝对不愿意怀疑汉尼拔的，他如此信任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汉尼拔先生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威尔也因为汉尼拔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他说，“莱克特……” 　　大概在威尔心底莱克特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而且他亲眼目睹莱克特是如何对乔满进行治疗的，所以一时间他也没有怀疑。 　　“我会帮你找到那个人的。”威尔靠近乔满，他轻声说，“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人的。” 　　乔满怔了一下，他轻轻蹙了蹙眉，“我不希望你掺和这件事，夏洛克……夏洛克肯定会找到的。”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威尔双手捧起乔满的脸，他用那双看起来有些忧愁的眼睛看着乔满，“我希望是我，我希望是我能帮到你，我希望你能依赖我，就像依赖他们一样，你不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我，怕我受到伤害，我没有这么脆弱。” 　　“我……”乔满被这么看着，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我知道，我知道……好。” 　　威尔看着面前这张白皙的，漂亮的面容，有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乔满把他当做朋友，他的心思却没有那么单纯。 　　但是不能说出来，绝对不可以说出来，一旦被察觉的话，也许连朋友都做不了。 　　可有时候，威尔也会想，满的心是这么柔软，也许会因为同情而接受他…… 　　不能说，他现在都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又怎么能再把满拉下来这个深渊呢？ 　　所以最终，威尔只是拥抱了一下乔满，很克制的，温柔的，“满，我希望你好好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毕竟我这么爱你。” 　　爱是多么沉重，但还好，这是朋友间的爱。 　　乔满的手搭上了威尔的腰，他喃喃，“我也是。” 　　尽管知道乔满所说的爱和自己所说的爱并不是一个意思，威尔还是把脸埋进了乔满的颈项，他的胡茬扎着头发乔满细嫩的脖子，让乔满有些痒，但乔满没动。 　　威尔只能借着这个时候用力地呼吸了两下，似乎要把乔满的味道完全吸入肺中。 　　然后，威尔强迫自己松开了乔满，他说，“我该走了。” 　　这里毕竟不是他家，而是酒店，是乔满和另一个人住的套房，他并不适合多待。 　　乔满站起身把威尔送了出去。 　　威尔离开之后，麦考夫才说，“你那个朋友对你的想法并不单纯。” 　　乔满蹙眉，“麦考夫先生，我并不喜欢听见这样的话。” 　　“是觉得我冒犯你了，还是觉得我冒犯了你的朋友？”麦考夫靠近乔满，他说，“这样的实话会让你觉得被冒犯吗？” 　　“这不是什么实话……” 　　“你不相信他喜欢你，还是不敢相信他喜欢你？”麦考夫继续追问，“你怕他喜欢你，你就没有朋友了？” 　　乔满有些恼怒地看着麦考夫。 　　“你的眼神是被我的话戳中后的不安和愤怒，你在生气？”麦考夫这句话说得好像很讶异似的，“我以为你没有生气这样的情绪。” 　　乔满道，“麦考夫先生，我是人，是人就会有生气这样的情绪。” 　　麦考夫不置可否，“你只在我面前生气，说明你对我的感情不同。” 　　乔满：“……” 　　麦考夫的手落在了乔满的后背上，他说，“你之前替我带过你自己做的饭，我以为那是我们交往后的约会。” 　　乔满偏过脸，“因为你总是在送我东西，你对我很好，所以我想……投桃报李。” 　　“我需要你和我结婚。”麦考夫说，“你认为呢？” 　　这个话题好像一时间过不去了。 　　“我不是很喜欢逼迫你做决定，虽然如果我愿意的话你拒绝不了我。”麦考夫好像在叹气，“我不想显得那么独裁和不近人情。” 　　乔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比较好。 　　麦考夫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的下巴，低下头来，“你问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乔满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句话是他在威尔来之前问的，因为麦考夫看起来，在这里根本没事。 　　没有得到答案之后，乔满本来也没有打算问了。 　　麦考夫吻了吻乔满的脸，眸光看起来像泛着凉意，又像是柔和，“你不是很羡慕夏洛克被关心着吗？我现在比关心夏洛克更关心你，你喜欢吗？” 　　乔满抬起眼看着麦考夫，“……什么？” 　　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他，麦考夫才会来到这里吗？ 　　如果真的是这么关心他的话，乔满想，他的确有些无法拒绝。 　　麦考夫极少笑，至少乔满很少见到他笑。 　　麦考夫抬起乔满的脸，他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语气竟然是没有半点别扭的坦诚，“因为关心你，所以我来了。” 　　乔满重复着，“关心我……” 　　关心他所以来了。 　　真的是因为关心他吗？ 　　乔满没办法分辨麦考夫是不是说谎，他想，但是麦考夫没有对他说谎的理由。 　　“你知道……”乔满问，“你知道我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麦考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他又不是笨蛋，在乔满手机安装定位器和监听器的事他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他会担心弟弟，怎么可能不担心他这个神经极其脆弱敏感的男朋友。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乔满的耳垂。 　　乔满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他问，“夏洛克去哪里了？” 　　他一早起来就没有见到夏洛克。 　　“他和华生应该去见你那位汉尼拔先生了。”麦考夫的手指从乔满的耳垂移到锁骨，“毕竟他认为，那个汉尼拔是最可疑的。” 　　“他那位真正的助手先生也来了？” 　　“对。”麦考夫说，“所以你不需要再做他的临时助手，你只需要和我谈恋爱就好了。” 　　乔满：“……” 　　麦考夫问，“要去浴室还是回房间，或者就在这里？” 　　“……现在是白天。”乔满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有太阳。” 　　是的，冬日的太阳钻出来了。 　　“白天不是更好吗？”麦考夫表示很不错，“甚至不需要开灯，我就可以看到你所有的表情。” 　　乔满哽住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在床上看他是什么表情，他并不认为陷入那种事情后的表情会有多好看。 　　“我想你也会喜欢白天。” 　　乔满并不喜欢白天，做那样的事显得他太堕落，而且会感到羞耻，更重要的是，那样会很没有安全感。 　　他后退了两步和麦考夫拉开了距离，“我觉得这三个地方都不是很适合。” 　　至少白天的时候不适合，好像随时都会有人进来一样……更何况，夏洛克也许真的会随时回来。 　　“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就我来做选择吧。”麦考夫朝着乔满一步步靠近，“我并没有打算和你柏拉图。” 　　乔满控制不住地后退，“麦考夫先生，或许你再仔细的考虑一下。” 　　“我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麦考夫看着乔满脸上略显紧张的表情，“你不能要求我这样的男人对自己的男朋友禁欲，我认为我禁欲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乔满的后背抵到了墙上，手指碰到冰冷的镜面，他想说自己和麦考夫不是交往关系，可抿了抿唇，他只是轻声叫，“麦考夫先生。” 　　麦考夫没说话，他看向乔满轻轻按住的那面镜子。 　　客厅的电视旁边有一面全身镜，应该是提供给客人们整理衣着的。 　　麦考夫看着这面镜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让乔满莫名紧张起来，他没忍住又叫了一声，“麦考夫先生。” 　　“你不需要叫我麦考夫先生，你可以叫我麦考夫或者先生。”麦考夫一只手手按在了乔满的肩上，另一只手完全扣住了乔满的手。 　　镜子里映照出那只纤弱白皙的手被另一只明显颜色要深一些的大手牢牢桎梏着，十指紧握着，无法挣脱。 　　乔满没有看镜子，他看着麦考夫叫，“麦考夫先生。” 　　麦考夫没有再纠正乔满的称呼，因为他已经知道该如何改正乔满的称呼了。 　　他说，“我已经选择好了。” 　　乔满略微茫然地眨了眨眼，“选择……好了？” 　　“对，选择好了。” 　　麦考夫把乔满的手按在镜面上，说，“就在这里。” [58]综犯罪片:“镜子之前” 　　汉尼拔并不意外夏洛克找到他的心理诊所。 　　他微笑着夏洛克和华生迎了进去，“福尔摩斯先生是要咨询什么呢？” 　　夏洛克在汉尼拔对面坐下，他打量着这间心理咨询室，从摆放的物品到角落的布置，都看得清清楚楚。 　　汉尼拔并不打扰夏洛克的观看，他甚至微笑着，仿佛不知道面前的夏洛克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他甚至还有心情想，威尔有没有把他的话传达给那只可怜的小羊呢？如果有的话，小羊应该会来找他。 　　他想要见到乔满，这种心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迫切，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应付面前这位福尔摩斯。 　　即便是远在美国，汉尼拔也听说过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大名，在美国遇到福尔摩斯之后，他迅速搜索了夏洛克的所有资料并进行分析。 　　这位依靠一件案子就名声鹊起的大侦探聪明、自负，当然也没什么朋友。 　　汉尼拔不认为乔满会喜欢这样的男人，毕竟他那只脆弱敏感的小羔羊需要被耐心的呵护着，温柔的对待着，他可不觉得夏洛克能做到这些。 　　至少在看到乔满身上的吻痕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但有一点汉尼拔很确信，不管乔满会不会爱这个福尔摩斯，最终乔满都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小羔羊除了依赖他还能去依赖谁呢？ 　　想到这里，汉尼拔的笑意加深。 　　他说，“福尔摩斯先生，现在可以说明你们的来意了吗？需要我配合你们做什么吗？” 　　…… 　　完全暴露在镜子面前的感觉太羞耻了，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是白天。 　　在这样双重的刺激下，乔满的心理防线被迅速地击溃了。 　　被麦考夫亲吻后红肿的唇，被麦考夫扯开的睡衣，还有掐在自己腰间的手。 　　不止麦考夫对乔满的初印象是无趣，在乔满的印象里，麦考夫也是个相对来说古板的男人，至少他们在麦考夫家里的那次体验并没有现在这么……花里胡哨。 　　乔满只能用花里胡哨来形容。 　　因为哪怕现在的他已经衣衫不整了，麦考夫还是那么考究地穿着他的西装，看外表与平常无异。 　　这份无异放在此刻却放大了乔满的羞耻。 　　他的后背贴在了镜面上，冰冷的镜面隔着睡衣也让他哆嗦了一下，被亲得掉泪的眼睛看着麦考夫。 　　明明只是前菜，还没有上正餐，但是这个可怜的青年已经在腿软了。 　　如果再过分一点的话，或许会站都站不稳。 　　麦考夫的指尖按在了乔满的耳垂上，上面的痕迹淡淡的，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 　　但麦考夫可以从镜子里看到乔满雪白肌肤上的牙印，完整清晰地印在那里，好像是一种挑衅和宣战。 　　麦考夫的眸色暗了暗，他的手盖住了那个牙印，在乔满的轻颤中麦考夫亲去了乔满的眼泪。 　　他说，“你还太年轻，禁不起外面的诱惑，作为年长者，我有义务引导你走向正途。” 　　乔满听见这句话，没忍住呜咽了两声，“麦考夫先生。” 　　“我和你说过了，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先生，但不能叫麦考夫先生。”麦考夫掐着乔满的腰，扣着乔满的手，“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叫错了要受到惩罚。” 　　那件平时穿戴得十分整齐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了肩膀上，掉不下去也穿不好，一旦从肩上拉上去就会掉下来。 　　因为乔满的手臂抬着，这件衣服就会卡在他的手臂上不上不下。 　　乔满不知道麦考夫说的惩罚是什么，但现在的他理智尚存，知道在这种时候还是顺着麦考夫，不要激怒对方比较好。 　　尽管他也不知道什么行为会激怒麦考夫，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似乎很少看到麦考夫生气的时候，这个男人似乎是永远都是理性而散漫的。 　　除了这种时候，就算是这种时候…… 　　乔满也想看看麦考夫的表情，但他最终还是没有。 　　麦考夫将乔满那只遮住脸的手挪开。 　　他说，“这么漂亮，为什么要遮住？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看到？那么想要谁看到？那个在你屁股上留下牙印的男人？” 　　这句话让乔满的身体有一瞬间绷紧了，只问了这一句的麦考夫并没有继续问乔满这个话题，他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在意。 　　乔满此刻的脑袋却难得清楚了一下，如果不在意的话或许不会问这么一句。 　　麦考夫的手从乔满的后背抚过，然后他说，“看着我。” 　　乔满忍不住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看向了麦考夫。 　　即便是到了现在，麦考夫的衣服也可以说连凌乱都没有，只有西装裤那里显示着这个男人远不如表面这么平静。 　　麦考夫把乔满贴在脸上的头发捋开，他的手落在乔满的后腰，抬起乔满的下巴，吻落在了乔满的唇上。 　　这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吻，是很温情的吻，从乔满的唇吮吻到舌尖，然后纠缠。 　　和吻截然不同的却是他按着乔满贴着自己的力道，还有落在乔满身体上的手。 　　乔满被亲得有些缺氧，他的手抓紧了麦考夫的衣服，含糊不清地呜咽了两声，好像是希望麦考夫放开他。 　　直到抓着衣服的手变成了紧攀着麦考夫的肩，麦考夫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口。 　　此刻乔满的腿软得站不起来，他只能紧紧扒着麦考夫，如同濒死的人一样紧紧攀附着面前的救命稻草。 　　他呢喃着，“麦考夫先生。” 　　麦考夫按在乔满腿上的手停顿片刻，他说，“叫错了，要接受惩罚。” 　　接受……惩罚？ 　　乔满茫茫然地看向了麦考夫，“我……” 　　“帮我。”麦考夫扣着乔满的手，“解开。” 　　乔满缺氧的大脑慢慢回来了，他并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手指好一阵没能搞清楚这个皮带扣到底是这么解的。 　　麦考夫此人实在很有耐心，他就那么看着乔满低垂的眼睫，冒着汗珠的鼻尖，还有颤抖的手指。 　　直到咔嚓一声，扣子解开了。 　　乔满的目光慌乱地移开，他结结巴巴的，“麦考夫……麦考夫先生。” 　　“都说了，叫错了。” 　　好烫。 　　麦考夫说，“摸他。” 　　乔满的手指更抖了，他的眉眼都被热气氤氲了，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美，过分秾丽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很容易让人心生凌虐欲。 　　麦考夫的声音低哑了一下，“再靠近点。” 　　乔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跟着麦考夫的话做了，但他的确靠近了。 　　掌心热得厉害，乔满有种自己的手会融化掉的错觉。 　　这当然是错觉。 　　这个时候他似乎还能摸到上面的纹路，这让他觉得手更烫了。 　　麦考夫的手按在了乔满的黑发上，他看起来似乎也隐隐约约在忍耐着。 　　乔满的睫毛轻颤着，又小声叫，“麦考夫先生。” 　　如同气音一般的声音，麦考夫还是听见了。 　　他说，“脚踮起来。” 　　乔满被迫挂在了麦考夫的身上，这位英国政府的要员用一种谈判的语气和他说，“现在，我们要彻底纠正你对我的称呼。” 　　乔满根本没听清麦考夫在说什么，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小腹上了。 　　因为麦考夫不轻不重的力道，乔满不得不自己使力抱紧麦考夫的脖子，双腿紧紧缠着麦考夫。 　　这样的话，他的小腹也贴在麦考夫的腹上…… 　　因为他的肚子被里外挤压着，让他只能张口呼吸着，如同濒死的天鹅那般扬起了自己的颈项。 　　他的眼泪掉得很厉害，哭泣着，“麦考夫先生……麦考夫先生，请帮帮我，帮帮我。” 　　麦考夫的手掌落在了乔满的臀上，清脆的声响，不轻不重的力道。 　　这样的力道绝对不疼。 　　乔满一下子僵住了，身体也绷紧了，“麦考夫……先生。” 　　又是一声。 　　这次乔满确定麦考夫是故意的，他一时羞愤至极，“你你你……你……” 　　乔满呜呜地哭了两声，只觉得自己委屈至极，自己努力攀着麦考夫很委屈，被莫名其妙地打了更委屈。 　　“你竟然打我……打我……” 　　麦考夫竟然还打他屁股，怎么能这样。 　　他都已经、已经二十三岁了，他竟然被麦考夫打了……打了…… 　　“我不是打你。”麦考夫并不承认，“这是情趣。” 　　“你就是打我……” 　　“你叫错了，那是惩罚。” 　　乔满哽咽了一声，“麦考夫……”他这次没有敢再叫先生了，“你是个恶魔。” 　　恶魔？ 　　麦考夫看着镜子里的青年，这样的话只能看到青年的后背。 　　长发把光洁白皙的后背隐约笼罩着，若隐若现，并非完全纯粹的身体，但是这样却更加美妙了。 　　挺翘的臀微微紧绷着，泛着红，看起来很适合被人抓握在手中亵玩。 　　这个青年就这么紧紧地攀附着他，浑身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麦考夫，麦考夫。” 　　麦考夫没有动作让乔满更害怕了，“你可不可以……” 　　麦考夫的手落了上去，他把乔满往上托了托，镜子里的青年脊背绷得更紧。 　　麦考夫的目光从镜子移到了乔满的脸上。 　　他说，“需要我是吗？” 　　乔满哽咽着垂下头来，柔顺，乖巧，还有色情。 　　“需要。” 　　麦考夫很满意，他对能在这种时候完全掌控乔满的情绪也很满意。 　　这样的青年全身心都依附着他。 　　麦考夫说，“嘴巴张开。” 　　攀附着他的青年乖乖的张开了嘴，露出了柔软的，很适合被吮咬的舌尖。 　　…… 　　夏洛克和华生从汉尼拔的诊所走了出来。 　　华生说，“那位莱克特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夏洛克淡淡道，“有点聪明，不愧是心理医生。” 　　华生觉得有些好笑，“说出这句话，你不甘心吗？” 　　“没什么不甘心的。”夏洛克道，“他这样的表现让我更觉得是他了。” 　　“觉得？”华生呼出一口热气，“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话。” 　　夏洛克的脚步停了停，他在马路旁站定，低声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这位莱克特医生，那种反感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了。” 　　“真的不是因为对方也喜欢那个年轻的男孩吃醋吗？”华生调侃了一句。 　　“最初的时候不是，我发誓，毕竟那个时候我对满没有任何想法。”夏洛克说，“现在知道自己对满……我对他的确有了用我的理性也无法解决的厌恶。” 　　华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好友也会这种时候，“我还以为你的一辈子都只会和案件打交道了。” 　　夏洛克说，“你说得对，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 　　竟然还这么坦率地承认了，这让华生更加好奇那个青年了，毕竟今天早上去接夏洛克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还在睡觉，他没见到。 　　“那现在呢？”华生问，“去哪里？回去？” 　　“去趟FBI，”夏洛克说着皱了皱眉，“再去找一下他的那个朋友。” 　　…… 　　乔满这种时候已经完全想不起夏洛克了。 　　他知道也许这很不应该，很抱歉，毕竟夏洛克是为了他在外面奔走，可他真的、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大脑再去想这件事了。 　　他的额头贴在了镜子上，呼出的热气让镜子模糊一片，然后化成水汽。 　　他的胸腹也贴在了镜面上，已经热得厉害的身体将镜面也蹭上了温度。 　　他被麦考夫从身后用手卡着下巴，被迫看着镜子里的麦考夫和自己。 　　面容泛红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情欲的自己，头发披散着肩头胸前，还泪湿了睫毛的自己…… 　　他已经是这样一副模样了，然后身后的麦考夫却依旧西装革履，那张脸看起来格外冷静，好像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麦考夫隔着黑发亲吻着乔满的后颈，声音很低，“这样感觉怎么样？” 　　他想问的是更喜欢被抱着，还是更喜欢这样，其实这个答案很好得到。 　　乔满更喜欢像刚才那样被抱着，似乎那样全身心都攀附着别人会很有安全感，脸上的表情也一览无余。 　　不过这个时候也是一样的。 　　麦考夫拢着乔满的手背，将乔满的手按在镜面上，盯着镜子里的乔满想，现在也是一样的，从镜子里面看一眼能把这个青年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现在。 　　颤抖湿润的睫毛，被泪水和呼吸氤氲而迷糊的眼，平时白皙但现在却绯色的脸，还有微张的唇。 　　一个字都没说，一句话也没说，可这张脸上却透露出了无数的信息。 　　麦考夫微微弯腰在贴在乔满耳边，“你很喜欢。” 　　乔满还在哭，“不。” 　　“不诚实。”麦考夫似乎对此有些遗憾，“怎么能这么不诚实？” 　　乔满的手指在镜面上按得泛白，“麦考夫，麦考夫。” 　　他看到镜子里麦考夫的表情，似乎是温情的，沉溺的，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那双理智的眼睛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 　　有什么情绪在里面化开。 　　麦考夫轻吻乔满耳垂，声音很低，“当然，宝贝，麦考夫会帮助你。” 　　乔满一边沉溺于欲海，一边却又恐惧于自己会把镜子按碎而受伤。 　　听见麦考夫的话，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在掉眼泪了。 　　他是这么的需要麦考夫的帮助，无法欺骗自己的，也说不出什么不要的话来了。 　　麦考夫的手穿过了乔满的膝弯，他把乔满抱了起来。 　　那是一种抱小孩的姿势，并不是常规的抱，而是小孩在戒掉尿不湿时来不及上厕所被大人帮助时的抱。 　　这样的抱让乔满有些心慌地抓住了麦考夫的手臂，眼底的泪水聚拢，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但它没有掉下来。 　　这个抱姿对于乔满来说实在有些丢脸，他的小腿绷紧了，足背也绷紧了。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在镜子……还是白天，这样让他想要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麦考夫。” 　　乔满声音抖着，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他嗓音中的软和仿佛在催促的语调。 　　麦考夫轻轻地咬过乔满的耳垂，含糊不清地低喃，“看看。” 　　乔满下意识地看向了麦考夫的手。 　　当然，他顺着麦考夫的手看到的还有更叫他面红耳赤的一幕。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觉得这一幕羞耻过了头。 　　这么紧密结合的。 　　这么…… 　　他竟然真的能容纳着这样的东西肆意妄为。 　　他不敢再看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他更想面对着麦考夫被抱着，这样的话就不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这么狼狈。 　　这么堕落。 　　还有…… 　　“把眼睛睁开。”麦考夫在他的耳边说，“然后看清楚。” 　　“不。”乔满的手指抓得更紧了，“麦考夫……麦考夫，我们进去，去房间……唔。” 　　“是你自己点头的。”麦考夫的语调不紧不慢的，“你年纪的确还小，所以我更要让你明白，诚实守信是人类的美好品德。” 　　乔满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说的话总是被麦考夫打断，然后再也说不出来。 　　乔满哭咽着，从一开始的祈求到后面的哭骂，麦考夫对此毫不在意。 　　他看着镜子里的青年，在哭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乔满耳边轻声细语，“宝贝，你的肢体语言和你说出口的话可是完全不同的结果，我更相信你的肢体语言。” 　　麦考夫的选择是对的，哪怕乔满哭得再厉害，声音里的欢愉还是无法掩饰。 　　直到窗外的天色将暗，看起来明天好像会下雪。 　　乔满无力地攀附着麦考夫，声音有些哑，“……麦考夫。” 　　“嗯。”麦考夫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快天黑了，麦考夫想，他那位亲爱的弟弟快要回来了。 　　如果被夏洛克看到的话，乔满也许会崩溃的，麦考夫也并不想让乔满这样的模样暴露在夏洛克面前。 　　尽管他知道，夏洛克已经看过了。 　　他年轻的男朋友，还有比他小好几岁的弟弟，这样看起来他们似乎更加般配。 　　不过麦考夫可没有把自己的男朋友让给夏洛克的想法，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夏洛克，唯独这件事是绝对不可以的。 　　夏洛克不会轻易放弃，这点，麦考夫实在太清楚了。 　　没关系，麦考夫想，作为关心弟弟的兄长，他也需要告诉弟弟认清现实。 　　至少以后不能再觊觎自己的嫂嫂。 [59]综犯罪片:“你如果想死的话只有一种死法。”（二合一） 　　夏洛克在电梯里和华生分开了，他们并不同住一层楼。 　　华生笑道，“难道你都不打算让我去见见你的临时助手吗？好歹是我给你找来的。”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看了华生一眼，“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如果你早告诉我他是麦考夫送来的……” 　　“那你不会要他陪你来。”华生说，“对吧？” 　　夏洛克一顿，没错，如果他早就知道乔满是麦考夫送过来的，他绝对不会让乔满跟他一起来。 　　那么这就意味着……他现在不仅不认识满，满也许还会被麦考夫骗去伦敦街头约会，直到被忽悠着结了婚他们才会见面…… 　　夏洛克微微皱眉，随即又舒了口气。 　　乔满和麦考夫没关系，他也不算是喜欢上哥哥的男朋友。 　　至于麦考夫喜欢乔满这件事……夏洛克想，兄弟喜欢上同一个人很正常吧？但是他了不认为麦考夫那张嘴乔满会喜欢。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尤其暧昧的气息。 　　夏洛克进门的脚步一顿，他看向旁边的镜子，上面还有着无法忽视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人的掌印，还有模糊的水痕，以及…… 　　夏洛克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甚至不需要再去观察这个客厅，他听见了从房间传来的，被逼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哭声。 　　他慢慢地靠近了那间房门，手也按在了仅仅只是拉上而没有紧闭的门上。 　　他知道麦考夫是什么意思，麦考夫是故意的，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所以特意留了这样的门，这样的声音给他听。 　　他从那条缝里能看到跪趴在床上的青年仰着头，似欢愉的泪水滚落下来。 　　握着门把的手越来越紧，只这么看了一眼，夏洛克的脸色难看到不行，他甚至很想推门进去把麦考夫揪出来揍一顿。 　　夏洛克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就在他松了手要后退的时候，乔满似乎看到了他，隔着门缝对上了他的视线。 　　慌乱无措的，不可置信的，以及一点点的崩溃在蔓延。 　　他的紧张麦考夫的感受是最直观的，夏洛克已经合上门了。 　　麦考夫在乔满耳边轻声说，“他不会进来，夏洛克是个很骄傲的人。” 　　乔满偏过头，含着眼泪咬住了麦考夫的手臂。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洛克了，只能小声哽咽，“你出去。” 　　等到麦考夫把乔满安抚好，手指轻轻地按着乔满吃饱的小腹，“要不要去洗澡？” 　　乔满用带泪的眼恶狠狠地回头瞪着麦考夫，麦考夫只是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后，“好，我和你认错，我不该那么恶劣。” 　　乔满的眼泪啪塔一下又掉了，“你也知道……你也知道自己恶劣。” 　　“和自己的男朋友做.爱并不是什么不行的事，”麦考夫对此表示，“被夏洛克看到了我也很遗憾，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懊悔无济于事。” 　　“你明明，明明就是故意的……”乔满推了推他，看起来委屈极了，“你故意留的门缝，你知道夏洛克会回来。” 　　“真聪明。”麦考夫甚至夸了乔满一句，“洗澡？” 　　乔满这会儿怎么敢去洗澡，离开房间就会看到夏洛克在外面……他把脸埋进手臂里，“不，我要……休息一会儿。” 　　“这些东西怎么办？”麦考夫轻轻地按了一下乔满的肚子，“要全部留在里面吗？” 　　乔满推开他的手，咬了咬唇，“你别……” 　　“会怀孕吧？”麦考夫似乎是在真情实感的思考，“是男孩还是女孩？” 　　乔满：“……”这兄弟俩有病吧。 　　他说，“我是男人，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麦考夫有些遗憾，“是吗？也许努力一下就有了。” 　　到底在遗憾什么？ 　　而且这种事情就算是努力也不可能有的吧？ 　　乔满绷着脸看着麦考夫。 　　麦考夫说，“还是先清理一下，否则到时候生病了可怎么办？” 　　乔满缩了缩脖子，他说，“不会生病，你出去，不要现在清理……夏洛克还在外面。” 　　他提醒着。 　　麦考夫道，“也对，夏洛克还在外面，的确不适合让他再听你的声音了，你毕竟是他的嫂嫂。” 　　乔满有些无力地抓着被子看着天花板，“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床上说的那些荤话当不得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担心夏洛克会受伤。”麦考夫并没有生气，他又摸了摸乔满的小腹，“你年纪比我和夏洛克都小，我需要兼顾你们两个人的心情，我就算是在乎他，也不能邀请他参与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不是吗？” 　　乔满：“……”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也许有一点点，但不是主要原因，总之他不想和麦考夫说话了。 　　麦考夫穿上外衣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房间来到客厅。 　　夏洛克正站在那面镜子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上的痕迹。 　　他甚至能够想象，麦考夫是怎么样把乔满按这张镜子面前肆意妄为，而乔满又是怎么趴在这上面哭的。 　　房门关闭的咔嚓声让他猛地回身，一拳揍了过去。 　　麦考夫任由夏洛克揍了他一拳，他摸了摸有些生疼的嘴角，不慌不忙的说，“夏洛克，不要这么激动。” 　　“你说的你会在这里看好他。”夏洛克气愤道，“你就是这么看他的吗？” 　　“我难道没有看好他吗？”麦考夫又摸了摸唇角，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看起来没有把夏洛克的怒火放在眼中，他说，“你不能要求我一个正常男人在面对男朋友时没有欲望。”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夏洛克冷冷道，“麦考夫，他不是你的男朋友。” 　　“你一定要这样说的话，我也没办法。”麦考夫摊了摊手，“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会和他结婚，所以他是你的嫂子。” 　　“他是男人。” 　　“哦，男嫂也是嫂。” 　　夏洛克瞪着麦考夫，“他不会和你结婚的。” 　　“那么你认为他会和你结婚吗？”麦考夫说，“夏洛克，我可不认为他会喜欢你。” 　　“混蛋！” 　　“又或者，你是真的喜欢他吗？”麦考夫双手搭在一起，平静地看着面前犹如被激怒的豹子一样的夏洛克，“你确定你爱他吗？而不是为了和我作对。” 　　“你胡说八道什么？”夏洛克的气得连连冷笑，“我为了和你作对才说喜欢他？你在说什么？” 　　“好吧。”麦考夫说，“你真的喜欢他，这让我感到很遗憾。” 　　“遗憾？” 　　“因为我也是真的爱他。”麦考夫看着夏洛克，“夏洛克，我不想失去他，我先遇上他的，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就放手。” 　　被夏洛克看到自己和麦考夫做那种事情很是让乔满感到羞耻，他躲在房门口偷听两个人谈话，头疼之时看到夏洛克气冲冲地进了房间，而麦考夫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打电话。 　　乔满悄悄拉开了门，钻进浴室的时候避开了那兄弟俩。 　　直到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时才微松了口气。 　　说松口气好像也不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一点点地泛红了。 　　最终他咬了咬牙轻声低语，“都是麦考夫的错。” 　　他现在已经不想照镜子了。 　　“满。”麦考夫在外面敲门，“你在洗澡吗？” 　　乔满应了一声，“是。” 　　“把门打开。”麦考夫说，“我帮你，你一个人不方便。” 　　“没什么……没什么不方便的。”乔满说，“我能自己洗。” 　　“里面需要我帮忙。”麦考夫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倒是乔满的脸又红了，他听见麦考夫又问，“而且，你不累吗？” 　　乔满的身体贴在门上，压低了声音，“这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我必须向你认错，但你要让我一直站在这里等吗？”麦考夫似乎有些苦恼，“我真的很想帮你。” 　　“我不要你的帮助，你可以去休息，我很快就会出来，里面……”乔满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我也……我也能自己弄出来。” 　　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乔满已经羞耻得不行了，如果夏洛克没在的话，他或许就让麦考夫进来了，但是夏洛克在，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让麦考夫进来。 　　他实在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一旦接受帮助轻易肯定停不下来的。 　　麦考夫停顿了片刻，他意识到乔满真的不让他进去之后十分遗憾，“好吧，那么你有事要叫我。” 　　麦考夫的脚步声走远了，乔满微松了口气。 　　然而他刚解开纽扣，浴室的门又被敲了一下，他顿住，转头，“……谁？” 　　门外的人闷声闷气，“我是麦考夫。” 　　乔满：“……” 　　他又不是聋子！ 　　明明就是夏洛克！ 　　乔满后退一步，手指按在门上，“做什么？” 　　“不高兴。”夏洛克的声音冷冰冰的，“我不高兴。” 　　乔满略有些无奈，他重新把衣服扣上，打开门看着外面的夏洛克，“既然你不高兴，那我们聊聊。” 　　“你是要洗澡吧。”夏洛克冷不丁道，“他的那些脏东西都在你的肚子里。” 　　乔满：“……” 　　“在这里？”夏洛克的手指落在乔满的小腹上，略略移动，“还有这里，腿有没有被磨破？” 　　乔满身体微微绷紧了，他后退一步，“夏洛克，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么样？”夏洛克一步跨进来顺手关了门，他比乔满高，此刻半掐着乔满的脸，俯身笼罩下来，“你真的想做我的嫂子？” 　　“我不……唔。” 　　乔满的话被夏洛克一口亲得打断了，他唔了一声夏洛克又松开了。 　　乔满慌乱地朝夏洛克身后看去，他怕麦考夫来了。 　　夏洛克紧紧盯着乔满的表情，“看什么？他回你的房间了，你怕他发现你和他的弟弟有奸情吗？” 　　这个夏洛克刻薄的时候不分敌我，甚至自己都能骂进去。 　　乔满一时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顺了，“什么叫奸情？我们那种事……我们……” 　　“难道你要否认和我上过床？” 　　乔满：“……” 　　他瞪着夏洛克，他当然没办法否认，因为这是事实。 　　“什么嫂子？”夏洛克的手顺着乔满的下巴移到了乔满的后脑，他的语气慢腾腾的，“你如果喜欢，我不介意这么叫你，但你真想当我的嫂子我不同意。” 　　乔满的身体紧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洛克，“你想干什么？” 　　“干你。” 　　字正腔圆的粗话让乔满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你的绅士品格呢？” 　　“绅士品格？”夏洛克还顺着乔满的话思考了一下，“我身上有过这种东西吗？” 　　乔满：“……” 　　是的，夏洛克的性格和绅士可半点沾不上边，他跟脑子抽了似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不是要洗澡吗？” 　　乔满一愣，“要洗，你出去。” 　　“我不。”夏洛克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乔满，“我亲爱的哥哥一点都不贴心，甚至连为你洗澡都不知道，我这个做弟弟的代替他来帮你……反正我也不是没帮你洗过。” 　　他指的是那天给乔满洗澡的事，然而夏洛克根本不会照顾人，洗澡都手忙脚乱的。 　　这会听见夏洛克的话，乔满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的视线开始飘忽，“夏洛克，现在你别乱来。” 　　“这叫什么乱来？”夏洛克讥笑一声，“总比我信任着他在家里好好看着你，结果和你从镜子前做到床上好吧？” 　　乔满差点就问出夏洛克怎么会知道这句话了，他缓了缓跳得过快的心脏，“我先洗澡好吗？” 　　“不好。”夏洛克直勾勾地盯着乔满，“我说不好。” 　　“今天我会好好给你洗干净，里里外外，都洗干净。” 　　乔满被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往后退去，可他后面就是洗漱台，他的手搭在洗漱台上，已经退无可退。 　　夏洛克掐着乔满的腰和臀，然后微微用力把乔满托到洗漱台上坐好。 　　“夏洛克！”乔满这下是真的心慌，“你不要在这种时候乱来，你……你知不知道你哥哥还在。” 　　“我知道。”夏洛克按住乔满的后颈，他凑近乔满，“所以你要小声些，不要把他引来了。” 　　乔满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这并不是什么偷情，但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觉得比偷情还要可怕，他都不敢想如果麦考夫发现他和夏洛克在这种时候发生了关系了的话会发生什么。 　　毕竟前不久他前脚才和麦考夫，后脚又和夏洛克……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是兄弟，是亲兄弟。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夏洛克已经按着乔满的后颈吻上了乔满的唇，很难不说他的吻里没有愤怒和嫉妒，因为即便是乔满再迟钝也能感受到这些情绪。 　　夏洛克真是脑子不正常了，乔满一边心慌的想，一边绷紧了身体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吻。 　　他还得注意麦考夫会不会过来，毕竟这样真的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的话…… 　　被发现的话他肯定会死的。 　　一想到这里乔满就怕死了。 　　咸湿的味道让夏洛克微微停顿，他松开乔满的唇看着乔满掉泪的眼，“哭什么？” 　　“我没……没哭，我就是……就是害怕。”乔满哽咽着，“我怕……我怕死。” 　　夏洛克：“……” 　　他有些想笑，见乔满掉泪的模样又可怜又委屈，他又吻去乔满的眼泪，“你如果想死的话只有一种死法。” 　　乔满泪眼蒙眬地看着夏洛克，眼底都是不可置信，“你还……你还想好我的，我的死法？” 　　“嗯。”夏洛克解开了乔满的纽扣，在乔满的泪眼中语气和表情都带着点让乔满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说，“那你只能.被.操.死。” 　　…… 　　浴室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也许是水汽模糊的视线。 　　乔满关了水，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他抬起颤抖的睫毛看着夏洛克。 　　“那天晚上的时候你这里还没有这个……”夏洛克的手指按在了乔满的身后的牙印上面。 　　乔满不由得抖了抖，“你松开。” 　　“是谁咬的？是麦考夫吗？”夏洛克摩挲着那个牙印，“不是，不是今天留下来的，那就是汉尼拔，看起来绅士的老男人玩得最脏了。” 　　乔满抿紧了唇转过脸。 　　“果然是他。”夏洛克的手指松了松，“麦考夫看到了吗？我那位哥哥有没有愤怒？” 　　他说话的时候有点阴阳怪气。 　　乔满轻轻地喘了口气，“夏洛克，你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出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夏洛克重新打开水，“我肯定要帮你洗完澡再走的。” 　　乔满的腿有些软，他不得不抓紧了夏洛克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夏洛克，我看不见，把水关了。” 　　“不怕被麦考夫发现异常吗？”夏洛克混着水轻吻过乔满的眉眼，“虽然我不想在你面前夸他，但他可是很聪明的人，一点点异样他都能看出来……” 　　乔满被这句话吓得不敢再出声。 　　他当然知道麦考夫很聪明，毕竟他在麦考夫身边待了一年，就算他的日常够琐碎，但他又不是什么笨蛋。 　　“你要吃的应该是我的。”夏洛克把乔满按在墙上，他甚至贴心地护住了乔满的后背，这种体贴的动作放在他身上足够不可思议。 　　“夏洛克，你冷静一点。” 　　“你觉得我不够冷静吗？”夏洛克反问。 　　乔满不知道。 　　“我现在前所未有的冷静。”夏洛克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冷静，“你现在很不冷静，你的心跳很快，身体紧绷，眼底都是慌乱无措的情绪……你应该冷静一些，不要害怕，不要抗拒。” 　　“你让我！”乔满一下子压低了声音，“你哥哥就在外面，他随时可能……随时会发现你进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现在……你难道要因为我和他闹矛盾吗？” 　　“这是他的错。”夏洛克吻过乔满的耳垂，轻声喃喃，“他为什么要和我抢？你们明明没有谈恋爱，他为什么一定要提醒我你是他的男朋友，他竟然还想让我叫你嫂子……他才是疯了。” 　　乔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洛克的话，这兄弟俩这么聪明都做了不聪明的选择，那么他这个和他们比起来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人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夏洛克浑身都被水淋湿了，看起来像是湿漉漉的心碎小狗，乔满的心一下子又软了。 　　虽然他知道夏洛克不可能是小狗，可乔满从来没见过这样委屈的夏洛克，他的心脏有点控制不住的酸涩，他微微踮起脚尖，在淋下来的水中亲了亲夏洛克的喉结。 　　乔满的举动和眼神让夏洛克的眼睛骤然又亮了起来，他好像知道怎么让满选择他了。 　　夏洛克握住乔满的腿，他一边把乔满往自己身上抱，一边轻声说，“不会让麦考夫知道的，你让我一次好不好？” 　　“夏洛克。” 　　乔满没有选择了。 　　他只能搂住夏洛克的脖子，如同下午的时候缠着麦考夫一样，他的腿挂在夏洛克的腰间，手臂上。 　　他怕麦考夫听见声音，甚至连哭都不敢，只能在水声中紧紧咬着夏洛克的肩。 　　夏洛克已经肆无忌惮了。 　　他仗着乔满的心软，仗着乔满此刻不敢说话，引诱着乔满说出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亲爱的嫂嫂，他到过这里吗？” 　　这种时候怎么能这么叫他？ 　　乔满摇着头落泪，不肯应答。 　　夏洛克的声音是沙哑的，低沉的，不复从前的理智，“告诉我。” 　　乔满被逼得泪水完全模糊了眼睛，只能回应破碎的嗯声。 　　“那么，亲爱的嫂嫂，他逼你叫他什么了？”夏洛克咬着乔满的耳垂，“逼你叫他老公了吗？” 　　“不要叫……不要叫嫂嫂，”乔满用力呼吸着，颤抖着，“没有，没有叫。” 　　“是的，嫂嫂。”夏洛克满意极了，“叫我老公才对，他比你的年纪大多了，他不适合你。” 　　怎么能一直……叫嫂嫂，真是太、太过分了。 　　“水……” 　　“当然给你。”夏洛克说，“亲爱的嫂嫂想要，我当然会给你的，我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你的要求了……嫂嫂，你听见了吗？” 　　乔满没听见。 　　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夏洛克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可时间肯定不短。 　　途中他隐约听见了脚步声，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可是夏洛克却颇为过分地磨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哭出声来。 　　夏洛克看了一眼把浴室和客厅隔开的门，仿佛能看到站在门外的麦考夫。 　　他的声音很轻，“现在哭这么大声，满不怕被麦考夫知道了吗？” 　　乔满又眼泪汪汪地咬在了夏洛克的肩上。 　　属于麦考夫的被清除了，但是夏洛克的又填满了。 　　乔满恍惚地看着浴室的灯光。 　　他想，好堕落。 　　做出这样的事，这样下去……这样下去的话，肯定、肯定不行的。 　　会被麦考夫发现的，发现了他肯定会死的。 　　“满，”夏洛克在乔满耳边说，“它们留在你的身体里，你是不是能怀孕了？” 　　乔满的大脑不甚清醒，他的脸上布满了绯色的情潮，语气含糊不清地跟着夏洛克重复，“……能怀孕。” 　　夏洛克的眸色暗了下来，他看着乔满神志不清的模样，忍不住又往里了些。 　　然后他如同呢喃般的说，“我爱你。” [60]综犯罪片:“我们三个人可以友好相处” 　　麦考夫指尖的香烟已经快燃尽了，他盯着手指头看了一眼，又重新点燃了一根。 　　直到浴室的门被打开，他才抬眼看去。 　　夏洛克抱着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乔满，站在高一阶的浴室内看着他。 　　麦考夫把手中的烟又踩灭了，他伸出手，“把他给我。” 　　夏洛克没给，“这跟你没关系。” 　　“夏洛克，你的报复心可真强。”麦考夫说，“一定要现在让我听回来。” 　　夏洛克盯着麦考夫，“我不是在报复你让我看到了，我爱他。” 　　麦考夫没说话。 　　夏洛克看了一眼麦考夫脚下的烟头，把乔满抱到了自己的房间，“我不会让他和你睡在一起的。” 　　麦考夫跟着来到房门口，当然，夏洛克堵在门口没让他进去。 　　“夏洛克，你是我的弟弟，我并不想伤害你。”麦考夫平静的说，“你是我重要的家人。” 　　夏洛克停顿了片刻，他转过头没说话。 　　“我希望满也能成为你的家人——” 　　“我和他结婚他也会是我的家人。” 　　麦考夫的话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递给了夏洛克一支烟。 　　夏洛克微微皱着眉，接过来。 　　“看来在这件事上我们暂时是没办法达成共识了。”麦考夫说，“那么现在我们各退一步先保持着这样的平衡。” 　　“什么意思？”夏洛克问。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麦考夫淡淡道，“各退一步，谁也不要再对满出手，等解决了这里的事……至少回到伦敦再说，毕竟这里还有个汉尼拔和威尔的存在，不是吗？” 　　是的，夏洛克想，是这样的。 　　但不对满出手？ 　　“我作为满的男朋友都已经后退了一步，我希望你也不要太得寸进尺了。”麦考夫平静地看着夏洛克，“你认为呢？” 　　“都说了不是你的男朋友。”夏洛克说到这里，但后面没有再说了，大概是默认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能和他睡在一起。”麦考夫继续说，“他自己睡一间房，我会睡沙发。” 　　夏洛克开始思考。 　　片刻后他说，“可以。” 　　…… 　　一觉醒来后，麦考夫把手机还给了乔满，“你的朋友给你发过消息。” 　　乔满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伸出手接过手机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他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痕迹，也许是夏洛克的，也许是麦考夫的，正因为他分不清是谁的，因此颇为心虚，倏地收回了手臂。 　　麦考夫速度比他的更快，扣住了他的小臂。 　　乔满：“！” 　　麦考夫看着乔满手臂上的痕迹，手攥得很紧，但却一语不发。 　　这种安静让乔满觉得有些紧张和恐惧，他轻轻地抖了抖小声叫，“麦考夫……” 　　麦考夫沉默地看了乔满一眼，又慢慢地松开了手，“你需要好好休息。” 　　乔满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声音轻轻的，“好，那你……” 　　“我不会打扰你。”麦考夫俯下身来贴近乔满的耳朵，“毕竟我和夏洛克约定好了。” 　　乔满有些茫然，和夏洛克约好了？ 　　什么约定好了？ 　　他心底觉得好奇，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 　　麦考夫的手指轻轻地按上乔满的唇，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的安抚，“要吃什么？我让酒店送上来。” 　　乔满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不太饿。” 　　“那么我做决定了。”麦考夫说。 　　乔满点了下头，他的确不太饿，但既然麦考夫都说了，那么迟一点也没关系。 　　麦考夫离开了乔满的房间去打电话了。 　　【汉尼拔·莱克特的秘密：当前进度35%。】 　　乔满一愣，因为系统太安静，他几乎都快要忘记自己有个系统了。 　　他垂下眸查看威尔发送的消息，一边询问系统，“这又是什么任务？” 　　【威尔的失踪。】系统说，【严格来说与汉尼拔的秘密有关。】 　　系统说话太神秘了，乔满没太明白，“威尔……不是去旅游了吗？” 　　【是的，你说得对。】系统很是慈祥的语气，【不过你不用着急，后来就知道了。】 　　乔满听得迷迷糊糊的，什么叫他后面就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啊……不过说到这里，乔满若有所思，那些消息也不知道是因为手机不在身上还是什么原因，这两天好像没有发进来了。 　　他回复了威尔的消息后起了床。 　　刷牙的时候不得不盯着镜子，这让乔满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记忆。 　　他迅速洗漱完了之后远离了那面镜子，转身见麦考夫站在后面直勾勾地盯着他。 　　乔满被吓了一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麦考夫看起来很冷静，“盯着你，免得你和其他人偷偷见面……不，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在保护你的安全。” 　　乔满：“……” 　　他微微顿了顿说，“今天我可以出去吗？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麦考夫问，“要做什么？要去见你的朋友吗？他不能来这里吗？” 　　乔满道，“我想出去走走，不管是晒晒太阳还是看看雪，我都想出去。” 　　乔满其实并不是爱出门的人，尽管麦考夫说他和夏洛克已经约定好了，乔满还是想出去，只要不和两个人待在一起，应该就没事了。 　　要不然就算他喜欢，做那种事情太频繁了他还是会觉得累，甚至觉得小腹在隐隐的抽搐。 　　那种感觉真是有点太糟糕了。 　　麦考夫说，“出去可以，但是我需要跟你一起出去……你知道现在还有人盯着你，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我同意，我当然同意。”乔满微微弯了弯眸，“我也不是什么笨蛋。” 　　得到肯定之后，乔满迅速地换好了衣服，然后来到了麦考夫面前。 　　麦考夫似乎不怕冷似的，依旧穿着他考究的西装，和旁边的乔满比起来，他好像在过春天一样。 　　乔满扫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小声问，“麦考夫先生不需要换一下衣服吗？不冷吗？” 　　“不冷。”麦考夫道。 　　“我知道，在室内肯定是不冷的，可是我们现在是要出门。”乔满指了指外面，“而现在外面在下雪，气温很低，你要这样出去肯定会生病的。” 　　麦考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冷静道，“并不会……你做什么？” 　　“我明白麦考夫先生的心理，”乔满拉着麦考夫进了夏洛克的房间，“我的衣服你穿不了，但夏洛克的应该可以……我想夏洛克不会介意给哥哥一件外套穿的。” 　　麦考夫站在原地看着乔满的背影，他神色不定地想，就是这样，乔满就是靠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让他一点点动心的。 　　比如他轻咳两声，薄荷糖就放上了他的掌心，比如他揉揉眼角，微凉的指腹会按上他的太阳穴，又或者他某天晚吃了午餐，第二天乔满就递过来亲手做的餐点……这些不需要乔满做，但乔满似乎因为这份工作格外感激他，看他的眼睛总是很明亮，明亮到他偶尔会避开乔满这双眼睛。 　　就是这双明亮的眼睛和略显含蓄的笑容侵占了他的心脏，让他在那天晚上把乔满留了下来，然后在喝了一杯酒后问乔满要不要试试。 　　他问的试试是“要不要谈恋爱”的意思，可是乔满似乎误解了，那双看起来醉醺醺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 　　麦考夫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神震荡，他转过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青年，眉眼实在过分秾艳，他偶尔听见有人在讨论这个美丽的东方青年，说乔满看起来高冷肯定不好相处。 　　事实上麦考夫知道，乔满只是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不擅长到有人和他搭话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看起来好像显得更不好接触了。 　　这样的性格似乎反而成为了他的保护色，至少没有太多人明目张胆的追求。 　　第一次有人当面送乔满玫瑰的时候，乔满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体是肉眼可见的紧绷，甚至还带着一点慌张的好像应激的情绪。 　　麦考夫冷眼看着乔满对面的那个人，然后把乔满带走了。 　　乔满上车的时候看起来松了很大一口气，小声的说谢谢先生，乌黑的眸子依旧很亮，像漂亮的黑曜石。 　　每次看到这双眼睛，麦考夫就会想起最开始见到乔满的时候那副落魄又狼狈的可怜模样。 　　他对着这双眼睛似乎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所以乔满像小猫似表达亲近的吻被他接受了。 　　他抱着乔满进入了浴室，然后回到了床上。 　　他以为他和乔满在谈恋爱，结果乔满却只把那天晚上当做一夜情。 　　麦考夫默不作声地盯着从夏洛克的行李箱里取出大衣的乔满。 　　老实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三个人现在这种情况，这大概不是他的聪明可以轻易解决的事。 　　如果他足够在乎和夏洛克的兄弟之情，那么他应该完全放手，让夏洛克追求乔满，这样完全不会影响到他们兄弟间。 　　再或者直接让乔满离得远远的，也许看不见夏洛克也就忘记了，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有点小，因为不管哪个选择他好像都做不到。 　　他希望乔满留在他身边，就像以前一样，只有他和乔满。 　　他开始后悔自己做了个愚蠢的决定，至少，他想，他应该和乔满在完全获得合法的伴侣关系后才带乔满来见夏洛克。 　　他总希望夏洛克也喜欢乔满，但是他想要的喜欢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喜欢。 　　真是太愚蠢了，麦考夫第一次想，他做了一个最糟糕的让他们没有什么办法完美解决的决定。 　　“这个。”乔满把大衣给麦考夫披上，“麦考夫先生……”说到麦考夫先生时乔满微不可察的停顿了顺才继续说，“外面真的很冷。” 　　麦考夫垂下眼来看着乔满，他问，“你会和我结婚吗？” 　　乔满微怔了一下，他微微抿了抿唇，转过脸，“抱歉，麦考夫先生……” 　　“不用和我说抱歉。”麦考夫抬起乔满的脸，让乔满无可避地看着他，“就像现在这样我也接受，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什么意思？ 　　乔满一时脑袋有些跌宕，什么叫如果他愿意的话，就像现在这样麦考夫也愿意接受？ 　　“没听懂吗？”麦考夫展现出十分的耐心，“你可以和我，和夏洛克，我们三个人可以友好相处——” 　　这是目前他想出来最好的解决方式，这样的话，也许他们三个人都不用像之前那么纠结。 　　乔满猛地捂住了麦考夫的嘴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麦考夫，他怀疑麦考夫可能是被鬼怪俯身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竟然说出和夏洛克、和他……麦考夫肯定是疯了，肯定是的。 　　见麦考夫盯着自己，乔满又倏地收回手来，“我们该走了，威尔……威尔肯定也出门了。” 　　麦考夫盯着乔满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是什么意思？是拒绝吗？还是接受了？ 　　他头一次觉得这些事情无法分析，让他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就是自己身为局中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微妙了。 　　麦考夫跟上乔满，“你的那个朋友，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你要跟他说清楚。” 　　乔满忍不住看了麦考夫一眼，“麦考夫先生，他是我的朋友，他和你们不一样，他也没有那种奇怪的想法。” 　　“你为什么认为朋友就没有那种想法？”麦考夫和乔满并肩，“你是不是把朋友这种关系想象的太神圣了？” 　　地面的雪已经被踩化了，变成了黑糊糊的水。 　　乔满避开黑水多的地方，“如果他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不可能没有感觉。” 　　麦考夫：“……” 　　这个理由让他沉默了许久，他开口的时候甚至有些无奈，“按照你这样说的话，我、夏洛克，还有那位莱克特医生，在那之前你有什么感觉吗？” 　　这下换成乔满沉默了，他拉了一下围巾，干巴巴道，“你们……你们藏得太深了，我看不出来很正常，威尔他感情比较……” 　　“他的感情更内敛。”麦考夫扣住了乔满的手，然后揣进口袋里，“如果他不想让你看到的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乔满转过头看向麦考夫，“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麦考夫的手指在乔满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因为他不会忍耐太久的，他绝对不可能忍得太久的……至少，在我们离开美国之前他肯定会表达出来的，我不希望到时候你因为措手不及答应他一些我不喜欢的条件，现在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及时做好准备。” 　　乔满对此不置可否，他认为麦考夫看错了，毕竟麦考夫和威尔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没有怎么相处，这样的相处麦考夫怎么会看出来威尔对他有没有特殊的感情。 　　看出乔满不信，麦考夫也没有再继续说了。 　　他和乔满说过了，乔满就算不信，看威尔时应该也不会再单纯了，至少在那个威尔说话的时候乔满会去揣测威尔那句话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有这样的效果就好了。 　　威尔牵了两条狗在树下等乔满，见到乔满的时候，那两条狗比威尔先激动地叫起来，吓得路边的人连忙躲远了。 　　在看到乔满身边的男人时，威尔的眸光暗淡了一瞬，也就这一瞬而已，他没有再看麦考夫。 　　乔满摸了摸那两只狗，冲威尔笑了一下，“走吧。” 　　威尔问，“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要一起吗？” 　　乔满看向了麦考夫。 　　麦考夫的语调平缓，“当然，身为满的男朋友，认识一下他的朋友也是应该的，对吗？” 　　乔满：“麦考夫……” 　　威尔眼底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变化，他定定地看着乔满，“你和他在谈恋爱？” 　　“我……” 　　“你也没告诉过我。”威尔握着绳子的手越来越紧，表情看起来像是要碎了，又或者要哭了，“满，我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朋友吗？” 　　这样的威尔让乔满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他实在是担心威尔的情况，连忙伸手拥抱住威尔，“没有没有，不是不是，你别难过。” 　　麦考夫面无表情地盯着威尔。 　　而威尔的手搭在乔满腰上一点点收紧，他的下巴抵在乔满的肩上，用他那双夺取乔满心软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地看了麦考夫一眼。 　　像是挑衅，又像是冷漠。 　　麦考夫几乎要笑了。 [61]综犯罪片:“满，让我帮你好不好？” 　　乔满对这点波涛汹涌一无所知。 　　他安慰了威尔之后轻声说，“如果我真的谈恋爱了我会告诉你的。” 　　威尔的手臂收更紧了，他没说话，但他看到了麦考夫那略显讥诮的眼神，似乎完全没把他的行为看在眼中。 　　威尔问，“所以这位福尔摩斯先生也不是你的男朋友对吗？” 　　乔满回答得很快，“不是。” 　　麦考夫敛眉，他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住了。 　　威尔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他又瞥了一眼麦考夫，轻声说，“那我们还要和这位福尔摩斯先生一起走吗？” 　　乔满怔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看向了麦考夫。 　　麦考夫神色平静，“当然，毕竟我现在需要保护你，不要忘了那个人还没有找到。” 　　那个人……指的是给乔满乔满发骚扰信息的人。 　　“之前那束花和卡片夏洛克都已经拿出去了。”麦考夫看着乔满，“送那束花来的也不是花店的人，你认为躲在暗处的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乔满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他一时犹豫不决，毕竟他也不想连累到威尔…… 　　“没关系，满。”威尔紧紧握着乔满的手，“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乔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略略深思，在他们之间，或许的确需要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但是威尔明显不喜欢麦考夫，而麦考夫也…… 　　麦考夫的视线落在乔满被握紧的手上，那双眸子看起来波澜不惊，语气却相当刻薄，“你认为一个精神都不稳定的男人，我会放心的把他交给你，让他跟你走吗？” 　　“麦考夫！”乔满连忙打断麦考夫的话，“你不要说了。” 　　麦考夫只顿了一瞬，又继续说，“更何况在那个人没有找到之前，你也是嫌疑人，你知道吗？” 　　他的话半点都不客气，乔满在这个时候才发现，麦考夫和夏洛克果然是兄弟，说话都那么难听。 　　虽然是实话，可是真的不好听。 　　威尔只是握着乔满的力道更紧了些，脸色看起来倒是毫无异常，他看了乔满一眼。 　　乔满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不知道是在担心他，还是担心他们打起来。 　　威尔想起汉尼拔的话，汉尼拔说，“福尔摩斯兄弟并不好搞定，虽然我没有和麦考夫接触过，但在你来之前，我和那位大侦探聊过，我认为你最好是赶紧把满从他们身边带走。” 　　赶紧把满从他们身边带走。 　　威尔想，是的，这样的兄弟待在满身边，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如此强硬，满也许会因此受到伤害，他必须要把满带走。 　　他没有选择和麦考夫硬碰硬，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按着乔满的手腕，“满，你会觉得精神状态糟糕的我是一个麻烦吗？” 　　“当然不是！” 　　“我也知道我很麻烦。” 　　威尔低下头来，他看着被自己攥住的那截手腕，白皙，纤弱，似乎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他说，“福尔摩斯先生的担忧我很理解，但是满，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有过犯病的时候对吗？” 　　乔满愣愣的点头，他看着威尔脸上那如同被抛弃后要碎掉的表情，眼底的不忍和心软蔓延着。 　　他看向了麦考夫，“麦考夫先生。” 　　乔满的话还没说完，麦考夫已经一口拒绝，“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的理由是什么？”威尔冷声说，“你既不是他的男朋友，也不是他的家人，你凭什么不同意？” 　　麦考夫淡淡道，“我是他的上司，他的工作很具有保密性，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带他走。” 　　乔满顿时进退两难，他抿紧了唇看看麦考夫又看看威尔，好一会儿才说，“麦考夫先生，这件事我希望……” 　　“限制他的自由，也不尊重他的决定。”威尔盯着麦考夫，表情也是冷的，“他会讨厌这样的人。” 　　乔满的心头一跳，慌忙拉了拉威尔。 　　他知道不是这样的，夏洛克和麦考夫是真的想保护他，并不是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连他和朋友在一起都要干涉，”威尔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是什么控制狂吗？” 　　麦考夫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一步彻底站到乔满面前，表情很平静，“满，你认为我是控制狂吗？” 　　乔满抬眸看着麦考夫，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麦考夫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乔满的唇，眼底却似乎浮现出一点笑，但这点情绪很快消失了。 　　“手机带上了吗？”麦考夫问。 　　乔满又怔怔地点了点头。 　　“手机要保持开机状态，一直拿在身上，还有……”麦考夫瞥了一眼旁边的威尔，“不要轻信任何人，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乔满小声说，“谢谢麦考夫先生。” 　　麦考夫抬起乔满的脸，“那么，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晚上我来接你。” 　　乔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弯弯的，“好。” 　　接送麦考夫的车就停在了路边，麦考夫上了车看向窗外。 　　坐在副驾上的安西娅随之看了一眼，“就这样让乔和那个人走吗？” 　　麦考夫戴上耳麦，里面清晰地传来了乔满的声音，也能在手机上看到那个移动的小红点。 　　麦考夫开口，“开车。” 　　…… 　　乔满和威尔吃过了晚餐后才回到了威尔在弗尼吉亚的家。 　　卧在壁炉旁边的狗狗们争先恐后地扑过来，把两个人紧紧围在中间。 　　威尔轻轻拍了拍那条狗的脑袋，“温斯顿，不要缠着满，让他去休息。” 　　乔满弯眸，“没关系的。” 　　威尔看着乔满的笑手下撸狗的东西有些慌张，他喃喃，“可能该给它们洗澡了。” 　　“要给它们洗澡吗？现在吗？”乔满说，“我帮你。” 　　“不不不，不是现在。”威尔握住乔满的手往卧室走去，“现在我想休息一会儿。” 　　乔满回头看了一眼嗷嗷叫的几条狗，“那它们……” 　　“安静点。”威尔回头看向自己的狗狗们，“我会尽快出来的。” 　　“我记得之前这里放了小狗们睡觉的……”乔满指了指床旁边，“怎么不见了？” 　　威尔跟着乔满的动作看了一眼，微微停顿了片刻才说，“因为你要来，所以暂时让它们先出去。” 　　“咦？”乔满眨了眨眼，“你知道我一定会来吗？” 　　“我不知道。”威尔低声说，“也许你会选择跟福尔摩斯走，但就算是有着一丝可能我也会准备好。” 　　乔满在明显换过床单的床上坐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威尔，“你最近有去看医生吗？” 　　“嗯。”威尔回答，“看了，还会再去看看的。” 　　“医生怎么说？” 　　威尔的目光落在乔满的长发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来见你之前，我去见过莱克特医生。” 　　这两天被麦考夫和夏洛克看得太紧，以至于乔满没法联系汉尼拔，甚至也很少想起他，此刻听见威尔的话，眼底泛起一阵恍惚。 　　……汉尼拔先生。 　　“为什么突然又去见汉尼拔先生了？是因为哪里……”乔满停顿了片刻轻声说，“哪里不舒服吗？” 　　“这里。”威尔握着乔满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这里总是沉闷的，让我难受，让我提不起劲来，我……” 　　他看着乔满温柔的担忧的目光，有些苦闷地把脸埋进了乔满的掌心，“你现在有了新的朋友，你好不容易过上了新的生活，我和你说这些……我怎么能和你说这些。” 　　“威尔，你的事永远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倾听。”乔满用指尖轻轻地摸了摸威尔的下巴，“我愿意分享你的喜怒哀乐。” 　　威尔的呼吸微微慢了半拍，他紧紧攥着乔满的手，慢慢抬起头来，“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吗？就像以前一样。” 　　乔满没有犹豫，“当然可以。” 　　威尔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往上提了提，他来见乔满之前是真的去见了莱克特，他询问莱克特，如果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不在乎他了怎么办。 　　莱克特医生微笑着告诉他，“你可以试探一下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然后再用最能激起他怜悯、同情的方式把他留下来……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把他留下来，你可以再次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再次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威尔想，对的，他要再次成为乔满最重要的人。 　　不管是哪个福尔摩斯都一样。 　　“他身边的坏东西太多了，他们禁锢他的自由，试图控制他的人格，你要做的是让他们无法伤害他。”莱克特医生声音幽幽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到时候你可以看看他的脖子，再看看他的手臂，你甚至可以想办法看看他的身体……或许那些都是恶人留下来的痕迹。” 　　他已经看到了，乔满的颈项上有着鲜艳的吻痕，是对兄弟留下来的。 　　威尔轻蹭着乔满的后颈，病态的、眷恋的、痴迷的……眼底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上涌，“满，满。” 　　“满。”威尔半遮着眼掩住眼底过分病态的情绪，继续说，“满，陪我吧，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我一直都那么需要你。” 　　乔满从来没有听威尔说过这样的话，心底的酸涩也慢慢往上爬，他给了威尔拥抱，“我陪你，今天晚上也陪你。” 　　至于麦考夫先生，说清楚了应该没事吧？ 　　威尔轻轻地笑了一下，取出自己的睡衣，“洗完澡穿这个吗？” 　　乔满应了一声接过来。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房间，“之前你说安装的摄像头……摄像头是安装在哪里的？” 　　威尔很清楚乔满的担忧，他说，“这里没有摄像头，有也是在外面，不用担心。” 　　乔满微松了口气，他冲威尔笑了笑，“那我去洗澡。” 　　威尔看着乔满走进浴室，这才蹲下身来，他在乔满坐过的地方抚摸了许久，直到洗完澡出来。 　　睡衣对来说乔满来说有点大，领口有些空空荡荡的，露出了被吮出吻痕的锁骨和颈项，如果不拉一下的话，或许肩膀都会露出来。 　　威尔的目光在乔满脖子上停留了一瞬，牙齿不受控制的有些痒，他飞快地转移视线，“我去洗澡。” 　　乔满盯着头顶的灯发了会呆，直到手机振动了一下。 　　乔满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有没有收到过汉尼拔的消息，但现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 　　他盯着汉尼拔的消息，手指轻轻地抖了抖，回复：【好。】 　　后面的消息乔满没有再看到，因为威尔出来了，他把手机放下，看向了威尔。 　　威尔在乔满面前单膝跪地，把脸贴在乔满的腿上，“满，让我靠一靠，靠一靠。” 　　乔满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威尔的发上，卷卷的头发，摸起来很柔软，让乔满想到威尔收养的那只小金毛。 　　威尔的手指在乔满的腰间抚摸过去，“满好像被人欺负了，这里还有着指印。” 　　乔满身体微僵，他低声说，“不是，没有人欺负我。” 　　“那是做.爱留下来的痕迹。”威尔眼底的情绪又在蔓延，他抬起头看着乔满，“满，是福尔摩斯，你和他真的没有交往吗？” 　　“没有交往。”乔满轻轻地咬了咬唇，他推了下威尔的手，“该睡觉了。” 　　满看起来有些害怕，还有些紧张。 　　他现在让满感到害怕了吗？威尔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些，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怎么能让满害怕他呢？ 　　他要做的明明是让满信任他，相信他……他怎么可以让满害怕他呢？ 　　“对不起。”威尔呢喃着，他看着乔满，眼睛看起来泛着红，“满，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不应该这样吓你，我只是……” 　　“没有。”乔满伸手，抱住了威尔的脑袋，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威尔，你没有吓到我，所以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好吗？” 　　“我……”威尔的脸隔着衣服贴在乔满的小腹上，“我只是害怕，我嫉妒，满，我害怕是你因为他们从此不再是我……我嫉妒他们可以对你这么亲密。” 　　他碎碎念念的，把这些话都说出来，“我很爱你，我不能失去你，满，我绝对不可以失去你，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他重复着这句话，让乔满的心脏和呼吸都在紧缩着，乔满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抱着他。 　　“满。”威尔轻轻地握住乔满的手，他抬起头看着乔满，“我不想告诉你的，我不想让你害怕，我也不想让你失望，但是我在嫉妒……我清楚的意识到我在嫉妒，我憎恨任何试图抢走你的人，我……” 　　他看着乔满已经泛起了泪水的眼睛，话却停下来了。 　　乔满眼底的那滴泪落在了威尔的脸上，顺着威尔的脸滚落下去。 　　乔满弯下腰，他动作很轻柔地抚摸着威尔的脸，“我没有失望也没有害怕。” 　　“但是你哭了，我让你哭了。”威尔的手落在乔满的后颈，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中却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后悔和自责。 　　“我没有哭，没有。”乔满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我真的没有哭。” 　　他的手被威尔按住了，眼底的泪光还在闪烁着。 　　威尔仰起脸，他保持着这个单膝下跪的姿势，如同着了魔般，虔诚地舔上了乔满的眼睫。 　　乔满的呼吸僵了僵，他陡然想起麦考夫说的话，麦考夫说……威尔喜欢他。 　　但是怎么办呢？乔满想，他该怎么办呢？他要怎么拒绝威尔呢？ 　　毕竟这是威尔，是精神状态不那么稳定的威尔，如果拒绝了之后他难过怎么办？ 　　因为没有感受到抗拒，威尔的舔舐变得过分，他将乔满的眼泪都舔去了。 　　一点点地全部都舔掉了。 　　这样的舔舐让乔满想到了一个人。 　　汉尼拔。 　　这个人刚才还在给他发消息说明天来接他去诊所。 　　察觉到乔满的恍惚，威尔的手落在了乔满乔满的大腿上，他轻轻按住，声音很低，“满，让我帮你好不好？” [62]综犯罪片:“他想让满哭出来”（二合一） 　　麦考夫平静地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夏洛克，“急什么？” 　　“为什么不急？”夏洛克气死了，“你竟然就那么让他跟那个威尔走了？你知不知道汉尼拔也是那个威尔的心理医生？” 　　麦考夫说，“我知道，我知道得可能比你还多一点。” 　　“你少在这里跟我显摆了。” 　　“我不是在显摆，我只是想跟你说冷静一点，你平时的理智呢？冷静呢？被狗吃了？” 　　夏洛克生气，夏洛克还是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最好赶紧把满接回来。” 　　麦考夫说，“好好说，别发脾气。” 　　夏洛克又想生气了，但他还是坐了下来，然后盯着麦考夫身上的大衣，“没看错的话这是我的衣服。” 　　“没错，这是满给我穿的。”麦考夫露出了一个微笑，“亲手给我穿的。” 　　夏洛克：“……” 　　夏洛克烦怒，“我都说了别显摆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 　　“等。”麦考夫递给夏洛克一支烟，“看看那个威尔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你应该猜得到吧，他只是想把满从我们身边抢走而已。” 　　夏洛克拧眉，“什么叫我们身边，那是我身边。” 　　他无时无刻不在强调乔满身边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麦考夫点火的动作微顿，他垂下眼，“不要在这里内讧了，我那个心软的小助手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了麦考夫的耳朵上，“你监听他？” 　　麦考夫并不承认，“我是为了保护他。” 　　夏洛克生气，“你就是监听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监听的？是不是从他到我身边就开始了？” 　　“夏洛克，不要这么暴躁。”麦考夫语气温和地说，“还有，没有你说的这么晚。” 　　夏洛克气得一把夺过耳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你这家伙的控制欲在喜欢上他之后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你监听他多久了？你都听到了什么？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从伦敦赶来的？” 　　“夏洛克，我都说了你太暴躁了。”麦考夫很无奈，“从满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美国经历的事了，你认为我会放心他一个人来你身边吗？你除了能探案，五谷不分，生活低能……别这样瞪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总之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不给满打电话的话，他要被那个男人骗上床了。” 　　夏洛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把耳麦塞进耳中，正好听见那边的威尔在说，“让我帮助你好吗？” 　　夏洛克攥紧拳，“这个王八蛋，仗着自己精神不正常就想骗满吗？满又不是傻子！” 　　他把耳麦重新丢给了麦考夫，冷着脸开始打电话，他一边打电话还一边说，“我告诉你麦考夫，等满回来我要告诉他你对他进行监听。” 　　“我都说了。”麦考夫幽幽道，“我是为了保护他，这不叫监听，如果我没有这么做的话，你现在能知道满被那个男人骗走了吗？” 　　夏洛克：“……”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夏洛克开口道，“我来接你。” 　　麦考夫：“……” 　　他这个弟弟的情商真没救了。 　　他从夏洛克手中夺过手机，在夏洛克跟豹子似的目光中开口，“满，吃过晚餐了吗？” 　　晚餐？ 　　乔满一边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威尔的脑袋，一边轻声回答，“吃过了。” 　　“满。” 　　“麦考夫，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说。”乔满看着威尔的眼睛，眼波轻轻转动着，“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不去了。” 　　麦考夫道，“我记得下午分开的时候你答应我，我来接你。” 　　“是的，可是……”乔满小声说，“可是麦考夫，威尔他需要我。” 　　“你不是救世主，你没有拯救他的必要。”夏洛克气得把手机抢回来，“他这么需要你那这一年你不在的时候他怎么过来的？” 　　麦考夫：“……” 　　他无语至极，朝夏洛克伸出手，示意把手机给他。 　　夏洛克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按了按自己的大脑，他真是被气疯了。 　　麦考夫接着道，“满，我并不介意你和你的朋友相处，但是你要知道，现在外面对你来说并不安全，他真的能保护你吗？” 　　“可是我们现在……”乔满说，“我们现在在他家里，没有什么危险的。” 　　“他会格斗吗？”麦考夫平静问，“能制服闯进家里的歹人吗？如果你在他那里发生了什么意外又该怎么办呢？” 　　这次手机被威尔拿过去了，威尔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福尔摩斯先生，我能理解你担心满，但是我和满一直都是这样的，也没有发生过意外。” 　　“我听说，格雷厄姆先生有时候会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也很容易情绪失控……这是你的隐私，我并不应该过多关注。”麦考夫的语气依旧格外冷静，“但如果关系到满的话，我认为这件事很重要，如果没有来自外界的危险，你在他身边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危险，你能明白吗？” 　　威尔的声音霎时停止了。 　　他明白的，他当然明白。 　　如果是一年前的他，他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满离开，不管是福尔摩斯或者是别的什么，任何人都比他能更好照顾满。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满带回来呢？ 　　因为，因为心理医生说的话，还是因为他在看到了那些视频后情绪失控以至于想要把满控制在自己身边呢？ 　　他……想要控制满吗？ 　　他怎么能想要控制满呢？ 　　满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旋涡里走出来，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把满再次拉入这个深渊呢？ 　　乔满没听清麦考夫说了些什么，他只能看到威尔宛若凝固般的表情，他一时有些心慌，连忙把手机夺过来，“麦考夫。” 　　“满，从我这里到你那里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我会来接你，我想格雷厄姆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电话掐断了。 　　乔满怔怔地抬头看着威尔，“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如同僵硬了的威尔慢慢地低下头来，露出了那双布上了红血丝的眼睛，他弯下腰来抱住了乔满，喃喃，“对不起，满，对不起。” 　　“威尔？”乔满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威尔的肩，“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满不知道啊，不知道他有过多么阴暗的想法，威尔紧紧地抱着乔满，“他会来接你是不是？” 　　“如果你不想……” 　　“不。”威尔强迫自己松开了手，他看着乔满，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他说，“你跟他回去，你要跟他走，你不能留在这里。” 　　他反复重复着你不能留在这里这句话，看起来好像有些崩溃了。 　　“威尔，威尔。”乔满抓紧了威尔的手，“你冷静一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威尔果然安静下来，他看着乔满那双漂亮的盛着担忧的乌黑眼瞳，他能从里面看到自己，一个看起来落魄又狼狈，明显不正常的自己。 　　乔满捧着威尔的脸，眉眼轻轻地弯了弯，“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威尔垂下头，他看着乔满纤弱的手腕，许久才说，“害怕……是啊，我在害怕。” 　　“那么威尔在害怕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乔满问，“也许我可以为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怕什么？”威尔喃喃着，“我怕你再次离开这里不要我了，我怕我会因为精神崩溃活不下去，然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怕……” 　　威尔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清透的天蓝色，瞳色很浅，这让威尔看起来格外无害，又或者看起来很忧郁。 　　乔满盯着这双眼睛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威尔的时候，这个人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他，然后带他去报了警。 　　从那以后，他难过的时候有很多时间都是被威尔找到并发现，然后被威尔拥抱着度过最崩溃的时间。 　　威尔是他唯一的好朋友，一直都是。 　　就算他知道威尔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朋友这么简单，他依旧…… 　　乔满的手指轻轻地按过威尔的眼睫，然后凑过去轻吻了一下那双蓝色的眼睛。 　　威尔的呼吸和声音几乎都停止了，他看着乔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满。 　　乔满没说话，他跪坐在床上，直起了身体，又轻吻了一下威尔的唇。 　　如果威尔对他的感情不止朋友那么简单的话，乔满想，他是可以满足威尔的，如果可以让威尔好受些，他可以给于威尔想要的安抚。 　　现在威尔就用这双眼睛看着乔满，看起来很温柔也很忧愁。 　　乔满的手搭在了威尔的颈项上。 　　威尔似乎毫无抵抗力一般低下头来，他的声音格外沙哑，“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乔满看着他，眸光如同泛着水光，“也许是我疯了。” 　　“不，是我疯了。”威尔呢喃着，“我已经这样了，我本来都想着放过你了，我不能说出来，我不能让你讨厌我……” 　　他这样说着，却吻住了乔满的唇。 　　说不上多温柔的吻，好像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吻，从轻咬到舔舐再到舌尖试探性地探入纠缠。 　　乔满接过吻，但接吻的时候也不是由他主导，所以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怎么接吻。 　　只知道被缠住舌头他就无法吞咽自己的口水，甚至连换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到，他努力想要和威尔抢夺呼吸的后果就是舌头被越缠越紧，以至于舌根都开始泛酸。 　　眼泪被逼得滚落下来，他只能竭力地抱紧了威尔的脖子，从喉咙里发出如哭般的呜咽声。 　　威尔微微松了松口，他舔过乔满的唇，舔过乔满的耳垂，然后停止了一下，“满。” 　　乔满的舌还酸软着，发软的手臂就要从威尔的肩上掉下来。 　　威尔掐住乔满的腰，吻过乔满的颈项，声音很低，“满，我爱你。” 　　乔满湿润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一直以来我的希望都是你能好好的，健康的，幸福的。” 　　那件过大的睡衣被威尔替乔满解决了，床上的枕头叠在了一起。 　　威尔明明只是亲吻着他，已经没有说话了，但乔满却还是记得刚才威尔说的话。 　　威尔说，“但是我有了私心，让你陷入了随时可能会有的危险。” 　　私心…… 　　乔满想，麦考夫到底对威尔说了什么？ 　　威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满，这是谁咬的？” 　　乔满的睫毛抖了抖，这样他是看不到那个牙印的，但是威尔碰着那个牙印他会有着仿佛伤疤即将愈合的痒。 　　即便这个牙印根本不疼，也称不上是伤口。 　　“他留这个牙印在这里是挑衅，是宣誓。”威尔低下头去，“是谁咬的？” 　　乔满抬头看着灯光，声音很轻，“汉尼拔先生。” 　　威尔的手一下子松了。 　　乔满不知道在威尔停止动作的这一秒里想了什么，但威尔的表情明显很糟糕。 　　乔满的腿刚并拢，又被威尔的手挡住。 　　“满，我说了的，我帮你。”他说。 　　…… 　　雪在窗外簌簌下落，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地面铺满了厚厚的雪。 　　弗尼吉亚暴雪过后总是雪很厚，但今年似乎还没有下大雪。 　　因为不冷，至少此刻的乔满不冷，甚至还很热，热意传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发软。 　　他低下头能看到威尔的头发，甚至完全看不清威尔的脸，他在无措之下还能晃动着自己的目光看到自己弯曲的腿。 　　乔满慢慢地咬紧了自己的手指，身体紧绷着，无声地轻颤着。 　　他的后背靠在了那两个柔软的枕头上，抬着脸看到了模糊的灯光。 　　踩在威尔肩膀的脚不受控制地用力，然后滑下去，他的喉间有着哽咽的呜声。 　　听见他的声音后威尔没有半分停留。 　　“威尔……” 　　他低低地哭泣着，“威尔，够了。” 　　威尔依旧没有松开他，而是握住那两条腿重新踩了上去。 　　“威尔。” 　　乔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不要。” 　　胡茬无论扎在哪里都有着莫名的痒，这样的痒让乔满更加崩溃。 　　然而过分灵活的舌头抵得更往里去了。 　　那只抓着威尔头发的手在用力，这样的疼痛对威尔来说却如同兴奋剂一样，除了让他更加努力没有别的用。 　　乔满的呼吸和眼泪都已经不受控制，他现在连想要挣脱自己的腿都做不到了。 　　门外的那些狗狗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在门口一声接一声地嗷嗷叫着，好像想知道他们的主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着这样的背景音，乔满的哭声更不受控制了。 　　他的身体已经同样不受控制了，小腹在抽搐着，腿也在颤抖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但威尔还是可以控制住他的腿，也许没有多大力气，又或者力气被威尔化解了。 　　灯光模糊成了一片的白。 　　乔满颤抖着靠在枕头上，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觉得丢脸。 　　“满，不看我吗？” 　　乔满的手微微僵了僵，却还是没有移开。 　　“是觉得被当做朋友的人用舌头操得那么深，还是觉得靠后面让前面……” 　　威尔。 　　威尔怎么在床上会说出这样淫……的话？好羞耻，好羞耻。 　　乔满顾不上什么尴尬了，他软着手捂住了威尔的嘴，然而威尔的嘴是湿润的，那些扎他肌肤的胡茬也是湿的。 　　这些东西甚至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来自哪里。 　　乔满的手又一下子收回来了，他还是没敢看威尔。 　　本来一直就是朋友关系，结果现在让朋友替自己…… 　　还就那样，就那样…… 　　这么丢脸的事乔满根本不敢再想。 　　“满。” 　　威尔打算再次俯身的时候手机振动了好几下，他扫了一眼看到了莱克特的名字。 　　莱克特…… 　　威尔看到了乔满身上的那个牙印，他的眸光暗了暗，伸手打开了手机。 　　莱克特医生：［你的精神状态最近似乎格外不太好，也许应该再来看看？］ 　　莱克特医生：［见到满了吗？有没有把我的话传达给他？］ 　　莱克特医生：［满说让我明天去接他，现在他在你家里对吗？］ 　　莱克特医生：［不要暴露你的想法，他会害怕。］ 　　威尔的手指停在后面两句话上，神色不定。 　　不要暴露他的想法？ 　　从前他一直不知道汉尼拔为什么要发那些视频给他，但现在发现了乔满身上那个牙印的他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汉尼拔在挑衅他，或者说在刺激他。 　　每次说，［满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很需要安抚，但是你不在他的身边。］ 　　每次说，［满就像玻璃里的玫瑰花，打碎了玻璃就活不下去了，那么威尔你呢？你跟易碎的茶杯没有区别，你怎么保护他呢？］ 　　每次说，［满对心理医生的依赖超过了对朋友的依赖，或许威尔也要想想，你给满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每次说，［……也许你应该先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再来和满交往，否则他会被你影响到，这对他的治疗很不好。］ 　　每次……每次…… 　　每次这样的视频出现在自己的邮件里他就会自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给了满很多压力？他是不是应该离满远一些，他是不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满。 　　威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这长达近两年的挑衅，他以为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好，以为汉尼拔真的是一个对乔满格外好，温和而有耐心的心理医生。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心理医生一开始就在觊觎着自己的病人，并且借着这点便利一点点把这个病人诱骗进怀里。 　　所以和他说那些话根本不是因为福尔摩斯兄弟监禁了满，而是因为想让他把满带出来。 　　一旦把满带出来，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医生立刻暴露了真实的想法。 　　乔满不知道是汉尼拔发的消息，他攥着床单的手指松了松，抬着湿漉漉的眼看着威尔，声音有些鼻音，“是谁？” 　　威尔把手机丢到一边，他没有回复汉尼拔的消息，只是说，“不相干的人。” 　　乔满没有再问，他抬眸看着威尔的眼睫，威尔的睫毛是湿的，是被水打湿的。 　　是他的…… 　　乔满的呼吸又没能及时平复下来。 　　威尔看着乔满躺在床上平复着呼吸的模样，眼前冒出是乔满躲在汉尼拔怀里崩溃求助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满，在找不到他时被汉尼拔找到的满，肯定很恐惧吧？ 　　他果然没能保护好满。 　　从以前到现在，都没能保护好满。 　　他俯下身来，手指在乔满臀肉上的牙印摸过，他低声说，“福尔摩斯兄弟应该快来了。” 　　这个时候听见福尔摩斯让乔满的身体轻轻抖了抖，他微微闭了闭眼，“……我不知道。” 　　威尔的手指停下，他用指尖抚摸着那些潮水，手指一点点往里陷入进去。 　　“威尔。” 　　“我在。” 　　威尔没有松开乔满，他依旧看着乔满，“我在这里。” 　　青年的腰似乎都绷了起来，抓着威尔的衣服，喉间发出来如同哭一般的轻哼声。 　　威尔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小时，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 　　至于福尔摩斯会不会愤怒……威尔一边深陷着想，随便吧。 　　他轻吻着乔满露出来的雪白颈项。 　　比用舌头的感觉更清楚，他和满融为一体了。 　　在乔满彻底接纳了之后，威尔才用手指轻轻地摸上了乔满的唇。 　　乔满咬住那根手指，不自觉地舔舐了几下，含糊不清地呜了两声，用水雾雾的眼看着威尔。 　　威尔的手指轻轻压着乔满的舌头。 　　满做这件事的时候模样是这样的，他想让满哭出来，崩溃的哭出来。 　　不管是用舌头还是用什么…… 　　“威尔。” 　　威尔轻轻地咬上乔满的耳垂，“满，我也是。” 　　是什么？乔满茫然了一瞬，但也只有那一瞬而已，很快他就被击中了。 　　那双乌黑的眸子泛起了水光，手指抓紧了威尔的衣服，在哭，“威尔，威尔。” 　　他哭着说太快了，说难受，又说威尔太轻了。 　　仿佛已经胡言乱语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威尔扣着乔满的手，他咬了一下乔满的唇，然后一点点舔舐掉那点血渍。 　　乔满努力喘着气，眼底的水波一波波荡漾开，“威尔。” 　　他连好胀这句话都没办法完整说出来了。 　　他模糊地看着威尔扎过自己的胡茬，手指忍不住用力。 　　“不喜欢的话我会刮掉。”威尔说。 　　乔满勉强摇了下头，只是扎着……有些奇怪而已，没有到不喜欢的程度。 　　“满应该是喜欢的，因为他们都没有，都没办法给你这样的体验对不对？”威尔低声说。 　　乔满的眼睛又模糊了起来。 　　胡茬扎在了乔满的颈项上，喉结，然后是胸前。 　　“满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指甲抓紧了威尔的后背，许久才用哭音吐出音节来，“不。” 　　“满。” 　　威尔将乔满笼罩在自己怀里，怜惜地舔过青年泪湿的眼睫，他询问的声音很低。 　　“我要的不多，只要满还像现在这样把我当做朋友，愿意和我见面就好，我想和满呼吸用一片空气。” 　　乔满的小腹在起伏着，他称得上迷糊地看着威尔。 　　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呢？ 　　“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伦敦吗？” [63]综犯罪片:“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乔满最终还是没看到福尔摩斯兄弟就睡着了。 　　威尔轻抚着他的后背，眸子的光一点点地暗淡下来，他轻轻地贴着乔满的脸，“如果我没病就好了。” 　　如果他没病就好了。 　　只要他没病，那么乔满不用离开美国，遇不上福尔摩斯，乔满对他这么纵容又温柔，他们肯定能在一起的。 　　但是没有如果。 　　只要……只要他能治疗好。 　　敲门声和狗吠声一起响起。 　　威尔把乔满如同抱熟睡的孩子一样抱起来，让乔满的脸枕在了他的肩上。 　　乔满大概是真的很累，这样也没醒。 　　他往外走的时候冲狗狗们说，“别吵。” 　　他单手托着乔满的臀，一只手打开门看着外面的福尔摩斯兄弟。 　　夏洛克看他的表情阴森森的，好像想揍他一顿。 　　伸手把乔满接过去的麦考夫淡淡道，“格雷厄姆先生，我希望下次你不要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了。” 　　威尔眷念的目光从乔满身上移开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麦考夫，“福尔摩斯先生是在担心满因为我留在美国吗？” 　　“他不会留在美国。”麦考夫说，“我也不会让他留在这里。” 　　见麦考夫把乔满抱走了，夏洛克才冷着一张脸说，“你要做的应该是远离那个莱克特医生，而不是做他的帮凶，说不定你的病还能好得快点。” 　　莱克特的帮凶？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汉尼拔不如表面所见那么温和有礼，但帮凶…… 　　威尔神色一动，他想多问几句，夏洛克已经转身急匆匆地跟上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威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消失在雪中的汽车，重新关上了门。 　　麦考夫抱着乔满占据了后排，他指了指副驾，“夏洛克，你坐前面。” 　　夏洛克面无表情，“不，我要坐后面。” 　　“坐不下。” 　　“挤一挤就能坐了。” 　　麦考夫：“……” 　　他到底还是抱着乔满往左边车门又靠了靠，给自己弟弟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夏洛克上了车把门一关，用凉飕飕的眼神盯着乔满。 　　“就算是这么看他也不知道。”麦考夫说，“他睡着了。” 　　“他睡得还真香。”夏洛克冷声说，“说到底都是你的错。” 　　麦考夫莫名其妙，“什么我的错？” 　　夏洛克没有说麦考夫有什么错，毕竟前面还有司机，他就算再没情商，也不会让这样私密的事情给其他人听到。 　　麦考夫没有得到答案也猜得到，无非是怪他让乔满跟威尔走之类的，但那种时候又有什么办法，乔满都已经用那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了。 　　直到回到了酒店，夏洛克才说，“你不让我碰他他才来外面偷吃的，所以都是你的错。” 　　麦考夫：“……” 　　夏洛克的手已经摸到了乔满的腿上，“你自己看看，他有多过分。” 　　躺在床上的青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小声嘟囔着，“不要。” 　　“我偏要！” 　　麦考夫：“……” 　　他皱眉推开夏洛克的手，“不要过分。” 　　夏洛克说，“我才不会遵守你那个什么各退一步的说法，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拥抱、接吻、上床，不管你同不同意。” 　　麦考夫的手指轻轻滑过乔满的脸，冷静道，“夏洛克，你有想过吗？” 　　“想什么？” 　　“其实我们三个人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夏洛克不可置信地看着麦考夫，“你在说什么啊？” 　　“我们三个人可以好好相处。”麦考夫也看向了夏洛克，“你看到了吧？如果我们一直内讧，就会有其他人趁虚而入……如果我们和平相处，满没有机会去找其他人。” 　　夏洛克的大脑顿时一片混乱，麦考夫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如果我们一直这样，满也会觉得愧疚并且无力承受吧？”麦考夫看着乔满因为睡着而泛红的眼尾，“你希望他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吗？” 　　夏洛克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第一次听见这种理论，就保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 　　麦考夫抬手拍拍夏洛克的肩，“你可以好好想想，但是我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你觉得呢？” 　　这哪里又是什么最好的解决方式？ 　　根本不好，哪里都不好。 　　夏洛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反驳麦考夫都做不到，或许他只能一个人冷静冷静。 　　麦考夫没有追出去看夏洛克的情况，不管夏洛克是想通了愿意保持现状，还是想通了要对乔满放手，对麦考夫来说都可以接受。 　　他的手指轻轻地捏着乔满的掌心，神色不明地看着乔满过分红润的唇，如同自言自语，“我不该让你来这里，所以这也是我的补救措施，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他轻吻了一下乔满的手背，将床头的灯关了。 　　…… 　　乔满睡到接近中午才醒来。 　　他下意识往被子里蹭了蹭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回到了酒店。 　　他是怎么回来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乔满睁开眼，倏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到麦考夫坐在窗边看书，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 　　乔满微微张了张唇，喃喃，“麦考夫。” 　　“醒了？”麦考夫合上书站起来靠近，“要吃什么？我给你叫。” 　　乔满揉了揉脑袋，“昨天晚上，我……你们……” 　　“嗯。”麦考夫说，“我们去接你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所以就没有叫醒你。” 　　他的表情看起来毫无异常，就好像乔满昨天晚上仅仅是因为睡着了而已，这让乔满想说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被乔满用初醒时朦朦胧胧的眼神这么看着，麦考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乔满的脑袋，“要再睡一会儿？或者起床吃东西？” 　　乔满感受到了头顶的力道，他喃喃，“起床……起床吧。” 　　怎么觉得麦考夫这么奇怪？ 　　乔满下了床想，他和威尔发生那种事麦考夫也完全没有过问一句吗？ 　　还是说麦考夫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乔满满飞快的否认了这个可能。 　　麦考夫不可能看不出来。 　　吃完午餐后乔满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他随手挑选了一部电影，然后转头问麦考夫，“麦考夫先生，这个可以吗？” 　　麦考夫道，“当然可以，我什么都能看。” 　　乔满自动把这句话解读为，什么都能看的意思就是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无聊。 　　不过电影也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麦考夫，“你一直在这里呆着，不觉得无聊吗？” 　　麦考夫看了乔满一眼，“你想出去？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和我待在一起，我可以带你出去。” 　　乔满嘟囔了一句什么麦考夫没听清，但看乔满的表情应该没有不高兴。 　　乔满把自己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盯着电视里的电影，“麦考夫先生，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看这些，对你来说无聊又低智的电影。” 　　“事实上没有那么讨厌。”麦考夫说，“……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乔满有些惊讶地看着麦考夫，“看电影？” 　　“那么说的更准确一点，就是我们去约会。”麦考夫对上乔满乌黑讶然的眼瞳，神色称得上温和，“我们可以看看，看完电影之后或许还能去餐厅用餐，毕竟我们在伦敦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说去约会不是吗？” 　　乔满：“……在伦敦的时候约会去餐厅吗？” 　　他看起来像是感动得要拒绝，毕竟伦敦的餐厅实在是……不那么符合他的胃口，他宁愿自己在家里做饭。 　　麦考夫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看来你对伦敦的食物没那么满意。” 　　乔满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现在我们就走吧。”麦考夫给乔满取来了大衣，“或者你想换一件？” 　　乔满站了起来，他说，“就这样。” 　　昨天后半夜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乔满呼吸了一下冷冷的空气吐出一口白雾来，“麦考夫先生，影院远吗？” 　　“据我所知不是很远。”麦考夫和乔满在街边上了车。 　　前面副驾的安西娅递过来两张电影票，这让乔满更惊讶，“您票都准备好了？” 　　麦考夫说，“从你选电影的时候我就已经让安西娅去买票了。” 　　乔满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麦考夫，然后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在看到某辆车的时候他微微停顿了片刻。 　　“怎么了？”麦考夫问。 　　“没什么。” 　　乔满收回视线来，应该是看错了，他想，毕竟汉尼拔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昨天晚上好像……好像答应了汉尼拔先生来接他的，今天汉尼拔先生有去过威尔家吗？ 　　一想到这里，乔满又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那点儿强压着的烦躁也被麦考夫看在眼中，麦考夫往后看了一眼，车流来往，他没发现什么异常。 　　麦考夫无声地握住了乔满的手，干燥灼热的掌心让乔满一下子冷静下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麦考夫一眼。 　　麦考夫神色平静，“满，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乔满小声说，“没有。” 　　他们不允许他跟汉尼拔联系，所以他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麦考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乔满的掌心，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表现出了十足的包容心。 　　这样一来，乔满反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他没有再去想汉尼拔的事了。 　　也许是因为周末的原因，电影院的人很多，乔满和麦考夫选择的那一场看的人也不少，而且看起来多的是情侣。 　　是爱情片吗？乔满想，麦考夫居然也会看爱情片吗？ 　　的确是爱情片。 　　乔满全神贯注地看了一会儿后莫名有些犯困，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影院里的其他人，大家都看得很认真，没有人像他一样，脑袋都快点到胸前了。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重新盯着大屏幕。 　　一旁的麦考夫抬手轻轻地按了下他的脑袋，“想睡就睡，不需要硬撑着。” 　　乔满迅速摇头，压低了声音，“麦克夫先生带我来看电影，我怎么能睡觉？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麦考夫眼底又划过一丝笑，但因为影院里面太过灰暗，乔满没有看清楚。 　　“没关系。”麦考夫说，“约会需要双方都高兴，只要你高兴了，电影的情节没有那么重要。” 　　乔满唔了声，大概是因为和麦可夫说了几句话，他似乎又没什么困意了。 　　直到电影快散场的时候，乔满才感受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垂头看了一眼，随即手轻轻地抖了抖，他没有看麦考夫，只是把手机握紧了一些，“麦考夫先生，我想去洗手间。” 　　电影已经快要结束了，麦考夫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乔满小声说，“我想自己去，去洗手间都要一起好奇怪。” 　　“那么我在外面等你。”麦考夫退了一步。 　　这次乔满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汉尼拔说看到他和麦考夫进入电影院了。 　　［昨天答应了我来见我，结果我没能接到你。］ 　　乔满甚至能够想象得到汉尼拔打这些话时叹息的表情，这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只能回复：［很抱歉，汉尼拔先生。］ 　　汉尼拔：［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只是很久没见你了，想要见见你而已，他们真的没有监禁你吗？］ 　　乔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抿紧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洛克和麦考夫说的那些话，他现在总觉得汉尼拔说的话有些奇怪……但是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汉尼拔先生呢？ 　　汉尼拔先生比谁都懂得他被那种信息骚扰后的惊恐，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大概是没有见到乔满的回复，汉尼拔又发送了一条消息：［之前福尔摩斯先生来找过我，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可是我知道他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这让我有些苦恼。］ 　　乔满指尖动了动，他轻蹙着眉，［很抱歉。］ 　　汉尼拔：［我不需要你对我说抱歉，我只是想知道我今天能不能接到你？］ 　　乔满想，很难，至少麦考夫绝对不会同意他和汉尼拔出去的。 　　汉尼拔：［我知道福尔摩斯不让你出来，但是你真的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需要…… 　　乔满的长睫无声轻颤着。 　　他还需要汉尼拔吗？ 　　需要……需要。 　　汉尼拔：［你还需要我，你需要我的帮助，只有我能给予的帮助。］ 　　乔满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这阵恍惚让他攥着手机，慢慢地打出回复。 　　他说，［是的，汉尼拔先生，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轻轻敲着方向盘的汉尼拔微笑着：［那么按照我说的做吧，可怜的孩子。］ 　　［你需要删掉在今天和我之间的所有的信息，离开的时候不要携带手机，不要给福尔摩斯知道你出来是见我的机会，然后你要在人多的时候和福尔摩斯分开，我就在电影院出来之后左转的第一个巷口等你。］ 　　［我会帮助你的。］ [64]综犯罪片:“我可以和小羔羊一起享用不是吗？” 　　电影散场的时候人潮涌动。 　　天气看起来有些阴沉沉的，乔满的手心冒了冷汗。 　　他跟在麦考夫身边，小声叫，“麦考夫先生。” 　　麦考夫朝他伸出手，“人很多，牵着。” 　　乔满看着麦考夫的表情，指尖轻轻地动了动，牵手，牵手的话…… 　　乔满慢慢地抬起手来，但是还不等他握住麦考夫的手，蜂拥而来的年轻人哈哈笑着将他和麦考夫推向了两边。 　　这个时候入场和出场的人陡然多了起来，乔满一时间没能看到麦考夫在哪里。 　　他不受控制地被人群挤着后退了几步，听见耳边有人在说，“先生，需要帮助吗？” 　　需要帮助吗？ 　　乔满的脑袋有些晕，这些人来来去去的人让他看不清麦考夫的身影，他的指尖拉上了自己的围巾。 　　他差点忘了。 　　是的，他需要帮助。 　　他需要……他需要汉尼拔先生的帮助。 　　他转过身，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麦考夫搜寻他的目光。 　　也许他只要回过头就会放弃离开的想法，但他没有。 　　这个时候的电影院正是人最多的下午，不管是结束一场电影要去吃晚餐的人，或者是已经吃过了晚餐，要来看电影和逛街的人都在这里了，想要隐藏身形再轻易不过。 　　乔满几乎用围巾把自己的脸完全遮住，只露出了一双黑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很不可思议。 　　乔满直到上了汉尼拔的车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么轻松地离开了麦考夫的视线范围。 　　汉尼拔的车上是熟悉的熏香，乔满紧绷的心脏一点点地缓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汉尼拔。 　　眉眼里藏着一点不自知的惊慌，“汉尼拔先生。” 　　汉尼拔倾身，指尖从乔满的眉眼滑过，唇角是微微的笑，“我们走吧。” 　　乔满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他下意识地看着一眼外面。 　　不出意料的，他没有看到麦考夫的身影。 　　那个时候的人那么多，麦考夫没有看见他离开的方向也很正常。 　　有些困乏地靠着椅背，乔满轻声问，“汉尼拔先生，现在要去你家吗？还是去诊所。” 　　【汉尼拔的秘密：当前进度70%】 　　乔满忍不住歪了歪脑袋，迷惑极了，汉尼拔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进度条涨得这么快？ 　　【亲爱的宿主，你没做，但是你的情人在替你调查汉尼拔不是吗？】系统说，【而且还有着BAU的帮忙，进度条涨这么快，不是很正常吗？】 　　乔满抿直了唇，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其实很想问问系统的。 　　系统觉察到他的想法，只道，【你放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危，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当然，”汉尼拔说，“亲爱的，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乔满从和系统的交流里回神，他的脑子有些迷糊，“离开这里，我们去哪里？” 　　“现在先回家，我需要应付一下FBI的人，然后我们再去……”说到这里，汉尼拔问，“你想去哪里？你觉得意大利怎么样？” 　　“意大利？” 　　乔满没有注意到说的FBI，他慢半拍地喃喃着，“意大利在什么地方？” 　　“意大利……”汉尼拔的语气温和而从容，“不管是那些短讯还是别的什么，至少暂时，他们都找不到你，如果你担心被找到的话，我们还可以继续前往别的地方旅游，你认为呢？” 　　旅游。 　　他们都找不到他。 　　乔满有些怔愣地看着汉尼拔，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此刻却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指尖很久没能说话。 　　“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吗？”汉尼拔的语气不轻不重的，甚至隐约带着点温和的笑，“满，我想你还记得的对吗？” 　　还记得的…… 　　乔满迟钝地点头。 　　汉尼拔伸出手递给乔满一颗糖，“吃吧，缓解一下此刻你紧张的情绪。” 　　乔满有些愣愣地接过来，“汉尼拔先生。” 　　汉尼拔微笑着，“吃吧，你现在的脸色不太好，也许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乔满垂头看着手中的糖，他剥开含入口中，奶味在口中化开，他小声问，“这些糖您是在哪里买的？我从来没有找到过。” 　　“这是我做的。”汉尼拔说，“是我专门为你一个人准备的，只有你能吃。” 　　熏香让乔满的大脑有些犯困，糖融化得也很快，在他舌尖完全化开，他轻轻地舔了舔唇角，喃喃着，“只有我一个人能吃……” 　　汉尼拔看着前方，他融入车流之中，“是啊，只有你一个人能吃……好好睡吧，睡一觉我们就到家了。” 　　糖融化了。 　　乔满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依旧顺利得不可思议。 　　…… 　　耳麦里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男声，小红点也在不停地移动，麦考夫能从那道陌生的男声里得知几个消息。 　　乔满把手机丢弃在了洗手间里，手机被人拿走了。 　　在进入电影院之前乔满还很正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麦考夫想，是拒绝自己和他一起去洗手间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走。 　　而这里的人很多，为乔满提供了离开的便利。 　　麦考夫的表情晦涩不明，但是乔满不可能一个人离开的，那么接他的人会是谁？ 　　威尔，或者是汉尼拔？ 　　也许是汉尼拔，毕竟那位心理医生的嫌疑可要大多了。 　　他思索间，接到了夏洛克的电话，“我和BAU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于莱克特的。” 　　关于汉尼拔·莱克特的事。 　　麦考夫顺着那个小红点的方向走去，一边拨通了新的电话。 　　…… 　　乔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麦考夫的住宅，汉尼拔坐在床边看着乔满。 　　汉尼拔的手指拨弄开乔满的长发，怜惜地轻吻了一下乔满的唇，“我可怜的宝贝，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的脸色实在是太苍白了。” 　　乔满的声音很轻，“没有。” 　　他们没有欺负他。 　　汉尼拔的眸光看起来有些暗，“宝贝，你难道很在乎他们吗？” 　　乔满对上了汉尼拔的目光，幽暗的像深谭。 　　他轻垂下眼，低声说，“我……在乎他们。” 　　他应该是在乎他们的，不管是跟麦考夫还是夏洛克，他应该都是轻松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伦敦，他还是想去伦敦。 　　他的表情太直白，想法都写在脸上，汉尼拔抬起乔满的脸，把这些情绪反复看了好一阵才笑了一下，“宝贝，没关系，跟我在一起你会忘记他们的。” 　　忘记他们，然后呢？ 　　一直有些昏沉的大脑忽然清醒了一瞬，他看着汉尼拔，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可是汉尼拔先生，我不……我不想……” 　　他不想去意大利。 　　这句话在嘴里无论如何都说出来。 　　汉尼拔轻轻摩挲着乔满的下巴，“宝贝，别说了，你只是累了。” 　　“我不是……”乔满抓紧了汉尼拔的衣服，他喃喃着，“我不累，汉尼拔先生，我不累。” 　　“你就是累了。”汉尼拔捂住了乔满的嘴，笑容看起来有些古怪，“不要再想他们了，你需要我，只需要我。” 　　乔满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只需要……只需要汉尼拔先生吗？ 　　“是的，亲爱的孩子。”汉尼拔安抚般地拍着乔满的肩，“你只需要我就好了，等到了意大利，所有一切不高兴的事情你都会忘记。” 　　眼底的那些光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乔满的脸埋在了汉尼拔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汉尼拔抚摸着乔满的长发，看着这张过分吸引他人视线的脸。 　　年轻又漂亮的容颜，心软又脆弱的灵魂，只适合温室娇养的玫瑰，禁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真可怜。” 　　汉尼拔如同轻叹般地吻了吻乔满的眼尾，然后他把乔满放到了床上。 　　乔满并没有睡着。 　　他抓住枕头的一角，慢慢地把枕头移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抱紧。 　　不知道是不是这间屋子的暖气怎么样，乔满总觉得很冷，这样的冷仿佛渗入了他的骨髓里，让他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真是很奇怪，乔满想，明明以前……明明之前他面对汉尼拔先生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这次见面总觉得有些抗拒呢？ 　　总觉得……总觉得不想继续再待在这里，他想回去，想去伦敦。 　　哪怕他实在不太爱吃伦敦的食物。 　　他为什么一定要来到汉尼拔先生身边呢？明明夏洛克说了帮他的，明明夏洛克说了，汉尼拔先生很可能就是给他发消息的人…… 　　再往下想脑袋会很疼，乔满按了按自己的脑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决定不再继续想下去。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答应了汉尼拔先生，所以他要跟汉尼拔一起走…… 　　去意大利。 　　乔满按了按心脏的位置，他重新坐了起来，扶着墙往楼下走。 　　汉尼拔在做晚餐。 　　他在煎牛排。 　　牛排在滋滋冒油，闻起来很香。 　　乔满盯着汉尼拔优雅的动作，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没有手机，他把手机留在了洗手间。 　　对，他把手机也留在了洗手间。 　　麦考夫会很生气吗？也许一气之下就不再来找他了，毕竟麦考夫肯定能看出来他是有预谋的。 　　而且他还…… 　　“下来。”汉尼拔的声音打断了乔满的思绪，“吃晚餐。” 　　“汉尼拔先生。”乔满说，“你的手机在响。” 　　汉尼拔瞥了一眼，并不在意，“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可以不用在意。” 　　乔满轻轻地噢了声，他握着刀叉，盯着餐盘中仿佛还在滋滋冒油的牛排，“汉尼拔先生，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去意大利？” 　　“那你想要去哪里？”汉尼拔很有耐心，“我们都可以去，当然，除了伦敦。” 　　乔满一时说不出话来，除了伦敦。 　　汉尼拔不想去伦敦，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或者你还想去中国？”汉尼拔放下刀叉看着乔满，“我想你也许会想念你的故乡。” 　　乔满愣了愣，“我的……故乡。” 　　手机的振动又响起来了，汉尼拔扫过去，停顿了片刻，“我接电话。” 　　牛排的味道很好，但是乔满却觉得有些没胃口，他随便吃了两口放下餐具，他转头看向汉尼拔。 　　汉尼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似乎发现了乔满在看他，汉尼拔抬头看过来，冲乔满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乔满微微抿着唇，也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 　　汉尼拔挂断了电话朝乔满走过来，“继续用餐吧。” 　　乔满问，“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不是。”汉尼拔否认，“没什么重要的事，等我们离开了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我什么证件都没带，”乔满小声说，“这样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去意大利吧？我的所有证件都在酒店。” 　　“不需要你的证件。”汉尼拔微微笑了笑，“需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跟我走就行。” 　　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的意思是，证件和手续都已经办齐了吗？ 　　这意味着汉尼拔并不是现在才想走的，而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乔满抿紧了唇，他避开了汉尼拔的视线，“我想去休息。” 　　汉尼拔很宽容，“去吧，好好休息。” 　　乔满站起身来，他扶着扶梯上楼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汉尼拔用餐的动作依旧优雅无比，嘴唇的笑也很温和，乔满往上走了几步脚步停下。 　　他想，麦考夫肯定很快就能知道他在这里，如果麦考夫会来找他的话……但是麦考夫会来找他吗？这件事乔满其实并不确定。 　　除了涉及家人，准确来说除了涉及夏洛克之外的事，麦考夫的反应好像都很平淡和懒散。 　　他希望麦考夫和夏洛克来吗？乔满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是他把手机落下了，也是他没有回头去看麦考夫，是他主动上了汉尼拔的车，不管……不管怎么说，麦考夫和夏洛克不来找他也是情理之中。 　　乔满轻轻地闭了闭眼，他真是……他怎么能这么矛盾，他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他明明不想离开伦敦为什么还要来到汉尼拔这里？ 　　也许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正常，否则乔满无法解释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来。 　　房间里熏香若有若无的，却似乎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乔满轻轻地拉了一下窗帘，往外看去时他微怔了一下，他好像看到了威尔。 　　威尔……这种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乔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房门出去了，看到威尔和汉尼拔上楼的时候他下意识躲了躲，看到两人进入了书房。 　　乔满迟疑了片刻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书房的位置，他的耳朵贴在了门上。 　　门没有上锁，可是隔音还不错，乔满只能隐隐约约听见说话声，听起来好像在争吵。 　　在吵架？乔满想，在吵什么？ 　　不管是汉尼拔还是威尔，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和人吵起来的人。 　　汉尼拔双手合在一起抵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威尔，“你现在是来冲我算账的？你认为我骗了你？” 　　威尔冷冷地盯着汉尼拔，“你不止是骗我，你还一直在骗满，你一直在骗他。” 　　“你认为我骗他什么了？”汉尼拔甚至露出了笑，“我一直在帮他走出痛苦，我很爱他。” 　　“他重新回到美国之后的那些短讯就是你发的，在我前往澳大利亚的那段时间，你在我家安装了摄像头。”威尔把黑色的摄像头丢到了汉尼拔的面前，他双手撑在了桌子上，那双蓝色眼睛充满了愤怒。 　　汉尼拔捡起面前的摄像头，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找到这些东西还真是不容易，我没有理由在你家安装这些东西。” 　　威尔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就是在等着满自投罗网！” 　　他找到这个已经停止运作的摄像头时大脑几乎要爆炸了，他甚至想了很久是不是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安装的，可是他拿着这个摄像头跑了很久才确定这是汉尼拔安装的。 　　就在自己离开之后，在自己把家里的狗托付给这个该死的心理医生的时候，这个心理医生已经想好了怎么逼乔满回来，怎么逼乔满崩溃然后再次依赖着他。 　　“你这个混蛋，人渣，禽兽！” 　　汉尼拔的笑容一点点隐去，他抬眼看着站在书桌前因为愤怒脖子上都冒出青筋来的威尔，“你说话要讲究证据，不要嘴一张就侮辱人。” 　　“你还需要侮辱吗？满一直都错信你了。”威尔的胸膛用力起伏着，眼底覆盖着一层恨意，“那些短讯也是你发送的对吧？在他们怀疑你的时候我竟然还觉得你见证过满的痛苦所以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汉尼拔随手把那个摄像头丢在垃圾桶里，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看起来依旧是衣冠楚楚受人尊敬的心理医生。 　　他看着威尔，神色平静，“他的痛苦会让他靠近我，他需要我，你明白吗？他需要我拯救他。” 　　“他不需要你，他绝对不需要你这样可怕的魔鬼来拯救他。”威尔看起来似乎也冷静了一些，他说，“我要带满离开，我知道他在你这里，福尔摩斯说看完电影出来后满就离开了，我知道肯定是你。” 　　汉尼拔道，“我不会让你带他走，他就算是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威尔再次轻易地被这句话激怒，他猛地抓起了面前的茶杯朝汉尼拔摔去。 　　汉尼拔没有能避开这个杯子，他的额头开始渗血，而他依旧冷眼看着威尔，“你总是出现在满身边我已经足够容忍你了，明明你老老实实待在澳大利亚就好了，护照丢了就别想回来了，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出现在满身边呢？” 　　威尔一个趔趄，有头昏脑胀，他扶着桌子晃了晃脑袋，面前的汉尼拔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本来精神就不正常，我可爱的小羔羊怎么能和你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门内传来了哐当一声响，这道声音中昏暗的走廊上格外清晰，吓得乔满一个激灵。 　　他无声呼出一口气来，继续听里面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他逐渐从那些声音里拼凑出一些他很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汉尼拔先生……似乎没有表现得那么无害。 　　他壮着胆子轻轻地拧了一下门把，这下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 　　他没有听见威尔的声音，而是汉尼拔在低低地笑，“既然我让你进来肯定是做了准备，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以为自己能做拯救他的救世主吗？” 　　这是一个对乔满来说全然陌生的汉尼拔，甚至让乔满有些害怕的汉尼拔。 　　乔满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也许是听错了，他有些惶然的想，汉尼拔先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许里面在播放电影或者电视剧？又或者……乔满想不下去了，他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在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再等等，乔满想，再听听里面会说什么。 　　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满没有再听到汉尼拔的声音，同样，从杯子坠地的哐当声后，乔满也有好一阵没听见威尔的声音，他握着门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他很想进去看看，可是他没有进去的理由，书房是汉尼拔的私人领地，没有什么理由怎么能进去呢？ 　　他之前进去过一次，但那是汉尼拔带他进去的，他毕竟是客人，客人怎么能随意进入主人家的书房。 　　乔满小心地松开了门把手，他按了按跳得很快的心脏，转身下楼，然后飞快地倒了杯茶端着靠近了书房。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乔满勉强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这次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道缝隙打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一开门，他看到威尔被捆得紧紧的躺在雪白的医用床上，汉尼拔的戴着一双手套，握着一把刀在威尔的脑袋上比划着……这绝对不是治疗，绝对不是什么治疗。 　　而汉尼拔似乎过分专注，并没有发现乔满推门而入，他看起来像是在和已经昏睡过去的威尔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你还有用的话，我早就把你吃掉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可以和小羔羊一起享用不是吗？” 　　这句话完整地传入了乔满的耳中，手中的茶杯陡然坠落在地，发出了一声和之前书房里的响声一模一样的声音。 [65]综犯罪片:“你恨我是因为你爱我。” 　　吃掉？ 　　享用？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乔满的大脑一阵阵抽痛着，他可能没理解这些话，但他看得出来汉尼拔的动作绝对不友好。 　　汉尼拔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是深邃的温和的，“被发现了啊？” 　　被发现了啊。 　　不如说，他一直都在期待着乔满发现的那一刻，他在期待着乔满的反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一直瞒着乔满，他的一切都要和乔满共享才对。 　　乔满想，他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发现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么苍白，眼底的惊惧有多么明显，他勉强地扯了一下唇角，一步步朝着那张床靠近，“汉尼拔……汉尼拔先生，威尔是……睡，睡着了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在哆嗦，还在故作自然地询问着，他其实很想跑，转身就跑最好了。 　　可他的朋友还在这里，威尔还在这里。 　　“是啊，他睡着了。”汉尼拔把手中的手术刀放了下来，他取下那双白手套朝乔满伸出手，“宝贝，到我这里来。” 　　翻天覆地的眩晕感和呕吐感已经涌了上来，乔满颤抖着自己的手指握住了汉尼拔的手指。 　　汉尼拔在注意到这一点后却没有丝毫紧张，甚至亲昵地咬着乔满的耳垂，“在抖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这样捆着你的。” 　　乔满几乎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他好像已经猜到了汉尼拔究竟在做什么了，可这样的事情太过惊悚，乔满根本不敢更多的想象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可怜的孩子，别怕了。”汉尼拔说，“等我把他解决掉就好了，你最喜欢他的哪个部位？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或者别的——” 　　乔满的身体僵硬到了极点，可在听见这句话时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下，他的干呕声打断了汉尼拔的话。 　　汉尼拔的指尖颇为温情地从乔满的下巴抚摸过，“一时间接受不了没关系，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慢慢习惯？ 　　乔满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抓紧了汉尼拔的衣服，“不要，不要……威尔，不要。” 　　“你不是在乎他吗？正好他也爱你。”汉尼拔的眸光格外温柔缱绻，“吃掉他，你们就能融为一体了。” 　　融为一体这句话对乔满来说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他抓着汉尼拔的手一点点松懈，身体仿佛冷却了，他的身体再次变得很僵硬。 　　“亲爱的，不要怕。”汉尼拔握住乔满的手去拿手术刀，“我把他的心脏给你吧，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不……不要。”乔满已经无法用害怕来形容自己了，他的大脑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也许恐惧到一种程度会连哭都哭不出来，他的声音惶恐而干涩，“求您了，不要，不要伤害他。” 　　汉尼拔面无表情地看着威尔，他在思考，怎么样让这个威尔死掉比较好，毕竟乔满真的很在乎他。 　　他的小羔羊，只需要在乎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他抬起了乔满的脸，“你希望我放过他？” 　　汉尼拔这个时候看清了乔满的表情，乔满看着他的眼中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乔满在害怕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汉尼拔的心情变得尤其糟糕，“你怕我？我不是你最信任的先生吗？” 　　乔满的身体在发抖，他说不出话来，这种一害怕就说不出话来的情况本来在汉尼拔的帮助下消失了，可现在……现在又出现了。 　　“你怎么可以怕我呢？”汉尼拔低下头来，他轻轻地吻过乔满的耳垂，温柔极了，“你应该爱我，就像爱他们一样爱我……你不能怕我。” 　　乔满闭紧了嘴，眼底的水光开始蔓延，面前汉尼拔的脸已经变得模糊了一片，像是黑夜中的怪兽，扭曲阴暗。 　　“你希望我放过他。”汉尼拔又重复了一句，“当然，亲爱的，你可是我爱的宝贝……可是你打算怎么样让我放过他呢？”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让汉尼拔放过威尔？ 　　乔满不知道。 　　他的恐惧让他的大脑做不出最佳反应，他看着面前那张模糊而扭曲的脸，张了张没办法发声的嘴。 　　“告诉我，你要和我走吗？”面前的怪兽在询问着，“和我离开这里。” 　　乔满咬紧了唇，他的眼泪掉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 　　“真是个乖孩子。”汉尼拔低低地笑起来，“这样的话我勉强可以先放过他，但只是这样可不行。” 　　乔满的泪水被汉尼拔的手指一点点擦干净了，汉尼拔的手指依旧是干燥的，但是乔满对这曾经他认为干净温暖的手却已经产生了恐惧。 　　他似乎知道汉尼拔想要什么，如果、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现在乔满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勉强看了一眼旁边的威尔后，他还是颤抖着抓住了汉尼拔的手，微微抬起头用轻颤的唇碰了碰汉尼拔的喉结。 　　可是他真的太害怕了，亲吻汉尼拔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恐惧，更何况现在的汉尼拔在他看来无比可怕，到这里已经……已经差不多了。 　　“你是在为了他才吻我吗？”汉尼拔的声音变得低沉，听起来似乎还带着说不出的怒和嫉妒，“不乖的孩子，你应该爱我，你应该比爱他更爱我。” 　　乔满控制不住地咬紧了自己的唇，他的视线明晰了一些，但很快又变得模糊，汉尼拔抬着乔满的脸低下头来。 　　乔满避开了汉尼拔的吻，一想到这张嘴也许吃过同类的肉再来吻他他就无法承受。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到底是怎么…… 　　感受到乔满抗拒的汉尼拔动作停了停，他没有再吻乔满的唇，而是吻上了乔满的眼睛。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而缱绻，仿佛乔满是他的珍宝。 　　可乔满觉得不是，他不相信一个会食同类的人会爱上自己的食物。 　　但他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用那双盛满了泪珠的眼睛看着汉尼拔。 　　“为什么要哭？”汉尼拔轻叹着，“你不知道自己哭起来只会让男人兴奋吗？” 　　那些泪水被汉尼拔一点点舔去了，那种仿佛要被吃掉的感觉又爬上了乔满的脊背，但是这次乔满意识到那或许不是什么错觉。 　　至少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过要吃掉他，不是什么调情，是真正意义上的吃掉他。 　　汉尼拔的手指捏着乔满的腰，“就在这里。” 　　什么？ 　　乔满的后背僵硬着，他一寸寸地转过头去看躺在那边的威尔。 　　就在这里？ 　　怎么可以就在这里？ 　　会被威尔看到，威尔会……威尔会怎么看他？ 　　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如同祈求般的目光也无法传达到汉尼拔的眼中。 　　睡袍甚至不需要汉尼拔动手脱，手已经顺着乔满柔韧的腰肢往下抚摸，他的舌头从乔满的耳垂移到了乔满的颈项，他能感受到乔满的紧张和害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显。 　　“为什么要害怕我？”汉尼拔似乎很不理解，“我都说了我并不会伤害你，你看，我是爱你的，我最爱你了，你在怕什么呢？” 　　乔满说不出话来，他哆哆嗦嗦地转过头避开了汉尼拔看起来格外深情的视线，巨大的打击让他现在都没能缓过神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如此信任的当做长辈一样的男人是个会食同类的恶魔，甚至还想把他的朋友做成食物和他一起‘分享’，这种真相实在太过残酷了。 　　“宝贝，不要怕我，”汉尼拔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抚摸着乔满的动作也是，他说，“我是爱你的，所以你不要怕。” 　　明明在恐惧着，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对这样的抚摸和亲吻有反应，乔满这一刻实在有些痛恨自己的体质。 　　他按住了汉尼拔的手，控制着自己的泪水不要掉下来，那些眼泪凝聚在了眼眶里，让那双乌黑的瞳似乎蒙上了一层闪烁的光，似乎轻易就会碎掉。 　　美丽的，脆弱的。 　　汉尼拔看着这双眼睛，眼底的情绪如同痴迷，他又要舔上来的时候，乔满抖着手捂住了他的嘴。 　　汉尼拔嗅着乔满掌心的香，然后舔上了乔满的掌心，他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好像他们现在就是调情的情侣，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会让乔满不可接受的事情。 　　乔满勉强指了指门口的位置，他实在无法接受要在昏迷的朋友面前和汉尼拔做那样的事。 　　“不走。”汉尼拔的手指轻轻勾着乔满的长发，“宝贝，我可不相信他。” 　　乔满意识到汉尼拔是真的不会离开书房了，他又看了一眼威尔，然后慢慢地垂下了眼。 　　看起来好像是接受了。 　　汉尼拔愉悦地捏着乔满的下巴，他想吻从乔满的唇。 　　乔满再次避开了他的吻，好像只要不接吻，那就没有什么关系。 　　汉尼拔的眸色暗了一瞬，他当然可以用威尔来威胁乔满和他接吻，可这样的招数用一次就好了，再多的他也不想再用，这只会证明在乔满的心里威尔很重要。 　　威尔很重要，那么他呢？ 　　睡衣的衣带被解开，那件柔软的睡衣挂在了乔满的肩膀上，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美玉。 　　“宝贝，你很漂亮。”汉尼拔轻吻上去，唇角的笑意不减，“你知道的，我是真的爱你，否则我早就吃掉你了。” 　　这句话让乔满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他是恐惧的，一想到汉尼拔这张嘴食用过同类，他就觉得浑身发抖，想吐，可是他没有吃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 　　他很努力的让自己的身体松懈下来。 　　他需要把汉尼拔想象成别的东西，否则他无法再次接受和汉尼拔这么亲密无间。 　　这次身体很顺利地接受了这一切。 　　乔满控制不住自己看了威尔一眼。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罪恶，他没办法说话，可是却呜咽着在心里想，对不起，威尔，对不起。 　　他没有办法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在和他道歉吗？”汉尼拔的鼻尖在乔满耳边亲昵地蹭着，“一边坐在我的怀里接受我的爱一边和他道歉吗？还是说，你在害怕他醒来？” 　　乔满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的那团热，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汉尼拔拥着怀里的青年，手指在青年的臀肉上轻轻地抚摸过，“这个牙印会永远陪着你吗？就像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一样。” 　　乔满只是掉着眼泪摇头，一直在摇头。 　　“不要拒绝我，宝贝，我们现在才是真的融为一体了。” 　　汉尼拔轻咬着乔满的耳垂，“好想吃掉你，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乔满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他已经对这句话有些应激了，他用力地咬上了汉尼拔的肩膀，用力的，以至于唇舌都感受到了血液的铁锈味。 　　汉尼拔的笑声沙哑，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就知道你也爱我，现在就算是我死也会留着这个印记，就像你一样。” 　　泪水顺着脸颊掉到了汉尼拔的肩膀上，融入到了那个牙印里，男人按着他的脑袋，声音低低地，“再咬深一些，给我留下无论如何也去不掉的印记。” 　　变态，这个变态！ 　　乔满迷糊的眼看到了书桌上的那把手术刀，他感受着舌尖的腥甜，攀着汉尼拔的手指动了动。 　　真美。 　　汉尼拔看着乔满泪眼婆娑却又泛红的脸想，就这样在他的怀里，永远在他的怀里。 　　是只有他给于的，在爱与恨中独有的，永远也忘不了他。 　　“就算是进入监狱……”汉尼拔的力道很重，他的声音也很沉，“我也要*死你再进去，我可不会让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你是属于我的。” 　　真的，真的太…… 　　乔满迷迷糊糊地想，也许他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我们可以一起死。”汉尼拔温声询问着，“你认为呢？” 　　乔满松开了牙齿，他有些恍惚地呼吸着，他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光想，他不要死，他绝对不要死。 　　他连活着的记忆都不过两年而已，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怎么能死呢？ 　　“宝贝脸上的表情很漂亮，这样濒临崩溃的表情美极了。”汉尼拔的动作温柔了下来，他舔过乔满的脸，“不要恐惧我，不要害怕我，你要爱我，就像对待他们一样……你应该原谅我，相信我，只有我才能帮助你。” 　　乔满的大脑有些恍惚，他想，不对的，不对。 　　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汉尼拔，那怎么能相信他？他也无法帮助自己。 　　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只会坠入深渊的。 　　他不要这样。 　　他绝对不要这样。 　　脑子勉强恢复了清明，他承受着汉尼拔的力道，无声地啜泣着扒紧了汉尼拔。 　　他意识到自己从回到这个地方后的一切都来自于汉尼拔，这个男人仗着了解他一直在试图掌控他，在催眠他。 　　每次听见需要帮助这句话的时候，就如同打开了一个开关，他就会被这句话引导着想到汉尼拔。 　　他的精神在依赖着这个男人的时候被逐渐控制着，他的所有反应都被这个男人掌控了。 　　他侧过脸，看到了被捆在那里的威尔，这让他一下子收回视线来。 　　“看到他你好像会更激动。”汉尼拔捏着乔满下巴去看威尔的脸，“你在想什么呢？你在想对不起他？还是在想我真可恨？” 　　“恨也是一种很强烈的情绪，你恨我是因为你爱我。” 　　乔满喘息着，眼泪掉下来后从汉尼拔的手指上溢开，他颤着手推开了禁锢着自己下巴的手。 　　“满，我爱你。”汉尼拔在乔满耳边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所以你也要爱我。 　　他不能爱这个男人，绝对不能。 　　乔满把额头抵在了汉尼拔的肩膀上，他不想在自己接受了汉尼拔的浇灌时看到威尔的脸。 　　这样实在是……太罪恶了。 　　“莱克特！莱克特你这个混蛋，你放开他！” 　　乔满的睫毛颤抖着，他偏过脸对上了威尔看着汉尼拔时愤恨和愤怒的目光。 　　威尔醒了。 　　这一刻，乔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是恳求般地冲威尔张了张嘴。 　　——不要看我。 [66]综犯罪片:“我还会再回来” 　　大意了。 　　昏死过去的时候威尔想，他进来之后不应该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是那杯水吗？还是熏香呢？为什么汉尼拔没事？ 　　就算是昏睡过去，他还是隐隐约约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比如乔满的恐惧，比如乔满为了他不得不接受汉尼拔扭曲的‘爱’。 　　威尔是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他听到了不算陌生的声音，还有汉尼拔满足的喟叹，这样的声音令他的身体凝固，他的身体无法行动，可是他的脑袋可以动。 　　他顺着那道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了乔满坐在汉尼拔的怀里顺着汉尼拔的动作而起伏。 　　汉尼拔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如果不是痛苦的欢愉的颜色在青年绯红的脸庞上交织着，或许只会以为这个男人在亲昵地抱着乔满。 　　而乔满的脸上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破碎美感，不管是混杂着泪与欲的眸子，被泪水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还有被睡裙半遮半掩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情欲侵蚀的美。 　　可是威尔却很愤怒，不仅仅是愤怒，还有痛苦和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 　　巨大的愤怒让他吼出声来，“你放开他！” 　　侧过脸的乔满看到了他，他看到了那双眼里几乎要破碎的光。 　　他不知道满在说什么，因为他听不见满的声音，就好像这一刻的满已经不会说话了。 　　是的，那个时候他也一直没有听见满的声音，只有汉尼拔深情又温柔的和满说话。 　　威尔不顾一切地挣扎了起来，“莱克特，你杀了我，不要碰他！” 　　汉尼拔伸手把挂在乔满肩膀上的睡衣往上拉了拉，他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威尔，对乔满用的力道却更重了。 　　“宝贝，他说让我放开你。”汉尼拔温声说，“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乔满的呼吸轻颤着，他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了，听见汉尼拔的话后，他只是慢慢地垂下头来，夹在汉尼拔腰间的腿越用力。 　　“真乖。”汉尼拔吻上乔满的眼睫，微微笑了起来，“真是个好孩子。” 　　乔满没有再敢看威尔一眼，他不知道威尔现在是怎么看他的，会觉得他很糟糕吗？很淫荡吗？还是…… 　　不管怎么样都好，乔满搂紧了汉尼拔的脖子，他被汉尼拔抵在了书桌上。 　　这样就看不到威尔的脸了，乔满在心底庆幸地想，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汉尼拔捆得很紧，威尔挣扎得皮肉都被绳子磨出血来也没有办法挣脱，但他丝毫不觉得痛，他的眼底只有对汉尼拔的愤怒与恨意。 　　此刻他是如此痛恨着汉尼拔。 　　汉尼拔托着青年的臀，一下又一下地颠着这个紧紧抱着他，如同把他当做唯一的青年，他甚至冲威尔露出了如同胜利者般的笑。 　　他在乔满耳边轻声细语，“宝贝，他在瞪着我，他好像想杀了我，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乔满的一只手松懈了下来，他不敢看威尔，他用湿漉漉的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汉尼拔，像是在求汉尼拔放过威尔。 　　汉尼拔含着乔满的耳垂，轻轻地舔舐着，如同黏腻的蛇从乔满的耳垂上滑过。 　　“莱克特，莱克特！”威尔吼叫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这么说。”汉尼拔看起来无奈极了，“宝贝，他似乎并不在乎你对他的付出，这该怎么办？” 　　乔满勉强摇了摇头，他只是张了一下无法出声的嘴，然后又印在了汉尼拔的喉结上，甚至在这一刻，乔满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咬下去，咬破汉尼拔的脖子。 　　这样的念头让乔满浑身都打着激灵，他闭上眼，眼泪啪塔一声掉了下来。 　　“你想咬我吗？”汉尼拔似乎知道乔满的想法，他感受到青年柔软的唇瓣，“当然，你可以咬下去……宝贝，你的身体里面好舒服。” 　　“莱克特！”背景音依旧是威尔越来越沙哑的怒吼，“你放开他，放开他！” 　　“他很吵，吵到我们的二人时光了。”汉尼拔按住乔满的臀，然后停下自己的动作，在灌入的那一刻看着乔满失神的脸眯了眯眼。 　　乔满没力气地伏在了汉尼拔的肩上，他能感受到汉尼拔身上的愉悦，似乎占据了他的身体后汉尼拔发自内心的高兴。 　　好像汉尼拔真的很爱他一样。 　　“他如果还吵的话，我们就杀掉他，然后吃掉他。”汉尼拔退出了乔满的身体，他低下头来颇为着迷地看着乔满的袒露在他面前的腰腹，“宝贝，你总要习惯的。” 　　杀掉他。 　　杀掉他。 　　乔满的呼吸还没平缓，可是他的脑子里都是汉尼拔的这句话，他撑在桌子上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冰冷的手术刀。 　　“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汉尼拔将皮带系好了，他温声细语地说着，“你要学会陪我享受美食。” 　　杀掉他。 　　乔满脑子里又冒出这句话来。 　　“我知道的，最开始无法接受是很正常的事，但只要接受之后你会喜欢上的，成为我的共犯，成为我的同谋，我们会成为最完美的爱人。”汉尼拔抱着乔满，“现在，我先带你去洗澡，等之后我们再解决这个麻烦——” 　　汉尼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乔满，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的小羔羊学会了反抗……” 　　即便是后背被刺了一刀，他抱着乔满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比起被刺的汉尼拔，乔满似乎更害怕更紧张，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如果他能说话的话，说不定他是在一边道歉一边哭着推开汉尼拔的。 　　乔满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刺入的位置也不算很深，但足够他挣脱汉尼拔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汉尼拔怀里下去，手脚发软地扑到了威尔旁边，哆嗦着用剪刀把绳索剪开。 　　汉尼拔就那么半跪在地上看着乔满的动作，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声音沙哑，“亲爱的，我很高兴你会反抗了，你刺伤了我，但我并不觉得愤怒，相反，我很喜欢你给我疼痛……” 　　乔满没有听汉尼拔的胡言乱语，剪开了威尔身上捆得很紧的绳子后，他看到了威尔因为挣扎而磨破流血的手腕，这让他更觉得难过。 　　威尔没有感受到痛，他迅速翻身下来，悔恨从他的呼吸里渗透出来，“满，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乔满半跪在地上被威尔抱在怀里，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这份狼狈与贴在脸上的黑发融合在一起，反而显得过分美丽。 　　他没什么力气地揪住了威尔的衣服，然后回头对上了汉尼拔深邃的眼睛，汉尼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没感受到后背在痛一样。 　　对上乔满湿漉漉的双眸，汉尼拔露出了如往常一样的笑容，“宝贝，过来，我不怪你。” 　　乔满轻轻地抖了抖，他没说话，威尔冷冷道，“莱克特，你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吧，你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汉尼拔撑着书桌勉强站了起来，他还想在乔满面前保持自己的风度，他说，“威尔，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把你解决掉，把你解决掉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乔满抓着威尔衣服的手微微用力，威尔明白了他的想法，低声道，“好，我们走。” 　　乔满点了点头。 　　“不要走！”汉尼拔一向从容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其他的情绪，“你不准走，你是我的，你答应和我走的。” 　　乔满又拉了一下威尔的衣服，威尔立刻停了下来。 　　乔满回头看了一眼汉尼拔。 　　汉尼拔强撑着自己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宝贝，你不喜欢吃的话我们可以先不吃，只要你留下来，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不管是去地狱还是去什么地方，乔满都要和他在一起，只能和他在一起。 　　怎么能是威尔呢？ 　　怎么能是这个精神不稳定的，没办法保护他的小羔羊的威尔？ 　　乔满微微张了下唇，他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发出声音来，这让他重新抿紧了唇，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不要和汉尼拔走，他不要和汉尼拔同流合污，他绝对不要对自己的同类动口。 　　汉尼拔眼底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他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地摇晃了一下身体，“你答应我的，你要和我走。” 　　威尔抱着乔满的手越用力了些，他冷声道，“你不知道满为什么会答应你吗？因为你威胁他了，如果你不威胁他，他怎么可能和你一个食人魔离开？” 　　食人魔这个词让乔满把唇抿得更紧。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和一个会食同类的魔鬼在一起，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你的下一道盘中餐。” 　　“我没有随便杀人。”汉尼拔看着乔满，声音沙哑，“那些都是恶人，该死的人。” 　　“他在骗你。”威尔低下头来看着乔满，“而且就算是恶人也有法律制裁，而不是成为他的食物，他就是一个恶魔，不要听他避重就轻巧言令色的骗你。” 　　乔满沉默地转过脸。 　　他知道的，他当然知道，不管对方是好人是坏人都不应该被人当做食物。 　　他不知道汉尼拔经历过什么会变成这样，可现在他隐约觉得也许和汉尼拔说过的妹妹有关。 　　那个时候他认为那是汉尼拔的隐私没有多问，现在却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也许问了他会察觉到什么也说不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而且就在那天，汉尼拔吻了他。 　　想到这里，乔满的喉咙开始发紧，这让他有些想要干呕，但他只是失去了力气地靠在威尔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走吧。”威尔低声说，“我们走。” 　　“不能走！回来！你答应了我跟我离开这里，回来！” 　　乔满这次没有再回头，不知道跌跌撞撞的汉尼拔有没有摔倒，不知道那把手术刀有没有被汉尼拔取下来。 　　他听见了鸣笛声，是FBI来了。 　　是夏洛克和麦考夫。 　　是福尔摩斯兄弟来了。 　　是BAU来了。 　　霍奇纳的目光在乔满身上扫过，然后停下来，“你们……也许需要医生。” 　　乔满抬手擦了擦泪水，他冲霍奇纳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威尔的手。 　　他不需要医生，但是威尔需要。 　　威尔的手臂微微收紧，他说，“我没事。” 　　霍奇纳抬手，他如同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替乔满轻轻擦了下眼泪，“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乔满想，已经没事了。 　　乔满已经看到了夏洛克和麦考夫。 　　他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他从威尔的怀里看向满脸阴郁的夏洛克和在门口与人谈话的麦考夫，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一眨，眼泪又从他的眼眶里掉了下去。 　　夏洛克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威尔面前，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乔满包裹，然后二话不说地从威尔怀里把乔满接了过去，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麦考夫看了过来，他和那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靠近了乔满和夏洛克，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乔满的额头，问了和夏洛克差不多的话，“有没有哪里难受？” 　　乔满摇了下头，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也许还有后怕。 　　他只是把脸埋进了夏洛克的怀里。 　　“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夏洛克轻拍着乔满的肩，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回伦敦。” 　　乔满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似乎不擅长温情的笑，他想安危乔满的笑显得有些奇怪，这让乔满没忍住弯了弯眸。 　　麦考夫开口道，“夏洛克，看来你笑起来很有喜剧效果，这是好事。” 　　夏洛克：“……” 　　他低头看着乔满，乔满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歪了歪脑袋。 　　“我是在安慰你。”夏洛克嘀嘀咕咕的，“你还笑我。” 　　乔满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他看向了威尔，威尔大概是还在内疚，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无法言说的痛。 　　乔满拽了一下威尔的袖子，然后指了指威尔几乎见骨的，还在渗血的手腕。 　　“我没事。”威尔用袖子遮了遮，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的。” 　　他想问问乔满，却又知道此刻不适合问那些话题，只能转过头去看书房里的动静。 　　汉尼拔已经被带着往外走了，他带着血腥味经过乔满的时候突兀地笑了一声，这一笑，乔满的身体立刻绷紧了。 　　如果不是把他带了回来，汉尼拔也许是可以离开这里的，乔满神色有些恍惚地想，这是爱吗？这是恶魔的爱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更不想去接受这样的爱。 　　他只是一个很软弱的普通人，他承受不了这么可怕的爱。 　　“宝贝，你记得的吧，你答应我的。”如同恶魔的低语从地狱传上来一般，汉尼拔说，“你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你答应我的。” 　　威尔看起来像是要给汉尼拔一拳，但他的手被乔满按住了。 　　乔满只是用那双被水浸后的眸子看着汉尼拔，他依旧没有说话。 　　汉尼拔被带走的时候回了头，他冲着乔满露出了一个令乔满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仿佛在说，“我还会再回来。” 　　夏洛克捂住了乔满的眼睛，声音很低，“别看，不要看他。” 　　乔满披着夏洛克的大衣，被夏洛克抱在怀里，眼中的泪又滚落了下来。 　　“没事了，结束了。”夏洛克轻抚着乔满的肩，“结束了，我们回去，回伦敦，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67]综犯罪片:“我原谅他”（二合一） 　　弗尼吉亚的天放晴了。 　　从汉尼拔入狱那天开始，乔满的失声一直没好起来。 　　医生说是因为心理原因，乔满早有所预料并没有感到害怕，他现在很抗拒再接触心理医生，麦考夫和夏洛克也没有强求他再和心理医生相处。 　　这两个人都太聪明，即便是乔满不说话，他们也能猜到乔满要说什么。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麦考夫说，“该回去了，该让安西娅订机票了。” 　　“你还需要订机票吗？”夏洛克不可思议地看向麦考夫，“我以为你会直接乘坐私人飞机离开。” 　　麦考夫凉飕飕地扫了一眼夏洛克，“你在想什么？” 　　夏洛克一脸可惜，“我想和满过二人世界。” 　　“当初你和满不是一起来的吗？”麦考夫说，“那次的体验怎么样？” 　　夏洛克：“……” 　　那个时候他还烦躁身边有个碍事的家伙，一路上没搭理过乔满，乔满似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一直说话，但他能感受到乔满在悄悄看他，不仅如此，他还撞上过乔满打量的目光。 　　当时乔满对他笑得很甜，他不仅没珍惜还很不耐烦地转过头了。 　　想到这里，夏洛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嘴硬回答麦考夫，“很好，非常好！” 　　乔满坐在沙发前面回复着威尔的消息，此刻看着日常斗嘴的兄弟俩，眉眼轻轻地弯起。 　　“满认为呢？”麦考夫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他转过头来问，“早上的还是下午的。” 　　乔满眨了眨眼，其实他都没关系的，不管是早上还是下午都没问题。 　　“满，不会说话之后你好乖啊。”夏洛克凑过来，“好像做什么你都会乖乖答应，让人好想欺负你。” 　　麦考夫面无表情地拎着夏洛克的衣领，“走开，别打岔。” 　　夏洛克没走开，他手一伸把乔满抱进了怀里，顺着麦考夫的力道和乔满滚做一团。 　　麦考夫：“夏洛克！” 　　夏洛克的手还撑在乔满的腰后，乔满被夏洛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没忍住推了推夏洛克的胸膛。 　　夏洛克低头看着面容已经浮上一层绯色的乔满，呼吸慢了半拍，他的手指没入乔满的黑发，低下头来，“满，亲一下吧。” 　　乔满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浑身散发着凉意的麦考夫，用手指戳了戳夏洛克的胸膛示意他看一下。 　　夏洛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也想要接吻。” 　　乔满：“……”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这么小的要求我当然会满足你的。”夏洛克说。 　　乔满：“……” 　　“好了，夏洛克。”麦考夫说，“赶紧起来，别把满压坏了。” 　　乔满：“……”这句话是不是也有哪里不对劲啊？ 　　夏洛克捏着乔满的下巴，他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乔满的鼻尖，这个动作很亲昵，乔满又轻轻地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勾得夏洛克的呼吸微慢，他还是借着这个姿势含住了乔满的唇。 　　乔满睫毛颤了颤，又推了推夏洛克，麦考夫还看着……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而且难道他们打算真的就这样……这样下去吗？ 　　夏洛克可不在乎麦考夫是不是还在，是不是在看着，他巴不得麦考夫气得转身就走。 　　他不仅含着乔满的唇，甚至在轻轻咬过柔软的唇瓣之后，他的舌头也舔了上去。 　　乔满推不开夏洛克，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该闭着眼还是睁开眼，因为麦考夫就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让他感觉格外羞耻。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乔满略带了点迷糊地想，麦考夫怎么能这么看着，明明把夏洛克拉开就好了。 　　他被亲得有些憋不过气来，眼底浮现了一层水光，略带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麦考夫。 　　麦考夫依旧没动，他站在那里，面不改色地看着夏洛克亲吻乔满，看着乔满那张脸染上薄薄的红，再看着乔满含了晃荡的水光。 　　只是接吻而已，青年的眉眼间已经有了熟悉的，成熟的韵味，似乎越来越敏感了。 　　麦考夫想，好像只是碰一下就都出水。 　　他看到夏洛克的手已经没入了乔满的衣摆，雪白的腰肢在夏洛克的手下若隐若现，在不安地扭动着。 　　虽然敏感，但这种时候青年的脸皮似乎很薄，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他。 　　麦考夫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他觉得乔满真是天真极了，向他求助难道就能摆脱这样的情况了吗？ 　　他在两人身边蹲了下来，“夏洛克。” 　　亲得入迷的夏洛克几乎就要忘记旁边还有个人了，他对自己被打断这件事很不爽，不高兴地看着麦考夫。 　　麦考夫说，“回去之后要回去见妈妈吗？” 　　好像是正事。 　　夏洛克判断着，他放过了气喘吁吁的乔满，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什么意思？” 　　“满要去吗？”麦考夫没有回答，转而问乔满。 　　乔满没太能回神，睫毛轻轻地抖了抖，有些迷糊地看着麦考夫。 　　“和我们回去见我们的母亲。”麦考夫伸出手将黏在青年唇上的发丝捋开，“告诉她，你会成为我们的家人。” 　　乔满呆了一下，又呆了一下。 　　什么……什么意思？ 　　麦考夫这句话的意思是见……见家长吗？ 　　和夏洛克和麦考夫一起回去…… 　　如果他们兄弟俩的母亲知道他和两个儿子都发生过那样的关系，会用扫帚把他赶出去吧？！ 　　从乔满震惊且不安的表情中看出乔满的想法后，麦考夫没忍住笑了一下，“放心吧不会的，家里添加了新成员的话，怎么都要和长辈见一面吧……如果害怕的话到时候什么都别说就好了，有我和夏洛克在——算了，指望不上夏洛克。” 　　“你什么意思？”夏洛克不高兴地冷着脸，“怎么就指望不上我了？” 　　“因为我认为你会坏事，毕竟你实在不怎么聪明。” 　　乔满：“……” 　　“好了，这件事可以等回去之后再好好准备一下，等到新年的时候，”麦考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发圈，给乔满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束起来，“满就和我们回家吧。” 　　新年……新年已经没有太久了。 　　乔满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好像又长了些。”麦考夫握着这束发，“已经到腰了。” 　　乔满垂眼看了一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说要剪一下。 　　“不剪。”夏洛克拍了一下麦考夫的手，“长发很适合你，很漂亮。” 　　“的确很漂亮。”麦考夫认同，“你如果嫌麻烦我可以为你打理，我很乐意。” 　　“不需要你来打理。”夏洛克不悦，“我会替他打理，满之后要跟我一起住。” 　　麦考夫很嫌弃地看了一眼夏洛克，“你？你住的地方我都不想说，你仔细打理过吗？如果没有助手帮忙的话，你那间屋子根本没办法下脚你知道吗？而且连饭都不会做的家伙还让满和你一起住？让他天天给你做饭吗？他也是有工作的，他很忙。” 　　乔满：“……”这是亲哥，绝对是的。 　　夏洛克：“……” 　　夏洛克不屑道，“做饭而已，我这么聪明还学不会？” 　　乔满：“……”其实做饭并不是聪明就能学会的，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了，免得夏洛克恼羞成怒。 　　麦考夫可没有这个顾忌，他嘲弄道，“你做饭？做饭之前先学会把你的屋子整理一下，否则别说做饭了，你只会把厨房炸了。” 　　乔满：“……” 　　他也很想说几句话，但是很遗憾的是他现在根本说不出来。 　　真是苦恼，乔满想，他现在明明已经不害怕了，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出声呢？ 　　他不相信汉尼拔带给他的打击有这么大。 　　他们说话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乔满一下子从夏洛克怀里起来打开了门。 　　夏洛克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埋怨地看了一眼麦考夫，“你为什么不去开门？” 　　麦考夫：“……因为满的速度太快了，可见他也不想被你抱着。” 　　“他怎么可能不想被我抱？” 　　“你太粘人了，太粘人了他会烦。” 　　“你胡说八道，满对我很有耐心，他不会烦我。” 　　“你为什么需要满对你这么有耐心？满是你的妈妈吗？” 　　来的人是华生。 　　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和乔满见面，第一次是在汉尼拔的住宅外面，夏洛克抱着乔满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外看到了那张惶然不安的脸。 　　华生看了一眼屋内你来我往的兄弟俩，冲乔满友好一笑，“我来找夏洛克。” 　　乔满轻轻地点了点头，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华生进门，他往后看了一眼，见到了后来的霍奇纳。 　　他抬头看着霍奇纳，睫毛扑闪了一下。 　　霍奇纳问，“你好点了吗？” 　　乔满又点了下头，他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事。 　　霍奇纳抬手揉了揉乔满的脑袋，“那就好，我来的确是有点事要说。” 　　有事要说？ 　　乔满的脑子里立马冒出了汉尼拔的脸，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张脸从脑海里甩出去，然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转身跟着霍奇纳回到屋内。 　　“福尔摩斯先生。”霍奇纳和夏洛克兄弟俩打了个招呼。 　　“我记得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夏洛克十分警惕地把乔满拉到自己的身后，他现在看BAU的人也充满了不爽，他认为是BAU的人没有把汉尼拔查出来乔满才会被汉尼拔一直欺负。 　　这样的迁怒实在是太没道理了，乔满对此很不赞同，因为BAU本来也帮了他很多不属于他们的忙。 　　乔满拽了下夏洛克的衣服，看向了霍奇纳。 　　“声音还没好起来吗？”霍奇纳问。 　　乔满点头。 　　霍奇纳微微皱眉，“看过医生了？” 　　乔满又点了下头。 　　“是心理问题，他现在说不出话来。”麦考夫替乔满解释了一句。 　　霍奇纳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很抱歉在你这种状态的时候过来，是关于汉尼拔的事。” 　　乔满早有预感也不奇怪，他坐下来，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纸笔，示意可以这样交流。 　　霍奇纳和乔满一起在桌边坐了下来，他看着乔满的眼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显然对于汉尼拔这件事他的心底充满了愧疚。 　　想到汉尼拔，霍奇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在来这里之前，我去见过莱克特。” 　　乔满握着笔的手微顿，捏在笔身上的指尖隐隐泛白。 　　夏洛克朝乔满身后一站，双手环抱着凉飕飕地看着霍奇纳，“你去见了莱克特关满什么事？” 　　乔满：“……”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洛克，示意夏洛克不要说话。 　　夏洛克不爽，但没走开。 　　华生在一旁大为观止，他忍不住问麦考夫，“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麦考夫的目光落在乔满身上说，“是啊。” 　　注意到麦考夫的眼神后，华生：“……”好吧，不止夏洛克跟变了个人似的，麦考夫也是一样的。 　　“满，很抱歉要和你说这些。”霍奇纳低声说，“但既然有了任务，我得来问问。” 　　乔满有些疑惑，他规规整整写下来，［亚伦先生请说。］ 　　“他说想再见你一面，见了你他就什么都说出来。”霍奇纳看着乔满，“我只是传达，并不对你做任何要求，来之前我也拒绝了他说你不会去见他。” 　　见一面汉尼拔吗？ 　　乔满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许久才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去。 　　“如果你不愿意去见他。”霍奇纳又说，“他让我问你，你会不会原谅他？” 　　“这种问题居然能问得出来。”华生幽幽道，“那个莱克特医生的心脏还真是强大。” 　　麦考夫没说话，他看着乔满的反应，已经知道了乔满的答案。 　　夏洛克在一旁气笑了，“那个家伙在说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原谅他——” 　　夏洛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满点头，“你……你……你竟然！你竟然原谅他？” 　　“你是不是还被他影响着？”夏洛克从乔满身边弯下腰来，他就差没按住乔满的肩膀把乔满脑子里的水全部摇晃出来了，“告诉我，他是不是对你下什么不可以恨他的心理暗示了？” 　　乔满轻轻推了推夏洛克的脑袋，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来，［是的，我原谅他，他对我做的所有事我都会原谅他。］ 　　霍奇纳看着这行字表情很复杂，“你不恨他？” 　　乔满怔了一下，他恨汉尼拔吗？ 　　那个时候汉尼拔说，“你恨我是因为你爱我。” 　　如果他恨汉尼拔就意味着他爱汉尼拔，他恨汉尼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靠近汉尼拔会很痛苦，他不想再经历这样的痛苦，可是曾经……曾经，明明他靠近汉尼拔是可以缓解痛苦的，是可以感到安心的。 　　是汉尼拔毁掉了他的这份安心。 　　他该恨他吗？ 　　但是他在笔记本上写，［我不恨他，这样的情绪太浓烈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浓烈的感情。］ 　　他不希望自己的未来都活在汉尼拔的阴影下，他也不希望身边的其他人会因为他而担心，所以对于汉尼拔……不管有任何情绪他都会控制住，不会让这些情绪影响到他。 　　霍奇纳看着乔满写下的字，这些字迹看起来有些凌乱，显示着主人的心里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的确，不管怎么说，汉尼拔对于乔满来说都是不一样。 　　曾经最信任的心理医生，是可以当做长辈的人。 　　但偏偏这样的人并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和无害，更像是披着一张高雅人皮的野兽。 　　［我只代表我自己，我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所以我原谅他。］ 　　明明因为汉尼拔那么痛苦，甚至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在说没有受到伤害，霍奇纳想，那么到底什么才叫真正的伤害呢？ 　　想到霍奇纳说汉尼拔不见他就不说前因后果这件事，他犹豫了一下顺着下面继续写，［下面，我希望亚伦先生把这个笔记本带给他。］ 　　写什么呢？ 　　写他第一次见到汉尼拔时那个帮助他安抚他的温柔绅士，还是写他第一次心理出现问题，敲开汉尼拔家的门时那个对他露出担忧表情的医生呢？又或者写后来他们也曾不止一次像正常的朋友一样一起做饭、散步、谈心，或者…… 　　乔满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许久才继续写，［我还是很感谢在餐厅的时候他抱住了我，如果没有他的话，也许我早就崩溃了。］ 　　不管汉尼拔那个时候想的是不是吃掉他，他都对那个时候的汉尼拔心存感激。 　　［我是真的很感谢他。］ 　　他原谅汉尼拔对他的所作所为，他感激汉尼拔曾经真的帮助过他，即便汉尼拔心底并不是那么想的。 　　他不会再去见汉尼拔了。 　　他和汉尼拔以后也不需要再见面了。 　　他和福尔摩斯兄弟回到伦敦，而汉尼拔待在监狱，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了。 　　霍奇纳带着那个笔记本走了。 　　乔满坐在那里，有些发呆，他不知道汉尼拔是因为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之前也尝试想过，也许是他的童年经历了什么很痛苦的事，也许是…… 　　“好了。”夏洛克抓着乔满的手，“你不需要知道他的作案动机，你也不需要去共情一个食人魔。” 　　乔满回神看着夏洛克，他眨了眨眼，弯了弯唇，他想说他没有共情汉尼拔。 　　他没有太多的必要去思考这些，因为无论是因为什么，汉尼拔不是可以被拯救的对象，又或者说他不可能拯救汉尼拔，因为汉尼拔不需要被拯救。 　　如果他和汉尼拔接触，他只会被汉尼拔拖下去。 　　乔满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不管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汉尼拔的目的都很明显，他从来不是会因为爱上某个人就会放弃食同类而真的好好做人的。 　　他只会试图把他爱的那个人拉下水，成为他的同类，他的共犯。 　　唯独这件事，乔满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 　　汉尼拔……真的爱他吗？ 　　…… 　　霍奇纳把笔记本推给了汉尼拔，“很遗憾，他并不愿意来见你。” 　　“的确很遗憾。”汉尼拔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他那么心软一定会来见我的。” 　　“你伤害了他。”霍奇纳冷冷道，“他现在还不能说话，你知道吗？” 　　汉尼拔翻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只有几段话而已，他却看了很久。 　　汉尼拔的手指在‘我不恨他’这句话上停留了许久才问，“他哭了吗？” 　　“他没哭，他很平静，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你也不会因为你而难过了。”霍奇纳道，“他很快就会和福尔摩斯兄弟回到伦敦。” 　　“他不可能不在乎我。”汉尼拔的语气依旧自信而笃定，他按着乔满写下的那些话，“他只是努力在和我划清界限而已，他的笔迹是凌乱的，和他平常写字时柔软的笔锋不一样，这说明他的心也在因为我而躁动，他爱我。” 　　霍奇纳冷眼看着如此自信的汉尼拔，“那又如何呢？就算他爱你，那又怎么样呢？” 　　“他爱我，他不敢承认，他比爱他们都爱我。”汉尼拔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都因为愉悦而颤抖着，“他果然是爱我的。” 　　“他会回伦敦，他身边有着麦考夫，有着夏洛克，有着威尔，他很快就会忘记你。”霍奇纳平静道，“而你会待在监狱里直到你死亡那天，你们不会再有见面的那一天了。” 　　汉尼拔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奇纳，“这样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霍奇纳说，“没有好处，我也不是在激怒你，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很嫉妒他爱我吗？”汉尼拔说，“因为你有一个孩子，你连说出自己感情的机会都没有，你很嫉妒我吧？” 　　霍奇纳的情绪毫无变化，他对汉尼拔的挑衅并没有在意，“好了，把笔记本还给我，我该走了。” 　　汉尼拔抓紧了笔记本，他沉沉地看着面前的霍奇纳，“这是给我的。” 　　“你在这里面待了两天就傻了吗？”霍奇纳此刻的言语颇为刻薄，“这里面可不允许你留下这些东西。” 　　汉尼拔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奇纳伸出来的手，他忽然撕下乔满写满字的那页纸，然后塞进了嘴里。 　　霍奇纳：“……” 　　汉尼拔微笑着，“这样可以吗？” 　　霍奇纳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疯子。” 　　“冷静下来吧，不是想听我讲故事吗？那就坐下来。”汉尼拔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看在满还爱我的份上，我不介意再说几句。” [68]综犯罪片（完）:“他总觉得以后的生活会很热闹” 　　离开弗尼吉亚的那一天天气也还算不错。 　　威尔没有和乔满一起走，他说他要先做治疗再去伦敦，乔满当然尊重他的选择，反正平常也是可以联系的。 　　但是夏洛克对此表示很高兴，“等他来的时候说不定你都已经忘记他了。” 　　乔满：“……” 　　机票订的是头等舱，针对回程的路上乔满和谁一起夏洛克和麦考夫还争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乔满和麦考夫一起。 　　这件事让夏洛克很不爽，旁边的华生没能把夏洛克叫回走，有些无奈地揉脑袋，“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夏洛克说，“不该在这里的另有其人。” 　　很明显他说的是麦考夫。 　　麦考夫并不在意夏洛克幼稚的话，但夏洛克已经引得头等舱其他几位客人悄悄看过来了。 　　乔满忍不住捂了捂脸，想必吃瓜是全世界人的天性。 　　夏洛克直勾勾地盯着乔满，“不是要休息吗？睡啊。” 　　麦考夫：“……” 　　“你回你的位置去。” 　　“我要先看着你们，”夏洛克对麦考夫很不放心，“这可是在飞机上，你不准对满做什么。” 　　乔满：“……”他怀疑夏洛克在以己度人。 　　麦考夫：“……你以为我是你吗？” 　　他指的是夏洛克之前在浴室做的事。 　　夏洛克说，“那谁知道呢，毕竟我们是兄弟。” 　　麦考夫懒得再搭理夏洛克，他朝乔满伸了手，“好好睡一会儿。” 　　乔满看看一脸不情愿的夏洛克，又看看麦考夫，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了。 　　夏洛克咬了咬牙，不爽。 　　他实在不想多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看起来憋了一股气，邻座的华生看了夏洛克一眼，忍不住宽慰道，“三个人的爱情就是这么拥挤，你要学会忍耐。” 　　“三个人的爱情？”夏洛克说，“我可没有同意，我是不会放弃让麦考夫放手的。” 　　华生：“……好的，好的，你加油。” 　　乔满靠在麦考夫的怀里，有些困倦地抓着麦考夫的衣服闭上眼。 　　他听见系统叮的一声提醒：［汉尼拔的秘密：当前进度100%，可解锁威尔·格雷厄姆失踪真相。］ 　　乔满已经从威尔和汉尼拔的交谈口中得知，威尔的离开就是汉尼拔为了让他来到美国而已，汉尼拔没有打算让威尔从澳大利亚回到美国，甚至连威尔的护照被偷窃也是汉尼拔所为。 　　的确算不上失踪，系统给乔满的任务是威尔失踪的真相，但后来一直以汉尼拔的秘密作为进度条……乔满很怀疑系统在给他放水。 　　而且他什么都没做，这些转换的生命值也让他觉得很烫手。 　　系统对此看法不同，【夏洛克是因为你去调查这些事的，他算是你的男朋友吗？总之，我想他应该很乐意为你延续生命，所以你不需要感到不好意思。】 　　乔满没再说话，睡一觉起来，他们就会抵达伦敦。 　　从今往后，他的生活或许就能彻底的安稳下来。 　　关于住所。 　　乔满拒绝了入住麦考夫或者夏洛克的住所，他依旧住在之前的出租屋里。 　　出租屋距离麦考夫的住所近许多，对此夏洛克表示很不满意，麦考夫对他的不满毫不在意，“满需要上班，这里更方便。” 　　虽然麦考夫觉得和他住在一起更方便，但乔满既然不愿意他也没有强求，毕竟……乔满手机里依旧有着他安装的定位器和监听器。 　　别误会，他可不是为了监视满，他只是在保护满而已，麦考夫这么想着，毕竟满一个人住在外面真的太危险了，必须得时时刻刻听着满的声音。 　　麦考夫借着房东的手在乔满的出租屋门口和窗外都安装了摄像头，想必他是因为汉尼拔把乔满骗走的事耿耿于怀，除了乔满家里没有摄像头外，出租屋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被摄像头关照着，乔满只要一出门就会在摄像头范围内。 　　这样让麦考夫感到满意，这样的话不管是谁进出乔满家里他都能知道，乔满多久出门回家他也能知道。 　　这让他的控制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是还不够，因为乔满一关上门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满并不会介意这一点，麦考夫又想，毕竟这是关心满，满会很高兴有人这么关心他的。 　　他站在乔满住的门外，看向那个摄像头。 　　乔满伸了个懒腰，见麦考夫盯着门口的摄像头看，往前走了几步打字给麦考夫看：［房东太太说最近这边有小偷出现，所以安装了这些。］ 　　麦考夫低下头来，他说，“有小偷不会害怕吗？不如搬到我那里去。” 　　乔满微微摇头，他都能够想象得到，如果自己真的搬到麦考夫那里去，夏洛克会变成什么样的愤怒小狗。 　　麦考夫的手指没入了乔满的发丝中，“你对夏洛克太纵容了，他做什么都是仗着你心软。”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他又打字：［你对他难道不纵容吗？］ 　　麦考夫盯着这句话若有所思，忽然笑了一声。 　　乔满：“？” 　　他不明白麦考夫为什么忽然笑，眼底的疑虑都要溢出来了。 　　麦考夫低下头轻轻地蹭了蹭乔满的脸，“你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我觉得我们好像是他的爸爸妈妈一样。” 　　乔满：“……” 　　这种话也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这种话被他听到，他肯定又要生气了……”说到这里，麦考夫没忍住又轻轻地笑了一下，“夏洛克最近总是生气？还是很幼稚对吧？” 　　乔满想，其实也没那么幼稚，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麦考夫看了一眼时间，“他应该要过来了吧。” 　　听见这句话，乔满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他们今天要去见麦考夫和夏洛克的妈妈，他有一种见家长的紧张心理，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还不会说话。 　　“不需要紧张，也不需要害怕，我已经提前知会过母亲了。”麦考夫轻吻了一下乔满的脸，“只是多一位家人而已，而且也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乔满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这样正好是不是？”麦考夫说，“什么都不用说，更不用担心说话会紧张。” 　　麦克夫说的好像也对。 　　乔满安抚了一下自己跳个不停的心脏，不过他们为什么不去贝克街221b直接接夏洛克呢？ 　　夏洛克穿得好像要跟乔满回家见家长似的，穿着潮范十足，头发做了处理，没闻错的话，甚至还用了香水，他还顺嘴嘲笑了一下麦考夫，“永远都是这副装扮，你是打算去商务会谈吗？” 　　麦考夫不置可否，“你的意思是要像你一样孔雀开屏吗？” 　　孔雀开屏……乔满揉了揉鼻尖想，老实说真的有点像啊。 　　孔雀开屏的夏洛克瞥了一眼麦考夫，然后握住乔满的手往车里钻。 　　这是他一上车就打算关门，“好了麦考夫，你应该到前座去，后座已经坐不下你了。” 　　麦考夫语气平和，“挤一挤就能坐下来了，三个人刚刚好……当然如果你想下去的话，我没意见。” 　　乔满：“……” 　　夏洛克怒而瞪麦考夫，最终他气势汹汹地往里挤了。 　　乔满：“……” 　　乔满又被挤在了两个人中间。 　　他看看夏洛克又看看麦考夫，最终还是无奈地坐直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 　　麦考夫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乔满的后颈上，他捏了捏，“放松点，不要这么紧张。” 　　夏洛克扣住乔满的手，十指紧扣，“麦考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捏他的脖子，好像他是一只可以供你随手摸的小猫。” 　　麦考夫说，“的确很可爱。” 　　乔满：“……” 　　他该庆幸麦考夫的司机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就算是夏洛克和麦考夫两兄弟对乔满这么亲密他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进入福尔摩斯妈妈家。 　　据麦考夫说，福尔摩斯夫人也是一位很聪明的女性，面对天才子女们各有各的怪癖都习以为常。 　　这让乔满心想不愧是福尔摩斯家，一家都是聪明人。 　　因为所有人都是聪明人，夏洛克在家里反而显得没有那么聪明……当然，这句话是麦考夫说的，回答麦考夫的是夏洛克冷冰冰的眼神。 　　在见到福尔摩斯夫人本人之前，乔满都有些惴惴不安，但真的在见到这位夫人之后，他的心忽然就平定了下来，因为福尔摩斯夫人看起来也是位性格相对平和的人，这让乔满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麦考夫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指尖，“你看，我说的，没事的。” 　　乔满冲麦考夫弯了弯眸。 　　夏洛克冷眼看着麦考夫，“这种时候可以不要勾引他吗？” 　　麦考夫说，“这不是勾引，这是安慰，当然我知道你不懂，毕竟以你的情商可想不到这一层。” 　　“麦考夫，你是在挑衅我吗？” 　　“这也不是挑衅，这是实话。”麦考夫温和道。 　　这让夏洛克陡然想起一件事，他看了一下福尔摩斯夫人去取东西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和乔满说，“满，我告诉你，麦考夫这个控制狂在你的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器。” 　　麦考夫：“……” 　　乔满忍不住看了一眼麦考夫，老实说他对这件事居然一点都不震惊，大概是因为麦考夫是个弟控，他见识过麦考夫对夏洛克的关心。 　　“他还在你的手机里面安装了监听器，你最好回去检查一下，你家里有没有什么摄像头。”夏洛克把这些抖了个干干净净，“他根本就是个变态。” 　　家里…… 　　“满，相信我。”麦考夫说，“你家里绝对没有什么摄像头，我知道你害怕，不会在你家里面动手，夏洛克他在挑拨离间。” 　　既然麦克夫这么说，乔满当然会选择相信他的，想到房东最近安装的那些摄像头，乔满在手机上打字：［所以房东太太那边也是你安排的吗？］ 　　麦考夫：“……是，但我是担心你。” 　　乔满微微抿了抿唇又打字：［我知道了。］ 　　麦考夫拿不准这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但他试探性地捏住了乔满的手腕，没有被拒绝之后，他极快地瞥了夏洛克一眼，眼中带着明晃晃的你奈我何。 　　夏洛克：“……” 　　夏洛克不懂，夏洛克很震惊，他把乔满另一只手握得紧紧的，“满，你完全不介意吗？” 　　当初麦考夫试图监控他也没有这么离谱他都觉得受不了了，乔满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控制？ 　　乔满把手一左一右地收回来，他老实打字：［因为麦考夫是关心我，担心我出事啊。］ 　　“他已经侵犯了你的隐私。”夏洛克指着手机，“你说的所有话他都听得见，你不觉得可怕吗？” 　　“不要把我说的像变态一样，我也没有时时刻刻都监听。” 　　“这还不变态吗？那什么才叫变态？” 　　“总之我认为我是为了满好……” 　　福尔摩斯夫人取了东西回来了，她看了一眼一左一右挤着乔满的兄弟俩，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但她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很尊重兄弟的选择，只是温和地和乔满说，“我已经从麦考夫那里知道了你的事，如果有需要的话，以后可以找我帮忙，不管是关于夏洛克还是麦考夫的。” 　　这句话好像是在说…… 　　乔满不受控制地紧张了一下，他连忙点头，就差没有站起来鞠躬了。 　　夏洛克按住他的肩，“妈妈，他说谢谢。” 　　福尔摩斯夫人看乔满紧张也没有说很多，又说，“今天留下来吃晚餐吧。” 　　乔满又点头，他连句谢谢都说不出来，顿时有些懊悔这个时候来这里，至少也得在他能说话的时候来，不至于这么没礼貌。 　　麦考夫在一旁充当翻译，“他说谢谢。” 　　乔满低垂下眼，这样显得他好傻…… 　　“你们两个不需要翻译，”福尔摩斯夫人微微笑了一下，“我能感受到他想说什么，我会去准备晚餐，麦考夫，我想你或许想和我一起？” 　　乔满揪住衣服，他好像看出福尔摩斯夫人想和麦考夫单独说话了。 　　他又轻轻地抓了一下夏洛克的衣服，夏洛克握住他的手，“紧张的话我带你出去。” 　　乔满顺从地跟着夏洛克来到了后院。 　　这个位置是能看到餐厅的，因为冬日的缘故，院子有些光秃秃的。 　　夏洛克似乎突然长了情商一般，和乔满说起他们小时候的……“反正也不是什么趣事。”夏洛克如此说到。 　　乔满弯起眸来。 　　他一笑夏洛克就有些心痒，夏洛克把乔满困在了墙上，小声说，“让我亲一下。” 　　乔满微微睁大了眼，慌忙指了指屋内。 　　“不会被看到的。”夏洛克说，“更何况，虽然没有明说，但妈妈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一向不会插手这些事的。” 　　乔满还是紧张，不会插手是一回事，真的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夏洛克把乔满笼罩着怀里，他捂住了乔满的眼睛亲了下去。 　　他总是很喜欢亲乔满，这样的单纯的不带情欲的吻会让他的心情很好。 　　他探索着青年柔软的舌尖，温暖的口腔，掐在腰上的手不由用力。 　　乔满有些没法喘气，这让他抱着夏洛克颈项的手越来越紧，怕被福尔摩斯夫人发现的紧张感让他憋不住地发出了极轻的呜咽声。 　　捕捉到这点声音的夏洛克眼睛骤亮，他观察着乔满不安的警惕的表情，好像知道怎么让乔满说话了。 　　屋内已经传来了福尔摩斯夫人的声音，“夏洛克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乔满更紧张了，喉结的呜声越明显，他试图叫出夏洛克的名字让夏洛克松开他，可是唇舌的纠缠让他的声音都变得细碎。 　　但乔满没有发现自己无意识发出来的声音，直到麦考夫敲了敲墙壁，不紧不慢道，“夏洛克，你太过分了。” 　　夏洛克一顿，他把被亲得泪眼朦胧，手脚无力的青年抱在怀里瞥了一眼麦考夫。 　　“妈妈差点就发现了。”麦考夫从夏洛克怀里把乔满接过来，“你可以任性，不过被发现的话，满会不好意思……现在我会带他去休息，你去帮助妈妈，你不是要学做饭吗？现在是个好机会。” 　　乔满小声地哽咽了一声，“……夏洛克。” 　　“你看，还是有好处的。”夏洛克说，“他会说话了。” 　　麦考夫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夏洛克，他抱着乔满转身进了屋子。 　　夏洛克：“……” 　　他揉了揉耳尖，喃喃自语，“好吧，我去帮忙做饭。” 　　麦考夫把乔满抱进了他曾经的房间，他反手关上门说，“会说话了？” 　　乔满张了下嘴，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好像……会了。” 　　麦考夫把乔满放到床上，然后单膝跪地，掌心落在乔满臀肉上，“你想休息一会儿还是怎么样？” 　　“我……” 　　乔满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眼睛一亮，“威尔来了，我得去接他。” 　　麦考夫：“……” 　　他难得表露出几分不高兴，“他不是要治病吗？这么快就好了？” 　　乔满因为这句话又冷静了一下，他今天是来福尔摩斯夫人家做客的，还说了留下吃晚餐，就这么走的话太不礼貌了。 　　他思量了一下把自己的住址给威尔发过去，告诉威尔钥匙在门外的花坛下面。 　　麦考夫冷眼看着乔满和威尔的对话框，微不可见皱眉，夏洛克也就算了，这个威尔……绝对不行，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威尔离乔满再远点。 　　…… 　　因为威尔的到来用过晚餐后乔满也没有逗留，和麦考夫兄弟很快离开了。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威尔已经到了，威尔瞥了一眼乔满身后表情不善的兄弟俩，轻声说，“我这么贸然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毕竟福尔摩斯先生的表情很糟糕。” 　　“没有打扰。”乔满说，“我和他们没住一起的。” 　　麦考夫想，这也许就是满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住的原因，他必须要想办法让满搬到他那边去。 　　夏洛克阴阳怪气，“福尔摩斯先生的表情很糟糕，我这么贸然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乔满忍不住看了夏洛克一眼，“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不。”夏洛克一屁股坐下来，“今天晚上我就要住这里。” 　　乔满：“……” 　　他又看了一眼麦考夫。 　　麦考夫揉了揉太阳穴，他朝乔满房间走去，“刚才好像喝了一杯红酒，头有些晕，满介意我今天留下吗？” 　　乔满半晌他说，“可是我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我不介意。”夏洛克说，“格雷厄姆先生可以睡客厅。” 　　威尔垂眼，“没关系的，我住哪里都没关系。” 　　乔满看了一眼已经推开房门进去的麦考夫，又看看一旁不肯让开的夏洛克，再看看垂头丧气的威尔。 　　他犹豫极了，“那不然，我住外面去？” 　　“想什么呢？”夏洛克一把搂住乔满的颈项往房间去，“你当然要住在这里，要走就是其他人走。” 　　威尔站在原地停顿了一秒，他当然没有走，毕竟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乔满。 　　他抬脚跟着往里走，“满，我就算是打地铺也没关系的。” 　　不算大的房间被四个成年男人占据了，一时显得拥挤和逼仄，乔满觉得压力很大。 　　“你出去。”夏洛克指着威尔，“外来者别想入侵这块领地。” 　　麦考夫已经从柜子里抱出了被子塞到威尔怀里，“去外面打地铺吧。” 　　乔满：“那个，威尔……” 　　“难道你想让他住在这里？”夏洛克危险地眯眼，“我不允许。” 　　威尔垂下眼，“满，要赶我走吗？” 　　乔满登时哑然，“我……” 　　“那就是想让我留下。”威尔已经抱着被子放到了床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麦考夫语气冷淡，“他有我照顾，不劳你费心。” 　　夏洛克冷笑，“真不要脸。” 　　乔满：“……” 　　他总觉得以后的生活会很热闹。 [69]哥谭:“乔满晕过去了” 　　阿尔弗雷德正在见一名来韦恩庄园应聘的年轻人。 　　过分年轻的男人似乎不太擅长和人交流，把简历递过来之后就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但阿尔弗雷德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紧绷着的身体和不敢直视他的那双乌黑眼瞳。 　　“我之前做过护理相关的工作。” 　　阿尔弗雷德听见对方轻柔的嗓音，很柔和但是却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不安，看起来温顺极了。 　　“我想我可以胜任韦恩庄园的工作，我不怕吃苦……” 　　耳边的声音很流畅，就好像在心里演练过许多次一样，阿尔弗雷德看着手中整洁的简历，字迹也很柔，就像这个年轻人的声音一样，但隐约能看到落笔时的颤抖。 　　乔满，二十三岁，曾经是护士。 　　照片上的尚且看得出青涩模样的青年笑眼弯弯的，像素很差的摄像机也挡不住秾丽的眉眼。 　　很漂亮的孩子，阿尔弗雷德想，但是很可惜，这个孩子身上藏着秘密没有说出来，他不能让这样的人进入韦恩庄园。 　　“你的简历上除了你的姓名年龄和曾经做过的工作，其他的什么信息都没有，”阿尔弗雷德说，“所以我必须要很遗憾的告诉你……” 　　“等等先生，”青年略显急切的声音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不管是做仆人，园丁或者是厨师，我都可以做，您给我一个机会试试好吗？” 　　这个青年终于抬起了他的脸，苍白而精致的面容，还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照片上的那张脸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青葱的花骨朵迈向了盛放的阶段，身上的脆弱和无助没有掩盖他的美丽，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仿佛被拒绝的话一定会哭出来。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片刻问，“既然如此，那么请告诉我你之前任职的医院或者诊所。” 　　之前任职的医院或者诊所…… 　　面前的阿尔弗雷德的面容看起来很温和，也许看着这位管家，那么说出曾经工作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可是乔满张了张嘴，却又抿直，他知道自己浪费了阿尔弗雷德给他的机会，他没办法说出来。 　　阿尔弗雷德看着乔满，“如果你不能说清楚自己的来历的话，我没有办法留下你。” 　　乔满垂下眼遮住了乌黑的眸子，他知道自己的面试彻底失败了，他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他对韦恩庄园来说或许是危险的，所以没办法通过面试也是可以预料的事。 　　他的心脏在隐隐地颤抖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离开韦恩庄园之后该去什么地方，不管在哪里，被找到后肯定都会死的，这让他恐惧于去面对可能会有的后果。 　　乔满苍白轻颤的指尖就要触碰到阿尔弗雷德手中的简历时，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道男声，“阿福，留下他。” 　　乔满的手顿住，他转过头去看到了来人。 　　是经常出现在报纸上，活跃在电视上的韦恩企业董事长，韦恩庄园的主人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 　　这位哥谭赫赫有名的企业家看起来沉稳内敛，成熟俊美，眉眼深邃。 　　乔满在看到布鲁斯的第一眼怔住，当然不是因为布鲁斯的外表，而是因为布鲁斯隐隐约约带给他一种熟悉感。 　　也许，乔满想，也许是因为他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到过这位韦恩企业的董事长，感到熟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这位韦恩先生为什么会突然出声说让留下他？ 　　【也许是看你可怜。】系统冷不丁出声，【毕竟他可是哥谭市出名的慈善家。】 　　看他可怜？ 　　乔满轻轻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他看起来很落魄吗？很可怜吗？还是他刚才说的话被布鲁斯听见了？ 　　“老爷。”阿尔弗雷德说，“你说的是留下他吗？” 　　“是，”布鲁斯没有看乔满，而是对阿尔弗雷德说，“把他留下来。” 　　峰回路转还是柳暗花明，乔满来不及惊喜，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冲着布鲁斯鞠了个大大的躬，“谢谢您，韦恩先生！” 　　在来韦恩庄园应聘之前，乔满其实还搜索了韦恩企业的招聘，很遗憾的是，韦恩企业限制很多，不管是学历、技术或者经验……乔满什么都没有。 　　乔满甚至还问过系统能不能给他一份学历，系统回答他：【宝贝，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是正规系统，学历造假这种时候我不干的。】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难道没有上过大学吗？ 　　乔满不知道。 　　上一份工作没有要求他的学历，所以他称得上顺利入职了。 　　辞职的时候却并不顺利。 　　系统似乎对此颇为愧疚，让乔满来韦恩庄园应聘，它说，【只要你在这里就会是安全的。】 　　所以在阿尔弗雷德说出抱歉的时候他才近乎失礼的举动，可等布鲁斯出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很让人为难，也很容易给人添麻烦。 　　因为布鲁斯的话，乔满顺利的留在了韦恩庄园做一名男仆。 　　他接过了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资料，厚厚的一叠都是关于布鲁斯·韦恩和他的那些孩子们的喜好，乔满需要全部记下来。 　　从佣人房的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外面的月亮，一轮圆圆的明亮的月亮。 　　乔满撑着脸看那轮圆月看了许久才收回了有些干涩的视线，从前这样安静看月亮的日子对乔满来说也无比奢侈。 　　乔满现在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抱着那叠资料，指尖翻过轻薄的纸张，首页是韦恩庄园的介绍，甚至还配有各个场所的照片，甚至还标了绝对不能进入和靠近的禁区，比如布鲁斯先生的书房。 　　乔满把这一点谨记在心里，往后翻阅。 　　布鲁斯的介绍长长的一串，从企业家到慈善家，这些都是乔满知道的事，他需要记下来的是布鲁斯的喜好。 　　大少爷迪克·格雷森现在并不常住韦恩庄园。 　　但阿尔弗雷德说了，就算是并不常住也要记下来，这是必须要做的工作。 　　窗外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嚎叫，阿尔弗雷德站在布鲁斯身后，像是有些不赞成，“就这么把这些资料交给他我认为很危险，你也说了，他来自阿卡姆那个地方。” 　　布鲁斯看起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眼角，他靠在椅背上，“他是个很可怜很善良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说出来的话像是调侃，“所以您的意思是想要收养他吗？” 　　“当然没有，他已经过了需要被收养的年龄了。”布鲁斯说，“他现在不过是想寻求庇护，而我这里正好能做到而已。” 　　“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那么意味着他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险对吗？”阿尔弗雷德说，“那我就放心了，毕竟他看起来的确是个脆弱的孩子，你会对他心软实在是太正常了。” 　　…… 　　乔满在韦恩庄园正式入职了。 　　他换上了日常工作的制服，制服贴在他的身上，过分规整得让他有些不适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乔满竟然还有一种这么正常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不太习惯，他想，但他会很快调整过来的。 　　阿尔弗雷德的态度很温和，会仔细告诉乔满需要做些什么，打理家务的细节，这对于乔满来说甚至算得上温柔。 　　在乔满熟悉之后，阿尔弗雷德不吝夸奖，“你很细心。” 　　正常的对话对乔满来说都很难得，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现在……”阿尔弗雷德递给乔满一份整理好的表格，“由你去照顾达米安少爷。” 　　乔满微怔，有些不自知的慌乱，他垂下眼睫问，“我……我去吗？” 　　“对。”阿尔弗雷德说，“资料你已经看过了，只要顺着他的习惯来就好，能做到吗？” 　　“可以的。”乔满回答，“阿尔弗雷德先生，我可以的。” 　　达米安，和被收养的其他几个孩子不同，他是布鲁斯的亲子。 　　系统之前八卦是达米安的母亲想要优秀的基因，所以拿到了布鲁斯的DNA，用人造子宫创造了达米安。 　　至于达米安的性格…… 　　乔满不太明白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会让自己来照顾达米安，毕竟庄园里不是没有其他的仆人，相比起来，他是新来的，也没有其他仆人了解这位小少爷……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吗？乔满开始胡思乱想，比如其实他曾经学的是幼师专业可以安抚孩子，或者…… 　　【你还想听听布鲁斯的八卦吗？哥谭和隔壁大都会都有八卦】 　　乔满拒绝，“不想，以后都不要在背后说布鲁斯先生的八卦，很不礼貌。” 　　系统在乔满耳边用机械音说，【这些设定很有趣的，我觉得你说不定听了会高兴点。】 　　乔满疑虑：“设定？” 　　设定是什么意思？ 　　设定肯定不可能用来形容正常人的，更像是已经被编写规划好的人生。 　　系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停顿了一瞬后继续说，【算了，他们的身份你不需要太追究，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最安全的。】 　　“我没有问你，”乔满小声说，“是你要和说的。” 　　大概是怕乔满在阿卡姆精神崩溃，系统有事没事就和乔满说几句话，按理来说来到韦恩庄园后它就应该少说话的，但大概是习惯了，一时没忍住。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系统给自己设定了程序，【这次等你的任务结束了我再出来了，不过请放心，如果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会触发保护机制的。】 　　乔满敲门的手微顿，系统……这就休眠了吗？一直都是系统陪着他的，陡然感受不到系统的声音让他有几分失落。 　　他很快调整了心情轻轻敲门，直到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乔满才轻声开口，“达米安少爷，我叫乔满，是阿尔弗雷德先生让我来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可以进来吗？” 　　他没有说是阿尔弗雷德让他来照顾达米安的，他怕这个脾气算不上好的小少爷直接把他赶出去。 　　毕竟前一天他亲眼目睹达米安愤怒地把一个仆人赶了出去。 　　这是这个礼拜以来阿尔弗雷德交给他的第一件事，他希望自己能做好。 　　达米安让乔满进去了。 　　乔满扫了一眼这间过分整洁整齐的房间，然后对上这位小少爷的目光。 　　这位小少爷的声线偏冷，“你就是父亲亲自开口留下来的人？” 　　看起来让他进来不是因为有什么需要，而是问他关于布鲁斯的事……乔满脑子里转了一圈回答，“布鲁斯先生的确给了我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达米安双手环抱着，他看着乔满的眼神是带着审视的、评估的，冷淡的，但很快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了。” 　　没有再继续问了，乔满想，那么现在…… 　　他又听见达米安笃定道，“阿尔弗雷德是让你来照顾我的。” 　　乔满轻声说，“是的，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又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乔满的脸，他没有从这个男仆的表情中看出任何谄媚，只看到了男仆低垂的眉眼，苍白又柔和，制服衬得他身形清瘦，看起来不像是仆人，倒像是这个庄园的少爷。 　　达米安开口，“我不需要仆人。” 　　乔满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思考着如同自己被达米安赶出去后他要怎么做比较好，面前的达米安话音一转又问，“你会些什么？” 　　嗯？ 　　乔满略略眨了眨眼，他会什么？ 　　会什么才艺吗？ 　　“我会一点钢琴，会一点唱歌，还会……做点吃的。”做吃的算不算才艺乔满不知道，但既然达米安问了，他就这么回答了。 　　达米安问，“会画画吗？” 　　“会……一点点。” 　　乔满声音很轻地回答，如果不仔细听的话，达米安或许根本听不见他的回答。 　　达米安指了指桌面，“过来。” 　　这声过来是冷淡的，让乔满的呼吸都轻了起来，他抬起脚步极为慎重的，缓慢地靠近了那张桌子。 　　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支素描铅笔，看起来应该是达米安平时会用的东西。 　　“画吧。”达米安说。 　　“画……画什么？” 　　达米安指了指韦恩庄园外的大树，“画那棵树。” 　　乔满握住了达米安的画笔，他本来是不会画画的，是有病患问他会不会画画。 　　那个病人看起来真的很正常，没有疯疯癫癫的笑，没有蜷缩着发抖，更没有攻击医生护士，只是把画笔递给乔满让乔满帮忙画幅画。 　　他说自己已经忘记了外面的鲜花和绿叶是什么样子了。 　　最开始的时候乔满还以为阿卡姆只是一座普通的精神病院，他很同情这位被关在房间里出不去的病人，花了两天勉强画出可以看的画给了那个病人。 　　就是因为这幅并不算好的画，他被盯上了。 　　他被小丑盯上了。 　　他画了很多东西，但是具体画了些什么呢？ 　　诡异的笑脸，血腥的尸体，还是…… 　　乔满抿紧了唇，他发现自己握着笔的手有些抖，是不受控制的抖，以至于笔下的线条都扭曲起来。 　　树枝在视线中晃动着，影影绰绰，如同黑暗中的疯人院，和被强迫握住在墙上涂鸦的手。 　　不能再想了，现在他已经不在阿卡姆了，乔满按住了自己颤抖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在韦恩庄园，他很安全，阿卡姆疯人院的人，不管是谁都进不来，也找不到他。 　　所以要冷静，不要害怕，要珍惜这份正常的稳定的工作。 　　不要吓到这位年纪还小的少爷，不要被辞退。 　　“不是说会画画，你连我——” 　　达米安的声音在见到脸色苍白的乔满时戛然而止，他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探究地看着这个几乎在颤抖的男仆。 　　“抱歉……抱歉。”乔满猛地松开了手中的笔，他后退了好几步离开了桌边，“抱歉，达米安……达米安少爷，我不会画画，我不会画画。” 　　乔满不想这样的，他不想在达米安面前暴露出自己这么糟糕的一幕，这会显得他很不可靠，精神不稳定，也许还会被辞退。 　　可他很难控制自己，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再想下去的话，他肯定会崩溃的，他必须在自己崩溃之前停止下来。 　　达米安看向那张线条凌乱的画作，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会画。” 　　乔满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他满脑子都是癫狂的笑声和被禁锢住的手，听见达米安的话，他牙齿和唇都在颤抖，“我不会，我不会画……抱歉，抱歉，达米安少爷，我太失礼了，我……我要，我先冷静一下。” 　　他勉强完整地说完后面这句话，没敢再看达米安的表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达米安的房间，甚至连肩膀撞到了门框都没有感受到痛。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被辞退，他不能离开韦恩庄园。 　　他撞到了人也不知道，被撞到的佣人诶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抹布，“你在做什么？”随即自言自语，“怎么好像看到他哭了？不是去伺候达米安少爷了吗？难道被达米安少爷骂哭了？” 　　乔满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头好像很痛。 　　脑子里的笑声一直没有停下来，那道笑声在说，“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你以为你能离开这里吗？” 　　“你看，他们在为你欢呼，国际巨星，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你。” 　　笑声越来越大了，越来越多了。 　　走开！ 　　都走开！ 　　他不会被找到的，绝对不会。 　　他又被禁锢了，他又被禁锢到了。 　　他被找到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一定要挣脱才行，一定要挣脱。 　　乔满满眼恍惚的，他死死地咬住了那只禁锢着自己的手臂，唇齿间有血腥味蔓延开来，然后他听见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是谁？ 　　他只听到过这道声音说出的寥寥数语，是让他留在韦恩庄园的声音，是和阿尔弗雷德说话是带着信任的声音，这是…… 　　是……是布鲁斯。 　　他咬了布鲁斯，他伤害了布鲁斯，这个帮助他的人被他咬伤了。 　　乔满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那些笑声却渐渐消失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到底……在做什么？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微哑，“现在感觉还好吗？”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可是身体却越来越僵硬，然后布鲁斯感受到自己手臂被咬伤的手臂被柔软的舌尖舔过，急切的崩溃的，好像在弥补什么一样。 　　他甚至听见了呜咽声，有温热的水珠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我没事。”布鲁斯用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拍了拍乔满的后背，“你不用愧疚。” 　　舌尖舔得更用力了，滴在手臂上的泪珠也更多了，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现在该怎么办？ 　　布鲁斯苦恼极了，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年龄段的年轻男孩。 　　“没有多严重，也许下午就好了，所以别——” 　　别舔了。 　　这句话布鲁斯没说完，因为他看到乔满抬起了脸。 　　苍白昳丽的脸庞浮上了不知道是因为哭还是恐惧而染上的绯色，唇瓣上沾着鲜红的血，还有那双被泪水覆盖而显得破碎的眼睛，乌黑的长发也黏在了血色的唇上，这让这个青年看起来更像是久居古堡的吸血鬼。 　　绮丽，却又堕落。 　　在看到他之后，布鲁斯发现，这张脸更苍白了，眼底还有着近乎于哀求的崩溃和愧疚。 　　是咬了他的愧疚和崩溃。 　　他只听见青年近乎呜咽着的道歉，“布鲁斯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他甚至还来不及说没关系，青年已经完全倒在了他的怀里。 　　乔满晕过去了。 [70]哥谭:“没有男护士会在里面穿裙子” 　　“他在阿卡姆应该没有遭受过暴力对待，至少除了肩膀上那块看起来刚撞到的过的青紫色，其他地方都是完好无损的。”阿尔弗雷德说，“所以只是心理上的问题。” 　　布鲁斯点了下头，他转过头，看见达米安站在门口看着这边，朝达米安招了招手让达米安进来。 　　达米安没想踏足这种地方，他算不上心情很好地走进来，“我只是想让他画画。” 　　他只是想让乔满画画而已，谁知道这个男仆的反应那么大，竟然还晕倒了，好像他欺负了人一样……可恶！ 　　达米安看向了安静躺在床上的青年。 　　看起来苍白，单薄又脆弱。 　　即便是昏睡着，长睫也如蝶翼般轻颤着。 　　真弱，达米安想着开始皱眉，“一个仆人晕倒了需要你们都在这里守着吗？” 　　“并不需要，达米安少爷。”阿尔弗雷德说，“但是老爷现在走不了。” 　　走不了？ 　　顺着阿尔弗雷德的目光，达米安才注意到布鲁斯的手指被乔满握得很紧，手臂上的牙印已经没有出血了，但依旧清晰可见。 　　“想要掰开他的手很容易。”阿尔弗雷德似乎知道达米安在想什么，“但这样的话，他的手可能就要废掉了。” 　　“真弱。”达米安又嘀咕着。 　　“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达米安少爷，你不用担心。”阿尔弗雷德说。 　　“我才没有担心他！”达米安对阿尔弗雷德这句话感到不可置信，“是你们闹得人仰马翻的，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才过来的！” 　　担心一个男仆？他是疯了吗？ 　　“你们都先出去吧。”布鲁斯说，“我再等等，等他松开手就好了。”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布鲁斯的手臂，“老爷，那个牙印也要处理一下。” 　　布鲁斯摇头，“这个很快就会好了。” 　　达米安紧皱眉，“他咬你……你肯定能躲开的吧？别告诉我你连他都躲不过，你完全可以卸掉他的下巴。” 　　布鲁斯没有回答达米安的话。 　　阿尔弗雷德把达米安带出去了，就算是这样，布鲁斯也能听到达米安不悦的声音，“阿尔弗雷德，我并不需要这样的男仆来照顾我。” 　　阿尔弗雷德回答，“达米安少爷，乔温柔又细致，而且他不会吵到你，是现在最适合照顾你的人。” 　　“我拒绝……” 　　因为距离远去，后面的谈话布鲁斯没有听清楚了，他坐在椅子上，长腿耷拉着看向窗外。 　　直到手指的力道松懈了一下，又瞬间攥紧。 　　布鲁斯回头，他看着轻蹙着眉的青年。 　　仿佛映着尘土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了青年苍白的脸上，那块肌肤如同在发光。 　　在布鲁斯看到乔满的第一眼——哦不，他在门外听到乔满的声音时，他就已经认出来乔满了。 　　这个曾经在阿卡姆工作长达两年，又在半个月前辞职离开不知踪迹，使得这几天阿卡姆动静很大的护士。 　　在布鲁斯是蝙蝠侠的时候，他在阿卡姆见过乔满很多次。 　　最初见到乔满就是在和提姆把小丑和稻草人送回去的深夜，面容昳丽的青年被疯疯癫癫的疯帽匠如同抱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洁白的护士服下面是蓝白色的爱丽丝的裙子，疯帽匠甚至在给他盘头发，嘴里叫着他爱丽丝。 　　“美丽的爱丽丝，我们的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在这之前要乖乖听话才行。” 　　这个被疯帽匠打扮的青年看起来像是这里的护士。 　　当然，在这个地方，护士也可能不是护士，是病患的伪装，更何况这个护士穿的护士服并没有那么正经。 　　毕竟没有男护士会在里面穿裙子的，当然，他看起来像是被逼的。 　　蝙蝠侠能看到那件衣服上挂着的工作牌，照片上的青年眉宇间都是对未来的期许，带着盈盈的笑意，和此刻的模样截然不同。 　　青年眼底压抑着的恐惧实在是太清晰了，并不像是一个病患该有的眼神，更何况普通病患也不会被关到这个地方来。 　　在见到被送回去的小丑后，那双眼底的绝望几乎溢出来一般，尤其是小丑对他笑起来的时候，乌黑的看不见底的眼睛里代表着恐惧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蝙蝠侠甚至看到了那双眼睛看向他时的亮光，但仅仅一瞬后飞快散开了。 　　青年没有向他求助。 　　因为他在这座监狱……啊不，这座疯人院工作。 　　可是那副模样真的很可怜，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见到了都会同情他。 　　但在这座监狱里面没有人同情他，所有人都因为他的眼泪而振奋，小丑把那滴眼泪卷入了口中。 　　那时的罗宾在他身边说，“那个护士看起来……” 　　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像是误入这里的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进入了疯子聚集地，难道不会被同化掉吗？ 　　这个护士和这间疯人院完全不一样。 　　像漆黑的地狱里开出来了一朵格格不入的纯白花朵。 　　无论是被禁锢在谁的怀里，长发和雪白的护士服都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拉入地狱的纯洁天使。 　　心底滋生黑暗的人只会想要占有他，毁掉他，看他掉下眼泪。 　　蝙蝠侠离开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那个男护士被小丑禁锢着，那张画满了夸张妆容的小丑脸靠近了护士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后，年轻的男孩脸色惨白，随之而来的是小丑夸张的大笑。 　　“他们指定要乔照顾，其他的护士医生都没办法靠近。”阿卡姆的医生这么说，“乔本来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看到同事的惨状后，他答应了。” 　　噢，因为看到同事的惨状后，不忍心同事再被折磨，所以即便是恐惧，他还是踏入了那个监狱。 　　然后，这个叫乔满的护士就像是这些人手里面最爱的玩具，怎么玩都可以，只要没坏就行。 　　也许乔满现在变成这样也有他的错，布鲁斯想，至少，他那个时候应该把乔满从疯帽匠怀里带出来。 　　后来他也见过乔满好几次，甚至有一次撞上乔满值夜班，难得的安静时间里在看到他流血的手臂之后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布鲁斯从来没有哪一次见到过这个青年在笑，和简历上的眉眼弯弯的男孩似乎不是一个人。 　　布鲁斯心底深埋了几分没能帮助到乔满的愧疚，因此在韦恩庄园看到乔满的时候，他开口把乔满留下来了。 　　他的做法的确有些反常，布鲁斯思考着，尝试去把乔满的手指掰开。 　　乔满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最后都变成了癫狂的笑，他睁开眼的时候有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悬空感。 　　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噢，他已经从阿卡姆辞职了。 　　他连根手指头都没动，慢半拍的想，他在韦恩庄园入职了。 　　噢，他在韦恩庄园入职了。 　　阿尔弗雷德先生让他去照顾达米安，然后呢？ 　　他好像很失态，做出了很失礼的事情。 　　然后呢…… 　　他似乎咬了谁…… 　　乔满猛地坐起来，他看向了自己的手臂，光滑的白皙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痛。 　　他到底咬了谁？总不可能是达米安吧。 　　有点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 　　他需要继续工作才行。 　　…… 　　不知道为什么，乔满总觉得达米安对他的态度怪怪的。 　　他总能感受到达米安若有若无的打量，这样的打量不像是审视却也绝对不是什么亲近的表现。 　　最初的时候，乔满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因为每次感受到那道视线之后抬头，他看到的都是达米安的后脑勺。 　　直到达米安训练结束，乔满给达米安递水擦汗的时候低眸，正好撞进了少年复杂的目光中。 　　这让乔满忍不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达米安少爷，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达米安把乔满手中的毛巾夺过来，“下次你不要随便碰我。” 　　乔满略略眨了下眼睛，他说，“达米安少爷，我没碰到你。” 　　“不准给我擦汗。”达米安说，“这样明白吗？” 　　“……”这也叫碰他吗？ 　　乔满乖乖回答，“知道了。” 　　达米安三两下擦完了汗水把毛巾丢到一旁的托盘上，“好了，我该回去洗澡了。” 　　乔满捡起毛巾又听见达米安说，“我不需要你帮我洗澡。” 　　乔满：“……” 　　他犹豫了一下问，“我的意思是，我去给您放水……不需要吗？” 　　“……”达米安没说话，他推开乔满握着毛巾的手，转身就走。 　　好像是生气了。 　　不对，乔满想，应该是被他发现在看他，达米安好像有些恼怒，这样的情绪绝对不算生气。 　　所以那个时候，他在恍惚中咬的人真的是达米安吗？要不然这个小少爷怎么这么奇怪？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么他的确要好好和达米安道歉才行，但贸然说出来会不会激怒达米安呢？ 　　经过短暂的相处，乔满发现，达米安虽然看起来傲慢，但实际上并不会过多为难他。 　　也许是因为他太弱了，为难起来并不好玩，又或许是达米安不屑为难一个男仆，可是上次他真的看到达米安把人骂得无地自容了……保险起见，还是再仔细观察一下吧。 　　乔满收拾了一下训练室后端着东西转身出去，没走几步，乔满的脚步停下来了。 　　他迅速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大半的身体都藏在了阴影中，老老实实地垂下眼睫等待着布鲁斯走过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布鲁斯在他的面前停下来了，“还好吗？” 　　虽然这个礼拜他一直待在韦恩庄园，可事实上，他见到布鲁斯的次数寥寥无几，更别说说话了。 　　布鲁斯总是习惯待在自己的书房，而那个地方是乔满不能踏足的禁地，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没料到布鲁斯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这让乔满下意识看了一眼布鲁斯。 　　看到那双深邃的眼时，那种古怪莫名的……隐隐的一丝熟悉感又冒了起来。 　　乔满慌忙低下头来，“……是，是的，谢谢先生关心，习惯。” 　　大概是因为不习惯被人关心，青年回答时甚至带了两分难以察觉的颤音，或者说鼻音，好像再被关心一下就会掉下眼泪来。 　　即便是他已经极力抑制了，这点微妙的异常还是被布鲁斯察觉到了。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后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和阿福说，他会帮助你的。”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乔满需不需要心理医生，但是总觉得直接问的话不太好，所以布鲁斯说得很委婉。 　　他不知道乔满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打算过多询问乔满，只是手臂上的牙印在隐隐作痒，这让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乔满鼻尖又有些泛酸了，来自他人的善意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嗓音，试图平稳回答，“谢谢先生。” 　　布鲁斯没再说话，那双鞋却走远了。 　　乔满这才慢慢地抬起眸来看着布鲁斯的背影，好半晌，他才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膛。 　　布鲁斯先生真是个好人，还会安慰人。 　　进入韦恩庄园之前，系统还说布鲁斯先生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但是现在看起来……布鲁斯先生没有系统说的那么难以相处。 　　如果系统现在没有休眠的话，乔满肯定要好好和它争辩这个问题的。 　　达米安会吃午点。 　　乔满端着托盘，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和里面开门的人撞了个满怀，托盘里的午点和牛奶在这样的冲撞下掉撒出去，半点不剩。 　　“抱歉，十分抱歉。”乔满连忙道歉，抬手去擦面前人的衣服，“先生，您的衣服打湿了。” 　　“没关系，倒是你没事吧？”和乔满撞上的年轻男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撞到哪里了？” 　　这让乔满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男人后又迅速垂下眼，“没有，没有撞到。” 　　他认出来了，资料上写的有，这个年轻的男人是迪克·格雷森，布鲁斯收养的第一个孩子，现在常住布鲁德海文，但经常会回到韦恩庄园和布鲁斯会面以及留在庄园里过夜。 　　迪克站在原地，看着惊慌失措蹲下去捡糕点的男仆。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个男仆被制服裹着，显得身形单薄，束在脑侧的长发很温婉……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迪克的想法就是如此，因为男仆低垂着的眉眼看不清，他却隐隐能感受到这个男仆的无措和紧张。 　　……莫名有些在意。 　　迪克蹲下身帮着乔满处理了一下，“我是不是把你撞痛了？” 　　乔满迅速摇头，把手上另一块午点处理了，他的视线落在了格雷森的胸口处，“格雷森先生，抱歉，您的衣服被我打湿了，需要我带你去换衣服吗？” 　　“我自己回去换就好了。”迪克看向乔满的手，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懊悔，“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好像被烫红了。” 　　“没事的，我这个只是体质问题……牛奶是温热的并不烫，不会把人烫伤。”乔满依旧低垂着脑袋，他用袖子遮了遮自己的手背，“十分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本来是想敲门的，结果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他没能反应过来。 　　如果他及时的后退一步的话，肯定不会撞上的，这件事让乔满也有些懊悔。 　　“你的衣服也湿了。”迪克说，“也许你也该去换一件。” 　　等到地面上的午点都收拾干净，乔满才微微抬眸，他冲着对面的迪克露出一个礼貌又含蓄的笑，“谢谢您的关心，格雷森先生。” 　　骤然看到这张距离不算太远的带笑脸庞，迪克捡糕点后收回的手一顿，他的声音忽然结巴了一下，“你……你，你是新来的吗？” 　　“是的。”乔满轻声回答，“我是前几天刚来的，我叫乔满，阿尔弗雷德先生让我来照顾达米安少爷。” 　　“我是迪克，迪克·格雷森。” 　　迪克的声音颇为温和，这个年轻的男人眉眼间也清俊舒朗，看起来……有点不像是布鲁斯先生的养子，和达米安的性格似乎也截然不同。 　　“我知道的。”乔满说，“格雷森先生，我知道您是迪克少爷，我已经背诵过您的资料。” 　　“背诵过我的资料？背诵……资料。”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迪克揉了揉鼻尖，他转身，步伐看起来略显凌乱，“你说得对，我该去换衣服了。” 　　“可是格雷森先生，”乔满小声提醒，“您这样就是回到了达米安少爷的房间里了。” 　　迪克：“……” 　　迪克已经对上了达米安跟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71]哥谭:“他好像哭了” 　　迪克轻咳一声，“我只是想问达米安一点事，我现在走了。” 　　乔满后退一步给迪克让了路。 　　迪克走了两步停下，他回头看着乔满的胸前，“你的衣服……” 　　乔满看了一眼那片被打湿的布料，“是的格雷森先生，我会去换的。” 　　迪克走了两步又停下，“要快点换，要不然会生病的。” 　　乔满礼貌回复，“好的，格雷森先生，谢谢关心，我知道的。” 　　迪克点了点头，他抬脚又放下看着乔满，“你有换洗的衣服吗？” 　　乔满：“……是，我有的。” 　　迪克噢了声，“那——” 　　“够了没有？”达米安冷冷道，“他是我的男仆，不是你的，这么关心他你带走好了。” 　　迪克：“……” 　　这次他没有再说话，真的走了。 　　乔满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老实说，和这种人打交道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压力，就算是关心……太明显的关心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达米安看着撒在地上的牛奶和碎屑，皱紧了眉。 　　“达米安少爷，我马上会收拾干净的——” 　　“收拾什么？”达米安打断了乔满的话，命令道，“你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回来。” 　　“……好。” 　　晚餐的时候迪克也是在韦恩庄园用的。 　　据说是有事情和布鲁斯洽谈，所以迪克在韦恩庄园留宿了。 　　晚餐后阿尔弗雷德交给乔满一只猫。 　　猫？ 　　这是达米安的猫。 　　“之前待在医院，”阿尔弗雷德说，“现在需要你照顾它一下……它似乎并不排斥你。” 　　乔满接猫的手抖了抖，好半晌才克制住自己的轻颤，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黄眼黑猫，即便是这样他都能感受到这只猫的性格可能不太温柔，但的确没有对他亮爪子。 　　“好的阿尔弗雷德先生，”乔满轻声问，“那么它的名字叫什么呢？” 　　“阿尔弗雷德。” 　　怀里的猫冲着达米安叫了一声。 　　达米安重复了一遍，“它叫阿尔弗雷德。” 　　乔满：“啊……啊好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又看了看怀里的猫，又问，“阿尔弗雷德先生，有这位猫咪先生的资料吗？就是它的喜好之类的……” 　　“我会告诉你，不需要特意找什么资料。” 　　达米安说这话的时候盯着乔满怀里那只猫，有些不忿，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只猫还亮爪子了，怎么遇到这个人它就这么乖？ 　　乔满答应，“好的。” 　　这位阿尔弗雷德猫先生瞥了一眼达米安，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一甩，就在乔满怀里趴下来了。 　　“看来你很招小动物喜欢。”迪克在旁边露出浅浅的笑，“阿尔弗雷德平时可不这么搭理其他人，更别说被这么抱着睡觉了。” 　　是……是吗？ 　　乔满的手指在黑猫的下巴轻轻地挠了两下，黑猫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呼噜声。 　　达米安：“……” 　　迪克噗嗤一声笑出来。 　　乔满有些茫然，不明白在迪克在笑什么，他眨了眨眼，“格雷森先生，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迪克伸出手摸了摸猫猫头，黑猫一爪子挠过来，迪克躲得迅速没被它挠到，“看吧，它可一点都不温顺。” 　　乔满低头，和黑猫眼对眼，黑猫又趴下去了。 　　“也许它喜欢长得好看的。”迪克盯着乔满若有所思，“不过我们长得也不丑啊，不丑吧？” 　　闻言乔满又看向迪克，语气和表情都是认真的，“是的，格雷森先生长得很英俊，而且您性格很好，很让人喜欢。” 　　大概是他的表情实在太真诚了，迪克一时没能说出话来，甚至耳朵开始泛红，好一会儿，他才露出有些含蓄的笑，“是……是吗？” 　　“是的，你真的很英俊，布鲁斯先生也非常好，达米安少爷很可爱，还有阿尔弗雷德先生友好可亲。”乔满开始顺着一个个夸奖，他觉得韦恩庄园的一只蚂蚁都很乖，“厨师大叔做的饭菜也很可口，园丁先生把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打理得非常漂亮……” 　　迪克的笑已经蔓延到了眼底，只有达米安黑着脸，“没有让你在这里讨好他们，讨好也没有什么好处，更不要说什么我可爱的话……太恶心了，用这种词来形容我恶心透了。” 　　“我没有讨好。”乔满觉得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在阿卡姆待过之后他才知道外面正常的生活到底有多么美妙。 　　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几天在韦恩庄园的平静生活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可以在这里做一辈子的事。 　　当然，他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也许什么时候韦恩庄园裁员裁到他，那么他不得不走了。 　　想到离开韦恩庄园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事，乔满觉得自己一定要不能被辞退。 　　他实在有些害怕再回到阿卡姆了，而且他们完全有能力把他藏在阿卡姆不让别人发现他。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就算真的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失踪找他的，等小丑失去兴趣的时候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乔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如果他真的被韦恩庄园辞退了，他就去一个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地方，就算是去森林当野人也行，反正绝对不要回到阿卡姆，被当做洋娃娃摆弄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 　　“你还好吗？”迪克带着点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脸色好苍白。” 　　乔满回神，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他有些懊悔怎么管不住自己，因而轻声回答，“格雷森先生，谢谢关心，我没事。” 　　“不舒服可以去休息，要不然别人觉得我虐待你。”达米安皱眉，“可不要莫名其妙晕倒了。” 　　乔满：“……” 　　乔满露出略显尴尬的笑，“没有不舒服，达米安少爷，谢谢关心。” 　　“我不是在关心你。” 　　“好的，我明白。” 　　迪克听着这段对话，又笑了一声。 　　不过晚上的时候达米安的确并不需要乔满，据乔满所知，达米安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去找布鲁斯，具体做什么乔满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培养父子感情，因为乔满听说，达米安并不是在韦恩庄园长大的。 　　迪克和达米安在那边说过两招的时候，布鲁斯来到了乔满旁边。 　　乔满连忙低下头来，“布鲁斯先生。” 　　“我只是来看看。”布鲁斯说，“你不用紧张。” 　　“是，是的。”乔满小声说，“没有紧张。”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那只眯着眼睛的猫身上，一瞬之后又移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乔满悄悄地看向布鲁斯，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庄园的主人，哥谭有名的企业家。 　　布鲁斯在报纸上的形象和他这段时间在韦恩庄园看到的形象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乔满没有对此感到好奇，因为好奇是很要命的东西，他不敢有。 　　但是布鲁斯把他留下来的，乔满想，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感谢一下布鲁斯，不过布鲁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缺的……自己能怎么感谢他呢？ 　　这让乔满有些苦恼，他无意识地摸了摸猫咪的下巴，目光忽然凝滞了一瞬。 　　他在布鲁斯的手臂上看到了一个整齐的牙印，那个牙印…… 　　布鲁斯忽然调整了一下姿势，那个牙印被遮住了。 　　乔满狐疑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猫，那个牙印……他怎么会觉得有点熟悉？ 　　不过会不会是他看错了？ 　　如果真的是他咬的，就算没有辞退他，至少布鲁斯也得问问原因吧，否则他明显不太正常的行为……布鲁斯一点都不怀疑什么吗？ 　　想到这里，乔满的眸光闪烁，他抱着猫往后退了两步，慢慢地退到了布鲁斯的身后，“布鲁斯先生。” 　　布鲁斯不动声色的，却把小臂上那个牙印又遮了一下。 　　“布鲁斯先生，可以问问您为什么会留下我吗？” 　　布鲁斯整理袖子的手停顿了一瞬，他瞥了一眼乔满，“你长得漂亮。” 　　乔满：“……这样、这样吗？” 　　这种不带任何情欲和调笑意味的话让他的耳根都红了，这使得乔满不自在地偏了偏脸，他长发束在脑侧，正好露出通红的耳垂，如同红玉髓似的。 　　布鲁斯扫过青年侧脸的目光微停了一瞬，虽然是为了堵住乔满继续往下问，但这句话的确是真的。 　　乔满的美丽很客观，面容绮丽，无论怎么打扮都不违和，哪怕是被扮成爱丽丝，阿卡姆的护士服也很适合他，当然，现在的男仆制服也很适合他。 　　制服很贴身，掐得腰很细，好像一掌就能握住。 　　“……”意识到自己关注了并不应该关注的地方，布鲁斯默不作声地把视线收回来。 　　乔满也默默地冷却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朵，又往后退了一步。 　　老实说，他不相信布鲁斯因为这么肤浅的理由把他留下来，可既然对方这么说，那意味着布鲁斯并不想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既然这样的话……乔满想，他就不要继续问了，也许问太多了布鲁斯反而想解雇他。 　　想到这里，乔满摸着黑猫没再说话。 　　简短的对话结束了。 　　布鲁斯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和乔满说，“让他们都来找我。” 　　乔满‘噢’了声，“好的。” 　　虽然达米安说过乔满不要给他擦汗，但在达米安和迪克结束过招的时候，乔满还是会顺手给他擦一下。 　　乔满还嘀咕了一句，“达米安少爷如果参考体育考试的话肯定能考一百分的。” 　　本来还有些愤怒乔满不听话的达米安：“……”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体育考试？” 　　“对啊。”乔满说，“学校应该都有体育考试的吧……” 　　这些学校有体育考试吗？乔满忽然不确定了，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句体育考试，不过如果让他去考的话……他肯定会不及格吧。 　　达米安从愤怒的小狮子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小狮子，虽然被迫去过普通学校，但从来没有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的达米安，“那种考试能代表什么？” 　　乔满思考了一下说，“大概是能拿到学历证明吧，毕竟没有学历证明的话，连找工作都找不到。” 　　如果让别人帮忙的话，对方还会说这是办假证来拒绝他。 　　“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必要。”达米安嗤笑了一声。 　　乔满：“……”好叭，富二代不需要学历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旁边的迪克盯着乔满给达米安擦拭的动作看了又看，开口问，“是阿福让你去照顾达米安的吗？” 　　乔满轻轻地点了点，“达米安少爷，可以抬一下脸吗？” 　　达米安冷着脸抬起下巴，“你在命令我吗？” 　　“我只是表达请求。”乔满说。 　　达米安哼了一声，他盯着乔满低垂的眉眼，嘀咕，“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感觉根本就是个傲娇别扭的小孩啊。 　　迪克在一旁盯着看了半晌略带调侃，“照顾他会不会很麻烦？他脾气有点坏。” 　　达米安对着迪克怒目而视，“还要打吗？” 　　其实照顾达米安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甚至很多东西达米安不会让乔满碰，他自己处理。 　　而且达米安早上待在训练室进行体能训练，一天有很多时间会和布鲁斯培养父子感情，乔满偶尔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打扰到达米安。 　　当然后面这段乔满没说，他说，“刚才布鲁斯先生来过。” 　　迪克说，“我看到了。” 　　“是的。”告知了达米安和迪克布鲁斯的话后，乔满询问，“达米安少爷，我需要跟着吗？” 　　“回去等我。”达米安瞥了一眼乔满怀里的猫，“把它放下来，总是抱着做什么？它没有脚吗？” 　　乔满：“……”对一只猫没有必要这么苛刻吧？ 　　但这是他的上司，因此乔满微颔首，“好的达米安少爷，等回到您的房间我会把它放下来。” 　　“不要让它随便碰我的东西。”达米安说，“否则等我回来饶不了你们的。” 　　乔满应声道，“好的。” 　　达米安说完就走了，迪克落后一步，靠近乔满耳边小声说，“你看，我说了他脾气有点坏吧？” 　　乔满莞尔。 　　不出意外，在自己下班之前达米安也不会回来。 　　乔满有些昏昏欲睡地点了两下脑袋，惊醒后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那只卧坐着的黑猫，他蹲下身来，“你的主人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要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黑猫舔了舔爪子，闭上了眼睛。 　　“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吧，你不会乱跑的对吗？我会把房间的门关上……你也不会乱碰你主人的东西对不对？”乔满说，“答应我了？答应我了那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乔满握了握黑猫的爪子，“晚安，猫先生。” 　　…… 　　乔满睡得并不算安稳，他蹙眉翻了好几下身之后，被巨大的声响吓得猛地睁开眼。 　　在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儿乔满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下雨了，在打雷闪电，伴随着雷电来的还有隐约有如婴儿一般的啼哭。 　　是猫叫？ 　　猫……猫叫？ 　　哪里来的猫？ 　　是达米安养的那只猫？在哪里叫？ 　　他离开的时候不是把达米安房间的门窗都关好了吗？猫怎么可能还会跑出来？ 　　乔满有些害怕这样雷雨交加的天气，可是想到那只性格跟达米安很像的黑猫，乔满还是起来了。 　　此刻的庄园除了留有路灯其他的地方都是黑漆漆一片，乔满打开手电筒顺着那道声音避开雨水落下来的地方走去。 　　在看到那只瑟瑟发抖的动物时，乔满本能后退了两步，有些恐惧前面这只生物。 　　这不是达米安的猫，是一只兔子，它的叫声尖细，绝对不是猫叫声。 　　这只兔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从厨房跑出来的吗？ 　　那么猫叫声又是怎么回事？ 　　他担心真的是达米安的猫，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先去找找看。 　　至于这只兔子…… 　　乔满从兔子身边经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着兔子那双仿佛带着恐惧的眼睛，乔满还是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往前走了几步。 　　只走了几步，他回头，那只兔子还在看着他。 　　乔满的呼吸有些不稳，满脑子都是兔子跃进了兔子洞和各种各样的兔子涂鸦。 　　他不应该管这只兔子，乔满想，谁知道这只兔子在想什么呢？ 　　乔满对兔子所有的印象都来自疯帽匠，以至于他见到兔子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和颤抖，他按住了过分急促的心跳，在兔子那双似乎在喊着想要活下去的红色眼睛中脱下外套。 　　他把兔子抱了起来。 　　即便是已经把兔子抱起来了，乔满还是心跳得很快，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他的脑子现在转得其实也很慢，他知道自己要去找那只猫，但脚步在暗影里转动着，他听见了呼吸声。 　　还有血腥味。 　　常年待在阿卡姆让乔满对血液的味道格外敏感，即便是已经处理过的。 　　这让乔满的脚步骤停。 　　他慢慢地抬起眼，闪电之下，过分年轻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如同蜷缩在角落里一样，乔满怔了一下。 　　尽管只是一瞥，乔满还是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是谁。 　　是杰森。 　　杰森·托德。 　　同样是布鲁斯的养子，但对方与韦恩家的关系颇为微妙，据乔满观察，父子关系应该颇为紧张。 　　他在这里这些天从来没见过杰森，这是第一次，而且看起来这位少爷还受伤了。 　　而且，这位少爷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气息，这让乔满没能控制住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沙哑的声音是冷漠的，他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对准了乔满，“别靠近我。” 　　乔满的脚步一收，他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奇怪，乔满想，他应该害怕的，可是在看到这支对准他的枪，看着那黑黝黝的枪口时，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感到恐惧。 　　“杰森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莫名的，乔满的声音也放轻了许多，“或者，您需要药品吗？” 　　杰森垂下了眼皮，“退开。” 　　乔满乖乖地又后退一步，“那您需要用晚餐吗？” 　　杰森站起来，用那双冷漠不善又戒备的眼睛看着乔满，“我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乔满盯着那双眼睛怔愣了许久，某种诡异的古怪的心痛感忽然爬上了他的心脏，这种诡异感似乎让他的心脏都坏掉了。 　　他知道这是幻觉，可他还是没忍住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倚靠在墙上看着昏黄的灯光上那只飞蛾大口喘息着，直到视线模糊后被兔子拱了拱手心他才缓和过来。 　　脸上有种湿漉漉的感觉，乔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蹙了蹙眉。 　　他好像哭了。 　　杰森就站在那里，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掉泪的乔满，闪电劈下来时他能看到那双充满了悲伤的眸子。 　　杰森敛眉，眼中的情绪不明。 　　意识到杰森还在，乔满放下手，控制了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他把兔子抱紧了些，“抱歉杰森少爷，我失礼了，我只是有些害怕雷雨天。” 　　杰森已经撇开了眼睛，他没看乔满，看向了这间废弃屋外。 　　雨水几乎要溅进来了。 　　雷声也很大。 　　面前抱着兔子的人身上有着浅浅的香，压下了外面湿冷的气息，就像那个时候…… 　　“让开。”杰森在乔满身前站定，“还有，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来过。” 　　乔满往旁边走了两步给要出去的杰森让开了位置。 　　杰森从乔满身边经过的时候，视线似不经意地掠过了青年掉泪后有些湿润的眉眼，又扫过那只在乔满怀里的兔子，最后他消失在雨夜中。 　　乔满站在原地，看着杰森离开的方向。 　　他没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了？ [72]哥谭:“需要我替你处理一下吗？” 　　遇到杰森的事乔满的确没有和任何人说，相比起那个小插曲，他早上看到房间里的达米安时更加震惊。 　　一晚上没见，这位小少爷受伤了。 　　乔满忍不住看向坐在桌边的另一个人，“格雷森先生，您难道带达米安少爷去打架了吗？” 　　迪克抬手，“那真是冤枉，他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其实没有什么大伤，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这还只能是小伤吗？”乔满不可思议道，“他脑袋都包扎起来了。” 　　迪克看向了达米安。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迪克收回视线，“你看他还这么活蹦乱跳的，肯定没事。” 　　乔满：“……” 　　活蹦乱跳……吗？ 　　他忍不住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抬着下颚，很不高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不是，是。”乔满喃喃，“但是您和布鲁斯先生培养感情怎么还能受伤呢？” 　　他看着达米安包扎好的下颚和眉骨，本来达米安的表情十分冷傲，可是配上这些绷带，乔满看来看去只看出了一点可怜。 　　毕竟达米安年纪还小，受这样的伤真是…… 　　布鲁斯先生看起来应该是不会对孩子动手的人，所以达米安难道偷偷跑出去打架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达米安愤怒，“你是不是在心底嘲笑我？” 　　“达米安。”迪克说，“你不要对满这么凶，他只是关心你。” 　　“满？叫得真亲密。”达米安冷笑，“我需要他关心吗？” 　　“是的我知道，你不需要他的关心。”迪克无奈地揉了揉脑袋，“但是你在莫名其妙生气什么？” 　　“达米安少爷。”乔满终于能插嘴了，他连忙安抚这个突然暴躁的小少爷，“我只是觉得您这样看起来很疼。” 　　这是实话，虽然乔满在阿卡姆受到了不少心理上的折腾，但身体基本没有受过伤，所以看到任何伤口都会觉得疼。 　　哪怕是阿卡姆的那些变态受伤了，他们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乔满看着也会觉得疼。 　　但那是一群疯子，而达米安还是一个孩子。 　　达米安从乔满的眼中看到了疼惜，这让他的愤怒都凝固了一瞬，随即是更大的愤怒，这个人居然敢同情他？居然在同情他？ 　　这个人怎么敢同情他？ 　　达米安冷着一张脸，“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别管我。” 　　乔满满口答应着，“好的，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气势汹汹地坐下来了，他瞪着那只趴在桌上看着他的猫，“看什么看？” 　　猫伸了个懒腰，跳到了乔满怀里，舒舒服服地趴下来了。 　　达米安：“……” 　　他拧眉，这只猫怎么能这么亲近这个男人？真是可恶！ 　　“出去，你们都出去。”达米安赶人，“不要待在我的房间里。” 　　迪克眼疾手快地伸手攥着乔满的手腕离开了达米安的卧室，他顺手把达米安的门关了，迪克这一连串的动作太自然，乔满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迷糊地看着迪克，“格雷森先生。” 　　“叫我迪克就行，迪克。”迪克重复了两遍，“我没有住在韦恩庄园，你不需要对我那么恭敬。” 　　“可是……” 　　“没有可是，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所以我想，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迪克的眉眼都带着清朗的笑。 　　做朋友……朋友吗？ 　　乔满看着迪克带笑的眉眼，唇角轻轻敲了敲，“当然，当然可以。” 　　“至于达米安……”迪克又冲乔满笑了一下，“你不要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 　　“我知道，”乔满说，“我不会的。” 　　“乔满，进来！”屋内又传来小少爷不高兴的声音。 　　乔满答应了一声，他推开门后冲迪克轻轻地笑了一下。 　　迪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想，这可真是糟糕。 　　屋内隐约传来达米安的责问，“你是我的男仆，怎么能随便和别人走？” 　　迪克的眸光闪烁了几下，他转过脸朝楼下走去，“阿福，我想在这里再住两天。” 　　乔满十分能理解达米安的不高兴，少年时期的孩子对自己的东西有独占欲，即便那件东西他并不是很喜欢，更何况达米安还不是一般的少年，是韦恩家的少爷。 　　因此他微微弯腰平视着达米安，很耐心解释，“达米安少爷，我并没有和其他人走，我一直在门外等着你，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进来。” 　　达米安和乔满对视了一眼后迅速转过头，“好了，在旁边坐着，我没说话你不准说话，也不准发出其他声音影响到我。” 　　乔满靠着窗坐下来，黑猫重新跳进了乔满的怀里，乔满一只手轻轻顺着黑猫的毛，支着脸盯着达米安想，其实这位小少爷也挺好顺毛的。 　　“别看着我。”达米安语气凉凉的，“跟看马戏团的猴一样。” 　　乔满：“……” 　　他转过脸看向了窗外。 　　达米安看了乔满好几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我要喝水。” 　　乔满‘噢’了声，乖乖去给达米安倒水了。 　　达米安大概是因为受伤喝水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呲了下牙皱眉，“把我脸上这些玩意给我取了。” 　　乔满：“……” 　　“快给我取了，麻烦死了。” 　　“达米安少爷，真的要取吗？会影响到伤口恢复的。”乔满说，“更何况，这应该是阿尔弗雷德先生为您包扎的，就算要取也应该——” 　　“你以前不是做过护士吗？你不会？” 　　“我会，但是……” 　　“取了。” 　　犹豫了一下，乔满还是准备好了药箱老老实实地来到了达米安面前。 　　以达米安的体质生病实在是很少的事情，即便是生病以他的性格也会面无表情扛过来，而且就算是有伤他也会准时去找布鲁斯，也许还是交流父子感情。 　　因此一开始乔满没有注意到他发烧了，但因为达米安的伤，他没有在夜晚的时候下班，而是等达米安回来。 　　他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等到达米安，比平时似乎要早一些，没看错的话，达米安好像添了新伤。 　　乔满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看向站在门口的达米安，“您回来了？” 　　达米安看起来好像有点迟钝，他抬眼看着乔满，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有点担心你的伤。”乔满说，“所以想着等你回来再走。” 　　“多管闲事。”达米安说，“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乔满没走，他端详着达米安的脸色，片刻后摸向了达米安的额头。 　　达米安顿时大怒，“你——” 　　“你发烧了。”乔满蹙眉，“我现在就去告诉布鲁斯先生和阿尔弗雷德先生。” 　　“等等！”达米安拽住乔满的手，他有些不情不愿的，“不可以告诉他们，明天就会好了。” 　　明天就会好了？ 　　乔满有些无奈，“既然这样，那我来帮你解决一下吧。” 　　达米安的眼底露出了明晃晃的疑惑。 　　到底还是个少年，乔满想。 　　乔满握住达米安的手把人按到床上，“您先坐好，我给你取药来。” 　　达米安因为乔满的动作正要生气，却又在看到乔满翻找医药箱的背影时硬生生忍下来。 　　算了，达米安想，看在他这么晚还在等我的份上，今天晚上不和他计较了。 　　如果没有人发现的话，达米安也许就扛过去了，可是现在有人发现他发烧了。 　　达米安躺在床上盯着乔满的身影，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模糊了。 　　只是一个男仆而已，达米安想，他都允许他下班了，这个时候不要管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忙前忙后的？ 　　这根本毫无意义，反正他也不接受这样的讨好，也不会被这样的自作多情感动。 　　大脑略显迟钝的达米安和乔满都没发现门外多了个人。 　　布鲁斯站在门口，看着动作轻柔地给达米安降温的乔满，沉默了一阵还是没有进去，他转身走了。 　　…… 　　等到达米安睡着了，乔满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想喝杯水。 　　屋子里没什么亮光，黑黝黝的让乔满有些紧张，他没有这么晚在黑暗里一个人待过，会让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摸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朝着长沙发的方向看去。 　　那边有人。 　　再走两步可以借着月光看到是布鲁斯。 　　乔满有些惊讶，因为这种时候布鲁斯一般会在书房或者自己的房间独处，在这里……难道是想吩咐他什么关于达米安的事吗？ 　　他往那边走了两步，靠近了些，“布鲁斯先生，是您吗？” 　　布鲁斯抬起眼来看着站在暗色中的青年，即便是在这样黑黢黢的环境里，也压不住青年过分秾丽的面容，还有那双眼底含着的担忧。 　　“是我。”布鲁斯低声开口，“不用管我，你回去休息。” 　　乔满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布鲁斯先生，您真的不需要什么帮助吗？” 　　“达米安怎么样？”布鲁斯问。 　　“还好。”乔满微微侧脸，“布鲁斯先生您知道达米安少爷生病了，不去看看吗？” 　　“……已经看过了。”布鲁斯说。 　　这对父子怎么都这么别扭？ 　　乔满脑子里滑过这句话后小声提议，“达米安少爷没看到您，也许他看到您会高兴些。” 　　布鲁斯没有说话。 　　“布鲁斯先生？”面前穿着制服的乔满轻声叫着，“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布鲁斯回神说，“没有。” 　　“没有吗？”乔满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可是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布鲁斯：“……” 　　片刻后他说，“一点小伤。” 　　乔满拧眉，他借着投射进来的月光去看布鲁斯的脸色，“您果然也受伤了。” 　　“嘘，小声些。”布鲁斯的声音低哑，“别让阿福知道了。” 　　“……是，是。”乔满连忙捂住嘴，他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一眼，随即拢住嘴压低了声音说，“那么布鲁斯先生，我来给你处理一下吧。” 　　我来给你处理一下吧……又是这句话。 　　布鲁斯盯着乔满在黑暗中也似乎有光芒在闪烁的眼睛想，那个时候也是。 　　如同这样的天气和夜晚，值班的青年趴在导台上，惨白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让那张本就雪白的脸更添了几分冷寂。 　　但是在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轻轻地开口，“蝙蝠侠先生，您受伤了，需要我替你处理一下吗？” 　　蝙蝠侠不需要乔满替他处理伤口，更重要的是，他可一点都不信任这个看起来被小丑玩弄，但从来没有受过伤的护士。 　　所以他带着罗宾脚步不停地从乔满面前大步离开，走远了仿佛还能感受到后面那双乌黑的眼在看着他。 　　这个年轻的护士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或许是感受到了并不在意，第二次碰上的时候又小声询问，“蝙蝠侠先生，您需要从处理一下伤口吗？您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蝙蝠侠看到了青年眼中闪过的担忧，这个年轻的护士给小丑包扎伤口的时候眉眼也垂得低低的，看起来安静又温顺，如果不是见过这个人恐惧的时候，蝙蝠侠会怀疑他是没有多少情绪的娃娃。 　　这次蝙蝠侠坐下来了。 　　年轻的护士飞快找出了药箱，蝙蝠侠在那绮丽的眉眼中看到了惊惧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怜惜。 　　这个人居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蝙蝠侠觉得荒谬至极，他身体绷得紧紧的，又听见耳边柔软的声音，“先生，您不要太紧张，伤口会裂开的。”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青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如蝶翼般轻颤着，乌黑的眸子里有着若有若无的忧愁。 　　看着青年低垂的眉眼，蝙蝠侠忽然问他，“你讨厌我吗？” 　　“咦？”青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我为什么要讨厌您？” 　　“因为……”因为是他把小丑送回来的，而这个年轻的护士显然很恐惧小丑的存在。 　　但这句话蝙蝠侠没有问出来，乔满好像也没听懂他欲言又止的话，只是把包扎伤口的纱布打理整齐，“这样就没问题了，蝙蝠侠先生，只要不沾水就好了。” 　　蝙蝠侠垂眸看着手臂上白色的纱布，他终于还是开口，“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嗯？”年轻的护士又露出了那种带着点疑惑的表情，随即弯了弯眸，“谢谢您关心，不过我暂时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不过今天蝙蝠侠先生是一个人来的，您的那位助手罗宾先生没有来吗？” 　　“你和他很熟吗？”蝙蝠侠问。 　　“他告诉了我一些如何能应付这些病人，这样平时可能会稍微好受一些的办法。”面前的护士眉眼间都是感激，“因此我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我希望他能够喜欢，他没来的话，蝙蝠侠先生能转达一下吗？” 　　这件小事蝙蝠侠当然没有拒绝。 　　之后每次见到乔满，只要没有和那些人待在一起，这位年轻的护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总是会冲他浅浅弯眸，好像是礼貌的打招呼又好像是在笑。 　　得知乔满辞职之后，布鲁斯还想过，能这么从阿卡姆顺利辞职，提姆是不是也有给这位年轻护士提建议。 　　“布鲁斯先生？”乔满拢着嘴声音更小了，“您在发呆吗？还是伤口太疼了？” 　　他这一副做贼似的模样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布鲁斯的笑点，布鲁斯忽然笑了一声。 　　乔满：“？”为什么突然笑了？ 　　他好像也没见过布鲁斯笑，笑得还怪帅的。 　　乔满不解开口，“布鲁斯先生？” 　　布鲁斯立马捋平了嘴角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神色自若，“没什么。” 　　“那我帮您处理一下吧。”乔满依旧小小声说，“我去把药箱取过来。” 　　“在这里上药会被阿福发现。”布鲁斯站起身来，“跟我上来吧。” [73]哥谭:“我好像看到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乔满跟着布鲁斯进入了房间。 　　乔满的视线没有在房间里晃动，轻声问，“布鲁斯先生的伤在哪里？” 　　布鲁斯解开了衣服，露出了后背，乔满能看到裂开出血的伤口。 　　“这个看起来……”乔满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道伤口旁边，“好像不是这两天的。” 　　青年的指尖微凉而柔软，布鲁斯的后背紧绷了一瞬，他并不习惯这样露出自己的后背给其他人。 　　“别担心，我会小心一点。”乔满的声音更轻了，似乎这样就不会让布鲁斯的伤口疼了，“您也不要紧张，要不然血止不住的。” 　　布鲁斯没说话。 　　“不过布鲁斯先生怎么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乔满小声呢喃，“您不是企业家吗？难道有人暗杀你吗？” 　　布鲁斯微微侧过脸，他看到了青年眼中的担忧，乌黑的眸子像是闪着细碎的光，似乎要哭了。 　　布鲁斯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他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有钱人总是要比平常人多一些不那么友好的经历，这是很正常的。” 　　“可是很疼啊。”乔满轻蹙着眉，他看着都觉得疼，布鲁斯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受伤的时候可笑不出来，您还能开玩笑。” 　　布鲁斯感受着乔满给他清理伤口时的力道，顺口问，“你受了什么伤？” 　　清理伤口的手骤然停了下来，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布鲁斯话头一顿，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一句，他说，“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乔满回神，他垂下眸子继续给布鲁斯清理伤口，“只是以前工作的时候不小心被病人刺伤过。” 　　他其实很少有受伤的时候，虽然那群人都不太正常，但的确没有对他进行身体上的伤害。 　　因为他们说，“不能弄坏了，弄坏了就没有这样可爱的玩具了。” 　　他受伤是因为在普通区域活动的时候被病人拿刀片划伤了，其实没有多严重，可他就是觉得很难受，然后哭了。 　　那个病人呆呆地看了他好久，忽然跪下来对着他一起哭，整个区域都是他们此起彼伏的哭声。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心理太脆弱还是怎么样，大概是他哭得太可怜了，又或者考虑到他一直在高压环境下工作，总之他得到了两天的假期。 　　“被刀片划到的，检查了吗？医院赔付了吗？”布鲁斯神色凝重，“病人怎么会有刀片？把你的伤给我看看。” 　　“已经好了，甚至连点印记都没留下，我身上很难留下疤痕，”乔满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没想到布鲁斯问的居然是这个，“医院也赔付了，甚至给了我两天的假期，但是我没能成功休假。” 　　“为什么？” 　　为什么？ 　　乔满用棉球蘸了碘伏，这次是真的闷住了。 　　布鲁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 　　没能休假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那些人没有放过他。 　　但是布鲁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乔满柔和的眉眼，忽然开口，“以后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乔满一愣，他对上了布鲁斯深邃的眼神，这让他包扎的手微顿了一瞬，他视线偏移避开了布鲁斯的目光，轻声说，“布鲁斯先生留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布鲁斯说，“你不需要感谢我，你本来做得也很好。” 　　“可如果布鲁斯先生不留下我的话，我也没有机会做这些。”乔满弯了弯眸，“而且，照顾达米安少爷很轻松，我几乎不需要做更多的事。” 　　布鲁斯看向了那弯弯的眸，只觉得青年这个笑和简历上那张照片终于有了重合的地方，他的手指动了动取过睡衣说，“回去之后早点睡觉，不用守着达米安，他不会有事的。” 　　“布鲁斯先生，达米安少爷他受伤……”乔满的声音一顿，他看到了布鲁斯小臂上的那个牙印，这次看得很清楚，他认得出来这是他咬的，因为他被迫看过很多次他留下来的牙印。 　　布鲁斯显然也意识到乔满发现了，穿睡衣的手停滞了一瞬又若无其事道，“去睡吧。” 　　“……”乔满的眼睛有些酸涩，他问，“布鲁斯先生为什么不问我？” 　　布鲁斯不想和乔满说这些的，因为乔满根本没有想起来那个时候事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想我问什么？” 　　“问……”问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事后没想起来，问…… 　　“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咬的？”布鲁斯问的是乔满完全没想过的问题。 　　乔满愣了一下，“我……” 　　“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感到不安，你可以放松一些。”布鲁斯又重复了一句，“去睡觉吧。” 　　乔满迟疑了一下，他看向布鲁斯已经被遮住的手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开了布鲁斯的房间。 　　布鲁斯看着乔满的背影，手指落在乔满咬下的那个牙印上面，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是知道乔满为什么认识这个牙印的。 　　他在和双面人对峙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牙印，就在双面人的手背上，双面人会时不时摸一下手背，好像这个牙印很痒一样。 　　布鲁斯问双面人这是什么，对方摩挲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抬起那张脸看着布鲁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被一只坏脾气的兔子咬的。” 　　坏脾气的兔子。 　　他作为蝙蝠侠送双面人进入阿卡姆的时候知道了那只坏脾气的兔子是谁，他目睹双面人将那个年轻的护士禁锢着，然后把手背怼到乔满面前，强迫这个脆弱的护士直视着那个牙印。 　　这样的日常应该不少，所以乔满才在见到那个牙印的时候一下子认出来了。 　　这让布鲁斯一时有些恍惚，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其实见过乔满许多狼狈的时候。 　　布鲁斯坐在那里，过了许久才喃喃自语，“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从来不向蝙蝠侠求助？” 　　是不信任蝙蝠侠吗？还是不敢？ 　　…… 　　乔满不知道布鲁斯在想什么，虽然布鲁斯说他不用守着达米安了，但他还是回到了达米安的卧室，他坐在床边，脸贴着黑猫毛茸茸的身体，手指轻轻地按到了手臂上。 　　曾经给他疼痛的伤早就不见了，可他却对那次受伤的记忆印象深刻，当然不是因为受伤而印象深刻，而是对受伤之后的记忆深刻。 　　布鲁斯问他为什么没能休假，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毕竟在他没有去上班的当天晚上，小丑出现在了他的宿舍里。 　　虽然乔满不知道小丑是怎么进去的，就像他不知道这些人平时都是怎么逃离阿卡姆的。 　　总之乔满一睁眼看到阴恻恻盯着他笑的小丑吓得差点没哭出来。 　　见他醒来时恐惧的表情，小丑的脸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脸上，笑嘻嘻地问，“为什么没去工作呢？为什么不去上班呢？” 　　血红的嘴距离太近了，乔满话都有些说不清楚，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是在休，休假。” 　　“休假？为什么要休假？”小丑脸一转声音变得阴沉，“你想摆脱我们？你想走？你想离开这里？” 　　“不，不是。”乔满绷紧了身体，强迫自己不要因为恐惧惹怒面前这个不正常的小丑，“我只是……暂时，暂时休息两天。” 　　“是吗？”小丑抬起了乔满的脸，迫使这张因为害怕而显得楚楚可怜的脸对着他，迫使乔满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要休息？你很累吗？你哪里累？和我们待在一起很累吗？” 　　明明小丑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但是乔满硬生生听出了他口中的威胁，乔满几乎要哭出来，“不……不是，我不小心……不小心受伤了，所以才……” 　　“受伤？为什么会受伤？”小丑的语气更不高兴了，嘴角拉平后配着那副妆容格外诡异和可怕，“我没允许你受伤，你怎么能受伤？” 　　乔满强迫自己不要因为恐惧后退，他轻声说，“抱歉……抱歉。” 　　小丑抓住了乔满的衣服，然后把乔满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乔满不敢反抗也不敢说话，只能咬着唇任由小丑一双手在他身上摸索着，然后停在了被包扎好的手臂上。 　　小丑把绷带拆开了，露出了涂过了药的伤口。 　　周围的肌肤都是雪白的，那道伤口看起来像是在白纸上的红色涂鸦，放在乔满手臂上却带着几分脆弱的美感。 　　小丑的眼睛有一瞬间变得血红，然后他舔上了那道伤，即便是乔满咬紧了唇，忍耐的痛咽还是从他的唇间溢了出来。 　　“你看，你看到了吧？乖乖做我的玩具是不会痛的。”小丑阴翳着靠近了乔满耳边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去帮你把让你受伤的这个人杀掉怎么样？” 　　乔满被这句话吓得一身冷汗，他知道小丑没有开玩笑，“不，不行，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一个病人，你不要杀他。” 　　“他让你受伤了难道不该杀吗？”小丑好像是真的在疑惑，“我把他的手砍下来送给他，他是那只手推的你？左手？右手？我把他的脑袋也割了让他给你道歉，撞伤了人就要好好道歉啊。” 　　小丑这句撞伤了人就该道歉让乔满感到恐惧，偏偏小丑说着说着，又发出了让乔满毛骨悚然的笑声。 　　乔满实在是害怕，慌乱无措地抓紧了小丑的手，“我不需要，他已经道过歉了，拜托你，求你了，别这样……我明天，我现在就跟你走，你不要伤害其他人。” 　　他说着，眼泪都已经蓄满了眼眶，只差掉下来了。 　　“真乖。”小丑的目光移到了乔满的眼睛上，他把那些泪水舔了，看着乔满瑟瑟发抖又不敢反抗的模样，笑声越来越夸张，他说，“真乖，真乖……你要乖乖的留在这里，一直留在这里。” 　　乔满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一直留在这里……一直待在这里，他怎么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别想着逃离这里，别想着离开，因为……” 　　他想走的，他要走的，他肯定能离开这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任何地方我都会找到你。”小丑如同威胁般的癫狂笑声在乔满耳边响起，“所以如果想跑的话可要跑远点，再跑远点，否则等我找到你……” 　　找到他会怎么样？ 　　乔满骤然从梦中惊醒，他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不仅如此，他竟然躺在达米安的床上，而达米安站在床边，弯腰看着他眼底还没褪去的惊恐。 　　“怕什么？”达米安站直身体，语调凉飕飕的，“你睡都睡了还怕我骂你？” 　　“我……” 　　乔满彻底从小丑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他一下子坐起来，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达米安……达米安少爷，为什么我会睡在床上。” 　　达米安冷哼了一声，“是啊，为什么你会睡在我的床上？你真是胆大妄为。” 　　乔满盯着达米安有些狐疑，他总不能是自己上床的吧？ 　　达米安已经坐到了桌前，“等会儿阿尔弗雷德要给我上课，你不需要在这里。” 　　“您的烧已经退了吗？”乔满靠近了达米安，“我看看好吗？” 　　达米安还来不及阻止，青年的手背已经贴上来了，微凉的体温似乎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乔满微微松了口气，“还好，退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既然阿尔弗雷德先生要给您上课，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达米安看起来有些卡壳，“我现在不需要你照顾，你就去休息……或者你问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也是一样的话，他说，“你可以去休息，当然，你也可以看看老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乔满：“好的。” 　　因此他又去问了布鲁斯。 　　布鲁斯正在和迪克谈话，听见乔满的话，他回答，“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的话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给你放假，不会有人打扰你。” 　　没休息好？迪克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乔满，他思考了片刻，决定等乔满休息好了再去问。 　　乔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韦恩庄园几乎都安静了，之前带回来那只兔子也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睡觉。 　　他难得没有做噩梦，也没有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这样的话…… 　　乔满有些苦恼的想，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作息混乱了怎么办？他白天还要工作呢。 　　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的乔满最终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他脚步轻快地踏入了厨房。 　　反正睡不着了，吃点东西吧。 　　在厨房搜寻了一圈，乔满准备动手了，他刚把头发束好戴好围裙，阿尔弗雷德从外面进来，看到乔满时脚步一顿。 　　乔满回眸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阿尔弗雷德先生，您也饿了吗？” 　　“我给老爷做。”阿尔弗雷德说。 　　乔满点头，“布鲁斯先生要吃什么？我一起做吧。” 　　“我来吧，老爷想喝咖喱羊肉汤。”阿尔弗雷德扫了一眼乔满准备的食材，“你给我打下手。” 　　“啊，好的。”乔满答应着。 　　厨房里安静下来，除了阿尔弗雷德偶尔说一句自己需要什么后几乎没有别的声音，直到汤熬好了阿尔弗雷德盛出一碗给乔满，“你的。” 　　“谢谢您。”乔满接过来，“布鲁斯先生的需要我给他送过去吗？”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乔满，思索了一下说，“可以，你给他送去吧，他在书房……别急，你先吃了再去。” 　　乔满噢了声，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才端着布鲁斯那份去找人。 　　布鲁斯站在窗边看向外面，听见脚步声后回过头来，“怎么是你？” 　　“我白天睡太多了。”乔满老实回答，“因为现在睡不着所以……” 　　布鲁斯颔首，他接过碗，“你去休息吧。” 　　乔满已经休息得够多了，他问，“布鲁斯先生，需要我再看看您的伤吗？” 　　布鲁斯说，“今天不用，你去……去看看达米安。” 　　“好的。”乔满答应着，“您喝完我就走。” 　　布鲁斯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以至于他喝汤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窗外陡然出现的影子让乔满也看出去，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圆，“布鲁斯先生，我好像看到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一下子扑到窗上看向草坪，慌乱询问，“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叫救护车报警，不对我们应该先叫阿尔弗雷德先生，还是我去看看，我去看看……咦？等等，那个人好像站起来了，他好像过来了，布鲁斯先生，他过来了！” 　　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地抓紧了布鲁斯的衣服，“他从天上掉下来了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布鲁斯先生。” 　　一句话没插上就看到乔满慌完全程的布鲁斯：“……” [74]哥谭:“幻觉存在的时候他连睡觉都没再做噩梦。” 　　“先不要紧张。”布鲁斯说，“害怕的话就回去休息。” 　　“我不是，不是害怕。”乔满把布鲁斯的衣服抓得更紧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他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飞下来。” 　　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威亚装备，飞……飞下来的？ 　　“他从天上……天上飞下来了。”乔满的心跳都更快了，“他怎么能，怎么能飞？布鲁斯先生，现在是晚上。” 　　布鲁斯耐心回答，“是，是晚上。” 　　“那……那个，”乔满已经满脑子鬼故事了，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布鲁斯身上了，“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什么妖怪？” 　　布鲁斯还不及为靠近自己的身体而绷紧身体，又因为乔满这句话莫名笑了一声，他抬手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乔满的手背，“不要紧张，不是妖怪，只是一位访客。” 　　“访客？” 　　“你知道的，有钱人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寻常的经历。”布鲁斯说，“比如认识一些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特殊人群，也许还会做慈善资助这些人……比如正义联盟，你知道这个组织吗？” 　　乔满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也许……听说过。” 　　但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听说的，对这个联盟到底是做什么的也不清楚，在阿卡姆的时候已经很疲于应对那些人了，他看到过最多的报纸就是蝙蝠侠和韦恩。 　　蝙蝠侠也许算是那种很特殊的人？ 　　“我只知道蝙蝠侠。”乔满说。 　　“蝙蝠侠……”布鲁斯重复了一句，语气没有丝毫异常，“我知道他。” 　　乔满小声说，“哥谭市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 　　布鲁斯莫名有些想笑，但他没有笑出来，只是说，“看来你对蝙蝠侠的印象还不错。” 　　“……也许吧。”乔满说，“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累，就像那个时候的我一样，或许比我更疲惫。” 　　布鲁斯停顿了一瞬说，“刚才从天上掉下来那个人和蝙蝠侠是差不多的人，所以不用害怕。” 　　和蝙蝠侠差不多的人……好像没听说过相关的消息，不过世界这么大，而他只是一只待在阿卡姆的井底之蛙，不知道也理所当然。 　　这不妨碍乔满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 　　毕竟大半夜从天上掉下来……噢飞下来，飞下来降临在庄园的草坪上，这种拜访方式完全不走寻常路啊。 　　窗户已经被敲响了，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外，是一张很完整俊朗的脸，没有因为从天上掉到地面而损伤。 　　他在看到书房有陌生人的时候表情有一丝惊讶，但很快他把那丝惊讶收起来了。 　　布鲁斯一边打开窗户一边看向乔满，“你先回去，我和他有事谈。” 　　乔满还躲在布鲁斯的身后，他盯着这个身材高大打扮穿着古怪的男人，这个男人冲他露出了相对友好的表情，乔满愣了愣，下意识对着散发友好气息的人也笑了一下。 　　此刻听见布鲁斯的话，他点了点头，又小声问，“他不会对你产生威胁是吗？” 　　乔满想到了布鲁斯后背的伤，这让他对此保持着警惕。 　　布鲁斯的眉眼不自知的柔和了一瞬，“当然不会。” 　　乔满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松开了布鲁斯的衣服，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布鲁斯的书房。 　　超人从窗外跳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门，“那个男孩是你新收养的孩子？” 　　布鲁斯淡淡道，“庄园的男仆。” 　　超人噢了身高，“男仆？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如果是为了问他的信息还是赶紧走吧。”布鲁斯转身去钟表旁边，“没有和你说他的义务。” 　　“只是问问而已。”超人看起来有些无奈，他跟在布鲁斯身后走了几步，“你紧张得好像他不是男仆，是男朋友一样。”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踏入了前往蝙蝠洞的路。 　　乔满往外走了几步，见到了阿尔弗雷德，这位管家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乔满，“老爷喝完了？” 　　乔满点了下头，“好像有朋友来找布鲁斯先生了。” 　　“朋友？”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噢，我知道了，你去休息，不要再过来了。” 　　乔满站在廊下，看向书房的位置，他安静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朝着那间废弃的屋子走去。 　　虽然知道不可能再见到杰森，但他还是莫名有些在意。 　　那种感觉很奇怪，让他无法不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他以前……见过杰森吗？ 　　可他是两年前来到的这个世界，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去了阿卡姆，他在阿卡姆的时候难道见过杰森吗？ 　　应该没有，如果见过的话，他应该会有印象的，而且他更多的时间待在那些人之间，杰森没有理由去阿卡姆……应该没有吧。 　　总之…… 　　乔满借着月色踏入了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屋子，然后脚步停下。 　　杰森……又在这里。 　　他坐在地上，一只手臂搭在曲着的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乔满进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上，见乔满没有继续靠近，他才重新低下头。 　　“你……”乔满在门口的位置学着杰森的模样坐下来，“你不回房间睡觉吗？” 　　乔满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和杰森的父子关系这么僵硬，他也没想去打探这些隐私，但他就是莫名觉得一个人孤零零地蜷在这里的杰森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很可怜。 　　杰森看着乔满的动作，眸光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没说话。 　　没有得到回答乔满也不在意，他继续问，“你吃东西了吗？你的伤好了吗？” 　　杰森慢慢地看向了乔满暴露在月光下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让他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乔满没有注意到杰森这点几乎捕捉不到的目光，他用手肘抵在膝盖上，支着脸看着杰森，“你是偶尔来这里还是每天来这里？” 　　杰森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乔满的脸上，他依旧没说话。 　　“抱歉。”乔满。歉意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虽然这种话好像有点套近乎的嫌疑，乔满还是问了出来，“我们曾经见过吗？” 　　杰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乔满。 　　乔满那个位置正好被月色笼罩着，昳丽的眉眼间柔和清晰可见，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月色如同装着光芒。 　　这个人好像整个人正在发光。 　　一直都是这幅模样，黑暗消失了他也就消失了。 　　杰森垂下头，回答，“没见过。” 　　意料之中的回答，乔满也不失望，“没关系，现在我们应该算认识了……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乔满，满是圆满的意思。 　　“我叫乔满，满是圆满的意思。” 　　窗框投下来的阴影正好打在屋中，完全把这间屋子划分为两个世界，黑暗与月光泾渭分明。 　　杰森心头有股气忽然松懈了，他的下巴抵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任由自己在黑暗中借着这点阴暗不动声色地看着乔满。 　　乔满看向杰森，“你真的不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吗？” 　　“不要多管闲事。”杰森的声音有些沙哑，“多管闲事任由惹祸上身。”更容易消失的。 　　乔满眨了眨眼，他说，“可是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杰森又闭嘴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烦躁，这股烦躁拉扯着他的大脑，让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他并不想回忆的记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要爆炸了。 　　他想让对面的人闭嘴，又希望对面的人再多说几句，说不定什么话都不说就消失了。 　　毕竟幻觉都是这样的，很快就会消失。 　　杰森没有直白的打量，而是用若有若无的目光看着那个被月色笼罩着发光的人，他怕看得认真了这个人会立刻消失。 　　韦恩庄园，他平时没有来得这么频繁，如果不是上次疑似见到这个幻觉的话……杰森想，今天他也没有出现这里。 　　虽然不知道幻觉会在这里出现，但他只是在同样的时间来碰碰运气而已。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蝙蝠的叫声，乔满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外面，“你在韦恩庄园的时候都在这种地方睡觉吗？” 　　杰森顺着乔满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很快收回视线，没说话。 　　“这种地方能睡着吗？就算睡着了也睡不好吧？”乔满嘟囔着，“睡不好精神会很糟糕……你明天还会来吗？” 　　明天还会来吗？ 　　沉溺于幻觉不好，他不来了。 　　杰森脑袋上的阵痛慢慢地褪去了，他在乔满的声音中闭了下眼睛，但很快又睁开看向乔满。 　　他没有听见乔满的声音了。 　　对上这双眼睛，乔满捂了下嘴，小声说，“我看你好像要睡着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杰森又收回视线垂下眼皮，声音很沙哑，“没有。” 　　咦？ 　　乔满弯眸，“那真是太好了，你如果困了的话就睡吧。” 　　“……唱歌。” 　　乔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杰森说了什么，杰森好像在……让他唱歌，但为什么杰森知道他会唱歌？ 　　乔满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他轻轻地哼着不记名字的曲调，眉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真奇怪，乔满想，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发生过……错觉吧。 　　等他再抬眸看过去的时候，杰森已经就着那个姿势睡着了。 　　乔满安静地看了他好一阵，又看向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意外好圆好明亮，他没有在哥谭见过这么明亮的月亮。 　　他起身离开了那间屋子。 　　乔满前脚刚走，杰森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在乔满坐过的地方看了许久。 　　那阵清幽的香仿佛还在，但是幻觉已经消失了。 　　幻觉存在的时候他连睡觉都没再做噩梦。 　　杰森站起来，也消失在了韦恩庄园。 　　等乔满抱着被子再回到那间屋子的时候，没有再看到杰森，他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若无其事地退回去了。 　　抱着被子来结果人已经不在了这件事一点都不尴尬，他说认真的，反正也没人看到…… 　　是那个穿红披风蓝色紧身衣，但是会飞的人。 　　乔满看到那个红披风在看到他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在打招呼。 　　乔满也冲他礼貌的笑了一下。 　　结果那个红披风靠近了过来，“你在晒被子吗？” 　　晚上……晚上晒被子吗？ 　　乔满有些呆地抬头，这个红披风看起来又高又壮，好像比蝙蝠侠也要高一点点……总觉得一拳能打死人。 　　这个不礼貌的想法让乔满心底充满了歉意，他又听见红披风问，“需要帮忙吗？这个被子好像很大。” 　　好像是一位很热心的人，乔满想着回答，“谢谢你，我可以自己抱回去的。” 　　“在韦恩庄园工作很辛苦吗？” 　　乔满侧过脸，“不辛苦，我也不是晚上出来晒被子的，只是……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红披风说，“他们都叫我超人。” 　　超人？ 　　有着超越人类力量的人？ 　　乔满若有所思地想，也对，可以从天上飞下来的人的确适合叫这个名字，毕竟人类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叫乔满。”乔满礼貌性回复自己的名字，顺口又问，“那么超人先生你和蝙蝠侠先生一样是保护哥谭的吗？” 　　“我……我在大都会。” 　　“大都会？”乔满一顿，“大都会在哪里？是城市吗？还是国家？” 　　超人低头看着乔满，有些讶异，“你完全不知道大都会？” 　　乔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被子差点掉到地上。 　　超人及时伸手帮了一把顺手把被子抱了起来，他听见乔满说，“完全没听说过，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仅有的记忆是在之前工作的地方，那里很难接触到除了哥谭之外的消息，可以说，除了哥谭市，我对外面的世界完全不清楚……” 　　也许，乔满想，足够远的话，足够能隐藏再见的话，他离开韦恩庄园之后还能去这个地方，毕竟那个地方还着一位超人，说不定阿卡姆那些人根本不会想到他在那里。 　　虽然他很想一直待在这里，可如果小丑他们真的找过来了，会连累到这座庄园的，这里的人都是好人，他不想连累他们。 　　想到这里，乔满抬眸对上超人的双眸，“超人先生，所以，你可以和我说说大都会吗？” 　　超人眼底掠过一丝怜悯，大概是在怜悯乔满失忆了，又或者说乔满说这些话时空白又陌生的言语。 　　他说，“当然可以。” 　　“现在的话会不会太打扰你了？”乔满又问，“你是不是有事？” 　　“已经和布鲁斯商量好了。”超人说，“所以完全可以和你说。” 　　乔满拉了一下被子，“你把这个给我吧，我们坐着慢慢说。” 　　“我帮你。”超人说，“不用担心麻烦，这种事根本麻烦不了我什么。” 　　乔满犹豫了一下，他在檐下的台阶上坐下来，冲着超人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这里，你可以坐吗？” 　　“没什么不能坐的。”超人坐下来，“你不需要总是用叫先生。” 　　“好的，超人先生。”乔满坐着，“我想了解一下大都会，它距离哥谭市远吗？” 　　“不远，甚至可以说非常近。”超人回答，“如果是我的话……和你说话的时间我已经回到家了。” 　　乔满微微睁大眼，这么……距离哥谭市这么近就有座城市，他居然一无所知。 　　看着乔满惊异的表情，超人又说，“虽然距离近，但那里和哥谭不一样。” 　　乔满把手放在膝盖上，如同规规矩矩的小学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超人，“可以告诉我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吗？” 　　他其实更想问那里有没有小丑那样的角色，可想到超人和布鲁斯认识，他很担心自己问了这句话之后超人会告诉布鲁斯，布鲁斯会怀疑他居心不良。 　　“具体……我要怎么告诉你。”超人问，“你觉得哥谭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乔满抬头看着已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好半晌才说，“至少对我来说这是一座不算太明亮的城市。” 　　“那么大都会应该会比你现在所感受到的明亮一些。” 　　比他现在感受到的要明亮一些？乔满慢慢地眨了眨眼，他问，“那里会有人半夜突然钻进房间吗？” 　　“这种事情应该还好，盗贼小偷不可避免，但报警就好了。” 　　“报警可以吗？” 　　“报警当然可以。”超人没忍住笑了一下，“不管是被盗窃被抢劫还是被骚扰，你都可以报警。” 　　乔满发出来一声‘噢’，眼底眉梢都是蠢蠢欲动。 　　“不过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超人看着乔满眉眼间那几分尝试，又补充道，“如果抱着想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生活这样的想法那会很难。” 　　“不。”乔满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绝对安全的地方，我知道的……我比较在意的是，哥谭这些罪犯会进入大都会吗？” 　　青年问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都绷紧了，那双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可见对这件事格外在意，超人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乔满所说的那些罪犯是哪些，他已经猜到乔满从头到尾问了这么多大概是为了问最后这句话。 　　乔满在躲那些罪犯。 　　看起来，不仅仅是在躲着那些罪犯这么简单，或许乔满和那些罪犯之间还有着很密切的联系。 　　这个看起来漂亮脆弱的年轻男人惹到了那些罪犯？为什么？ 　　不管是因为什么，被那些家伙盯上应该都会很苦恼吧？ 　　“偶尔。”超人如实说，“少数情况下他们会跨越去大都会，更多时间他们只在哥谭市活动。” 　　偶尔。 　　如果是偶尔的话也许不用太担心。 　　“大都会虽然没有那种罪犯，但也不可能没有坏人。” 　　听见超人的话，乔满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超人先生，这个我当然明白。” 　　至少相比起哥谭市来说，对于他来说，乔满想，大都会应该会比哥谭安全很多。 　　不过系统说韦恩庄园是安全的地方，他如果就这么贸然离开说不定反而会出事，安全是建立在他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乔满冲超人笑了一下，“谢谢你，超人先生，我已经明白了。” 　　“如果你需要去大都会的话，”超人指了指书房的位置，“你可以找布鲁斯，让他联系大都会的一位记者，对方会愿意来带你过去的。” 　　记者？ 　　记者……会被连累的吧？ 　　虽然这样想，但乔满没有拒绝超人的好意，只是弯了弯眸，“谢谢超人先生，我了解了。” 　　暂时先不着急。 　　他现在也不想离开韦恩庄园，现在还算安全。 　　超人把被子给乔满送到了他的房门口，然后挥手和乔满告别。 　　目睹超人消失在天空的乔满眨了眨眼，他低下头看着没有送出去的被子，又看向那个被黑暗笼罩的阁楼。 　　走得也太快了，他出来明明也没多久……难道杰森其实没有睡着吗？那明天还会来吗？要不然明天准备一点宵夜？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乔满抱着被子转身，他正要进入房间，忽然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乔。” 　　乔满侧过身，“阿尔弗雷德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你见到杰森少爷了吗？”阿尔弗雷德问。 　　乔满愣了一下，之前杰森说别告诉别人见过他，那…… 　　“他回来得很频繁吗？”阿尔弗雷德又问，“你见过他很多次了？” 　　“不，不是。”乔满下意识解释，“我只见过他两次。” 　　说完他有些懊悔，怎么说出来了？ 　　“我知道了。”阿尔弗雷德转身，“你休息吧。” 　　乔满诶了声。 　　“不要告诉老爷。”阿尔弗雷德又补充了一句。 　　乔满愣愣地点头。 　　他又低头看着怀里的被子。 　　大家都好奇怪，他也是。 [75]哥谭:“满哭了” 　　乔满如同与世隔绝没有使用任何电子产品，这导致他几乎没有获取信息的来源。 　　得知不远处就是大都会之后，他决定购买一部手机或者说电脑。 　　在阿卡姆的经历虽然让他一度觉得崩溃，但相对来说工资也是可观的……嗯，他一直觉得自己赚的是精神损失费。 　　因此他拜托了常出门的阿尔弗雷德给他购买一台电脑，此事不知道怎么被布鲁斯知道了，布鲁斯把他叫进了书房。 　　乔满站在那里，莫名有些紧张，他有一种自己即将跳槽被上司发现的尴尬感，即便他只是打算先更多的了解一下大都会。 　　布鲁斯没有询问他要电脑做什么，但是却给了他一台电脑，这反而让乔满感到无所适从。 　　乔满没有接，而是小声问，“布鲁斯先生不问我需要电脑做什么吗？” 　　“这是你的隐私。”布鲁斯说，“我没有打算多问。” 　　乔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说出来，“之前，我和那位超人先生了解了一下他所在的大都市。” 　　布鲁斯手微顿，他把电脑放到桌上，示意乔满坐下。 　　乔满乖乖地坐到了布鲁斯的对面，有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布鲁斯的感觉，他把手老老实实放在了腿上。 　　布鲁斯问，“这里不好吗？你想离开？” 　　乔满连忙摇头，“不是的，这里很好，布鲁斯先生也特别特别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我还想过，像阿尔弗雷德先生那样在这里工作一辈子也可以——我这句话不是想抢阿尔弗雷德先生工作的意思。” 　　布鲁斯看着乔满略显慌乱紧张的情绪，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角，“我知道，你不用紧张。” 　　乔满抬眸看着布鲁斯，“我只是……” 　　他欲言又止的，布鲁斯也只是坐在他对面耐心看着他，“你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不会有人会让你离开。” 　　这句话可真是……真是充满了诱惑力，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稳下来，而且大家都很好。 　　但是…… 　　乔满轻声说，“布鲁斯先生，之前，我得罪过很坏的人。” 　　对于那些人，他只会用很坏的人来形容……布鲁斯想，这么乖，难怪被那些人当做玩具一样。 　　“我必须得承认一开始我来到韦恩庄园只是为了获得暂时的庇护。”乔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敢再看布鲁斯，“我也没有想在这里待很久，我想的是……等外面没有人再盯着我了我就离开，这样也不会连累到韦恩庄园。是因为你们大家都太好了，所以我才想如果在这里工作一辈子也很好。” 　　布鲁斯看着青年搅弄在一起的手指，看着青年分明秾丽却因为低垂下来显得温顺的眉眼，看了半晌，布鲁斯才说，“嗯，我知道。” 　　对面的青年一下子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愕然。 　　布鲁斯看他惊呆了的表情，又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是的，我知道。” 　　布鲁斯说他都知道。 　　乔满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头慌乱又无措，他干巴巴地喃喃，“那我……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那个……我……” 　　“不用太紧张。”布鲁斯说，“我说过的，你不用感到不安，你只需要安心地待在这里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布鲁斯是这样说的。 　　乔满的心脏急促地跳动了几下，长睫也缓慢地眨了眨。 　　“当然，如果你需要这个的话……”布鲁斯指了指电脑，“拿着的确会更方便一些。” 　　乔满的手轻轻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布鲁斯又说，“或者你还需要一部手机，应该会更方便，不管是联系人还是做别的什么。” 　　乔满抿紧了唇，他看着布鲁斯，看起来好像有些无措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模样。 　　他如同呢喃般的，“我没有……没有特别需要联系的人。” 　　布鲁斯站起身来，他来到了乔满的面前，然后抬手，让掌心轻轻地落在了乔满的脑袋上，这个动作太过温情，其实并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或许布鲁斯对自己的几个孩子也没有做过几次这样的动作。 　　乔满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布鲁斯，“布鲁斯先生。” 　　“我希望你能自在一点。”布鲁斯声音低低的，“你不用感到苦恼，也不用慌张，这里就像你的家一样。” 　　这里就像……就像他的家一样。 　　家吗？ 　　乔满不知道其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他只是有些迷茫的握住了布鲁斯还落在自己头顶的手指，“布鲁斯先生，你对我……对我的一切都很清楚吗？” 　　青年的手是柔软微凉的，跟布鲁斯有力的大手截然不同，布鲁斯看着乔满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想，看起来……好像很好摸。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布鲁斯几乎没抓住。 　　“你希望我不清楚，那我就不清楚。”布鲁斯的手指终于按上了青年的眼尾，带着薄红的有着些许湿润的眼尾，“已经没事了，所以可以不用哭了。” 　　乔满慌乱无措地低下头来，他抬手摸了摸眼睛，“不是哭，不是哭了。” 　　“不是哭了。”布鲁斯的语气尤其包容，他收回手，不自觉捻了捻触碰过青年的指尖，“好，只是这会儿的风有点大。” 　　乔满用力地点了点头。 　　布鲁斯又补了一句，“虽然书房现在吹不到风。” 　　乔满：“……” 　　他震惊地看着布鲁斯，他怎么好像听到布鲁斯在开玩笑？是错觉吗？还是他听错了？ 　　布鲁斯看着青年的模样，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进来时布鲁斯眼中的笑还没褪去，他见到布鲁斯和乔满的距离后停顿了一下想，也许他应该让乔满来照顾布鲁斯，布鲁斯应该会高兴很多。 　　他嘴里说出来一句很经典的话，“老爷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乔满：“……” 　　布鲁斯：“……” 　　布鲁斯把电脑送到乔满手中，“还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乔满抱着电脑，犹豫了一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谢谢布鲁斯先生。” 　　等到乔满出去了，阿尔弗雷德才说，“我就知道，老爷对他不同，多制造一些机会给你们相处果然没做错。” 　　他看起来还有一些欣慰的模样。 　　布鲁斯有些无奈，“阿福，他还年轻，只是个孩子，我的孩子都比他大。” 　　“你指的是迪克少爷吗？迪克少爷是你的养子，我想乔并不会介意这一点，而且达米安少爷也很喜欢他。”阿尔弗雷德说，“我认为达米安少爷并不会介意你们在一起。” 　　布鲁斯：“……” 　　布鲁斯说，“不要说这么离谱的话，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阿尔弗雷德不置可否，但他没有试图和布鲁斯争辩，“既然你这样想，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安排了。” 　　布鲁斯：“……” 　　乔满出门就碰上了迪克，迪克的目光在乔满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了乔满还隐约带着点湿润的睫毛上，随即他看向乔满怀里的电脑，语气温和，“布鲁斯给的？” 　　乔满点了下头，“不过我没使用过电脑……” 　　“我帮你。”热心的迪克接过来，顺手抓住乔满的手腕，“走吧，我帮你看看，我对这个东西还算擅长。” 　　…… 　　说还算擅长这实在是谦虚了，乔满盘腿坐在迪克旁边看着迪克的手法想，明明就是很擅长。 　　“需要注册一个邮箱吗？”迪克问，“也许我们平时……我指的是我不住在韦恩庄园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联系。” 　　“邮箱？” 　　“你怎么好像有点呆呆的？”迪克没忍住摸了摸乔满的脑袋，笑了一下，“你知道邮箱是什么吧？” 　　乔满的头发被压了压又恢复平时的模样，“……我知道，虽然我没有，但我的确知道这是什么。” 　　“那注册一个好了，然后我再把我的邮箱地址输进去……有事可以给我发邮件，当然没事也可以，反正朋友之间就是要多多联系的。”迪克继续说，“今天下午我就要回到布鲁德海文……如果有机会你休假的话，也许还可以去找我，不过想了想还是我来接你更方便，反正也不算太远。” 　　乔满眨了眨眼，侧过脸看着迪克。说了好多话，还有联系……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 　　迪克把邮箱搞定，“这样就好了，我会是你的第一个联系人，你……” 　　对上乔满乌黑发亮的眸子，迪克的话卡壳了一下，“你……” 　　乔满极轻地歪了歪脑袋，秾丽的眉眼中透露着一点疑问，“我怎么了？” 　　“你，”迪克盯着乔满的眉眼，喃喃，“你好漂亮。” 　　乔满：“啊？” 　　话一出口，迪克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登时他有些手足无措，还有些面红耳赤，“我的意思是说你长得很好看，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 　　乔满看迪克无措的模样还觉得有些好笑，他按住迪克比划的手，“迪克先生，不要紧张，我知道你在夸我。” 　　按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是泛着一点浅浅的凉意，迪克的脸红得更彻底了。 　　他颇为慌乱地东张西望了一下，看到了角落里啃菜叶的那只兔子，“兔……兔子。” 　　乔满点了点头，“前几天下雨的时候在外面捡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厨房里面跑出来的……但我看它太可怜就把它养起来了。” 　　迪克和那只白兔大眼瞪小眼，他脸上的热慢慢地褪去了。 　　真是太不稳重了，迪克想，就算是满很漂亮，他刚才那副模样也太傻了，也许会把人吓到，他必须得恢复一下自己冷静的大脑。 　　“在这里养它方便吗？”迪克问。 　　“还好吧。”乔满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看向那只兔子，“挺好养活的，给吃的就行，就是需要给它打理一下……但也不算很麻烦，不过在主人家私底下养小动物并不太好，我有考虑把它送出去。” 　　“送出去？”迪克盯着那只兔子问，“需要我给你养吗？我还可以给它买一只兔子来作伴。” 　　“兔子作伴。”乔满笑起来，“那你家里会出现很多只兔子，迪克少爷，兔子繁衍能力很强的。” 　　迪克余光瞥见乔满的笑，耳朵又红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再闹出什么笑话来，只是说，“我说的是给他买一只公兔子作伴，要不然它连朋友都没有也太可怜了。” 　　乔满盯着那只停下啃叶子的兔子，兔子会在乎有没有朋友吗？ 　　“兔子是群居动物。”迪克又说。 　　乔满有些犹豫，“可是我觉得会很麻烦你。” 　　“为什么会很麻烦，我很乐意养两只小动物。”迪克笑道，“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吗？很好养的，你这里不方便，我养正好，如果你想它了也可以过去看。” 　　只是捡来养了几天的兔子，乔满没有觉得自己会想它，更何况，他对兔子实在没有太多的好感，哪怕这只兔子真的很可爱。 　　乔满安静地看着那只兔子想，他不会养兔子。 　　“我可以每天和你汇报它的日常。”迪克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脑袋，这只兔子格外温顺，没有半点躲避和反抗的意思，“它很乖。” 　　这只兔子的确很乖，好像没有脾气。 　　迪克又说，“和你的性格很像。” 　　乔满的睫毛抖了抖，因为这句话， 　　每每见到兔子，乔满就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疯帽匠。 　　那是一个沉迷于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疯子，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一条蓝白色的裙子，总是逼迫乔满将那条裙子穿上，扮演他的爱丽丝。 　　乔满最初的时候对此很是拒绝，甚至还试图讲道理，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清楚那些人的本质，以为只是普通的病人而已，直到他和稻草人相处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什么。 　　这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病人，而且一群恐怖的疯子。 　　最初的时候他其实也递交过很多辞呈，但阿卡姆院方没有给予任何反应，直到小丑捏着那封辞职信在乔满面前撕碎的时候，乔满才意识到，自己轻易没办法辞职成功的。 　　这让乔满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顺从着这些人，以避免自己死在这个地方。 　　也许是乔满太过顺从，疯帽匠对这一点甚至并不满意。 　　疯帽匠说，“爱丽丝，你不应该像兔子一样。” 　　他看着乔满因为恐惧而泛红的眼睛，摸着乔满没有被长裙遮住的后背，凑近，“在我们的茶会话开始之前，你不能用你兔子一样的眼睛恐惧的看着我……噢对的，就是这样，爱丽丝，太美妙了。” 　　他脸上癫狂的神色渐渐消失了，“我的爱丽丝，你现在是我的了，永远都将是我的。” 　　“现在，你需要主动走进我的怀抱，亲爱的爱丽丝，请拥抱我吧……今夜我们将一起共舞。” 　　乔满略微颤抖的身体瞬间让迪克察觉到不对劲，他伸出手按住了乔满的肩，低声叫道，“满，你还好吗？” 　　看起来精神有些恍惚的青年抬起了迷茫又涣散的眸子，手指慢慢地抓紧了迪克的衣服，然后抱住了迪克的腰，他把脸也埋进了迪克的胸膛。 　　迪克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满，你还好吗？” 　　这样亲密的拥抱应该让迪克很高兴，可是乔满明显不太正常的情绪却又让迪克格外担忧。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让乔满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现在的乔满和他之前见到的乔满不一样。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无助还有无法掩饰的恐慌，无意识的求救信号一波又一波地涌过来。 　　迪克抬起手试探地落在了青年纤细的腰肢上，带着点安抚和温柔，“没事，没事。” 　　虽然不知道乔满经历了什么，但是安慰这件事，迪克是可以做到的。 　　他感受到乔满抱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衣衫，也听见了如同哽咽一般的哭音。 　　迪克安抚的动作停下来。 　　他想，满哭了。 [76]哥谭:“他没有理由，也不能对这个男孩有好感” 　　迪克没有询问乔满的反常让乔满心底松了很大的一口气。 　　他松开迪克的时候看着迪克胸膛上那一片湿润只觉得丢脸，“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鼻音，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像在撒娇，迪克想。 　　“没事，衣服换一下就好了。”迪克说，“倒是你，还好吗？” 　　乔满说，“还好。” 　　他也没想抱着迪克哭的，但是那个时候……好像被影响到了，那个疯帽匠残留的那些话如同有魔咒似的，一直影响着他的大脑，会不自觉做出一些违背他心愿的动作。 　　“那就好。”迪克说，“要不然把你弄哭了我可要愧疚很久。” 　　乔满连忙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不是因为你，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 　　迪克用指腹轻轻地擦拭了一下乔满依旧带泪的眼睫，随即按在眼尾，“满，不管你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都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这句话真是耳熟，布鲁斯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乔满睫毛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嗯。” 　　迪克看着乔满晃动的睫毛，呼吸慢了一瞬，他低声问，“满……有女朋友吗？” 　　乔满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迪克，有些惊讶，“女朋友？” 　　怎么说呢？他认识的女性只有阿卡姆的…… 　　“没有女朋友。”迪克微松了口气，又问，“那男朋友呢？” 　　“……男朋友？”乔满小声说，“也没有吧。” 　　迪克看起来彻底放心了，笑容都变得灿烂起来，“嗯，那就好，那就好。” 　　那就好？ 　　迪克站起来，他朝乔满伸出手，“走吧。” 　　“啊，噢。”乔满懵懵地借着迪克的力道站起来，“去哪里？” 　　迪克没忍住又笑了一声，“你平时都是这么……”他似乎在找形容词，“都是这么可爱吗？” 　　乔满：“……” 　　他觉得迪克好像在说他傻，这让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是该走了，那个……迪克先生你，什么时候离开？” 　　“会吃过晚饭。”迪克没有松开乔满的手腕。 　　“晚上了再回去的话为什么不明天再走？”乔满问。 　　“因为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回去。”迪克的脚步忽然停下，转过头，冲来人露出笑容，“提姆，你回来了？” 　　提姆？ 　　乔满跟着迪克的一起停下脚步。 　　他知道，提姆·德雷克。 　　他当初看到照片时就觉得眉眼和脸型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微妙的感觉跟他初次见到布鲁斯的时候感觉十分相似。 　　见到乔满的时候，提姆的脚步也停顿了一瞬，随即他的视线从迪克握着那只纤细手腕上扫过，“迪克，你的……男朋友？” 　　如果是平时的话，提姆不会问这个，但现在…… 　　迪克倒是希望乔满是他的男朋友，但很显然。 　　乔满好像因为这句话怔住，因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着的手腕，然后倏地挣脱了迪克的手。 　　迪克捻了捻手指，“很遗憾，如你所见，我们只是朋友。” 　　乔满没有去探究迪克这个很遗憾是什么意思，他说，“德雷克先生，我叫乔满，前不久来的男仆。” 　　闻言，提姆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乔满的面容和身体，注意到乔满气色还不错时心下微微一松。 　　看起来离开阿卡姆这段时间，乔满过得还不错，气色好很多。 　　他抬脚往里走，问了一句迪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前两天？” 　　“在这里住了两天。” 　　“那什么时候离开？” 　　“晚餐后。” 　　提姆点了下头，他余光扫过乔满，又说，“那你快走了。” 　　迪克注意到提姆不易被察觉的目光时微微一顿，“是，我快走了。” 　　这个动作让提姆抬眼看着迪克，迪克笑了笑，“我们要不要聊聊？” 　　乔满跟着站定，据阿尔弗雷德所说，这两个人应该是韦恩家兄弟中关系最好的兄弟。 　　提姆扫到了乔满的衣角，他问，“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聊聊，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不是吗？”迪克说，“那你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吗？” 　　“会。”提姆回答，“我今天在这里过夜。” 　　迪克转头看向乔满，“满，你先去看看达米安吧，等会儿找不到你他要生气了。” 　　这会儿达米安应该是由阿尔弗雷德在给他补课才对，乔满意识到迪克是有话要和提姆说，要把他支开，点了点头，“好，好的。” 　　迪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去吧。” 　　乔满走了。 　　提姆看着迪克这一套自然的动作，在乔满离开后他才问，“你是喜欢他吗？” 　　“我不能喜欢他吗？”迪克笑道，“他很可爱，不是吗？” 　　提姆没说话。 　　“你认识他。”迪克的语气很笃定，“在他来韦恩庄园之前你就认识他，但他不认识你，他认识的是罗宾。” 　　提姆说，“你说得没错，我认识他。” 　　迪克打量着提姆的表情，但他没有从提姆的脸上看出关于乔满的信息，他问，“他以前过得不好？” 　　提姆难得有些犹豫，好半晌他才说，“这是他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他自己说。” 　　“我已经从你的反应里得到答案了，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迪克说，“有一天他会告诉我的。” 　　“你真的喜欢他？”提姆又追问了一句，“很喜欢？” 　　“我说了。”迪克很坦荡，“很遗憾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但我觉得也不是不能努力一下。” 　　提姆道，“噢，我知道了。” 　　“你喜欢他吗？”迪克问后又补了一句，“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会因为喜欢同一个人而变得关系僵硬，我想布鲁斯和阿福也不想看到。” 　　提姆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说，“我很同情他，但这应该不是喜欢。” 　　而且，提姆想，如果迪克喜欢的话…… 　　如果迪克喜欢的话…… 　　…… 　　乔满在走廊的时候碰到了阿尔弗雷德和达米安。 　　“乔，你来了正好。”阿尔弗雷德把手中的甜汤递给乔满，“我需要给达米安少爷讲课，你给老爷送过去一下。” 　　阿尔弗雷德最近总是喜欢时不时让乔满给布鲁斯送点东西，倒不是不能做，但这样明显引起了达米安的不满。 　　达米安拽住乔满的衣服，气呼呼地盯着阿尔弗雷德，“他到底是我的男仆还是父亲的？你干脆让他直接去照顾父亲算了！” 　　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达米安少爷都这样说了，那……” 　　“不行！”达米安迅速打断阿尔弗雷德的话，“他不能去！”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达米安少爷，那么现在可以让乔去给老爷送东西了吗？” 　　达米安：“……” 　　他气急败坏，“潘尼沃斯！” 　　“是是是，我知道了。”阿尔弗雷德示意乔满去找布鲁斯，然后问，“达米安少爷，你很喜欢乔吗？” 　　达米安可不是个坦诚的少年，他道，“我才不喜欢他！” 　　“那好吧。”阿尔弗雷德耸肩，“我听说他有辞职的打算，既然达米安少爷不在乎的话那我们就不说了。” 　　“等等，他要辞职？”达米安一秃噜抓紧了黑猫的毛，黑猫喵一声一爪子拍向达米安，达米安没和它计较，问，“什么时候？” 　　“达米安少爷在意吗？”阿尔弗雷德说。 　　达米安硬邦邦地说，“我习惯他了，他……还好。” 　　“布鲁斯老爷看起来也很喜欢他，他对老爷也不是没有感情。如果他和老爷谈恋爱甚至结婚的话，或许他就不会走了，这样的话，老爷或许也会高兴很多。” 　　达米安瞬间瞪大了眼，终于露出一点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情绪，“谈恋爱？结婚？那我不就是要叫他……妈妈？不对，他是男人，不能叫妈妈。” 　　阿尔弗雷德：“……总之，如果他真的成为了韦恩家的一员，他就不会走了。” 　　成为韦恩家的一员就不会走了？达米安若有所思，难道一定要和布鲁斯结婚才行吗？也许还会有其他办法。 　　乔满打了个喷嚏。 　　布鲁斯递过来一张手帕，“不舒服？” 　　乔满轻轻揉了揉鼻尖摇头，“没有不舒服，布鲁斯先生，我听那位超人先生说，你有大都会一个记者的联系方式。” 　　布鲁斯捏着手帕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你需要？你还是想走？” 　　“不是想走，只是万一……”乔满小声说，“我总不能连累韦恩庄园吧？”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会连累到这里，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尽管布鲁斯并不想让乔满去大都会，但乔满还是从布鲁斯那里获得了大都市记者克拉克的联系方式。 　　乔满记下对方的邮箱地址说，“布鲁斯先生认识的人真的好多。” 　　“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会接受一些采访，那位记者克拉克……也采访过我，联系方式就有了。” 　　乔满点了点头，没有疑问，他说，“布鲁斯先生，你的伤好点了吗？需要我再给你看看吗？” 　　布鲁斯露出遍布疤痕的后背， 　　乔满的目光顿住，之前上药的时候灯光昏暗，布鲁斯背后被绷带包扎着没有完全露出自己的后背，他并没有看清楚，现在才发现布鲁斯的背上遍布了各种各样的疤痕。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是不是吓到你了？”布鲁斯似乎感到不对，就要穿上衬衫。 　　“没……没有。”乔满连忙按住布鲁斯的胳膊，“等等。” 　　被乔满的手无任何遮挡地按住了自己的肌肤，布鲁斯的手臂微僵，肌肉瞬间鼓起。 　　但这不是防备。 　　“等等。”乔满小声说，“我还没……还没有看你的伤，阿尔弗雷德先生给你换过药吗？” 　　“我自己换的。”布鲁斯声音很低。 　　“为什么不叫我给你换，你不想让阿尔弗雷德先生知道的话可以叫我。”乔满说，“我可以给你换的，自己换更严重了怎么办？” 　　“……”布鲁斯微微回头看着乔满，青年的眸中是明晃晃的担忧，在担心他的伤会疼，又好像是在指责他不懂爱惜自己，还有……莫名的心疼。 　　乔满在心疼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布鲁斯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被布鲁斯神色复杂地盯着，乔满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越界了，掌心下的肌肉紧绷得厉害，好像在忍耐着什么似的，体温也有些热。 　　“抱……抱歉。”乔满松开手，“抱歉布鲁斯先生，我并不是在责问你，我就是……就是……” 　　乔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如果说担心好像显得自己有点太自大了，如果说心疼……也挺莫名其妙的，布鲁斯不需要他来担心和心疼。 　　所以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他肯定是疯了。 　　柔软的手离开了布鲁斯的手臂，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了，布鲁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 　　他之前对阿福说自己对乔满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是假的，他有，还有很多，甚至可能比他想得更早。 　　比如……在他是蝙蝠侠的时候或许就有好感了。 　　可这份好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对乔满来说绝对不是。 　　乔满的年纪还小，至少对他来说还是个孩子，比迪克的年纪要更小。 　　更重要的是，他是蝙蝠侠，是行走于黑暗中的蝙蝠侠，他没有理由，也不能对这个男孩有好感。 　　他的好感会耽误一个有着美好未来的孩子，而且这是一个温柔善良又脆弱的孩子。 　　布鲁斯用衣服遮住了自己的后背，他低声说，“你先出去吧，我会给阿福说，你下次……”下次不要来了。 　　他看到了乔满无措的表情，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这句话没能说出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自责也不要不安。”他说，“我希望你能高兴一点。” [77]哥谭:“德雷克先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阿尔弗雷德敲开了书房的门，他见到站在窗边的布鲁斯，被无数黑暗和冰冷的孤寂所包裹着的布鲁斯。 　　至少在乔满出现这段时间里，阿尔弗雷德没有再见过布鲁斯这个时候。 　　“老爷。” 　　“以后不要让他再到我这里来了。”布鲁斯没有回头，他的语气低沉而平静，“阿福，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这样做他会伤心。”阿尔弗雷德说，“你喜欢他，你应该坦诚一点。” 　　“他在阿卡姆受到的委屈已经很多了。”布鲁斯说，“我不能再用我的年龄，我的身份再去欺负他。” 　　如果乔满知道他是蝙蝠侠也许会害怕，毕竟他可是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蝙蝠侠，在阿卡姆的时间里，乔满已经见够了黑暗，又怎么能和黑暗中的蝙蝠侠在一起？也许还会怨恨，为什么蝙蝠侠没有把他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背负黑暗的人就该一辈子行走在黑暗中，他是蝙蝠侠，他不能真的只做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朝布鲁斯走近了几步，“这不是欺负，爱不是欺负，你把自己想得太坏了。” 　　“不要再让他靠近我了。”布鲁斯也后退一步，他重复，“我不想伤害他，我也不想毁掉他，所以不要再让他靠近我了。”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布鲁斯！”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有敲门声传了进来，“布鲁斯，是我。” 　　是提姆。 　　阿尔弗雷德不得不闭上嘴打开门，“提姆少爷。” 　　屋内的气氛很古怪，提姆进来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瞬，他说，“阿福，我有事要和布鲁斯说，是关于阿卡姆的。” 　　…… 　　乔满盯着达米安学习外语，他有些心不在焉的。 　　布鲁斯变得很奇怪，从他碰到布鲁斯之后，布鲁斯就变得很奇怪。 　　“人在我这里，心飞到哪里去了？”达米安在旁边冷幽幽的说，“你看着我想的谁呢？” 　　乔满骤然回神，“没有。” 　　“你是不是想着布鲁斯的？”达米安很不客气，“你喜欢他，你想当我妈妈。” 　　乔满：“……不，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就好，我可不打算叫你妈妈。”达米安满意点头，“你如果想想结婚的话那就再等等吧。” 　　乔满：“……” 　　他没有问达米安自己要等什么，这位小少爷说话总是怪怪的，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和这位小少爷讨论这些。 　　毕竟，和一个孩子讨论这些他觉得挺奇怪的。 　　轻轻地敲了敲脑袋后，乔满问，“达米安少爷需要喝水吗？或者吃点东西？” 　　达米安不高兴，“我没有和你说这些，你不应该岔开话题。” 　　“我没有岔开话题。”乔满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达米安少爷，我认为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至于大人的事情……你当然可以对你父亲的事情发表一些建议，但我的事情也许你不应该……嗯太过关注？” 　　达米安瞪圆了眼，他有些愤怒地用笔划破了纸张，“你是我的男仆。” 　　“是的，但这是我的工作，并不是我卖身给你了。”乔满很耐心和达米安说，“工作上的事我会做好，但是私事的话……” 　　“我想了解就了解！”达米安打断了乔满的话，“我不要继续听你说了。” 　　乔满：“……” 　　好的，他该知道的，这样说的话这位小少爷肯定会生气的。 　　他闭上嘴，摸了摸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黑猫的毛。 　　“怎么不说话了？”达米安又问。 　　乔满：“……达米安少爷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不让我说话的，你说不想听我继续说了。” 　　“那些话我不想听你说了，你可以说一点我喜欢的。”达米安说，“讨好人都不会吗？” 　　讨好人？ 　　乔满小声嘟囔，“可是你之前说，讨好你是没有用的。” 　　达米安：“……” 　　达米安磨了磨牙，他觉得乔满一直在气他，“你一定要气我吗？” 　　乔满闭了闭嘴，然后说，“达米安少爷，我没有想要气你……好的，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要说你不喜欢布鲁斯。”达米安抬起下巴，“还有，我也不喜欢你和迪克过于亲密，之前我看到了你和迪克牵手了，我很不喜欢这一点，你是我的男仆，你应该只服务我一个人。” 　　乔满：“是的，你也说了我只是你的男仆，没有规定，男仆不能交朋友。” 　　达米安一时哽住，他转过头瞪着乔满。 　　乔满歪了歪脑袋，没明白达米安在看什么，他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啊…… 　　达米安咬牙切齿，“你一定要和我吵架吗？” 　　乔满：“啊？” 　　等等，他们这是在吵架吗？ 　　和达米安的吵架……当然，乔满不认为这是吵架，但达米安说是。 　　总之达米安很生气，说晚上不要和乔满一起了。 　　乔满只好默默地退出达米安的房间，默默地想，晚上他们本来也没一起。 　　迪克用过晚餐后就离开了，他一一和家里的人打过招呼，这才悄悄地敲了敲乔满的房门。 　　乔满从门内探头出来，“怎么啦？” 　　“我要走了。”迪克说，“我来接兔子。” 　　乔满转身把收拾干净的笼子给了迪克，那只兔子还不知道自己要去享福了，小声地嗷叫着。 　　乔满神色有些复杂地摸了摸兔子的脑袋，“希望你能过得愉快。” 　　迪克含笑看着乔满问，“舍不得吗？” 　　“不，没有舍不得。”乔满收回手，他说，“我并不是很喜欢兔子。” 　　迪克轻笑一声，“可是你看他的表情很不舍。” 　　“我和它相处时间并不长，没有舍不得。”乔满把盖子盖上，“迪克先生，你把他带走吧。” 　　迪克伸手，又揉了揉乔满的脑袋说，“希望下次来的时候，sir已经被你去掉了。” 　　乔满眨了眨眼。 　　迪克提着兔笼子和乔满挥了挥手，“那么我走了，不要忘记我。” 　　“当然不会。”乔满也挥了挥手，“迪克先生——迪克，再见。” 　　迪克回头冲乔满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不用等下次就能听见了啊……你的声音叫名字很好听。” 　　这次迪克没有再回头了。 　　乔满看着迪克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嘴巴。 　　他的声音叫名字很好听？ 　　这是什么夸奖吗？ 　　在哥谭，似乎天气阴暗才是常态一般。 　　乔满在窗前看了半晌，然后披上外套，来到那间废弃的屋子。 　　这两天晚上他都有过来看过，但没有碰到过杰森，杰森大概没有再回到韦恩庄园了。 　　乔满靠着墙发了会呆才站起来，既然没在，那就回去吧。 　　他刚起身又停下。 　　他看到了杰森。 　　杰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被他戴在头上，那张脸看起来格外苍白，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感。 　　他身上传来的味道让乔满没忍住后退一步，脸色同样惨白，“你……你去过阿卡姆？” 　　杰森停下来了，他蓝色的眼瞳里映照出乔满单薄却又似乎在轻颤的身体，却否认了乔满的话，他说，“我没去。” 　　“你身上有那里的味道。”乔满扶着墙，手指也在轻颤，他绷紧了身体，“你去过那里，你去那里做什么？” 　　杰森看着乔满，他问，“你在害怕？” 　　乔满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颤音，“我没有害怕。” 　　“没有记忆的幻觉也会害怕吗？”杰森嘟囔了一句靠着墙坐下。 　　是的，他之前也在阿卡姆见过乔满的幻影，那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乔满就是在阿卡姆出现又消失的。 　　可是这个幻影又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害怕阿卡姆呢？ 　　乔满抿紧了唇，有些没明白杰森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没记忆的幻觉也会害怕？ 　　他朝杰森走了两步，那把枪又掏出来了。 　　杰森依旧用沙哑的声音说，“不要靠近我。” 　　乔满沉默了一瞬，他盯着杰森看了许久，后退了两步，“好，我不靠近你。” 　　他这次没有再问杰森要不要吃东西了，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黑沉沉的天空。 　　杰森依旧在悄悄看乔满，看着乔满安静而平和的侧脸，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浓。 　　为什么不说话了？ 　　为什么不看他了？ 　　他的幻觉难道不是应该随着他的心意行动吗？ 　　“去哪里？” 　　沙哑的声音让乔满回过头来，这还是杰森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这让他有些讶然。 　　“不准消失。” 　　不准消失？ 　　乔满歪了歪脑袋，“什么叫不能消失？” 　　“坐下。” 　　这个人现在好像根本没办法交流啊。 　　乔满有些无奈地坐下来，支着脸看着杰森，杰森依旧隐在黑暗中看着乔满。 　　今天他没有睡觉，和幻觉主动说话了，但是幻觉没有消失。 　　感受到杰森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己，乔满忍不住道，“你如果困了就睡吧，或者……我带你去我那里睡？” 　　杰森没动也没说话。 　　没得到回答后乔满也不继续问了，他支着脸比杰森先犯困，他靠着墙昏昏欲睡的，脑袋点下来的时候又猛地惊醒，再转头看过去，杰森保持着那个可怜的姿势睡着了。 　　乔满沉默了一瞬，他脱下外套给杰森披上，然后轻轻地离开了那间屋子。 　　外面的夜风让乔满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手臂，加快了步伐，没走几步他又停下，看向在客厅翻阅东西的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又靠近了些，“德雷克先生？” 　　是提姆·德雷克。 　　提姆平静地看了一眼乔满，又翻了一页，“有事。” 　　乔满礼貌性询问，“德雷克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提姆看了一眼空了的杯子，“一杯咖啡。” 　　乔满迅速道，“好的。” 　　他拿起提姆的杯子重新煮了杯咖啡。 　　提姆转头看了一眼乔满，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被外套掩藏着的挂件。 　　他看着的是乔满的背影，一个单薄的清瘦的背影。 　　‘我很同情他，这应该不是喜欢。’ 　　提姆想起自己对迪克说的话，他的大脑很冷静，这句话并不完全是骗迪克的，至少那是他那个时候做出的最好的回答。 　　如果他回答喜欢的话，他不知道迪克会怎么做，不过他没有打算把自己的感情泄露出来让其他人知道的打算，无论是迪克还是布鲁斯。如果回答不喜欢的话，也很容易有被戳穿的风险。 　　所以应该……很完美。 　　他这样想着，却没有心思再查案了，而是想起了在阿卡姆的乔满。 　　在和布鲁斯之外，提姆见过乔满不止一次，他记得这个被那群疯子霸占的可怜护士。 　　毕竟第一次见到乔满，这个可怜的护士就被迫穿着一身裙装，就算是再漂亮，看到这个护士眼中的眼泪时都只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阿卡姆的管理层甚至很高兴能有个人能暂时让那些人转移注意力，所以一个护士而已，他们当然很乐意送过去。 　　提姆从阿卡姆的资料室出来时看到了落单的乔满，这个男护士的脸雪白，唇殷红，穿着一身雪白，看起来如同被恶魔拽入地狱的天使。 　　提姆看到了堕落天使手中的辞职信，他的脚步停下，他看着乔满殷红的唇，脑子里最先冒过去的念头是，看起来像是被人亲红的。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问，“你要辞职吗？” 　　堕落的天使大概没有想到他会主动问话，有些讶然地停下脚步看着他，然后礼貌回复，“是的，罗宾先生，我要辞职。” 　　那些人会这么轻易让他走吗？提姆想，当然是不会的，不管是阿卡姆的管理层还是那些疯子。 　　但是这个可怜的护士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认为自己提交了辞职信就可以离开了。 　　年轻的护士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眉眼中甚至还带了一丝尤其浅淡的笑意，“罗宾先生，祝你和蝙蝠侠先生以后都抓坏人的时候都不要受伤。” 　　提姆站在那里看着护士手中的辞职信，他问，“你认为，这封信有用吗？” 　　乔满显然愣了一下，“啊？辞职信还要看有没有用吗？” 　　“也许，措辞不注意他们也会卡下来。” 　　这个可怜的护士似乎没有想过这一层，看起来有些呆，“……那，那怎么办？” 　　“需要我帮你看一下吗？”提姆问。 　　面前这个漂亮的护士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他弯眸，“好的，罗宾先生，非常感谢你。” 　　提姆接过了信封，他扫了一眼这封辞职信。 　　这封信写得很诚恳也很真切，写出了乔满现在的困境以及恐惧，可是这样的辞职信就算是送上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痛苦，没有人会理解一个可怜的护士被那些人围绕着的痛苦，他们或许还会愤怒。 　　“罗宾先生，你觉得怎么样？”乔满惴惴不安地询问着。 　　提姆把信塞回去，他只是说，“试试吧。” 　　乔满捏着信，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们不愿意让我走的话怎么办？” 　　如果不愿意让他走的话怎么办？ 　　总之以这个青年的能力，他没有办法离开这所疯人院，如果一直离不开，或许还会被逼疯。 　　“你认为该怎么办？”提姆问。 　　护士的眉蹙了起来，这副模样看起来迷茫又脆弱，很容易让人滋生想要摧毁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乔满轻声说，“我没想好，也许我会再多写几次……那么罗宾先生，再见。”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乔满的背影，片刻后走了。 　　再次见到乔满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如他所想，乔满根本没能辞职，罗宾见到的是被双面人禁锢在怀里的青年。 　　这个年轻的护士看起来已经有些崩溃了，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地咬着双面人的手背。 　　那个暴戾又疯狂的双面人一半的脸在笑，一半的脸又似乎在挣扎着，任由乔满把他的手背咬得血肉模糊。 　　提姆听见双面人在笑，“亲爱的，你给我的疼痛也很特殊，我会永远记住的，永远记住。” 　　这句话对心理陷入极度崩溃的护士来说除了恐怖大概已经没有了别的答案，哭咽着的护士慢慢地松开了牙齿，露出了被泪水打湿的眼睫，还有血液浸染的红唇。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堕天使了。 　　提姆知道，乔满看到他了，但是乔满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眼皮迟钝地垂下去，任由双面人禁锢着他。 　　似乎是知道反抗已经没用了。 　　回到这里的小丑似乎并不高兴有其他人趁他不在欺负这个护士，他将乔满从双面人的怀里接过去了，指腹擦着乔满唇上的血。 　　唇更红了。 　　提姆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隐约觉得，这群人并不是把乔满当做玩具，而是当做了他们的所有物，而小丑拥有着完全拥有这个所有物的权利，可是看起来，其他人并不甘心这一点。 　　这一点并非不可利用的。 　　提姆若有所思，他等在了乔满下班的地方，决定给这个年轻的护士一点忠告。 　　听见他的话时，青年的睫毛慢慢地晃动了一下，轻声说，“下次我会试试的，谢谢罗宾先生。” 　　提姆想，这个可怜的护士看起来快要碎了，这是很正常的，任何正常人待在那种环境里都没办法安稳下来。 　　“如果你想辞职的话，”提姆又说，“也许我还有一个办法。” 　　那双眼睛在听见辞职时也没有亮起来，只是苦笑了一下，“没用的，罗宾先生，我已经提交过很多辞呈了，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提姆看着似乎已经认命的青年，他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但是我们可以试试的不是吗？” 　　“我们？” 　　“是的，我们。”提姆朝乔满伸出手，“我帮你离开这个地方。” 　　那双乌黑的眸子似乎露出了一点点的亮光，然后柔软的手握了上来。 　　他们秘密的，暂时结盟了，虽然乔满说，这是他单方面的抱大腿。 　　他们在私底下见过许多次。 　　乔满在他面前的笑容也会多起来，和他说他给的办法很有用，然后带给他自己做的小饼干和甜品。 　　提姆喜欢甜。 　　小饼干是甜的，很甜，提姆很喜欢。 　　甜品也是甜的，提姆也很喜欢。 　　还有乔满的笑容也是甜的……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乔满离开之前，乔满的笑容比他以往见过的都要甜。 　　之后，提姆收到了由布鲁斯转交的一个挂件，是穿着制服的罗宾。 　　他有些遗憾自己没能亲手从乔满手中拿到，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对那个护士已经不仅仅是同情了。 　　这个挂件被他随身携带着。 　　他想，等下次见到乔满之后，他也要回送乔满一个礼物。 　　但他所想的下次，也就是这次的见面猝不及防，他甚至还得知了大哥喜欢乔满这件事。 　　如果两个人都喜欢上同一个人的话，关系会变得很僵硬吗？ 　　“德雷克先生，你的咖啡。” 　　提姆回神，看着面前神情温顺的乔满，有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来，他有一种现在他们依旧还在阿卡姆私会的错觉。 　　直到他看到乔满疑惑的目光，“德雷克先生？” 　　提姆收回视线，低声说，“坐下，帮我看东西。” 　　看东西？ 　　乔满立马坐了下来，“好的，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提姆把面前的笔记本递了一册给乔满，“看这个。” 　　乔满‘噢’了声接过来，这是什么资料？ 　　笔记？ 　　他忍不住开口，“德雷克先生，我没有上过学。” 　　因为他没有记忆了。 　　提姆说，“所以给你看，也许你需要一个大学毕业证明，找工作的时候不会被卡学历。” 　　乔满的耳朵红了。 　　总觉得有点尴尬……嗯，不尴尬。 　　他垂眸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提姆的侧脸，低头看一眼资料又去看提姆。 　　这样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提姆微微抬眉，“不看笔记一直看我做什么？” 　　乔满心虚地压了压嘴角，“我就是觉得……德雷克先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78]哥谭:“不是幻觉，没有消失。” 　　听见乔满的话，提姆的目光都没有晃动一下，“看着我都能想到你的朋友，看来你很喜欢他。” 　　乔满撑着脸盯着提姆，“他是个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多，虽然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但我很喜欢他。” 　　提姆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见的微光，“很喜欢他？” 　　“喜欢。”乔满没注意到提姆这点情绪，他收回视线来盯着面前的笔记，“德雷克先生您现在应该没上学了，这些笔记还带着吗？” 　　“在房间里，刚才搜资料的时候顺手拿下来的。”提姆说，“正好你在，给你看看好了。” 　　“不过……”乔满抬眸看着提姆，“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提姆停顿了片刻说，“其实我是一名侦探。”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乔满自会脑补。 　　因此乔满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侦探居然这么厉害吗？ 　　乔满翻看笔记的手停顿了一下，“那德雷克先生也能推测出我的来历吗？” 　　提姆看了一眼乔满，“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推理一下。” 　　“不不不，不用了。”乔满连忙摆手，迅速低下头。 　　他用笔记本把自己大半张脸都遮住，然后悄悄地看了一眼提姆。 　　提姆已经低下头继续看资料了，旁边那杯咖啡不知不觉地被喝掉了一大半。 　　乔满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开始晕字，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翻看了一会儿觉得灯光有些昏暗了。 　　这样的灯光应该很适合睡觉，乔满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睛已经闭上了。 　　提姆抬眸看着乔满安静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合上手中的资料将乔满抱了起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乔满不仅没醒，甚至还把脸往提姆怀里蹭了蹭。 　　提姆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达米安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上，用黄色的眼瞳表情不善地看着他。 　　提姆瞥过它也没搭理。 　　他能轻易找到乔满的房间，乔满的房间不算大，打理得很整齐，床铺看起来很柔软，桌上摆着电脑。 　　电脑……提姆多看了一眼，确认的确是布鲁斯曾经用过的。 　　他把乔满放到床上，盯着乔满看了半晌才低下头，这个睡着了也不是很安稳的青年还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他握住乔满的手轻轻地把乔满的手指松开。 　　乔满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罗宾先生。” 　　提姆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他几乎要以为乔满醒了，认出他来了，但乔满似乎只是感觉他很熟悉而已。 　　他的手指捋开乔满脸上的黑发，神色不定地想，为什么偏偏是迪克？ 　　为什么偏偏是迪克呢？ 　　他克制地收回手指，沉默地看了乔满乔满许久才转身离开。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怎么好，不过哥谭一向如此，永远都是这样灰蒙蒙的，好像太阳照射不进来一样。 　　他合上了乔满的房门，盯着门外那只黑猫，“你真烦。” 　　黑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愤怒地就差没亮爪子了。 　　“我想你也不想把他吵醒了吧。”提姆往客厅走去，“别吵了，老老实实找你的主人去吧。” 　　黑猫怒而扒了下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越过提姆往楼上跑。 　　提姆为了查案，在韦恩庄园住了两天。 　　乔满晚上也跟着他翻阅了一下学习的书籍，并且把电脑也带上了。 　　乔满认为，提姆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不过乔满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他在房间里醒来的时候迷惑自己怎么回来的。 　　询问提姆的时候提姆没有什么异常的回答，“你睡迷糊了。” 　　睡迷糊？ 　　睡迷糊了会忘记自己怎么回房间的吗？ 　　乔满揉着脑袋，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梦游了。 　　因为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房间的，他怀疑自己在阿卡姆被那些人逼得精神出现了问题。 　　对于此事他感到很担心。 　　他的心不在焉实在太明显了，提姆没有再抱乔满回房间，他只是给乔满披了一件外衣，在乔满腰酸背痛地醒来时眼也不眨。 　　虽然睡得不太舒服，但乔满好像确认自己不是有梦游症了，他抓着提姆的那件外套递给提姆的时候，提姆说，“所以前两天你是因为睡迷糊了才不记得自己回到房间了吧？” 　　乔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应该是的，谢谢你，德雷克先生。” 　　“你可以不用再叫我德雷克先生。” 　　“……那，”乔满说，“提姆少爷。” 　　“也不用叫少爷，我并不常住韦恩庄园，你不需要把我当做少爷。” 　　乔满若有所思，“那我叫你老师？” 　　提姆：“老师？”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你还给我讲解问题。”乔满指了指桌上的一大堆书，“所以我认为叫老师非常贴切。” 　　提姆扫过乔满在灯光下莹白如玉的手指，又移开了视线，“叫我提姆就好，我们之间不需要有少爷男仆，老师学生这样并不平等的身份。” 　　乔满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眸，“好的，提姆，好的。” 　　提姆翻了一下手中的案件材料，低声说，“之后就算我没在韦恩庄园你也要继续看书，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阿福和布鲁斯。” 　　骤然听见布鲁斯的名字，乔满又愣了一下，这两天布鲁斯也是怪怪的，总觉得情绪不太好，他和布鲁斯打招呼的时候也是…… 　　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能帮得上忙吗？ 　　想到这里，乔满又有些苦恼，也许该去问问才好，毕竟……布鲁斯帮了他很大的忙。 　　明天吧，乔满想，明天可以去问问。 　　没有听见乔满的回答，提姆转过脸，“怎么不说话？有什么困扰吗？我认为阿福不会拒绝你这个小小的请求，布鲁斯应该也不会。” 　　乔满立马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布鲁斯先生似乎心情有些糟糕。” 　　“没错，他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提姆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满，甚至和乔满有关，但乔满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许你愿意和他多说说话的话，他的心情说不定会好很多。” 　　“我，我吗？”乔满反手指了指自己有些茫然，“可是他好像……不是很想见到我。” 　　“那怎么办？”提姆问。 　　那怎么办？乔满也不知道，而且他也不知道缘由，这让他有着说不出的苦恼。 　　“那就别想太多了。”提姆把资料收起来，合上乔满的笔记和书，“现在你该回去睡觉了。” 　　乔满眨巴了一下眼睛，在灯下看起来有几分惺忪的懵懂，明明一张脸长得极其张扬的美丽，但性格却软得不像话。 　　乔满抱着书看向提姆，“那你呢？还不去睡觉吗？已经非常晚了。” 　　提姆看着乔满，露出了淡淡的笑来，“我也要去睡觉了。” 　　乔满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提姆说，“或者你需要我送你？” 　　乔满脸又红了，小声说，“没有。” 　　外面在下雨。 　　乔满看着廊外的雨，慢吞吞地想，那天那种月亮很圆的天气才是难得一见的，哥谭总是雨很多。 　　他把书整整齐齐地摆放好，发现自己房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好像……真的会在这里长住下去的样子。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乔满睡觉都睡不安稳，他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个少年，因为太过狼狈让他没办法看清楚脸。 　　可他看得这个少年过分惨烈的身体，不管是被敲碎的骨头还是破碎的内脏，即便是在梦里他都能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 　　“不要看我，”少年捂住了自己的脸，用沙哑得辨不出音色的声音说，“不要看我……求你。” 　　在被欧打的时候都没有求饶的少年现在对他说，求他不要看。 　　他在少年身边跪坐下去，颤抖着手指抱紧了少年，他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毕竟那个时候的他只有魂体存在，魂体也许是没有眼泪的。 　　黑沉沉的地下，他听见少年叫他，用奄奄一息的声音说，“满，如果我出去的话……如果我出去，你再抱我一下。” 　　乔满睁开眼，外面依旧在下雨，他抬手摸了摸湿漉漉的脸，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梦里那个人……是谁？ 　　他有认识这样的人吗？ 　　乔满彻底睡不着了。 　　他披上外套，提了盏光线昏黄的小夜灯，顺着黑暗的回廊朝那间废弃的屋子走去。 　　他本来都已经想好了，既然杰森不想见到他，那么他不去就好了。 　　可是外面在下雨，他还做了个噩梦，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自己想再去看看。 　　只要看看就好了，乔满想。 　　也许杰森并不在那里，毕竟阿尔弗雷德也说，杰森很少回来，他碰上几次的频率也太高了。 　　乔满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踏入了屋子。 　　可如果在这里看到杰森乔满也不意外，乔满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盯着门口的年轻男人想。 　　看起来，杰森好像在等人。 　　是约人了吗？ 　　还是说……在等他？ 　　这个念头一出乔满都觉得有些好笑，毕竟杰森怎么会在等他。 　　可似乎并非错觉，在看到他的时候，杰森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双蓝眼在黑暗中，在这盏小夜灯下似乎映着绿，也可能是因为乔满的衣服是绿色的。 　　乔满把小夜灯放到了地上，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了点亮光，他安静地靠着墙坐下，注意到那天披在杰森身上的外套被杰森牢牢地抱在怀里。 　　好像小狗扒着有主人气味的衣服。 　　乔满抱着膝盖，下巴也抵在膝盖上，他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杰森却似乎坐不住了，用沙哑的声音问，“为什么不说话？” 　　乔满略略偏过头看着那边的年轻男人，“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我说话。” 　　“……”杰森眼底跳动着小夜灯映进去的光，他看着乔满，对上乔满乌黑的眼瞳后又飞快地垂下来，“……没有不喜欢。” 　　乔满注意到了他的这点不安。 　　他从阿尔弗雷德的嘴里了解过一些杰森的事，庄园里其他的仆人是不会说关于杰森的事，据说布鲁斯也不让他们议论杰森的事。 　　真是奇怪，乔满想，在他面前，杰森有什么不安的呢？ 　　脑子放空了一瞬的乔满别过脸，也没有再看杰森的眼睛，“我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不知道说什么？” 　　“……”乔满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因为你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会说到你不爱听的话。”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不爱听。” 　　乔满看着他。 　　杰森看着那盏小夜灯，冷不丁道，“前两天你没出现。” 　　乔满微微怔了一下，“前两天……你来了？” 　　杰森没有看乔满，有两次他很想像以前直接以红头罩的身份闯进去和布鲁斯对峙，再大闹一场，但很奇怪，他在靠近韦恩庄园的时候却没有进来。 　　因为他会在这里看到乔满的幻觉，他很担心自己闹完后乔满的幻觉会彻底消失，他再也见不到了，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他悄悄地溜进来，他没有看到这个幻觉，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幻觉了。 　　是不是他之前太冷淡，态度太恶劣所以幻觉都受不了了？ 　　他好像没有思考过如果是幻觉的话为什么他醒来后那件衣服还在，他只是固执地认为，都是幻觉，因为真正的乔满早就消失了。 　　虽然没有得到杰森的回答，但乔满隐约明白了杰森的意思。 　　杰森的确来了，甚至可能……是为了见他。 　　乔满轻轻地按了按自己有些的腿，然后站了起来。 　　然后让他没料到的是，杰森却忽然动了，并且……杰森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让乔满有些惊讶，毕竟这几次见面，杰森可是三令五申不许自己靠近他。 　　突然动作拉住了他的衣服，乔满想，该不会不太清醒吧？ 　　在乔满看过来的讶然的目光中，杰森张了张嘴，声音很低也很沙哑，甚至还有几分无措，“别消失。” 　　又是消失，这个消失到底是什么意思？ 　　“杰森……”乔满轻声说，“我没有消失。” 　　“别再消失了。”杰森用力地把乔满抱进了怀里，他重复着，“别消失，就算是幻影也别再消失了。” 　　幻影？消失？ 　　又是幻影又是消失，乔满结合之前所听见的话，隐约明白了杰森的意思，杰森认为他只是一个幻觉。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幻觉？乔满一边想一边推了推杰森抱得过分用力的手无果，呼吸都快了些，“我不是幻觉。” 　　“我知道，我知道。”杰森把脸埋在乔满的后颈，抱得却更紧了，“别消失了。” 　　“你不是都已经抱到我了吗？”乔满耐心道，“幻觉的身体会有体温吗？会有实体吗？会有呼吸吗？” 　　杰森的身体似乎僵住了。 　　乔满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过分僵硬的肌肉硌得他有些不太舒服。 　　好像被石头抱着一样……乔满想着。 　　“不是幻觉……” 　　杰森的手没有松开，他依旧紧紧地禁锢着乔满，用着某种足以称为偏执的力道。 　　他微微低头看着乔满的脸，眼底浮现了一层深深的迷惑和无措，另一只手的手指摸到了乔满的脸。 　　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和笨拙，完全没有平时拒绝乔满靠近时的冷漠，更没有一言不合就掏枪的暴戾。 　　他好像在感受乔满的温度，肌理走向，还有呼吸，他在以此来确认乔满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用沙哑发闷的声音混杂着压抑的颤音重复，“不是幻觉，没有消失。” 　　乔满回复，“不是幻觉，没有消失。” 　　“不会消失。” 　　杰森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好像在努力掩饰着心底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可是他拥抱的力道却骗不了人，他完全把乔满笼罩在自己怀里，如同抱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的脸贴在了乔满的颈项处，身体紧绷着，贪恋着熟悉的气息和体温。 　　乔满挣脱不了杰森的拥抱，“你还好吗？” 　　“我的，我的，我的，回来了。”杰森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不准再消失，不准再消失了。” 　　我的……回来了？ 　　乔满没明白杰森什么意思，他只能感受到杰森的力道和现在过分沉闷的氛围。 　　乔满没有关于杰森的记忆，可即便是没有这样的记忆，他也从杰森的态度中能感受到……他和杰森肯定是认识的，也许是在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中。 　　但这些事，或许只有杰森和系统才知道了。 　　所以，乔满又问了一遍他问过的问题。 　　他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79]哥谭:“他说：我们走吧” 　　被小丑关在阿卡姆时，杰森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的少年，即便他是罗宾，面对小丑非人的折磨也会觉得痛苦，更何况小丑一直在他耳边说着蝙蝠侠不爱他了，不会来找他这样的话。 　　蝙蝠侠怎么会不爱他呢？杰森并不信任这一点。 　　可是蝙蝠侠一直没来救他，他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逐渐开始相信小丑的话。 　　他忘记了耳边什么时候会出现幻听，他听见有人在崩溃地叫，“可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救他，我甚至没办法碰到他。” 　　那道声音好像哭了。 　　吵死了，杰森想，他还没死，哭什么？ 　　……是在为他哭吗？ 　　而且是谁在哭？ 　　是小丑的新把戏？心灵操控？还是什么陷阱？ 　　就算这里出现什么妖魔鬼怪杰森都不在乎了，因为世界上没有比小丑更像恶魔的人了。如果真的是恶魔的话，杰森苦中作乐地想着，他或许可以和对方做交易，他出卖他的灵魂，让恶魔把小丑杀了。 　　但很遗憾的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是恶魔，相反，好像是一个性格很软的男人。 　　他讨厌这种软乎乎的性格。 　　他听见那道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放弃？可他还是个孩子，他年纪还那么小，没办法……我没办法这样看着的，我还是想救他。” 　　杰森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知道了，用能量和生命值……应该可以了对吧？” 　　能量？生命值？ 　　那都是什么东西？ 　　“现在用了以后还可以做任务兑换的对吧？” 　　杰森恍惚的想，果然是幻听，毕竟蝙蝠侠也不爱他，他已经被彻底抛弃了，不会再有人想要帮助他的。 　　那道声音好烦，一直在他耳边说话，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那道声音一直在说话，一直在和‘系统’说话，讲怎么帮助他，怎么帮他治疗。 　　身体上的痛苦真的会莫名其妙好受很多，他感受到了暖意，好像破碎的身体逐渐被修复了。 　　那道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吗？ 　　已经很久了，那个人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忽然很想见见这个声音的主人。 　　至少让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 　　他好像真的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个人影，黑发黑眸，很漂亮，哪怕是这个时候他也会觉得的确很漂亮。 　　就算是幻觉也不该这么真实，真实到他幻想出这个人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抓住了那只在他脸上擦拭的手，是有温度的，并非完全虚幻的影子该有的温度，还有一股清甜的香，也是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被抓住手的青年也呆住了，好像比他更惊慌失措，“系统，系统他抓住我了！” 　　“什么叫用了我的生命值在他身上就能被看到？那他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会不会把我当做妖怪？” 　　妖怪？ 　　杰森的脑子有些不太清楚地想，听起来好像的确不像是人类，也许本来也不是人类，因为他的身体是虚幻的，人类的身体不可能是虚幻的。 　　被他抓紧了手的青年好像有些自暴自弃，嘟囔着，“不要以为我是妖怪，我不是，我是人类。” 　　杰森怔怔地看着给他擦拭脸庞的青年，他看到了青年眼中的忧虑和怜悯，昳丽的眉眼间都是心疼。 　　在……心疼他？ 　　杰森把青年的衣服拽得更紧了，“你……是谁？” 　　“乔满。” 　　“乔……满？”名字真奇怪，杰森想。 　　青年看了一眼他的手，好像微微舒了口气，“满是圆满的意思。” 　　圆满。 　　杰森定定地看着青年的侧脸，柔和的，好像在发光。 　　这个一直在他身边以声音陪伴着他的人原来长这幅模样。 　　小丑发现他的身体有好转之后，似乎很好奇，他听见小丑嘟囔，“奇怪奇怪真奇怪，好了？” 　　小丑看不到乔满，这件事让杰森的心头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小丑更加癫狂，经历过温暖的拥抱后，敲断的骨头让他感到更加疼痛。 　　现在他即便是听见小丑说蝙蝠侠不爱他也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他怕自己的声音会吓到乔满。 　　乔满已经是唯一愿意陪着他的人了，他不能吓到乔满。 　　杰森这样想着。 　　他也没有听见乔满的声音，也许乔满已经走了，看到了如同丧家之犬的他之后，已经走了。 　　但是在小丑退开后，杰森看到了青年震惊又悲伤的眼神，乔满没有走，杰森又想，还在，可是被看到了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不要看我……杰森想，不要这样看我。 　　但是乔满抱住了他，动作很温柔，那么地小心翼翼，好像怕把他抱疼一样。 　　杰森想，被他抱着好温暖，好舒服，如果能……如果能一直抱着他就好了。 　　哽咽着的青年眼尾红得厉害，眼泪掉了下来。 　　杰森从来没见过有人掉眼泪这么厉害，好像比他还痛苦，但他没有觉得烦，他甚至想，这个人是在因为他而痛苦，因为他而掉泪。 　　真是太好了，还有人爱着他的。 　　就算蝙蝠侠不爱他了，也有人愿意抱着他，然后爱他。 　　杰森蜷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又有些怨恨地想，为什么蝙蝠侠还没找到他？真的已经没有找他了吗？真的已经放弃了吗？也已经找到了新的罗宾对吗？ 　　他也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痛恨小丑。 　　如果他能离开的话，乔满就不会再看到他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了。 　　他看着那张泛红的脸，他看见这个灵魂在颤抖，他听见乔满在哽咽着。 　　乔满因为他在哭，他甚至有些快意地想，是为了他哭的。 　　现在为他哭，以后也只能为他哭。 　　“我的养父不爱我，他不找我了，他有了属于我的替代品，你听见了……对吧？” 　　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摇头，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用快要无法动弹的手抓紧了乔满的衣服，声音沙哑，“你可以爱我吗？” 　　这个从看不见到陪着他的灵魂说，“好。” 　　“以后……以后也会抱我吗？” 　　他没有看到乔满的表情，但是他听见乔满的回答，“以后也抱你。” 　　你看，杰森扯着嘴角露出了血腥的，疯狂的笑。 　　以后他也有人爱的。 　　他看到小丑派来守着他的人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大概是以为他疯了。 　　也许他真的疯了，也许乔满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人而已。 　　就算是幻想出来的也好喜欢，好喜欢……想要这个人，想要这个人只看着他，只爱他。 　　这个人是他的，是他的，只是他的。 　　某个午后，杰森听见乔满说，“我会送你出去的。” 　　送他出去？ 　　“我会送你出去，出去后，你要好好的生活，好好的长大。” 　　他看到乔满冲他露出了笑，但乔满的笑变得很悲伤。 　　杰森没能问出那句，‘那你呢。’ 　　他没有能问出来了。 　　这段时间乔满没有自言自语过，也没有和什么系统说过话，但杰森在昏昏沉沉的时候听见乔满在和那个系统说，“我确定，我要带他出去，他还小，他不能在这里被人这么折磨，他的家人还在找他。” 　　家人在找他？ 　　这个家人说的是蝙蝠侠和夜翼吗？ 　　杰森不知道，就像杰森至今不知道乔满用了什么办法把他送走的。 　　也许是和所谓的系统有关，他只知道，乔满消失了，而他忘记了乔满的存在。 　　不仅仅是忘记了乔满的存在，他还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记忆，没有任何身份后在街头流浪的日子他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一直陪着他。 　　那个人会拥抱他。 　　说会爱他。 　　那个人很喜欢哭，眼泪掉下来后是凉的。 　　那个人是他的，属于他的。 　　可是他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乔满也许说得对，蝙蝠侠和夜翼在找他，他在流浪没多久后也的确被他们找到的。 　　但是他失去了乔满，他忘记了乔满，蝙蝠侠身边有了新的罗宾，他无法不对蝙蝠侠产生怨怼。 　　也许乔满知道了也会说他很没道理，可是他总想，蝙蝠侠如果能早点找到他，那么乔满肯定不会消失的。 　　哪怕是蝙蝠侠有了新罗宾他也能接受。 　　恢复记忆之后，他偶尔也会看到乔满的幻觉，对方就站在那里看着暴戾发疯的他。 　　幻觉会说，“不是说好好生活吗？” 　　他没有好好生活吗？他觉得好极了。 　　他怨所有人。 　　他怨恨小丑，是小丑的折磨让乔满消失的，他也怨怼蝙蝠侠，是蝙蝠侠没有及时找到他乔满才消失的，他也怨自己，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也保护乔满。 　　很多时候他也不想在韦恩庄园发疯，可是他会想起乔满那个温柔又悲伤的眼神，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偶尔他会看见幻觉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那是幻觉，乔满不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即便是看到抱着兔子的乔满时，他依旧当做幻觉，哪怕是他闻到了乔满身上独有的香，他只是以为自己的幻想加重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乔满真的出现了。 　　因为乔满一点都没变，依旧是多年前那副模样，眉眼间依旧是柔和的。 　　乔满回来了。 　　乔满回来了。 　　乔满回来了。 　　他的乔满……回来了。 　　……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杰森喃喃着，“是，我们以前……认识。” 　　他们以前认识，乔满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最好了，不记得的话，乔满的记忆里不会再有那个狼狈的杰森。 　　“我们怎么认识的？”乔满又问。 　　这次杰森没有回答了，他用鼻尖蹭着乔满的侧脸、耳垂、颈项，嗅着属于乔满的味道。 　　乔满被嗅得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挡住杰森的脸，“你别闻，这样很奇怪。” 　　杰森没说话，用鼻尖蹭着乔满的掌心，随即舌尖舔了上去。 　　湿润的触感让乔满慌乱地收回手，“杰森，你不要……不要这样，好奇怪。” 　　杰森还是没有回应乔满的话，他半垂着眼遮住了眼底汹涌的独占欲和偏执，鼻尖贴在了乔满的耳垂上。 　　杰森没动了。 　　这让乔满松了很大一口气，“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放开？ 　　不能放开，放开会消失。 　　杰森抱得更紧了，他紧紧贴着乔满的脸，声音沙哑地拒绝，“不。” 　　“可是你这样，我们不能好好说话，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你——别咬。” 　　猝不及防被咬住耳垂，乔满的呼吸都慢了一瞬，他甚至有些腿软。 　　耳垂竟然是他的敏感处吗？乔满有些尴尬地想，如果被发现的话会好丢脸。 　　杰森应该是发现了，因为他听见青年的别咬黏糊了很多，还有一丝颤抖。 　　他咬了咬乔满的耳垂和侧颈，好像这样能在乔满身上留下他的气息和痕迹，这让他感到很满足。 　　“可以，可以先松开吗？杰森？” 　　杰森想，不能松开，也不能回答乔满的问题，那样狼狈的自己应该永远留在过去，不能让乔满想起来也不能让乔满知道。 　　乔满认识的应该是现在的他，是强大的，可以保护乔满的他。 　　虽然乔满说着别咬，可仅仅是身体紧绷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他。 　　这让杰森心里的暴戾和控制欲好像都被抚平了些，他的动作温柔了下来，用力地舔舐着被他咬过的耳垂和颈项，呼吸略显急促。 　　就算乔满不记得了也依旧在纵容着他，这样是最好的。 　　“杰森。”乔满强忍着想要侧过脸的欲望开口，“不要再舔了，这样也好奇怪。” 　　好像在舔狗骨头一样，而且还那么用力，好像要吃掉他一样。 　　而且莫名其妙的，腿也好软。 　　这个人到底……到底怎么回事？他的问题都还没有问清楚，难道他们以前是很亲密的关系吗？ 　　杰森没有舔了，他又咬上了乔满的颈项，不轻不重的力道，却留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齿痕。 　　乔满的皮肤实在太容易留下痕迹了，哪怕只是单纯的舔舐也能把那块肌肤舔得发红，和周围的雪肤比起来显得格外色情。 　　是他的，杰森咬着乔满的颈项想，他的……是他的，这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要带他离开韦恩庄园。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杰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乔满为什么会在韦恩庄园，他之前来的时候没有在韦恩庄园见过乔满。 　　还有之前在阿卡姆一瞥而过的乔满也不是幻影，乔满真的在阿卡姆工作过。 　　意识到这一点后，杰森的理智好像终于回来了一点，他没有再舔那截雪白的颈项，只是用鼻尖蹭着乔满的耳畔，像跟丢了主人的大狗眷念地贴着他好不容易找回的主人。 　　他说：“我们走吧。” [80]哥谭:“我都说了……不要靠近我” 　　乔满的侧颈和耳垂被舔得湿漉漉的，还有些不太舒服，听见杰森的话后有些茫然，“走？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不能待在这里。”杰森低声说，“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乔满转过头看着杰森的脸，这双眼睛不像之前那么黑暗而冷漠了，看起来……好像有了点人气。 　　“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杰森有些暴躁有些急切还有些恐慌，“你要跟我走，要跟我离开这里，你是我的，你不能再丢下我，不能消失。” 　　“我没有消失。”乔满抬眸认真地看着杰森，“我在这里有工作，更何况，离开这里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外面有坏人在找我，被他们找到对我来说很糟糕。” 　　“跟我在一起。”杰森重复着，呢喃着，“跟我在一起，不要待在这个地方，因为他们我会失去你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乔满斟酌着想尽量不刺激杰森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们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们对我来说都是很好的人。” 　　杰森又有些急躁了，他紧紧抱着乔满，好半晌才说，“不……” 　　他想说不行，又怕在乔满看来他莫名其妙，他怕吓到乔满，自从成为红头罩之后，他没有这么瞻前顾后的时候。 　　可是乔满很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最终他沉闷地说，“我要……我要跟你一起。” 　　乔满歪了歪脑袋，他好像明白了杰森的意思，顿时莞尔，“当然可以，那么你跟我走吧。” 　　于是杰森亦步亦趋地跟着乔满往外走，在回廊的时候碰到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有些讶异，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在韦恩庄园看到杰森了，上次来还是控诉蝙蝠侠将近六个月没能找到他，甚至还找了个他的替代品罗宾。 　　那个时候杰森愤怒地说，“你们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是谁？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 　　也没有人知道杰森在阿卡姆究竟经历了什么，迪克在街头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十分恍惚且糟糕，在治疗期间消失过数次，甚至被刺客联盟的人带走过。 　　等到杰森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红头罩，他恢复了记忆，他不愿意住回韦恩庄园，闯进韦恩庄园就是为了找布鲁斯吵架，质问布鲁斯怎么没能早点去阿卡姆找到他。 　　“因为你没有找到我我才会失去他。” 　　布鲁斯对此只能沉默以对，他不知道杰森说的是那个‘他’是谁，他尝试和杰森交流，让杰森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他们替杰森找到‘他’。 　　杰森当然不肯说，他小心翼翼地守着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怕说出来之后就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他和布鲁斯也有过平静交流的时候，通常发生在杰森从阿卡姆攻击完小丑之后。 　　每当这种时候，他的怨恨全部都集中在小丑身上，和蝙蝠侠的交流便显得很冷静了，这个时候他会想起乔满说的让他好好生活。 　　现在乔满回来了，他好像不需要再去怨蝙蝠侠什么了。 　　“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说，“今天晚上要在这里睡觉吗？” 　　长时间和韦恩庄园的对抗让杰森的表情都有些紧绷着，他闷闷地说，“不用管我。”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乔满，乔满略有点尴尬，他指了指杰森，“阿尔弗雷德先生，那我带……我带杰森少爷下去，布鲁斯先生那边……” 　　“不要说。”杰森低声说，“不要告诉他。” 　　阿尔弗雷德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欣慰，因为今天的杰森没有因为提到布鲁斯而暴躁生气了，他说，“我不会告诉老爷的，但是如果杰森少爷有什么需要的话，或者想要和老爷谈谈的话我也很乐意去和老爷说，我想他也很愿意和你谈谈，毕竟这是你的家。” 　　乔满回来了。 　　杰森觉得自己可以原谅所有人，原谅这个他觉得糟糕的世界。 　　但是听见阿尔弗雷德这句话他本能地要反驳，又在看到乔满的表情后转过头，“不需要。”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乔满，冲乔满微笑了一下，“那么乔，今天杰森少爷就由你照顾吧。” 　　乔满答应着，带着杰森走了几步，他才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杰森一动不动地看着乔满的脸，听见这句话他转过头，“……不去。” 　　乔满有些疑惑，“什么？” 　　“你的房间。”杰森低声说，“我要和你一起睡。” 　　乔满眨了眨眼，他看着杰森别扭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杰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都是乔满的味道，杰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 　　乔满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睡吗？” 　　杰森没说话，只是抱住了乔满，“我会……做噩梦，会惊醒，会睡不着。” 　　乔满眼底有复杂的光一闪而过，他实在不知道杰森经历过什么，也无从安慰。 　　听见杰森的话，他只轻轻地拍了拍杰森的肩，“不介意的话我陪你睡吧。” 　　怎么会介意呢？杰森想，当然不会介意。 　　他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睡着过了，他总是在做各种各样的噩梦。 　　而现在，乔满就在他的怀里。 　　他的，他爱的……他爱的满，爱他的满。 　　他忍不住又用鼻尖去蹭乔满的脸，蹭着乔满的鼻尖，呼吸交融的感觉好极了，杰森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乔满的心情可没有那么好了。 　　他小声说，“可不可以不要再蹭了？” 　　杰森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依旧用那有些沙哑的声音说，“为什么不能再蹭了？我想蹭。” 　　乔满：“……可是这样很奇怪。” 　　“你以前会抱我，允许我往你的怀里蹭。”杰森低声说着，好像有几分委屈，“你把这些都忘了，但是我还记得。” 　　乔满一时哽住，他有些无法招架杰森这样的语气，“抱歉，也许你和我多说说我就想起来了。” 　　“想不起来的。”杰森的脸也贴在了乔满的脸上，青年的肌肤过分光滑细腻，让杰森浑身的细胞都在跳跃着，他觉得现在小丑在他面前的话，他可以一枪嘣了小丑。 　　“你怎么知道我想不起来？” 　　“因为……你的那个系统。”杰森轻声说，“你肯定和它做了某种交易。” 　　乔满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杰森居然还知道系统，他曾经和杰森真的很亲密吗？为什么连系统的存在也会告诉杰森？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应该，不对，不可能…… 　　乔满心慌意乱，但杰森似乎并未觉察到，他的鼻尖蹭得乔满的鼻尖无处可逃，让乔满还想着系统的大脑一下子就全都收到了杰森身上。 　　乔满忍了忍杰森的动作，又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够了。” 　　杰森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轻声说，“我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乔满不太理解杰森的这种感情，他小声说，“那也不能一直……一直那样蹭我。” 　　杰森不说话了，他的手圈住了乔满的腰，看起来消停了。 　　杰森把乔满牢牢禁锢在怀里，他抱紧了乔满，终于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乔满不太习惯和人一起睡，更何况是这样被人抱着，但杰森如同抱大型娃娃似的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睡着了。 　　因此乔满一点都没动。 　　他以为床上有另一个人他会睡不着，事实上他睡得还挺不错。 　　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又是在杰森的鼻尖中醒来的，这个男人的鼻尖已经蹭到了他的颈项，也不知道是为了留下什么气味还是为了带走乔满的气味。 　　乔满有些无奈，“杰森。” 　　杰森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好像怕他消失了一般。 　　乔满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我要起床了，你呢？是要离开吗还是怎么样？” 　　杰森当然不愿意离开乔满，他的眼睛一刻都不想离开乔满。 　　如果留在韦恩庄园的话……说不定又要和布鲁斯吵架，他现在不想和布鲁斯吵架，他更想跟在乔满身边看着乔满，一直看着乔满，如果乔满能让他抱抱贴贴就更好了。 　　杰森躺在床上看着乔满穿衣服的动作，他问，“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 　　乔满有些讶然地回头看他，随即弯了弯眸，“当然可以。” 　　杰森在乔满的枕头上轻轻嗅了嗅，这里有乔满的味道……只是闻着这些味道可以暂时抚平他的不耐。 　　可一想到就在这座庄园里也见不到乔满他就会变得很暴躁，他起床了，他跟在乔满身后往外走，“我要和你一起。” 　　乔满也说，“当然可以。” 　　杰森还算不错的心情在看到提姆的那一瞬间糟糕到了极点，特别是提姆冲乔满笑的时候，他一下子把乔满抱进怀里，充满了攻击性地看着提姆，“你不准对他笑。” 　　提姆：“……”这个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啊？看这个样子该不会昨天晚上一直和满待在一起吧？ 　　乔满没有丝毫防备，胳膊被抱得太紧，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提姆因为杰森的动作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他说，“你把满弄疼了。” 　　杰森的手臂又骤然一松。 　　乔满轻声叫，“杰森，你先松开我。” 　　杰森勉强控制着自己松开了，但还是牢牢把控着乔满和提姆的距离，他对提姆说，“你不准靠近他。” 　　提姆的目光在杰森和乔满二人中间转了一圈，他没有正面迎接杰森尖锐的态度，而是看向乔满，“我昨天晚上把笔记和书本都整理了一下，我给你送过来还是你跟我去拿？” 　　乔满看了一眼杰森，“要不然你先松开我一下？我和提姆去拿东西。” 　　提姆？已经叫得这么亲密了。 　　杰森攥着乔满手臂的力道越来越紧，“不准，不准靠近他！” 　　他看得好清楚，提姆对乔满的眼神不一样，那种目光……那种目光他也有。 　　在这件事上，杰森敏锐到了极点。 　　他的满，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提姆凭什么这样和满说话？ 　　“你把满弄疼了。”提姆伸手握住乔满另一只手，“杰森·托德，松开他。” 　　杰森的目光在乔满那被提姆握住的那只手扫了一眼，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恐慌冲击着他的心脏。 　　“杰森。”乔满轻声叫，“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杰森压不下自己心头的恐慌，比愤怒更强烈的恐惧。 　　在他没有见到乔满的这些时间里，乔满好像有了其他可以爱的人，他怕乔满不爱他了，他怕乔满不要他了。 　　他不能接受这一点。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一点。 　　比蝙蝠侠有了新的罗宾更不能接受这一点。 　　杰森猛地掏出枪对准了提姆的额头，“放开他！” 　　乔满没料到这个走向，一时呆住，“杰森。” 　　提姆没有松开乔满的手，只是看向杰森，“你吓到他了。” 　　吓到……满了？ 　　这句话让杰森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他慢慢地低下头来，只看到了乔满无声轻颤的睫毛和那双充满了担忧和无措的眼睛。 　　杰森倏地收了枪后退两步，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害怕乔满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敢再看乔满。 　　他很想说点什么，可现在这种时候他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甚至没办法叫出乔满的名字。 　　最终他只是愤怒地把旁边的椅子一脚踢倒，转身就跑。 　　“杰森！” 　　“别去。”提姆攥紧了乔满的手腕，“你追不上他的。” 　　“可是他……” 　　“没事的，不会有事，哥谭没有多少人能伤得到他。” 　　提姆看着乔满脸上对于杰森的担忧，平静地想，噢，不是迪克，还有杰森。 　　杰森的性格不适合满，既然这样的话，他不能让满被杰森缠上，这个时候已经不只是迪克的事了，他得、他必须得介入进去了。 　　是的，他必须得介入进去，至于迪克那边……迪克并没有在这里，迪克没办法阻止杰森靠近满，所以他得介入进去。 　　脑子里飞快转过这些念头，提姆冲乔满说，“他总是一言不合就炸了，之前他来家里指着布鲁斯炸过好几次，所以你不用担心。” 　　乔满第一次听说这些，有些惊讶，他忍不住问，“杰森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和布鲁斯先生……和你们的关系这么糟糕？” 　　提姆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这件事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清，涉及到的事情很多，我无法全部告诉你。他十五岁的时候被布鲁斯的敌人抓去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布鲁斯没能及时找到他，而我因为他的失踪出现在这里，他对我们有怨怒是很正常的事。” 　　乔满有些怔怔地看着提姆，只是短短的一句话而已，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提姆抬手轻轻擦了擦乔满的已经冒出来的泪珠，“为什么这么难过？” 　　乔满的睫毛湿润着，有些颤抖，他喃喃着，“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觉得很难受。” 　　“那就哭吧，哭出来了就好了。” 　　乔满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提姆的眉眼，他没忍住哽咽了一声，“对不起，我太……太失态了。” 　　提姆将青年拥抱了，他轻轻按了按乔满的脑袋，让乔满的眼泪落在自己肩上。 　　他的手落在了乔满的后背上，“这不是失态，你只是为朋友的经历难过。” 　　他想，乔满哭起来真的很漂亮，但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哭，为了别人哭也不应该。 　　…… 　　乔满因为杰森的事有些忧愁。 　　尽管提姆说杰森会自己回来的，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毕竟杰森好像在他面前敞开心扉了，之前一直都保持着那副蜷缩在角落里偷看他的模样。 　　他并不希望杰森再回到那种状态。 　　可他并不知道杰森在什么地方落脚，他也不能离开韦恩庄园，不能……也不敢。 　　达米安把乔满的心不在焉看在眼中，觉得自己也要爆炸了，“你最近总是在走神！” 　　乔满看向达米安，“抱歉，达米安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没有！”达米安气冲冲道，“你就不能多关心一下我吗？” 　　乔满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好，那么达米安少爷现在需要什么？需要用甜点吗？或者喝水？” 　　达米安：“……” 　　达米安咬牙切齿，“不，我肚子里塞满了气，饱得不能再饱了，你去吃吧！不吃完十个不准回来！” 　　乔满：“……” 　　“算了。”达米安又把自己哄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没休息好，这几天你一直在熬夜学习，你去休息吧。” 　　“抱歉，达米安少爷。” 　　“去睡觉！” 　　“……好的。” 　　被打断了话的乔满只好在这位瞪着眼的小少爷的目光中退出去了，小少爷最近好像很体贴…… 　　早知道应该把杰森的联系方式拿过来……乔满思索着，这样至少也能问问。 　　他在楼梯间碰到了阿尔弗雷德，顿时站定看向阿尔弗雷德手中的药盘，“阿尔弗雷德先生，布鲁斯先生难道又受伤了吗？” 　　“老爷今天去参加了一个酒会。”阿尔弗雷德说，“回来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我想他是受伤了。” 　　乔满也不免担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忙？ 　　阿尔弗雷德想了想，他把药盘递给了乔满，“你去给他包扎伤口吧，我希望……你能和老爷好好谈谈。” 　　乔满疑惑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我和布鲁斯先生谈什么？” 　　“他的心情很不好，你愿意和他谈谈的话，也许他的心情会好很多。”阿尔弗雷德看着乔满，看着这个年轻人柔和而温软的眉眼，“相信我，他会想要见到你的。” 　　乔满满腹疑虑，但还是接过了阿尔弗雷德手中的药，“好的，阿尔弗雷德先生，我会尝试着和布鲁斯先生交流的。”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你可以直接进去，没关系，他不会骂你的。” 　　乔满：“……好，好的。” 　　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看着乔满的背影，乔满是可以的，他想，乔满肯定可以安抚布鲁斯的，他希望布鲁斯就是布鲁斯，而不是做那个只想踏入黑暗的蝙蝠侠。 　　乔满轻轻地敲了敲布鲁斯房间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想到阿尔弗雷德的话，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布鲁斯先生，我直接进来了。” 　　他打开房门又合上，在昏暗的房间里辨认了一下，布鲁斯好像在床上。 　　乔满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声，的确有血腥味传来。 　　“布鲁斯先生。”乔满轻轻地叫着，“你还好吗？是伤很疼吗？” 　　“不要过来，出去！” 　　布鲁斯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乔满的耳中，“把你的东西拿着，一起出去。” 　　“阿尔弗雷德先生说，让我来给你上药。”乔满不太清楚开灯的位置在哪里，但布鲁斯床头肯定有灯，所以他朝布鲁斯的床边走去，“我先开灯好吗？” 　　“不要过来。” 　　这句话如同布鲁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沙哑，透着说不出的忍耐。 　　乔满把药盘放到床头柜，手指摸索了一下，“请你不要这么抗拒我好吗？我给你上完药马上就会走的，你这样阿尔弗雷德先生也会担心的——” 　　手指在摸到开关的那一刻被滚烫的掌心攥紧，下一刻，乔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跌倒在床上。 　　滚烫的身体覆盖上来，他的手被禁锢在了床上，灼热的气息撒在他的耳畔，呼吸很粗很重，和平时的布鲁斯完全不同。 　　血的味道不算很浓，但的确存在。 　　这样的姿势让乔满的心不自觉慌乱了一瞬，“布鲁斯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道压抑又沉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含着隐忍和煎熬，“我都说了……不要靠近我。” [81]哥谭:“我希望你看着我” 　　布鲁斯一直在尽量避开和乔满独处。 　　他也会担心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是真的，真的很担心会伤害到乔满。 　　但是他无法避开乔满。 　　走道上碰到的时候，乔满要冲他浅浅一笑叫他，“先生。” 　　他没有办法不回复，因为不回复或许这个男孩会难过，还会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用餐的时候，达米安会强硬地要求乔满陪坐着用餐，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甚至达米安还抬着下巴说过，“父亲，请不要总是看我的男仆。” 　　他会看到青年看过来的眼，清凌凌的。 　　布鲁斯甚至幼稚地面无表情想过，乔满不是达米安的男仆，庄园都是他的，那么庄园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乔满。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压下去了，他绝对不能这么想，这跟用庄园主人的身份来强迫乔满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的想法让他愧疚，甚至于痛苦。 　　他偶尔经过达米安的房间，能看到陪着达米安说话的青年，侧脸是温柔而美好的，笑容也是，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羡慕达米安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和乔满相处。 　　他半夜下楼的时候看到陪着查案的提姆看书的乔满，昳丽的眉眼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座庄园里哪一处都是乔满的身影，即便是他已经刻意不去注意了。 　　他想，就这样看着就好。 　　等满有了喜欢的人，他就可以以长辈的身份让乔满和那个人结婚，他会给满很多很多的钱，让满永远不会为生计发愁。 　　……不过如果那个人如果欺负乔满怎么办呢？他总是有很多担忧，满结了婚还会住在韦恩庄园吗？ 　　最重要的是，对方能从小丑手中保护好满吗？ 　　不能。 　　小丑最近的异动十分明显，早上的时候阿卡姆的管理传来过一个视频，小丑一边狂笑着一边在叫，“我就要找到你了，马上就要找到你了，我的小玩具，你跑得一点都不远，一点都不远。” 　　布鲁斯知道小丑说的是谁，小丑说的是乔满。 　　是的，小丑还在盯着满。 　　这段时间乔满一直待在这里太过宁静，他几乎要忘记了这一点。 　　哥谭市没有谁能从小丑手中保护好满，布鲁斯又想，除了他。 　　他一旦放手让满离开韦恩庄园，满会被小丑夺走，会再次回到阿卡姆那个吃人的地狱，小丑会毁掉满撕碎满。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杰森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那样他会悔恨一辈子。 　　那个视频折腾得他心不在焉只想赶紧回来看到乔满，否则他并不安心。 　　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暗算了。 　　他明明和阿福说过谁也别来，阿福不仅让人来了，来的人还是乔满。 　　他害怕自己在失控的情绪下伤害到乔满，他已经让乔满出去了，他已经说过了。 　　这个人还是靠近了。 　　浅淡的香就那么压倒了他的理智，他不受控制地把乔满拽上了床。 　　他明明都说了，不要过来了。 　　布鲁斯现在实在不对劲，乔满即便是紧张也还是能稳住自己的心神，毕竟他相信布鲁斯不会伤害他。 　　他勉强让自己放松了一些，长睫无声地颤抖了一下，“布鲁斯……布鲁斯先生，你的伤怎么样了？在哪里？” 　　“手臂上，不严重，回来的车上紧急处理了一下，已经没流血了。”布鲁斯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一定要靠近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了。” 　　乔满有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茫然。 　　布鲁斯的手慢慢地挤入了乔满的指缝，他的手粗糙有力布满了老茧，让乔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明明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富豪，为什么……手上的老茧这么多？ 　　布鲁斯低下头来，用他滚烫的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乔满的鼻尖，带着无声的克制和小心翼翼。 　　乔满的心跳很快，又因为布鲁斯这个动作而略微冷静了些，他轻声说，“布鲁斯先生，你是不是在宴会上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而现在的布鲁斯明显不正常，身体这么烫，呼吸也是，而且还对他做着这么亲密的举动…… 　　他见过中了那种药之后那些人露出的模样，即便布鲁斯没有像那些人一样那么直白，可现在的情况明明就是…… 　　“是。”布鲁斯承认了，他低声说，“我被下药了，我现在……” 　　如果要说难受的话布鲁斯很难说出来。 　　乔满感受到紧扣着自己十指的力道越来越重，他继续问，“很难受吗？” 　　布鲁斯的脸贴在乔满的脸上，发出了一声喟叹，似乎乔满脸上的温度让他感到很舒服。 　　乔满的脸因为这道声音一下子就红了。 　　他并不否认布鲁斯这样英俊稳重又有能力的成熟男人很吸引人的目光，他也不可避免会觉得布鲁斯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可是，他的确没有想过和布鲁斯有这方面的事情发生，更何况布鲁斯中药了，也许现在并不清醒。 　　似乎看出了乔满在想什么，布鲁斯已经扣着乔满的手，他将这双与他的相比显得无比柔软纤细的手禁锢在了乔满的头顶，于昏暗的光线中哑声说，“我现在的脑子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乔满的睫毛颤了颤，“布鲁斯……布鲁斯先生。” 　　“你叫布鲁斯的声音很好听。”布鲁斯泛着热意的呼吸落在了乔满的耳侧，他说，“就叫布鲁斯，就叫我布鲁斯。” 　　被这样亲吻着耳朵，乔满的耳朵几乎红透了，身体也有些软，“我……” 　　“抱歉。”布鲁斯低声的，如同在呢喃一般，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忽视的痛苦，“是我太过分了，我怎么能仗着自己中药了对你做这种事……” 　　乔满的呼吸一下子就快了，他被禁锢着头顶的手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不，不是的。” 　　“不是的？” 　　“我可以帮助你。”乔满咬了咬唇，他的声音也带着颤音，“布鲁斯先生……布鲁斯，就算是继续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布鲁斯被下药了，布鲁斯现在很难受。 　　布鲁斯留下了他，防止小丑找到他。 　　布鲁斯很好，所以现在布鲁斯不舒服的话，他可以帮助布鲁斯，这并没有什么。 　　“可以……帮我？” 　　“是，可以……可以帮你。”乔满的耳朵红透了，说出这些话已经让他丧失了力气和自己的脸皮，他偏过脸避开布鲁斯的目光，“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好受些。” 　　话音刚落，这个平日里总是克制着不要靠近着乔满的布鲁斯含住了乔满的唇。 　　他轻咬着舔舐着柔软的唇瓣，眼底的情绪难得外泄。 　　很甜，布鲁斯想，他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想吃得更多一点。 　　乔满能感受到自己的唇瓣被咬住了，布鲁斯的舌尖在舔他的唇，舔得他唇开始发麻，然后从齿缝间挤了进去。 　　腔壁被肆无忌惮地扫荡着，让乔满几乎无力呼吸，舌被缠住了，从舌尖到舌根，一点点地缠着吮着，好像要将之吞吃入腹。 　　这样的吮吻让乔满头皮发麻，让乔满的身体发热紧绷，他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床单，喉间冒出了不自知的，小声的呜咽声。 　　这样的吻好色情……乔满迷迷糊糊地想，布鲁斯好像……好像要把他吃掉了一样。 　　这样的想法让乔满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布鲁斯布满了老茧的手抚摸上了乔满的脸，粗糙的掌心让乔满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乔满忍不住偏了偏脸，睫毛扑闪着喃喃，“好……好累。” 　　布鲁斯忽然低笑了一声，“接吻也很累吗？” 　　乔满的耳朵一直红着没能散温，听见这句话后勉强呼吸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也，也累。” 　　“那后面怎么办？”布鲁斯俯下身来，轻咬着乔满的耳垂，呼吸很重，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后面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被咬耳朵了。 　　乔满的腰又软了。 　　虽然布鲁斯说着快要控制不住了，可他依旧还是忍耐着将五指没入了乔满的发间，从乔满的耳垂开始往下舔舐，然后停下。 　　乔满有些难受地将手移到了布鲁斯的脑袋上。 　　他的脑子迷糊又清醒地想着，比他大很多的布鲁斯先生在舔在咬他那个……这种感觉好，好奇怪。 　　好像全身都被布鲁斯的气息包裹了，不管是布鲁斯的人还是布鲁斯的床，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布鲁斯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是布鲁斯的。 　　甚至连此刻他的呼吸和温度好像都被布鲁斯控制了。 　　被年长者含胸着吮吻这件事实在很容易刺激到乔满脆弱的心理，他从喉咙里溢出了极轻的，代表着情动的声音。 　　这道声音好像让乔满更清醒了，这下不止耳朵和脸红了，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浮上一层浅淡的粉。 　　他甚至知道布鲁斯听见了，因为布鲁斯更用力了。 　　乔满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布鲁斯的头发，眼底的雾水蔓延开来，他的胸膛起伏着，呜咽着，小声地啜泣着，“布鲁斯……” 　　他说，“好难受。” 　　布鲁斯松开了已经变红的开始发酵的东西，抬头后吻了吻乔满的泪，眼底是压抑着的光芒，他说，“我帮你。” 　　布鲁斯灼热的呼吸就这样撒在乔满的颈侧，让乔满有些心慌意乱，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推了推布鲁斯。 　　男人的身体只停了一瞬，用沙哑隐忍的声音说，“当然，你想走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乔满急促跳动的心脏忽然就没有那么快了，他想，布鲁斯先生很温柔，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没什么害怕的。 　　尽管这样想着，乔满的睫毛还是沾上了雾气，他的呼吸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用那种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说，“布鲁斯先生可不可以……小心一些。” 　　滚烫的掌心禁锢着乔满的腰，男人说不出是带笑还是怎么样的语气低声说，“不会让你受伤。” 　　乔满紧绷的心脏一点点放下来了，这会儿他有些不敢看布鲁斯的脸了。 　　布鲁斯当然没有强迫乔满在此刻一定要看着他，他让乔满背对着他了，充分尊重了乔满的意见。 　　他的手指按着雪白的肤肉，留下了艳色的印记，他安抚着又开始紧张的青年，声音很低，“满，别怕。” 　　乔满的手抓着床板，额头抵在手背上，眼底的泪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身后的布鲁斯在挤入的时候轻吻他耳后。 　　“我会很温柔的。”布鲁斯的声音低不可闻，“也会让你舒服。” 　　…… 　　但是这句会温柔的根本就是骗人的。 　　乔满俯趴在床上，被一双手紧紧握着腰，只能咬紧了被角含糊不清的哭着，让眼泪全都没入了被子里。 　　那双手从他的腰按到他的臀，如此反复的，让乔满的腰控制不住地会有着动作。 　　“满满，宝贝。”布鲁斯俯下身来握住了他的肩，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了，嘴巴松开。” 　　牙齿被迫和被角分开了。 　　乔满的哭音溢了出来，他在叫布鲁斯的名字，“布鲁斯……” 　　布鲁斯很喜欢乔满叫他的名字，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用这样带着鼻音的，混着情与色的声音这么叫着。 　　这是乔满需要他的表现。 　　青年的长发从后背上完全散落下去，几乎遮住了肩膀，柔韧纤细的腰已经软得撑不起来了，只能这样往下塌着。 　　他承受着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力道，声音也是哽咽破碎的。 　　他叫着，“布鲁斯，太深了……唔。” 　　这么一句话也让他说了许久才说完整。 　　布鲁斯看着雪白的肤肉上那些红色的指印，眼底的光很暗。 　　他问，“是吗？” 　　乔满哭咽着，“……是。” 　　他俯身将乔满的长发捋到一侧，那些长发在空中晃荡着，然后又触碰到了床上。 　　布鲁斯的手指轻抚着乔满的后背，这个动作是温情的，再移到乔满后颈，带着不易察觉的掌控感。 　　“但是你很喜欢。”他说，“我希望你看着我。” 　　乔满的身体松懈了一下，他从背对着布鲁斯到躺下了。 　　乔满躺在床上，用迷蒙的含泪的眼看着布鲁斯。 　　或者说，布鲁斯看着乔满。 　　看着那双柔和的眼里泛起的雾水，看着那些破碎无助的泪光，还有平时雪白的脸染上情欲的薄红。 　　布鲁斯借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他按住乔满的腰，托住乔满的臀，让乔满的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双腿挂在他的腰间。 　　“这样就不会那么深了。” 　　布鲁斯如此体贴地说到。 　　乔满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他攀着布鲁斯的肩，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好热。 　　好累。 　　好……舒服。 　　布鲁斯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无论是作为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韦恩。 　　他现在这么恶劣的，只想逼得乔满哭出来，逼得乔满不得不紧紧攀着他，依附着他。 　　他真坏啊。 　　乔满会觉得他是很坏的人吗？ 　　他这样反思着，却半点没有停下来，他用低哑的声音问，“满觉得，我坏吗？” 　　乔满在哆嗦，眼泪在掉，声音也抖，他耷拉下去的手摸到了布鲁斯脊背上的伤疤，紧紧圈着布鲁斯腰的腿也感受到了疤的痕迹，这样细微的触感在此刻却无数倍放大了。 　　布鲁斯受了很多伤，他想。 　　他又开始哭，呜咽着摇头，还要替布鲁斯说好话，“没有……布鲁斯没有，没有坏，很好。” 　　布鲁斯怜惜地吻过他的眼泪，“那我都没使力，你哭得这么厉害。” 　　乔满挂着泪珠的眼睛睁圆了，迷蒙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情潮。 　　这还是人话吗？居然说……居然说没使力。 　　乔满呜咽着，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口咬在了布鲁斯的肩上。 　　布鲁斯紧紧罩着乔满的腰，他含咬乔满的耳垂，细密地吮吻着。 　　意识到什么后的乔满的指甲也抓上了布鲁斯的后背，也许……布鲁斯又添了新的伤。 　　“宝贝，松开。” 　　“不要，不要出去。” 　　乔满倏然绷紧了身体，他把下巴抵在了布鲁斯的肩上，泪水也掉下来，他在布鲁斯耳边啜泣着。 　　他说，“不要走。” 　　布鲁斯停下来，这样的停顿让乔满浑身上下都难受起来。 　　没有那么理智和清醒的青年哭咽着，“你不要，不要走，也不要……” 　　也不要停下来。 　　布鲁斯神色有些不定，他握住乔满的手按住了乔满的小腹。 　　这样的动静让乔满抖了抖。 　　“你的意思是，要留在这里吗？”布鲁斯在问。 　　乔满湿漉漉的眼睫上都是泪水，这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看不太清布鲁斯的表情。 　　他的身体绷紧了，他不得不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把布鲁斯的肩抱紧了些。 　　“是的……是的。”他如同在呢喃般，没有迟疑的，“布鲁斯先生，布鲁斯，好想……好想吃。” 　　无师自通的，他的肚子想要吃下这些东西。 　　而布鲁斯满足了乔满的需求。 [82]哥谭:“你知道自己逃不掉”（二合一） 　　布鲁斯好像超人一样，乔满睡得迷迷糊糊地想，身体也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累。 　　这种事情有这么累吗？ 　　不过这些身体上的疲惫压不住心理上的愉悦，原来这种事情还这么舒服。 　　他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又被人强硬得捋直握在掌心里，这个动作让乔满清醒过来了。 　　好像……天已经彻底暗了。 　　但因为房间里的是遮光窗帘，所以乔满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乔满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睡着了。 　　睡着后的布鲁斯显得很安静，总是挂在脸上若有若无的疲惫好像也褪去了。 　　他看着昏暗的房间想起来，为了让他多和布鲁斯说话，阿尔弗雷德说过布鲁斯虽然昼伏夜出，但白天也经常睡不着。 　　布鲁斯很累。 　　乔满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这么累，阿尔弗雷德也没说，阿尔弗雷德说的是，“也许有一天他想要告诉你。” 　　也许有一天会告诉他。 　　乔满对这句话有着说不出的苦恼，因为他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是什么意思，好像布鲁斯很在乎他一样。 　　阿尔弗雷德说话总是给他一种，布鲁斯的秘密有朝一日也会向他吐露的错觉。 　　不管怎么说，现在布鲁斯睡着了。 　　虽然把他抱得很紧，但的确睡着了，他应该让布鲁斯好好睡一觉。 　　他又想，达米安那边，阿尔弗雷德应该会解释吧……但他和布鲁斯在房间里这么久，其他人是不是都会猜到他们在这里做些什么了。 　　这样想起来的话，会觉得很尴尬。 　　乔满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布鲁斯已经醒来了。 　　男人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呼吸洒落在乔满的颈项，轻吻了一下乔满的侧颈。 　　乔满被痒了一下，又因为布鲁斯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唔嗯了声，这道声音让他转过头对上布鲁斯深邃的眼，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下，“布鲁斯先生，你……” 　　“不是说只叫布鲁斯吗？”布鲁斯的鼻尖蹭了蹭乔满的耳垂，“而且，为什么叫布鲁斯先生？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么叫。” 　　乔满有些茫然，他完全没有想过这回事。 　　“叫布鲁斯。”布鲁斯没给乔满更多的思考时间，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乔满柔韧的纤细的腰肢，然后落在乔满小腹上，“好吗？” 　　这样如同请求一般的话乔满根本无法拒绝，被这样轻揉着腰肢也让乔满有些软。 　　身体的变化太明显了，他根本无法忽视。 　　他眼睫颤抖着，轻声答应，“好，布鲁斯先生，布鲁斯……” 　　布鲁斯听见青年话音中含着的情动后眉梢微动，他低声说，“满，满很敏感。” 　　乔满扭了下腰想要避开布鲁斯的手，“因为因为布鲁斯先生一直，别摸。” 　　布鲁斯的药劲已经过去了，他不应该再继续了，他这样想着，是的，差不多就好了。 　　可是看着乔满乖乖的模样，他总想让这个漂亮的男孩再接受他，接纳他，再露出那种欢愉到失神的表情。 　　“布鲁斯。”乔满小声叫着，“我该走了。” 　　布鲁斯更想说直接住在这里，但这句话他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只是说，“不走，没关系。” 　　乔满的呼吸快了些，他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怀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敏感到这种地步。 　　明明今天是第一次，明明…… 　　但是总觉得被碰到就会…… 　　布鲁斯咬上了乔满脖子上的软肉，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乔满的手腕。 　　乔满手指有些发软地推了下布鲁斯的肩，他的睫毛都湿润了，低低地叫，“布鲁斯，别咬了。” 　　布鲁斯松开了牙齿，他看着勉强平复着呼吸的乔满，“难受吗？” 　　乔满慌忙摇了摇头，他不能放任自己身体的状况继续下去，总觉得这样下去会很糟糕。 　　布鲁斯的指腹在乔满的唇上摸过，他的理智好像彻底回来了，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曾经的那个布鲁斯。 　　乔满微微松了口气。 　　布鲁斯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闹乔满，毕竟天已经黑了，他要出去夜巡了。 　　乔满有些潮湿的眼睛看着布鲁斯，在橘色的小夜灯下，青年的脸也覆盖着朦胧的光。 　　布鲁斯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乔满的脸，“你在这里睡觉。” 　　“我要回去。”乔满小声嘟囔着，“不能在这里，别人会知道的。” 　　“知道又怎么样？”布鲁斯问。 　　“韦恩庄园的主人中药了，然后庄园的男仆爬上了他的床？”乔满抿着红唇，“这肯定是一则桃色新闻吧？” 　　布鲁斯略带惊讶和无奈地看了乔满一眼，“他们应该会说韦恩庄园的主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迫了可怜的男仆。” 　　乔满：“……” 　　“不过这些事传不出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布鲁斯轻声说，“安心些。” 　　“布鲁斯先生总是晚上出去。”乔满转移话题，“还带着达米安少爷一起……你们好奇怪。” 　　难怪杰森晚上来的时候都不担心碰到布鲁斯…… 　　布鲁斯停顿了片刻，他说，“以后告诉你。” 　　“嗯？”以后？ 　　“等……”等到哥谭市不会再有危险的时候，布鲁斯想。 　　虽然这很难，但他并不想乔满知道他的身份，然后担心，或者会哭泣。 　　“等到以后。”布鲁斯说。 　　他坐了起来。 　　布鲁斯的后背上真的多出了很多抓痕，在那些伤疤上，看起来…… 　　乔满忍不住遮了遮眼睛，“布鲁斯先生受的伤……” 　　布鲁斯问，“你挠的吗？” 　　说挠……很奇怪啊。 　　乔满的脸又一下红了，他嗫嚅着，“布鲁斯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我并不介意。”布鲁斯的衣服遮住了后背，他的手指将乔满的额发捋开，看着乔满微微晃动的眸光低声说，“叫我布鲁斯。” 　　他并不习惯说出太多表达自己感情的话，说出这句话后亲了亲乔满的眼睫。 　　乔满拽住他的衣服，“布鲁斯先生，你……” 　　“不过这样的确太不庄重了，虽然这个时候说不合适，但好像这个时候又是合适的。”布鲁斯顺势扣紧乔满的手，他说，“成为我的妻子吧。” 　　…… 　　布鲁斯离开后乔满也起床了。 　　布鲁斯说那句话把他吓到了。 　　成为布鲁斯先生的妻子？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 　　就算是和布鲁斯发生了关系，但这是因为布鲁斯重要了，他只是帮助布鲁斯解决了这个问题，可是他没有想过要成为布鲁斯的妻子……不对不对，男人怎么能叫妻子呢？ 　　好吧就算男人也能叫妻子……称呼不是重点，重点是布鲁斯想和他结婚。 　　结婚，那可是结婚。 　　不是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布鲁斯中药了的一夜情，是结婚啊。 　　乔满迅速把自己收拾整齐，他没看那张凌乱的床，悄悄地从布鲁斯房间里探头出去。 　　他必须得确定外面没有人，这样不会有人发现他是从布鲁斯的房间里面出来的。 　　要不然肯定被人议论他和布鲁斯。 　　说不定还有人会觉得他真是个淫乱的男仆。 　　他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阿尔弗雷德，明明阿尔弗雷德是让他去给布鲁斯上药的，再好好谈谈，结果他和布鲁斯做了那种事……阿尔弗雷德肯定会对他很失望的。 　　阿尔弗雷德对他也很和善，他也不太想让阿尔弗雷德失望。 　　这样想着，乔满悄悄避开了可能会碰上阿尔弗雷德的廊道。 　　这个时候达米安应该已经和布鲁斯走了，所以乔满也没有再去达米安的卧室。 　　提姆……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这样的话，他倒是松了口气，他希望这件事不要被任何人知道，特别布鲁斯的几个养子，他们把他当朋友，结果他转头和他们的父亲上床了，这算什么啊？ 　　……当然也包括达米安。 　　达米安十分排斥他和布鲁斯有什么接触，如果知道的话……说不定想要让他辞职呢。 　　乔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 　　迪克给他发来了兔子的照片，告诉他兔子精神不错，而且和新买来的兔子也相处得很愉快。 　　乔满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半晌，他回复了迪克后输入了大都会那位肯特记者的邮箱地址。 　　这个时候，乔满看了一眼时间，对方应该没有在忙吧。 　　不过这样直接联系不会太冒昧吗？ 　　而且他真的需要询问那位记者关于大都会的事吗？ 　　如果小丑不会找到他的话……那么毫无必要。 　　这样想着，乔满把邮箱先暂时搁置了。 　　月色被乌云笼罩着，看起来暗沉沉的。 　　乔满盯着这样的暗夜，不免又想起了杰森，也不知道杰森跑到哪里去了，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就那么生气。 　　好像是因为提姆，乔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杰森好像格外在意他……是因为提姆握住了他吗？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如此，还因为杰森对提姆有怨怼，所以那个时候格外愤怒。 　　乔满抿紧唇，这种情况他好像有些无法处理。 　　如果杰森来的话，或许他和杰森可以尝试聊聊。 　　…… 　　达米安意识到布鲁斯今天晚上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狐疑地盯着前面的蝙蝠侠，“满和你聊了什么吗？” 　　布鲁斯认为在这件事上还是要尊重一下达米安的想法，他的语气沉稳，“也许你愿意多一个家人。” 　　达米安的脚步停下来了，他的大脑飞快转动，他几乎差点就要生气了，但想到现在他们的身份，他硬生生忍耐下来，“就算是接受，我也不接受他和你在一起！” 　　布鲁斯转过头看着达米安，“为什么？难道你希望我收养他？但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他也不会乐意叫我爸爸。” 　　“我不希望，”达米安咬牙切齿，“反正我不同意你和他结婚！我绝对不同意！” 　　“……现在我们不该谈私事，这件事应该放在我们并不是蝙蝠侠和罗宾的时候再谈。”布鲁斯收回视线，他现在成为了蝙蝠侠，“——好了，现在你该离开了。” 　　身为罗宾是不能违逆蝙蝠侠的命令的，因此此刻是罗宾的达米安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居民区的方向。 　　收到戈登的消息得知小丑逃离的方向时，蝙蝠侠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色。 　　……还好，不是韦恩庄园的方向。 　　小丑还不知道乔满在那里。 　　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联系了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 　　…… 　　大概是下午的时候睡了一觉，以至于乔满并不太困。 　　他披上外套打算去那间废弃屋子时陡然想起，杰森今天应该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 　　想到这里，他靠着柱子看着雾沉沉的天气。 　　每到这种时候韦恩庄园里就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人一样，连白天的佣人也早就休息了。 　　好安静，安静得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乔满转过头，有些惊讶，“提姆，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提姆站在那里，用目光打量着乔满，笑容在昏暗的夜色中有几分幽暗，“因为想先来看看你而已，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放心了这段提姆的声音压得很轻，让乔满轻轻地眨了眨眼，回答得有几分迟钝，“……谢谢。” 　　提姆靠近了乔满，“想不想离开韦恩庄园看看？今天的夜色好像很好哦。” 　　今天的夜色很好吗？ 　　乔满抬起头，心里直犯嘀咕，“谢谢，但是已经很晚了，我不打算出门。” 　　“不出去吗？”提姆看起来有几分遗憾，“有人一直想见你呢。” 　　乔满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眼底的迷惑格外清晰。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提姆的目光一动，手指忽然按上了乔满的颈项，他看起来好像要笑出来了，“吻痕？这是吻痕吗？” 　　被提姆的手指碰到那一刻，乔满的后背忽然冒起一股凉意，他浑身都僵硬着用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恐惧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提姆。 　　“别害怕啦，真正害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提姆的手指从乔满的颈项移到乔满的下巴，“这才多久没见，你身上就有了其他人的印记，这可是会让有的人很生气的哦。” 　　面前这个人根本不像提姆，提姆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可能……也不可能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还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你好像被吓到啦，我以为韦恩庄园对你来说很安全？” 　　乔满的控制不住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他的额头覆盖上了冷汗，睫毛颤抖，恐惧已经爬上了他的身体。 　　他不住地往后退，面前的提姆好像没有发觉他的抗拒一样，轻轻笑着，“别躲啦，你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呢？韦恩庄园也就这么大对不对？” 　　“抖得好厉害，好可爱……你怕的是谁？难道是我吗？我会很失望的。” 　　乔满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却无法控制地颤抖，他的后背抵在墙上，恐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了下来，“你……你是谁？你不是提姆。” 　　“我怎么不是提姆啦？”面前的提姆眼底都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还是说我让你想到了谁你才会这么害怕？你知道是谁吗？他是不是在哪里看着你？你怕他吗？还是你也知道他不会放过你？” 　　乔满的睫毛泛起了潮意，他不知道是恐惧的泪水还是汗水，他只知道面前这个提姆说的这些话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到小丑。 　　“你看你。”提姆的手指捏住了乔满的下巴，“你一点都不乖。” 　　乔满的腿几乎都要软了，他不敢去猜测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本能的恐惧让他说不出话来，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该叫谁。 　　可是庄园里静悄悄的，好像谁也不在，他连叫谁都已经不知道了。 　　“甜心，你想到了对不对？”面前的人笑声是俏皮的，“还是说你知道自己逃不掉？因为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毕竟你是属于那个地方的呀，你知道的对吗？” 　　“不对。”乔满猛地退开面前的提姆，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墙，看着面前露出讶然的提姆，呼吸急促得难以平复，“我不属于那里，我不属于那里……你到底是谁？” 　　“还没认出我吗？宝贝，这让我好失望好难过啊。”提姆的嘴角上扬着，说着失望，那双眼睛的笑却是兴奋的，激动的，戏谑的，“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乔满知道，乔满已经知道了。 　　“离他远一点！” 　　乔满睫毛颤抖着看过去，是杰森……杰森还有阿尔弗雷德。 　　面前的提姆就地一滚躲开了杰森那一击，“哎呀，发现得也太快了吧！” 　　杰森迅速把受惊后腿脚发软的乔满抱进怀里，然后看向‘提姆’。 　　‘提姆’看起来没有打算和杰森硬碰硬，他掏出烟雾弹引爆，烟雾弥漫之际，乔满听见‘提姆’离开前的笑声，“我们会来接你回去的，擅自逃跑可不好哦，宝贝，乖乖等着吧。” 　　乔满哽咽出来。 　　他紧紧地抓紧了杰森的衣服，眼底的泪水不受控地往下掉。 　　愤怒恐惧，不安后怕还有心疼一起爬上杰森的心脏，他抱紧了乔满。 　　差一点，差一点他又要失去满了。 　　因为阿卡姆的人伪装提姆进来的缘故，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也很凝重，他询问乔满确认没事后，把乔满交给杰森后开始对庄园进行巡查。 　　天色依旧暗沉沉的，似乎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当然乔满知道这是错觉，他只是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阿卡姆。 　　那个地方可比现在要暗多了。 　　他抓着杰森的衣服，控制不住的泪水和恐惧还笼罩着他。 　　杰森牢牢地把乔满抱在怀里，用着禁锢般保护的力道，他把乔满抱回了自己在韦恩庄园的房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但现在他觉得乔满的房间不够安全。 　　乔满的身体还在抖，在害怕，在恐惧。 　　杰森用鼻尖轻蹭了一下乔满的脸庞，他用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和乔满呢喃道歉，“满，是我来晚了，我上午不该发脾气，是我来晚了。” 　　乔满勉强摇了摇头，却因为害怕没能说出话来。 　　“满，不要怕。”杰森把怀里的青年又抱紧了一些，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他贴着乔满的脸，“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我能保护你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待着了。” 　　乔满透过模糊的眼看着杰森，他无声地眨了一下眼，泪珠滚落了下去，视线好像清晰了一些。 　　他的脸上都是被假提姆吓出来的惊惧，眼尾一片嫣红，脸色却格外苍白，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来，遮住了乌黑的眼瞳。 　　破碎又柔弱，绮丽又苍白。 　　杰森满心的后悔，他后悔早上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一走了之，他也后悔自己刚才回韦恩庄园的时候在外面逗留，如果他再早一点回来…… 　　他差一点又要失去满了。 　　又是因为阿卡姆。 　　这次是哈莉·奎茵。 　　恨意前所未有的强烈，杰森勉强压下翻涌的戾气，用手指轻轻擦去乔满的眼泪，他又轻蹭了一下乔满的脸，“满，我的满，别害怕了。” 　　被阿卡姆的人吓出来的惊惧慢慢地褪下去了，乔满放缓了呼吸，他微微偏了偏脑袋，声音有些哑，“我……已经，已经不怕了，可以……可以不要抱这么紧，杰森。” 　　杰森怕把乔满抱疼了，强迫自己松了松手给乔满将外套拢合。 　　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僵住了，指尖停在乔满的衣领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杰森如同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睁着眼看着乔满颈项上那些暧昧的痕迹，眼底一瞬间涌上各种各样的情绪。 　　不可置信的，酸涩的，嫉妒的，更多的却是害怕和恐慌。 　　从他见到乔满之后就有的害怕和恐惧完全侵占了他的大脑。 　　他怕失去满，他怕满不爱他不要他，他怕自己留不住满。 　　他的满，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的满，这是他失而复得的满，有人在他之前碰了他的满。 　　昨天和早上都没有这些东西，是他没在乔满身边才有的……是这段时间有人趁虚而入骗了他的满。 　　是谁？是韦恩庄园的人。 　　是提姆吗？还是…… 　　他混乱的情绪几乎要失控了。 　　怀里的人轻轻地动了动，“杰森？” 　　“……” 　　杰森僵硬的手指放了下去，满今天晚上已经很害怕了，他不能再吓到乔满了，所以他必须……必须要忍耐着。 　　他把所有的情绪包括戾气都压下去，声音沙哑得有几分颤抖，“我在，我在，以后……我都会在的。” 　　他把那些吻痕都遮住，好像看不到就没用了。 　　没关系，以后他会看好满的，只要他守着满，就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其他人也不能再靠近满了。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提姆不行，阿卡姆的人不行，谁都不行。 　　他的。 　　满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83]哥谭:“我要你爱我” 　　被送回监狱的时候，小丑还试图和蝙蝠侠聊天，“你知道吗？我今天晚上很高兴，我找到了我那个不听话的小玩具。” 　　他的笑声夸张得大概整个阿卡姆都能听见。 　　“玩具？你的意思是找到了之前在这里工作的那个护士，你让哈莉·奎茵去接近他了对吗？” 　　小丑笑嘻嘻地回头，“我马上又要拥有他了。”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丑，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外泄，以免被小丑觉察到什么。 　　哪怕乔满足不出门，但小丑想要找到在韦恩庄园的乔满本来就不是很困难的，他从来没有觉得乔满能在韦恩庄园一辈子不被小丑发现。 　　满肯定被吓坏了。 　　蝙蝠侠没有再和小丑说话，转身就走。 　　小丑在身后笑得癫狂，“下次见面你就可以看到了，你不能喜欢他，你不能喜欢他。” 　　在蝙蝠洞换装备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说，“现在乔在杰森少爷的房中。” 　　布鲁斯的手一顿，“……杰森？” 　　“对，杰森少爷看起来对乔似乎有些不同。”这句话阿尔弗雷德说得很谨慎，据他观察已经不仅仅是在乎的程度了。 　　这让阿尔弗雷德感到有些棘手，布鲁斯今天离开之前的心情很不错，可见他和乔满应该度过了一个不错的下午。 　　但如果杰森少爷也掺和进来的话，布鲁斯也许……又会后退，然后彻底踏入黑暗。 　　可是杰森少爷也…… 　　布鲁斯低声问，“杰森呢？” 　　“杰森少爷也在那里，乔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阿尔弗雷德说完这句话看向沉默的布鲁斯，“老爷，你和满的关系……” 　　布鲁斯没说话，只是迅速地把衣服换了，他不说话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布鲁斯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布鲁斯换完了衣服就往外走，“我得先去看看他。” 　　“老爷。” 　　“阿福，我好像真的、真的很爱他……”布鲁斯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又不说话了，他实在很难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他想和乔满在一起这样的话即便是在阿福面前，他也很难说出口，离开之前和乔满说想要乔满成为他的妻子那句话似乎已经让他用了所有的坦诚。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微微动了动，“那么，乔的态度呢？” 　　布鲁斯不语。 　　就算满说只是为了帮助他，没有想过要和他结婚的事，布鲁斯也不想当做白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布鲁斯把这件事先暂时抛却脑后，他在杰森的房门外站定，敲了门，“杰森，是我，满在你这里对吗？” 　　杰森不想开门，更不想看到布鲁斯，更重要的是，他直觉不想让布鲁斯见到乔满。 　　布鲁斯叫的是满，这样亲近的称呼……阿尔弗雷德不是这样叫的。 　　他脑子里隐隐闪过一个念头。 　　乔满身上的那些痕迹……如果真的是布鲁斯的话，他真的会发疯的，真的会的。 　　所以绝对不能、绝对不能是布鲁斯。 　　他在乔满耳边低声说，“我们不见布鲁斯好不好？不见他。” 　　乔满有些迟钝，他抓着杰森的衣服，“布鲁斯。” 　　从乔满嘴里说出布鲁斯的名字杰森都害怕得捂住了乔满的嘴，“没有布鲁斯，不见他，不能见他。” 　　乔满用乌黑的眼睛看着杰森。 　　庄园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布鲁斯肯定会很担心的。 　　杰森看懂了乔满的表情，他不得不松开乔满打开房门让布鲁斯进来。 　　但他的表情依旧很糟糕，不管是乔满想见布鲁斯这件事还是针对布鲁斯本身，他心底都有着说不出的紧张。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乔满身上。 　　青年半蜷在床头，黑色的眸子里还装着残留的害怕，这点惊怕很难消散，他的睫毛无声轻颤着，长发几乎把肩背都包裹，整个人都是破碎和无助的。 　　“……布鲁斯。”乔满小声叫。 　　跟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好像在寻找着庇护之所，这让布鲁斯的心口沉闷。 　　他靠近了乔满，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蹭着乔满的长发，“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也许是布鲁斯身上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熟悉感，也许是布鲁斯足够年长，也许是布鲁斯的形象在乔满心里一直是可以依赖的，总之在布鲁斯说出这句话后，他忽然觉得很委屈。 　　他抓紧了布鲁斯的衣服，把脸埋进了布鲁斯的怀里，呜咽着，“布鲁斯先生，布鲁斯。” 　　布鲁斯微微弯下腰来，他抱住了青年的后背轻拍，“我在。” 　　杰森站在一旁，身体僵硬无比，大脑也跟着空白起来。 　　他看出来了。 　　是布鲁斯，真的是布鲁斯。 　　满在他怀里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依赖，满主动地抱住布鲁斯。 　　怎么能是布鲁斯？ 　　怎么会是布鲁斯？ 　　布鲁斯和满……那他呢？ 　　他好像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了，可是满在哭，满在对着布鲁斯发泄恐惧，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让满恐惧的人。 　　头疼得好像被小丑敲了一棍，耳边是小丑癫狂的笑声，“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爱你。” 　　不对，这不对，满是爱他的。 　　满爱他。 　　满只是……只是把布鲁斯当做了可靠的长辈，这很正常，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只要他比布鲁斯更可靠，只要他是可靠的，满就会依赖他。 　　他今天表现得太不理智了，所以满才会觉得他不可靠，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发怒了。 　　他压抑着的气息布鲁斯显然是清楚的，因为布鲁斯看向了他。 　　杰森的眼底一片阴郁，站在那里和布鲁斯对视，好像在无声质问着。 　　布鲁斯轻抚乔满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杰森说话，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最终他只能沉默地摸着乔满的长发，带着安抚的意味。 　　乔满如同发泄般的哭了一阵，把心底的恐惧都发泄出来才慢慢地松开了布鲁斯的衣服，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抬起手指轻轻擦拭掉乔满残留的泪水，轻声说，“我回来了。” 　　乔满用脸蹭了一下布鲁斯的掌心，却没有说话。 　　杰森深呼吸长吐气，确认乔满应该没事后才沉声道，“可以放手了吧？” 　　布鲁斯感受着掌心的触感，闻言手微顿，他能感受到杰森的愤怒和嫉妒，这些情绪都被杰森强行压下，勉强冷静。 　　布鲁斯有些恍然，阿福说杰森对满有些不同，现在看起来……似乎不仅仅是不同那么简单的事情。 　　是爱，是独占欲，还有对第三者极端的排斥。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棘手了。 　　这样的棘手程度让布鲁斯的气息都有片刻的凝滞，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情绪，心情陡然变得很沉重，这件事没办法抛开来看，也没有逃避的可能性。 　　他们父子，关系本来就很复杂的父子，现在的确爱上了同一个人。 　　他很清楚杰森的性格，他们的关系近几年本来就不算太和平，现在加上乔满，也许会更加极端。 　　但他不可能因为杰森爱着乔满就因为父子关系的不融洽把乔满……把乔满随便当做什么一样推给杰森。 　　这并不尊重乔满。 　　更何况……他也是不愿意的。 　　布鲁斯好像陷入了进退维谷之地。 　　这种微妙的，古怪的氛围影响到了乔满，乔满的心也提了起来，明显在紧张和不安。 　　杰森抿紧了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满，可以让布鲁斯先出去吗？他已经确定了你的安危。” 　　乔满无意识拽了一下布鲁斯的衣服，这个动作让杰森妒火中烧，“布鲁斯，你出去。” 　　“杰森，你这样会吓到他。”布鲁斯声音很低，“也许我们该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杰森很抗拒，“我只需要你离满远一点。” 　　布鲁斯沉默了许久才说，“很抱歉，这件事我无法回答你，但我们可以谈谈。” 　　乔满看看布鲁斯又看看杰森，他对这对父子紧张的关系也感到紧张，因为听提姆说过以前的事，他也不可能去劝杰森说放下过去……现在看起来杰森好像没办法释怀。 　　“我说了不要谈。”杰森退开他的手把乔满抱进怀里，警惕的目光看着布鲁斯，抱着乔满的手很紧。 　　他在害怕，他在不安，他怕乔满推开他选择布鲁斯。 　　乔满的确轻轻地抓了一下他的衣服，“杰森。” 　　“你不准跟他走！”杰森的反应很激烈，几乎把乔满的脸都按进自己怀里，“你不准选择他，我的，我的。” 　　乔满差点被闷得说不出话来，“杰森，不要这样。” 　　“杰森，好了。”布鲁斯后退一步，“你不要这样困着他，我可以先走。” 　　杰森依旧警惕的，没有半分放松。 　　乔满推了推杰森的手，勉强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他从杰森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恐慌，这让他有些怔然。 　　布鲁斯定定地和杰森对视了一样，然后视线下移看向乔满，乔满的脸被闷得泛红，看起来还有些茫然。 　　他不能把乔满卷入他和杰森没有缓和的父子关系中。 　　“满，那么我先走了。” 　　布鲁斯轻声说，“不过等会儿达米安回来，可能会想要见你。” 　　杰森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达米安现在的年纪和乔满曾经碰到他时的年纪没有太大的区别，这种自己和乔满的过去随时可能被人取代的恐惧总是萦绕在他的心间。 　　乔满心思辗转，他想，他也该和杰森谈谈……谈他们之间的事。 　　他冲布鲁斯笑了一下，“好。” 　　布鲁斯下意识朝乔满伸了伸手，但他没能碰到乔满，因为杰森还在。 　　在杰森冷厉的目光中，布鲁斯的手克制地收回去，然后说，“我等你，我们明天见。” 　　布鲁斯是不是在挑衅他？杰森脑子里都是这句话，布鲁斯肯定在挑衅他，一直在挑衅他。 　　他浑身都在紧绷发抖，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怎么样。 　　房门关闭了，关闭之后，只剩下杰森和乔满。 　　乔满轻声说，“杰森，可以放开我了吗？” 　　杰森没有放手，他把乔满抱得很紧，“满，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杰森对自己……乔满有些恍惚的想，好像有点太过偏执了，这样的感情对杰森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 　　他小声说，“杰森，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谈谈，你觉得呢？” 　　谈谈？谈什么？ 　　杰森的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 　　满要谈什么？ 　　谈布鲁斯？谈韦恩庄园？ 　　谈这些都没关系，可杰森怕的是乔满会开口说他做得不对，怕乔满说要离开…… 　　不能接受，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一点。 　　他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嘴里说着，“满，该睡觉了，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被吓到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是我不该闹脾气，是我……” 　　“杰森，你没做错什么，你不需要和我道歉，认错。”乔满轻声打断了杰森的话，“我只是觉得……杰森，我曾经是救过你吗？” 　　杰森的声音一下子停下来了。 　　他既没有回答乔满的这句话，也没有再左顾而言其他。 　　他不知道该不该想让乔满想起来。 　　也许满想起来之后会爱他更多一些，可是那样满就会记住他曾经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 　　“我不太记得那个时候的事，但我想也许我能猜到一点缘由。”乔满轻垂着眼睫，“杰森，我也有过很崩溃的时候，在阿卡姆。” 　　杰森的心跳变得急促和不安。 　　他又想起自己在阿卡姆的走廊看到的那个幻影，哦那不是幻影，那就是乔满。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乔满为什么会在阿卡姆，又在那里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小丑欺负。 　　为什么会崩溃？ 　　小丑……小丑是不是对满做了什么？ 　　毕竟满是这样温柔，干净，脆弱，与阿卡姆格格不入。 　　小丑会对满做什么？ 　　这个年轻美丽的护士身上好像藏着很多谜团，小丑本来只是想要毁掉那幅画的主人。 　　色彩鲜艳的画作连笔触都是生硬的，可是里面却藏着对生命的悲悯和美好，真是让人不爽啊。 　　这双手那么干净又柔弱，那么应该来画别的东西。 　　污染掉，毁掉，撕碎。 　　小丑并不掩藏自己的情绪，他在强迫乔满涂鸦的时候会一边笑一边在乔满耳边说是乔满的错，都是乔满的错。 　　“是你引诱了我，所以现在你在这里都是你的错，你应该和我一起……” 　　提到阿卡姆就无法避开小丑，乔满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小丑。 　　他没有过多和杰森说阿卡姆的事，更不想说小丑。 　　他只是顺着自己曾经的经历说，“人在绝望的时候如果抓到一点光芒很容易把他当做生命里的全部，所以如果你是在最绝望的时候碰到的我，也许你只是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什么叫……混淆了自己的感情？你是说我不爱你吗？” 　　“你对我……”乔满说，“也许只是一种执念，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拉了你一把你会以为你很爱他，可事实上那不是爱。”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知道那不是单纯的执念，那就是爱。” 　　杰森看起来像是要掉眼泪了，看着乔满的目光尤其破碎，好像即将被乔满抛弃了一样，“你说过的你会爱我，你不能因为忘记了就不爱我了然后爱其他人，你还说……我不是爱你。” 　　乔满的胸口有些发闷，也许他的确说过会爱杰森的话，他了解自己的性格，但那样的爱……应该不是杰森所认为的爱。 　　“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做？” 　　杰森轻轻地贴着乔满的脸，“爱我，你要爱我。” 　　乔满不得不告诉杰森自己和布鲁斯的事，“我和布鲁斯……” 　　“你要爱我。”杰森飞快打断了乔满的话，重复了一句，“我不管你和布鲁斯，我不管，我要你爱我。” [84]哥谭:“可以得到应该有的奖励吗？” 　　因为哈莉伪装提姆进入韦恩庄园的事，韦恩庄园里的安保被排查加固了。 　　乔满身后多了个尾巴，无论他走向哪里，杰森都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达米安对此烦躁到了极点，他厉声呵斥杰森不准进他的房间，杰森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盯着乔满。 　　达米安烦不胜烦，“你是他的狗吗？他走哪里你跟在到哪里。” 　　杰森神色阴郁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懒得理他，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看向乔满，“你不准和他走得太近了。” 　　乔满说，“这可能不太行。” 　　达米安又恼怒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你被阿卡姆的人吓到了，我明白。” 　　乔满抬了抬眼看着达米安。 　　“以后晚上你来我的房间。”达米安又说，“这样那些人就不能靠近你了，免得被吓得睡不着。” 　　乔满轻轻地笑了笑说，“谢谢达米安少爷的关心，但应该没事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韦恩庄园大概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 　　达米安盯着乔满苍白的脸看了半晌才说，“阿尔弗雷德不是说让你今天休息吗？” 　　乔满没说话，休息不休息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区别，而且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反而总是会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你去休息。”达米安指了指乔满的脸，“要不然我怕你在我房间里晕倒了别人说我虐待你。” 　　乔满弯了弯眸，“达米安少爷还真是贴心。” 　　达米安哼了一声转过脸，“去吧，别待在这里了……不过你最好离杰森远一点。” 　　这句话杰森应该也听见了，因为乔满打开门的时候，杰森浑身的气压都很低，阴森森地盯着达米安。 　　乔满轻轻拉了拉杰森的袖子，“走吧，别看了。” 　　“我不是看。” 　　杰森看向乔满的脖子，因为穿了一件有领子的衣服，那些痕迹已经被遮住了，但杰森总是疑神疑鬼的，有一种不管谁都在窥伺乔满的错觉。 　　乔满端了温好的午餐出来，杰森还是跟着的。 　　他看着乔满的方向问，“你要去哪里？这不是回你房间的方向，你是不是要去……见布鲁斯？” 　　乔满说，“是，我去见布鲁斯。” 　　压不住的恐慌又冒了上来，杰森追问，“为什么要去见他？” 　　“阿尔弗雷德先生说，他今天没有用早餐，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早餐也需要你去看吗？韦恩庄园里还有其他的佣人，更何况还有阿福在。” 　　“你说得对。”乔满回答，“但是很抱歉，我至少得去看一下。” 　　杰森连指节都绷紧了。 　　唯独布鲁斯，唯有布鲁斯…… 　　见杰森没有再说话，乔满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如果你不想见到布鲁斯先生的话，你可以先回去等我。” 　　杰森没说话，却亦步亦趋地跟着乔满来到了布鲁斯的房间，然后停下。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没有进入布鲁斯的房间。 　　遮光窗帘把光线挡得很严实，房内一片昏暗，乔满轻手轻脚地把午餐放到桌上，然后看向床上。 　　布鲁斯也许睡着了才没有起床吃东西，乔满这样想着，小心地靠近布鲁斯的床想要听一下布鲁斯的呼吸。 　　只不过刚靠近，男人的手准确握住了他的手腕，用沙哑的低低的声音叫，“满。” 　　没有睡着。 　　乔满小声说，“阿尔弗雷德先生说你没有吃东西，所以我才想给你送一点……想要吃一点吗？” 　　布鲁斯睁开眼看着面前面有担忧的青年，另一只手按住了乔满的后脑勺。 　　乔满的心头一跳，“布鲁斯。” 　　这个略显惊慌的眼神让布鲁斯的呼吸微动，但他什么都没做。 　　乔满轻轻抓了一下布鲁斯按着自己的手，“你需要吃一点东西吗？” 　　布鲁斯幽深的目光在青年一张一合的唇上停留，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昨天晚上，你和杰森谈了什么？” 　　乔满力道微微松懈了一些，然后抿唇。 　　“他爱你。”布鲁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怎么办？他爱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好像还有些无措，至少与乔满记忆里那个布鲁斯截然不同。 　　“他爱你，但我只想你成为我的妻子。”布鲁斯如同在自言自语，“他爱你，如同爱母亲那样爱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你也可以爱他，给他长辈对孩子的爱。” 　　乔满觉得布鲁斯可能是睡傻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往外看了一眼，门口有着杰森的影子。 　　他们的话，杰森能听见吗？ 　　也许没听见，否则杰森已经冲进来了。 　　也许听见了，但因为他们的约定杰森在忍耐着。 　　布鲁斯松开了乔满的手，他看起来好像清醒了，“我也会找机会和他聊聊的。” 　　乔满轻轻点头。 　　“你房间的位置太偏了。”布鲁斯起床的时候说，“搬到楼上来吧，这里也更安全一些，到时候你的房间我会设置安保，确认不会有人能随便进入。” 　　乔满看着布鲁斯没说话。 　　布鲁斯侧过脸对上青年清凌凌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虽然，我更想你直接搬到我的房间来。” 　　乔满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 　　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总是喜欢把想法藏在心里，可乔满觉得，布鲁斯说这些话的时候……挺自然的。 　　“所以先搬房间吧。”布鲁斯将乔满脸庞的碎发别到耳后，“别的，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布鲁斯说，以后。 　　…… 　　搬完房间没多久，迪克来了。 　　因为听说阿卡姆的人挟持了乔满……哦是的，现在已经变成乔满被哈莉挟持了。 　　总之迪克对此很担忧，他不知道乔满和阿卡姆的过往，但从这些事里也能猜到一些。 　　他没有直接询问乔满，对乔满的担忧溢于言表，“要不然还是跟我去布鲁德海文住一段时间吧。” 　　乔满摇头，他盯着迪克提着的兔笼子，“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你现在心情不好，也许看到它或许会高兴点？”迪克盯着兔笼子里的两只兔子，“而且有件事情，我觉得得跟你说一下。” 　　乔满疑惑地看着迪克，“什么？” 　　迪克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他和乔满的杰森，把兔笼子打开，“他们两个好像谈恋爱了。” 　　乔满：“啊？” 　　“我昨天看到，它在骑它。”迪克指了指自己买的那只兔子，又指了指乔满捡回来的兔子，“这样的话，应该是谈恋爱了。” 　　乔满不懂，乔满震撼，“两只公兔子在一起……会，会骑？” 　　“我查过资料，上面说可能是本能行为，是因为发情和争夺地位。”迪克说，“但据我观察，没有那么简单。” 　　乔满：“……也，也行吧。” 　　动物可能本来就没有那么……嗯，乔满伸出手摸了摸那只兔子的脑袋，“它看起来的确过得很好。” 　　“回去之后我会把它们带去绝育。”迪克说，“这样应该会避免交配行为的产生。” 　　绝育应该会好些，但乔满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刚才还在欣慰它们谈恋爱呢，现在就要把它们给绝育了。” 　　“嗯，这样对它们好。” 　　迪克余光又扫了一眼浑身都压抑着似乎快要爆发的杰森，他说，“杰森，你可以过来看。” 　　“你什么时候走？”杰森不客气地问。 　　他对每一个出现在乔满身边的人都抱有警惕，哪怕现在迪克看起来就是正常在用兔子安抚乔满。 　　乔满和迪克距离那么近已经快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现在迪克的话对他来说跟挑衅似乎并没有区别。 　　可是他答应了满的…… 　　他答应了满的，不要干涉满和其他人的正常交际。 　　满和布鲁斯算正常交际吗？ 　　杰森认为不算可以干涉，可满不这样想，满认为他和布鲁斯的交往是正常的。 　　满和迪克现在是正常交际吗？ 　　目前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但他很不喜欢，很不舒服，即便是不喜欢他也强迫自己留在这里盯着。 　　他小心地盯着乔满和迪克的互动，确认迪克没有和乔满有肢体上的接触才觉得勉强安心了点。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不讲道理，可是迪克从布鲁德海文专门过来，还提着那只乔满捡到的兔子来安慰乔满……杰森直觉迪克对乔满的想法不单纯，就算迪克什么也没做。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了，迪克颇为无奈，“杰森，你不要像恶犬一样盯着我，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乔满抬眸看向了他。 　　杰森语气沉沉的，“我没有盯着你，还有，你离开后就感受不到了。” 　　迪克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好吧，那我们来聊聊？” 　　“我不想和你聊。”杰森说，“你可以离开这个房间了吗？” 　　乔满看看杰森又看看迪克，迪克是个好脾气的人，就算杰森这样说了他也没有生气，“可能还不行。” 　　杰森呼吸了几下，冷声道，“这并不是你的房间。” 　　“如果你要这样说的话，这也不是你的房间。”迪克说，“你是不是也可以出去？” 　　杰森攥紧了拳头，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格雷森！” 　　“你愿意在韦恩庄园和我们这样交流已经很不错了。”迪克有些欣慰，“布鲁斯应该也会很高兴。” 　　杰森身上的暴躁都要具象化了，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布鲁斯的名字。 　　迪克一直在挑衅他！ 　　乔满有些无奈，他抬手轻轻拽了一下杰森的衣服，“坐下。” 　　杰森浑身的戾气都因为乔满这个动作化开了，他在乔满旁边坐下来，紧紧挨着乔满，依旧警惕地看着迪克。 　　迪克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 　　在进入乔满房间之前他已经从阿福口中得知杰森在这里，并且可能对乔满不一般，但他的确没有想到杰森会这么听话。 　　是的，听话。 　　这几年的杰森如同不受人控制的暴戾狂犬，尤其是在面对韦恩庄园的时候，极少能和平相处，即便是迪克也不止一次听见杰森说，“因为你们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那个最重要的人…… 　　迪克看向了乔满，杰森用着这种小心翼翼的独占欲和保护欲将乔满包裹着……如同野兽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的领地。 　　是满。 　　也许是的，因为杰森不可能在寻找了这么多年后放弃然后突然眷念另一个人，除非那个最重要的人本人出现了，所以杰森这两天才会老老实实留在庄园。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想而知杰森对乔满的感情会有多重，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迪克神色不定地想，那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乔满不知道迪克在想什么，他把兔笼子合上，“迪克。” 　　迪克骤然回神看向乔满，“我在。” 　　在乔满疑惑的目光中，他轻轻地咳了两声，“嗯……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新房间很大。” 　　乔满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新房间的确很大，至少不应该是男仆能住的房间。 　　而且这里的配置看起来…… 　　“布鲁斯是不是想收养你？”迪克问。 　　乔满：“……” 　　杰森在旁边发出一声冷笑，“收养？” 　　迪克转头看向杰森。 　　布鲁斯的感情太内敛也太克制，迪克完全没有想过这位养父对乔满有着不同的感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也许杰森也不会想到。 　　提到布鲁斯，乔满有种不知道如何面对迪克的尴尬感。 　　迪克把他当朋友，迪克的爸爸却想让他当迪克的小妈。 　　这种事情说出来都很离谱，但事实上就这么发生了。 　　乔满接不上迪克关于布鲁斯的话，只能假装很忙开始收拾房间。 　　房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故作忙碌的模样引得迪克有些狐疑。 　　但他没有往乔满和布鲁斯有什么的方向想，可能是认为布鲁斯和乔满不可能有什么，也可能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杰森跟在乔满身边，默不作声地帮乔满收拾房间，虽然的确没什么可收拾的，但显得很忙的乔满连摆放好的多肉都要再摸一下。 　　房间里的气氛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迪克主动打断了略显凝固的氛围说，“满，我去厨房给兔子找点吃的。” 　　乔满心下一松，“好。” 　　迪克一走，乔满也不忙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对上了杰森一眨不眨的眼。 　　杰森慢慢扣住乔满的手，闷声说，“我没有生气。” 　　乔满微哂，“我知道。” 　　“达米安把我关在房间外面我没有生气，你和布鲁斯说话我也没进去，迪克……我也没有和他发生冲突。” 　　乔满眨了眨眼，“是。” 　　杰森继续说，“所以今天从早上到现在我都很乖，对不对？” 　　乔满莞尔，这句话从杰森的嘴里说出来有着说不出的微妙。 　　乔满回答，“是的，你很乖。” 　　杰森定定地看着乔满，问，“我这么乖可以得到应该有的奖励吗？” [85]哥谭:“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二合一） 　　“奖励？”乔满微微抬起头看着杰森，“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杰森看着乔满秾丽的眉眼想，满会答应他吗？ 　　从知道乔满不是幻觉的那一刻杰森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满回来了。 　　他要和满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满再消失了。 　　可很快他意识到，满身边不止是他，不止是他意味着他随时可以被取代，甚至被丢弃。 　　害怕乔满丢弃自己的恐惧从遇上提姆到布鲁斯，再到现在的迪克。 　　杰森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他不能一直被动地跟在乔满身后了。 　　他要一直留在乔满身边，不能让乔满被其他人抢走，就算是布鲁斯……就算是布鲁斯也不行。 　　他无法接受有朝一日布鲁斯可能会和乔满结婚，然后他要对着乔满叫出别的称呼，这件事他绝对不能接受。 　　他要争取。 　　他要争取乔满的爱，就像之前一样，乔满会对他心软的。 　　乔满爱他，乔满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更何况他们还有约定，虽然这个约定对杰森来说有些煎熬，但能时时刻刻看到乔满他又会觉得浑身的戾气都被抚平了。 　　他需要乔满属于他，完完全全属于他，从里到外都属于他。 　　他需要……他要乔满身上沾染他的气息，全部都是他的气息。 　　杰森朝着乔满靠近了一步，他微微低头，把清瘦的青年完全笼罩在了怀里，“我想要的奖励，满可以给我。” 　　密不透风的独占欲完全把乔满包裹了，乔满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心慌。 　　他想要后退，杰森结实有力的手臂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无法后退。 　　乔满不得不抬起头来和杰森对视，“你需要，需要什么？” 　　“我需要……” 　　杰森蹭了一下乔满的鼻尖，又蹭到乔满的耳垂，“我需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能需要什么？ 　　乔满道，“只要是我能给的，我当然都会给你。” 　　“你能给。”杰森低哑的声音在乔满耳边呢喃着，“你能给我。” 　　“那么是……” 　　“你。” 　　乔满的呼吸慢了半拍，他看着杰森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里看出一点开玩笑的情绪，但是没有。 　　杰森就这么看着他，眼底混杂着渴望的占有的……无比复杂的情绪。 　　乔满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有些慌乱地推开杰森的手臂，后退两步，“我什么？” 　　“满在装傻。” 　　杰森跟着乔满走，乔满退一步他往前一步，直到乔满退无可退地跌坐在床上。 　　杰森在乔满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这是一个很标准的骑士跪。 　　事实上杰森并不像骑士。 　　他更像守着宝藏的恶龙。 　　他握住了乔满纤细的，骨肉匀称的脚踝，呼吸都重了很多。 　　掌心的温度毫无阻挡地顺着脚踝传入乔满的四肢百骸，烫得乔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杰森。” 　　“不要装傻。”杰森低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乔满不想知道这个意思。 　　乔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知道的，我和布鲁斯有着……有着那样的——杰森！” 　　这个时候提到布鲁斯也许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因为杰森滚烫的吻落在了乔满的脚背上，惊得乔满差点没踹过去。 　　但他没有，他紧绷着身体小声说，“先放开好不好？” 　　“我说了，我不管你和布鲁斯。”杰森抬起眼来，眼底像是带着血腥的疯狂，“我比他更早遇上你，更早爱上你，如果不是他我和你不会分开这么久，你和他也不应该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杰森让乔满的呼吸慢了半拍，但他的脚踝被杰森牢牢握在掌中，他无法挣脱，只能失措不安地蹬了下，声音轻颤，“杰森，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已经……” 　　杰森现在的表情太像饿狼捕食了，乔满无法控制自己有些害怕的情绪，总觉得自己反抗一下对方就会扑上来咬碎他，吃掉他，连骨头都不剩。 　　不过杰森没有扑上来咬碎他，杰森只是不再继续听乔满说那些他不喜欢的话，他的吻从乔满的脚背顺着脚踝再往上，他的睫毛低垂着，看起来十分温顺。 　　可如果真的温顺现在就不会干这种事情了，乔满抓紧了被子，“杰森，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杰森抬起眼来，他眼底的情绪还没退去，他问，“哪里不好？” 　　乔满看着杰森那双充斥着他难以辨别情绪的眼睛，声音都放轻了很多，“我会爱你的，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求证，你相信我好吗？” 　　“这种方式为什么不行？”杰森反问，“这是表达爱的方式，我需要这样的爱来确定你爱我。” 　　乔满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方式为什么不行？当然是因为布鲁斯，可是这个答案杰森并不接受。 　　杰森不认为布鲁斯是理由，他也不需要这样的理由。 　　他只是固执的需要乔满答应他，给他，这样他也许会勉强有点安全感。 　　还有这个房间是布鲁斯挑的，距离布鲁斯的房间很近。 　　布鲁斯…… 　　测试着安保的布鲁斯抬头看了一眼韦恩庄园的监控画面，乔满的房门是紧闭着的。 　　满现在在做什么？ 　　布鲁斯不由自主地想着，也许他应该在满的房间里安装上摄像头才能避免哈莉的事情再次发生。 　　只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满会不会生气？ 　　如果没办法时时刻刻看到乔满的行踪会让布鲁斯有种失控感，这种感觉从哈莉伪装进来之后就一直存在了。 　　他知道阿卡姆的那些人在盯着乔满，他知道杰森也在盯着乔满，他也要盯着乔满。 　　可他是为了保护，他是需要保护乔满。 　　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满就不会知道，这样的话也许可以操作。 　　布鲁斯无声地吐出来一口气。 　　他必须要保护满，如果看不到的话满身边的危险性会提高，不管是谁保护满他都不放心，除了他，除了蝙蝠侠。 　　“阿福，满的房间里还缺什么东西吗？” 　　阿尔弗雷德从一叠册子里抬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应该没什么缺的了。” 　　“也许还缺一个摄像头。”布鲁斯冷静道，“你认为呢？”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看向布鲁斯，“老爷，我认为他可能不想要摄像头安装在房间里。” 　　“这是为了保护他。”布鲁斯说，“比如现在这种时候，我没办法看到他在做什么，到底还在不在房间里，也许阿卡姆的人又混进来了，他已经被骗走了。” 　　“老爷。”阿尔弗雷德有些无奈，“杰森少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布鲁斯微不可见地皱眉，“这样吗？” 　　一直陪在满身边啊。 　　就算这样也不代表满就是安全的。 　　也许满就该直接搬到他的房间里来。 　　他需要在晚上去夜巡的时候也能听到乔满的动静。 　　如果能把满带着去夜巡更好了，这样能完全避免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混入韦恩庄园……但这个想法是最不可能的。 　　他需要再想想。 　　…… 　　脚踝被吻得发烫，当然，不仅仅是脚踝。 　　“杰森。”乔满的手有些软，“可以了，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杰森在乔满耳边低声的，急切的，如同带着哭音在问他，“你真的想和他结婚吗？你真的想让我以后见到你还要叫你一声妈妈吗？” 　　乔满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觉得，就算不和布鲁斯结婚也不应该和杰森发生这样的关系。 　　乔满不敢想，他和布鲁斯发生关系之后再和杰森……那怎么行？ 　　布鲁斯和杰森是养父子的关系。 　　如果他真的……那也太对不起布鲁斯先生了。 　　可是…… 　　乔满因为杰森在亲吻他的颈项而仰着头。 　　过分灼热的呼吸和滚烫的唇舌，让乔满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发软。 　　可是无法拒绝杰森，所以…… 　　特别是在杰森露出那种仿佛要哭了的表情看着他时，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了。 　　杰森把属于布鲁斯的痕迹全部盖住了。 　　所以，乔满抬手遮住眼睛想，他要做很对不起布鲁斯的事了。 　　没有人告诉他遇上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然后一步步后退到再无可退的位置。 　　身体很热。 　　耳垂被舔得泛红，而耳朵实在是一个很敏感的位置。 　　杰森的舔吻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和乔满接吻的时候舌头也探入得很深，好像要把乔满吃掉才行。 　　乔满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他有种杰森想把舌头舔进他身体里的恐怖错觉。 　　这样过分的吻让乔满的眼泪完全被逼得没入了发间。 　　被杰森松开那一口，乔满大口地呼吸着，眼前一片迷糊地喘息着，他甚至有种窒息后骤然获得新鲜氧气的幸福感。 　　杰森舔舐着乔满的眼泪，他想，满是他的，满的一切都是他的，所有的都是他的，就算是眼泪也属于他。 　　他的吻在被子里停下来了。 　　乔满的身体完全紧绷了，他看不到杰森，只能看到完全被撑起来的被子。 　　“杰森。” 　　乔满推拒着杰森的脑袋，“出来。” 　　杰森没有听乔满的话，他本来也不是很听话的人，更何况此刻的乔满是喜欢的，需要的，他判断着。 　　现在的满口不对心，需要他逼一下才行。 　　身体的变化太过明显了，乔满无法忽视掉这些变化。 　　他睁着泪朦朦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都是模糊的一片，乔满有些看不清颜色。 　　应该是白色的，乔满想，因为天花板基本都是白色的。 　　乔满无力地揪了一下杰森的头发，“杰森。” 　　杰森没有时间回答他，也没有口舌来回答他。 　　乔满的膝盖屈着，这样好像能掩盖了一些糟糕的动静。 　　可是不行。 　　热潮已经把乔满完全覆盖了。 　　乔满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直到杰森靠近他的时候，他还没缓过神来，有些呆呆地看着被闷得脸色泛红的杰森，看着杰森眉眼上的水汽，鼻尖上滴落的水滴。 　　“满的一切都是我的，没喝完的水也是我的。” 　　杰森凑近乔满，“满，太多了，没能喝完。” 　　乔满看着杰森唇上的水色，如梦初醒般转过头，睫毛抖得很厉害，“没有，没有那么多。” 　　“有。”杰森的手指移到乔满的眼前，“满，身体里储存着那么水，平时也很辛苦的对吧？” 　　乔满的目光在那粗大的指节上一扫而光，已经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像说得他好像很需要……一样。 　　他根本、根本没有。 　　杰森的目光落在乔满的脸上，已经被引诱的乔满昳丽的眉眼上都是无法消散的色与欲，好像在渴求着有人能进入。 　　这样的乔满看起来色情极了。 　　乔满被杰森看得有些心慌意乱，他又转过脸，“别看，别看了。” 　　杰森握住了乔满的手。 　　“满。”杰森在乔满耳边说，“要操。” 　　还说出了这么直白又粗俗的话。 　　不过乔满已经听不太清杰森说了什么，黑发在这样的过程中蹭到了他嫣红的唇上，雪白的脸浮着代表着情欲的红，眼底的泪水在灯下显得无比脆弱，轻轻一晃就会掉下来。 　　杰森似乎也知道乔满此刻没有心思回答他，他并不介意。 　　他依旧在乔满耳边低声说，“布鲁斯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布鲁斯能去到的地方我也能，我会比他做得更好的，我进去后你会感受到的。” 　　这种时候不要提布鲁斯，乔满偏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种时候说布鲁斯，他会觉得很对不起布鲁斯的。 　　“你不是他的妻子，你没有必要觉得对不起他，你是我的。” 　　满就是他的，在他十五岁那年他就知道了，满属于他。 　　那个时候布鲁斯不知道满的存在，所以是布鲁斯把满夺走了，他现在只是把属于他的满夺回来。 　　“你是我的。” 　　真的进来了。 　　乔满想，他已经尽力了。 　　无法控制的闷哼被杰森强迫性地打开溢出来，这道声音一出现，乔满没有办法再控制自己的哽咽了。 　　“满，哭得很漂亮，你是因为我在哭。”杰森吻掉乔满的眼泪，“所以哭出来，哭出来没关系的。” 　　“杰森，杰森。” 　　乔满抓紧了杰森的衣服，泪水模糊着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杰森的表情，可他能感受到，“……唔。” 　　杰森停顿了一下，“满，是这里啊？” 　　乔满呜咽着开始摇头，“不。” 　　不是。 　　他试图蹬腿以避免这一下又一下尖锐的感受，但是蹬在床上的脚没有丝毫能力改变什么，最终只能绷紧了再缩回去。 　　“就是这里。”杰森说，“满，睁开眼看着我。” 　　乔满难以承受地接受着杰森的给予，又在听见杰森的话后勉强看向杰森。 　　“我爱你，我爱你。”杰森重复着，“满，爱我，爱我，你也要爱我，很爱很爱我。” 　　可是这样的事情，乔满有些神志不清的想，如果被发现的话，如果被知道的话…… 　　如果什么都不去想的话，这种事能让身体完全愉悦起来，乔满会喜欢这种感觉。 　　他没有过去，没有过去的人会想要做些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也是正常的吧？ 　　就算是这种事也没关系。 　　如果不考虑布鲁斯和杰森的关系，他会很喜欢，喜欢这种被人拥抱的，完全占有的感觉。 　　因为布鲁斯，乔满总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布鲁斯。 　　布鲁斯把他留下来让他免于一开始就被小丑，布鲁斯根本就是他救命恩人一样的存在，布鲁斯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但他…… 　　之后杰森和布鲁斯该怎么办呢？ 　　乔满不知道。 　　乔满逃避般地放空了大脑，任由自己沉于欲海，不要再去想那些。 　　乔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攀紧了杰森的脖子，喃喃着，“杰森，我要。” 　　总之不能再想布鲁斯了，现在是杰森，因为已经答应了，所以杰森做什么都可以。 　　杰森在他耳边沙哑着声音问，“满，可以弄到里面吗？” 　　乔满迷迷糊糊地想，可以的，他喜欢……喜欢吃这个。 　　“满。” 　　杰森又在叫他的名字了，乔满想，每次杰森叫他的名字都会有着请求。 　　“满，全身都要有。”杰森轻轻嗅着乔满的身上的气息，“脸上可以吗？” 　　乔满慢半拍地想……脸上可以什么？ 　　微凉的液体被杰森的指尖送到了唇边，乔满无意识地舔了几下。 　　这个舔舐的动作让杰森手指都有些发抖，他问，“满，好吃吗？” 　　乔满迷蒙的眼看着杰森，喃喃，“好吃。” 　　这一下，杰森的大脑都要停止运转了。 　　青年轻轻地用腿勾了杰森一下，“怎么……怎么不继续了？” 　　“继续。”杰森低声说，“继续。” 　　满在这种时候是这样的，这样坦诚的，贪吃的，神志不清的，需要被满足的，就像传说中的魅魔一样，到了这种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只会索取食物。 　　而这一切被另一个人捷足登先了。 　　杰森想，还好，满还是属于他的。 　　“满，腿可以吗？” 　　“满，脚也要。” 　　乔满轻颤着有些黏糊的睫毛，像是在回应，“唔。” 　　杰森好像有些满足了，他亲吻着乔满，任何地方他都会亲吻，这样和乔满没有任何距离的亲密接触让他感到愉悦。 　　满不会拒绝他的。 　　满答应了他的所有请求。 　　满是爱他的。 　　“我爱你。”他又在乔满耳边说，“满，我爱你，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从他十五岁到现在，就算是失去满的记忆那段时间，他依旧爱着满。 　　…… 　　走廊里没什么杂音，因为没有杂音，以至于某些声音会格外明显。 　　比如那些细碎的哭音，以及脚步声。 　　提姆神色不定地看着面前这扇门，欲敲门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提姆。”迪克的声音传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提姆没有看靠近的迪克，而是轻声说，“嘘，小声些。” 　　迪克一怔。 　　“你听。”提姆指着面前紧闭的门，“你听见了吗？” 　　他们的听觉比平常人更灵敏，就算是已经竭力克制，青年呜咽的哭声还是钻进了他们的耳中。 　　迪克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说，“是杰森。” 　　一声声的哽咽和求饶太过清楚，根本没办法骗自己里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杰森不适合满。”提姆说，“你这样认为吗？” 　　在没有佣人接近的走廊，迪克看向了提姆，他在想如何回答提姆这句话，但提姆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已经这样了。”提姆摩挲着罗宾挂件，平静的说，“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情况，满早晚会成为蝙蝠家的人的，不管是你是我还是杰森都是一样的。” 　　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这个容易被人诱骗的青年从一开始就应该属于他，是他没有看清自己做了一个很错误的决定。 　　从阿卡姆出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把满带回去。 　　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就算是有杰森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提姆虚虚地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好像把什么东西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迪克看着提姆，意识到了什么，也明白提姆为何而回来了。 　　他神色不定地看着面前这扇门，“不管是你，我，或者杰森……” 　　“杰森……” 　　乔满的哽咽声已经很无力了，“够了，真的够了。” 　　杰森眼里映照出瞳孔涣散只能无意识叫着他名字的青年，他的手指轻轻捋过那些长发。 　　“够了吗？”杰森说，“可是我总觉得，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吗？ 　　“还差一点。”如同诱哄的，低哑的声音中乔满耳边响起，“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差的这一点补上好不好？” 　　把差的那一点补上。 　　补上就好了吗？ 　　浑身无力的青年攀着杰森的肩，黏糊糊的长睫有些睁不开，他如同失神的娃娃，只能跟着杰森的话呢喃，“好。” 　　杰森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涌上来了。 　　现在满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味道和他的东西了。 　　没有谁比他更爱满，没有谁能从他手中夺走满。 　　毕竟他和满，如此相爱着。 [86]哥谭:“我陪你睡好吗？” 　　乔满困顿地醒过来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遮光窗帘让这个房间变得昏暗不堪。 　　床边坐着一个无比沉默的男人。 　　乔满轻轻地拽了一下对方的衣角，迷迷糊糊地叫，“杰森。” 　　那个男人微微动了动，然后弯腰，将他的长发捋至一旁。 　　他没有说话，乔满却陡然清醒了过来。 　　不是杰森。 　　是……布鲁斯。 　　是布鲁斯。 　　被发现了，现在就被发现了。 　　布鲁斯会怎么样对待他？ 　　乔满的身体几乎都是僵硬的，他抓着布鲁斯衣服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 　　下一刻他的手被布鲁斯扣住了。 　　“布鲁斯。” 　　“我在。”布鲁斯依旧是这样低沉地回答着，“我在这里。” 　　乔满听不出布鲁斯话里是否有其他情绪，他睫毛轻轻地抖了抖，“……好黑。” 　　“是啊，好黑。”布鲁斯说，“你看不清我。” 　　乔满怔忪了一瞬，他隐约觉得布鲁斯这句话似乎话里有话，可是看不清布鲁斯的表情让他很难分辨。 　　“满，你爱杰森吗？”布鲁斯低声问。 　　“我……” 　　“你爱我吗？”布鲁斯又接着问。 　　“布鲁斯。” 　　“我爱你。”布鲁斯如同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和乔满说，“杰森说你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按理来说，我应该放手成全你，做父亲的怎么能抢儿子喜欢的人？” 　　乔满感受着布鲁斯握着他手的力道，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听着布鲁斯继续说，“可是我无法把你交给杰森，我并不是个好父亲，哪怕不久前我还想过如果你要结婚的话我可以作为你的长辈为你撑腰，我无法把你交给其他人。” 　　乔满不知道布鲁斯曾经有过的想法，他也不想让布鲁斯说出这样的如同忏悔一般的话。 　　布鲁斯没有做错什么。 　　乔满松懈的手又仿佛有了点力气，他轻轻地握住了布鲁斯的手指。 　　大概是乔满的动作让布鲁斯停顿了片刻，他握住乔满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动作很轻也很温情。 　　乔满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布鲁斯将乔满抱进了怀里，他声音很轻，“你没有承诺过我什么，我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更何况我知道的，你无法拒绝杰森。” 　　乔满怔怔地看着布鲁斯，这样靠得近了，他能看到布鲁斯眉眼中的那点疲倦。 　　“至少我认为，杰森不算是很好的伴侣，他并不懂得如何体贴你。”布鲁斯的呼吸落在乔满的唇边，声音有些哑，“他太粗鲁了，你的身上都是糟糕的痕迹。” 　　乔满眼睫又抖了抖，“布鲁斯。” 　　“不管是我还是杰森，或者是其他人。”布鲁斯说，“我都希望你可以开心，我不想你再露出忧愁的，烦闷的表情。” 　　布鲁斯想，他没有打算把乔满交给其他人，他只是这样说而已，在哥谭，没有人能保护得了乔满，除了他。 　　在这件事上，他最信任的也只有他自己。 　　“我没有烦闷。”乔满用额头轻轻地蹭了一下布鲁斯的下巴，“我只是很害怕……” 　　他怕自己在韦恩庄园会让这个家庭变得很糟糕的。 　　这个时候，乔满萌生了去大都会的念头。 　　去大都会的话，不用担心阿卡姆的人忽然出现连累到韦恩庄园，说不定还能让韦恩家至少……安静点。 　　“不用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布鲁斯的手指没入乔满的发中，他说，“满，只要你愿意，韦恩庄园就是你的家。” 　　只要满愿意…… 　　布鲁斯想。 　　乔满努力把杰森和布鲁斯的事都先放下，不过杰森在韦恩庄园里待的时间越长，乔满发现自己是真的快没有私人时间了。 　　特别是在提姆和他说话的时候，杰森总是阴森森地盯着提姆。 　　对此乔满感到很苦恼，他尝试和杰森谈谈，但杰森自有自己的想法。 　　“提姆喜欢你。”杰森说，“我知道，他喜欢你，他想从我这里抢走你。” 　　“他不喜欢我。” 　　“他在挑衅我。”杰森继续说，“我看出来了，他很坏，你不要相信他。” 　　乔满无奈，“你太草木皆兵了，提姆没有喜欢我的理由，而且我和他相处不过几天。” 　　还都是在提姆查案的时候。 　　“总之你要相信我，他不怀好意。”杰森严肃极了，“你是玩不过他的，你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他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乔满：“……” 　　他只能敷衍的冲着杰森说，“好好，我明白的。” 　　杰森到底不是一直待在韦恩庄园，据乔满观察，他时常也会在晚上的时候出去。 　　虽然乔满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而杰森也没说过。 　　韦恩家的人好像从父亲到儿子都有喜欢夜晚出行的习惯，跟蝙蝠似的。 　　……蝙蝠？ 　　乔满站在原地怔了怔，忽地想起蝙蝠侠来。 　　也不知道那位蝙蝠侠现在在外面是否还算顺利，还有罗宾……尽管在之前的时候，他听对方说已经卸下罗宾一职了。 　　卸下罗宾一职后，乔满就真的不知道一直帮助他的朋友叫什么了，最后见面的时候，对方说的是，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们还有见面的时候吗？ 　　也许……乔满想，他们或许已经没办法再见面了。 　　想到这里，乔满有些失落。 　　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 　　提姆总是半夜在客厅查案，乔满下楼的时候见到他手里反复摩挲着一个挂件，好像在发呆。 　　乔满脚步轻轻地靠近，提姆骤然回神，将挂件猛地握紧，似乎是不想让乔满看到，甚至称得上慌张的想把挂件藏起来。 　　好像人紧张的时候做什么都会变得慌乱以至于做不好。 　　至少乔满已经看到了那个罗宾挂件。 　　那个挂件太熟悉了，是他捏了好久做出来的，他不可能不认识。 　　“我……”提姆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安和紧张，“这个东西，我……” 　　“这个东西……”乔满盯着提姆轻声说，“好像我送给我朋友的啊。” 　　提姆把挂件握得更紧了，他好像没有看乔满，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乔满的表情。 　　只是提姆的身份不足够，可如果加上罗宾……那就不一样了。 　　乔满看起来好像有些苦恼，手指戳了戳罗宾挂件的披风，“怎么办？我的朋友好像不打算和我相认呢。” 　　“不是，我没有。”提姆迅速说，“我只是担心你觉得我骗你。” 　　“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骗我？我当然知道罗宾这个身份很危险，你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乔满看着提姆，眼中只有对朋友久别再见的欣悦，“我很高兴，我以为我和罗宾的缘分到我离开阿卡姆就结束了，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难怪，乔满想，难怪那个时候他会觉得提姆给他一种熟悉感。 　　“既然这么高兴，”提姆把乔满的表情看在眼中，眉眼也柔和下来问，“不和我拥抱一下吗？” 　　“抱。” 　　乔满的尾音上扬，像是雀跃，像是撒娇，“罗宾先生，抱。” 　　提姆微笑着抱住了乔满的腰，他嗅着乔满颈项间的味道，遮住眼底的情绪，“现在我可不是罗宾了，不能再叫我罗宾先生了。” 　　“是，提姆，提姆少爷。”乔满用脸蹭了蹭提姆，他说着又有了点鼻音，“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提姆的手圈在乔满的腰间，声音温柔，“见到我很高兴？” 　　“当然很高兴。”乔满小声说，“因为我一直……一直有点过分依赖朋友，罗宾先生帮了我太多，我不自觉就会依赖他。” 　　提姆的唇角微微扬起，“我很高兴能被你依赖，可以的话之后也能依赖我。” 　　之后也能依赖…… 　　乔满微微松开了提姆，眸光在灯下轻轻地闪烁着，“已经不能再依赖你了。” 　　提姆抚摸上乔满的长发，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按在乔满的后颈，“有别的可以依赖的人了吗？我以为我会一直被你依赖。” 　　乔满摇了摇头，“不是。” 　　对上提姆温和的表情，乔满小声说，“我现在……的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提姆不动声色，“难道是和杰森有关？他的确会很让人苦恼。” 　　“如果只是杰森就好了。”乔满干脆靠着沙发坐在了地上，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长发顺着肩滑落下来，侧脸上都带着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迷茫。 　　“难道……还有迪克？”提姆问。 　　“迪克？”乔满侧过脸看着提姆，“跟迪克没关系。” 　　不是迪克，不止杰森，当然也要排除他，如果是因为他的话，乔满现在不会在这里和他述说心事，那就是…… 　　提姆从沙发上下来坐到乔满旁边，他的语气微深，“难道是因为……布鲁斯吗？” 　　居然就被这么猜出来了……乔满很是尴尬地垂下眼避开提姆的视线，“如果是的话怎么办？” 　　提姆抿紧了唇，如果只是杰森的话很容易办，可如果还有布鲁斯的话…… 　　迪克，杰森，布鲁斯，还有他…… 　　提姆伸出手揽住乔满的肩，轻声说，“不要紧张，你可以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吗？特别是和布鲁斯。”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布鲁斯和满似乎并无特别的交际，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还是他忽略了什么？ 　　大概得知了提姆就是罗宾，乔满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启齿了。 　　他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完了，看到了提姆冷静的，温和的目光。 　　里面没有对他的怨怒，也没有他与自己的兄弟和养父都发生了关系的轻视。 　　提姆只是伸出手把乔满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低声说，“这不是你的错。” 　　乔满怔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句话。 　　布鲁斯也说不是他的错。 　　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他很难去解决这件事。 　　“如果你很害怕的话。”提姆的声音在乔满耳边响起，“我的确有个想法，不过这需要你的同意。” 　　“什么？”乔满小声问。 　　提姆说，“跟我走。” 　　跟……提姆走？ 　　“在这里，不管是布鲁斯还是杰森，他们会让你感到很为难。”提姆看着乔满，那双眼睛看起来是冷静的，“这种时候，你需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乔满重复的问。 　　没错，他或许是该离开这里。 　　“没错，离开这里。”提姆说，“你可以跟我走。” 　　“我……”乔满声音越轻，“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提姆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那么我想要帮助你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想看到你为这件事这么苦恼。” 　　乔满有些怔然地看着提姆的表情，他的脑子里有些空空的，杰森说的话突兀地在乔满脑子里响起来了。 　　杰森说，提姆喜欢他。 　　那个时候他还想，提姆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和提姆不算很熟悉。 　　但现在他知道提姆是罗宾了。 　　他依旧不觉得提姆会喜欢他，可不管提姆是不是喜欢他，他都不能再让提姆卷入这件事中，不止是提姆，韦恩家的谁都一样的。 　　他应该离开这里，但不是跟提姆走。 　　乔满的表情被提姆看在眼中，提姆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乔满木愣愣地点了下头。 　　提姆又问，“之前给你书看的怎么样？” 　　乔满轻轻地嗯了一声，现在他总算知道提姆为什么会给他那些笔记和书本了，在阿卡姆的时候，他和罗宾说过。 　　“都在你的房间里吗？”提姆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乔满的目光落在提姆桌上的资料上，“那你的事……” 　　“我的事已经差不多了。”提姆站起身来，他朝乔满伸出手，“走吧。” 　　乔满抿了抿唇，他握住了提姆的手，借着提姆的力道站了起来。 　　扫到乔满桌上的电脑时，提姆又问，“你是不是有邮箱？” 　　乔满点了下头，“我们要换一个吗？” 　　“居然这么问？”提姆似乎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他跟着乔满坐下来，“你难道不是应该直接给我吗？” 　　乔满小声，“噢。” 　　因为考虑到要不要去大都会过渡一下的问题，乔满打开了电脑的时候还在犹豫的想，要不要询问一下那位记者呢？ 　　这样好像很冒昧…… 　　总之先把提姆的邮箱地址记住吧，那位肯特记者……他可以明天再想想。 　　电脑打开的时候却如同中了病毒一样地跳出了弹窗。 　　黑底红字吓得乔满一个哆嗦。 　　这么高调的，若无其事的，好像刻意在戏弄他，想要看到他恐惧的模样。 　　这让乔满的手指都僵硬了起来。 　　［亲爱的，听说你过得好像十分愉快，这让我们所有人都高兴得睡不着，所以我们决定送你一件小礼物。］ 　　落款是——最爱你的小丑。 　　小丑，真的是小丑，为什么会小丑的信息会进入他的电脑？ 　　还有小礼物？想到小丑曾经送的那些‘礼物’，乔满后背都绷紧了，他并不认为小丑口中的礼物会是什么好东西。 　　“满，怎么了？”提姆见乔满盯着电脑的表情很糟糕，凑过来问。 　　“不要看！”乔满慌乱地去捂提姆的眼睛，但是已经晚了。 　　电脑上的视频不过几秒，却吓得乔满差点把电脑都摔碎了，他惶恐不安的想，就算……就算在这个地方，就算隔绝了阿卡姆的人进来，他也没办法……完全没办法隔绝小丑的入侵。 　　提姆迅速半抱着乔满将电脑捡起来，上面的视频已经被销毁了，但提姆还是记得穿着长裙被迫跳着女步从一个男人怀里被小丑搂过去的青年。 　　是疯帽匠的茶会话，这个可怜的爱丽丝在与人共舞的时候被闯入茶话会的小丑夺走了，却又不得不在混乱中抱紧了抢夺他的男人。 　　［你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是如何需要我的对吗？］ 　　刺耳而尖锐的笑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提姆一下子合上电脑，所有的声音都隔绝掉，他将青年搂进自己怀里，“不要怕，没事的，他进不来。” 　　乔满在发抖。 　　小丑是无处不在的，不管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的。 　　恐惧让他抓紧了提姆的衣服，几乎蜷在提姆的怀里哆嗦着，他颤着声音喃喃，“他会来的，他早晚会来的。” 　　他得离开这里，他必须要离开这里，他要去一个不会被小丑找到的地方。 　　“满，看着我。”提姆抬起了青年的脸，看着乔满恍惚不定的模样，他说，“不会有事的，不要害怕。” 　　见乔满的神色渐渐的冷静下来，提姆重新把乔满按在自己怀里，轻言细语地说，“实在害怕的话，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他又问，“我陪你睡好吗？” [87]哥谭:“你打算怎么帮我？” 　　如果是平时，乔满大概会想到杰森说的话，然后拒绝提姆的提议。 　　可现在他被小丑吓得惶惶然，脑袋不受控制地点头。 　　他接受了提姆的提议。 　　提姆轻抚着乔满的后背，“先睡觉，睡觉起来电脑的问题就会解决了。” 　　乔满只能紧紧地抓着提姆的衣服，把苍白的脸埋进提姆的怀里，喃喃着，“好。” 　　即便是躺在床上乔满也还记得那阵笑声，听见小丑的声音比见到哈莉还可怕。 　　他小声叫，“提姆。” 　　“我在。” 　　乔满把脸又往提姆胸膛里蹭了蹭，“不要走。” 　　“不走。”提姆低声说，“陪你，不走。” 　　乔满的心下勉强安定了些，恐惧勉强退去，他微微闭了闭眼又睁开，“我……抱歉。” 　　“道歉做什么？”提姆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乔满的后颈，这是一个天然带有掌控欲的私密动作，但提姆的动作很轻，显得很亲昵，好像是在安抚受惊的乔满一样，他说，“我说过了，我很愿意被你需要。” 　　乔满的额头抵在提姆的胸膛上，听见这句话后他没有说话，却好似安心了许多，这下真的闭上眼睛了。 　　确定乔满睡着了，提姆才打开电脑加密，布防，设定程序屏蔽任何不明信号。 　　想到之前那段视频，提姆神色不定地想，那样的视频……小丑那里是不是有很多？ 　　他们到底给乔满拍了多少照片和视频，是不是经常翻回来观看欣赏，在看到乔满煞白的脸上惊惧的表情时会笑？还是说会做别的事情？ 　　雷雨闪电来得很快。 　　提姆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不安的人，他用窗帘把房间遮得严严实实，这才回到乔满身边。 　　他的手从乔满的后颈移到乔满的腰，然后停下，无声无息地按住。 　　怀里的人本来还在颤抖，被他控制住身体之后好像感受到了安全感，不仅没抖了，还往他的怀里蹭动着。 　　提姆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早就有预料和乔满一起睡会不太好受，却也没想到这么不好受。 　　乔满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做噩梦了。 　　最开始的时候乔满还满心的以为哈莉是个正常的医生，甚至很苦恼的和哈莉求助过，结果这位医生转头把他的恐惧和害怕全都告诉了小丑，乔满才知道哈莉早就从医生变成疯人院的病人了。 　　可她伪装得太好了，拥抱着他的时候仿佛一位知心的大姐姐。 　　疯帽匠的茶话会往往只有两个人也能开的起来，是的，在身为‘爱丽丝’的他和疯帽匠所在的时候，茶话会基本就能开始了。 　　他以前也不会跳舞，但在被迫成为‘爱丽丝’的时候，他学会了跳舞，跳的还都是女步，他不得不学，因为疯帽匠很神经质，一旦他有抗拒，对方就开始发疯。 　　但更多时候都是小丑不在的时候进行这样的茶话会，因为他是小丑指定过来的，某种意义上，专属于小丑的护士。 　　那次的茶话会哈莉也在，但她并不是用哈莉的模样存在的，而是伪装成了另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至少乔满没有认出来。 　　乔满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脚下，哪里能分辨这个陌生的带着他跳舞的人究竟是新的病人还是别人伪装的呢？ 　　哈莉笑盈盈地握住他的手，在疯帽匠不高兴的目光中带着他跳舞，甚至还教导他女步应该怎么跳。 　　他的精神是紧绷的，因为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情，他好像……好像没有接到过这样的通知。 　　凌乱的步伐是被小丑打断的，小丑带着他旋转然后在他耳边笑，“喜欢跳舞吗？既然这么喜欢的话就一直陪我跳吧，是一直……一直。” 　　他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和谁一起跳过舞了，只是看到跳舞相关不管是舞会还是别的，他都觉得小腿肚疼。 　　耳边似乎还夹杂着颇为疯癫的笑声，“和我一起跳吧，就算是下了地狱。” 　　“我不会放过你的。” 　　“别想逃，别想逃。” 　　乔满于惊恐之中睁开眼，只听见了自己急促不安的呼吸声，然后感受到了提姆拥抱他的力道。 　　床头的小夜灯是开着的，乔满能看到昏暗的光线，他抓紧了提姆的衣服，急切地叫，“提姆，提姆你还在吗？” 　　“我在。”略带着一丝喑哑的，不复平时冷清的声音响起，“做噩梦了吗？” 　　噩梦？ 　　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叫噩梦吗？ 　　乔满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他勉强摇了摇头，“不，不是噩梦。” 　　提姆抬起了乔满的脸，迫使乔满看着他，“被那个视频吓到了？” 　　乔满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提姆把乔满往自己怀里又贴紧了些，“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所以不怕了。” 　　对，都已经过去了，只是噩梦而已，乔满想，没什么害怕的，没什么。 　　但是…… 　　“……提姆。” 　　“嗯？” 　　“你那个……硌到我了。” 　　“……” 　　提姆陷入了沉默，乔满也颇为尴尬地陷入沉默。 　　可是提姆真的硌到他了。 　　就算是隔着睡裤也能感受到抵在大腿上的热度，丝毫没有要消下去的意思。 　　不仅如此，甚至好像……在膨胀变大。 　　这样的烫让乔满不敢动，甚至鼻尖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都是因为满。”提姆那略带低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因为满一直在蹭我。” 　　乔满一时呆住，他……他在蹭、蹭提姆吗？ 　　“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提姆继续说，“没道理这样被蹭着还没有任何动静。” 　　乔满：“那……那怎么办？” 　　“是啊，那怎么办？”提姆露出了很苦恼的表情，“我也没什么经验，满能不能替我想个办法让它消下去？” 　　提姆，那个游刃有余，似乎不会被什么困扰的罗宾居然也会露出这么苦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吗？ 　　乔满脱口而出，“我帮你！” 　　提姆眯了眯眼，“你帮我？”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乔满想穿越回去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他在说什么啊？提姆会觉得他疯了吧？ 　　而且提姆怎么可能完全不懂这个？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那个……”乔满的声音都在抖，“那个教你。” 　　提姆轻轻地噢了声，声音更低了，“满怎么教我？” 　　此刻的乔满已经颇为赶鸭子上架了。 　　他看起来还有些六神无主，“那个……你，你应该……你应该自己动手。” 　　说完之后乔满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提姆盯着乔满恍惚不定的表情，声音轻得如同在引诱，“我不太清楚怎么弄，满知道的，我一直很忙，之前晚上的时候更是要作为罗宾出去夜巡，所以你说的我不是很清楚，不如你先示范一下。” 　　乔满有些懵，“示范？” 　　“对，示范。” 　　提姆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唯有眼底过深的蓝能看出他此刻是压抑的，并不算冷静的，很可惜的是，乔满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乔满的呼吸微快了些，他有些不敢看提姆的表情，“我……我要怎么示范？” 　　提姆握住乔满的手，“来。” 　　乔满手抖了抖，有种自己的手掌会被烫化的错觉，硌着他的掌心，硬而热。 　　他的睫毛在不知情的时候染上了些许的湿润，耳边是提姆略微压抑的，若有若无的喘息，这让乔满咬紧了唇闭紧了眼睛没敢看提姆。 　　帮朋友做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吗？ 　　肯定，肯定不怎么正常的，可是提姆好像不这样觉得，这样的接触是不是有点太过亲密了？ 　　“满。”提姆低哑地叫着乔满的名字，“你的教导和示范好像不太行，怎么一直没消下去？” 　　乔满现在不仅仅是不敢看提姆了，他还很尴尬，“我……我不知道。” 　　提姆轻声问，“是不是方式不太对？” 　　“什么……方式不对？” 　　乔满没忍住看了一眼提姆，这一看他又迅速地移开目光，现在的提姆也好奇怪。 　　“你再想想呢。”提姆的手若有若无地揉捏着乔满的腰肢，“是不是你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腰上的力道让乔满有些迷糊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腰被按得酥酥麻麻的，有些软。 　　提姆看着青年潋滟的眸子，潮湿的眉眼。 　　他发现，只是这样而已，这个敏感的青年已经情动了。 　　这么敏感，这么乖，这么好骗。 　　乔满红唇张了张，喃喃着，“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掌心好像更烫了，也更大了些。 　　提姆目光幽暗，“腿？那我应该怎么做？” 　　乔满没敢看提姆，他有种自己在骗无知青年的错觉，“我……我不知道。” 　　“是这样吗？” 　　掌心的热度消失了，并不是消失了，只不过是转移到了腿上。 　　乔满哆嗦了一下。 　　“可是这样好像不太行。”略显疑惑的，苦恼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是说，满得背对我着我？” 　　乔满耳根红得厉害，他意识到这样不对了，可是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已经答应了提姆，所以不能突然…… 　　毕竟提姆帮助了他很多，是提姆帮助他离开阿卡姆的，所以他就帮提姆这么一次，就帮提姆这么一次没关系的对吧？ 　　腿心的软肉也许被烫得发红了。 　　提姆从身后抱着乔满，牢牢地禁锢着，声音很低，“满，你是不是应该配合我一下？要不然我要怎么做？” 　　配合？ 　　乔满下意识地收了收臀。 　　“满做得好棒。”提姆在乔满耳侧轻声夸奖着，唇若有若无地亲着乔满的耳垂，“满，这样会很舒服吗？” 　　乔满的耳垂红得过分，他如同蚊蝇似的轻哼了两声，如同微弱的声音也被提姆捕捉到了。 　　提姆的手从乔满的小腹往下移动了一寸。 　　他几乎是咬着乔满的耳垂说的话，“满，你帮我了，我也帮你好不好？” 　　腿心……好像化开了。 　　乔满的脑子有些迷糊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溢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声音，好像在求着别人对他做很过分的事情。 　　这些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连窗外的雷雨声都掩盖不了。 　　乔满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只差没有咬住了，眼底湿润润的一片，有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仅仅是这样也觉得……很喜欢。 　　可是这样还不够，很难受。 　　好想…… 　　他怎么能这样呢？ 　　即便是被提姆禁锢着，乔满依旧控制不住地弓着自己的腰，小夜灯的灯光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能听见提姆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上了一双幽暗的眸子，惊得乔满大脑似乎都清明了一瞬。 　　现在的提姆和平时的提姆，以及罗宾……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这种侵略性，还有眼底明晃晃的占有，都让乔满有些心慌。 　　“提姆。” 　　“满，这样好像不行啊。”提姆轻声打断了乔满的话，“怎么出不来？” 　　乔满哆嗦着，脑子没有转动，“那是你不行。” 　　提姆：“……” 　　乔满试图补救，“我不是那个……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我不行的话，满打算怎么帮我？”提姆并没有生气，甚至温温地询问，“毕竟，一直这样真的很糟糕。” 　　乔满身体绷紧了，“我打算……怎么帮你？” 　　“你打算怎么帮我？”提姆轻咬上乔满的后颈，然后倾身强迫般地转过乔满的脸，混着那几根黑发吻住乔满的唇，眼底是压抑的蓝，语调是含糊不清的，“打算……让我进去吗？” 　　进去？进哪里去？ 　　乔满的大脑又恍惚了。 　　肯定是不可以的，就算已经这样了也是不可以的。 　　“满很想要的对吧？”提姆感受着青年柔软的肤肉，“一直蹭着我。” 　　乔满又咬上了被子，眼底是雾蒙蒙的泪水。 　　提姆说，“弄得到处都是水。” 　　“不要。”不要说了。 　　“满一直在忍耐着，很辛苦。”提姆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乔满的胸膛，“这么辛苦不想一次解决掉吗？” 　　被角被舌尖和牙齿咬得湿漉漉的。 　　乔满的腿在不受控地颤抖，无意识地朝着提姆的怀里蹭去，说不清是被诱导的还是本身的想法。 　　他如同哽咽着，“……想。” 　　提姆的吻从乔满的后颈移到乔满的耳垂，“那就是答应帮我了对不对？” 　　答应……帮他。 　　“你只是帮我。”提姆说，“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帮我。” 　　他只是想要帮提姆而已。 　　“满。”提姆的手指摸到了乔满的下巴，摸上了乔满的唇，手指分开了紧咬的唇瓣，指尖陷入进去，他说，“放松些。” 　　乔满绷着身体难受地喘着，他很努力也很勉强地跟着提姆的话走。 　　提姆的手指按着舌尖，他连吞咽都必须含咬那根手指，碎发也被薄汗打湿贴在了额头上。 　　好烫，他的身体好像要被融化了。 　　“很棒。”提姆低声说，“满，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 　　又被夸奖了，被提姆夸奖了。 　　乔满的呼吸缓了几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俯趴在了床上，膝盖在柔软的床垫上印了下去。 　　“满，腰再压一下。”提姆并不吝夸奖，“做得很好，别突然收力，满懂得好多，好厉害。” 　　这样的夸奖对乔满来说有着说不出的心虚，他咬紧了唇，只能当做自己没听见。 　　还说什么自己不懂，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乔满还在想着，根本就是……根本就是在忽悠他。 　　但只是帮忙而已，就帮这么一次而已…… 　　“……提姆。” 　　乔满猝不及防低叫出声。 　　“这种时候走神不好。”提姆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却露出一个绅士的笑容，“满要好好感受。” 　　好好感受。 　　“好好感受我给你的。”提姆附耳低语，“……快感。” 　　乔满的脸贴在了手臂上，他透过黑色的长发在影影绰绰间看到了提姆的表情。 　　提姆现在真的跟平时很不一样。 　　乔满咬紧了提姆的手指，身体骤然紧缩着，声音却被堵在了口中。 　　提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的表情，又露出了平缓的笑，“满，明明是你帮我，怎么能是我主动呢？” 　　什么意思？乔满泪朦朦地看着提姆。 　　“现在，满要坐过来才行。” [88]哥谭:“蝙蝠家对离开家的孩子是这样温柔体贴的吗？”（二合一） 　　窗外的疾风骤雨拍打着窗户，让房间里的人被吓得哆哆嗦嗦。 　　“现在你要注意的是你面前的我，不是外面。”提姆轻轻捏了捏青年的软肉，“满，外面的雨进不来，能进来的只有我。” 　　这句话也好像话中有话。 　　也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泪珠顺着乔满的下巴滴落下来。 　　他已经抓不住自己的脚踝了，手从脚踝上按到了提姆的胸膛，小声地啜泣着，“提姆。” 　　提姆将青年散落在他胸膛的黑发捋到青年耳后，声音除了有些低哑似乎没有多少变化，“怎么？很累？” 　　乔满有些委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提姆，泛着薄红的眼尾看起来很可怜但也很色，“……累。” 　　提姆掐住青年的腰，轻声细语，“那只好我来帮你了。” 　　不等乔满哽咽着点头，乔满腰一软，控制不住自己，没有力气地伏趴在了提姆的怀里。 　　“提姆。” 　　“别哭，现在我不是在帮你了吗？” 　　声音多温柔啊，忽略掉他的动作的话，就好像是情人间温情的耳语。 　　“虽然说要帮我的是满，但现在，完全是我在帮满。” 　　雪白柔韧的腰上也多出来了许多指印，淡粉的，还有更深的红。 　　“提姆。”乔满的手勉强按着想要撑着坐起来，却又因为酸软的小腹难受地趴下去，他哭咽着叫，“提姆。” 　　提姆一只手掐着乔满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乔满的下巴，迫使乔满和他接吻，把乔满的所以哭声都逼回了口中，只有含糊不清的哽咽从唇齿间溢出来。 　　完全被堵住了。 　　也起不来了。 　　雷鸣电闪已经无法再分走乔满的半分情绪了。 　　他被按在了提姆的身上，只能接受提姆的亲吻和舔舐。 　　直到被完全灌入。 　　提姆的动作过分怜惜地轻抚着几乎没什么意识的乔满，“还好吗？” 　　乔满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小腹在抽搐着。 　　“……好酸。”乔满小声地哽咽着，“肚子好酸。” 　　“我帮你揉揉。”提姆问，“好吗？” 　　“不要。” 　　乔满的手指抓上了提姆的手臂，含着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提姆，他好像说晚了，提姆已经揉了。 　　更难受了。 　　好挤。 　　乔满咬紧了唇，抓住了提姆的手，还在哭，“不要揉。” 　　提姆舔过乔满的眼泪，手指也擦拭上乔满的眼尾，“还害怕吗？” 　　乔满挂着眼泪看着提姆，有些茫然。 　　害怕？ 　　已经完全没有响起来了，现在再让他害怕，这种情况也害怕不起来了，除非现在小丑出现在这里。 　　“不害怕就好。”提姆扣紧乔满的手，轻声说，“那我们可以继续不是吗？” 　　“可是。”乔满张了张嘴，眼底一片慌然，“我……” 　　他的唇又被提姆堵住了，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乔满先是迷糊地想，难道提姆是为了让他不害怕吗？随即他又想，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的，提姆……是喜欢他吗？ 　　可是提姆没有说出来。 　　没有说出来就不是，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和提姆做了朋友之间不应该做的事情。 　　这一夜的雨没怎么停下来，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至少乔满不知道什么停下来的。 　　他晕晕乎乎地睡过去时还不忘扯一下提姆表示自己要洗澡，至于提姆什么时候给他洗的澡他也没什么印象了。 　　毕竟他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这次真的是杰森跟鬼一样守在床边，他没看乔满，而是阴森森地盯着这张床。 　　因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乔满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喃喃叫着，“杰森。” 　　杰森这才慢慢抬眸看着乔满，他语气平常得好像在问今天吃什么，“我可以杀了提姆吗？” 　　乔满彻底清醒了，一下子坐起来，“不行。” 　　杰森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乔满。 　　乔满被他看得心头有些难受，小声说，“跟提姆没关系，是我……主动的。” 　　“你骗我。”杰森沉声说，“我和你说过了，你玩不过他的，我知道是他引诱的你。” 　　乔满的目光在杰森的下巴扫过，“你和提姆……打架了？” 　　“我和他打了，你要骂我吗？”杰森承认得很快，“如果不是布鲁斯和迪克强行干预的话，他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天知道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提姆抱着乔满睡觉的时候有多愤怒，又在看到乔满身上有过分新鲜的痕迹时有多控制不住自己。 　　提姆甚至还敞着衣襟，如同挑衅一般的露出脖子上的抓痕，语气平静地和他说，“满很害怕，需要人陪。” 　　这就是挑衅，就是挑衅！ 　　他怎么可能不揍提姆一顿，没有杀了提姆都是他强行忍耐后的结果了。 　　如果乔满要骂他的话，要骂他的话……他就再去揍提姆一顿，揍得他半死不活最好了。 　　乔满微微张了张唇，他当然没有骂杰森，说到底都是他的问题，他骂杰森做什么？ 　　他只是有些愁，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在韦恩庄园待下去了。 　　也许，他应该和布鲁斯谈谈。 　　在那之前，也许他该去先去看看提姆，不过得避着杰森才行……他好像特务啊。 　　特务满轻手轻脚地靠近了提姆的房间，他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了迪克的声音，“这就是你的打算吗？” 　　打算？ 　　乔满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瞬，这一停，错过了最佳的敲门时机，因为他听见提姆平静的回答，“我的打算本来没有那么快的，但是还有布鲁斯。” 　　布鲁斯？乔满微微放下手，布鲁斯怎么了？ 　　“就算是布鲁斯……” 　　“那是布鲁斯。”提姆说，“我并不想以后真的要叫满一声‘母亲’，你明白我的意思并非把满当做女性，而是在身份上……迪克你明白吗？你能接受吗？” 　　乔满抿直唇，他的脑子略有些乱糟糟的，虽然他还没想过和布鲁斯结婚什么的……但迪克肯定也不可能接受朋友成为他父亲的妻子吧。 　　“我喜欢他我不能接受，杰森喜欢他，杰森也无法接受。”提姆继续说，“你喜欢他你能接受吗？” 　　迪克……喜欢他？ 　　乔满的脑子更乱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毫无察觉？ 　　“我们都爱他，都想留下他，那为什么不能让他成为我们大家的……” 　　后面的话乔满没有敢再继续听下去，他甚至称得上落荒而逃，整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发颤。 　　成为我们大家的什么？ 　　大家的妻子？ 　　提姆肯定不是这个意思的对吧？ 　　毕竟这太荒谬了。 　　父子……兄弟。 　　太荒谬了。 　　乔满用力地呼吸了两下，然后拍了拍脸，肯定是他想多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乔满没敢再去提姆的房间了，他脚步一转朝布鲁斯的房间去了。 　　这个时候的布鲁斯应该没有睡觉，也许是在看书或者做什么奇怪的研究。 　　他轻轻敲了敲门。 　　阿尔弗雷德神出鬼没，“老爷在书房。” 　　乔满又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点头，“好，好的，阿尔弗雷德先生，谢谢您。” 　　“也许你不需要再这么叫我了。”阿尔弗雷德说。 　　乔满诶了声，显然有些不解。 　　“也许……”阿尔弗雷德盯着乔满，“你会成为连接他们之间新的纽带。” 　　乔满对这句话更感到茫然。 　　什么？ 　　“想要做好一个管家，果然需要十项全能啊，包括操心老爷少爷们的感情生活。”阿尔弗雷德感叹着，走了。 　　乔满：“……” 　　好怪，没听懂。 　　算了，先去找布鲁斯吧。 　　布鲁斯在书房。 　　书房里面格外明亮，转头能看到外面的草坪，布鲁斯的确在捣鼓着什么，乔满没多看。 　　乔满一来，他先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靠近乔满，“看起来，像是有事要说。” 　　乔满犹豫着点了下头。 　　布鲁斯指了指椅子，“坐下，慢慢说。” 　　乔满坐下来了，他有些坐立不安，也不太敢看布鲁斯的眼睛，“布鲁斯先生，我有点想……辞职。” 　　布鲁斯的眸色微暗，“为什么？因为杰森和提姆还是因为我？” 　　“不不不，都不是。”乔满慌忙摆了摆手，“是我，我自己……我想去大都会看看。” 　　他怎么可能认为是他们的原因？ 　　“那就是我们的原因。” 　　乔满：“……” 　　“你在担心什么？”布鲁斯的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他将乔满禁锢在了椅子里，眸光深邃，“你在担心自己影响韦恩家的关系？” 　　乔满怔然地抬眸看着面前的布鲁斯，这样……就被猜出来了吗？已经被看出来了吗？ 　　“你不需要有这些担心，不管有什么都不会闹到你面前去。” 　　乔满咬了咬唇，“可是布鲁斯，这不是闹不闹到我面前的问题，我……这里，我很害怕。” 　　“害怕？” 　　布鲁斯沉默了下来，满说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小丑？ 　　还是害怕他们？ 　　“布鲁斯。”乔满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布鲁斯的手背上，“我并非是害怕你们，我只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你们是父子，他们是兄弟，而我，我没能经受住诱惑和自己的……” 　　说到这里乔满还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我无法拒绝他们。” 　　布鲁斯垂眸看着乔满昳丽的眉眼，这张脸长得实在是过分漂亮明艳了一点，但乔满本人却很软，甚至称得上柔弱。 　　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像含着水光，很柔和也很让人想要完全将这双眸光霸占。 　　杰森在最绝望的时候遇上这个人，被如此温柔地对待着，难以忘记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父子还有兄弟之间，对满来说，也许压力确实很大。 　　而且满无法拒绝，满不擅长拒绝别人，他不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拥有了满吗？ 　　他当然不想满离开韦恩庄园，也不想让满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在这里，无法发生什么他都知道，可在大都会他没有这么及时得知满的行踪，那种失控感他不想拥有。 　　但是满说害怕。 　　布鲁斯的手落在乔满的脸上，他的掌心是粗粝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而乔满的脸却很细腻，连这样的轻抚都要担心将他的脸摸红。 　　布鲁斯低声问，“你真的想去大都会吗？” 　　乔满抿唇，然后点头。 　　“……”布鲁斯的手移到了乔满的脑袋上，他说，“如果你想去，可以去待一段时间，等我把庄园里的事情还有他们之间的事处理好了你再回来。” 　　乔满愣了愣，他们之间的事？ 　　“我听提姆说了阿卡姆的人入侵你电脑的事，如果在大都会，他们的确无法这么轻易入侵。”布鲁斯继续说，“到大都会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安排好，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布鲁斯。” 　　“你只需要在那里好好休息，然后思考一下如何接受……”布鲁斯把接受他的话咽下去，换了个措辞，“然后思考一下你应该成为韦恩家的一员了。” 　　乔满怔怔地看着布鲁斯。 　　“总之不可能让你在外面待太久，我也不放心。”布鲁斯抬起乔满的脸，表情是柔和的，“宝贝，你只能是韦恩家的人，这段时间可以算作我给你思考的时间，你认为这样好吗？” 　　虽然布鲁斯在问着好吗，可话却是不容拒绝的。 　　乔满在这样温柔又不给他拒绝的目光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布鲁斯低下头来，他轻吻了一下乔满的唇，然后手指轻轻地陷入了乔满的唇间，“我会给韦恩庄园的安保升级，避免阿卡姆的人再混进来，还有可能会有黑客入侵这些……我都会再做加固，等你再次回来的时候，不会再有什么能威胁到你了。” 　　乔满本能地含住了布鲁斯的指尖，他用舌尖舔舐了几下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在布鲁斯略显克制的目光中，他有些羞耻地就要抵出布鲁斯的手指，却又被那根手指按住了舌尖。 　　“无法拒绝也有无法拒绝的好处，不是吗？”布鲁斯在乔满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比如现在。” 　　乔满有些惊慌地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样还能看到园丁修剪枝桠的身影。 　　“怕什么？他们看不到。” 　　布鲁斯的手指又往乔满口中探入了一些，柔软湿润的舌在他的手指下让乔满无法控制。 　　乔满轻唔了两声，口中分泌着无法吞咽之物。 　　布鲁斯的手指湿润了。 　　水滴顺着布鲁斯的手指滴落下来。 　　这样好丢脸。 　　乔满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语调含糊不清，“不要……不要玩我的舌头。” 　　“玩？” 　　布鲁斯又笑了一下，他取出湿漉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了一下才说，“我以为宝贝会很喜欢我的手指……毕竟它能带给你很多快乐。” 　　乔满瞪圆了眼看着布鲁斯，看起来很是不可置信，大概是震惊于布鲁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布鲁斯的手指没入了乔满的黑发间，又凑下来，“现在想要它吗？” 　　乔满慌忙转过脸，“不想。” 　　“噢。”布鲁斯颔首，“那么想要其他的吗？” 　　乔满身体绷紧，“……也不想。” 　　“那么给我亲吗？” 　　乔满瞥了一眼布鲁斯的表情，又迅速收回视线：“……这个，可以。” 　　“满真是个乖孩子。”布鲁斯的吻落在了乔满的唇角，“乖得让人想欺负。” 　　居然在这种时候被夸乖孩子，乔满的耳朵红了，还说想欺负。 　　布鲁斯今天说话都好那个…… 　　“不喜欢吗？”布鲁斯端详着乔满的表情轻声问，“会觉得我轻浮？” 　　乔满连忙摇头，“没有。” 　　“果然很乖。”布鲁斯又笑。 　　乔满：“……” 　　…… 　　布鲁斯的效率很高，没几天就和乔满说，“我会让克拉克来接你到大都会。” 　　克拉克？ 　　就是那位肯特记者吗？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太好的。”布鲁斯拉着乔满往楼上走，“我很想送你过去，但外面盯着我的人很多，贸然出去的话我怕你离开这里的消息被阿卡姆知道了。” 　　“布鲁斯，我可以送满去。”迪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好我可以去看看满需要些什么，为他准备好。” 　　布鲁斯看向迪克。 　　迪克带着笑容，“杰森和提姆都不适合送他过去，但我适合不是吗？” 　　乔满和迪克对上了视线，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异样，这让乔满有些迷惑起来。 　　也许迪克根本不喜欢他，他想，毕竟那个时候迪克什么都没说，是提姆说的。 　　所以在那之前，他不应该自乱阵脚。 　　布鲁斯说，“你一直很稳重，做什么都能做好。” 　　“那由我送他过去可以吗？”迪克问。 　　布鲁斯定定地看着迪克，好像想要看清这个大儿子在想什么一样。 　　最后，他平静道，“满就住于克拉克同一栋公寓，为了方便克拉克帮我照顾一下他，克拉克也会过来。” 　　迪克笑道，“好，那么我会准备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乔满，眼睛明亮，“满，我送你过去，有熟悉的人和你一起去陌生的城市你应该不会那么紧张。” 　　乔满看了一眼布鲁斯又看了一眼迪克，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有满要离开的事，”布鲁斯说，“杰森和达米安并不知道。” 　　迪克道，“明白，他们会闹，杰森说不定还非得跟着过去，那满的离开也就没有意义了。” 　　布鲁斯嗯了声。 　　乔满在心底叹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不太想这样，毕竟这样离开也有点……很不负责任。 　　但除了离开，他好像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更何况，只是短暂离开而已。 　　“电脑……” 　　“已经准备好了新的。”布鲁斯说，“这个不带了。” 　　乔满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点了下头。 　　克拉克以记者身份进入韦恩庄园的时候，正好听见布鲁斯在对乔满进行关怀。 　　“你的客厅有安装摄像头。”布鲁斯面色如常的说，“不过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并不会像变态一样盯着。” 　　乔满微微睁大眼又敛眉，“好的。” 　　“……这样也没事吗？”布鲁斯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说，“满，太乖了。” 　　布鲁斯没有养过这么乖的小孩，就算是迪克也没有这么乖过。 　　乔满乖乖地看着布鲁斯，“你是担心我呀。” 　　布鲁斯哂然，他又递给乔满手机，“有定位器，你要随时带在身上。” 　　乔满迅速点头，“好。” 　　不过他想，他应该也不会怎么……嗯，不会怎么出门吧。 　　走近的克拉克听见这段对话时脑子里冒出了几个硕大的问号。 　　摄像头？定位器？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这个。”布鲁斯递给乔满一张名片，“打这个电话，他什么东西都会给你送上门来，你需要什么给他打电话就好。” 　　克拉克：“……” 　　乔满小声地噢了声，“布鲁斯，我不是小孩子了。” 　　布鲁斯停顿了一瞬，又递给乔满一张卡，“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费用，不够我会让阿福再打进去。” 　　克拉克：“……” 　　这个蝙蝠侠有点太温柔太体贴了，他好不习惯，这个布鲁斯是不是迪克伪装的？ 　　“布鲁斯，我有钱。” 　　“还有这个……” 　　“布鲁斯。”乔满有些无奈地按住他的手，“我会照顾自己的，我什么都不缺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做饭，会自己洗衣服，我还会自己打扫卫生，我什么都会。” 　　布鲁斯一腔父爱被乔满挡了回来，他有些遗憾，毕竟撇开用看待爱人的目光来看乔满，他在乔满身上感受到养乖小孩的乐趣了。 　　克拉克没忍住开口，“布鲁斯，我已经在这里站很久了。” 　　布鲁斯说，“是的，我看到了。” 　　乔满连忙回头，他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很温和老实……嗯，但总觉得有种很微妙的熟悉感呢，乔满想。 　　注意到乔满的目光，克拉克下意识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冲乔满露出一个十分友善的笑容，“你好，我是克拉克，克拉克·肯特。” 　　乔满也冲克拉克露出了浅浅的笑，“你好，我叫乔满。” 　　“我知道。”克拉克说，“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走？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都拿好了。” 　　“那……” 　　“我来了。”迪克从屋里迅速跑出来，“还有我，满，你把我给忘了。” 　　乔满转过头去，“我没忘，我正想说还有人没来。” 　　克拉克看向迪克，“你要去？” 　　“当然。”迪克神态自然，语气温和，“满去陌生的城市，家里总要有个人跟着去看看，要不然怎么知道他缺什么是不是习惯那边的生活。” 　　乔满：“……”他其实觉得没必要，不过既然布鲁斯和迪克都达成共识了，那他就接受好了。 　　布鲁斯嗯了声，“的确如此，我去不了，迪克可以去。” 　　迪克又说，“我有时间都会过去看看的。” 　　“……” 　　克拉克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疑问，原来蝙蝠家对离开家的孩子是这样温柔体贴的吗？ [89]大都会:“它，它打我。” 　　大都会果然和哥谭市是截然不同的城市，在车子驶入大都会的那一刻，天空仿佛都明亮了，太阳挂在天上还能感受到热意。 　　这样的天气是哥谭市没有的。 　　迪克看着乔满怔然的表情，低声说，“满，你会想要留在大都会吗？” 　　“嗯？”乔满疑问地看向迪克，“为什么问这个？” 　　“你看起来……很喜欢这里的天气。”迪克说。 　　乔满莞尔，“只是觉得这里和哥谭很不一样，明明距离也不是很远的。” 　　迪克安静地看了乔满半晌，收回视线来，“在我们走之前，布鲁斯和你说什么了吗？” 　　想到布鲁斯说的话，乔满的神色微顿，“……就是一些叮嘱我的话。” 　　开车的克拉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迪克和乔满，他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很古怪的气氛，这种气氛让他开口，“迪克，你今天会回布鲁德海文吗？” 　　迪克回答，“也许会回去，最近在韦恩庄园待的时间有点久，那边有事需要我去处理。” 　　闻言，克拉克微微颔首，他看着前方，“注意安全。” 　　迪克应了一声，“我会的。” 　　注意安全？ 　　乔满轻轻地眨了眨眼，“你做的事情很危险吗？” 　　“不，没有。”迪克余光落在乔满放在膝盖上的手上，轻声说，“没有很危险，只是的确不算太日常。” 　　克拉克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他注意到迪克在和乔满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态都不太一样。 　　他没再说话，直到车子一路驶到了公寓。 　　推开门的时候，克拉克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我就说这两天这里在忙什么，原来是改造屋子。” 　　乔满意识到大概是布鲁斯吩咐的改造影响到了克拉克，有些歉意，“很抱歉肯特先生。” 　　“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并没有影响到我什么。”克拉克摆了摆手，笑道，“之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乔满轻声说，“谢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 　　克拉克盯着在屋里来去的迪克说，“我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危险。” 　　迪克是很细心的人，他在乔满的屋子里前后检查了好几遍才勉强放心，他说，“也许没有危险，但满一个人待在这里总是让人不放心的，我必须得保证完全没问题才行。” 　　克拉克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只能检查现在，等你离开后呢？” 　　迪克：“……” 　　克拉克又说，“好了，布鲁斯已经拜托我照顾一下他了，所以他暂时的安危应该不需要太担心。” 　　“而且，”克拉克又指了指墙角，“看到了吗？你的养父说不定就在那边看着他。” 　　迪克当然看到了头顶的摄像头，但布鲁斯能看到他又看不到。 　　他把乔满的手机拿过去，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有很重要的事给我打电话，我想我可以比布鲁斯来得更快点。” 　　克拉克说，“我觉得我这里可能会更快一点。” 　　迪克：“……” 　　他若无其事道，“还有，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克拉克：“……”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乔满，这个看起来漂亮得张扬的青年并没有表现出无可忍受或者不耐烦，而是轻轻地弯眸，“好。” 　　脾气这么好吗？克拉克想，看起来也太乖了。 　　“应该没什么不对的。”乔满说，“布鲁斯都让人来改过了。” 　　“好吧。”迪克说，“我相信布鲁斯。” 　　“那今天非常感谢肯特记者和迪克先生为我搬家。”乔满挽袖子，“我为大家做晚餐吧。” 　　“做晚餐？”迪克跟在乔满身边走进厨房，“我来吧，满应该还没尝过我的手艺。” 　　“嗯？”乔满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迪克，“你的手艺很好吗？” 　　“应该还算不错吧。”迪克露出爽朗笑，“我认为还不错。” 　　乔满弯了弯眸，“那我也帮忙……肯特先生。”乔满又探头看出去，“你休息一会哦！” 　　克拉克踏进厨房，“做饭我也会，总不好你们做我看着，我也帮忙。” 　　“可是厨房……站不下这么多人呢。”乔满小声说，“而且你是客人，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厨房实在不够大，站不了三个男人，更何况克拉克的个子又高又壮，总觉得一进来厨房就变得逼仄了。 　　“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迪克打开冰箱，幽声说，“亲爱的满，布鲁斯也有做事不仔细的时候啊，这空空如也的冰箱里……我们该怎么做饭呢？” 　　乔满：“……” 　　哎呀失策了，根本忘记今天刚搬家，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克拉克笑着摇了摇头，“去我那边吧。” 　　乔满隔壁就是克拉克家，只隔了一堵墙，相比起乔满那边，克拉克这里干净朴素得厉害，看不到多少个人物品，更看不出来太多的生活痕迹。 　　乔满极轻地眨了下眼，收拢了视线很礼貌的没有多看。 　　迪克看起来和克拉克也有交情，对克拉克这里看起来也很熟悉。 　　乔满没有被允许进厨房，这次的理由是乔满是客人。 　　乔满只好老实坐下，心想，下次单独请克拉克吃饭当感谢就好了。 　　迪克和克拉克在厨房的时候也在低声说话，乔满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迪克时不时看他一眼，冲他露出浅浅的笑。 　　乔满坐在沙发上支着脸，也眉眼弯弯的回应着。 　　克拉克偶尔瞥一眼迪克又瞥一眼乔满，他问，“你喜欢他？” 　　迪克还记得上次和提姆说喜欢乔满之后，提姆先他一步下手和乔满上床的事，虽然克拉克不是这样的人，但他还是很谨慎，“你觉得我喜欢他？” 　　“你眼睛都快黏到他身上去了。” 　　“没有。”迪克否认。 　　克拉克保持怀疑地看了迪克一眼，既然迪克都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说是为了庆祝搬来新邻居，克拉克还开了一瓶啤酒问乔满，“会喝吗？” 　　乔满盯着面前的啤酒，略显迟疑点头。 　　喝是可以喝的，他阿卡姆……打住，现在是在大都会，他已经不需要再去想阿卡姆了。 　　总之能喝，不过酒量很一般。 　　迪克偏头看着乔满，轻笑，“不会喝的话不要逞强。” 　　“没关系的。”乔满把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个好学生，“我可以喝的，能喝一点的。” 　　少喝一点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样说着的人已经晕乎了。 　　克拉克拿过乔满的酒杯，“就算是少喝一点不会醉，这也太少了吧？他是一杯倒吗？” 　　迪克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半搂半抱地把乔满抱起来，“我先送他回去睡觉吧，等他睡了我再来和你一起吃，然后再聊聊。” 　　克拉克盯着被迪克抱在怀里的青年，又低头看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酒杯。 　　能喝一点？ 　　真是一点啊？ 　　作为邻居，隔壁有什么动静克拉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管是那头乔满嘟囔着要洗澡的声音，还是迪克的温声细语。 　　乔满抓着迪克的衣服，有些头晕眼花的，“这样睡……不行，没洗澡。” 　　“你现在这样洗不了。”迪克轻声说，“还是你需要我给你洗吗？” 　　乔满歪了歪脑袋盯着面前的迪克，又迅速地摇头，“不要。” 　　“……噢。”迪克看起来有几分遗憾，“那靠你这副模样可洗不了了。” 　　乔满看起来清醒了点，没什么力气地挂在迪克身上，含含糊糊的，“不洗了不洗了。” 　　迪克没忍住笑了一声，“我给你换衣服。” 　　乔满跟个乖娃娃似的任由迪克摆弄着，不管让伸手抬脚都听话得不得了。 　　喝醉酒后，好像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换睡衣的时候乔满也懒洋洋地把额头抵在迪克的腹肌上，他浑然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赤裸着雪白的半身，又这副模样依赖着男人时有多勾人。 　　迪克的眸光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暗，他看着乔满清瘦的肩，看着乔满纤细的腰，这是一具和他们的身体截然不同的身体，看起来脆弱得好像用点力就会留下很多印记，然后坏掉。 　　迪克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他再看着乔满那双迷蒙的眼，给乔满穿衣服的手从乔满光滑细腻的肩往下滑动了一瞬，然后低声叫，“满。” 　　“……唔。”怀里的人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迪克，你真好。” 　　迪克的心跳了跳，落在乔满肩上的手也微微停顿了一瞬，“我真好？” 　　“你跟他们……有点不一样。”乔满嘟囔着，“你是个好人。” 　　迪克的眉轻敛下来，他和他们不一样？指的是他没有做那种事吗？ 　　他只是觉得满现在还不能接受他，他该给满一个缓缓的时间。 　　“他们那样不好？”迪克问，“不喜欢？” 　　乔满被迪克抱到了床上，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听见迪克的话后抬手遮住了眼睛，“也好，也很好……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你们，都喜欢。” 　　都喜欢？ 　　迪克脑子里冒出提姆的话，“让满成为我们大家的……蝙蝠家的妻子。” 　　这样的话这么离谱，这么荒谬，满如果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仅仅是躲到大都会这么简单了。 　　迪克默不作声地给乔满盖上被子，他安静地看着乔满的脸，半晌才轻声说，“睡吧。” 　　乔满抓着被角，喃喃，“晚安。” 　　没有得到回答，乔满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他没有感受到落在唇上的触感。 　　迪克的吻也只是一触即分，他即便是想再过分地亲一下，也会想起隔壁还有个克拉克在等着。 　　迪克轻轻地摸了摸乔满的唇，平静地想，他可没有满以为的那么好，这里没有蝙蝠侠和韦恩庄园，他的机会应该会更多。 　　他留了一盏小夜灯后关上其他的灯，这才离开了乔满的房间。 　　事实上乔满并没有睡很久，在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被热醒了。 　　没洗澡，总觉得黏糊糊的，睡觉都觉得好不舒服……乔满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必须得先去洗个澡才行。 　　浴室，浴室里黑糊糊的看不清。 　　乔满摩挲着打开了灯，看着洗漱台上小镜子里的自己，他歪了歪脑袋，抬手拧了下水龙头，又拧了下。 　　嗯，没有水。 　　他蹲在那里抬头盯着水龙头歪头歪脑地看了许久，怎么没水出来呢？是坏掉了吗？ 　　乔满略显迟钝的脑子勉强转动了一下，水龙头坏掉了怎么办？ 　　布鲁斯说，有事可以求助一下克拉克。 　　克拉克…… 　　乔满撑着墙站起来，有些晕乎地往外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克拉克会不会已经睡觉了？ 　　现在过去会太打扰到人家吧？ 　　但是没洗澡好不舒服，热醒了浑身黏糊糊的也不舒服。 　　乔满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脑袋去看挂钟。 　　十一点十分……是十一点十分吧？ 　　也许这个时候克拉克还没睡？ 　　要不然先听听声音好了。 　　乔满这样想着，用他仅剩的理智把耳朵贴在了克拉克的门上。 　　他很努力地听了一下，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响动。 　　也许已经睡了，乔满不确定地想，他还是得—— 　　门从里面打开了。 　　乔满本来就整个人都贴在门上，此刻门一开，他不受控制地往里扑过去，克拉克眼疾手快地拎住了乔满的衣领，“小心点。” 　　乔满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克拉克的衣服，有些惊魂未定，“我要掉下去了。” 　　克拉克看着在自己手下扑腾的人，觉得有些好笑，“没有掉下去。” 　　噢。 　　乔满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人抓住了没扑下去，他抓着克拉克的衣服勉强站好了，“谢谢，谢谢。” 　　看他晕乎乎的模样还不忘和自己道谢，克拉克的心头莫名软了些，他让乔满站好了才问，“怎么了？” 　　怎么了？ 　　乔满抬眸看着克拉克。 　　此刻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背心，露出臂膀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乔满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此刻克拉克的眼镜挂在鼻梁上低头看着后退的乔满，眼底露出几分疑惑。 　　克拉克有点太高了，乔满勉勉强强地用自己的大脑思考，虽然没有站直，但还是能看出来比他高好多，好像比布鲁斯还高一点，肯定不止一米九吧？ 　　而且好壮…… 　　这种身高和体型好像有点熟悉。 　　乔满悄悄地伸出自己的胳膊对比了一下，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一拳能打倒三个他。 　　克拉克把乔满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一边觉得有些好笑，一边又觉得乔满悄悄摸摸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难怪蝙蝠家这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啊，克拉克想着，他看着乔满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事？ 　　有事。 　　乔满脑子又清醒地转了一圈才慢吞吞说，“我的水，好像出不来。” 　　“你的水？”克拉克重复了一句。 　　“水，水龙头。”乔满试图比划，“我要洗澡。” 　　克拉克恍然抬脚，“我跟你去看看。” 　　克拉克开了一下水龙头，见没有水出来后转头看了一眼，“迪克应该已经检查了一下，没问题才对。” 　　迪克检查的时候是不是动了哪里来的？他好像想起来了。 　　“我去看看总阀……的确是迪克下午测试的时候没拉上去，打开就好了。”克拉克把入户的总阀打开，“现在应该可以了，你再试试。” 　　话音刚落，身后的水声和惊呼声一起传来，克拉克连忙转身探头进浴室。 　　这一看，他只能看见抓着花洒的青年浑身湿漉漉的颤抖着，花洒还一直在出水，打得青年睁不开眼，黑发和睡衣都被水打湿了可怜兮兮地贴在身体上，一双乌黑的眼看着克拉克，看起来好像酒醒了。 　　“它，它打我。”乔满哆嗦着，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好凉。” [90]大都会:“更像是妻子在和丈夫撒娇。” 　　克拉克：“……” 　　乔满话一出口克拉克就知道他还没清醒，克拉克因为乔满这句话没忍住又弯了弯嘴角，“给我吧。” 　　“它……打人。”乔满抓紧了些，“它一直打我。” 　　“它不会打我。”克拉克靠近乔满伸出手把花洒关了，“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 　　没有被水淋着了，乔满冲着克拉克露出了一种惊叹的表情，“你好厉害。” 　　克拉克：“……”这就很厉害了吗？ 　　这个人，喝醉了跟孩子没什么区别。 　　乔满又哆嗦了一下，“好冷。” 　　“先把衣服脱了。”克拉克朝乔满走近了一步，“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乔满抬手抓了下纽扣，说不清是冷的还是怎么样的，手指一直在抖。 　　看他手指都要僵了，克拉克开口，“还是我帮你吧。” 　　又高又壮的男人一进来，小小的浴室瞬间变得无比狭窄和拥挤，乔满本能后退一步，后背紧贴着墙面，又被冷到了。 　　克拉克弯腰给乔满解开衣服，一边问，“现在还要洗澡吗？” 　　乔满抓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他这会儿好像真的清醒了不少，眼睛看着都清明了许多，整个人还有点发抖，“……湿了，必须要洗了。” 　　乔满很白，冷意刺激得肌肤越白，胸膛上却泛了红。 　　那两处在冷白的皮肤上过分显眼和鲜艳，克拉克想看不到都不行。 　　目光扫过去后，克拉克手指微顿，他说，“你现在这样，应该不太好洗……我给你放一下水。” 　　“谢谢，谢谢你。” 　　乔满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些狼狈和引人注目，克拉克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因为对方指尖的温度轻轻地抖了一下，“麻烦你了。” 　　“没有麻烦。”克拉克后退一步离开浴室，没看乔满，“我在外面等你，你有事叫我。” 　　乔满乖乖地答应了一声。 　　这次乔满撑着洗了个澡，披着浴袍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嗯……凌晨两点半。 　　不对，他去找克拉克的时候不是才十一点吗？时间过得有那么快吗？ 　　他敲了敲脑袋，该不会是吧一点五十看成了十一点一十了吧……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明明那个时候在阿卡姆他是可以喝的，为什么在这里一沾酒就醉了，而且还是啤酒…… 　　克拉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乔满出来了问，“洗好了吗？” 　　“洗好了。” 　　这样折腾了一通，乔满是真的清醒了，特别是在看清楚时间后，他的心底充满了对打扰克拉克的不安，“抱歉，肯特先生，今天晚上实在是太打扰你了。” 　　“没有打扰，我们是邻居，互帮互助很正常，更何况布鲁斯还把你托付给我照顾的。”克拉克找出吹风筒给乔满插上，“吹了头发再睡。” 　　乔满停下脚步。 　　现在说如果自己看错时间了才去打扰了他好像有点不合适了，毕竟他已经打扰了，道歉好像无济于事。 　　再说，他真是脑子不清楚，打不开水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总阀啊！ 　　在心底把自己谴责了一遍后，乔满拢紧了身上的浴袍，“谢谢你，你快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克拉克说，“我觉少，不累，就算你没找我我大概也没睡着。” 　　乔满不知道克拉克是不是为了安慰他的，他从克拉克手中接过吹风筒，小声说，“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一遍又一遍的道谢，也不用感到抱歉。”克拉克露出温和的笑容，“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 　　乔满握着吹风筒想，这位肯特先生，可真是个好脾气的好人啊。 　　…… 　　他接到布鲁斯的电话时还趴在床上，整个人都陷入被子里，困倦地叫着，“布鲁斯。”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听着青年浓浓的鼻音问，“还没起床吗？吵到你了？” 　　“没有，已经醒了。”乔满拉了一下被子，手指有些酸软，“就是感觉好累。” 　　“睡累了？” 　　“也许……”乔满睁开眼看着蓝色的窗帘，“我该起床了。” 　　布鲁斯的视线转移到屏幕上，摄像头里没多久就出现了乔满的身影，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看起来有些晕乎乎的。 　　布鲁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不舒服吗？” 　　乔满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倒了杯水，喝水都觉得喉咙有点疼，“也许是没睡好。” 　　布鲁斯盯着镜头，“看看我。” 　　“嗯？”乔满有些茫然。 　　“看摄像头。” 　　看摄像头。 　　乔满转过头去看向运转的摄像头，不太确定，“布鲁斯，你在看？” 　　隔着镜头，布鲁斯看着那双乌黑专注的眸子，心脏轻轻地跳动了一下，他按了按自己的胸膛，“我在看，我要确保你的安全。没事就好。” 　　并非没事。 　　昨天半夜被冷水淋湿的后果就是乔满发烧了，当然他并没有察觉到，他只觉得自己很疲倦，身体有点疼。 　　是克拉克过来送午餐的时候发现的。 　　乔满开门的时候不仅晕，一张白皙的脸被烧得泛红，眼底都是湿润的雾气，看到克拉克的时候还弯了弯眸，“肯特先生，非常感谢你，但是我可以做饭的……” 　　克拉克盯着这张红扑扑的脸，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乔满的额头。 　　这个动作打断了乔满的话，并且发出一声有些茫然的，“肯特先生？” 　　“你生病了。”克拉克把餐盘放到桌上，“你发烧了。” 　　发烧了？ 　　生病了？ 　　乔满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我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发烧，我甚至觉得很冷。” 　　他已经加了一件外套了，可还是觉得很冷，他甚至怀疑现在已经入冬了，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冷。 　　克拉克有些无奈，他现在好像真的明白蝙蝠家到底为什么不放心乔满了，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 　　“温度有点高。”克拉克去翻找准备好的降温药物，“看起来是昨天晚上被冻感冒的。” 　　乔满倚坐在沙发上，抬着脸看着克拉克，“事实上我只是觉得有点疲惫，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发热。” 　　“是高烧影响了你的判断。”克拉克把药和水都递给了乔满，“你现在需要降温。” 　　乔满噢了声，他老老实实地把药吃掉，“谢谢你，肯特先生今天不用上班吗？” 　　“是休息日，不过随时可能会有加班的情况发生。”克拉克说，“你需要吃点东西。” 　　乔满睁着因为高热而有些湿润的眼睛看着克拉克，“我不太饿，可以等会儿再吃吗？” 　　商量的语气让克拉克莞尔，“当然，当然可以。” 　　乔满放松地把眼睛闭上，“那我休息一会吧。” 　　“去房间休息。”克拉克说，“沙发上并不太舒服。” 　　“是的，但是我很累。”乔满喃喃，“我不想动了。” 　　他是真的很累，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舒服还是因为太冷了，一直在哆嗦，看起来可怜极了。 　　克拉克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可怜，他干脆弯腰把乔满抱起来，“我送你进去。” 　　感受到热源，乔满本能地在克拉克的胸膛上蹭了蹭，不管是隔着衣服感受到的轻蹭，还是乔满脸上过高的温度让克拉克的脚步一停。 　　克拉克想，也许他应该帮乔满快速降温才行。 　　没被发现生病的时候乔满还只觉得自己是疲惫，现在有人在身边，他不自知地小声哼唧着，好像是在发表着他的不舒服。 　　人生病的时候可能会显得比平时更脆弱，乔满揪紧了克拉克的衣服，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自己是不是给这位邻居添麻烦了，只觉得有人在身边陪着真是太好了。 　　克拉克把乔满放到床上，准备去给乔满做点病人可以吃的东西，但他没能成功离开，因为乔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没松开。 　　克拉克的目光在乔满细白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他只思考了一瞬后就坐了下来，指尖贴上了乔满滚烫的额头。 　　因为发热而迷迷糊糊的乔满睁了睁眼，用模糊的视线看着克拉克，然后抬手抓住了克拉克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克拉克低下头来低声问，“怎么了？” 　　乔满没说话，他就是觉得被克拉克的手贴着他好像很舒服，连昏昏沉沉的脑袋似乎都要舒服很多，这让他没忍住抓住了克拉克的手。 　　他不仅抓住了，还把那根手臂往自己怀里抱去。 　　这让克拉克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可奈何，他当然可以轻易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但是乔满的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轻蹙着眉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于是克拉克坐在那里没动，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无聊，视线在乔满的房间转了一圈后落在了乔满的脸上。 　　乔满长得很漂亮，这点是无可置疑的，他在布鲁斯的书房看到乔满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孩长得很好看，布鲁斯对这个男孩的态度也微妙得不像是男仆。 　　这次见面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他没有很刻意去听，但乔满这边的动静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管是半夜翻身说着乱七八糟的梦呓还是早上和布鲁斯打电话。 　　那种说话的腔调也不像是男仆和雇主在说话，更像是妻子在和丈夫撒娇。 　　也许乔满对谁都是这样的腔调说话的。 　　毕竟昨天晚上和迪克也是这样说的，和他也是这样说的，语调很软，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只是换了一个新邻居而已，他却总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微妙，但克拉克觉得好像不算太坏。 　　睡着的人哼哼唧唧了两声，把脸又往他的手臂上贴过来，像是在梦呓，“好温暖。” 　　克拉克默然，再不阻止的话，乔满会因为觉得暖和而钻进他怀里来了。 　　乔满并不知道克拉克的苦恼，他在发高烧，但是身体却很冷，感受到了舒适的温度他控制不住想要贴过去。 　　他还在嘟囔着，“好冷……好温暖。” 　　好像因为发烧而在说胡言乱语了。 　　克拉克是个心软的人，乔满这副模样靠近来他打算推开乔满的手又收回，他任由乔满钻进了他的怀里。 　　怀里的人发出来一声很舒服的哼唧声，这道声音让克拉克的耳朵红了红，他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默不作声地给乔满调整了一下姿势。 　　毕竟……克拉克想，生病的人是有撒娇的权利的。 　　而且总觉得这样抱起来，这个年轻的男孩显得很纤细，事实上乔满并不算很矮，或许是因为缺乏锻炼，又或者骨架小，克拉克觉得自己抱的不是一个成年男人。 　　胳膊很细，的确比他的细了很多。 　　腰也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细。 　　但是坐在他怀里的屁股上似乎很有肉感，他没有感受到多少骨头的存在。 　　还有…… 　　还有什么？ 　　克拉克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种时候他关注一个同性的身体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起了作用，半个小时过去后，乔满身上的温度下降了，也没有再那么扒着克拉克了。 　　他还蹙着眉嘟囔了一句，“好热。” 　　克拉克：“……” 　　克拉克好脾气地把乔满重新放回床上。 　　他从自己家里取来了食材给乔满做吃的。 　　乔满是在鸡汤的香味中醒来的，他懒散地陷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看向房门。 　　有人在他家给他吃的，乔满想，好像有点饿了。 　　他依旧有点腿软手软，但相比起上午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踩着地板来到厨房门口的，乔满不意外的看到了克拉克。 　　本就小的厨房在克拉克高而壮的身体下显得格外逼仄，乔满清了清嗓子，“肯特先生。” 　　克拉克嗯了声没有回头，“很快就好了，你可以坐着等一会儿。” 　　乔满眨了眨眼，脑子反应有点慢。 　　他想，原来肯特先生是居家型的。 　　见乔满盯着自己，克拉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吗？” 　　乔满慢慢摇了摇头，“只是很谢谢克拉克先生，你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他指的是还来给他熬鸡汤这回事。 　　“布鲁斯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如果让他知道你来这里第一天就生病的话，说不定会立马冲到大都会来。”克拉克好像是在开玩笑，“毕竟他看起来可是很在乎你的。” 　　乔满轻声说，“布鲁斯先生也不是说让你事无巨细地照顾我，这样太麻烦你了，而且很耽误你的时间。” 　　克拉克舀起鸡汤吹了吹气喂到乔满唇边，“试试味道怎么样，还缺点什么吗？” 　　乔满看着面前几乎没有油沫的鸡汤，眨了眨眼，还是抿了一口，很清淡的味道，没有什么腥味，很适合病人吃。 　　见乔满没说话，克拉克推了推眼镜问，“怎么样？味道还好吗？” 　　“味道很好。”乔满弯了弯眸，“肯特先生的厨艺很不错，比我的好。” 　　克拉克微微舒了口气，他笑道，“我还很担心你吃不习惯，昨天晚上你也没怎么吃东西就醉了……不过你还真是滴酒不能沾啊，下次别喝酒了。” 　　滴酒不能沾？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乔满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以前喝过，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厉害……” 　　“酒量也会改变的。”克拉克递给乔满一杯蜂蜜水，“先喝一杯蜂蜜水，或许会让你舒服些。” 　　“谢谢。”乔满接过水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水杯上的纹路，他抿了一口蜂蜜水，压下去不少心底莫名的躁动。 　　他好像忘记了一点事情，不过他忘记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所以也没有太过探究的必要。 　　想到这里，乔满放下杯子，开始挽头发，“肯特先生，我来帮你。” [91]大都会:“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二合一） 　　克拉克阻止了乔满要帮他的事，“病人就乖乖地坐着休息，我可担心布鲁斯会在监控后面看到我指挥一个生病的人做事。” 　　乔满还挽着头发，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肯特先生，你不要告诉布鲁斯我生病的事。” 　　“我不说，但这么大一个摄像头在这里。”克拉克瞥了一眼那个摄像头，“他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不会的，只要我们都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乔满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而且我已经好很多了，也没有发烧了，只要不烧了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那就好起来再说吧。”克拉克把乔满按到沙发上坐下来，“好了，现在还是乖乖坐着等着吃东西。” 　　乔满‘噢’了声，他坐在那里盯着克拉克来去，“谢谢你，肯特先生。” 　　克拉克能感受到乔满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的走，这让他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乔满。 　　乔满的手放在膝盖上，极轻地歪了歪脑袋，“嗯？” 　　“……” 　　克拉克又收回视线，心想，好像一直歪头歪脑的猫，布鲁斯平时见到的都是这样的乔满吗？ 　　有点太可爱了。 　　克拉克摸着碗口，在乔满面前坐了下来，“先喝点汤再吃。” 　　乔满答应道，“好噢。” 　　他吃饭的时候还不忘给克拉克提供情绪价值，“不愧是肯特先生花了那么多时间炖出来的鸡汤，味道非常好，肯特先生如果不做记者的话会去做厨师吧？毕竟做饭这么好吃。” 　　克拉克嘴角翘起来，“喜欢就好，喜欢的话之后也和我一起吃饭吧，反正我平时也是一个人。” 　　“那怎么好。”乔满摇头。 　　“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的话，我做饭的时候可以帮我。”克拉克说，“怎么样？” 　　乔满脑子转了转，“那我准备食材然后我们一起做饭好吗？” 　　一起做饭？克拉克含笑，“可以。” 　　克拉克的周末两天几乎都是在乔满这边度过的，最开始的时候是担心乔满的烧会反复，好在乔满只是发烧，退烧了之后基本没有什么别的症状。 　　但克拉克还是不放心，一日三餐都给乔满准备好了，不仅如此，屋子里的家务也被克拉克包了，甚至还买了不少菜放进乔满的冰箱，这让乔满感到很十分不好意思。 　　他试图给克拉克钱的时候，对方露出讶然的还有些迷惑的表情，“我们并不是什么雇佣关系，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这句话让乔满更不好意思了，只能小声道歉。 　　克拉克并没有在意，“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得益于克拉克的细心照料，乔满好得也很快，这让乔满开始盘算如何感谢克拉克。 　　不管是克拉克来给他做饭还是帮他收拾房间……总之好像生病了之后这些由别人做就很理所当然一样，这样可不行。 　　毕竟克拉克没有理由替他做这些，就算克拉克和布鲁斯是朋友也没有理由替他做这些。 　　虽然克拉克说吃顿饭就好了，可单纯请克拉克吃饭的话好像也感谢不了什么……考虑到布鲁斯和克拉克认识好像还很熟悉，乔满本来还想询问了一下布鲁斯的意见的，布鲁斯那边显得很吵，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杰森在问布鲁斯把乔满藏哪里去了。 　　乔满迅速挂了电话，抚了抚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虽然他也知道自己那么走了很不负责任，但如果自私一点的话……乔满想，那么他应该会觉得轻松点。 　　可似乎也没有很轻松。 　　他很想问问系统自己和杰森到底发生过什么，还有这个世界的任务……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是不是把这段记忆也忘记了？ 　　乔满有些苦恼地询问迪克，［你又回韦恩庄园了吗？］ 　　迪克：［杰森今天回来发现你不在了后很愤怒。］ 　　乔满：［把我的电话给他。］ 　　迪克：［他会找到你。］ 　　乔满：［没关系，给他吧，我会和他说的。］ 　　迪克回复了一个好。 　　杰森的电话来得很快，隔着电话他都能听到杰森压不住恐慌的声音，“你又消失了，你又不要我了，你去哪里了？” 　　乔满轻轻地呼吸了一下说，“杰森，你听我说，我没有消失也没有不要你，我只是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明白吗？” 　　“什么整理情绪，谁给你压力了？是不是提姆？我就知道是他，他做出那种事后你就离开了。” 　　那头杰森说着说着又掩藏不了自己暴戾的情绪，“我现在就把他揪过来！” 　　“杰森，不是因为提姆，”乔满轻声说，“你冷静一点，我会回来的。” 　　“你会回来？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杰森听起来好像要哭了，“你不让我去找你是不是？我想你，两天没见到你我已经非常非常想你了，见不到你心脏会很痛。” 　　乔满靠在沙发背上看向那个摄像头，他不知道布鲁斯现在有没有在看他，也许有，也许没有。 　　他说，“你拿到了我的号码不是吗？我们可以每天都通电话，我会尽快回来的，好吗？” 　　尽快是多久？杰森没敢继续再问了。 　　“杰森，相信我。”乔满的声音更轻了，“我会回去的，一定会。” 　　杰森在这样的安抚和劝慰下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满如此温柔地安抚着他……所以他总想让满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 　　提姆并没有在意杰森提到了他的名字，他只是默默地回复了乔满问他怎么样的消息，表示杰森没有对他做什么。 　　“冷静下来了吗？”迪克盯着杰森，“冷静下来了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聊聊了。” 　　杰森冷冰冰地看着他，眼底还翻滚着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戾气。 　　“我们不能去找他。”提姆盯着杰森说，“你不能去找他，我也不能去。” 　　“凭什么？”杰森说，“你不去关我什么事？我就要去找他。” 　　“你这样只会让满越躲越远而已。”提姆摩挲着罗宾的挂件，淡淡道，“你真的不知道满的压力来自哪里吗？” 　　杰森知道的，杰森当然知道。 　　来自他们，来自于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父子兄弟。 　　“关于满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会乐意坐下来聊聊。” 　　“毕竟你也不想满下次回来之后又因为受不了再走吧？” 　　…… 　　乔满在公寓里过了两天后尝试着走出了门。 　　在这里出去也不用担心可能会被阿卡姆的人发现，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乔满刚锁了门，隔壁的门打开了。 　　乔满轻轻地抬眸，“肯特先生，你也要出去啊？”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乔满脸上，抬起手指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是啊，需要加个班，你要出去？” 　　“加班？”乔满说，“但是已经很晚了。” 　　“那也没办法嘛。”克拉克说，“你也要出门的话我们一起走吧。” 　　“肯特先生，我可以和你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乔满问了之后觉得这个要求好像有点冒昧，连忙摆手，“我随便说说的。” 　　“当然可以。”克拉克轻轻地笑了笑，“不用紧张，这不是很冒昧的问题，你可以和我去的。” 　　乔满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去……会不会不太好。” 　　“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了。”克拉克道，“不用担心有其他人。” 　　克拉克工作的星球日报在市中心，乔满抬头看着高楼上的那个巨大地球仪，“是这里吗？” 　　“嗯。”克拉克拉了一下乔满的手，“过马路，要注意安全。” 　　好像被当做小孩叮嘱了，这让乔满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好的好的。” 　　“我的工作对你来说可能会很无聊。”克拉克拉着乔满进入大门，“如果你感到无聊的话可以出去逛逛，或者电脑也可以用。” 　　乔满乖巧地答应着，“不会觉得无聊的。” 　　克拉克看了一眼乔满的表情，没忍住揉了揉乔满的脑袋，乔满疑问的抬眸，“肯特先生，我脑袋上有东西吗？” 　　“……没有。”克拉克说，“只是觉得你很乖。” 　　“这是夸奖吗？”乔满嘟囔着，“谁都这样说。” 　　“也许是夸奖。”克拉克走到桌前坐下来，“但有时候太乖了也很容易被人欺负……你明白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满的眸光轻轻地闪烁了一下，他搬了个椅子在克拉克旁边坐下来，支着脸看着克拉克撰稿，“肯特先生，我这样看没问题吗？不怕我会泄露出去吗？” 　　“泄露？”克拉克侧目看了一眼乔满，莞尔，“我相信你不会，而且编写出来也是要发出去的。” 　　“这个卢瑟是什么人？”乔满随手取了一张报纸，扫了一眼，“这样说他他会生气吗？”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生气吧。” 　　“肯定会生气吧。” 　　克拉克笑了一下，“嗯，肯定会很生气。” 　　报纸没什么好看的，乔满很快移开视线又转头去扫了一眼整个办公室，“肯特先生，真的没有其他人一起加班啊？” 　　“让我帮忙加班的那个同事有很重要的事，我来顶他一下。”克拉克说。 　　“可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乔满支着脸，“肯特先生，你看着一拳能打四个，原来是个老好人。” 　　一拳四个？ 　　克拉克对乔满的形容感到好笑，“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没有很无聊。”乔满往后靠了靠，“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容易胡思乱想，出来有个人说话的话就不会想那些了。” 　　“我明白了。”克拉克点了下头，“过两天休息日带你去乡下农场玩怎么样？那个时候大概你就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乡下农场？”乔满的腿都盘到了椅子上，好奇问，“农场里有什么？是你的家吗？” 　　“嗯，还有一条狗叫小氪，我觉得也许你会喜欢它。”说到这里的时候，克拉克若有所思的想，猫和狗能和平相处吗？ 　　“那可以挤牛奶吗？” 　　“可以，你还可以挤羊奶。” 　　“它们会不会踢我？” 　　“他们很温驯。”克拉克见乔满已经趴在桌上了，“你还可以采摘蔬菜……这个时候苹果应该也可以摘了。” 　　乔满浅浅的打了个哈欠，“肯特先生平时回去会做什么？” 　　“我什么都会做，不管是挤牛奶还是挤羊奶，种菜采摘苹果……” 　　克拉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乔满声音彻底消失了。 　　果然像个小孩，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不过应该还是因为生病刚好没多久的缘故吧。 　　克拉克把西装外套披在乔满的身上，他正要伏案继续的时候，乔满的手机振动起来了。 　　克拉克看了一眼，见是布鲁斯，他压低声音给乔满接了，“布鲁斯，是我。” 　　“你带他出去了？” 　　“他想出来走走。”克拉克说，“我带他来星球日报了。” 　　布鲁斯停顿了片刻，“好。” 　　“你怎么……”克拉克想问布鲁斯怎么知道乔满出门的时候，陡然想起客厅的摄像头和手机里的定位器，后面的话又被他压了下去，他说，“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到他的。” 　　布鲁斯的声音很低，“好，那他人呢？” 　　“睡着了。” 　　“挂了，夜巡。” 　　布鲁斯挂断得干脆利落。 　　克拉克：“……” 　　他把手机给乔满收好。 　　大概是趴在桌子上睡实在不怎么舒服，乔满迷迷糊糊的，把脑袋搭在了克拉克的肩上。 　　克拉克的手臂微僵，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来，觉得这样也不舒服的乔满脑袋已经移到了他的臂弯里。 　　克拉克静默了一瞬，保持着这样的速度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 　　他就着披在乔满身上那件西装把乔满抱了起来，乔满很自觉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沉沉地睡去。 　　刚出门，克拉克见到了星球日报上班的同事，那位同事显然有些惊讶，“克拉克，你……” 　　“怎么了？”克拉克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没……没有，但这是？”那个同事指了指克拉克怀里几乎看不清脸的乔满，小声八卦，“女朋友啊？” 　　这不怪那个同事，乔满本来就是长发，人也瘦，特别被克拉克这么高壮的人抱着更显得他娇小，在看不到脸的情况下误认为是女朋友实在正常。 　　克拉克脚步一顿，随即说，“不是。” 　　不是？ 　　抱得这么亲密还不是女朋友？同事脸上写满了不信，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好的，你回去吧。” 　　怀里的人蹭了蹭克拉克的胸膛，眉梢也轻轻地蹙了起来，“好硬。” 　　同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克拉克怀里的人，依旧看不出模样，但声音很好听，好像在撒娇。 　　克拉克显然也察觉到了同事的目光，他抱着乔满离开的速度加快了。 　　唯独留下那个同事抓了抓头发，“等等，我回来是做什么的来着？” 　　克拉克打开了屋子的门。 　　想到乔满半夜还要醒来洗澡的经历，克拉克轻声叫，“满，满，要洗澡吗？” 　　“……唔。”如同猫哼似的声音溢出来，“洗。” 　　这个声音实在有点让人无法招架。 　　克拉克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又红了红，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们已经到家了。” 　　“到家了……”乔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肯特先生，我们回家了吗？” 　　“对，我们已经回家了。”克拉克说，“还困的话先洗了澡再睡。” 　　乔满清醒了些，他意识到自己还被克拉克抱在怀里的时候大惊，“肯特先生，你就这样把我抱回来了吗？” 　　克拉克：“……对，对的。” 　　“非常抱歉，你可以叫醒我的。”乔满有些懊悔，“这样抱着回来肯定很累……请放我下来吧。” 　　“不累。”克拉克把乔满放下来，“你一点都不重，跟抱一只猫没什么区别。” 　　乔满：“……” 　　他说，“肯特先生不要开玩笑了，我可是一个成年男人。” 　　“真的一点都不累，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了。”克拉克说着还示范了一下，单臂搂着乔满的臀轻轻松松地把乔满抱了起来，“你看。” 　　乔满：“……”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肯特先生，你真不像一个记者。” 　　被这样单臂抱着，乔满也能感受到克拉克身上鼓起来的肌肉，硬邦邦的。 　　克拉克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他把乔满放下来，“所以不用担心，抱你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困难。” 　　乔满：“……好，好的。”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空气中莫名弥漫着一股很微妙的气息。 　　克拉克余光落在乔满的身上，忽然觉得抱过乔满的手变得很烫，他默不作声地想，但是乔满的臀肉真的很软。 　　“肯特先生。”乔满小声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尴尬说，“辛苦你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克拉克看向乔满，“请我吃饭。” 　　“嗯。”乔满说话利落了点，“明天我在家里做，你下班之后直接来我家就好了。” 　　明天下班直接来乔满家，乔满做饭。 　　克拉克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说，“可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做，明天我不加班。” 　　“不过肯特先生上班也很辛苦。”乔满弯了弯眸，“偶尔尝试一下下班就能吃到晚餐也不错嘛。” 　　说到这里，乔满又取来了纸笔，“肯特先生想吃什么？可以点餐的。” 　　乔满说要做饭，克拉克没有再点餐，他说，“我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乔满咦了声，他说，“那我明天再烤点小饼干可以吗？你喜欢吃甜的还是不甜的？” 　　克拉克盯着乔满的眉眼，轻声说，“甜的吧。” 　　乔满记下来，“好的，甜的……提姆也喜欢甜的，如果他在这边的话我还能多烤一点给他。” 　　克拉克眉梢动了动，“你给提姆烤过？” 　　“嗯。”乔满认真地想了想，“这样说起来我好像只给提姆烤过，下次回去给大家都做一点试试吧。” 　　下次回去？ 　　回韦恩庄园吗？ 　　克拉克没有再问。 　　…… 　　乔满坐在桌边敲着电脑，就算距离很近，大都会和哥谭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城市。 　　在大都会是看不到多少关于哥谭的新闻的，同样哥谭也是如此。 　　巨大的响声吓得乔满一下子站起来，他连忙来到窗边，顺着巨响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距离有点远乔满看不太清，但应该是哪里发生了爆炸，那边还有浓烟升起来，在烟雾旁边，乔满似乎还看到了穿着红披风的超人。 　　想到之前超人说过大都会也会有的一些状况，乔满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他如此想着，在大都会没有小丑已经很好……但是突然发生爆炸也很恐怖啊。 　　也不知道克拉克的工作有没有受到影响，听说他今天要去采访……乔满想着，给克拉克发送了一条消息询问克拉克的工作是否顺利。 　　克拉克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 　　乔满想了想又编辑消息：［肯特先生下班请直接我这里，我会准备好晚餐的。］ 　　看了一眼时间，乔满把头发挽起来，然后钻进了厨房开始捣鼓捣鼓。 　　期间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克拉克已经回复了他的消息。 　　克拉克要下班了。 　　“今天这么早啊？”同事顺口问。 　　克拉克推了下眼镜，“朋友约了我在他家吃饭。” 　　“好吧，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愉快的夜晚。 　　克拉克离开的时候想，乔满在这里的这几天，他的夜晚一直很充实。 　　乔满有什么事情都要来找他商量，以前乔满在韦恩家的时候也是这么依赖布鲁斯的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克拉克又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子，想这些做什么？乔满依赖谁都是乔满的自由。 　　不过……被乔满依赖的感觉很好。 　　还没靠近乔满的房门，克拉克已经不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到了乔满家里了。 　　他听见青年在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很轻快，还有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他愿意的话，他还可以隔着墙看到乔满…… 　　但他没有。 　　他敲了敲门。 　　他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稍等，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了。 　　克拉克定神看着乔满。 　　乔满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露出了大片的锁骨，长发同样松松地挽起来了，碎发和刘海都垂在脸庞，围着雪白的围裙抬头看着他，看起来…… 　　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现在等到丈夫回家的妻子弯起眸来，“肯特先生，你回来啦？” [92]大都会:“新婚的夫妻总是这样甜蜜而黏糊的” 　　见克拉克没说话，乔满忍不住在克拉克面前挥了挥手，“肯特先生？” 　　克拉克恍然回神，“我在，我走神了。” 　　“好的，请进吧。”乔满往旁边退了一步，“很快就能吃晚餐了。” 　　克拉克挽起袖子，“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乔满连忙摆手，他把烤好的小饼干端给克拉克，“你试试这个？” 　　克拉克低头看着盘中小熊造型的饼干，“你一天都在做这个吗？” 　　“没有啊，这个很简单的，花不了太多时间。” 　　见克拉克没动手，乔满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喂到克拉克嘴边，“试试？” 　　克拉克下意识低头咬住了。 　　乔满：“……” 　　克拉克的体温似乎要比平常人高一些，舌尖的温度也要高一点，舔在手指上的时候让乔满手都抖了一下。 　　他小声说，“肯特先生，你好像咬住了……我的手指。” 　　克拉克：“……” 　　他如梦初醒般转过头，“很甜。” 　　饼干很甜。 　　他的舌头碰到了乔满的手指，很软的甚至还带着一丝甜味的手指，好像……比饼干更甜一点。 　　乔满扯了下袖子，又高兴起来，“甜就好，那么肯特先生你先吃两个，我去看看厨房。” 　　克拉克没有坐下来吃，他一言不发地跟着乔满钻进了厨房，在乔满打开橱柜的时候先一步将餐盘拿出来，“我来。” 　　“肯特先生。”乔满忍不住回头，“我说了……” 　　温热的……乔满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瞬，太近了，这样呼吸好像都纠缠了一起。 　　好像……克拉克想，只要他动一下就能吻到乔满的唇。 　　更重要的是，青年怯生生的眼睛里有着不自知的水雾，好像已经被人欺负了一样。 　　克拉克的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这道声音距离乔满那么近，乔满当然听见了，他视线往下移了一下，落在了克拉克的喉结上。 　　克拉克不仅人很高大，喉结也很大。 　　在乔满的目光下，克拉克的喉结又轻轻地滑动了两下。 　　这让克拉克头脑风暴中，他应该后退一步才对，马上从这种状态中抽离。 　　但他好像被人控制住了一样，根本半点都动不了，不仅动不了，他甚至还想伸手把乔满的脑袋按住…… 　　“肯特先生。”微不可闻的声音穿进克拉克的耳中，“可以……可以让一下吗？” 　　克拉克骤然回神，他现在好像终于获得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后退一步。 　　从那种古怪的状态中抽离了，乔满微松了一口气，“肯特先生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好。”克拉克说到这里又停顿了片刻，“也许你可以叫我克拉克，毕竟，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好的，克拉克。”乔满从善如流，“我今天好像听见爆炸声了。” 　　“是啊。”克拉克说，“大都会时不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种时候都是超人出场吗？我好像也看到了他。” 　　克拉克的动作没停，“基本都是吧。” 　　“爆炸啊。”乔满忍不住嘶了一声，“那超人会受伤吗？” 　　克拉克把浓汤端上桌，“一般不会。” 　　一般不会的意思就是还是会受伤的，乔满小声说，“救世主都是这样吗？” 　　“什么？” 　　“蝙蝠侠也是。”乔满说，“我在阿卡姆做护士的时候也碰到过受伤的蝙蝠侠，虽然他不喊痛，但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看着都会觉得好疼。” 　　克拉克神色有些复杂，“蝙蝠侠毕竟是有着血肉之躯的人类。” 　　“超人也是人嘛。” 　　说到这里，乔满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又收回视线，“好吃吗？” 　　乔满的话题转得太快，克拉克迅速跟上，“好吃，你夸我可以去做厨师，你好像也不差。” 　　被夸奖固然值得高兴，但乔满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别笑话我了，我做的只是能吃而已。” 　　克拉克轻笑，“没有笑话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乔满弯了弯眸，“好吧，就当你说的真心话。” 　　“不过下次还是我来做吧。”克拉克又说，“去我那边。” 　　“咦。” 　　“我把我公寓的密码给你。”克拉克说，“下次直接到我那边就好了。” 　　“这样不好吧。” 　　“我只是觉得。”克拉克瞥了一眼那个摄像头，“一直被盯着有点奇怪。” 　　他固然可以屏蔽，但屏蔽了布鲁斯再打电话过来不是更麻烦吗？ 　　乔满也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略有点尴尬，“好的，好的，下次去你那边。” 　　他差点忘了，没有人愿意一举一动都被另一个人盯着。 　　晚餐后的餐桌是克拉克收拾的。 　　这样的日常忽然就持续了下去，接连几天，克拉克下班的时候会给乔满带一杯果汁回家，然后再钻进厨房和乔满一起做饭。 　　乔满会把切好的水果顺手喂给腾不出手的克拉克，克拉克会给乔满尝做好的菜是不是还缺什么调理。 　　获得乔满的赞赏后，克拉克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和乔满是新婚的夫妻。 　　新婚的夫妻总是这样甜蜜而黏糊的，互相之间喂吃的，一起做饭，收拾，或者…… 　　克拉克的耳朵红了。 　　他暗暗想自己真是脑子有问题，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对满想到这些事情？布鲁斯把人托付给他照顾，他怎么能这么想。 　　乔满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他的果汁实在喝不下了，他握着杯子，“克拉克，明天不要买果汁了。” 　　“好，给我吧。”克拉克答应了一声后把果汁接过去，他很自然地接着把乔满没喝完的果汁喝完了，“后天就是周末，明天晚上我们回农场吧。” 　　乔满下巴抵在膝盖上唔了声，他看着克拉克，最开始克拉克喝他没喝完的果汁时他还很呆滞，没两天他居然已经习惯了。 　　他问，“你带朋友回家，你有和你爸爸妈妈说吗？” 　　带朋友回家，噢对，他们是朋友。 　　克拉克顿了顿，“有，他们表示很欢迎，还说已经为你准备好房间——迪克来了。” 　　说到迪克来了的时候，克拉克竟有一瞬间的自责，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自责什么。 　　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迪克的事，真奇怪。 　　他把果汁杯放到桌上，起身打开门。 　　迪克的目光在屋里搜寻了一圈，然后锁定乔满，“我就知道满在这里，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 　　“满很好。”克拉克说。 　　迪克微笑，“是啊，满很好。” 　　“迪克。”乔满抬起头来，“这个时候来，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吗？” 　　迪克的目光在乔满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一角的动作上停顿了一瞬，满好像本来就住在克拉克的公寓里一样。 　　很自然，完全没有任何拘谨。 　　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的危机感。 　　“我可以睡你的沙发吗？”迪克笑问，“可以的话我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去。” 　　乔满眨了眨眼，“当然没问题，不过也可以你睡床我睡沙发。” 　　克拉克在一旁开口，“迪克，你可以睡我这边的沙发，我不介意。” 　　迪克冲克拉克笑了一下，他在乔满旁边坐下来，然后很自然地摸了摸乔满的手说，“有些凉。” 　　乔满小声说，“还好啦，没有很凉的。” 　　克拉克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他想如果布鲁斯真的把乔满当儿子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可以说通的。 　　虽然这个儿子没有正式收养。 　　迪克的视线又落在了桌上唯一的那杯果汁上，若有所思了一阵，“满喜欢喝果汁吗？” 　　“还好。”乔满回答，“克拉克下班的时候会带一杯回来。” 　　已经开始叫克拉克了，迪克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含笑道，“原来是这样，你们相处得真的很好。” 　　乔满唔了声，“因为我们是朋友的嘛。” 　　是朋友，朋友之间称呼名字很正常，迪克当然明白。 　　克拉克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迪克，你是专门来看满的吗？还是找我有事？” 　　“想看看满在这边适不适应。”迪克说，“毕竟好几天没看到了，会担心。” 　　“我们不是每天都有发消息嘛。”乔满伸了个懒腰，“放心吧，我在这里很好的，克拉克也很照顾我。” 　　迪克没说话，他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不应该的念头，他就是担心克拉克太照顾满了。 　　这个想法让他在心底叹气，他到底在想什么，克拉克帮忙照顾满不是很好吗？ 　　他可真是…… 　　真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了，看谁都像对满不怀好意。 　　在心底自我谴责了一下后，迪克问，“那现在要回你那边吗？” 　　乔满看了一眼克拉克，“那我……” 　　满从来没有吃过饭后这么快回去过，克拉克脑子里这么想着，神色却格外冷静，“回去吧，迪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在我这边来将就一晚上也可以。” 　　迪克蹲下身很自然地握住乔满的脚踝给乔满穿鞋，他这个动作倒是把乔满吓了一跳，感受到脚踝上的力道，乔满抿了抿唇没说话。 　　克拉克的视线让乔满略有些坐立不安，他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左看右看然后一言不发。 　　迪克站起来后才冲克拉克笑道，“既然满在这里，我在他那边住一晚就好了。” 　　克拉克的目光在迪克平和的笑容上扫过又落在乔满脸上，他说，“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迪克伸手握过乔满的手腕，温和道，“好的，克拉克，谢谢你对满的照顾，那么我们先过去了。” 　　克拉克视线下移，看向乔满被握住的手腕，他又看向迪克，“那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给我的答案是真的吗？” 　　那天的问题？ 　　迪克微顿，问他是不是喜欢满？ 　　现在又问是什么意思？ 　　迪克十分谨慎，没有及时回复克拉克，他可不想提姆的事情再次发生。 　　虽然他认为克拉克并不会做出那种事。 　　乔满看看克拉克又看看迪克，小声问，“什么问题？” 　　“没什么。”迪克拉着乔满往外走，他冲克拉克挥了挥手，“谢谢你照顾满。” 　　克拉克站在原地，和乔满挥手。 　　他有些莫名的苦恼，特别是在看到迪克和乔满如此自然又亲近的相处之后。 　　迪克是把乔满当做弟弟了吗？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满的确很让人放心不下。 　　所以迪克那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迪克。”乔满问，“你是从韦恩庄园过来的还是布鲁德海文来的？” 　　“布鲁德海文。” 　　迪克的目光在乔满松松挽着的发上扫过，这个发型衬得乔满十分温婉，很像…… 　　“上次从韦恩庄园出来之后没有再回去吗？那么杰森……”乔满问，“这几天怎么样？” 　　“应该还好。”迪克的指尖无意识在乔满的手腕上摩挲着，“和你通过电话后他就冷静下来了。” 　　乔满开门进去，“那就好，我对他总觉得很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迪克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虽然迪克这么说，但乔满依旧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迪克扫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问，“你每天都去克拉克家吗？” 　　“下午用晚餐的时候。”乔满说，“我和布鲁斯已经说过了。” 　　迪克轻轻地“噢”了声，“和布鲁斯说过了。” 　　“对呀。”乔满问，“你要洗澡吗？不过我这边可能没有你能穿的衣服，需要去问克拉克看看吗？” 　　“小一点没关系。”迪克道，“穿你的也行。” 　　“好的。”乔满立刻翻找，努力找出自己最大的那一件T恤给迪克，“这个吧。” 　　迪克握住那件衣服，“你呢？” 　　“你先洗吧。”乔满说，“你洗过后我再洗，我洗澡很慢的。” 　　迪克没说话，他洗澡很快。 　　乔满的衣服的确小一些，勉强能穿，不过这样乔满能一眼看出来迪克的身材很好。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线条很完美，和布鲁斯，杰森还有克拉克那样的壮不一样，很……精壮。 　　乔满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这么快吗？” 　　“也没有很快。”迪克站到乔满面前，“满，你怎么不看我？” 　　乔满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嗯，身材很好，肌肉很漂亮。” 　　迪克噗嗤一声笑了，他说，“谢谢，谢谢夸奖。” 　　乔满莫名觉得耳朵有些发红，也许是有点尴尬，乔满这样想着。 　　迪克捏了捏自己手臂的肌肉，想到乔满夸他身材很好时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他盯着墙上的挂钟数着时间，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下。 　　他起身插好了吹风筒，冲乔满招了招手，“我给你吹头发。” 　　乔满没有拒绝，他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来，“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中午之后吧。”迪克说，“怎么了？” 　　“什么时候要回韦恩庄园吗？” 　　“周末也许会回去。” 　　那不是很快吗？ 　　乔满抬起头来，“那明天我烤一点小饼干给你带回去吧，到时候也带回韦恩庄园给大家尝尝可以吗？” 　　“当然可以。”迪克微微弯下腰来，“是不是你给提姆烤过的？” 　　“你知道呀？” 　　“之前他给我尝过一块，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是你烤的，前几天他才和我说。”迪克压了压嘴角，“他和你认识很久了。” 　　“是有点久。”乔满有些犯困，“你不要睡沙发了，沙发好小，睡着不舒服的。” 　　迪克看着乔满半垂的眼睫，“那我睡哪里？” 　　“睡床啊。”乔满说，“反正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的。” 　　迪克神色不明，半晌后轻笑着回答，“好。” 　　等头发吹干，乔满已经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吹风筒一停，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迪克，喃喃，“困了。” 　　“那就睡觉吧。”迪克伸手，他轻轻地摸了摸乔满柔软的黑发，“我抱你进去可以吗？” 　　乔满有些困倦懒散地抓了下迪克的衣服，“啊，辛苦你了，迪克。” 　　迪克无声笑了笑，他把乔满抱起来，“你在这边好像要放松很多。” 　　“因为……”乔满嘟囔着，“身份不一样，韦恩庄园有工作，面对上司的时候，你总得紧绷一点……就算上司对你和颜悦色也是一样的。” 　　迪克：“……” 　　他扫了一眼客厅的摄像头，进入房间拉上房门，“你很害怕布鲁斯吗？” 　　“不是。”乔满放松地躺在床上，“布鲁斯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不害怕，我很感激他。” 　　迪克在乔满的身边躺下来，他又轻声问，“那你喜欢他吗？或者喜欢提姆，杰森？” 　　乔满闭上眼，他也不太想回答这样的回答，因为要问的话……他好像对谁都有好感，这样的自己好像有点太糟糕了。 　　迪克朝乔满靠近了一些，“满，你对我呢？” 　　乔满睁开眼看着迪克。 　　“也许。”迪克说，“对我也有点好感？” 　　乔满睫毛微微颤了颤没说话。 　　迪克轻轻地扣住了乔满的手，凑过来，试探性的，温柔地亲了亲乔满的唇。 　　乔满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迪克。” 　　“我不做什么。”迪克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乔满的鼻尖，“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对我是不是反感，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关系不如你对提姆和杰森，我明白。” 　　“没有。”乔满看着上面的迪克，微微咬了咬唇，侧过脸，“我没有觉得我们的关系和他们不一样，感情不是用时间的长短来论的。” 　　“……”迪克的目光停留在乔满被咬着的唇上，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躺下来，“所以对我也不是没有感情吗？” 　　“那不一样。”乔满小声说，“睡觉吧。” 　　迪克只好闭眼，但他睡不着，身边躺着的人让他无法保持冷静，总是很心浮气躁。 　　克拉克也睡不着，他本来就不困。 　　乔满的房间里现在还有着另一个男人，这无端端地让他坐立不安。 　　他想，他现在还是去大都会夜巡一圈回来会比较好，免得在这里胡思乱想。 　　很可惜的是他已经去夜巡过了，他还拯救了两个失足青年，帮助迷路的小孩回家。 　　毕竟大都会的夜晚相对来说是个和平的晚上，不会有小丑那样的角色出没。 　　克拉克听见乔满在和迪克说话，提到了蝙蝠家其他的人。 　　这些话听起来都明白，但合在一起后的意思却让他颇为茫然，他想，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克拉克翻了个身，他盯着那面墙，神思不属了一阵觉得自己不能这样。 　　他这样偷偷摸摸地听乔满和迪克说话很奇怪，所以他必须放松下来，屏蔽掉这些声音，否则根本没办法阻止那些话进入他的耳朵。 　　总之不能跟平时一样听着乔满的动静的，平时注意着那边是担心乔满，但现在迪克在那边，他不需要那么担心。 　　是的，克拉克想，他必须要屏蔽掉那些声音。 　　他想要让自己的世界安静下来，可是脑子一放松下来，想到的还是自己和乔满平时的相处。 　　他的记忆里有点太好了，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克拉克绝望闭眼。 　　他想，没救了。 [93]大都会:“你想要什么得自己说出来”（二合一） 　　天亮了。 　　隔壁克拉克去上班的关门声响起来了。 　　迪克醒过来了。 　　他觉得床上都是乔满的味道，衣服上也是乔满的味道，这让他很是心浮气躁。 　　他转过头盯着乔满，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将乔满轻轻地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动静算不上太大，乔满却小声说，“迪克，我已经醒了。” 　　迪克：“……” 　　他本来是可以分辨出乔满有没有睡着的，可能是他的心太乱了，所以根本没有太注意。 　　乔满睁开眼看着迪克，“你是不是……” 　　“是。” 　　乔满还没有问出来，迪克已经回答是了。 　　这让乔满哽了一下，虽然昨天晚上从迪克的表现中他已经意识到迪克可能是喜欢他了……毕竟没有朋友会亲吻另一个朋友，可承认和不承认根本是两回事。 　　乔满声音更小了，“可是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我知道。”迪克面不改色，“你把提姆也当朋友。” 　　乔满：“……” 　　“朋友就是很亲密的。”迪克说。 　　乔满：“再亲密也不能……” 　　他想说再亲密也不能上床，可想到提姆和杰森，这句话好像显得很没说服力，他只能干巴巴道，“你说得对，朋友是可以很亲密的。” 　　迪克的吻落在乔满的唇角，他低声问，“这样亲密也可以吗？” 　　乔满忍不住偏了偏脑袋，“你昨天晚上……已经试过了，你还说你不会做什么。” 　　“昨天晚上我的确没有做什么。”迪克的手指轻轻捏上乔满的下巴，他让乔满看着他，“我只是亲了一下你……好吧，加上今天早上，我承认是两下，这不叫什么，我没有像杰森和提姆一样对你做那么过分的事情，让你变成一个小可怜。” 　　小可怜…… 　　“……”乔满说不过他，只能睁眼看着他。 　　迪克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乔满的唇，又低下头来亲了一下。 　　乔满没躲，他满脑子都是这下完蛋了的想法，布鲁斯的三个养子，布鲁斯……这都是什么啊？ 　　他根本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面对布鲁斯了。 　　“你不必顾虑太多。”迪克的手指按在乔满的腰上，声音很低，“我们，还有布鲁斯，都是一样的。” 　　怎么能都是一样的呢？ 　　“都是一样的。”迪克又重复了一句，他说，“满，你是我们的家人，是韦恩家的……” 　　是韦恩家的妻子。 　　迪克不知道乔满有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但是他能看到乔满颤抖的长睫，看起来很紧张。 　　迪克一边安抚着乔满，一边轻声说，“满，别怕好吗？也别想太多了好吗？” 　　乔满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明白。” 　　“那就不要明白。”迪克把乔满按进自己怀里，温声细语的说着，“好了，我什么都不做的，宝贝。” 　　突然被迪克用温柔的嗓音跟哄人似的叫了一声宝贝，乔满的脚背都不由得绷紧了一些，好像只有布鲁斯在床上的时候这么叫过他。 　　迪克低低地笑了一声，“不习惯吗？” 　　乔满绷着脸没说话。 　　“宝贝，宝宝，”迪克轻碰着乔满耳垂似的在他耳边低笑着小声叫，“我的小甜心，小乖乖。” 　　都在叫什么啊？ 　　一生腼腆的华夏人受不了了。 　　乔满慌乱无比地捂住迪克的嘴，“好了，好了，不准再叫了，你怎么和他们……和他们不一样。” 　　“我不需要和他们一样。”迪克用嘴唇轻蹭着乔满的掌心，语气有点黏糊糊的，“让你习惯一下不好吗？” 　　不想习惯这种事情啊。 　　乔满的手也被迪克扣住了，没办法收回来，他小声说，“该睡觉了。” 　　“你想好什么时候回韦恩庄园了吗？”迪克问。 　　乔满不说话了。 　　“不想回去吗？”迪克又用嘴唇轻轻蹭了蹭乔满的脸，“在这里也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乔满抬手指了指那扇墙，“还有克拉克。” 　　“那不一样。”这次是迪克说出这句话了，“克拉克和他们，和我都不一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迪克轻声细语地问，“你对克拉克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对吗？” 　　“我对克拉克……”乔满略显茫然，“要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迪克看着乔满的眼睛，满意了，“没什么。” 　　“迪克。”乔满欲言又止。 　　迪克低低地嗯了声。 　　“你……也硌到我了。” 　　这个也就很灵性。 　　迪克静默了一瞬，“早上发生这种情况十分正常。” 　　“但是我没有。”乔满说。 　　迪克又静了一瞬问，“也？之前是谁？” 　　“提姆。” 　　迪克轻呵了一声，“然后你被他骗上床了？” 　　乔满小声说，“……也不算是。” 　　迪克眉宇间看起来有些不爽，他在乔满耳边轻轻蹭了蹭，“最开始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的时候，他说的是那应该不是喜欢……结果转头他背着我把你骗上床了，他对我可真好。” 　　乔满：“……” 　　“如果他直接说喜欢你的话，也许，”迪克说，“也许我不会和你说我喜欢你，也许……” 　　乔满用乌黑的眸子看着迪克。 　　“当然，我没想到布鲁斯和杰森的事。”迪克又幽声说，“总之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和韦恩家的人在一起的。” 　　乔满眸光轻轻转了转，“该起床了，要一起烤小饼干吗？” 　　迪克轻咬了一下乔满的耳垂，“不要转移话题。” 　　乔满嘴里溢出来一声轻哼，声音低得不行，但迪克却听见了。 　　迪克眸光闪了闪，“原来满的耳朵这么敏感。” 　　乔满的后背都绷紧了，他忍不住屈了屈膝盖，“你那个一直碰着我腿的。” 　　迪克闷闷地哼了一声，“你再蹭几下可能就不仅仅是碰着那么简单了。” 　　听出迪克话里的意思，乔满耳朵都红了，他结结巴巴的，“那……可以，可以起来了吗？” 　　“等等。”迪克轻呼出一口气来，“宝贝，你等我缓缓。” 　　乔满耳朵红得厉害，睫毛抖得也很厉害，“那你快点缓。” 　　迪克闷笑，“你让我怎么快点缓？” 　　乔满登时不说话了，红着耳朵用潋滟的眸子看着迪克。 　　迪克盯着这双如同有水汽的眸子，心神微动，“你是不是……” 　　乔满偏过头，“没有。” 　　迪克又笑，“我还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有。”乔满不自觉地又屈了屈膝盖，“说了也没有。” 　　“那你的这个……”迪克的手从乔满的腰移到乔满的小腹，又往下，“怎么也抬头了。” 　　乔满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推了推迪克的手，“你说的，早上，很正常。” 　　“的确很正常，虽然刚开始的没有，现在才有的，但也是早上……” 　　乔满气急，又捂住了迪克的嘴，“你非要说出来是不是？” 　　迪克眨了眨眼，乔满捂住他嘴的手没有移开，迪克往下覆着的手也没有移开。 　　空气莫名燥热起来。 　　乔满不安地眨了下眼，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有点模糊。 　　他感受到了，迪克的手在动。 　　这让乔满的呼吸都重了起来，他低声叫道，“迪克。” 　　迪克另一只手按住了乔满的手，低头用嘴去碰乔满的耳垂，说是碰，其实是亲是咬是舔吻。 　　“迪克。”乔满屈腿想要把那只手推开，声音有些低，“不行。” 　　“我帮你。”迪克抬腿卡住乔满不安分的腿，“宝宝，我帮你。” 　　乔满的呼吸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这里隔音……克拉克会听到的。” 　　被克拉克听到的话，总觉得好尴尬。 　　“克拉克已经去上班了。”迪克低声说，“我听见他出门的声音了。” 　　“我今天下午要和他去乡下农场。”乔满又说。 　　迪克停顿了片刻，无声笑了笑，“你在和我报备行踪吗？” 　　乔满：“……” 　　被抚慰的地方太过脆弱，乔满也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能咬着唇勉强忍耐着自己的声音。 　　他能感受到迪克掌心的茧，不知道是做什么留下来的，很厚也很清楚，就像布鲁斯的一样…… 　　布鲁斯。 　　想到这个名字，乔满把唇咬得更紧了。 　　迪克的目光落在乔满唇上，他想到的是那天在乔满的房门外听到的属于乔满的哽咽，那些声音真是十分美妙，尽管那个时候他听着很恼火，很嫉妒，也很愤怒，但乔满的声音实在好听。 　　迪克含咬住了乔满的唇。 　　低低地哼声从乔满的唇间溢出来，又被迪克完全堵住。 　　覆盖着茧子的掌心……那些茧让乔满的头发都发麻。 　　总觉得……总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坏掉。 　　被亲得也，被亲得也有些无法喘气了。 　　迪克的舌头一直缠着，缠得乔满几乎无力呼吸，他的大脑有些缺氧，也不能听见自己那细声细气的哭音。 　　直到身体骤然一松，迪克才松开了他的唇和舌。 　　乔满的脑袋有些空白，长睫无力地眨了眨，声音很哑，“……迪克。” 　　掌心略微往下，迪克的手指轻轻掠过，“宝贝，看来你的身体需要更多的安慰。” 　　乔满的手指揪着迪克身上的衣服，哦不，是他的衣服。 　　“你的裤子已经湿润了。”迪克轻咬过乔满的耳垂，他舔了上去，“需要我给你打理干净吗？” 　　乔满绷着下颚，勉强压制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我……” 　　“想要又害羞吗？”迪克轻轻地笑起来，“想就要告诉我好了，只要你想我就配合你。” 　　说什么配合他…… 　　乔满颤了颤，“说得好像……好像是我要开始的一样。” 　　“不是你要开始的。”迪克俯身下来，他把乔满笼罩在自己怀里，“是我要开始的，从我在韦恩庄园听见你的声音开始。” 　　听见他的声音？ 　　乔满有些迷茫地看着迪克，他的什么声音？ 　　“你和杰森……宝宝，放松点。”迪克的手指往里陷的时候还不忘低声安抚，“你和杰森那个时候说话的声音对我们来说，十分清楚。” 　　乔满顿时有些呆滞，那不是意味着，不管是和杰森还是提姆，韦恩家其他人……甚至佣人都能听见。 　　“当然不是。”似乎看出乔满的紧张和不安，迪克低笑，“他们不知道的，只是正好我们在你房间门口听见了。” 　　乔满说不出还是松懈还是紧张的，“唔……手。” 　　“手？” 　　迪克的手指让乔满额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这层细细的汗珠被额发遮住，发丝被浅浅地打湿。 　　因为是早上，因为是白天，迪克看得很清楚。 　　他能看到乔满忍耐般紧咬的唇，泛着雾气的乌黑眼瞳还有紧绷着的雪白颈项，平时雪白的脸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看起来十分淫靡。 　　“迪克……啊。” 　　手指从一到二再到三，逼得乔满嘴里不得不溢出一些哭腔，“迪克。” 　　“乖乖，你好厉害。”迪克在乔满耳边小声说，“这样都可以的话，我去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吧？” 　　乔满的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对这种事情接受良好，甚至因为一段时间没有过之后反而越加想要继续下去。 　　真是……乔满脑子有些放空的想，真是糟糕。 　　却也不是很糟糕，因为会有人很愿意满足他。 　　乔满在这会儿甚至感激这一点。 　　他并不排斥这件事，如果能接受的话会很喜欢，甚至……还会觉得身心愉悦。 　　乔满在竭力放松自己的身体。 　　迪克低下头来，他吻了吻乔满的唇，声音微哑，“那天听见你和杰森之后，晚上我做了个梦。” 　　乔满的肩膀微微耸起，有些难受地偏过脸。 　　他有很多天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现在身体被打开后便显得尤其敏锐。 　　乔满张嘴像是要哭，最终只是哽咽着叫了两声，“迪克。” 　　“满。”迪克一边低声安抚着一边寸步不让地入侵，“宝宝，不要害怕，我在。”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怎么能做这么淫乱的事…… 　　他在泪水模糊中抓紧了迪克的后背。 　　“宝宝，” 　　“乖宝宝。”迪克问，“想要换个地方吗？客厅？如果布鲁斯看到的话，会愤怒得想要冲过来吧。” 　　“不去……不去。”乔满攀着迪克的肩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哆哆嗦嗦地哭着，“不要被布鲁斯……不要被布鲁斯看到。” 　　“不被布鲁斯看到。”迪克温柔又怜爱地吻过乔满的眼睫，“宝宝听我的，布鲁斯不会看到的。” 　　“嗯……”这声嗯又软又哑，带出来的尾音跟带了钩子似的，不像是在应答。 　　迪克停顿了片刻，在乔满湿漉漉的目光中低下头来，“宝宝，你知道现在是谁在和你做吗？” 　　乔满鼻音黏糊糊的回答，“迪克。” 　　迪克亲了亲乔满的唇，“好乖，乖乖，希望我再往里一点吗？” 　　乔满耳朵又有些烫，只睁着眼看着迪克。 　　“不是听我的吗？”迪克温声说，“那满需要诚实一点。” 　　诚实的乔满抿紧唇还是极快极轻地点了下头，好像生怕被看到。 　　迪克夸奖道，“满很诚实。” 　　乔满又轻轻咬了咬牙，垂着长长的眼睫等着迪克下一步动作。 　　迪克也不让乔满失望。 　　但没多久又停下来了。 　　“迪克。” 　　乔满不解的声音里带了点难耐，仿佛在催促着什么一般。 　　“乖乖，我的宝宝，你想要什么得自己说出来。”迪克紧紧掐着乔满的腰，低声笑着，“你不说我不知道。” 　　“我……”乔满的手抓得更紧，却又咬紧了唇，看起来好像很纠结。 　　现在是白天，早上，而且还是刚醒来不久，就这样说出来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像很淫荡一样，可是迪克这样……迪克怎么能这样？ 　　迪克看起来好像也不着急，只是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乔满的唇、耳垂，锁骨，除此之外没有半点行动。 　　“迪克……” 　　“可以告诉我。”迪克鼓励地看着乔满，“宝宝，我一直在等你说。” 　　乔满闭了闭眼，好半晌才动了动唇，“要……” 　　“要什么？”迪克轻声细语地引导，“你得说出来，要不然我不知道。” 　　乔满咬了咬舌尖，身体迫使着他缠上去，眼底也带着不可忽视的渴求，他喃喃，“要你……” 　　“要我？”迪克得寸进尺，“要我什么？” 　　乔满觉得有些羞愤，他气得一口咬在迪克的肩膀上，手指抓得迪克肌肉紧绷。 　　“宝贝，我的小宝贝，”迪克忍耐地笑了一声，“你就说给我听，告诉我好不好？我也很辛苦。” 　　这样了这个人还等着他说出来，平时明明那么好大哥的模样，现在这么恶劣，简直……简直过分。 　　乔满松了松牙，眼底的雾气越来越重了。 　　“满，小满，宝宝。”迪克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真的不说吗？” 　　“唔。”乔满闷闷地哼了一声，抓着迪克的手有些软，他长睫抖着，“想要……” 　　尽管身上的肌肉抖已经绷紧得厉害了，迪克依旧不紧不慢的轻吻舔咬着乔满，“嗯，想要？” 　　“要你。”乔满闭紧了眼睛，如同自暴自弃一般，他在迪克耳边声说出他想得到最露骨的话，“操……操我。” 　　“既然是宝贝儿的请求，那我当然会满足的。”迪克掐着乔满腰肢的手骤然用力，他在乔满耳畔用带着笑的沙哑声音说，“一定让宝贝儿非常满意。” 　　话音一落，乔满就体会到了何为非常满意。 　　乔满之前就发现了，韦恩家的男人体力似乎都格外好，布鲁斯和杰森这样一看就壮的就不说了，就算是看起来不如他们壮的提姆也是如此，看起来瘦脱下衣服却很有料。 　　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在哪里锻炼，身上的肌肉十分明显。 　　至少乔满脱下衣服后是真的没有什么肌肉这种东西，肚子和肩膀都总是薄薄的一片，除了屁股和大腿，身上的肉并不算多。 　　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各方面表现得都格外清晰，不管是痕迹明显的小腹还是泛红的臀肉。 　　此刻被迪克掐着腰的乔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脚蹬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原本整齐的床已经乱得不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没有，也不知道迪克在说什么。 　　噢，迪克好像在问他，“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提姆？” 　　乔满哭咽着说不出话来，眼底的泪光破碎得厉害。 　　“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杰森？”迪克依旧在问，“或者……布鲁斯？” 　　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出他们的名字…… 　　“是我吗？”迪克逼问着，“满，是不是我？” 　　乔满被逼得几乎崩溃，“是，是你。” 　　迪克满足至极，他的速度缓了下来，让乔满眼睛里除了滚下来得泪水都是雾蒙蒙的欲色。 　　“宝贝儿。”迪克轻咬了一下乔满的鼻尖，声音格外温柔，“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乔满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本能地照着迪克说的话做，他哆嗦着张开嘴。 　　柔软湿润的樱色舌尖被捕获，被舔含着，这下迪克的动作是真的温柔极了。 　　没有再如之前一样急。 　　乔满能勉强缓口气，只是舌尖被牢牢掌控着，乔满这口气也没有能缓下来。 　　直到迪克按紧他的腰，看着他失神的眸子说，“那天我听见了，你让杰森弄进去，你很喜欢对吗？” 　　肚子是热的，好像要化掉了。 　　乔满的眼底一片雾色，没能说出话来。 　　迪克在乔满耳边依旧轻声细语，“宝宝，你看起来好像怀孕了。” 　　乔满的手松了松，身体又紧绷了起来，“迪克。” 　　“嗯。”平时清亮的声音也变得低哑，“我在呢，宝宝，我在这里。” 　　乔满抓紧了迪克的手臂，又在哭，“可以了，别继续了，我还没有……” 　　他还没有从那种尖锐，仿佛要击破灵魂的感觉中缓过来。 　　迪克手上温柔的给乔满将粘在唇上和脸上的黑发捋开，露出一张绯色湿润的脸，“宝贝儿，不能厚此薄彼，我才刚开始呢。” 　　刚……刚开始？ 　　乔满看着模糊的天花板，明明他都已经…… 　　乔满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只听见迪克在他耳边轻笑着，“满，还真是个小可怜。” [94]大都会:“他还是得时时刻刻关注着乔满” 　　一个上午就和迪克这么过去了。 　　说好的烤小饼干也没烤。 　　洗过澡后乔满躺在了被迪克换过的床单上，迪克把床单洗后晾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乔满后又笑了出来。 　　乔满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在床上恶劣至极。 　　“午餐要吃什么？”迪克问。 　　乔满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脸，“我都可以。” 　　迪克又笑了一声，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把屋子里收拾了之后又钻进厨房做午餐，还在厨房里哼歌。 　　乔满：“……” 　　乔满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虽然，乔满暗暗想，还是挺舒服的。 　　如果迪克不是总问他一些无法回答的话就好了……太过分了。 　　迪克也不催问乔满什么时候回韦恩庄园了，大概是他发现在这里比在韦恩庄园要好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被人听见。 　　还是有的。 　　迪克瞥了一眼那堵墙，克拉克不是那种人，迪克又收回思绪想，而且克拉克很有道德……等等，谁还没点道德呢？但碰上乔满这事好像也没太多道德。 　　如果这点道德可以谈论的话，杰森就不会在知道布鲁斯已经和乔满发生关系的情况下还引诱乔满了。 　　如果没有杰森的事，那么提姆和他大概都会看着乔满和布鲁斯走到一起，也许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迪克不再去想那些如果了，毕竟如果这种东西是不靠谱的。 　　他和乔满吃了一顿温馨的午餐。 　　嗯，迪克认为非常温馨，虽然乔满会用湿漉漉的眼睛控诉他过分。 　　这就算过分吗？迪克很冤枉的想，他可是非常非常克制了。 　　吃完饭蜷在沙发里的乔满盯着迪克忙前忙后的，他歪了歪脑袋，“你就不能坐下来吗？” 　　迪克把切好的苹果放到乔满面前，“好了，都整理整齐了。” 　　乔满撑着脸看向摄像头又看向迪克，“你们和克拉克的关系好像都很好。” 　　“……嗯。”迪克动作微顿，“还不错，布鲁斯和他私交不错，布鲁斯也经常来这边。” 　　“他在大都会，你们在哥谭，怎么认识的啊？”乔满有些好奇，“因为还能随意托付他照顾我的话，关系应该不是一点点好吧？” 　　迪克喂给乔满一小块苹果，“布鲁斯和克拉克认识很久了，具体怎么认识的，这件事你可以去问布鲁斯。” 　　迪克应该是不想说，乔满判断着，看起来是不能透露的秘密，他也没有再继续问了。 　　“不要再吃苹果了。”乔满别过脸，“等会吃撑了。” 　　迪克的目光登时下移，“吃撑？” 　　他无法不想到后面乔满一直哭着说自己吃饱了，太撑了，肚子要破掉这样的话，毕竟时间距离太近…… 　　迪克的目光让乔满有些羞耻地捂住肚子，“别看，也别乱想。” 　　迪克哈哈地笑了起来，“嗯，我没想也没看。” 　　乔满眼尾又泛起了一点薄红，小声说，“别喂我，太亲密了，布鲁斯看到肯定会怀疑的。” 　　迪克的手微顿，略有些幽幽地看着乔满，“我是小三吗？” 　　“……”乔满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韦恩家的。”迪克靠近乔满，他在乔满耳边轻声说，“宝宝，必须再告诉你一次，你能明白吗？” 　　乔满侧过脸，耳朵一点点泛红，“好了，好了，别说了。” 　　“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叫你一声妈妈的话，”迪克的鼻梁蹭开了乔满的黑发，蹭到乔满的耳上，让温热的呼吸打在乔满的耳朵上，他声音很轻也很慢，“也不是不可以，比如在床上的时候……小妈妈，你说是吗？” 　　乔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底里混杂着羞耻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迪克，“你……你……” 　　他声音都在颤抖，听起来好像是恼羞。 　　毕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话题，迪克的年龄还比他大一些，这样的情况下叫他……他真的觉得很羞耻。 　　“满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意思，但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迪克笑起来，“……小妈妈。” 　　乔满现在只想捂住自己的脸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迪克讨论这种话题。 　　迪克突然说话就很荤素不忌了，他不该提布鲁斯的，完全不该。 　　“那你更喜欢我叫你什么？”迪克又小声问，“宝宝，乖乖，宝贝儿，亲爱的……还是妈妈呢？” 　　乔满捂住他的嘴，“我希望你什么都别叫，老老实实叫我名字。” 　　迪克见乔满眼睛都因为羞耻泛湿了，也不再说话欺负乔满，他正经了一些握住乔满的手，“我今天要回布鲁德海文。” 　　“我知道。”乔满在心底松了口气，“我要和克拉克去乡下农场。” 　　迪克轻瞥了一眼隔断乔满和克拉克屋子的那堵墙，“克拉克为什么突然要带你回他家？” 　　“大概是看我在这里太无聊了。”乔满说，“我还挺想去看看的。” 　　他对去农场做事有点跃跃欲试。 　　迪克抬手，轻轻地揉了揉乔满的脑袋，“那么玩得开心。” 　　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了好大哥的影子了。 　　乔满抿唇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走？” 　　“我还能再陪你一会儿吗？”迪克的手从乔满腰后绕过去，圈住了乔满的腰，“让我抱抱。” 　　乔满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摄像头，他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在看，但应该是没有的，毕竟平时他有点什么布鲁斯都会打电话过来。 　　总觉得很心虚，乔满想，明明来大都会是为了理清自己的情绪，结果情绪没有理清，反而和布鲁斯的大儿子也……做了那种事。 　　真糟糕，乔满有点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 　　克拉克下班回来的时候迪克已经离开了，乔满正在烤甜品。 　　因为想着带乔满回斯莫维尔镇，克拉克下班更早了点，如果能以超人身份带乔满回去的话，也许他不需要这么早，可他并没有在乔满面前暴露身份，因此他得开车回去。 　　开车回去需要一点时间，早点出发到家的时候才不至于天黑。 　　克拉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乔满的背影，有种进去把乔满拢到自己怀里的冲动，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叫道，“满，我回来了。” 　　青年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好早哦，我的甜品还没做好。” 　　克拉克一时顿住，不过一晚上没见，乔满的身上多了点变化，有种莫名的……成熟感。 　　“克拉克？”乔满又叫了声。 　　“我来帮你。”克拉克顿时回神，他挽起袖子进来，“做甜品做什么？” 　　“不是要去你家吗？”乔满说，“见你的爸爸妈妈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就去吧，我想着做点蛋糕布丁什么的……” 　　见他的爸爸妈妈……克拉克把这句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听起来就好像、好像谈恋爱的人要去见父母一样。 　　“不过我做甜品的手艺不如烤小饼干的。”乔满喂给克拉克，“要不然你先试试？太难吃的话就带小饼干吧。” 　　最终乔满和迪克一起还是烤了小饼干，迪克带了一部分走，剩下的一部分乔满装起来打算带给克拉克的父母。 　　克拉克下意识咬住勺子，目光却落在了乔满的颈项上。 　　那些鲜红的痕迹昨天都还没有，是迪克吗？还是……其实是被蚊子咬的？ 　　他抿紧唇，觉得布丁很苦。 　　注意到克拉克的目光，乔满心头一怵，他下意识拉了一下衣襟，“味道还好吗？” 　　乔满的反应让克拉克低垂着眼说，“甜的，味道很好。” 　　他昨天晚上不该不听，今天也不该刻意不关注，肯定是迪克，这里除了迪克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迪克不是说不喜欢乔满吗？ 　　迪克没有和他说实话，为什么？ 　　还是说他想多了，乔满脖子上的那些……的确只是蚊子咬的。 　　肯定是蚊子咬的。 　　克拉克这样想着，觉得心情又好了。 　　他说，“很好吃，这样就好了。” 　　乔满歪头，“真的吗？你不要忽悠我，这可不是给你吃的噢。” 　　毕竟他做的什么克拉克都会说好吃，这让他根本没办法判断。 　　克拉克严肃点头，“真的，我不骗你。” 　　“那好。”乔满弯了弯眸，“装起来吧……这里带过去会坏掉吗？” 　　“应该不会。”克拉克帮着乔满装起来，“我想他们应该也会很喜欢的。” 　　乔满不知道克拉克的父母会不会喜欢，他只知道他好像有点紧张，特别是在坐上车之后，紧张得安全带东西没系。 　　克拉克有些想笑。 　　他一边倾身给乔满系安全带，一边说，“别太紧张了，就是去玩两天，当做旅游就好了。” 　　乔满绷着脸点头，“我知道。” 　　克拉克看着他紧绷的身体，笑了起来，“你知道？但是你控制不住自己不紧张？” 　　乔满：“……” 　　他咬着牙抬头，“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如此戏剧性的，乔满撞上了克拉克的嘴唇，感到唇上过分柔软的触感，克拉克一时呆住，也没有退开。 　　好软，克拉克想，和满这个人一样软。 　　乔满慌忙推了推克拉克的肩，绷紧了身体，呼吸有些局促的晃动着眼睫。 　　克拉克很想若无其事地坐回去，最终他也只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咳一声，“我们走了。” 　　乔满抓着安全带，睫毛微微抖了抖，“嗯……” 　　车子里莫名安静了下来。 　　乔满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按了按不安分的心跳，垂下眼睫。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声能被克拉克清楚捕捉，克拉克从他急促的心跳声里能判断出此刻的他究竟是什么状态。 　　克拉克开了车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他轻声开口，“满，迪克什么时候走的？” 　　他听见自己在提到迪克的时候，青年的心跳更快了，如此急促又慌乱不安。 　　乔满干巴巴地回答，“大概……大概两点的时候吧。” 　　他总觉得克拉克突然问迪克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总觉得有些尴尬。 　　但克拉克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乔满暗暗松了口气，他没有再胡思乱想，看着外面飞快往后退的景色，慢慢地闭上眼睡着了。 　　克拉克抽空看了一眼乔满，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来，然后闭了闭眼。 　　以后，克拉克想，他还是得时时刻刻注意着乔满，就像之前一样，不能像今天这样，为了避免去看迪克和乔满的相处而刻意忽视掉这边。 　　毕竟……如果乔满一个人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在韦恩家的时候，乔满和他们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昨天晚上听见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克拉克开始胡思乱想，乔满和布鲁斯，杰森提姆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听迪克说的那些话，好像并非主仆那么单纯。 　　早知道他应该多听听的，这不是为了探听隐私，是为了了解乔满和韦恩家的关系，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乔满。 　　他这一路纠结的心理乔满根本不知道，抵达肯特农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 　　有夕阳。 　　夕阳把农场照成了暖红色。 　　克拉克没有叫醒乔满，玛莎看了一眼车里，“你的朋友呢？没来吗？” 　　“睡着了。”克拉克给了父母各自一个拥抱，把手里的小礼物递给他们，“这是满在家里自己烤的，希望你们能吃得开心。” 　　玛莎露出了讶然的笑，“这个孩子看起来很用心，那么需要叫醒他吃晚餐吗？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但我想他可能会有些害羞。” 　　克拉克说着后退一步，他伸手摸了摸旁边蹭着他腿的小氪，“先等下。” 　　克拉克打开副驾的车门，他解开乔满的安全带，声音很轻地叫，“满。” 　　玛莎和乔纳森对视了一样。 　　乔满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克拉克，到了吗？” 　　“到了。”克拉克的声音更轻了些，“可以下车了。” 　　到了。 　　克拉克的爸爸妈妈家。 　　乔满一下子睁开眼，还没下车他已经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夫妻，登时有些紧张，“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没叫我？” 　　“现在，刚到。”克拉克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要太紧张，下车吧。” 　　“我没有，没有紧张……” 　　乔满连忙下了车，来到肯特夫妇面前，鞠了个躬，“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乔满，是克拉克的朋友。” 　　他看起来很镇定，实则耳朵都红了。 　　玛莎笑起来，“我们听克拉克说过了，孩子，进来吧，可以吃晚餐了。” 　　乔满又小心地拽了一下克拉克的衣服，小声说，“……甜品。” 　　“已经给了。”克拉克同样小声回答，“他们很喜欢。” 　　乔满心底微松口气，他实在没有这种去朋友家做客的经验。 　　乔满抬脚的时候腿被蹭了蹭，低下头看了一眼他才微微睁眼，又拉了一下克拉克的衣服，“这就是你说的那条狗吗？” 　　克拉克说，“对，这就是小氪，它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你。” 　　小氪？可是看起来好大……好大一只。 　　乔满蹲下来，摸了摸小氪的脑袋，“我一直很招小动物喜欢的。” 　　克拉克莞尔，“小动物能分辨人类的情绪，他们知道你也喜欢他们，所以会亲近你。” 　　是这样吗？ 　　乔满不太清楚。 　　“走吧。”克拉克朝乔满伸出手，“先去用晚餐。” 　　乔满借着克拉克的力道站了起来，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农场里的风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和城市不一样吧？”克拉克笑道，他没有松开乔满的手，就这样拉着乔满往屋里走，“这两天也许你会感到很新鲜……不过待的时间久了或许你会觉得很无聊甚至很累。” 　　乔满转眸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冲他笑了笑，“走吧。” 　　克拉克的母亲是位热情的女士，对克拉克的这位朋友她表达出了十分的热情，但很有分寸感的没有询问过多的隐私，只问了乔满和克拉克怎么认识的。 　　“暂时是邻居。”乔满回答，“克拉克是个很好的邻居。” 　　“哦是的，克拉克从小就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玛莎笑道，“而且对待身边的人也很热心，我认为他应该很适合做伴侣，应该很会照顾人。” 　　克拉克：“……妈妈。” 　　乔满弯了弯眸，“嗯，他的确很会照顾人。”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地低下头，耳朵有些红。 　　玛莎瞥了一眼克拉克的耳朵，又微笑起来，“克拉克，吃完饭之后带着满去农场里转转吧，或者你们更想早点休息一会儿？” 　　克拉克闷闷的回答，“好的。” 　　表现得更高兴的好像是克拉克的狗，这条狗全程跟在克拉克和乔满身后，一会儿蹭蹭克拉克一会儿又蹭蹭乔满。 　　但小氪并不是普通的狗，它的体型蹭乔满一下乔满都觉得自己要跌倒了。 　　克拉克有些无奈地把狗挡在乔满旁边，“它平时不是这样的，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见我了，又喜欢你所以很兴奋。” 　　乔满莞尔，“没关系，这样很好，很活泼，狗狗就要活泼一点。” 　　小氪知道乔满在夸它，兴奋得冲着乔满扑过去。 　　克拉克眼疾手快地把乔满抱进怀里后退，他看着汪呜叫的小氪说，“你会把他撞受伤的，所以要离他稍微远一点，明白吗？” 　　小氪：“汪呜。” 　　乔满看看克拉克又看看小氪，又弯起了眸子，“我发现你们有点像。” 　　克拉克低头看着乔满，怀里的人笑容极其柔和，这让他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 　　他说，“……满。” 　　乔满轻轻地唔了声，他摸了摸克拉克的胸膛，“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总觉得你的体温比我的高很多。” [95]大都会:“婚外情对象” 　　克拉克的肌肉紧绷了一瞬，不知道是因为乔满问的问题还是因为乔满摸上来的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可能是你感受错了，我没生病。” 　　“真的没有吗？”乔满奇怪地去摸克拉克的额头，“可是真的比我烫，也许该去拿体温计量一下？” 　　克拉克按住了乔满的手，他在乔满疑惑的目光中握得紧了些，轻声说，“我的体温就是比正常人高一些，没有任何问题。” 　　“是这样吗？” 　　“是这样。” 　　“那冬天的时候岂不是不怕冷了？” 　　克拉克没忍住笑了一声，“冬天的时候，你可以试试。” 　　“试试？”乔满歪头。 　　“摸摸试试。”克拉克握住乔满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膛，“看是不是很暖和。” 　　乔满眨了眨眼，他低下头看着放在克拉克胸膛上的手，隔着克拉克的衣服他也能感受到的热，让他的掌心都有些发烫。 　　莫名的，乔满有些不自在，他缩了缩手又后退一步，“我，冬天的时候，应该已经回韦恩庄园了。” 　　克拉克：“……” 　　他的笑容垮了垮，“哦，还是去韦恩庄园做男仆吗？” 　　克拉克说到做男仆这里，乔满有些心虚起来，男仆还和主人家有那种关系吗？总觉得……好像在看什么情色小说。 　　“满。”克拉克说，“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大都会？” 　　乔满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克拉克，“留在大都会？” 　　“在韦恩家也是做男仆，在大都会找份工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克拉克的声音低了下来，莫名的还有着几分心虚，大概是因为布鲁斯把乔满托付给他，他却想把乔满留下的原因。 　　乔满偏过头，他不自觉地抓了一下小氪的毛，“我……我没想过，我答应他们要回去的。” 　　克拉克只失望了一瞬很快又问，“那以后还会来大都会吗？我可以去接你，很近的，很快就能到了。” 　　就算在韦恩庄园想要见到乔满也再简单不过，克拉克盘算着，如果飞过去的话，比开车要更快，如果乔满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们不管来去甚至可以不用再开车这么麻烦…… 　　天边的光渐渐暗下去了。 　　农村里的动物也被赶回去了。 　　乔满和克拉克也在往回走。 　　乔满回头看了一眼克拉克，又笑，“当然，可以的话，我当然会去。” 　　“那样的话。”克拉克轻咳一声，“你住我那里就好了。”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不过那种事情还早吧？等之后再说。” 　　等之后……克拉克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嗯，之后再说。” 　　乡下的夜间有虫鸣蛙叫。 　　克拉克往前走了一步，他握住了乔满的手腕。 　　乔满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克拉克？” 　　“天黑了，有些看不清，容易脚滑。”克拉克说，“牵着不会摔倒。” 　　小氪跟在两个人身后左看右看，又一头撞到乔满的腿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跑到了前面。 　　克拉克慌忙把乔满抱住，“满，没事吧？它有点调皮。” 　　乔满略微摇了摇头，“没事，它也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克拉克这次可看清了，小氪是故意的，还是故意把乔满往自己怀里撞的。 　　他悄悄地瞪了一眼小氪，垂眸看着乔满，“它肯定给你撞痛了，我抱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乔满连忙摆手，“我没事的。” 　　“那我背你。”克拉克说。 　　乔满：“……” 　　他知道克拉克是个善良的人，但狗狗真的没有把他撞痛，连摔倒在克拉克怀里都是他本来就有些腿软又没站稳。 　　克拉克已经在乔满面前蹲下来了，他回头看乔满，“上来。” 　　乔满：“……” 　　乔满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纠结，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克拉克的宽厚的背上。 　　克拉克轻轻松松把他背起来，嘴角翘起，“满，你太轻了，该多吃点。” 　　“我吃得……还不多吗？”乔满将手搭在克拉克的肩上，“我只是不长肉。” 　　“但是屁股有肉。”克拉克脱口而出。 　　乔满：“……” 　　克拉克有些说不出的心虚，“我的意思是，吃多点就能像屁股和大腿一样长点肉……” 　　怎么觉得这样说更奇怪了。 　　乔满没有和克拉克争论这些，他把下巴也抵在克拉克的肩上，长发垂落下来，“嗯……我会尝试长点肉的。” 　　克拉克的余光也能看到那些飘在自己脸侧的黑发，带着一股清幽的香，他开始找话题和乔满说话，“明天早上要起来挤牛奶吗？或者挤羊奶？” 　　乔满说，“可以的话就试试。” 　　“当然可以。” 　　克拉克此刻所有的感官都敏锐起来，他感受到了乔满撒在他耳后的呼吸，温温凉凉的，带着乔满独有的气息。 　　乔满的心跳就贴在他的后背上，两个人的体温也交融在了一起，显得他们之间格外亲近。 　　“那明天早上需要我叫你起床吗？”克拉克问，“还是多睡一会儿？” 　　“睡久了多不好意思。”乔满闭上眼睛，“你叫我起床。” 　　“如果想要多睡一会儿的话就睡会儿，没关系的。”克拉克微微偏过头，他的耳朵肯定红了他想。 　　“可以起床。”乔满说，“我和你一起去挤牛奶，不过我好像没有衣服穿……” 　　“穿我的。”克拉克的嘴角又翘起来，“等会儿也穿我的衣服睡觉就好了。” 　　肯特家的灯光已经很近了，乔满拍了拍克拉克的肩，“你得放我下来，要不然让你爸爸妈妈看到，会以为我在欺负你呀。” 　　克拉克乖乖把乔满放下来了，后背陡然轻了，他还有些不太满足。 　　回到家后克拉克先找了自己以前的衣服，他嗅了嗅上面的味道，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这才取出来。 　　玛莎从门口路过看到了，她笑道，“前几天你说要带他回来，这些我就已经洗过了，所以直接给他穿就好。” 　　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妈咪，我知道。” 　　玛莎又走进来，她压低了声音，“你喜欢他？” 　　克拉克的耳朵红了，“很……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你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玛莎笑道，“他看起来也是个很温柔的孩子。” 　　克拉克的脸也有些红，“嗯……他很好。”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克拉克摇头，“我不敢说。” 　　玛莎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因为你的身份？” 　　克拉克闷闷道，“也许是。” 　　“孩子，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玛莎拍了拍克拉克的肩，“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介意这些的人，如果信任他的话，不妨尝试着告诉他。” 　　“这个之后再说。”克拉克取了衣服，“我怎么觉得这个他穿起来也会很大。” 　　“或许有点大，他看起来太瘦了。”玛莎笑道，“先给他试试吧。” 　　乔满洗了个澡换上了克拉克给的睡衣。 　　尽管是克拉克少年时期的衣服也要大很多，袖子多了长长的一截，衣服能盖住屁股，领口出露出一大片被热气染粉的肌肤。 　　“可以吗？”克拉克抬头问的时候视线在乔满粉白的肌肤上扫过，一时眸光有些闪烁，“好像……好像还行。” 　　乔满挽了挽袖子，“有点大但是没什么关系，能穿的。” 　　克拉克说，“明天在农场也穿我的就好了。” 　　乔满极快地点了下头，“好。” 　　克拉克又咳了一声，“那你睡觉，我去洗澡。” 　　“好。” 　　克拉克退出房间后又握着门把手问，“还需要什么吗？” 　　乔满摇头，“没有什么了，你去洗澡吧。” 　　克拉克又应了声好。 　　他去洗澡了。 　　他无意识地听着乔满房间里的动静，他能听见乔满上床了，盖了被子，电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布鲁斯。 　　尽管水声并不会影响什么，但克拉克还是关了水，他觉得自己可以听得更清楚一点。 　　乔满的声音很轻快，“布鲁斯先生。” 　　“怎么又叫先生了？”布鲁斯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你和克拉克回他家了？” 　　“是的。”乔满看着天花板。 　　“习惯吗？”布鲁斯问，“乡下吵不吵？” 　　“还好，挺习惯的，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乔满说，“和克拉克一样好。” 　　布鲁斯停顿了一瞬，他说，“迪克昨天在你那里睡的。” 　　乔满的声音也静了一瞬，他小声说，“布鲁斯先生，对不起。”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回放的监控，“本来我还不确定，以为他只是在追求阶段而已，但比现在的反应让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乔满有几分心虚还有些羞愧，“抱歉，我没有能拒绝。” 　　“我知道的，宝贝。”布鲁斯轻声说，“迪克很难拒绝吧？他很难缠的。” 　　乔满又闭嘴了。 　　“既然已经接受了迪克，那么是想通准备回来了吗？”布鲁斯说，“我很想你。” 　　乔满呆了呆，他根本没想过布鲁斯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很想你……这种话，布鲁斯竟然说出来了。 　　“如果你想回来的话，等你从克拉克家回来我就来接你。”布鲁斯看向黑漆漆的客厅，“你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很难忍受乔满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乔满翻了个身，他声音更轻了些，“布鲁斯，你们难道都是像迪克那样想的吗？” 　　克拉克眉越皱越紧，像迪克那样想的？想的什么？ 　　布鲁斯明显又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克拉克才听见布鲁斯说，“迪克怎么和你说的？” 　　乔满没回答，这让克拉克的心也提了起来，迪克到底说了什么？他昨天怎么就没听？今天怎么就刻意没关注。 　　“我……”布鲁斯声音很低，“我想你只属于我，那么满你呢？你怎么想的？只要你愿意，那么他们并不是问题。” 　　那种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怎么都无法理解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克拉克隐隐约约有了某种想法，但因为太过荒谬让他感到不可置信。 　　毕竟不管是韦恩家的谁，他都认为他们不能接受那种称得上荒唐的事，更何况布鲁斯。 　　乔满的声音轻到克拉克似乎都有些听不清，“布鲁斯，我不知道的，我没办法……” 　　乔满说他没办法拒绝他们。 　　克拉克迅速套上衣服出去，玛莎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克拉克，你生病了吗？” 　　“不，妈妈，我没生病，我脑子清醒得不行。”克拉克说，“我有事找满。” 　　说是找满，其实克拉克在乔满门口后并没有敢进去，平时乔满和韦恩家的人打电话时克拉克都有意识避开没听，他认为那太不礼貌了，并且会侵犯乔满的隐私。 　　但是现在…… 　　克拉克没有敲门，他透过那扇紧闭的门看到了乔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也许是对自己优柔寡断感到苦恼。 　　克拉克的手重新放了下来。 　　蝙蝠家的…… 　　…… 　　克拉克躺在床上，听着乔满的呼吸声睁着眼到第二天早上。 　　这一晚上想了些什么只有克拉克自己知道。 　　但乔满发现克拉克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略显沉默。 　　“克拉克。”乔满拎着桶，转头看着旁边的克拉克，“你还好吗？”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乔满身上，乔满穿着属于他的衣服，很大一件，包裹着屁股，穿着从玛莎那里拿来的白色围裙，挽着头发，看他的时候眼神依旧是柔和的。 　　很像会乖乖的依靠着他，依赖着他的妻子。 　　但好像被蝙蝠家的人占据了，好像不属于他。 　　乔满真的很漂亮，克拉克想，他第一眼看到乔满就知道了，可他并不是因为乔满漂亮才会喜欢乔满的。 　　“克拉克？”乔满伸出手在克拉克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克拉克握住了乔满的手。 　　乔满眨了眨眼，“心神不宁的样子……真的不需要去看看医生吗？” 　　克拉克垂下眼看着乔满的手，一只柔软的雪白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也没有一般男人那样大的指节，很匀称，很漂亮。 　　克拉克在乔满疑惑的目光中握紧了手，他说，“走吧，我带你去挤牛奶。” 　　乔满‘噢’了声，他看着被克拉克握住的手，犹豫了一下也没收回来，只跟着克拉克往前走。 　　克拉克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乔满思索着，得好好问问才行…… 　　面前的奶牛在摇尾巴，乔满盯着看的时候忽然有些怵，他后退一步躲在克拉克后面，“我真的能挤吗？我没经验的，到时候把它弄伤了它踢我怎么办？” 　　克拉克淡淡地笑了一下，他跨进栏里，“那我先给你示范一遍，如果还不敢的话我握着你的手好吗？” 　　乔满绷着脸点头。 　　克拉克的手法很熟练，可见从小到大没少帮着肯特夫妇做这些。 　　乔满微微弯着腰，看得很仔细，他听克拉克告诉他怎么挤奶牛才不难受。 　　乔满觉得自己看明白也听懂了。 　　等克拉克退开的时候，他信心满满地在奶牛旁边蹲下，“那你看着我啊！” 　　克拉克含笑，“当然，我看着你。” 　　乔满深深地呼了口气。 　　他抬手学着克拉克的姿势去挤牛奶，奶牛发出一声哞的一声，吓得乔满一个激灵，不敢动了。 　　克拉克在旁边轻笑一声，“它不是生气，可以继续。” 　　乔满舒了口气，成功挤出牛奶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克拉克，这就是我们平时喝的牛奶啊。” 　　克拉克说，“是。” 　　“那这些挤出来之后呢？是要去卖吗？” 　　“对，之后过滤装桶，再运去卖，你想去试试卖牛奶吗？”克拉克的速度很快，“我们可以去镇上卖牛奶。” 　　乔满的手有些酸，他回头看克拉克，微微睁大眼，发出感叹，“克拉克，你好厉害。” 　　克拉克一顿，“这个……已经不算快了，熟能生巧。” 　　差点就用超快速度了，还好没有，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吓到满怎么办？ 　　乔满慢吞吞地挤完那只奶牛的奶后，克拉克已经把其他的事情都做完了，这让乔满很是怀疑自己，“我很慢吗？” 　　“没有很慢。”克拉克否认，“我就是……熟能生巧。” 　　这也太熟太巧了！ 　　克拉克拎着桶，伸出一只手来拉着乔满走，“要去镇上的话，也许你想要换衣服？” 　　乔满低头看了一眼，“取了围裙就好了，衣服不用换也没关系。” 　　克拉克唇角上扬着，“卖完牛奶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可以先不回家。” 　　“去哪里？”乔满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那我们去麦田。”克拉克说，“我少年时很喜欢去那里吹风，郊外还有小溪，要不然我们去抓鱼摸虾也行。” 　　“抓鱼摸虾？”乔满对此很有兴趣，“抓来之后可以吃吗？” 　　“可以。”克拉克笑道，“不过要能抓到才行。” 　　“我抓不到你肯定可以啊。”乔满的语气充满了信任和依赖，自然得不行，“你抓到的我不能吃吗？” 　　好像在撒娇。 　　妻子和丈夫撒娇的时候总是这样亲密又自然。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掩住自己眼底的情绪，“当然，当然可以。” 　　“要开车吗？” 　　“开车。” 　　车子在镇上停下来了。 　　看起来很多人都认识克拉克，和克拉克打招呼的时候都笑眯眯的，有好奇的还会问一句乔满，克拉克一律回答朋友。 　　乔满坐在克拉克的旁边小声说，“好多人和你认识。” 　　克拉克也小声回答，“我人缘很好的。” 　　乔满弯起眸，“我人缘也很好。” 　　“看得出来。”克拉克说，“接触过你的人都会喜欢你的。” 　　乔满伸了个懒腰，听见这句话又顿了顿，没说话。 　　克拉克意识到乔满好像想到了什么，立马转移话题，“是不是累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 　　“我什么都没做啊。”乔满揉了揉脸，“说挤牛奶也就挤了那个一个，其他的事情都是你和叔叔阿姨做的，我好像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乔满的脸上，他说，“你在这里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乔满转过眸隔着镜片对上了克拉克专注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我……” 　　“等等。”乔满收了声，他抬手，“我先接个电话。” 　　电话是杰森打来的，乔满冲克拉克歉意的笑了一下，往旁边走了几步。 　　克拉克抿紧嘴角，某种烦躁的感觉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不受控制地又去听了乔满和杰森的通话。 　　“今天布鲁斯找我了。”杰森的声音很低落，“满，我好想见你。” 　　他听见乔满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杰森，杰森的声音很低，沙哑的，听着像朝乔满撒娇的委屈小狗。 　　克拉克有点面无表情的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杰森是这样的……不对，以前他也没发现蝙蝠家的人是这样的。 　　“我过段时间就会回来，所以你不要着急好吗？” 　　“你是不是在大都会？”杰森冷不丁问，“我知道你在大都会，布鲁斯肯定让克拉克照顾你的对吧？” 　　克拉克在心里回复，没错，就是我。 　　“哼，我知道布鲁斯在想什么，他想独占你。”杰森说，“你如果想选择布鲁斯的话，我想你也不会担心到时候我缠着你吧？” 　　克拉克看着乔满的脸。 　　看起来有些无奈的也有些无措的，乔满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依旧很柔和，“杰森，我现在没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你敢和布鲁斯结婚，我就敢在你结婚当天爬上你和布鲁斯的床。”杰森的声音阴恻恻的，“到时候就看布鲁斯能不能防住我当我小妈的婚外情对象。” [96]大都会:“你听见我叫你的名字了是吗？” 　　杰森的电话看起来并没有给乔满造成什么影响，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克拉克能从乔满的心跳感受到乔满的情绪，很心不在焉的。 　　直到持续到回到农场。 　　克拉克握了握乔满的手，“抓鱼去？” 　　乔满转眸看向克拉克，弯了弯嘴角，“好，抓鱼去。” 　　小溪的水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游摆的鱼，旁边还有踩在里面抓鱼的小朋友在笑。 　　看到克拉克的时候，那些小孩好像有些惊喜，“克拉克，你带女朋友回家了？” 　　乔满：“……”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该不会因为是长发被认作女孩子了吧？ 　　“别胡说。”克拉克笑着否认，“这位哥哥和我们一样是男人。” 　　那小孩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了，你带男朋友回家了。” 　　乔满：“……” 　　克拉克转过头冲乔满笑了一下，“小孩子就是喜欢胡说八道，你不要搭理他。” 　　乔满点了点头，他见克拉克已经脱了鞋，也跟着脱鞋。 　　“等等，水里很凉。”克拉克按住乔满的肩，在乔满眨巴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的身体不太好，不要贸然下水。” 　　克拉克还记得乔满刚到大都会时被水淋了一下就发烧的事，他说，“想下水的话踩着上面的石头。” 　　乔满看了一眼那些过河石，“可是踩石头怎么叫下水？” 　　克拉克无奈地笑了笑，“想直接下水？” 　　乔满满眼期待，“想，他们……” 　　他指了指旁边好奇看着他的几个小孩，“他们都下水了。” 　　“这些孩子在乡下长大，天天下河摸鱼上树抓鸟，他们皮实，身体比你的可好多了。”克拉克蹲下身给乔满脱鞋，“那你得慢慢下来，不要太急了……” 　　“克拉克，我可以自己脱的。”乔满耳热。 　　他连忙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孩，果不其然，那几个小孩又指着他们在小声地笑，乔满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克拉克和男朋友很恩爱这样的话。 　　真是……到时候这些地方的人都要以为克拉克交男朋友了！ 　　毕竟小朋友真的藏不住秘密啊，说不定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就会和爸爸妈妈说，“今天看到克拉克了，他带男朋友回家了”这样的话…… 　　想想乔满都觉得对不起克拉克，这简直是败坏克拉克的名声嘛！ 　　克拉克听得比乔满可清楚多了，他甚至想心底想，好小子，多说点，爱听。 　　爱听的克拉克推了推眼镜，对乔满笑得温和，“好了，现在可以下水了。” 　　乔满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他被冻得一个激灵，差点没往克拉克怀里钻。 　　克拉克含笑，“如果觉得太冷的话要上来。” 　　“还……还好。”乔满说，“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但很好玩。” 　　城里人下乡就是这样，踩水都觉得好玩。 　　克拉克一边盯着乔满一边笑意满满地把抓起来的鱼丢到篓里，看得那几个孩子眼巴巴的，“克拉克，我们也想要两条。” 　　“给你们。”克拉克顺手丢给那边的小孩，“拿好了就去吧。” 　　小孩子们欢呼一声，一连串的谢谢克拉克后飞快地抱着鱼跑了。 　　乔满低下头，看到一只鱼儿挨着他的腿，看起来好像在亲吻他的小腿一样，有些痒痒的。 　　乔满弯下腰去，伸出手指，那只鱼儿又游过来碰着乔满的指尖。 　　克拉克一抬头看到的是乔满撅起来的屁股，臀肉饱满挺翘，看得他耳朵发热，一下子就转过脸去，瓮声瓮气的，“满。” 　　乔满转过头来，“怎么啦？” 　　“那里。”克拉克指了指篓子，“好几条了，还要抓吗？” 　　乔满又低头看水中的鱼，“我好像没抓。” 　　“没关系。”克拉克来到乔满身边，“我抓的就是你抓的——” 　　克拉克靠近的时候，乔满睫毛扑闪了一下，忽然一脚踩下去，水花四溅。 　　伴随着这些水花的还有乔满颇为愉悦的笑声。 　　克拉克被溅了一身的水，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映出紧实的肌肉。 　　但克拉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关注的是乔满，毕竟这一脚乔满也不能幸免，浑身都被水打湿了，白色的T恤映出乔满清瘦的身体，还有胸前的…… 　　透视眼不受控地看到了乔满胸膛上的齿痕。 　　是迪克，克拉克想。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乔满的笑声中露出无奈的笑，“调皮。” 　　乔满对自己暗算了克拉克很得意，“我以前没玩过水。” 　　克拉克伸手给乔满把脸上的水擦掉，“打湿了我没关系，你感冒了怎么办？” 　　“才不会那么脆弱，那天晚上是意外。” 　　克拉克把乔满抱起来了，这吓得乔满慌忙搂住克拉克的肩，“克拉克，你的力气有点太大了吧？” 　　“还好。”克拉克笑道，“我抱你回去快一点的，你的鞋袜都湿了穿不了了。” 　　他像抱小孩似的，单臂抱着乔满的臀，另一只手拎了篓子和乔满的鞋，“我们走吧。” 　　乔满只好把克拉克抱紧了些，“你这样抱着我真的不觉得累吗？” 　　“不累，轻轻松松。”克拉克说，“你抱好我的就行了。” 　　既然如此……乔满也没纠结了。 　　本来凉飕飕的身体在碰到克拉克之后也暖和了，克拉克真是个大暖炉啊，冬天抱着睡觉肯定不会冷，乔满在心里这样想着。 　　晚餐的时候，克拉克的鱼被用来油炸和炙烤了，乔满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克拉克动手，“好香。” 　　“那先尝尝？”克拉克说着就要夹给乔满。 　　乔满连忙抬手按住他的手，“不行不行，这可是在你爸爸妈妈家里，这样做不好。” 　　如果在克拉克的公寓，那可以随便一点。 　　“只是尝尝而已。”克拉克笑了一下，“就算是他们在家也没关系。” 　　乔满迅速摇头，“不行不行，这样很不礼貌。” 　　克拉克说，“反正夹都夹起来了，你不吃我也得吃了……张嘴。” 　　乔满做贼似的看了一眼窗外，见玛莎和乔纳森还在农场，又乖乖地张嘴克拉克喂过来的鱼肉。 　　克拉克略有些期待的看着乔满，“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乔满竖起了大拇指，“外酥里嫩，很香。” 　　克拉克放下心来，“你喜欢就好。” 　　乔满在克拉克身边转了两圈，“你从小就在农场长大，有没有什么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克拉克抬眼看了一眼乔满，笑道，“那有点多，因为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有趣。” 　　被乔满目不转睛地盯着，克拉克立马低下头来，“在这里玩得开心吗？会不会觉得很累？” 　　“不累啊，我什么都没做，也没能帮上什么忙。”乔满伸了个懒腰，“……好玩。” 　　克拉克眉眼又泛起了笑意，“那下次我再带你来……丰收的时候带你来。” 　　“丰收的时候？丰收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可做的事情很多。”克拉克把煎好的鱼装盘，“到时候我再和你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经常带你来。” 　　乔满伸手接过盘子，回头对着克拉克笑了一下，“好哇。” 　　克拉克唇角上扬，他一转头见玛莎在窗外盯着他，笑意立马压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妈妈，你怎么站在这里？” 　　玛莎说，“我在看你啊，这次还没回去，下次的行程都订好了。” 　　克拉克：“……” 　　“不过我看满对你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玛莎又笑起来，“也许下次再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在谈了。” 　　克拉克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在餐厅摆盘的乔满，他压低了声音，“妈妈，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玛莎说，“你相信我，他看你时的眼神那么亮，绝对有好感，到时候你试探一下好了。” 　　是吗？ 　　克拉克闷声做菜。 　　乔满对他……会有好感吗？ 　　虽然他也希望乔满对他是真的有好感，但是…… 　　这让克拉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 　　快乐又短暂的休息日很快过去，克拉克和乔满回到了大都会。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乔满依旧在车上睡着的。 　　克拉克盯着睡过去的乔满，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他把乔满抱进怀里，回到公寓之后轻轻地给乔满脱了鞋袜，怕乔满醒来要洗澡，他干脆在沙发上坐着打算闭着眼休息一会儿。 　　只是克拉克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会睡着。 　　他睡着了，但是好像乔满醒来了。 　　乔满在他面前弯下腰来，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克拉克睁开眼看着目前的青年，不受控制地握住了青年的手腕，只需要轻轻地用力，乔满便跌坐在他的怀里。 　　他看着怀里眼睛湿漉漉的青年，吻住了乔满的唇。 　　亲吻，舔舐，抚摸。 　　怀里的这具身体太过柔软，克拉克紧紧按着他的腰，声音低哑地叫着，“满。” 　　乔满主动搂住他的肩，轻声说，“可以，你可以。” 　　是可以的。 　　克拉克进入了紧致又美好之处。 　　下一刻，他听见了手机的震动声。 　　克拉克猛地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客厅，呼吸急促地低下头。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接过电话。 　　是布鲁斯看到他在乔满的客厅休息给他打电话来了，克拉克此刻一点都不想接到布鲁斯的电话。 　　他掩饰住自己的下面，无奈道，“你能不能别总盯着监控看？掌控欲这么强满早晚会受不了的。” 　　布鲁斯不置可否，看到克拉克后他也把监控页面切开没再继续看了，“明天我会来大都会一趟。” 　　克拉克坐直了些，“你要接他回去？” 　　“如果他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他回来，”布鲁斯说，“我只是想先和他说一声。” 　　克拉克起身往浴室走，他的声音听不出异常来，“我知道了，如果他醒了我会告诉他的……好了，我要洗澡了。” 　　“你在满那儿洗？”布鲁斯冷不丁问了句。 　　克拉克说，“他没醒，怕他醒了需要我帮忙，洗个澡而已，没事吧？”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说，“没事，挂了，夜巡。” 　　克拉克把通讯器丢到一边，低着头看着因为做了春梦而精神无比的大兄弟，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只能自己解决掉。 　　在满的浴室里……自己解决掉。 　　满什么时候会醒来？如果被满发现的话，如果被满发现…… 　　乔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昏暗的房间里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提姆发了消息。 　　提姆说他去了一趟布鲁德海文，在迪克那里取了饼干。 　　乔满坐起来，又揉着脑袋下床打算去洗个澡。 　　离开房间他才发现浴室的灯是开着的，有人在里面洗澡……也不对，没有水声。 　　不是在洗澡吗？ 　　是克拉克吗？ 　　除了克拉克这个时候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乔满靠近了些，握住门把手正要叫克拉克的时候听见了一声低喘和闷哼。 　　有些……性感的声音。 　　乔满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隐约意识到克拉克在做什么。 　　做这种事也没什么，毕竟克拉克是血气方刚的成年人，更何况身边好像也没有女朋友，所以大概难免需要自己解决掉。 　　这种事情也不好打断，乔满很担心克拉克会因为被他发现而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他压了压自己的呼吸，想要退回去的时候骤然听见了他的名字。 　　“满……” 　　乔满听见克拉克的声音。 　　沙哑而沉闷的，不复平时的温和，又在叫他，“满。” 　　这个音色很怪。 　　有点粗，有点重，压抑着，混杂着复杂的痛苦的情欲，好像在与什么做着挣扎一样。 　　乔满的呼吸都慢了一瞬，他听出来了，克拉克……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后退还是往前。 　　克拉克在叫着他的名字，然后…… 　　没有朋友会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叫着另一个朋友的名字，除非……那个朋友喜欢他。 　　乔满并非迟钝到那种和人上床了还觉得对方对他只是朋友的人，可是克拉克……乔满会忍不住想，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是他太迟钝了还是克拉克藏得太好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克拉克都是布鲁斯的朋友。 　　乔满握在门把上的手有些僵硬地想要松开，他想后退，门内却传来了克拉克的喘息，他说，“满，不要走。” 　　乔满的身体更僵硬了，他不确定是克拉克知道了他在外面还是怎么样，但他没敢再动了。 　　浴室的门从里往外打开了，乔满被一直滚烫的掌心握住了手，然后被迫拉到了门内。 　　乔满没有半点抵抗力，他被迫扑到了克拉克没有任何遮挡的胸膛上，滚烫的气息烫得他小声地惊叫了一声，连手都不知道哪里放。 　　更别说，克拉克精神满满的兄弟还杵着乔满的小腹。 　　这让乔满整个人几乎都是呆滞的。 　　好烫。 　　乔满的手也僵硬起来，他忍不住小声叫，“克拉克。” 　　他想，好烫啊，比他们几个的好像都要烫很多。 　　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这种过分灼热的温度。 　　克拉克真的不是因为生病了吗？ 　　“满。”克拉克在低声叫着乔满的名字，“满。” 　　本就狭窄的浴室逼仄得乔满有些心慌，被克拉克按在怀里也让他有些紧张，克拉克这样叫他让他更觉得身体都在颤抖。 　　乔满的眼皮一直跳，他又叫，“克拉克。” 　　他想说克拉克放开他，但是他的话没能说出来，他只能听见克拉克略显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克拉克在和他说话。 　　克拉克有力的手臂紧紧罩着他，声音低哑得仿佛在忍耐，“满，你听见了，听见我叫你的名字了对吗？” [97]大都会:这个问题乔满只觉得无法回答。他当然听见了，他又不是…… 　　这个问题乔满只觉得无法回答。 　　他当然听见了，他又不是聋子。 　　可是听见了只会让双方觉得尴尬，他不知道克拉克会不会觉得尴尬，但他觉得有点。 　　他因为克拉克过高的体温而热得鼻尖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克拉克，我……” 　　“听见了你心里怎么想的？”克拉克的声音更低了，“觉得我很恶心吗？居然喜欢自己的朋友，还叫着你的名字做出这种事来。” 　　乔满迅速摇头，他抬起头有湿润的眼睛看着克拉克，呼吸有些急促，“我没有那么觉得，克拉克，我只是……” 　　“那你有一点喜欢我吗？”克拉克的手臂收得更紧，滚烫的肌肉紧贴着乔满的腰，让乔满轻轻地哆嗦着，他就这么看着乔满，隔着薄薄的镜片，眼底是蓝看起来深不见底。 　　乔满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敢抓克拉克赤裸的身体，只能呢喃着，“我……我不知道，克拉克，我不知道。” 　　克拉克低下头来，他用鼻尖蹭着乔满的脸庞，呼吸滚烫，“你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是担心对我也有感情，会对不起韦恩家的人吗？” 　　乔满的心脏也紧缩了起来，他不敢看克拉克的脸了，“你……你知道……你知道？” 　　他很无措。 　　毕竟被知道他和韦恩家所有人都保持着那种关系，总觉得好丢人。 　　“我知道，我不想知道，可他们太高调了。” 　　克拉克单臂用力，把乔满抱在了自己的臂弯里，这样一来，乔满比克拉克高了一点，丝毫不能躲避，只能慌乱无措地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抬头，用热得过分的嘴唇碰了碰乔满的唇角，乔满不自觉又哆嗦了一下。 　　“你都知道，知道了，”乔满的声音颤抖着，“那就更不应该对我……” 　　“为什么不应该？”克拉克按上乔满的后颈，呼吸很沉，“他们喜欢你我就不能喜欢你了？他们把你当做妻子，我就不能……” 　　这句话说到这里，克拉克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乔满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为什么不能？没有人告诉我他们和你的关系，那么我在相处中对你动心喜欢你不是什么错误的事。”克拉克发热的呼吸洒在了乔满的颈项上，他吻上乔满的喉结，“既然他们都可以，只要你有一点喜欢我，那我就是可以的。” 　　好烫。 　　乔满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克拉克。 　　“所以你有喜欢我吗？”克拉克轻轻地捏着乔满的下巴，逼得乔满不得不看着他，“一点也行。” 　　乔满抿紧了唇，然后转过头，他的心里一片混乱，动了动唇后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克拉克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 　　“满。”克拉克哑声说，“看着我。” 　　乔满又颤着湿漉漉的眼睫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吻上了乔满的唇。 　　异于常人的温度让乔满控制不住地轻颤着，甚至觉得舌头都会化掉。 　　乔满的肩膀绷紧了，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热。 　　不大的浴室里除了唇舌纠缠的声音就是乔满不自觉的轻哼声，幼猫似的，挠得人心底发痒。 　　克拉克的手护在乔满的后背上，他把乔满抵在了墙面上，亲得乔满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乔满昳丽而陷入情欲的眉眼，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深。 　　克拉克早就知道满出来了，他一直在关注着乔满，从满醒来后他就知道了。 　　他听着乔满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他故意放任自己叫着乔满的名字。 　　他既害怕乔满听见了会因为害怕逃走，又希望乔满听见，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只当朋友。 　　这两天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想得不能更清楚了。 　　不管乔满和蝙蝠家的人有什么纠缠，是布鲁斯把乔满送到他身边的，布鲁斯应该早有预料才对。 　　他也要和乔满在一起。 　　他一定要和乔满在一起。 　　克拉克的身体是滚烫的，好像在发烧一样，舌头也是，这样的温度让乔满很快就陷入了情潮之中。 　　克拉克掐着乔满腰肢的手热得过分，他松开乔满的唇，青年还微张着唇，樱色的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 　　“满。” 　　克拉克抱着乔满的手臂微松，吓得乔满慌乱地抱上了克拉克的肩，腿也缠了上去。 　　这样的姿势让他感受到了克拉克杵在他身上的温度。 　　虽然隔着裤子，但是很烫。 　　热意让乔满轻轻地哆嗦着，他泪盈盈地看着克拉克。 　　“满，宝贝，帮我。”克拉克低声说，“帮帮我。” 　　乔满呼吸颤着，想要收臀的时候克拉克抓住了他的睡裤。 　　那条可怜的睡裤在克拉克的手下变成了一堆废弃的布料。 　　没有任何遮挡的接触让乔满的身体更紧绷，他不由小声地唔了两声。 　　声音如同呢喃，“克拉克，好热。” 　　额头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乔满觉得自己被一个大暖炉贴着，他之前还想着冬天抱着克拉克睡可能会很舒服，现在就先体验上了。 　　而且克拉克真的块头很大，他必须得两只胳膊一起才能攀着克拉克的肩不让自己掉下去。 　　“好像真的把满烫化了。” 　　克拉克一本正经地说着糟糕的话，“因为水出来了。” 　　就滴落在了克拉克被乔满说很烫的上面。 　　乔满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是空白的，他呼吸了几下，手指抓紧了克拉克的肩膀，“克拉……克。” 　　克拉克说，“满，帮我。” 　　帮克拉克弄出来。 　　乔满忍着滚烫的温度，坐在那里，“这样我要怎么……怎么帮你？你要先放我下去。” 　　克拉克双手捏着乔满肉最多的地方，“宝贝，事到如今还要放你去哪里？” 　　“手……” 　　“手不行，就这样。” 　　乔满忍不住收紧了自己的臀，“可是这样……” 　　“在农场挤牛奶的时候都可以。”克拉克轻轻咬着乔满的耳垂，“现在挤这个，肯定也可以。” 　　挤牛奶和这个怎么能一样？而且就算挤牛奶……他也不熟练。 　　乔满的眉毛都被汗水打湿了，他的声音在轻颤着，“克拉克……真的好烫。” 　　比其他人的烫好多。 　　如果进去的话…… 　　不管是肚子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乔满绷着身体想，肯定会被烫坏掉的。 　　可是在外面这样好奇怪，好想让它进去……这个念头让乔满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他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这样好像的确不太行。”克拉克拢起了眉毛，他说，“满，怎么办？” 　　乔满手指的力道更紧了，他呢喃着，“那就……那就进去。” 　　克拉克的双手抬了抬乔满，他说，“满的意思是让我进去吗？” 　　汗珠从下巴滴落下来了，热意从身体往外散，乔满咬了咬克拉克的肩，声若蚊蝇，“让你进去。” 　　克拉克的眼底覆盖了一层笑意，被眼镜遮住看不真切。 　　他说，“这是满自己说的。” 　　乔满胡乱点头，他刚才没看克拉克的那个，只能从贴在身上的热源来判断，应该很…… 　　好像比他感受到的更……更厉害一些。 　　乔满的眉轻轻地蹙了起来，声音微哑，“……克拉克。” 　　男人低而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宝宝，亲我，不会有事的。” 　　乔满没有亲克拉克，他只是咬住了克拉克的肩肉，绷得硬邦邦的肌肉让他的牙齿都有些泛酸。 　　好烫，从外面开始一点点地烫到了里面，就好像如他所想的那样……要被烫化了。 　　他在这样的过程中从喉咙里发出了呜咽一声的声音，直到克拉克按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舒了口气。 　　乔满却松不下这口气，滚烫的热度让他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叫着克拉克的名字，好像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好烫。 　　好热。 　　“满。”克拉克在乔满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好温暖。” 　　乔满的睫毛抖着，温暖……明明就是很，很热的，很烫的。 　　“那你喜欢吗？”克拉克还是用那样的声音在问着，“喜欢的话，以后都给你好不好？” 　　这种话有点太羞耻了，乔满没办法回答，他只能绷紧了自己的身体，腰肢被克拉克按得只能贴紧克拉克的肌肉。 　　紧实而大块的肌肉。 　　在克拉克的力道下，乔满没有丝毫支点的腿垂着绷得笔直，足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格外明显。 　　乔满的指甲抓紧了克拉克的肩，呼吸越来越急促，“要……回，回房间。” 　　克拉克的眸光闪了闪，他轻吻乔满湿润的眉眼，轻声笑道，“好，我们回房间。” 　　克拉克就这么抱着乔满打开了浴室的门。 　　“不，克拉克，不能这样直接出去……”乔满顿时慌乱无措，被抱着行动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而克拉克从客厅过去更让他害怕，他不敢想象布鲁斯看到了会怎么样，“克拉克，不，布鲁斯会看到的，布鲁斯……布鲁斯一定会看到的。” 　　克拉克瞥了一眼摄像头，“他看不到的，别怕，满，相信我，他看不到。” 　　但是看不到反而会怀疑这一点，克拉克并没有告诉乔满，他对乔满害怕掉下去而紧紧贴着他这件事感到愉悦，更别说这样他们好像完全贴合在一起了。 　　乔满紧张得快要不行了。 　　热，烫，还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身体颤得厉害。 　　克拉克好烫。 　　克拉克好、好大，不管是哪里都一样，这让乔满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乔满咬着克拉克的肩，眉眼潮湿，雾气萦绕在他的眸中，他的身体紧绷得厉害。 　　从浴室到房间短短的一段路，乔满却如同被人从热炉中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的肌肤都被热意晕染成了粉色。 　　克拉克紧按着乔满，哑声道，“宝贝，喝下去，新鲜的牛奶。” 　　比农场清早挤的牛奶要热很多，甚至不需要再温一次。 　　这样的温度让乔满哆嗦得不行，捂住了肚子弓着腰蜷缩在了床上，他眼底的泪水打湿了枕头。 　　在这样的视角看着克拉克，总觉得克拉克高壮得乔满腿软了。 　　乔满忍不住轻轻地抓了一下床单，克拉克俯身下来把乔满笼罩在怀里，他的吻从乔满的长睫移到乔满的耳垂，后颈，然后是后背。 　　他声音沙哑，“宝宝，抬起来。” 　　乔满的膝盖跪在了床上，他听从了克拉克的话。 　　不管多少次，这样的姿势都让他觉得有些羞耻，总觉得好像是……在求欢。 　　他把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接受着克拉克的热源。 　　依旧是那样滚烫的温度。 　　本来就吃了一次但依旧不满足的身体因为这样的热而颤抖着。 　　克拉克高而壮的身体完全把乔满覆盖笼罩，他全身的热都贴在了乔满身上，然后将乔满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热意让乔满的汗珠又往下掉落，当然也有可能掉的是泪水。 　　“克拉克。”乔满刚叫了一声就被克拉克的力道击碎，咬紧了唇，大脑有些发懵。 　　这会儿的克拉克好像认为乔满已经习惯了，完全没有再收着自己的力道和速度。 　　太快了。 　　可怕，好可怕。 　　乔满被逼得哭不出来，他只有眼泪不停往下掉，声音却发不出来，只能咬紧了克拉克的手臂。 　　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过分恐怖的快意把乔满完全淹没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克拉克的肌肉紧绷着，因为乔满的牙齿碰着他而感到激动。 　　他低低地叫着，“满，宝宝，再进去点。” 　　乔满抓紧了克拉克，被这阵憋闷逼得终于哭出了一点声，“……不，我要……” 　　“要什么？”克拉克却把他的腰按得更紧，“宝贝，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这么温柔，甚至连喘似乎都没有。 　　乔满却已经被击碎得连话都说不出清楚。 　　他哭着，指甲抓紧了克拉克的手臂，“求你，停下……停下来。” 　　“宝贝先告诉我想要什么。”克拉克轻声说。 　　“想……” 　　乔满却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让他有些崩溃地抓紧了床单。 　　在过分尖锐的感官中，乔满的身体陡然一松，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乔满几乎呆滞了。 　　他有些僵硬，连克拉克的体温都无法让他融化。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颜色深得与周围完全不一样的床单上，他咬着乔满的耳垂舔了舔，这才低低地笑着，“宝贝，原来是想要这样。” 　　乔满羞愧得有些无地自容，他哭得更可怜了，“都……都是你……” 　　克拉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如说，让乔满控制不住自己这件事让他的兴奋得快要爆炸。 　　“看来满真的很喜欢，所以自己的身体都憋不住了。” 　　“……克拉克。” 　　终于，克拉克舍得放缓了，他让可怜兮兮的乔满面对着他。 　　乔满有些无法面对的闭了闭眼睛，只能用手攀上克拉克的肩膀，不敢去看克拉克的表情。 　　克拉克温柔而怜惜地吻过因为无法控制身体而哭得浑身颤抖的乔满，“宝贝，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能这样这说明你很喜欢。” 　　乔满呜呜地摇头，因为克拉克这点温柔，他终于能完整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求你了……我害怕。” 　　他哭咽着，“我会死的，会死的。” 　　“不会死的。” 　　克拉克握住乔满的手，“宝贝你看看。” 　　克拉克的手好像更烫了，乔满的手哆嗦了一下被按在了自己的腹部。 　　腹部就跟他的名字一样。 　　“满，宝宝。” 　　克拉克轻咬着乔满的耳垂，声音很低，“你要接好。” 　　隔着肚子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形状，总觉得肚子已经被这一波烫坏了。 　　乔满有些神志不清地想，会烫坏掉的。 　　急促的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来，乔满勉强睁眼，别说接电话，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想接吗？”克拉克在乔满耳边沙哑着声音说，“是布鲁斯。” 　　这个时候布鲁斯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克拉克甚至都不用想就知道，布鲁斯肯定是发现了异常。 　　乔满泪眼蒙眬地看着他，用力地摇头，“不……不要接。” 　　克拉克吻过乔满的耳侧，吻过乔满破碎的泪光，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味道，“宝宝，晚了，我接了。” [98]大都会:“想吃的不是鸡蛋”（二合一） 　　“满。” 　　布鲁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摄像头刚才出现了一点问题，你在家吗？” 　　乔满紧紧捂住了嘴，他用含泪的眼控诉着克拉克，却不知道怎么回复布鲁斯。 　　他怕自己一张口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明明布鲁斯把自己托付给克拉克是为了在这里……结果他却转头和克拉克搞到一起了。 　　真是太……太糟糕了。 　　“满？” 　　克拉克停下来，他轻吻着乔满的耳垂，用气音说，“宝宝，回答他。” 　　乔满颤抖着手抓住了手机，用低低地声音回答，“……嗯。” 　　仅仅是这样的回答，已经费尽了乔满算得上正常的所有音色。 　　布鲁斯那边停顿了一瞬，乔满不知道就这一声回答布鲁斯有没有发现什么，他也不太敢去想。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布鲁斯又问。 　　“没……没有。”乔满勉强呼出一口气来，“我刚才……自己醒的，想洗澡。” 　　布鲁斯的眸光微微暗了下去，他看着乔满客厅的监控，依旧是正常的，仿佛之前他看到的那一片雪花不存在。 　　那片雪花……除了克拉克，布鲁斯想不出什么人能屏蔽他的监控画面。 　　再往前走，从克拉克进入浴室那里开始，都是模糊的雪花。 　　所以他无法得知那段时间里乔满是不是醒了，是不是去洗澡了，又或者是克拉克……做了什么。 　　当然，布鲁斯很不愿意这样想，因为在他心里，克拉克也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不会对朋友的妻子下手。 　　可是克拉克并不知道乔满和他们的关系，而他实在了解乔满，从杰森到提姆再到迪克，乔满无法拒绝对他好又需要他的‘朋友’。 　　即便是他也是靠着乔满的心软才能和乔满拥有那样的关系。 　　所以是克拉克吗？ 　　克拉克现在在乔满身边吗？又或者克拉克现在…… 　　布鲁斯收回外溢的思绪，敛眉，“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克拉克不轻不重地磨着乔满的软肉，在乔满耳边用气音说，“布鲁斯如果知道我把你照顾到床上来了，他会不会想要揍死我？” 　　这句话配上这套动作，吓得乔满差点掉出眼泪来，他咬紧了布鲁斯的肩，又勉强缓了缓自己的呼吸才说，“不是。”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布鲁斯还是回答克拉克。 　　克拉克的吻落在了乔满的颈项上，他轻咬着乔满脖子上的肉，鼻尖微微耸动着。 　　他以为自己会在听见布鲁斯的声音时他会谴责自己没有道德，但事实上他没有这样想，他满眼都是乔满紧张的模样，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泪水在破碎的，身体也绷得很紧。 　　很紧。 　　克拉克想，这不是什么没道德的事，因为满并不属于某一个人，既然这样，那么他加入进来也很正常。 　　多他一个不多，但少他一个也许满会少获得很多快乐。 　　“你身边……有人吗？”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微哑。 　　乔满吓得手机都拿不住了，他泪眼汪汪地看着克拉克，克拉克手疾眼快接住手机没让手机掉到地上，又送到了乔满的耳边。 　　乔满快要崩溃了，他呜咽着哭出声来，“对不起，布鲁斯，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被克拉克掐断了。 　　克拉克用他滚烫的唇吻上乔满的眼睫，怜惜极了，“宝贝，你和他道歉做什么呢？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勾引了你，是我的错，就算他生气，也是揍我。” 　　他的五指没入乔满的黑发之间，温声说，“不要因为觉得对不起布鲁斯而哭了，你没有什么错，宝宝，你一直很乖，是我的错，是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 　　他嘴上这样温柔的说着，行动却半点都不温柔，乔满被烫得几乎要融化了。 　　乔满抬起头来，“要，要亲。” 　　克拉克很听话地含住了乔满的舌尖，乔满手指颤抖着，取下了克拉克总是蹭着他鼻梁的眼镜，他看到了一双亮色的眼睛，和平时的克拉克很不一样。 　　总觉得……好熟悉。 　　乔满迷迷糊糊地想着，但是这个时候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他闭上眼睛，接受了克拉克给予的所有。 　　床铺已经凌乱得不能再触碰了，克拉克用超级速度把床品换掉，十分满意地抱着乔满去洗澡。 　　在乔满无意识的哼唧声中无奈地按住乔满的手，“宝宝，别乱动了，我可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你一直撩拨我，今天晚上别休息好了。” 　　乔满没听见，但不妨碍他因为克拉克的手指而哆嗦，又小声的哭，即便是昏睡着也在小声哭。 　　克拉克静默了一瞬，良心里愧疚了那么一瞬，然后，他看向了外面。 　　沉默了片刻后，克拉克把乔满抱起来，然后打开了门。 　　意料之中的拳头砸了过来，大概是出于愧疚，克拉克没躲，护着乔满接受了一拳。 　　布鲁斯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冷地看着他。 　　克拉克的眼镜被这一拳打得掉在地上，碎了，他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然后神色平静地和布鲁斯对视，“不是明天才过来吗？”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把乔满从克拉克怀里夺了过来，他冷声道，“我让你照顾他，没让你把他照顾到床上。” 　　“我和他都未婚，感情到了上床不是很正常吗？”克拉克的怀里一空，他的手微微紧了紧，但没有和布鲁斯争。 　　布鲁斯沉沉地看了一眼克拉克，“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他和我的关系不一样，你就是知道还要这样做。” 　　“你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不是应该很正常吗？”克拉克看向布鲁斯怀里面容都泛着绯色的青年，他推了下眼镜，语气依旧温温和和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他了，既然你们家的人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布鲁斯，你们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布鲁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他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克拉克，抱着乔满回房间，“你回你的公寓去。”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克拉克淡然道，“我要在这里等满醒来。” 　　布鲁斯忍耐地闭了闭眼，“出去！” 　　克拉克看了一眼布鲁斯怀里微微蹙眉的青年，乔满好像被吵到了，把脸朝布鲁斯怀里蹭了蹭。 　　停顿了片刻，克拉克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反正，克拉克想，就算回去他也看得见听得着，他现在一定会时时刻刻看着乔满的。 　　布鲁斯关闭了房门。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过于信任克拉克，把乔满交给克拉克肯定是他做过最愚蠢的一件事。 　　他也后悔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说出自己和乔满的事来，更后悔这段时间为了让乔满好好思考完全没有来大都会看过一眼。 　　布鲁斯如同在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我知道你无法抵抗得了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乔满的脸往布鲁斯的胸膛里又蹭了蹭，在梦呓，“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对不起。” 　　布鲁斯的手臂又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着乔满的脸，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还是个孩子，想要被爱没什么错，我怎么能对你太苛刻呢？” 　　他的唇印在乔满的发丝上，闭上了眼睛。 　　…… 　　乔满是嗅到了和克拉克不同的味道而醒过来的，他的睫毛轻轻地抖了抖，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了布鲁斯的脸。 　　这让他的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布鲁斯没有睁眼，但是听乔满的呼吸他就知道乔满醒了，只是轻声说，“再陪我躺一会儿。” 　　乔满没有再动，他的手指轻轻地抓上了布鲁斯的衣服，“布鲁斯。”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布鲁斯的手臂收了收力，“没有必要和我说对不起。” 　　乔满把脸埋进了布鲁斯的怀里，“我……” 　　“我爱你，宝贝。”布鲁斯低声说，“别和我道歉，这会让我很心痛。” 　　乔满收了自己的声音，他没有再说话，呼吸却在轻轻地颤抖着。 　　布鲁斯无奈地笑了一下，“别哭，你哭了我也会心痛，这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乔满抬起头来，他一双眼尾泛红，眼底隐隐约约带着水色，“布鲁斯，是我自己……” 　　布鲁斯的吻落在了乔满的唇上，他亲了乔满一阵才声音低哑地问，“要不要和我回韦恩庄园？” 　　乔满慢慢地眨了眨泪眼蒙眬的眼，“现在……今天吗？” 　　“舍不得克拉克吗？”布鲁斯说。 　　乔满抿了抿唇，他的确会有点舍不得克拉克，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他如果想见你很简单。”布鲁斯说，“可是我想见你却要花费比他更多的时间。” 　　乔满神色不定地抓着布鲁斯的衣服，“可我……至少等克拉克下班之后回来，至少……我不能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布鲁斯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乔满的后颈，“满很喜欢他吗？” 　　乔满小声说，“克拉克很好，和你们一样好，我只是……” 　　“你不想让他伤心，你不想让你身边的任何人伤心，所以你谁都舍不得拒绝。”布鲁斯像是在轻叹。 　　乔满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又亲了亲乔满，他轻抚着乔满的后背，“起床吗？” 　　乔满低低地嗯了声，“起床。” 　　“之前迪克带了小饼干回韦恩庄园，说是你烤的，很甜。”布鲁斯说。 　　“喜欢吗？”乔满坐起来，“喜欢的话我等会儿再烤点。” 　　布鲁斯跟着坐起来，“喜欢，很好吃，但我不是第一个吃到的。” 　　乔满的身体颇为酸软，他扯了一下旁边的外套，听见布鲁斯这句话时眨了眨眼，“这个……这个没有必要吃醋吧。” 　　布鲁斯握住乔满的衣服，他给乔满穿上外套，“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去做早餐。” 　　“……你会吗？”乔满很怀疑。 　　布鲁斯：“……” 　　布鲁斯敛眉，“偶尔，我也会想要动手试试做菜。” 　　偶尔，动手试试？ 　　乔满盯着布鲁斯出去的背影，在床上躺了两分钟后摸过手机。 　　默默询问迪克，［布鲁斯会做饭吗？］ 　　迪克：［别吃。］ 　　乔满：［啊？］ 　　迪克：［黑暗料理，别吃。］ 　　乔满：“……” 　　他迅速穿戴整齐下了床，“布鲁斯。” 　　“怎么起来了？”布鲁斯穿着克拉克之前放在这里的围裙，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你休息就好，等会儿就能吃了。” 　　乔满的目光从布鲁斯握住的面包片移到还没打碎的鸡蛋和火腿上，微微松了松口做三明治啊，这个挺简单的，他第一次学的时候就做会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乔满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会做吗？” 　　布鲁斯面色镇定，“我以前也试着做过，我想没有那么难。” 　　乔满：“……”因为这句话他真的有点不信任布鲁斯。 　　但只是三明治而已。 　　乔满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后退一步，他拢了下外套，“好，不会的话叫我。” 　　布鲁斯慎重地点了点头，“好。” 　　乔满这下放心了些。 　　他退回到沙发上坐好，蜷在沙发上盯着厨房的方向。 　　布鲁斯偶尔回头看一眼乔满，对上一双专注又柔和的眸光，布鲁斯的心头一软，他有种自己身为丈夫在为妻子准备早餐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良好，他甚至觉得自己做吃的都要顺手了很多。 　　这种感觉在锅糊了的那一刻化为泡影。 　　布鲁斯又回头看了一眼乔满，乔满的鼻尖在轻轻耸动着，“布鲁斯，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糊味。” 　　布鲁斯迅速把锅里的鸡蛋倒在垃圾桶里，“啊？没有啊，你肯定闻错了，你去床上睡会儿等我。”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乔满不放心地就要起来，“要不然还是我来看看吧……” 　　“真的不需要！”布鲁斯迅速把回到客厅把乔满拦腰抱起，“好了，你太累了，回去睡觉吧。” 　　乔满：“……” 　　他的鼻尖在布鲁斯的衣服上轻轻地蹭了蹭，“我觉得你衣服上也有股糊味。” 　　“这里的隔音……什么的都太差了，是别人家传来的。”布鲁斯把乔满按在床上，严肃地看着乔满，“你千万不要来看，你来看的话我压力很大。” 　　乔满：“……” 　　布鲁斯说他压力大！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他老实躺在床上，“好吧，你不要逞强，不会的话一定要说。” 　　“很简单。”布鲁斯淡然道，“你等着我很快就做好了。” 　　他不放心的还把房间的门锁了，避免乔满突然来厨房看。 　　乔满听着锁门声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迪克又给他发了新消息，［千万不要让布鲁斯进厨房，他做饭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难吃。］ 　　乔满：“……” 　　真的这么难吃吗？ 　　乔满犹豫着回复：［三明治再怎么难吃应该也不至于难吃到什么地步吧？］ 　　迪克：［等我来做都行，别吃他做的，不是因为嫉妒和吃醋，完全是为了你的嘴巴和胃好。］ 　　乔满：“……” 　　迪克说得他都有些害怕了，也许……他想，也许他该尝试着相信布鲁斯。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门已经被布鲁斯锁上了他出不去，不管布鲁斯做得怎么样他都只能笑着面对了。 　　乔满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布鲁斯终于把房门打开了，他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完全不像平时深沉又沉稳的布鲁斯。 　　这让乔满有些呆愣，“你做什么了？” 　　布鲁斯说，“我做了……几个水煮蛋。” 　　乔满：“……” 　　布鲁斯摸了摸鼻尖，看起来好像是有些尴尬，“这个挺好吃的。” 　　乔满：“……应该，的确不错。” 　　布鲁斯道，“我问过阿福了，他说煮十几分钟就好了，现在已经好了。” 　　乔满别过脸笑了两声。 　　布鲁斯：“……” 　　他说，“做饭这件事很需要天赋。”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捡起乔满的鞋子，一边伸手来抱乔满，“水煮蛋很有营养，你现在需要营养。” 　　乔满揽住了布鲁斯的肩，他没忍住又笑了几声，“布鲁斯，你不会做饭我也不奇怪的。” 　　布鲁斯的耳朵有点红，大概是因为这乔满面前夸下海口结果没做成而感到不好意思，他说，“以前我真的做过。” 　　“噢，我知道。”乔满说，“但是迪克他们不愿意吃是吗？” 　　布鲁斯：“……” 　　乔满又轻笑了一阵，笑得布鲁斯一口咬住他的下唇，乔满不笑了，只是轻轻地眨着眼，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布鲁斯的唇。 　　布鲁斯的眸光微颤，他按住乔满的后颈，将这个吻继续了下去。 　　乔满被亲得大脑有些缺氧，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的记忆被这个吻勾起来了，乔满莫名觉得小腹在抽搐着。 　　他抱紧了布鲁斯的肩，腿不受控地夹在了布鲁斯的腰上，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布鲁斯的吻微微松开，他看着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的乔满，眼底浮现出一片笑意，“满的身体永远是最诚实的。” 　　乔满被亲得红润的唇动了动，他低下头来，舌尖轻轻地舔舐上布鲁斯的喉结。 　　湿润柔软的舌尖触碰着敏感又致命的位置，布鲁斯的喉结滚动着，托着乔满臀肉的手收紧，“满，你现在是在故意撩拨我吗？” 　　回答布鲁斯的是乔满轻轻咬上去的牙齿。 　　“宝贝。”布鲁斯的手指几乎要陷入饱满的肉中，“你这样的话，今天早上的早餐可能吃不了了。” 　　乔满的声音有些低还有些黏糊的鼻音，“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不是早上了。” 　　布鲁斯笑了一声，他说，“所以你想吃的不是鸡蛋，你想吃的是我的？” 　　乔满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布鲁斯的唇上，布鲁斯咬住了他的指尖，这让乔满又缩了缩手指。 　　乔满小声说，“布鲁斯，我好像真的很想吃。” 　　布鲁斯眼底的颜色深不见底，“昨天晚上吃过了，今天还要吃吗？能受得了吗？” 　　乔满抿了抿红润的唇，他抓了一下布鲁斯的手，睫毛扑闪着，“受得了，我……” 　　他好像很想坦诚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堕落而羞耻，他说，“布鲁斯，我是不是变得很淫荡了？” 　　“不。”布鲁斯低笑了一声，“满喜欢就可以，只要你的身体能受得了。” 　　乔满低下头来，他轻轻地和布鲁斯蹭了蹭鼻尖，“那你给我一次好不好？” 　　布鲁斯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乔满的脸上爬上了情欲的绯色。 　　布鲁斯比克拉克要温柔多了，当然也可能是顾忌着乔满昨天晚上被弄得很厉害。 　　乔满膝盖抵在沙发上，他跨坐在布鲁斯的怀里，这样的姿势让布鲁斯进得很深，也让乔满抓紧了布鲁斯的肩。 　　布鲁斯掐着乔满的腰低下头来隔着衣服咬上乔满的胸。 　　乔满仰着头努力地呼吸了一下，抓着布鲁斯的力道加重了，他用黏糊糊的鼻音喃喃着，“好饱。” 　　布鲁斯掐着乔满腰上的力道微松，他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坐在怀里的乔满，目光落在乔满的肚子上。 　　布鲁斯撩起乔满的衬衫衣摆送到乔满嘴边，声音很哑，“咬上。” 　　乔满一双湿润的眸子看着布鲁斯，乖乖地衔住了自己的衣摆。 　　的确能看得出来很饱。 　　薄薄的肚子能完全看清里面东西的形状，这让乔满看起来格外色情。 　　布鲁斯的手摸上去，这让乔满的身体都紧缩了一下。 　　布鲁斯的腰配合着手动了动，乔满的腰不受控制地倒下来，他呜呜了两声趴在了布鲁斯的胸膛上。 　　“相比起水煮蛋，这个也许更有营养，宝贝可以多吃点。”布鲁斯的声音听着好像很冷静，他在乔满耳边说，“不过宝贝这么贪吃，一个人的确满足不了你。” 　　乔满坐不起来，只能被布鲁斯按着腰往上又坠下，他胡乱地摇头，“不，不是。” 　　布鲁斯继续轻声说，“上面的嘴也想吃是不是？手也想要？脚也不能放过，五个人够吗？” 　　乔满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跟着布鲁斯的话浮现那些画面，身体紧缩得更厉害，哭音又细又软，“不是……不要那么多。” 　　怎么能做那样淫荡的事。 　　“嘴上说着不要，但是宝贝的身体却好像很想。”布鲁斯似乎对乔满的不诚实感到苦恼，“满是乖孩子吧？” 　　乔满本能地点头又摇头，眼泪掉下来后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不是乖孩子，乖孩子不会总是想要做这样的事。 　　他就是坏孩子。 　　“反正没有人陪在你身边的话总会偷吃的。”布鲁斯幽声说，“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一直在你身边……不过一个人的话，满并不满足啊。” 　　“满……”乔满饱得有些厉害了，他的声音也有些哆嗦着，“满足的。” 　　布鲁斯忽然停下按住乔满的后腰，让乔满牢牢地贴着自己，他在乔满耳边说。 　　“这么喜欢的话，下次你挑两个人一起好不好？” [99]哥谭:“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接受” 　　最终两个人的午饭是布鲁斯去楼下的餐厅打包回来的。 　　乔满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偏偏又饿了，布鲁斯任劳任怨喂乔满吃。 　　这让乔满感到很不好意思。 　　布鲁斯倒是对投喂乔满这件事颇为乐意，甚至在乔满说吃不下的时候还有些遗憾。 　　他把脏兮兮的沙发套拆了丢进洗衣篓里，研究了一下洗衣机后又丢进去。 　　这样一折腾下来到了下午，克拉克回来了。 　　布鲁斯冷眼看着他，“你在公司是不是也在关注着我们？” 　　克拉克否认，“我关注的只有满。” 　　“所以你承认我和满做的时候你听了。” 　　克拉克：“……” 　　“变态。”布鲁斯的语气有点刻薄，“怎么？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人做会让你很兴奋？” 　　“布鲁斯！”克拉克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担心满的安危而已。”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呵呵了两声，“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要带满回韦恩庄园。” 　　克拉克道，“满说了舍不得我。” 　　“所以我才让他和你告别。”布鲁斯抬了抬眼皮，“你想把他一直留在这里？克拉克，那是不可能的。” 　　克拉克越过布鲁斯要往乔满的房间走，又被布鲁斯拦住了，布鲁斯说，“不要去打扰他休息。” 　　“你是不是故意的？”克拉克凉凉地问。 　　布鲁斯不置可否。 　　克拉克停顿了片刻说，“你不让我去也没关系，他已经醒了。” 　　乔满已经醒了。 　　他起床的时候还揉了揉酸软的腰肢，贤者模式开启后他觉得他未来一个月都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等离开房间看到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个高个站在客厅的时候，他觉得客厅都狭窄了许多，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们……” 　　“没吵架。”克拉克先布鲁斯一步开口，他冲乔满笑了一下，“满，我回来了。” 　　吵架？乔满懵懵地点头，“你们吵架了？” 　　“没有。”布鲁斯说，“顶多是有人没有自知之明，想要让你一直留在这里的算盘打空了而已。” 　　乔满：“……” 　　克拉克坦然地看着乔满，“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布鲁斯冷笑了一声，他把乔满抱起来，“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们可以明天再回去。” 　　“但是你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和达米安出门吗？”乔满小声说，“在这里不会影响到你的事吗？” 　　“迪克今天晚上会代替我。”布鲁斯轻轻捏了捏乔满的臀，“你乖乖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明天我们再回去。” 　　乔满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我来做晚餐。”克拉克温和道，“满，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乔满说，“我不挑食的。” 　　克拉克瞥了一眼布鲁斯，“布鲁斯，你应该不会做饭吧？” 　　布鲁斯：“……” 　　克拉克又摇头叹气，“如果你不是韦恩的话，满跟着你连饭都吃不上，也太惨了。” 　　乔满：“……克拉克。” 　　克拉克又说，“和不会做饭的人在一起会辛苦很多啊，满。” 　　如此幼稚的挑衅。 　　乔满：“克拉克。” 　　克拉克活动了一下手腕，“好的满，好的，我去做晚餐。” 　　布鲁斯把乔满放好后轻声说，“我也去。” 　　“不会吵架吧……”乔满忍不住抓紧了布鲁斯的手。 　　布鲁斯轻吻了一下乔满的唇，“放心吧，不会吵架的，我有分寸。” 　　这话乔满是很相信的。 　　他是真的挺累的，高强度的性爱很折磨人，他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本来和克拉克做了之后身体就酸软无力，他还缠着布鲁斯…… 　　乔满把脸埋进被子里，他真的……他真的太堕落了。 　　回到韦恩庄园之后还要安抚一下杰森…… 　　乔满看了一眼今天杰森发来的消息，他一个都没回，那边的怨气已经足以冲天了。 　　他迅速地回了消息之后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了叮的一声。 　　是系统复活……是系统出来了。 　　乔满立马又坐起来，“你出来了？不是说我的任务结束了才能出来吗？我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语气依旧机械，【是的，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好像忘记你的任务了。】 　　乔满一愣，“我忘记……和你有关？” 　　【准确的说和杰森有关。】系统平静道，【我不能给你那部分记忆，但你应该能猜出来，杰森是你的救济对象。】 　　乔满坐得直了些，“我……大概能猜出来。” 　　【你的任务是让蝙蝠侠放下极端偏执，让红头罩不再充满仇恨……噢还有帮助阿卡姆的病人不要作乱。】 　　乔满：“？？？”前几个再说，他现在连蝙蝠侠和红头罩那些保护地球的英雄都没见过两个，说不好他们的性格，但最后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他觉得系统疯了，“蝙蝠侠和罗宾都做不到的事，你说这是我的任务吗？” 　　【要不然你在阿卡姆待两年是为了什么？】 　　“你该不会让我感化反派吧？”乔满被气笑了，他的身体都有些发抖，“哥哥，我都差点变成反派了。” 　　系统：【……你也不是没有感化反派成功过，好吧，这次的确没能成功。】 　　乔满闭目，“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 　　系统说，【是的，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说的，但你也说了你可以试试。】 　　“我试过了。”乔满闷声说，“但是我变成了他们的玩具。” 　　【你能好好活着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他们的态度了。】系统说，【亲爱的，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根本没办法考虑。 　　他活着是因为他们舍不得打碎他这个玩具，难道还能是因为他们爱他还能被爱感化吗？这是什么狗血淋头的剧情？放电视上都会被骂的。 　　乔满想，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系统也疯了。 　　他拉着被子闭上眼，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系统此刻还在休眠，肯定是的。 　　乔满的精神不太好这件事克拉克和布鲁斯都看在眼里，克拉克推了推眼镜，轻声问，“满是太累了？” 　　“我只是在想，一个人要怎么才能做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乔满喃喃着，“至少对他来说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比如。”布鲁斯说，“哪方面的？” 　　“比如……”乔满抬起头看看布鲁斯又看看克拉克，然后又垂眸，“阻止反派做恶事这种事？” 　　“听起来像是拍电影。”克拉克摸了摸乔满的脸，“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了写剧本？” 　　乔满幽声说，“为了他的命，为了活下去。” 　　克拉克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乔满咬着香蕉，有些食不知味，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任务对他而言称得上绝望。 　　他实在想不到怎么让那群人不要总是跑出来挑衅蝙蝠侠，又或者跑出来到处作恶……除非，除非他们都死了。 　　这样的想法倒是让乔满哆嗦了一下，他敲了敲脑袋想不出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来，毕竟他曾经也没有想过这种事，现在关系到自己的生命，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 　　离开大都会的时候克拉克并没有在家，他去上班了。 　　但乔满在手机上收到了克拉克的消息，对方说，会随时来看他，让他在韦恩庄园也不要把他忘了。 　　乔满心想，他也不是这么健忘的人。 　　司机是阿尔弗雷德，乔满上车之后坐得笔直，小声问，“阿尔弗雷德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阿尔弗雷德微笑着。 　　原来不是一直待在这里，乔满微松了口气，要不然他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老爷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阿尔弗雷德又很欣慰地说了句。 　　布鲁斯已经慢慢地握住了乔满的手腕，特别是在乔满试图坐得和他远些之后，他语气沉稳，“这两天的确休息得还算可以。” 　　“偶尔给自己放个假的话的确很好。”阿尔弗雷德更欣慰了，“看来满可以时不时来大都会住两天。” 　　布鲁斯：“……”他认为乔满没有再来大都会住得必要了，不过为了避免阿尔弗雷德发现克拉克乔满和克拉克的关系，他还是忍下来什么都没说。 　　从明亮的大都会驶入昏暗的哥谭也没多久，短短的几十分钟，乔满就回到了韦恩庄园。 　　他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想，大都会的确很少有这样的天气。 　　布鲁斯看着乔满的侧脸，把乔满得手腕握得更紧，“满。” 　　乔满回过头冲布鲁斯浅浅的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跟着布鲁斯下了车，忽然转过头朝韦恩庄园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蹙眉。 　　“怎么？”布鲁斯低声问。 　　“没什么。” 　　乔满摇了摇头，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他，应该是错觉吧。 　　布鲁斯拉着乔满踏入客厅的时候，达米安就站在客厅凉飕飕地盯着乔满，“我还以为你要在大都会安家了，舍得回来了？” 　　布鲁斯微微皱眉，“达米安。” 　　“身为我的男仆，但是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告诉我，”达米安的语气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阴恻恻的，“就算你要和布鲁斯结婚那个时候你还是我的男仆。” 　　乔满充满了歉意，“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你就是！”达米安怒气冲冲的抓住了乔满的手，“你跟我上来。” 　　“达米安！”布鲁斯加重了声音，“你想做什么？” 　　“布鲁斯。”乔满轻声说，“你不要着急，我跟他去看看。” 　　布鲁斯紧锁着眉松开了乔满的手，“有事就叫我。” 　　“不会有事的。”乔满轻轻就弯了弯眸。 　　他话音刚落，达米安已经拽着他的手往楼上走了。 　　达米安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但力气比乔满可大多了，乔满只能跟着他走。 　　达米安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了，然后反锁。 　　乔满回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那只黑猫就蹲坐在椅子上，黄瞳盯着乔满，和达米安的表情颇有点如出一辙的意味。 　　“达米安少爷。” 　　“别叫我少爷。”达米安显然有些愤怒，“你怎么不叫布鲁斯老爷？怎么不叫迪克提姆杰森少爷？” 　　听起来好像是因为心理有点不平衡，乔满想，但这个要怎么说呢？ 　　“因为你和他们保持着肉体关系。”达米安的声音更大了些，“所以就可以叫他们名字是不是？” 　　乔满眼皮跳了跳，他不太想和一个少年讨论这种问题，“达米安，这是大人的事。” 　　“你觉得我是小孩？”达米安顿时更生气了，“你认为我是小孩吗？” 　　乔满：“……”你难道不是小孩吗？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达米安却通过乔满的表情看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得怒气值要破值了，“我已经十五岁了，你遇上杰森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年纪，凭什么觉得我是小孩？” 　　乔满不记得自己认识杰森的时候杰森多少岁，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好的，我不把你当小孩。” 　　虽然他还是没明白达米安要做什么，但很明显，达米安需要被顺着才行，反正不能和达米安对着干。 　　达米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他说，“你不能和布鲁斯结婚。” 　　“我没有要和布鲁斯结婚。” 　　“我都听到了。”达米安阴森森地说，“那天杰森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他说如果你和布鲁斯结婚了他会爬上你和布鲁斯的婚床，做你的婚外情对象——我不会叫你妈妈的。” 　　“那只是他误会了。”乔满有些头疼，“我没有打算和布鲁斯结婚，不会给你叫妈妈的机会。” 　　而且，也不应该是叫妈妈吧！ 　　达米安朝乔满靠近了一步，即便看起来比乔满矮一点，气势却半点不输，反而显得格外强势。 　　他说，“父亲的年纪已经大了。” 　　乔满：“布鲁斯先生正值壮年，年纪不算大。” 　　达米安瞪着乔满，“他比你大了很多，如果可以，你甚至可以叫他爸爸。” 　　乔满：“……” 　　达米安说，“之前我就和你说了，如果你想结婚的话要等等，不过我发现和你说话不说清楚的话你根本不懂。” 　　乔满眼皮跳了跳，他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布鲁斯当情人可能会很合适，但当丈夫的话，你还是需要一个更加年轻的对象。”达米安坐在椅子上，他十指交叉看着乔满，“你认为呢？” 　　乔满静默了一瞬，试探性问，“你说的是你的三个哥哥吗？” 　　“他们年轻吗？”达米安很不屑，“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乔满：“……” 　　乔满转身，“我想我可能是累了，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站住！”达米安恼羞道，“我的话还没说完。” 　　乔满镇定道，“达米安，我认为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马上就要成年了。”达米安又强调道，“很快。” 　　“那我先提前祝你成年快乐。” 　　“我的意思是我成年了要和你结婚！”达米安气急了，“你不要装傻。” 　　乔满：“……” 　　他真的疯了。 　　“我一回来你就要和我说这个吗？”乔满回过头看了一眼达米安，“我认为这不太合适。” 　　“因为你离开后所有人都能联系到你，我不能。”达米安愤怒极了，“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就因为我年纪小，和你没有发生关系你就这样不重视我不关注我吗？” 　　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 　　乔满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有点不太好了。 　　“你是不是错把……”乔满沉吟了一下才说，“你把对我的好感当做了想和我结婚，事实上这是对母亲的感情？” 　　达米安面无表情，“我是傻子吗？” 　　乔满：“……”你不是，我是。 　　被一个未成年告白……好吧，没有告白，总之被未成年说这种话让乔满心慌极了，他真担心自己被警察带走。 　　在十分无措地打开了房门之后，乔满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达米安，“好了达米安，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以后不会做你的男仆了。” 　　太可怕了，他就算是离开韦恩庄园也不能再和达米安私下接触了。 　　达米安神色不定地看着乔满的背影，他冷静的想，乔满就算没答应也没关系，现在的他的确年纪有点小，等到他长大了，尘埃落定了，乔满根本没理由再说这些话。 　　想到这里，达米安觉得自己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只有可怜的乔满被达米安的话吓得不行，以至于布鲁斯问他的时候他都不敢说话。 　　要说什么？难道要说你家未成年的小儿子想和我结婚？ 　　那真是完蛋了。 　　再仔细想想，乔满又想，其实根本没什么可紧张的。 　　也许是因为达米安现在还小，思想还不成熟，错把对长辈的爱当做了想要结婚的爱呢？ 　　这样想着，乔满勉强又冷静了下来。 　　布鲁斯抬手摸了摸乔满的脑袋，事实上就算乔满不说他也能猜到达米安说了些什么，但达米安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只这一点就不会被乔满接受，所以布鲁斯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布鲁斯若有所思的想，还是得找个机会和达米安好好谈谈才行。 　　乔满回到房间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又躺平，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又坐起来。 　　房门咔嚓一声被打开，是杰森进来了。 　　乔满还没看清杰森的表情，对方已经用力把他抱进了怀里，“满，你回来了。” 　　乔满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杰森的肩，“我回来了，我都说了，会回来的。” 　　杰森的呼吸洒在乔满雪白的颈项上，喃喃，“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乔满轻声说，“我只是在大都会，并没有很远，也没有打算离开韦恩庄园。” 　　“不要再去大都会了，见不到你我会发疯的，”杰森的手臂越收越紧，声音也格外低哑，“就算你有其他情人我也接受，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接受。” 　　“我也接受……我接受你成为布鲁斯、成为迪克和提姆的……成为韦恩家的妻子。” [100]哥谭:“你说，他是你的妻子？” 　　杰森让乔满没能睡好，他轻轻地推了推紧紧抱着他的人，“杰森，好热，松一下手。” 　　“我松开你你会走吗？”杰森可怜巴巴地问，“会不会一眨眼你又不要我了？” 　　乔满凑过去，他亲了亲杰森的唇，“你相信我，就算是之前我也没有不要你，顶多是去大都会住一段时间而已。” 　　杰森的手臂收紧又微松，他含住乔满的唇吮吻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害怕，我一直……我一直以为你失踪了，那个系统还在吗？他会不会又把你带走？” 　　乔满不擅长撒谎，可现在杰森的模样让他微微停顿了一瞬才轻声说，“不在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们的，直到……” 　　“不说。”杰森捂住了乔满的嘴，他抵着乔满的额头，抵着乔满的鼻尖，“满，后面的话不要说了，会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他摸了摸杰森的脸，如同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狗，“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总是盯着我，你可以放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我不会消失不见的。” 　　杰森的鼻尖蹭着乔满的颈项，他声音很低，“我的事……就是看着你，保护你，这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 　　“杰森。”乔满的手移到了杰森的脑袋上，他眸光轻轻地闪烁着，“你的人生不应该围着我打转，你可以有更多的自己的事情和时间。” 　　杰森不说话了，他跟小狗似的，从乔满的颈项蹭到耳垂再蹭到鼻尖，然后把乔满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乔满看着他，乌黑的眸子在小夜灯下泛着一点暖色，“想做吗？” 　　杰森摇头，“就想抱着你。” 　　乔满轻声说，“那就抱着。” 　　杰森乖乖的抱着乔满，抱的力道很紧。 　　乔满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又如梦魇一般忽然开口问，“布鲁斯和达米安每天晚上都出去做什么？” 　　杰森眸光闪了闪，“也许是拯救世界吧。” 　　乔满睁开眼来看着杰森，杰森轻轻地咬了咬乔满的耳垂，“满，不要问其他的事，我不想和你讨论那些插入我们之间的男人。” 　　乔满轻轻地唔了声。 　　他睡得半睡半醒的听见了杰森平缓的呼吸声后又清醒了，轻轻挣脱杰森的手臂时，男人皱眉收紧，声音里带着未醒的哑意，“满，去哪里？” 　　“去喝水，你睡。”乔满轻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杰森就要坐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老实睡着。”乔满无奈地按住杰森的肩，“我只是去喝口水，又不是要跑，别跟着我。” 　　杰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乔满，看起来更像小狗了。 　　乔满亲了亲杰森的眼，“睡吧，我很快就回来。” 　　杰森嗅着乔满枕头上的气息，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就像这段时间抱着乔满的衣服睡觉时一样，他勉强控制住自己跟着乔满下楼的心。 　　不能黏得太紧了，杰森告诫自己，不能让满觉得喘不过气来。 　　乔满下了楼见提姆在客厅坐着查案，他接了杯水放轻了脚步在提姆身边坐下，“白天回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你。” 　　提姆侧过脸看着乔满，脸上露出来一个浅浅的笑容，“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我才来的，到韦恩庄园也没多久，怕你睡着了所以没去打扰你。” 　　乔满往后靠了靠，他抱着膝盖偏头看着提姆。 　　“杰森应该在你房间里。”提姆又说，“你这样出来他不知道吗？” 　　乔满说，“知道。” 　　提姆没有再问杰森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下来，现在的杰森的确像一条恶犬，但这条恶犬乔满能管得住。 　　提姆放下手中的笔，他的手动了动，轻轻勾了勾乔满的手指，“看起来这段时间在大都会过得还算不错，是不是比较没有压力。” 　　乔满偏过头，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克拉克的事，只能小声说，“的确很不错，克拉克……也很会照顾人。” 　　看着乔满提到克拉克时的神情，提姆的笑容忽然淡了点，他盯着乔满问，“他怎么照顾你的？” 　　乔满忙不迭地喝了口水，掩饰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心虚，“就是很细心很贴心很温柔，不管是做饭家务还是别的什么，都很厉害……” 　　提姆把乔满手中的水杯拿过去放在了桌子上，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乔满心头一怵。 　　提姆倾身靠近乔满，他轻轻地嗅了嗅乔满颈项上的味道，然后轻声说，“都很厉害。” 　　乔满的眼睫抖了抖，他看着面前笑容清浅的提姆，垂下了眼避开提姆的视线，“就是……很会照顾人。” 　　提姆的语气还是很轻的，“是不是把你照顾到床上去了？” 　　乔满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这反应根本不需要他再说些什么提姆已经明白了，提姆的手移到了乔满的后颈，他说，“早该知道，你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己的魅力，克拉克被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乔满觉得有些羞愧，“我……” 　　“但这是他们的错，如果不是他们刻意引诱你，你不会出轨的。”提姆的鼻尖抵在乔满雪白的颈项上，他说，“我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太过苛刻。” 　　出轨…… 　　自己的妻子…… 　　乔满的睫毛抖得很厉害，提姆这样的话说出来好像他真的作为妻子出轨了一样，他看着提姆，眼底已经泛起了一层水色。 　　“那么满告诉我，除了韦恩家之外，就只有克拉克了对吗？”提姆吻过乔满的唇，咬在乔满耳垂上，“不会再莫名其妙出现另外一个男人了对吧？” 　　乔满的呼吸略微急了些，“没有……没有其他人，提姆，别咬。” 　　提姆微微松开牙，“怕被人看到吗？” 　　乔满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听见提姆的话后没忍住偏过脸，“你不怕被人看到？” 　　“我不怕啊。”提姆看起来坦然得过分，“我和我的妻子在我家的客厅里亲近有什么可怕的？” 　　乔满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小声说，“如果被阿尔弗雷德先生看到的话……” 　　“他这个时候应该不在住宅里。”提姆说，“你或许应该更担心杰森下楼。” 　　阿尔弗雷德不在住宅？ 　　乔满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又在听见提姆说杰森的时候咬了咬唇，“我要上楼了。” 　　“陪杰森不陪我吗？”提姆幽幽问。 　　乔满：“……” 　　“不过既然你没睡着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上楼。” 　　乔满：“……” 　　提姆见乔满说不出话来，唇往上挑了挑，他按在乔满后颈的手微微用力，乔满便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怀里。 　　“提姆。”乔满声音更小了，他的手撑在提姆的胸膛上，好像怕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都能引得其他人听见似的，“我们现在在客厅。” 　　“入夜后一般不会有人随便走动。”提姆抬起乔满的腿，让乔满跨坐在自己怀里，“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佣人出现。” 　　“就算你这样说……”乔满被提姆按着腰起不来，只能放弃，“在公共场合这么亲密也不妥。” 　　“你说的对。”提姆笑得十分友善，“不过这就叫亲密吗？我以为亲密起码得是我已经脱了你的衣服，进入了你的身体——” 　　乔满迅速捂住了提姆的嘴，耳朵都红透了，有些结结巴巴的，“你，你不要说这种话，被人听见的话……听见的话怎么办？” 　　提姆眨了眨眼，他握紧乔满的手腕，即便是乔满想缩回手都做不到。 　　“提姆。” 　　提姆的舌尖舔过乔满的掌心，舔到手腕。 　　湿漉漉的触感让乔满身体绷紧了，“提姆，别舔。” 　　提姆轻咬着雪白的手腕，让乔满有种会被提姆咬破血管的错觉，他忍不住又缩了缩手，“提姆。” 　　提姆的牙齿又移开，他看着乔满，看起来笑得很温和，眼底的光却幽幽的不见底，“不可以吗？只是亲一下。” 　　“可是你不是亲的，你是舔的，”乔满极小声的说着，“这样舔好奇怪，总觉得有点变态……” 　　提姆闷闷地笑了一下，他抬起头吻上乔满的唇，声音有些含糊，“那让我亲一下。” 　　乔满微微张开嘴，顺从地让提姆吻着他的唇，含着他的舌尖。 　　提姆学什么都很快，接吻这件事也是，上次还略显青涩，这次已经完全掌握了技巧，让乔满的大脑有些眩晕，身体都在发软。 　　一阵轻咳声忽然响起，吓得乔满慌忙推了一下提姆，提姆不慌不忙地把他的脸按到自己怀里，抬头看去，“阿福，你怎么过来了？” 　　是阿尔弗雷德……乔满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抓着提姆的衣服，黑发下的耳朵红得过分。 　　阿尔弗雷德目不斜视地走过来，“提姆少爷，我只是来找个东西。” 　　提姆伸手把桌上的资料收了，双手抱着乔满的臀站起来，“好的，那么我们先上去了。”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好的，提姆少爷。” 　　乔满更觉得丢脸了，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阿尔弗雷德一眼，只能紧紧扒着提姆，在上楼的时候小声埋怨，“都怪你，你还说阿尔弗雷德先生不在住宅……” 　　提姆安慰道，“没事，阿福不会说出去的，他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韦恩家没有什么能瞒住他。” 　　“你放我下来。”乔满小心地抬起头来，确认没有看到其他人后才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不和我睡吗？”提姆看起来好像有些遗憾。 　　“不。”乔满绷着脸拒绝，“你让我丢了好大的脸，我不要和你睡。” 　　“那我送你过去。”提姆对乔满的小脾气好像感到很新奇，“下次不会那么没有分寸了，所以不要生气。” 　　“……”乔满闷声道，“我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很丢脸。” 　　提姆理解乔满的别扭，只是亲了亲乔满，他把乔满放下来，“明天见。” 　　“等等。”乔满忽地又拽住提姆，“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乔满微微抿了抿唇，“你之前是罗宾，那你是不是知道蝙蝠侠是谁？” 　　提姆似乎有些意外乔满问出来的问题，他看着乔满，眸光没有丝毫变化，“满，你希望我告诉你蝙蝠侠是谁？”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乔满低声说，“我就是想问你，蝙蝠侠……是不是布鲁斯？” 　　提姆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布鲁斯晚上的时候总是不在家，他身上有很多不属于他这个身份的伤疤，也会在晚上回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受伤……”乔满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过分荒谬，这些根本不能证明什么，我只是觉得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很熟悉，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为什么会有那种熟悉感……是我和蝙蝠侠接触时的熟悉感。” 　　提姆摸了摸乔满的脑袋，“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去问他答案，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告诉你。” 　　乔满怔了怔，虽然提姆没有说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这样的话，可是这样的话似乎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往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提姆，“我……” 　　提姆站在原地冲他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乔满的手握在门把上，他压低了声音，“你快去睡觉吧。” 　　“你怕杰森发现我？”提姆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满，你现在表现得好像背着丈夫来和前任私会后出轨的妻子。” 　　乔满：“……”什么……什么叫和前任私会的妻子？ 　　这话说得真是太奇怪了！ 　　他轻手轻脚地进入房间，看了一眼床上的杰森，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说好的去喝口水，结果在看到提姆后逗留了这么久…… 　　自己真是太坏了。 　　他一上床杰森就抱了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停顿了片刻才说，“你和提姆接触了，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乔满：“……” 　　他没有办法解释，但杰森好像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只是闷声说，“睡吧。” 　　乔满心里顿时爬上了愧疚。 　　杰森如果质问他几句他大概还会觉得好受些，可杰森什么都不问他反而觉得很愧疚。 　　他侧脸看着杰森高挺的鼻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闭上眼什么都没说。 　　…… 　　韦恩庄园迎来了几位客人，当然，除了克拉克其他的人乔满并不认识，乔满一开始还不知道有客人来了。 　　他惦记着去找布鲁斯询问蝙蝠侠的事，没注意到有个男人在和克拉克聊天，他低头回复着迪克的消息经过的时候，克拉克手臂一伸，把他拽了过去。 　　乔满明显有些惊讶地看向克拉克，“克拉克，你来韦恩庄园也没说一声，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给你一个惊喜。”克拉克推了推眼镜，笑容很温和，“见到我惊不惊喜？” 　　“没……”乔满目光转了转，他才看到旁边的人，他的话音一转问，“这是……” 　　“你好，我叫巴里，巴里·艾伦，是名法医。”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你可以叫我巴里，我和克拉克是朋友。” 　　和克拉克是朋友，一起出现在韦恩庄园，那么也是布鲁斯的朋友。 　　乔满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你好，我叫乔满，我是克拉克的——”朋友。 　　“我的妻子。”克拉克脸色不变地接话。 　　乔满：“……”等等别这样自然地说出这种话啊。 　　巴里：“啊？你的妻子为什么在韦恩庄园啊？” 　　克拉克对这个问题并不回答，他摩挲了一下乔满的手腕问，“你在找布鲁斯？” 　　乔满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抬眸又看向了克拉克的眼睛，被镜片遮住的眼显得十分温和，乔满没有忘记上次在床上的时候看到的亮色。 　　被乔满这么看着，克拉克的眸光闪了闪，他看了一眼巴里，拉着乔满往外走，“我有点事，你去找其他人聊天吧。” 　　巴里盯着克拉克的动作，挑了挑眉，“你来这里的目的该不会是为了约会吧？就这样把朋友丢下了吗？好吧，原来克拉克结了婚是这样的。” 　　“克拉克结婚了？”戴安娜的脑袋露出来，“什么时候的事？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知道啊，他刚才拉着一个漂亮的男孩说是他的妻子。”巴里强调了一遍，“真的很漂亮。” 　　“漂亮的男孩？” 　　“不过很奇怪啊，他的妻子居然会在韦恩庄园……”巴里若有所思的嘀嘀咕咕，“而且看起来那个男孩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看到克拉克的时候也很惊讶，该不会已经分居了？” 　　乔满揉了揉鼻尖还是打了个喷嚏，“克拉克，你要带我去哪里？” 　　克拉克停下，他看向乔满，“生病了？” 　　“没有。”乔满又揉了揉鼻尖，他站直，“你在你朋友说我是你的妻子，你还就这样把我带走了……这样好吗？” 　　“为什么不好？”克拉克弯下腰来，他盯着乔满，“还是说，你要始乱终弃？” 　　“我……” 　　克拉克居然连始乱终弃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乔满一时噎住了，“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就是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你知道我和布鲁斯……” 　　克拉克堵住了乔满的唇，显然他不想让乔满说出他不太喜欢的话来。 　　但克拉克也只是阻止了乔满说话，然后停下来，他说，“我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你就是我的妻子，难道你是布鲁斯的妻子就不能是我的了吗？” 　　乔满：“……” 　　“你要找布鲁斯的话我带你去找他。”克拉克牵着乔满的手走，“你找他做什么？” 　　“有事。”乔满的眉毛有些纠结地拧起，“很重要的事。” 　　“之前你说的拯救反派是为了活下去那件事……”克拉克冷不丁问，“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乔满疑惑地嗯了声又立马说，“那个……不是我。” 　　克拉克轻轻地笑了一声，“宝宝，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心跳会很快？就差没告诉别人说我是怕了谎话好心虚这样的话了。” 　　乔满：“……” 　　他干巴巴道，“你还听得到我的心跳啊？” 　　“我听得到的可不止你的心跳。”克拉克把耳朵凑到一起乔满的嘴边，“还有你的呼吸，你说的话……” 　　乔满：“……” 　　“布鲁斯在那。”克拉克指了指前面，“要喝香槟吗？” 　　乔满摇了下头。 　　布鲁斯在客厅。 　　布鲁斯的对面有人，这让乔满的脚步在靠近的时候停下来了，布鲁斯有客人，也不是很适合问蝙蝠侠的事。 　　克拉克在乔满耳边轻声说，“那个人叫钢骨，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乔满小幅度的点了下头，“嗯。” 　　他其实没太注意到布鲁斯对面的人，听克拉克说了才看了一眼，有点机械感啊。 　　“还是不过去打扰他了。”乔满小声说，“我们先走吧。” 　　克拉克乐得乔满不去找布鲁斯，他拉着乔满要离开的时候，布鲁斯转过头来，“满，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乔满：“……” 　　他脚步停下，不得不朝布鲁斯走过去，“我只是有事想问你，但不是很重要，所以想着不打扰你，等你和朋友先谈……” 　　“既然是我的朋友，那么你就称不上是打扰。”布鲁斯扣紧乔满的手腕，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克拉克，他和对面的钢骨说，“这是乔满，满，我的妻子。” 　　“布鲁斯。” 　　乔满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布鲁斯说出这句话，他隐约觉得不太妙。 　　刚好踏进门的戴安娜和巴里看向了乔满。 　　巴里的目光飞快从乔满身上移到克拉克身上，然后移到布鲁斯身上，发出了一声疑问，“你说，他是你的妻子？” [101]哥谭:“可以不要盯着别人的妻子看吗？” 　　布鲁斯问，“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克拉克说，他是他的妻子……”巴里的语速快了些，还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我说你们该不会在对我们做什么恶作剧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乔满身上，那些眼神……怎么说呢？乔满能感受得到无恶意的八卦和好奇。 　　乔满默默地转过头，昨天觉得丢脸还是有点太早了，现在才是真的，完全……糟糕透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巴里看看布鲁斯又看看克拉克，忽然干巴巴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们这样让我很紧张啊，不是恶作剧吗？那到底……你们谁才是他的丈夫？” 　　“……是恶作剧。”布鲁斯的神色波澜不惊，他安抚般地捏了捏乔满的手，“克拉克，是吧？” 　　克拉克微微笑了笑，“对，是恶作剧。” 　　也不知道布鲁斯和克拉克的朋友们相信没有，但这样一来，乔满勉强觉得自己能喘口气了。 　　巴里的笑声打破了寂静，“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着同一位妻子呢……” 　　大概是没看到有人笑，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乔满心头有些过意不去，他轻轻地挣脱了布鲁斯的手，小声说，“你们聊，我先……我还有事，我出去。” 　　太尴尬了，必须得离开这里才能缓解这种尴尬。 　　乔满觉得自己的背影肯定称得上落荒而逃，上楼的时候他还能听见巴里的吐槽，“你们两个不要玩这种恶作剧啊，那个漂亮的男孩都被你们吓走了。” 　　戴安娜：“……” 　　她看看布鲁斯又看看克拉克，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恶作剧吧，这两个人是真的把那个男孩当做妻子。 　　直到逃离了客厅乔满才捂了捂自己的心脏，他倚在走廊的墙上，有些懊恼的想，早知道就先看看场合了，他根本没想到布鲁斯会有这么多朋友来，而且克拉克也来了……早知道会面对那么尴尬的场面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下去的。 　　还有……克拉克这根本不是惊喜，这一连串的小妙招下来已经是惊吓了啊。 　　乔满捂了捂自己的心脏，“要命。” 　　“什么命？”达米安双手环抱着站在房间门口，“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原来不是。” 　　乔满现在看到达米安就觉得警察局在朝他招手，他迅速后退一步，谨慎地看着达米安，“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后退什么？”达米安有些不高兴，“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一样，你不是说我还是个孩子吗？躲着我做什么？” 　　乔满的手摸到墙壁上，又后退了一步，“我只是觉得我得去看看提姆或者杰森……” 　　“杰森出门了，提姆在查案。”达米安冷冰冰地看着乔满，“你不准走。” 　　乔满的目光转动了一下，“阿尔弗雷德先生。” 　　达米安说，“就算你现在说布鲁斯来了也一样，你过来，不准走。” 　　“阿尔弗雷德先生，你在准备布鲁斯会客用的东西吗？我帮你。”乔满连忙跟到了阿尔弗雷德身边，他现在宁愿面对布鲁斯那些朋友的八卦目光也不想和达米安相处。 　　太可怕了。 　　他还年轻，他不想进警察局。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的达米安，微微笑了笑，“达米安少爷，老爷有朋友来了，如果你想下去休息一会儿的话完全没问题，那么满现在跟我走了。” 　　乔满在心底狠狠地松了口气，他跟在阿尔弗雷德身边也没敢多看达米安一眼，早知道会遇到达米安他就不该上楼。 　　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说，“达米安少爷很喜欢你。” 　　“他的喜欢让我害怕。”乔满哆嗦了一下，“阿尔弗雷德先生，达米安肯定缺少正常的道德教育。” 　　阿尔弗雷德笑了一下，“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这还是好过的结果吗？ 　　乔满从阿尔弗雷德手中接过香槟，他看了阿尔弗雷德好几眼，不确定这位被布鲁斯视为长辈的管家是怎么看待他的。 　　毕竟正常人知道他和一家的父子兄弟之间感情都那么混乱，肯定会觉得他是个什么狐狸精之类的吧。 　　“阿尔弗雷德先生，”乔满的指尖摸了摸托盘，“我和布鲁斯他们……” 　　“我对这件事并不会发表任何意见。”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打断乔满的话，“满，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后老爷似乎放松了许多，他以前总是很紧绷活得也很沉重也很孤独，杰森少爷回来了，并且没有那么尖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认为那是什么坏事。” 　　乔满怔了怔。 　　“更何况，虽然这种话不应该我来说，”阿尔弗雷德说，“你一个人想要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把这些问题都归结到你的身上。” 　　乔满抿了抿唇，他端着香槟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回到客厅，把香槟放到了桌上。 　　克拉克拿香槟的时候还轻轻勾了一下乔满的指尖，这个动作半点没漏的被其他人看在眼里，憋不住话的巴里睁大眼，“克拉克，你怎么还调戏人呢？” 　　克拉克：“……”这明明是调情。 　　乔满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克拉克一时怔住，看得布鲁斯把克拉克手中的香槟夺走，他压低了声音，“克拉克，可以不要盯着别人的妻子看吗？” 　　克拉克瞥了布鲁斯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我的。” 　　乔满没听清两个人的话，只是又跟着阿尔弗雷德去厨房。 　　他没听清，正义联盟其他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客厅安静了一瞬后换上了古怪的目光看向布鲁斯和克拉克，“你们两个，该不会威胁人家了吧？” 　　“这句话你们应该问布鲁斯，毕竟他是万恶的资本家。”克拉克说。 　　布鲁斯抿了口香槟，淡淡道，“和你这种只会勾引别人妻子的地下情人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是地下情人？我是光明正大的。”克拉克说，“你们蝙蝠家的人才不要脸，仗着满拒绝不了对他强取豪夺……” 　　“等等，什么叫你们蝙蝠家的人？”戴安娜发现盲点，“我没听错的话，这个意思不止布鲁斯一个人？” 　　布鲁斯说，“克拉克口误。” 　　克拉克微笑，“是的，我口误。” 　　正义联盟：“……”并不想相信这么拙劣的借口，但大家都非常有默契且有分寸的没再问。 　　阿尔弗雷德烤的甜品看起来十分有食欲，乔满问，“全部都端过去吗？” 　　“是的，都端过去吧，正餐要在晚上，所以我现在需要准备一下正餐。” 　　“我马上回来帮你。” 　　“不用你帮我。”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你可以去和老爷他们一起喝香槟看真人秀，和我待在一起并不能解决什么。” 　　乔满：“……” 　　他在心底幽幽叹气，他还是更想和阿尔弗雷德待在厨房不要去面对很尴尬的场面，但阿尔弗雷德都这样说了…… 　　他只能端着东西回到客厅。 　　他回到客厅才发现，迪克和提姆包括达米安都在客厅里。 　　乔满更害怕待在客厅了。 　　看到乔满的时候，迪克眼睛一亮，“满，过来这边。” 　　乔满把甜品放下，往后退了两步，暗暗地呼出两口气，然后在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中退至迪克和提姆那边坐下。 　　达米安在一旁冷眼看着乔满，那目光阴恻恻的，乔满想忽视都不行。 　　提姆递给乔满一杯香槟，“喝吗？” 　　“满喝不了酒。”迪克把香槟拿过来，“他滴酒不能沾。” 　　提姆微顿，他淡淡地笑了笑，“是吗？” 　　迪克微笑，“是啊，弟弟，你和满认识那么久了不知道吗？” 　　提姆说，“谢谢提醒，以后我会记住的。” 　　那边的目光又暗戳戳地看过来了。 　　乔满顿时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一把夺过迪克手中的香槟，“其实，这个……这个果酒没关系的。” 　　现在说不定醉了更好。 　　“喝不了就不喝。”提姆把香槟拿过去，“吃小蛋糕。” 　　乔满觉得自己后背都在发凉，他以前觉得自己很迟钝，现在才意识到他根本不迟钝，不仅不迟钝，他对周围的信号还算得上敏感。 　　比如迪克和提姆之间若有若无的硝烟，比如达米安盯着他时的目光，还有那边布鲁斯的朋友们好像在看他。 　　而且是一种……好像带着某种兴奋的了然的目光。 　　【好像在吃你的瓜。】系统冷不丁开口。 　　乔满现在紧张得不行，根本不想和系统贫嘴，他还没能从提姆手中接过蛋糕，迪克已经叉了一小块哈密瓜送到他嘴边，“试试？” 　　乔满：“……” 　　他忍不住偏过头靠近迪克的耳朵小声说，“这种场合不要做这种事啊……” 　　迪克说，“我没有想把我们的关系藏着。” 　　乔满：“……”这根本不是重点。 　　提姆在乔满耳边轻声说，“迪克似乎迫不及待在宣誓主权，他很让你为难对不对？” 　　“还好我和他不一样，我有分寸，不会在这种场合做让你为难的事。”提姆把小蛋糕放到乔满手中，笑容很浅，“迪克在这件事上的确不算很稳重。” 　　乔满：“……” 　　乔满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是他有些分辨不出来，只能咬了迪克送过来的哈密瓜，微微侧过脸看向提姆。 　　他很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能保持了沉默。 　　迪克笑容温和，“总比在背后给了大哥一刀的人稳重吧。” 　　“迪克。”克拉克站起来，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谈，你跟我出来一下。” 　　布鲁斯也平静道，“提姆，你带达米安去辅导一下功课。” 　　达米安大怒，“我刚下来为什么又要上去做功课？是他们在争风吃醋，又不是我，连累我做什么？” 　　乔满：“……” 　　布鲁斯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达米安，“提姆，带他去。” 　　提姆站起来回答，“好的。” 　　达米安气得牙痒痒，上楼的时候还在埋怨提姆，“都怪你和迪克，我什么都没做错就成了牺牲品。” 　　乔满松懈了一些。 　　好在布鲁斯和克拉克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了成年人的稳重，没有出口说些奇怪的话，要不然乔满觉得自己当真是……孤立无援。 　　巴里见乔满身边没有人了，这才一屁股挪过来，好奇问，“你是怎么和他们认识的？” 　　乔满礼貌回复，“艾伦先生，我之前在韦恩庄园做男仆。” 　　“噢。”巴里说，“我明白了，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美丽的女仆总是能把主人迷得神魂颠倒，美丽的男仆看来也一样。” 　　乔满保持着微笑，“艾伦先生很喜欢看电视？” 　　“你喜欢看吗？” 　　话题终于转移了，乔满来了点精神，“是的，在来到韦恩庄园之前我最放松的时候就是看电视的时候了。” 　　巴里立马问，“你喜欢看什么？” 　　难捱的时光总是走得很慢，快到正餐时间时，乔满终于找到借口逃离了让他坐立不安的客厅。 　　他甚至连晚餐都没有下去吃。 　　但没有去吃晚餐并不是因为怕尴尬，而是因为他下午和巴里聊天的时候不知不觉吃了不少甜品和水果。 　　他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雾沉沉的夜，盯着黑漆漆的天空看了许久，在看到布鲁斯的朋友们都离开后把窗帘又拉上了。 　　布鲁斯端着东西进房间的时候，乔满正趴在床上看书，看见布鲁斯后，他晃着的脚一下子放下来。 　　“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布鲁斯问，“我们让你很为难了吗？” 　　“没有。”乔满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为难，我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因为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是常人所以为的夫妻关系吗？”布鲁斯把晚餐放到桌上，他靠近乔满，轻声说，“宝贝，就算不是寻常人以为的夫妻关系你也不需要感到尴尬，这是你的魅力，没有人会笑你。” 　　乔满咬了咬唇，“那还是不一样的布鲁斯，因为你们，你和你的养子……” 　　“你并不需要在乎这些。”布鲁斯伸手轻轻地拥抱着乔满，“撇去我们的身份，不管怎么看我们都只是普通的男人，普通的男人因为喜欢的人争风吃醋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他们也不会觉得是你不好，毕竟我们的身份和年龄都摆在这里，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们靠我们的身份地位还有年龄欺骗你……” 　　“不是。”乔满捂住布鲁斯的嘴，他看着布鲁斯，“不是的，你们没有欺骗我。” 　　布鲁斯的眼底泛起了浅浅的笑意，他握住乔满的手，“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担心什么，满，我们爱你，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乔满的额头抵在了布鲁斯的肩上，“我之前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 　　布鲁斯声音很低，“好，你问。” 　　“布鲁斯……”乔满轻声问，“是蝙蝠侠吗？” 　　布鲁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抱着乔满的手都僵硬了起来。 　　乔满的手环住了布鲁斯的肩，“不敢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你是吗？” 　　“宝贝。”布鲁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因为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跟蝙蝠侠有关。”乔满抬眸看着布鲁斯，“你是的对吧？” 　　“……我只是怕你讨厌蝙蝠侠。” 　　“我为什么会讨厌蝙蝠侠？”乔满不解地蹙眉，“我给过你这样的信号吗？” 　　“蝙蝠侠没有救你。” 　　乔满一下子明白了布鲁斯的话，“我是阿卡姆的员工，我没有向蝙蝠侠求救而且那个时候我不需要蝙蝠侠救我，这难道也是蝙蝠侠的错吗？更何况，蝙蝠侠问过我的。” 　　蝙蝠侠问过乔满是否需要帮助的，是乔满拒绝了。 　　那个时候乔满温和的说，“蝙蝠侠先生，我是阿卡姆的护士。” 　　“所以你没有必要自责。” 　　“布鲁斯，如果你是蝙蝠侠，我只会心疼你。”乔满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布鲁斯的脸，他轻声说，“心疼你一身的伤，疲惫的心灵，还有你的孤独和寂寞。” 　　之前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尔弗雷德要和他说布鲁斯很辛苦的事，布鲁斯是蝙蝠侠的话那他明白了。 　　布鲁斯把乔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来看着乔满的眼睛，“那么，你找蝙蝠侠做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布鲁斯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拉着乔满起身，“跟我来。” 　　“去哪里？” 　　乔满跟布鲁斯出了房门，他才发现克拉克居然在门外，乔满微微睁大眼，“克拉克。” 　　克拉克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大都会，不过看起来，你现在和布鲁斯有话要说，那我在你房里等你好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克拉克没说话，他只是把乔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走吧。” 　　“布鲁斯。” 　　布鲁斯看向乔满，他的语气很郑重，“满，我现在想带你去蝙蝠侠的蝙蝠洞看看。” [102]哥谭:“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蝙蝠侠的蝙蝠洞就在韦恩庄园的地下。 　　难怪布鲁斯每次没走正门就离开了，而且看起来，乔满看着那些装备想，罗宾制服也在这个地方。 　　因为他看到了提姆曾经穿过的制服。 　　布鲁斯说，“现在的罗宾是达米安，杰森曾经当罗宾的时候和现在达米安的年纪差不多。” 　　乔满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笑，“你们的罗宾还是继承制的吗？迪克是不是也当过？” 　　“没错，迪克是一代。”布鲁斯抬手摸了摸乔满的脑袋，“杰森被小丑抓走之后的第六个月，提姆来了。那个时候我们看到了杰森被小丑杀死的视频，在提姆到来之后，有人告诉我说杰森没死，让我们再坚持一下继续找找他……” 　　乔满有些怔然，他抿紧了唇，有些说不清的茫然，“布鲁斯，你知道我见到小丑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 　　身着蝙蝠侠战衣的布鲁斯把乔满拢在了怀里，下巴抵在乔满的头顶，“宝贝，你可以不用去回想那些。” 　　乔满低声说，“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恐惧，我忘记了和杰森的事，但我在看到小丑的第一眼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我想也许我曾经见过他。” 　　布鲁斯轻吻了一下乔满的耳垂，他声音很低，“我知道，因为你和杰森是在阿卡姆认识的……只有你不知道。” 　　只有乔满不知道。 　　乔满愣了一下，他抬眸看着布鲁斯，然后说，“布鲁斯，我要去阿卡姆。” 　　乔满要去阿卡姆这件事不出意外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尤其是杰森。 　　杰森的语气很是暴躁，“我绝对不允许你再踏入阿卡姆一步，满，你不能去，更不能去见小丑，绝对不可以！” 　　乔满看着杰森，轻声说，“可是我必须要见他。” 　　提姆皱眉，“满，你千方百计才从那里出来，回去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乔满轻轻地垂下眸，“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必须得再见小丑一面，就算不是阿卡姆也是别的地方，可是他并不想在别的地方见到小丑，更不想在蝙蝠侠守护的哥谭市。 　　他其实并不知道系统所说的任务该怎么办，现实又不是电视剧，能莫名其妙来个剧情杀，蝙蝠侠有着不杀人的底线，小丑也死不了…… 　　感化反派这种事情就不要想了，太蠢了。 　　就算有可以感化的反派也不可能是小丑这样的对象。 　　想到这里，乔满就觉得头疼。 　　系统的控制中心肯定也不正常，也许被小丑入侵过。 　　系统：【不要污蔑我，只是因为如果能感化他们得到的能量多，要不然谁乐意做吃力不太好的事。】 　　原来系统也知道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们都这么紧张？”克拉克撑着脸，“我陪满去不就好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他。” 　　乔满偏过脸看了一眼克拉克，他没有问克拉克为什么，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再笨的人也许都能猜到一些。 　　布鲁斯颇为沉默，他对乔满在阿卡姆的遭遇耿耿于怀，更重要的是，作为阿卡姆的护士，他没有能帮助乔满。 　　“既然克拉克说能和满一起去，”布鲁斯低声说，“那么克拉克……你和满去。” 　　“布鲁斯。”杰森气愤道，“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我会为你申请探视。”布鲁斯说，“满，去吧，我会在外面守着你。” 　　…… 　　乔满在到达阿卡姆的时候还有些脸色泛白，就算是离开了阿卡姆这么久，但一想到在那里的事情，他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 　　“满。”克拉克轻轻地摸了摸乔满的脑袋，“我和你进去。” 　　“不。”乔满看着克拉克，“你不要和我一起去见他。” 　　克拉克皱眉，“满。” 　　“你不能去。”乔满说，“我必须要单独见他，不管什么后果我都接受，克拉克，这是我要面对的事。” 　　克拉克神色不定了一瞬，他很快放松了下来，“好，你单独去，只要你叫我我就会出现。” 　　乔满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呼出一口气来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踏入了这个他离开了很久的地方。 　　乔满问，【如果有关这次的任务没能完成我会怎么办？会死吗？】 　　系统说，【当然不会，我是那么无能的系统吗？不过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准备足够的生命值和能量，下个世界你会吃点苦罢了。】 　　只要不死就好了。乔满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至于下个世界……反正他也不记得，会不会吃苦头也没关系。 　　阿卡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改变，乔满的目光扫过去，然后又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小丑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但对方就倚靠在墙上看着他的时候，他紧绷的心脏忽然就松懈了下来。 　　“宝贝。”小丑笑起来，“你看起来好像不怕我了。” 　　乔满当然是怕的，他怎么可能不怕小丑呢，但即便是害怕，不得不面对小丑这件事让他只能站在这里。 　　“许久不见，我也有小礼物送给你。”小丑的手已经揽上了乔满的腰，“是关于你身边那条恶犬的，我想你会喜欢的。” 　　恶犬？杰森？ 　　亲密的姿态已经让乔满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但此刻他顾不上害怕，只能勉强稳住声音问，“……什么？” 　　“等会你就会知道了。”小丑的笑声在乔满的耳侧，笑得乔满心理的阴影又要冒起来了。 　　乔满微微攥紧了手，“你放开我。” 　　“宝贝，你的胆子好像大了很多，是因为韦恩家的那些人吗？”小丑的手从乔满的腰移到了乔满的颈项和下巴，他眯了眯眼，“亲爱的，你这样可是让我感到很不开心。” 　　乔满没忍住咬紧了唇，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被毒蛇舔过，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前些日子不在韦恩庄园的你去了哪里？”小丑血色的嘴凑近乔满，“没找到你让我十分恼火你知道吗？你必须得赔偿我。” 　　乔满的呼吸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盯上我？” 　　小丑没有回答乔满的话，他旁若无人的带着乔满进入了医生的办公室，然后打开了电脑。 　　“是关于你身边那条恶狗的，宝贝，看看他宛若丧家之犬的模样吧。” 　　听见小丑的笑声，乔满抿直了唇抬眸看去，这一看，他眼底的情绪一点点破碎。 　　“看到了吗？他这样怎么能陪在你身边呢？”小丑捏紧了乔满的下巴，强迫乔满看着少年时的杰森被残忍虐待的视频，“他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想看吗？害怕吗？恐惧吗？你看，我多爱你，我都没有这样对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从我身边逃走呢？” 　　乔满的大脑在嗡嗡作响，他想关掉这个视频都因为手被禁锢而做不到，他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他还……他还只是个孩子！” 　　小丑在乔满耳边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格外癫狂，“他应该怪蝙蝠侠啊，他应该恨蝙蝠侠，否则他不会遭受这样的事。” 　　“蝙蝠侠才是罪魁祸首。” 　　乔满转过头看着小丑，小丑的脸在他的眼里是模糊的，是扭曲的，他意识到自己是绝不可能完成系统所说的任务了。 　　绝对不可能的。 　　“你在为他哭吗？”小丑的手指抹上了乔满的眼睫，他看起来好像在笑，血色的嘴拉的很长，至少对乔满来说，和鬼物好像没什么区别。 　　“真坏，都是蝙蝠侠的错对不对？” 　　乔满的大脑有些眩晕，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哭的缘故，他应该没哭的，也许…… 　　他只是好像……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事情。 　　他刚到这个世界的事情，乔满第一眼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少年杰森时吓得以为自己到了暗杀现场，他慌极了朝地上的少年走过去，“系统，报警，叫医生……” 　　他的手穿过杰森的手臂时他才发现不对劲，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指，轻轻拧眉，“系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不，不是你的幻觉。】系统解释，【我们抵达的时间节点设置错了，导致你现在只能作为幽灵存在。】 　　乔满茫然，“作为幽灵……那我怎么救济我的任务对象？” 　　【……本来我们应该去到他流浪的时候。】系统继续解释，【不过现在这样……应该也行吧，现在时间不稳定，等空间稳定了你就能碰到他了，但他无法见到你，因为你不属于这个地方存在的人，看到你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等我设置好新的时间节点我们就可以走了。】 　　乔满没办法，只能蹲在旁边焦灼地看着那个看起来好像死去的少年，“那我该怎么做呢？现在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先等着。】系统平静道，【他不会死的。】 　　乔满没办法只能等着，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杰森的脸上，虽然没办法摸到杰森，但他的手好像能感受到温度，杰森好像很烫，“他是不是发烧了？” 　　系统说，【是。】 　　乔满可太愁了，“现在该怎么办嘛？我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吧？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真不是人。” 　　他试探性的又摸了摸杰森的脸，然后抿紧唇，“你不是说我需要救济他吗？现在做任务也是一样的吧？我能帮他降温和治疗吗？” 　　【你可以，但我说过了他不会记得你。】 　　“他记不记得我很重要吗？”乔满轻声说，“我只是想救他而已。” 　　系统不再说话。 　　乔满只能等待着空间的稳定，他不知道空间什么时候稳定，但是在空间稳定下来之前，乔满先等到了把杰森关起来的男人。 　　一个画着小丑妆容的男人。 　　乔满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是如何对待杰森的，敲碎的骨头，弯曲的脊梁，还有言语上的攻击。 　　怎么能有人对一个孩子这么坏呢？ 　　乔满甚至无法阻止这个男人的任何动作，这让他感到绝望，他救不了杰森，甚至……他连碰都碰不到杰森。 　　他不知道杰森是不是被虐打得快死了，因为杰森好像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了。 　　他现在是幽灵状态，那么杰森只有快死了才能感知到他吧。 　　系统大概看他哭得太可怜了，只能告诉他，【如果想要帮助他，你的生命值和能量可以……但你想好了吗？他不会死，你没有必要用这些。】 　　因为不会死，所以现在经历的痛苦都可以无视了吗？ 　　乔满不想这样，因为在他眼里，杰森还是个少年，还是个应该在上中学的，或者高中的少年，这样的少年怎么能经历这样的事呢？ 　　他要帮助他。 　　只是乔满没想到，解除了他的生命值之后，杰森能看到他了，这让乔满被吓得不轻，毕竟系统说了他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地方。 　　【反正他都不会记得的。】系统又宽慰乔满，【就这样吧，先这样吧，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时间节点了。】 　　在发现看得到乔满之后，杰森好像……好像有些依赖乔满，这只是乔满的感觉，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感受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丑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还是小丑越来越频繁的虐打，杰森的安全感越来越少，好像觉得世界上真的没有人爱他了，所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紧了乔满。 　　他问乔满，“你会爱我吗？” 　　那天在小丑之后，乔满看到了杰森恳求而绝望的目光的目光，此刻又被这样的少年用如此渴望的，祈求的目光看着，乔满的心脏又酸又疼，他拥抱着杰森，说，“好。” 　　只是爱一个孩子而已，他可以爱他的，就算这份爱会被杰森遗忘也没关系。 　　也许是因为知道蝙蝠侠有了新的罗宾，小丑又来了，他揪着杰森的头发说，“他不会再找你了，他已经有了新的罗宾接替你的位置。” 　　杰森眼底是一片死寂，这样的死寂让乔满感到害怕，怕什么呢？大概是怕杰森活不下去了。 　　所以，乔满想，他一定要救杰森出去。 　　【你确定吗？就算改变了这件事情的走向他不记得你后面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你不仅相当于打了个没有酬劳的工，甚至还倒贴了自己储存的生命值和能量，他不会记得你。】 　　乔满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杰森的脸，“当然，我确定，我要救他，他的家人还在找他，他还这么小，他不应该受这样的折磨。” 　　【即便是为此付出代价？】 　　“即便是为此付出代价。” 　　【既然你确定的话，那么我会帮你的。】 　　“如果可以的话，”乔满理了理杰森的头发，轻声说，“让蝙蝠侠不要放弃寻找他……用我的能量。” 　　因为系统动用了过多的能量，乔满得以顺利把杰森送走，但也因此，他的身体暴露出来了。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乔满肯定，在那一刻，小丑看到他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双骤然兴奋起来，如同看到了新猎物的目光。 　　小丑看到他了，所以在两年前他来到阿卡姆才会被选中，根本不仅仅是因为那幅画而已。 　　想到这里，乔满的身体都在发抖，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怎么样，总之他现在的脑子里乱得几乎要爆炸。 　　“看起来……你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小丑轻轻地舔上乔满的耳垂，“宝贝，想到了什么呢？想到你充当杰森的救世主把他救出去了？还是那个时候……你看到我了？” 　　小丑真的看见他了。 　　乔满抓紧了小丑的衣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你答应我的探视，不止是为了让我来看杰森的视频是吗？” 　　小丑笑起来，“宝贝你怎么知道，我可不止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乔满的心脏紧绷起来，“你想做什么？” 　　“蝙蝠侠和罗宾好像很喜欢你，你值夜班的时候总是和他们见面对吗？那条恶犬也喜欢你，韦恩家的男人喜欢你……你还真是讨人喜欢。”小丑的嘴唇碰到了乔满的耳垂，感受到微凉的肌肤后，他咬上乔满的耳垂，然后在乔满痛呼出声的时候松开，“可是你是属于我的啊，你怎么能和他们在一起呢？” 　　“我不是属于你的。”乔满的呼吸又紧绷了起来，“小丑，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丑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当然是让他痛苦让他感到什么是绝望……正好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我也实在太想看到他们痛苦和绝望的模样了。” 　　急促的滴滴声响起来，乔满顾不得耳垂上的疼痛，猛地转过头。 　　“所以，”小丑笑得更加灿烂和癫狂，他说，“宝贝，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103]哥谭:“我和自己的妻子亲近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阿卡姆发生了爆炸。 　　乔满被克拉克……哦不，准确来说是被超人抱在怀里，冲上了天空。 　　爆炸距离他们很远，地面也距离他们很远。 　　但是本来爆炸距离乔满很近的，是克拉克把他从爆炸中带出来了。 　　如果没有克拉克的话，或许他已经死了。 　　乔满抓紧了超人的肩，他看着那双亮蓝色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取下克拉克的眼镜时看到的那双亮极了的眼睛。 　　“没事吧？”超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和克拉克的声音有些不太像，但声音里的紧张和担忧却无法掩饰，“有没有哪里受伤？” 　　乔满看着他的眼睛，怔怔地摇了摇头，好半晌才小声叫，“克拉克。” 　　紧抱着乔满腰肢的手臂微紧，超人低下头来看着乔满，然后微微转过头，“我在。” 　　乔满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太高了……高得他害怕，他抱紧了超人，把脸也埋进了对方的怀里，“要下去。” 　　超人低声笑了起来，“宝贝，这么害怕吗？你看看夜晚哥谭的夜景。” 　　“……”乔满想要瞪克拉克一眼，但最终他还是顺着克拉克的话看了一眼哥谭的夜景，看起来一片暗淡，偶有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来就格外显眼。 　　“你就像那些亮起来的光。”超人低头亲吻乔满的额头，“宝宝，在黑暗待久了的人看到你总是会想要靠近你，抓住你，然后会掉你。” 　　“不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乔满说。 　　他没有感受到压力，没有感受到让他眼睛都睁不开的风，这一切都被超人的能力隔绝在外了。 　　“大概就是，”超人把乔满往前托了托，“他们的爱是带你下地狱。” 　　乔满不相信超人说的他们爱他。 　　他轻声问，“小丑死了吗？” 　　“这个可没有人知道。”超人说，“也许他死了，但他还能活过来。” 　　乔满：“啊？” 　　这个世界不是灵异世界吧？ 　　“看把你吓得。”超人笑了起来，“脸都白了。” 　　乔满：“……” 　　这种话本来就很可怕啊。 　　他轻轻地拽了一下超人的披风，“你带我去哪里？要回韦恩庄园吗？” 　　超人很遗憾，“我不想带你回韦恩庄园，跟我回大都会吧。” 　　乔满说，“可是布鲁斯会担心的，而且我想回去……看看杰森。” 　　“你是说那个想和我抢妻子的蝙蝠侠吗？”超人黑了黑脸，“你是说那个红头罩吗？” 　　乔满：“……”他已经知道了杰森是红头罩了。 　　系统告诉他，蝙蝠侠和红头罩为他提供了50%的生命值，至于另一部分，本应该来自于阿卡姆的人。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被吓到了？”超人的声音又温和下来，“小丑对你来说很可怕对吗？” 　　乔满很难说明自己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觉，如果小丑死了，他的精神上或许松了口气，又或许变得更沉重，他自己都无法判断。 　　他对小丑是害怕，是恐惧，还有……总之谈不上厌恶，也许在看到小丑的过去时，也有有产生过同情，尽管他也不知道小丑需不需要那份同情。 　　相比起同情，他更不想面对小丑。 　　唯独在看到杰森的视频时，他才觉得小丑怎么这么可恨，这样的情绪他在阿卡姆的时候很少感受到。 　　但是不管是什么情绪，好像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超人抱着乔满落在了韦恩庄园的草坪上，乔满偏头看向阿卡姆的方向，他问，“现在布鲁斯在这里吗？” 　　“不在。”超人拉着乔满进入客厅，“阿卡姆发生爆炸后他去了阿卡姆。” 　　乔满一下子停下脚步，“你说他去了阿卡姆？那他，小丑，他们……” 　　“不用担心，他不会被小丑感染的。”超人摸了摸乔满的脑袋，“相信我，不会有事。” 　　乔满茫然，“被小丑感染？感染什么？” 　　超人停顿了一瞬，他意识到乔满并不知道那些事，用超级速度换了阿尔弗雷德准备好的衣服成为克拉克，“没什么，他会好好回来的。” 　　乔满有些狐疑地歪了歪脑袋。 　　他有点没懂克拉克的意思，不过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乔满盯着克拉克的身上的衣服，又移开目光，“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等布鲁斯他们会来？” 　　克拉克说，“蝙蝠洞，阿尔弗雷德也在那里。” 　　乔满想起之前提姆说过阿尔弗雷德不在住宅的事，大概晚上的时候更多的时间都在蝙蝠洞。 　　他跟着克拉克进了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果然在那里，见到克拉克和乔满进来时微微颔首，“老爷处理完阿卡姆的事就会回来，你们两位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麻烦了。”克拉克说，“我们在这里等布鲁斯回来。” 　　乔满席地而坐，他撑着脸打量着蝙蝠洞里的东西，在心底感慨着布鲁斯的厉害，又弯下腰去下巴抵在了膝盖上。 　　克拉克在乔满身边坐下来，轻声问，“困了？” 　　乔满微微摇头，“还好，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我……” 　　“满！”杰森的声音打断了克拉克的话，“你今天去了阿卡姆！” 　　乔满去阿卡姆探视的时间并没有告诉迪克三兄弟，事实上没说是正确的，因为杰森钻进蝙蝠洞后立马抱着乔满上下检查，眼睛眼睛开始发红。 　　这只可怜的小狗，抱紧了乔满，“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不能被你信任吗？” 　　“不是的。”乔满抬手轻拍着杰森的后背紧，“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你们不需要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杰森把乔满抱得更紧了，“我就是在那里失去的你，我怕你在那里消失第二次……你知不知道我听说阿卡姆发生爆炸的时间差点疯了，满，失去你我会疯掉的。” 　　“有克拉克在，没事的。”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杰森，我现在也好好的是不是？” 　　杰森不停地用鼻尖蹭着乔满的脸，嗅着乔满的味道，“满，我爱你，我不能接受失去你了，所以求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好不好？” 　　“好。”乔满轻声说，“好，我答应你。” 　　杰森低头，轻吻了一下乔满的长睫，哑声说，“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乔满声音更轻了，“好。” 　　克拉克盯着乔满把杰森安抚好之后才双手环抱着说，“布鲁斯和达米安应该也要回来了。” 　　杰森把乔满抱得更紧了。 　　“杰森。”乔满小声说，“先松开吧。” 　　杰森沉默了一阵才慢慢地松开了乔满，他看着乔满又亲了亲乔满的唇。 　　克拉克微微咬了咬牙，“应该差不多了吧。” 　　杰森看了克拉克一眼才说，“满，我只接受布鲁斯……韦恩家的人，我不接受克拉克。” 　　“喂，小子。”克拉克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接不接受重要吗？我和满就是关系很好，并且会一直很好，你接不接受都不重要，不要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会让着你，既然我们是情敌，在感情上那就没什么可让的。” 　　“克拉克。”乔满阻止道。 　　克拉克摊了下手，“我知道的宝贝，我并不会和他争吵，但也不能阻止我争取属于我的妻子。” 　　杰森面无表情地别过脸，“是我的。” 　　乔满看看杰森又看看克拉克，他抿了抿唇低下头来，遇到这种事他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克拉克很有分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也是此时，布鲁斯和达米安回来了。 　　蝙蝠洞里的气氛让布鲁斯的脚步一顿，乔满已经起身靠近了他，“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有。”布鲁斯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乔满的脸，“听说阿卡姆发生爆炸的时候我都快被吓死了，就算知道克拉克跟着你我还是很害怕。” 　　乔满小声说，“我也没事的，克拉克很快……” 　　达米安在一旁凉凉道，“你看不见我吗？只关心父亲不关心我吗？” 　　乔满：“……” 　　布鲁斯先一步开口，“达米安，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满问的是‘你们’。” 　　“我只是顺带的那个吧。”达米安冷笑着换下罗宾制服，“反正不是真的关心我。” 　　乔满无奈，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达米安相处了，他希望能和达米安如同之前一样正常的相处，可依照达米安的态度来看……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就是不关心你。”杰森在旁边阴森森的说，“你算什么？凭什么让满低声下气的来讨好你？” 　　乔满眼皮一跳直觉不太好，毕竟按照达米安的性格，可能…… 　　“杰森·托德！”达米安怒道，“你要打架吗？” 　　“打啊！” 　　果然，两个脾气都不怎么好的人一对上好像就要打起来了一样。 　　“别闹了。”克拉克一左一右挡住两个人，“要打去外面打，没有人拦着你们。” 　　乔满：“……”这句话好像也不对吧？ 　　“不用管。”布鲁斯抬手捂了下乔满的嘴，“过来，陪我换衣服。” 　　杰森深深地呼了口气，“我才不和一个小孩计较。” 　　小孩达米安如同被踩了脚的猫，就差没跳起来了，“你说谁是小孩？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不小了！” 　　“好了，达米安，杰森，不要再吵了。”克拉克开口道，“你们两个这样只会让满感到为难，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先冷静一点。” 　　乔满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又被布鲁斯把头扭了过来，“帮我换衣服。” 　　乔满收回视线来，他把衬衫给布鲁斯披上的时候，目光落在布鲁斯的手臂上，轻轻地眨了眨眼，“布鲁斯，这个牙印咬得有那么深吗？” 　　布鲁斯垂眸看了一眼，忽然轻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让它好起来。” 　　“但是你身上已经有很多伤了。”乔满的手指抚摸过布鲁斯的胸膛移到后背，他轻蹙着眉，“很多……很多的伤。” 　　青年的指腹是如此的柔软，微凉，让布鲁斯的心脏一下子跳得很快。 　　想亲他，布鲁斯想。 　　“心疼吗？”布鲁斯的声音有些哑，“那么，宝贝亲一下它们可以吗？” 　　亲一下…… 　　布鲁斯看到克拉克飞快地朝这边看了一眼，虽然被遮住了，但布鲁斯知道，如果克拉克想看的话这些东西挡不住克拉克的眼睛。 　　不过布鲁斯并不在意，乔满心疼他，所以他只是问乔满要一个亲吻而已。 　　面前的青年没有太多的纠结和犹豫，双手扶着他的手臂，轻吻落在了他胸膛的伤疤上。 　　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嘴唇让布鲁斯的肌肉绷紧了些，他的手按在乔满的脑袋上，声音更哑，“再亲一下。” 　　于是乔满乖乖的，又亲了一下。 　　太乖了，布鲁斯想，乖得他想做一个恶劣的人，也很想欺负乔满一下。 　　布鲁斯低下头，含住了乔满的唇，这样的吻吓得乔满不敢动弹。 　　毕竟乔满还记得杰森和克拉克都在蝙蝠洞里，他怕被他们发现了。 　　就算已经……但如果被发现他和布鲁斯隔着装置躲在载具区接吻的话，杰森肯定…… 　　乔满的手抵在布鲁斯的胸膛上，长睫轻颤着想要推开布鲁斯，却被布鲁斯握住了双手不能动弹。 　　乔满也不敢发出声音让布鲁斯松开，因为距离真的太近了，一旦发出一点声音肯定会被听见的……哪怕现在杰森和达米安还在争吵。 　　布鲁斯的舌头强行挤入了乔满的齿间，他缠住了青年想要躲避的舌，柔软湿滑的舌头被他卷住舔舐着，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他能看到乔满紧张不安的眼瞳，这双乌黑的瞳孔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浅浅的泪光，眼尾被薄红浸染，看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样的场合。 　　他还能感受到乔满过份紧张的心跳，还有明明很舒服但是必须要强行压抑着的声音和呼吸。 　　虽然看起来在拒绝，但这样的情况下，乔满的反应似乎更加敏感。 　　背景里的达米安还在愤怒地叫着杰森的名字，好像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而克拉克明显心不在焉的，劝架的声音都显得弱了很多。 　　布鲁斯想，那么他可以……再亲得深一些。 　　乔满不知道布鲁斯略显恶劣的想法，他一边紧张得要死，一边接受着布鲁斯的吻，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 　　可是布鲁斯的舌头已经缠到了他的舌根，唇齿纠缠的声音落在乔满耳中过分响亮，让乔满胆战心惊的想，要被发现了，肯定要被发现了。 　　没有被发现。 　　布鲁斯的手从乔满的衣摆没入，摸到了柔韧的腰肢，雪白的肌肤被他粗糙的大手抚摸出绯色一片藏在了衣服里。 　　乔满的眼底的泪水似乎就要溢出来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布鲁斯的衣服，泪珠凝在了睫毛上，欲坠不坠的。 　　那只粗糙的手从腰肢移到了乔满肉最多的地方，然后停下。 　　即便是隔着一层布料，乔满似乎也能感受到掌心灼热的温度，这让他轻轻地哆嗦了一下。 　　他这一抖，那些饱满的肉好像完全被布鲁斯握住了，布鲁斯不轻不重地揉握着。 　　这样的力道却让乔满的腿一下子软了，他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 　　乔满被自己吓了一跳，慌乱极了。 　　他很想看看那边的人有没有发现，却因为被布鲁斯桎梏着而无法动弹。 　　他看不见，布鲁斯却能看到克拉克一直在注意着这边。 　　但克拉克没有声张，依旧在心不在焉的替杰森和达米安之间的争吵做着调节。 　　杰森拔出匕首，“好，来，现在就打！” 　　达米安怒而取出武器，“那就比比，我不仅是最棒的罗宾，以后也会是最厉害的蝙蝠侠，我还会和乔满结婚，但你，红头罩，你什么都不是！” 　　克拉克看起来已经有些力竭了，他冷不丁道，“你们真的不怕满生气吗？” 　　杰森的动作一松，“满……满呢？” 　　乔满被这句话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他慌乱地推了推布鲁斯，布鲁斯揉捏着乔满臀肉的手松开，他慢慢地松开了乔满的唇，轻轻舔舐过乔满的嘴唇。 　　然后目光下移。 　　乔满的腿脚都是软的，只能抓紧了布鲁斯，喉间后知后觉的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咽声。 　　“宝贝，披着。”布鲁斯把他的外套给乔满披上，“要不然会被看出来的。” 　　会被看出来乔满现在有了那样的……看起来很想要的样子。 　　杰森扫了一眼，抬脚朝载具区走过来，“满，在这里做什么？” 　　乔满的眼泪已经被布鲁斯仔仔细细的擦去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没褪去的情欲，“没……没做什么。” 　　话一出口乔满就有些后悔，他这个声音实在不太正常，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说话，让布鲁斯回答的。 　　克拉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皱着眉扫了一眼布鲁斯，到底什么都没说。 　　乔满一回头，杰森就看出来了不对劲，他对乔满哭过的模样实在太熟悉了。 　　包括红肿的唇和泛着绯色的眼尾，即便是竭力保持着正常的模样，这些生理反应已经出卖了他。 　　克拉克早就知道布鲁斯拉着乔满在做什么，此刻见了也丝毫不意外，他平静地想，今天晚上他得留在韦恩庄园。 　　但杰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看着布鲁斯，胸膛用力的起伏了几下，“布鲁斯！” 　　乔满睫毛一抖，他知道，杰森看出来了。 　　他就知道，肯定瞒不过去的。 　　布鲁斯只是看了杰森一眼，这一眼平和极了，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给乔满把外衣的纽扣一颗颗扣好，过长的外衣遮住了乔满的屁股，也遮住了乔满尴尬的反应。 　　杰森眼底涌动着暴戾，“布鲁斯，你怎么能这样？” 　　布鲁斯转过头回答杰森，“我和自己的妻子亲近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只有达米安皱着眉，“你们这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他要哭了？” [104]哥谭:“昨天晚上” 　　当然，此刻没有人回答达米安的问题。 　　杰森被布鲁斯的话气得有些发抖，却没办法说出反驳的话，他已经同意的，他自己同意的，就算是嫉妒也…… 　　“好了。”克拉克充当和事佬，“也不早了，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杰森绷紧了脸，他抱起乔满转身就走。 　　这让乔满扒着杰森的肩，看向了布鲁斯和克拉克，克拉克冲他露出平和的笑容来，布鲁斯扣上扣子，也冲他笑了一下。 　　乔满没说话，他只能听到达米安在莫名其妙，“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乔满把脸埋进杰森的怀里，小声说，“抱歉。” 　　杰森绷着脸，“不需要和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说罢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过于冷硬，又软和了些，“满，从我接受那种关系开始我就知道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嫉妒，会生气，会愤怒。” 　　乔满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杰森的脸，他凑上去，轻轻吻了吻杰森的下巴，轻声说，“我在阿卡姆……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杰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把乔满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我不想你想起那些，我太弱了，太难看了。” 　　“我并不这样认为。”乔满搂着杰森的肩膀微紧，他说，“杰森，你已经很厉害了。” 　　杰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抱着乔满进了房间，用手肘把门推过去关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托着乔满的臀亲了下来。 　　乔满呼吸颤了颤，睫毛扑闪的看着杰森，“现在……要吗？” 　　“要。”杰森的声音沙哑，“满想要吗？” 　　乔满低下头来，小声说，“要，要好多。” 　　杰森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目光在乔满身上那件属于布鲁斯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毫不客气地抓住随手丢在了地上。 　　“杰森。” 　　“在蝙蝠洞的时候是不是就很想了？”杰森凑到乔满的耳边轻声说，“但是因为我们在那里所以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们没在的话，你的肚子已经被布鲁斯灌满了。” 　　乔满的目光闪烁了一瞬，他转过脸，大概是觉得有些羞耻，“我……” 　　“抱满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满已经湿透了。”杰森轻咬着乔满的耳垂，“那么现在由我来满足你吧。” 　　乔满被笼罩在了床上。 　　杰森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这盏灯已经足够他看清乔满所有的表情。 　　那双眼里带着渴望的，欲求不满的……杰森俯下身来，他轻吻了一下乔满的唇，声音低不可闻，“满现在变得好色。” 　　乔满的肩微微耸起，“不关……不是我的错。”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把满变成这副模样。”杰森的手指顺着滑腻的肌肤按摸，“我会负起责任，满需要的我都会给你。” 　　乔满潋滟的眸在橘色的夜灯下如同蒙着一层浅色的雾，他用腿勾了一下杰森的腰，声音很轻，“给我。” 　　年轻气盛的男人精力充沛，浑身的肌肉都要绷紧了贴在乔满的身体上。 　　他在乔满耳边低声说着，“满，你这样我动不了。” 　　“……”乔满放松着自己，他闭了闭眼睛环着杰森的肩，勉强出声，“唔……不。” 　　“宝贝，我们才刚开始。”杰森闷声说。 　　乔满的身体又松懈了一下。 　　杰森若有所思，“放松不下来的话我们换个方式。” 　　换个……换个方式？ 　　乔满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杰森就着这个姿势抱了起来。 　　窗帘被拉开了，露出一个外面黑沉的夜，即便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乔满还是一瞬间就紧张起来，“杰森，不要在这里。” 　　杰森低下头来，“就在这里，满很期待的对吧？也许你还期望着有人看到。” 　　需要被满足的身体接受了外来的物种，乔满抓紧了杰森的肩，泪珠也被杰森吻掉了。 　　他哽咽着，“没有，没有希望……没有希望别人看到。” 　　杰森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他说，“克拉克和布鲁斯都在庄园里，如果有人现在出来的话就会看到你……满希望他们谁看到？” 　　乔满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没有……没有。” 　　“布鲁斯吗？如果不是他挑逗着你的身体，你现在不会缠着我想要。”杰森轻咬着乔满的耳垂，“还是克拉克……” 　　“克拉克刚才肯定在偷看你和布鲁斯接吻吧，他看起来多正直善良啊，还会干这种事，说不定现在也在偷偷看你被我这样操弄着。” 　　乔满的呼吸更急了，他无法不顺着杰森的话去想，这样的幻想让他感到羞耻，可是身体却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 　　“看来满很喜欢被看着。”杰森说，“如果被人看到的话，如果那个人也加入进来的话，满能承受得了吗？” 　　乔满的后背抵在了玻璃上，身后冰冷的温度让他哆嗦，身前和身体的温度也让他哆嗦，一冷一热让他环紧了杰森的颈项。 　　他很想不去听杰森的话，这些话太色了，可是杰森这样说着，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越想他只能把杰森缠得更紧，然后咬住了杰森的肩膀。 　　乔满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力，让那些哭音都憋到了杰森的肩膀上。 　　年轻的男人臂力极好，将他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怀里。 　　乔满那双没有支点的腿挂在了杰森的手臂上，从杰森的腰间垂下去又绷紧。 　　杰森的声音低沉喑哑，“满，给你吃掉。” 　　那双软得厉害的脚踩在了地上，杰森握住乔满的双手按在了玻璃上。 　　这样的话，真的能看见外面的黑夜了。 　　乔满看到了有光透露出来，那个位置……是布鲁斯的书房。 　　布鲁斯书房的灯光还亮着。 　　“看到布鲁斯书房的灯亮着后，满好像更激动了。”杰森以后而入，“宝贝，看来你很想布鲁斯也来。” 　　乔满用力摇头，他的声音哆嗦着，“我没……没有。” 　　“嘴上说没有，但是身体却不是这样想的。”杰森撩过乔满铺满后背的长发，“好像浑身上下都在说着想要第二个人。” 　　“满，是不是真的很需要被第二个人填满，一丝空隙都不留，”杰森的手附着上去，“说到这些之后，满总是格外期盼……我怎么能拒绝你呢？” 　　“杰，杰森。”乔满的眼前模糊着，布鲁斯书房的灯光也变得模糊，“杰森不要，不要再说了。” 　　“满真是一点都不诚实。” 　　乔满的手指按在冰冷的玻璃上被杰森紧扣着手背，他哭咽着咬上杰森的小臂，泪水一颗颗地砸下来，洇湿了杰森的手臂。 　　杰森吻过乔满的后颈，声音低哑，“满，我的……我爱你。” 　　乔满身体在抖，听见杰森的话，他勉强转过头用模糊的泪眼看了一眼杰森。 　　杰森扣着他的手一松，抬着乔满的脸吻了下去。 　　过深的吻让他有些难以呼吸，连哭声也发不出来，他的指甲抓着杰森的小臂，因为肚子过胀而一双瞳孔都涣散。 　　他的大脑缺氧了。 　　杰森松开了乔满的唇，他看着那截被含吮得艳丽的舌尖，喉结滚动，“满。” 　　乔满模糊着眼目光微微移动了一瞬，回答杰森的是骤然紧缩的身体。 　　他抱紧了杰森的肩，呜咽着，“……太多了。” 　　“满。”杰森呢喃着，“我的宝贝，还有更多的。” 　　…… 　　大半夜没睡的乔满睡得昏天暗地的，杰森神采奕奕的起床了，虽然一夜没睡但他一点都不困。 　　乔满只看了一眼杰森的背影后又闭上眼，他有些犯困，根本不想关注杰森要去做什么。 　　杰森下楼的时候碰到了神色古怪的达米安，达米安往前走了两步拦住他，“满呢？” 　　杰森看了他一眼，“小孩不要参与大人的感情生活。” 　　达米安气笑了，“听说你遇到满的时候和我年纪差不多，你都能上位，到时候我也能。” 　　杰森登时皱了眉，但很快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满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想上位做梦去吧。” 　　他说完，懒得再搭理一个小孩子，越过达米安迅速下楼。 　　达米安神色不定地看了一眼乔满紧闭的房门，他靠着那边走了几步，若有所思的想，他的性格难道真的很糟糕吗？他才不这样觉得，杰森的性格比他的可要糟糕多了。 　　杰森那么糟糕的性格都能上位，他凭什么不能？而且他还比杰森年轻。 　　等他的年纪足够的时候，说不定杰森已经被乔满腻烦了。 　　想到这里，达米安抬手拧了一下乔满房间的门。 　　嗯……门被反锁了。 　　是谁这么讨厌？ 　　肯定是杰森下楼的时候反锁的。 　　他皱眉，不高兴地转过身下楼，杰森这个讨厌鬼！ 　　乔满听见了门锁扭动的声音，但他实在没办法去开门，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抓着克拉克的衣服。 　　“是达米安那个小鬼和杰森闹了矛盾。”克拉克轻吻了一下乔满的眼睫，“宝贝，蝙蝠家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乔满有些倦意的眨了眨眼，“他们不正常，那你呢……我呢？” 　　“好吧。”克拉克说，“我可不认同我不正常，我只是合理追求自己的妻子，你知道的，我爱上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和他们有关系，如果我知道的话……” 　　乔满睁开眼看着克拉克，“你知道的话就不会爱我了。” 　　“我知道的话，至少会再多挣扎一下。”克拉克继续说，“我的道德会谴责我不能爱上朋友的妻子，不能介入别人的家庭，最终犹豫着脱下你的衣服。” 　　因为克拉克的话，乔满哽住了。 　　“然后我再想，他们没有人和你真的在一起，你也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交往，只是他们单方面说你是韦恩家的妻子，所以我的道德又告诉我，我这并不是小三行径，我可以追求我喜欢的人……恰好我喜欢的人也有点喜欢我。” 　　乔满抬眸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被他乌黑的眸子看得心头微痒，他又低下头来轻轻碰了碰乔满的唇角，“我爱你。” 　　乔满没能说出我也是，他只是张了张唇，露出了自己的樱色的舌尖。 　　“宝宝，你好像在勾引我。”克拉克声音微低，然后含住了乔满的舌尖吮咬着，他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只是按着乔满的后颈，亲得温柔极了。 　　乔满没有否认克拉克的话，被吻得身体发热。 　　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原因，现在变得……变得敏感得被碰一下好像都有些受不了。 　　乔满没忍住踢了一下被子。 　　“你昨天晚上是……完全没有回大都会吗？”乔满的声音还是哑的，鼻音很重。 　　“没有。”克拉克在乔满身边躺下来，他的手指轻轻地摸上乔满的额头，又松开，“杰森对你很坏是不是？” 　　乔满迟钝了一下又摇头。 　　“昨天晚上……”克拉克把乔满抱进怀里，“我听见了。” 　　不止听见了，他还看到了。 　　乔满的睫毛抖了抖，他睁开眼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的指腹按过乔满被他亲得红润的唇，“在这里待着很辛苦吧？什么时候再和我回大都会？” 　　乔满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搭在了克拉克的腰上，他的脸贴在克拉克的胸膛上，喃喃，“之后……等之后。” 　　克拉克把乔满抱进怀里，轻拍着乔满的后背，“之后是什么时候，宝宝不要给我画饼，我不吃。” 　　乔满翘了翘嘴角，他说，“那要吃什么？” 　　克拉克说，“要吃新鲜的真实的，画的饼不行。” 　　乔满的手按在克拉克的胸肌上，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现在吃吗？” 　　克拉克一愣，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按住乔满的手，“你累了。” 　　乔满慢慢的，又眨了眨眼，他的膝盖微微曲起来，碰到了克拉克的大腿，“你起来了，克拉克，你好烫。” 　　克拉克的体温很烫，让乔满想到了和克拉克做时感受到的温度，这让他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还想再感受一下，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好像显得他很…… 　　乔满翻身坐到了克拉克的腰上，他扭过克拉克的脸，“你昨天晚上该不会一夜没睡，就听……” 　　克拉克可不想让自己在乔满眼里变成变态，他说，“没有。” 　　乔满微微弯腰，他取下了克拉克的眼镜，然后亲了亲克拉克，小声呢喃着，“克拉克，你的体温好高。” 　　克拉克过亮的眼睛看着乔满，喉结不自觉滚动，“满，杰森没能把你喂饱吗？” 　　乔满的手按在了克拉克的胸膛上，他半垂下眼睫来，“我就是……就是变得很淫荡了，克拉克，现在真的好想吃。” 　　放下什么道德伦理的包袱的话，他的身体变得很奇怪，心理也变得很奇怪了。 　　想要得不得了，想感受烫烫的温度。 　　克拉克一只手握住了乔满的腰，他灼热的指尖从乔满的脑袋往下，而后从后脊划到尾椎。 　　“那就吃吧。”克拉克的声音很低，“只要你想，你的身体能受得了，那今天早上就教你骑大马。” 　　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乔满不知道，他想应该是可以的，只是骑马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特别是热得他只能打哆嗦的大马。 　　身体下沉的时候乔满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克拉克……” 　　烫得乔满的腰一瞬间就软下来了。 　　这样的话，和大马之间连半点空隙都留不出来，乔满动都动不了，他带着祈求的看着克拉克，“我需要……需要帮助。” 　　克拉克轻轻地笑了一声，“宝宝，自己想学骑大马的，自己不努力一下就让帮助的话，以后永远也学不会的。” 　　乔满不想努力，乔满只想享受一下骑大马的快乐，而且这样烫的温度让乔满不想自己行动，总觉得热得有些过分了。 　　他泪盈盈的模样还是让克拉克心软了。 　　克拉克的手指擦去乔满的眼泪，声音很轻，“那你要骑好了，这样我就帮助你。” 　　乔满的手本来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让有些酸软的腰肢撑着，听见克拉克的话后他抓住了自己的脚踝，然后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其实脑子里还有点混乱，很难想象的是，曾经他还因为韦恩家的父子兄弟而苦恼，现在已经默认了这样混乱的关系，并且如此主动着。 　　他的心理和身体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另一个男人的侵占，并且他还如此的享受着这份侵占。 　　无论什么样的方式他都很能接受。 　　热意完全把乔满包裹了，这样的体验在其他人身上很难得到，乔满迷迷糊糊地扶着腰想，如果是冬天和克拉克待在一块的话……肯定会更舒服的。 　　冬天好像已经不远了。 　　也许冬天的时候，他可以住到大都会去……如果布鲁斯他们都同意的话，应该会同意的吧。 　　但很快乔满就没有时间再去多想这些事情了，他的眼底氤氲着一片雾气，只有克拉克的温度。 　　克拉克的温度把他的所有思绪都拉回来，只能关注着现在的情况，然后开始掉泪，哭泣。 　　“宝宝，你好像怀孕了。” 　　克拉克的声音是沙哑的，“是小马吗？” 　　好羞耻，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骑的是大马，那么怀的是小马也正常对吧？”克拉克的手将乔满的腰肢掐得更紧，“宝宝，你会喜欢超级速度吗？” 　　超级速度……乔满仰着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嗡声。 　　明明是他想要的，可是最后受不了的还是他。 　　他的哽咽声也因为超级速度而七零八落的，根本无法哭出来，更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大马堵着出口，滚烫的温度让乔满坚持不住的，哆嗦着往前倾下来。 　　他的手按在了克拉克汗津津的胸膛上，长发也扫落在了克拉克的胸膛上，让克拉克伸手将他的长发捋到了耳后。 　　他借着这样的视角，泪眼模糊地看到了自己内部滚烫的肚子。 　　被完全撑起来的，看起来就像真的怀孕了的肚子。 　　“宝宝，看起来好像有五个月了。” 　　肚子如同孕五月的孕妇，腰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纤细的。 [105]哥谭:“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 　　乔满甚至都分不清是因为小丑死了他彻底放松了，还是因为接受了自己的本性。 　　总之他变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害怕了。 　　和克拉克做完后他觉得自己又到了贤者模式，未来一个月都不想再做了，但只是当时那么觉得而已。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闲了才会这样，因此乔满决定找点事情来干。 　　布鲁斯轻咬着他的后颈泛着点浅浅的笑意，“你想继续当男仆？但是韦恩庄园已经不需要你再做男仆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韦恩家的妻子。” 　　乔满：“……” 　　乔满说，“我需要去工作。” 　　“可以。”布鲁斯很好说话，“提姆这段时间正好在公司，让提姆带着你去公司上班，也许你可以做他的秘书，有他带着你我也会放心些。” 　　乔满静默了一瞬，“当秘书还是去当小秘？” 　　布鲁斯：“……” 　　“我也没有当秘书的经验。”乔满连忙找补，“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你如果想当小秘的话应该当我的，不是提姆的。”布鲁斯觉得好笑，“他基本不在公司。” 　　乔满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惭愧，“我没有想做小秘，而且你也没有经常去吧……” 　　“真是个笨蛋。”布鲁斯揉了揉乔满的脑袋，“提姆会教你，我也会，还有卢修斯，我会让他多带带你的。” 　　说到这里，布鲁斯又说，“提姆平时并不经常在公司里，到时候他离开了你要自己学会独立，满，明白吗？” 　　“我明白的。”乔满小声说，“我会认真的。” 　　得知此事的提姆把最近他的重点在少年泰坦的话咽了下去，微笑着把乔满带去韦恩企业仔细教导了，二人称得上是同进同出，有什么事都在一块的。 　　因为这些原因，企业里渐渐有了点风言风语，比如说乔满是靠裙带关系进入韦恩企业的。 　　乔满当然听说了，并且对此感到羞愧，因为他们说的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点风言风语不算多，每天欣赏乔满美貌的人比背后说他靠走后门进来的人多多了，更多的是对乔满和韦恩家关系感到好奇。 　　有员工小声说，“又没有人因为小满秘书的到来失去工作被调岗，没什么好嫉妒的。” 　　“而且小满秘书真的太漂亮了我也愿意多看几眼，根本嫉妒不起来。” 　　随后开始八卦，“而且听说小满秘书是德雷克先生的小妈，是因为自己小妈来企业上班德雷克先生这段时间才会天天跑公司的。” 　　“不对不对，我亲眼看到德雷克先生给小满秘书扎头发，谁家年纪接近的小妈和儿子关系这么亲密？小满秘书就是德雷克先生的男朋友吧？” 　　“但是之前韦恩先生来接小满秘书的时候还对小满秘书进行了非常亲密的问候，我看得清清楚楚，韦恩先生把小满秘书带上车的时候把小满秘书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看起来完全就是老夫少妻的恩爱模式。” 　　此事福克斯亦有和提姆说，提姆没太在意，“随便他们说吧，等满能自己处理事情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就不会焦距在这些桃色新闻上了。” 　　话虽如此说，提姆倒是担心影响到乔满的心态，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两天乔满，确认乔满好像没受到影响后才松口气。 　　乔满正对复杂的资料感到头大，他见提姆直勾勾的盯着他问，“怎么了？” 　　“看你很认真，都没看我一眼。”提姆轻叹着，“就算是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别让自己太累了。” 　　乔满盯着提姆看了两眼，然后他合上文件夹起身绕到提姆的桌前，微微弯腰勾住了提姆的领带，“你说得对，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提姆眸光微闪，“想要怎么休息？” 　　乔满隔着桌子亲了亲提姆的唇，他小声说，“亲一下。” 　　“亲一下怎么够？”提姆握住了乔满的手腕，“到我这边来。” 　　亲一下不够，还得再亲一下。 　　乔满被提姆按到了腿上，这让乔满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可以不用坐在你怀里。” 　　“这样不累。”提姆的手按在乔满后颈，“除了卢修斯也不会有人进来，卢修斯也很少来，不用担心。” 　　“上次你就是这样和我说的。”乔满控诉道，“你说阿尔弗雷德不会去客厅，结果他去了。” 　　提姆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不会，你什么时候见卢修斯不敲门就进来过？” 　　乔满轻轻抿了抿唇，他抬腿跨坐在了提姆的怀里，双手搭在提姆的肩上，小声说，“只接吻。” 　　“好。”提姆安抚猫似的安抚着乔满的后颈，“低头，张嘴，舌头伸出来。” 　　乔满乖乖地张开口。 　　提姆的眸光微暗，他舔上乔满的舌尖，然后含上去。 　　接吻很舒服，乔满眯着眸子想，被抱着也很舒服，他喜欢这样的亲吻和拥抱。 　　过于亲密的吻和拥抱都让乔满如坠云端，从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呜咽声。 　　提姆松开了乔满的唇，他睁眼看着乔满迷蒙的模样，眼底闪过极深的暗色，他轻声说，“满。” 　　乔满哼唧了两声，他又低了下头，“还要。” 　　提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乔满的腰肢，“只想接吻吗？想不想要别的？” 　　想要……别的。 　　乔满的脑子只思考了一秒，他嘟囔着，“会被发现的。” 　　提姆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将青年抱到桌上坐好，“那我帮你。” 　　乔满有些紧张，“提姆。” 　　提姆蹲下身去，他的手指掐上了乔满的软肉，“满，看来你早就想了。” 　　乔满的足尖点在了提姆坐着的椅子上，他的手紧紧抓着桌沿，听见提姆的话后脸都红了。 　　“宝贝，下来一点。”提姆握住了乔满的小腿。 　　每当这种时候乔满总是格外听话，他的腿被迫搭在了提姆的肩上，好像整个都被提姆抱到了脸上一样。 　　一想到这里，乔满撑在桌上的手就有些发软，他发出了软软的哼唧声，“提姆。” 　　提姆当然没有嘴来回答他，只是紧紧桎梏着乔满的腰。 　　平时没有觉得这栋楼这么吵闹过，这种时候却总觉得……好像格外吵闹，不管是门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还是别的，似乎都刺激着乔满脆弱的神经。 　　他呼吸颤抖着，竭力的克制着自己要破出喉咙的哽声，只能无力地叫着，“提姆，提姆。” 　　这样的……乔满的眼底一片模糊的看着提姆的脑袋，然后撑不住的让眼泪滚了下来，随着泪水出来的还有他的没能压住的呜咽声。 　　“提姆，提姆我撑不住了。” 　　他的腰软得好像要摔下去了哪怕有提姆的手也快要摔下去了。 　　在乔满快要撑不住之前，提姆及时松开了他，乔满的腿也没什么力气只能被提姆抱着坐下。 　　他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提姆湿润的唇和鼻尖，甚至连眉眼似乎都是湿润的，“……提姆。” 　　提姆亲了一下乔满，“宝贝，尝尝，味道怎么样？” 　　乔满被迫吃了一嘴自己的水，羞耻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好喝吗？”提姆低笑着问。 　　乔满睫毛抖了抖，“我想要那个……” 　　提姆在乔满耳边轻笑了一阵，“想要就帮我解开。” 　　乔满在提姆的腿上后退坐了一些，弓起腰，他的额头抵在了提姆的肩膀上，手指却已经摸到了提姆的皮带，他抿紧唇，好像有些纠结。 　　“解开。”提姆又说了句，“宝贝，你帮我解开。” 　　乔满的肩膀轻轻地绷紧了一瞬，然后他照做了。 　　束缚着的东西被解放的那一刻乔满的呼吸都慢了一瞬，他无法否认自己其实在期望着。 　　很喜欢。 　　很想要。 　　他真的变了。 　　乔满轻轻地握抓上去，睫毛泛着一点湿润，“……提姆，要我自己来吗？” 　　提姆看着乔满，轻轻地笑了笑，“当然，你可以自己来，宝贝。” 　　乔满抿紧了唇，他对上提姆带笑的目光，耳朵都在发烫。 　　总觉得自己这样的话，好……那个。 　　乔满扶着提姆的肩，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小声说，“我自己来。” 　　“宝贝，我没有打算帮你。”提姆的声音里也含着笑，“你当然自己来。” 　　乔满耳朵红得厉害，他缓缓往下移动着，“我……我……” 　　“提姆。”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同时还伴随着迪克的声音，“我进来了。” 　　乔满被吓得一下子收回腿，猛地蹲到了桌肚里。 　　提姆：“……你躲什么？” 　　“不能让迪克看到我们这样。”乔满眼睛都红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提姆，挡住我。” 　　提姆有些无奈，他用外套掩住自己同时也掩住了乔满，“进来吧。” 　　迪克进门的时候脚步一顿，他的目光在提姆脸上扫过，然后靠近了些，“你一个人在？” 　　“我一个人在。”提姆说，“你来做什么？应该不是找我吧？” 　　“我当然是来看满的。”迪克瞥了一眼提姆，“他在哪里？” 　　乔满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了，他听着提姆淡然回答，“去洗手间了。” 　　提姆滚烫的热度就在眼前，乔满舔了舔唇，睫毛轻轻地抖了抖不敢做其他的事，他很怕被迪克发现。 　　明明是来这里认真学习的，结果却在办公室和提姆做这种事，实在是太糟糕了。 　　就算是想吃也要忍耐一下。 　　“去洗手间了？”迪克盯着提姆，“你确定吗？” 　　乔满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提姆的膝盖上，他头脑不太清醒的想，之前还觉得自己可以忍耐很久，结果…… 　　“当然。”提姆握着笔的手一顿，他看向迪克，“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迪克冷眼看了提姆一眼，忽地笑了一下，“那就看我去洗手间能不能找到满吧。”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提姆伸手把乔满拉出来，看着乔满睫毛湿润的可怜模样，他凑过去吻了吻乔满的唇，“这么等不及？” 　　乔满很怕迪克会去而复返，他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唇，被提姆扶着腰坐下去的时候还有些心慌，“迪克他……” 　　“他不会进来了。”提姆的声音有些哑，“满现在越来越难喂饱了。” 　　乔满一边因为身体被填满而目眩神迷，一边因为提姆的话而感到羞耻，“我……没有。” 　　“躲的时候那么快，”提姆握紧了乔满的腰，“结果自己先忍耐不了了，你不躲的话我也不会请迪克进来，躲都躲了，总不能浪费你的好意。” 　　乔满根本没听清提姆的话，他含糊不清地呜啊了两声，“提姆，喜欢……好喜欢。” 　　“这种时候让你做什么你都会乖乖做吧？”提姆呼吸有些粗，“满，你真的不是魅魔吗？” 　　乔满用迷迷糊糊的视线看着提姆，跪在椅子上的膝盖微微动了动，“提姆，抱我。” 　　提姆的目光落在了乔满布满绯色的脸上，又看向挂在乔满肩上的衬衫，这副衣服欲脱不脱的模样格外色。 　　被按着腰和后颈的青年一口咬在提姆的脖子上，发出了无法控制的哭音，“提姆。” 　　提姆哑声说，“声音再大一点的话，整个公司的人都要知道你是个小荡妇了。” 　　这种时候听到这种话实在是有些过于刺激，乔满分出两分神志来低下头轻吻着提姆的唇，他喃喃着，“再给多一点，提姆。” 　　提姆的眸色暗了暗，他几乎是咬着乔满的嘴说的，“小荡妇。” 　　…… 　　被福克斯的声音打断的时候，乔满刚吃下最新鲜的，他勉勉强强的嘟囔着，“你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意识到乔满还没吃饱，提姆安抚着他，“等他走了再给你。” 　　“不……”乔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勉强恢复了神智，“不能再这样了。” 　　说着不能这样了，但是挽留却很明显，提姆捏着乔满的下巴轻吻了一下，“等他走了我带你去休息室洗澡，你去里面等我。” 　　乔满也不想被福克斯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和提姆他们在一起他好像坦诚了很多，可如果被其他人发现的话，他会觉得天塌了。 　　乔满在休息室揉了揉自己的小腹，他往外面看了一眼，提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手机振动了一下，乔满低头看了一眼，是迪克发来的消息，对方很是言简意赅，［你现在在哪里？］ 　　乔满眼皮跳了跳，他还记得之前提姆说的自己在洗手间的手，这么久了，迪克还没走吗？ 　　该不会一直在洗手间找他吧？ 　　迪克应该没有那么笨。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这次是提姆，［我需要出去一趟，先洗澡。］ 　　乔满往外看了一眼，提姆果然跟福克斯出去了。 　　乔满回复：［办公室的休息室。］ 　　回复了迪克之后他准备先洗个澡，但迪克来得很快，好像就在门外似的。 　　乔满没忍住后退一步，“你……为什么还没走？” 　　“原来乖乖知道我在这里。”迪克的手揽在乔满腰间，“那个时候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乔满身体都绷紧了，“……那个时候？” 　　“躲在桌子下面的时候。” 　　乔满：“……”为什么迪克会知道？那个时候他半点都没动，除了抓提姆的时候，就算是抓提姆的时候他也没发出声音。 　　“騒宝宝。”迪克的手落在乔满的腹上，“这里面都装满了提姆的东西吧？” 　　他被迪克掐着腰，一双眸子泛着水光的看着迪克，“我没……” 　　“没和提姆在办公室做？还是肚子里没有他的？”迪克打断乔满的话，他在乔满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黏糊，“宝宝，那个时候你躲在桌下的时候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 　　乔满别过脸，睫毛又抖了抖，他说，“我……我只是不想被你看到我和提姆……” 　　乔满承认得这么坦诚，迪克笑得更无奈了，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乔满的软肉，“我帮你清理一下怎么样？” 　　乔满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声，然后抬眸看着迪克，眼底浮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提姆会回来的。” 　　“怕什么？那个时候你都敢躲桌子下了，现在怕被提姆发现？”迪克靠近乔满轻轻地笑了一下，“而且宝宝还没吃饱吧？在提姆回来之前结束怎么样？” 　　乔满的指尖颤了颤，他忽然胡乱的把迪克揉了两把，然后不出意外的听见了迪克粗重的呼吸声。 　　“满，你要这样引诱我的话。”迪克哑声道，“我会在这里操得你站不起来。” 　　这话真是粗俗。 　　但是这个时候这样的话对乔满来说却又是另一番的滋味。 　　“……”乔满耳朵都是红的，“是你先开始的。” 　　“是我先开始的。”迪克把乔满抵在休息室的墙上，“所以宝宝说点好听的话我就把你喂饱。” 　　乔满环住迪克的肩，凑过去贴近了迪克，他脸上浮着羞耻的颜色，含含糊糊的却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我好想吃你的，迪克，我要抱。” 　　迪克低低地骂了一声fuck，他把乔满抱了起来，又问了一句，“真的想要？” 　　乔满低下头来，声音低不可闻，“你说的提姆回来之前结束……你应该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你要把握时间了。” 　　“宝宝搞得我好像小三在偷情一样。”迪克吻了吻乔满的唇，“只好满足你了，色宝宝。” 　　乔满耳朵越红，“你不色吗？你不色现在还和我躲在这里……” 　　“这不叫躲在这里。”迪克闷闷地笑了一声，他的手捏上乔满的肉肉，“你说得我们好像见不得光一样，宝宝，我也是你的老公。” 　　乔满被迪克抱起来了。 　　听见迪克这句话，眸光都在闪烁，他小声嘟囔，“也……” 　　“不是吗？”迪克亲了亲乔满的耳朵，“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宝宝，我的小甜心，我不是你的老公是什么？你不认我？” 　　乔满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脸在迪克的话和动作下又染上了薄红色，他发现了一旦在这种时候，迪克就变得格外黏糊且磨人。 　　他抱着迪克的肩，身体被一寸寸侵占。 　　“宝宝，我是不是你的丈夫？”迪克又逼问，“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你不承认我是你的老公这种事情我们就不能继续了。” 　　很传统的男人……他们也有这种说法吗？ 　　乔满的眉梢都染上了绯色，他抬起头轻喘了一下，精致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 　　“宝宝，回答我。”迪克逼得乔满的泪水滚下来，“你是不是应该叫我老公？” 　　乔满的指甲抓紧了迪克的后脊，他把下巴抵在迪克的肩上，眼底的泪水一簇簇往下，“是，是，老公。” 　　迪克愉悦地笑了起来，他吻过乔满的耳垂，“宝宝，现在一个人满足不了你了吗？” 　　“只是因为被福克斯打断了。”乔满呜了一声，“被打断，好难受。” 　　被打断的时候乔满半饱不饱的，本来可以吃好的。 　　迪克低笑，“所以我要感谢卢修斯吗？要不然你现在还缠着提姆。” 　　乔满含含糊糊了两声，“迪克。” 　　迪克吻上乔满的唇，声音很低，“宝宝，老公在呢。” [106]哥谭（完）:“现在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哥谭阴沉沉的天在某日迎来了难得的阳光，韦恩庄园举办了一场小型派对。 　　全能的阿尔弗雷德先生为大家都准备了礼服，白色的礼服掐着乔满的腰身，显得腰肢格外纤细。 　　布鲁斯替乔满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胸针和领巾，眉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满，很漂亮。” 　　乔满弯了弯眸，“布鲁斯先生也很英俊。” 　　布鲁斯无声的笑了笑，他把领带递给乔满，“给我打领带。” 　　乔满轻轻地唔了声，他接过领带说，“阿尔弗雷德先生真厉害，他总是准备得这样齐全吗？” 　　“是的，阿福总是能把什么都准备得很齐全。”布鲁斯说，“不过亲爱的，你可以不用叫阿福先生，他想他应该也会很高兴。” 　　乔满小小声地“噢”了声，他给布鲁斯整理着领带，“那我也要叫阿福吗？总觉得会很奇怪……” 　　“哪里奇怪？”布鲁斯低头，他亲了一口乔满的脸，“他会很高兴，因为他很喜欢你，他早就叫你满了不是吗？” 　　乔满正要说话，窗外有红色一闪而过，他转过头去，看到了盘旋在韦恩庄园上方的超人。 　　对方停在了窗边，朝着乔满露出笑容来，“满，我来了。” 　　“克拉克。”乔满叫了一声。 　　他转身打算开窗的时候被布鲁斯按住手，布鲁斯似笑非笑地盯着外面的超人，“你可以下去吗？别在这里扒着，扒着也不会开窗让你进来的。” 　　乔满：“……布鲁斯。” 　　布鲁斯安抚地摸了摸乔满的脑袋，“你不用管，他今天不能从这里进来。” 　　红披风一划拉，“布鲁斯，你好像很针对我，我好像没有惹你。” 　　“针对情敌还需要理由吗？”布鲁斯把乔满拉到自己身后，“快下去吧，别在这里杵着，窗户不会打开的。” 　　乔满欲言又止，扒着窗框的人目光落在乔满身上，又露出笑，“宝宝，等我，我很快上来。” 　　布鲁斯转过身，他的手指穿过乔满的长发，“满，给我整理。” 　　乔满把领带给布鲁斯整理好，克拉克已经敲门了，“满，开门。” 　　这会儿布鲁斯没有再拦着乔满去开门，他冷眼瞅着克拉克进来。 　　“满。”克拉克一把抱住乔满，“想你。” 　　乔满微微抬起头来，他抓了一下克拉克的衣服，“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克拉克说，“一刻见不到都会想。” 　　“领带还没打。”乔满说，“你的领带。” 　　克拉克戴上了眼镜换上了西装，眼巴巴看向乔满的时候一副老实人就业的模样。 　　这幅模样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乔满的笑点，乔满闷闷地笑了两声把领带扯过来给克拉克系上。 　　克拉克的手慢慢的，不动声色地掐住了乔满的腰，声音很低，“宝宝，我这样很好笑吗？” 　　“没有。”乔满说，“很可爱的。” 　　虽然克拉克的大块头看起来和可爱一点都不沾边。 　　克拉克微笑着看了一眼凉凉地盯着他的布鲁斯，“怎么？嫉妒了？”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瞅了克拉克一眼没说话。 　　杰森拎着外套从外面进来，他看了一眼布鲁斯又看了一眼克拉克，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把手中的连帽衫丢到椅背上，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乔满，“我回来了。” 　　乔满眉眼弯弯的，“换衣服吗？” 　　“我要在这里换。”杰森又看了一眼克拉克和布鲁斯，他甚至极为罕见地叫了一声，“父亲，你能和你的朋友出去吗？” 　　布鲁斯抬了抬眉看着杰森，半晌，他凑近亲了亲乔满的眼睫，轻声说，“既然儿子都这样说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得稍微听听……我出去等你们。” 　　乔满：“……” 　　他本来以为杰森会生气，但杰森只是看起来脸色阴沉了些，也没有生气。 　　克拉克伸手揽过乔满的肩，他弯腰亲了一口乔满的耳垂，“宝宝，等你。” 　　“……” 　　杰森紧皱着眉抬手擦过乔满的耳垂和眼睫，“他们好烦，他们是不是在故意挑衅我？” 　　乔满轻轻地拽了一下杰森的领口，“好啦，先不要管他们了，先换衣服吧。” 　　杰森轻易被乔满哄好了，“我要你帮我换。” 　　乔满眉眼轻轻地弯了弯，“可以。” 　　杰森脱去了身上的T恤，穿上了西服，乔满抬起脸给杰森扣上纽扣，他的睫毛轻垂着，“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的？”杰森弯下腰来，用鼻尖在乔满的颈项上蹭了蹭，“这段时间迪克和提姆在韦恩庄园住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克拉克来得也更频繁了，好烦……你平时不也去他们那里住过吗？” 　　除了大都会和韦恩庄园，乔满也会去布鲁德海文和提姆的地方住段时间，只不过相比起来，他更多时间还是待在韦恩庄园，更何况，他现在非常稳定地待在韦恩企业里。 　　因为这个原因，布鲁斯去韦恩企业的时间都多了。 　　以至于韦恩企业针对乔满的八卦越来越多了，无论是布鲁斯并没有掩饰和乔满亲近的关系，还是乔满看起来和布鲁斯的三个养子关系明显好得过头了。 　　但这些八卦只在私底下传播，乔满没有太在意过，或者说，基本没有传到他的耳中过。 　　杰森现在明显是在吃醋，乔满环住杰森的肩，他略略抬起下巴亲了亲杰森的唇，“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杰森的手按在了乔满的后脑上说，“不出去。” 　　乔满弯了弯眸，“那你晚上要陪我吗？” 　　“当然。”杰森的呼吸微微地紧了紧，他顺手托着乔满的臀把乔满抱起来，“我想陪你，每天晚上都想陪你。” 　　乔满的腿本能地夹上杰森的腰，被杰森按着亲了一阵，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乔满偏过脸小声说，“别亲了，到时候下不去了。” 　　杰森的吻从乔满的唇移到耳垂再到小巧的喉结，他声音微哑，“那就不下去了。” 　　“不行。”乔满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种场合怎么能在这里厮混，所有人都会知道的，那好丢脸。” 　　“平时也不是没有人知道。”杰森咬了咬乔满饱满的唇，“没有人敢议论你，谁议论你我揍谁。” 　　“不要总是这么暴躁。”乔满安抚地摸了摸杰森的脑袋，“放我下来，等会儿要有人上来找我们了。” 　　杰森不情不愿的放下乔满，他说，“克拉克和布鲁斯刚才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帮他们打一下领带。”乔满轻轻地勾了一下杰森的领结，“就像我帮你打领带一样。” 　　杰森是信的，他现在能轻易看出乔满有没有和人做过亲密的事，无论是接吻还是情动，乔满总是如同现在这样，眼角染着绯色，平时雪白的脸也会爬上一层浅浅的薄红，看起来漂亮得过分，也过分惹眼。 　　大概是他们在上面逗留的时间过久，迪克在外面敲门，“满，换好了吗？换好了我就进来了。” 　　乔满的脚踩在地上，“好了，你进来吧。” 　　迪克拧开门进来，他瞥了一眼杰森，“你什么时候来的？” 　　“关你什么事？”杰森很不客气，“我天天都和满在一起，我在这里比你在这里正常。” 　　“好啦。”乔满一左一右制止了两个人，“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迪克顺势扣住了乔满的手，眉眼一弯笑得灿烂，“走吧，我们下去。” 　　杰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握住乔满另一只手，“满要和我一起下去。” 　　迪克抬眼看向杰森，“占有欲太强了会让满受不了，然后感到窒息，早晚有一天会厌倦你。” 　　杰森面无表情，“这跟你没关系，松开，满要跟我走。” 　　乔满略略挣扎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从迪克和杰森手中缩回来，“好了，我自己下去，你们两个都松开。” 　　杰森不高兴，“满，是他要和我抢的。” 　　迪克摊手，“我没记错的话，是我先牵着满的。” 　　杰森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迪克：“你没听见吗？还这么年轻耳朵就不行了？满，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乔满习惯了他们时不时你来我往的刺对方一句，他说，“我走啦，你们要吵的话可以先吵好了再下来。” 　　这句话说出来后，两人也不吵了，各自收声跟着乔满离开房间，出房门的时候杰森还很不客气地撞了一下迪克的肩。 　　迪克挑了下眉，他没有和杰森计较。 　　客厅里明亮得犹如白昼，布鲁斯和克拉克的朋友们也有来，这一年他们时不时来韦恩庄园串门，乔满也把人认得差不多，虽然偶尔还是会被八卦，但他已经习惯了。 　　乔满扫了一眼客厅，并没有看到提姆，也许是还没到。 　　“提姆很快就到了。”布鲁斯递给乔满一杯果汁，“喝这个，葡萄汁。” 　　乔满接过来靠近了布鲁斯两步，他小声问，“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他给你打电话了，我接到的。”布鲁斯把手机也递给乔满，轻轻地笑了一下，“不要随便乱丢自己的手机。” 　　乔满接过手机掩饰性地喝了口葡萄汁，“我没有乱丢。” 　　“好吧。”布鲁斯说，“是它自己跑到沙发上来的。” 　　乔满：“……” 　　他又掩饰性地喝葡萄汁，“可能是……它最近长了脚。” 　　布鲁斯低笑着摸了摸乔满的长发。 　　巴里在旁边盯了一会儿，忽地凑近乔满说，“布鲁斯现在爱笑了很多啊，以前他闷葫芦似的……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布鲁斯：“……” 　　乔满弯了弯眸。 　　“你冲我笑我如果爱上你的话克拉克和布鲁斯会揍我？”巴里又笑眯眯地开玩笑。 　　克拉克站过来隔断了巴里的视线，“满，提姆好像来了，给他开下门。” 　　乔满噢了声，他打开门，果然是提姆。 　　提姆递给乔满一支玫瑰，笑容很浅，“亲爱的满，晚上好。” 　　“谢谢，很漂亮。”乔满眨了眨眼接过来，“来得这么晚啊？” 　　“临时有点事。”提姆进来说，“不过看起来还不算太晚。” 　　庄园里灯火通明，但派对还没正式开始。 　　“现在这样……”提姆忽然在乔满耳边轻笑了一声，“好像是婚礼现场。” 　　乔满：“……” 　　他转眸看了一眼提姆。 　　“没发现吗？”提姆说，“我们是情侣装。” 　　“……”乔满看看他身上的西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了颜色不同好像的确没什么区别。 　　这让他下意识看向了其他人的。 　　“别看了，只有我们的才是一模一样的，他们都有不一样的。”提姆笑盈盈的，“我的是我看到你的礼服之后自己准备的。” 　　“这让我很是失落又欣慰。”阿尔弗雷德在旁边满是欣慰的，“提姆少爷说要自己准备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已经不被需要了，提姆少爷有自己的想法。” 　　杰森在旁边冷笑一声，“真想把他的衣服扒了之后丢进壁炉里烧了。” 　　“满，看到了吗？”提姆说，“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他自己没想过准备礼服就来嫉妒我。” 　　乔满：“……” 　　“人老了就喜欢搞这些。”达米安在旁边不爽道，“还是年轻人省心对吧？” 　　乔满看向了达米安。 　　达米安长高了不少，至少乔满看他的时候不用低头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这样，也许一个假期过去个头就蹭蹭往上蹿，更别说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假期，时间过去了差不多有一年。 　　乔满琢磨着达米安以后或许有布鲁斯那么高。 　　“小鬼。”杰森丝毫没把达米安放在眼里，他轻嗤了一声。 　　达米安怒了，“你在说谁是小鬼？” 　　乔满有些无奈地抬手拍了拍杰森，“别和一个孩子计较了。” 　　达米安更生气了，“我都说了别把我当小孩了！” 　　乔满现在看达米安完全是孩子心态，听见达米安的话也敷衍的嗯了两声，“好的，我不把你当小孩看了。” 　　达米安气得牙痒痒，他明明发誓自己要对乔满温和一点的，但是乔满就是有那个能力让他生气。 　　而且总是一个表情一句话就让他生气了。 　　都说了他不是小孩！ 　　可恶可恶！ 　　他还有两年就完全长大了！ 　　乔满转过头去，他的目光在香槟的托盘上看了一眼，忽然顿住，“这是什么？” 　　端着香槟的佣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连忙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我马上就去处理了。” 　　“……我看看。”乔满拿起那张压在香槟杯下的卡片，待看清上面的字之后，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满。”见乔满脸色泛白的站在那里，杰森靠近过来，“怎么了？手里拿的什么——克拉克！” 　　克拉克仗着自己手长，把乔满手中的卡片取了过去，他低头看去，微微皱眉。 　　［亲爱的，和他们在一起很高兴吗？高兴得好像都忘记我了，我可是一直一直惦记着你啊。］ 　　后面跟着一个扭曲的小丑笑脸。 　　杰森的脸一下子变了，他阴森森地盯着那条内容，“谁放在这里的？谁送过来的？我去杀了他！” 　　乔满一把抓住杰森的手，无声地呼吸了一下，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要……冷静一点，只是一张卡片而已。” 　　“对，只是一张卡片而已。”克拉克捂住乔满的眼睛，把那张纸条撕碎，然后他弯下腰在乔满耳边露出极轻的笑容来，“该切蛋糕了，我们过去？” 　　乔满推了一下克拉克的手，他抬眸看了一眼笑容温和的男人又看看杰森勉强克制着的愤怒，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消失了。 　　达米安刚才那股气退下去了，他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乔满，压低了声音，“我已经十六岁了，还有两年，你等我。” 　　乔满：“……”你还没放弃吗？ 　　“小鬼。”迪克冷不丁吐出一句，然后挤开达米安，“别来沾边。” 　　乔满：“……” 　　不出意外的，达米安愤怒地要跳脚，“迪克，你年纪大了，可以退位了！” 　　迪克说，“总比还没成年的小朋友好。” 　　达米安总是在生气。 　　乔满握着手中的杯子，闷着轻笑了一声。 　　提姆转过头，他把乔满手中的香槟取走，“滴酒不沾的人可是不能碰这个的，我替你喝了。” 　　“满。”布鲁斯揉了揉乔满的脑袋，“走吧。” 　　室内的灯光在摇曳着，但是每个人的脸都是这样清晰的，眼神都是如此温柔而真切的。 　　现在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所以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的小丑，都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冲着看向他的男人弯眸，露出浅浅的笑来，“好。” [107]AVP:“我可以……可以就像现在这样牵着你吗？” 　　憋闷的，有些窒息的环境。 　　偶尔还有悉悉索索的沙沙声滑动，冰冷而黏腻的触感从手指到胸膛再到耳朵，细微的体液流动的声响就此传入耳中。 　　是什么？爬行动物吗？ 　　靠在石壁上昏睡的青年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着，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睁开那双眼。 　　脚步声，沉重的脚步声，感觉来人很高或者很重…… 　　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黏腻感消失了。 　　有打量感……审视的，冰冷的打量感。 　　终于，那双紧闭的眼睛在这样的审视中努力睁开眼了，露出了一双乌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 　　那双眸子眼底里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恐惧，他甚至有些不太敢动，只敢用惊惧不安的目光看着面前身形魁梧挺拔，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生物——也许是生物。 　　乔满不确定，因为他没有半点关于这个物种的记忆……当然，他也没有过去的半点记忆。 　　他只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只记得自己还有个名为系统的伙伴，别的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即便是如此，乔满也能分辨出来，这个生物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它的确有着类人类的四肢，但是同样的，它的身体被厚实坚韧的表皮覆盖着，头部生长着不知道乔满无法分辨是什么材质的辫……也许是辫子，戴着和身体皮肤不一样的面具，乔满同样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材质。 　　这个物种不是人类，乔满如此笃定着。 　　他的心脏极速不安地跳动着，恐惧着，怕面前这个生物用它手中的武器一刀了结他。 　　但面前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的生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 　　乔满的呼吸轻轻地颤抖着，他慢慢地曲起了膝盖，然后又悄悄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他听见系统说，【这是名为铁血战士的外星种族。】 　　“……” 　　铁……铁血战士的种族，果然不是人类。 　　乔满悄悄的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铁血战士，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他的面容又僵硬了一瞬，他在不远处看到了看起来有些像章鱼的僵硬尸体，肢体僵硬蜷缩着，看起来像死去的节肢动物。 　　乔满对这种生物同样毫无印象。 　　【这是抱脸虫，异形的幼年。】系统充当解说，【抱脸虫会寄生其他生命体，然后破胸而出变成异形，至于宿主嘛那肯定死透了……嗯，刚才这只抱脸虫来到了你的身边。】 　　这句话把乔满吓得人都差点没了，这个意思是刚才他差点被寄生了？所以……是面前这个铁血战士杀了这只抱脸虫救了他吗？ 　　当然，也可能不是为了救他。 　　他的身体僵硬着，又一寸寸地看向面前的铁血战士。 　　确认乔满是个毫无能力的弱者，面前的铁血战士转身就走。 　　“等……等等。”乔满慌忙扶着墙站起来，“你等等。” 　　铁血战士略略转过头来，即便是隔着面罩，乔满都能感受到他的冷漠。 　　乔满的呼吸都慢了许多，他还是有些恐惧面前这个与人类长相完全不一样的铁血战士，但是看起来……好像是可以交流的。 　　如果可以交流就好了。 　　“我……”乔满指了指自己，“我可以跟着你吗？” 　　乔满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甚至是不是在地球乔满都不敢确定，而且这里可能会有着会寄生的异形，他实在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面前这个铁血战士看起来似乎很厉害，跟着它……应该是他吧，总之如果是跟着这个铁血战士也许可以离开这里。 　　铁血战士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继续走了。 　　乔满不太确定这是拒绝还是同意，但对方没有说话，他当做默认了……不过，这个外星种族会说人类的语言吗？ 　　乔满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死去的抱脸虫，心头一怵，慌忙往前走去。 　　他只跟着走了几步，面前的铁血战士猛地转身用小臂上的利刃对准了他，警告意味格外明显。 　　这个铁血战士不允许乔满靠近他。 　　乔满眼皮一跳，他后退一步，“我……我离你远一点点。” 　　小臂上的利刃收回去了。 　　乔满心底又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不让他靠太近，不是不允许他跟着。 　　看起来，这个铁血战士只是懒得管他是不是跟着，只是距离近了对方会警惕，会觉得他有威胁性。 　　乔满胡思乱想的试图分析着这个铁血战士的想法。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面前的铁血战士，目光不自觉扫描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洞穴，或者是在地底。 　　给人的感觉很沉闷，铁血战士走的方向越来越昏暗了。 　　不管是黑漆漆的洞穴，还是可能出现的异形，亦或者前面的铁血战士都让乔满很害怕，而他空白的记忆更让这种恐惧和心慌加倍了。 　　这让他不得不说点什么来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 　　“先生。”所以他轻声开口了，“我可以问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地球吗？” 　　理所当然的，那名铁血战士没有回答乔满，黑漆漆又空空荡荡的洞穴里只有铁血战士沉重的脚步声，乔满的脚步声，以及乔满的呼吸声。 　　“你……”乔满没有气馁，他依旧小声开口，他试图和前面的铁血战士交谈，“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可以互相交换一下名字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先生吧？这样好奇怪。” 　　不出意外的，前面的铁血战士依旧没有回答，甚至脚步都没停下来。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乔满又问，他已经预感铁血战士肯定还是不会搭理他的，他还是继续说，“我叫乔满……就是圆满的满，你可能不认识这个字。” 　　应该不认识，乔满想，毕竟铁血战士不是地球人，但外星生物会不会有可以翻译地球话的装备呢？ 　　“那个……”乔满忍不住快走了两步跟上问，“你现在是要离开这个地方吗？出去之后的世界危险吗？” 　　前面的铁血战士终于停下脚步了，然而回答乔满的是骤然刺到乔满眉心的利刃，乔满被吓得差点跌坐在地。 　　他慌乱地捂住了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在对上面前的面具后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抱歉，我不是有意吵你的……我就是，有点害怕。” 　　其实不是有点害怕，是非常害怕。 　　那把利刃又收了回去，铁血战士继续往前走，乔满跟上去的时候已经不敢说话了。 　　不说话的话这个隧道显得越来越安静了。 　　乔满甚至觉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偶尔耳边会有咔咔的奇怪声音，乔满不知道是什么，前面的铁血战士应该也听到了那样的声音，忽然动了起来，很快消失在面前的分叉口。 　　落后了几步完全没办法跟上人的乔满有些呆，他站在黑漆漆的洞穴里，茫然道，“系统，他是不是不见了？” 　　【是。】系统说，【他去处理……异常情况了。】 　　虽然系统说着去处理异常情况，可这里的异常情况不是只有…… 　　“异形吗？”乔满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在害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是不是去处理那个东西了？” 　　【是的。】 　　乔满浑身发怵，“这里面……很多异形吗？” 　　系统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如同回答了，乔满的眼皮一直跳，他的心慌得不行，没有记忆更让他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恐惧。 　　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虽然那个铁血战士和人类比起来有些吓人，而且看起来好像也不想让他跟着，可毕竟是可以交流的，而且是他睁开眼后第一个见到……见到的，没有伤害他的物种，所以他得跟着那个铁血才行。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决定去把那个铁血战士找到。 　　那种沙沙的哒哒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了，一顿一顿的，好像是脚步声。 　　乔满的呼吸声几乎都要停止了，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来，“系统，你听见了吗？” 　　刺鼻、甚至有些呛鼻的味道随着古怪的脚步声靠近了，就在身后……或者说头顶。 　　有东西靠近他了，应该是两足的，高大的……带着特殊的难闻的气味，还有着很深的湿冷的呼吸声。 　　乔满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不知道自己眼前模糊是因为被吓出来的汗水还是泪水，总之他不敢回头，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头。 　　“呜——”极低的，甚至如同带着刻意的嗡鸣声如同贴着耳膜传入了耳中。 　　乔满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也许是过于害怕的原因，他觉得眼睛也涩得有些疼。 　　这个时候系统也没有说话了。 　　为什么系统不说话了，为什么…… 　　身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生物好像动了。 　　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手。 　　乔满的手僵住了，各种触感让他的大脑一阵空白，他速度尤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弓下身来蹭着他掌心的生物，整个人差点没有昏阙过去。 　　这就是……这就是异形，肯定是的。 　　恐惧让他连尖叫声和求救声都发不出来，他的手被迫碰到了异形的头顶，透过模糊的泪眼，他看到了这个浑身覆盖着厚重黑甲的异形尾巴垂在了隧道地上，好像在表示友好。 　　看起来并不是寄生人类成长的，而是寄生了什么动物。 　　乔满浑身都是僵硬的，脸是，手也是，只有眼泪在掉。 　　他不知道这个拱着他掌心的异形到底在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到恐惧和害怕。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已经哭出来了。 　　他不敢，他怕自己哭出声后被这个异形一口咬断脖子，或者……或者这个异形会吃掉他。 　　铁血战士出现的时候，乔满已经因为恐惧而有些麻木了，他眼眼睁睁看着异形嘴里掉落的透明水液滴落在地上，他的手上，黏糊糊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好想洗手啊，乔满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他又想，他可能快死了，就算是死了……他也应该先把手洗干净。 　　这样想着，却见异形忽然朝他身后冲过去。 　　乔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腿软，他靠着石壁几乎是跪坐在地上，然后用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看向和异形打起来的铁血战士。 　　是那个……是之前那个铁血战士回来了吗？ 　　好像是的。 　　异形的尸体摇晃着倒下去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也响起来了，【亲爱的宿主，我回来了。】 　　乔满张了张嘴，他无力地靠着岩壁，想问系统去做了什么都做不到，好在系统似乎知道乔满要问什么。 　　它说，【我只是去查了点资料，这个铁血战士……你或许可以称呼他为独狼。】 　　独狼，还挺符合这个铁血战士的作风的。 　　乔满不合时宜地扯了扯嘴角，他很想笑一下，很可惜没能笑出来，反而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独狼在装备上留下属于他的胜利痕迹后看向了乔满。 　　乔满看着那个异形的尸体，又泪眼模糊地看向了前面的铁血战士，没能控制自己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他哭得很委屈也很可怜，如果有人类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安慰他同情他，但他面对的是一个铁血战士。 　　独狼就站在那里，他既不出声也看不到面部是什么表情，只是看他的模样，他正透过面具看着乔满。 　　乔满手脚冰凉发软的，好一会儿才控制住了自己的眼泪，带着鼻音的说着，“谢……谢谢。” 　　独狼当然没有回应乔满这句谢谢，转身就走。 　　乔满现在已经不敢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了，他强压下恐惧跟着独狼往前走，“你……你下次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如果，如果再碰上异形，我会躲好不给你添麻烦的。”乔满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独狼……独狼，所以下次你能不能不要一个人走了？” 　　铁血战士的脚步没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抓紧了乔满的衣服凑近乔满的脸。 　　乔满被这个大高个突然停下吓了一跳，他从睁开眼到现在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这会儿骤然被铁血战士面具贴面吓得后退一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独狼盯着坐在地上的乔满，疑似很沉默。 　　也许是因为他从没见过乔满这样弱的人类。 　　乔满也有些懊悔，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只是突然被这个铁血战士隔得很近的观察了而已。 　　他半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的尴尬，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可能是……我被吓到了，没站稳。” 　　独狼依旧沉默，拉开距离之后，热成像视野里依旧显示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弱得好像他不管的话，马上就会死在这个地方，放任这个人类死在这里和他动手杀了这个人类有什么区别？独狼在思考着这一点。 　　跌坐在地上的乔满已经在怀疑铁血战士并不会说话了，外星物种不会说人类语言很正常，毕竟他也不会说铁血战士的语言……如果铁血战士有语言的话。 　　但铁血战士能听懂他的话，这样已经足够交流了。 　　乔满的腿软得实在厉害，这让他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铁血战士，“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帮帮我？我站不起来了。” 　　独狼站在那里，没动。 　　乔满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的手撑在地上，就要站起来的时候，面前伸过来一只表面覆盖着鳞质皮肤的手。 　　乔满又呆了呆，居然……居然真的伸出手来帮他了。 　　他慢慢地抬头看向这个铁血战士，好半晌才把手搭在了铁血战士的手指上。 　　这只手的皮肤质感和人类的截然不同，乔满借着铁血战士的力道站起来，他的声音更轻了，“谢谢……谢谢独狼先生。” 　　独狼盯着握住自己手指的那团红光，他似乎还有些疑惑，因为这个人类的皮肤和他的截然不同，柔软得好像他抽出自己的手指都会让这个人类的掌心坏掉。 　　好像看出独狼没有要推开他的手的样子，乔满的胆子稍微又大了一点，他把独狼的手指握得更紧了，“我可以……可以就像现在这样牵着你吗？这里好黑，我有些害怕。” 　　不仅仅是有点害怕，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害怕。 　　那个异形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他现在想起那个异形还是觉得心头一怵。 　　但是很奇怪，那个异形……为什么没有伤害他？他本来以为自己都要死了。 　　是因为独狼回来得太快了吗？ 　　这个铁血战士……这个独狼的确很厉害，解决异形的时候根本没有花多少时间，在这个地方只要跟紧这个铁血战士肯定不会轻易被异形伤害的。 　　想到这里，乔满忍不住把独狼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他小声说，“谢谢你，独狼。” 　　被称为独狼的铁血战士连面具都没动一下，准许乔满抓着他的手指跟着他往外走。 　　乔满开始认为，这个铁血战士好像不认为独狼是他的名字。 　　这个洞穴好像很大，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响起来了，乔满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响了响。 　　独狼的面具转动，他看向了乔满的肚子。 　　乔满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腹，“……对不起，我只是，我好像饿了。” 　　刚才没能站起来也是饿了吧？乔满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这个洞穴里看起来好像没有可吃的东西。 　　他现在还在地球吗？如果不在地球的话，他还能有吃的东西吗？ 　　“独狼先生。”他求助着面前的独狼，“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带我找点人类可以吃的食物？” 　　独狼扫过面前的人类，他看起来好像在思量，这是一个看起来柔弱胆小得不能自理，却又胆大妄为总是在跟着他的人类，虽然有点吵闹，但他并不讨厌这个人类的声音。 　　所以…… 　　独狼任由乔满抓紧他的手指，跟着他走。 　　眼前有光出现了。 　　好像是洞穴的出口。 　　乔满的心脏忍不住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他希望自己还在地球，至少……他能找到吃的。 　　洞穴外面是密林。 　　至少看起来是密林。 　　未知让乔满有些害怕和紧张，他把独狼的手指越握越紧，自己的掌心被硌得有些痛都浑然不觉。 　　独狼在密林里钻走了一阵，然后停下脚步抬头。 　　乔满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棵果树，但乔满并不认识那是什么水果，是不是可食用的。 　　独狼的面具扫过那些果实，在获取到资料之后，然后轻轻地敲了敲树干，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可以吃的。 [108]AVP:“同类？” 　　果子好歹填了填乔满的肚子，不算饿了，但也没有很饱。 　　乔满舔了舔唇轻声说，“谢谢。” 　　独狼的热成像视野里依旧是一团光，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咦。 　　主动给握吗？ 　　乔满生怕独狼反悔，他迅速地握住了那根和自己的皮肤构成截然不同的手指，然后冲独狼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笑容，“谢谢你。” 　　这个人类的声音有点说不出的雀跃，和之前在洞穴里时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同，相比起来，这样的人类似乎要有活力多了。 　　独狼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乔满开始慢慢地确定，这里的确不是地球，他的确对地球没什么记忆，但也确定的确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 　　而这颗星球无论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乔满抓着独狼的手，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里是你生活的星球吗？” 　　可看独狼的模样，乔满觉得也不像是独狼生活的星球，而且拨开高高的草坪，一眼望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里一片荒芜。 　　他抿了抿唇，又轻轻地揉了揉鼻尖，“你要去哪里？如果这不是你生活的星球，你会离开这颗星球吗？” 　　如果离开的话，乔满有些不安起来，也许独狼并不会再带他一起离开，那样的话，在这颗星球上他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这颗星球上有异形，危险到或许他随时可能会被异形寄生或者死掉。 　　一想到这里乔满就害怕起来，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独狼回头，他显然没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又开始恐惧了，把乔满刚才的话重新回想了一遍，他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给于乔满回应，毕竟他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他也不会带一个人类离开，毕竟……现在允许这个人类跟着他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的退步了。 　　乔满也清楚这个外星种族没有一直带着他的义务，他想，也许得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和这位铁血战士建立深厚的友情，如果有了感情的话……不管怎么说，这个铁血战士都不会任由他死在这颗星球上的。 　　独狼带着乔满彻底离开了密林。 　　乔满在这片荒芜之地看了又看，忍不住朝独狼靠得更近，在独狼低下头来的时候他用怯然的声音说，“我有些……我有些害怕，我想靠你近一点。” 　　独狼沉默着重新抬头。 　　这个铁血战士比乔满高了很多……乔满粗粗扫过后想，也许有两米三或者两米四？而且强壮得好像能一根手指就能打死他。 　　总之……作为敌人可能会很可怕，但如果是暂时的同行者，那么会很有安全感。 　　乔满悄悄的把抓着独狼手指的手挪到了独狼的手臂上，他几乎是用自己的双手抱住了独狼那比他粗了好几倍的小臂。 　　外星种族的体温比人类的体温高出太多，靠得越近越明显，乔满抱着独狼的手臂时被烫得哆嗦了一下。 　　人类高烧也没有这样的温度吧……乔满这样想着，开始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独狼又低头看了一眼乔满，这个人类在他看来实在过分弱小，温度也很低，他的手臂贴着人类的胸膛，感受到了人类急促不安的心脏在跳动。 　　又弱，又瘦，又小。 　　以铁血战士的目光来看，这样柔弱的生物他们连猎杀的想法都没有。 　　但是距离很近的时候，独狼能看到乔满的脸，是和铁血战士截然不同的模样，这样近距离观看之后，他能记住这个人类的模样。 　　注意到铁血战士在看自己之后，乔满抬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独狼抬头看向远方。 　　手臂被人类抱着的感觉很奇怪，总觉得连步伐都要慢了下来，他在思考带着这个人类是不是错误的。 　　“独狼。”乔满小声说，“你是一个人……一个铁血来到这颗星球的吗？” 　　不等独狼做出回应，乔满又嘟嘟囔囔的，“应该是吧？毕竟你的名字都叫独狼。” 　　名字？ 　　铁血战士又低头扫了一下这个自称名叫乔满的人类。 　　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叫独狼，至于这个人类为什么这样称呼他…… 　　独狼没有去深究这一点。 　　就好像这颗星球上本来也不应该有人类的存在，还是没有被异形寄生的人类。 　　“独狼，你们铁血战士需要休息和睡觉吗？”乔满看向渐暗下来的天，“如果需要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独狼的脚步停下来了。 　　他靠着旁边的石壁坐下来，指了指乔满。 　　乔满：“……就，就在这里吗？” 　　这么简单粗暴吗？ 　　不过……乔满又观察了一下四周，他想，这个地方好像也还好，能一眼看到会不会有其他的陌生物种靠近，也能看到有没有什么危险。 　　乔满沉默了一瞬，他还是贴着独狼在旁边的石头坐下来。 　　石头有些凉，还有些硌屁股，乔满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转过头，快要贴上铁血战士的面具，“独狼，你不会在我睡着后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独狼沉默地看着面前这张距离自己很近的脸，面具下的颌骨微微动了动，好像是在告诉乔满不会。 　　至少乔满听到这道声音后是这样解读的。 　　他心下一松，往后靠在石壁上，看着黑下来的天色还有些茫然。 　　他现在在陌生的星球，没有同类，身边只有一个外星种族……以后他该怎么办呢？ 　　以后…… 　　乔满以为自己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会因为害怕和紧张而睡不着，事实上他还是睡着了。 　　没有人能判断面前的铁血战士是不是睡着了，但在旁边的人类搜寻到热源钻进铁血战士的怀里时，这个铁血战士并没有将其推开。 　　暖和，这样的暖意让乔满的手脚都抱了上去，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铁血战士的胸膛，丝毫没有最初的恐惧。 　　独狼低头，他能清楚的闻到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人类无法闻到或者闻到的浅浅味道在他的嗅觉里都格外清晰。 　　比如从第一面见到这个人类就能闻到的一股香味，他在此之前并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并不刺鼻，甚至称得上很好闻。 　　独狼抬手，他取下了面具。 　　如果此刻乔满看到他带着獠牙的狰狞得如同野兽一般的面部，也许又会被吓到，但乔满睡着了，乔满没看到。 　　独狼收拢獠牙，用鼻部在乔满的脖子上仔细地嗅了嗅，甚至用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乔满的颈部，也许是在尝味道。 　　独狼的力道对他来说很轻，可对于乔满来说这样的力道却算不上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重。 　　人类青年在热源中微微蹙了蹙眉，声音闷闷的，“不要……疼。” 　　独狼的下颌又动了动，他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自己的面具。 　　这个人类的味道有点甜，独狼这样想着，抬起自己的胳膊搭在人类瘦削的肩膀上闭上眼开始休息。 　　…… 　　乔满是被饿醒的。 　　他下意识地用脸在自己抱着的热源上蹭了蹭，陡然又发现了不对劲。 　　“……” 　　乔满慢慢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面具。 　　是独狼。 　　难怪他昨天晚上没感到冷，原来一直在独狼的怀里睡啊…… 　　“解，谢谢。”乔满干巴巴地道谢，然后迅速从独狼的怀里起来，“你可以把我叫醒的。” 　　独狼站了起来，没有对这句话给予回应，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乔满轻轻地抓上了独狼这几乎比他大了一倍的手指，“我饿了。” 　　本来昨天下午也只吃了一点水果，根本没办法给于更多的能量了。 　　乔满又小声提要求，“我想吃肉。” 　　但是这个星球有肉吗？ 　　独狼没有回应乔满，但乔满知道，按照独狼现在的模样应该是在给他找吃的。 　　乌黑的水源里有着乌黑的鱼，独狼抬起一根手指缓缓地摇了摇，这个意思很明显，不能吃。 　　乔满有些失望，“好吧，看起来也不像是可以吃的，这个水看起来像是被污染的。” 　　独狼带着乔满又钻进了林子。 　　他忽然抬起自己的武器，长鞭卷过来一只灰扑扑的不知名小动物。 　　乔满的呼吸慢了半拍。 　　独狼把这只动物扫了一遍，然后丢给了乔满。 　　乔满抱着这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动物，被吓了一跳，“这个……这样给我，我吃不了的，我得吃熟食。” 　　难道铁血战士是吃生食的吗？乔满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来又在瞬间消失。 　　独狼：“……” 　　他拎着那只动物就要开膛破肚的时候又停下，面具后的眼睛看着乔满。 　　乔满好像感受到了，“我们可以去干净的水源旁边吗？那样的话……可以清洗干净。” 　　独狼一只手拎着不知名的动物，另一只手递给了乔满。 　　乔满握住温度极高的手指，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除了类人的四肢，铁血战士的一切都很像动物……或者野兽，皮肤也很像。 　　不过铁血战士有思想，完全可以交流。 　　这颗星球目前看起来好像和地球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就连之前去到的荒芜之地也是，甚至还有着人类可食用的果实以及……动物。 　　乔满看了一眼被独狼拎着的动物，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也许还会有其他的生物。 　　可目前看起来，没有人类。 　　密林对乔满来说不太好走，特别是可能会绊倒人的藤蔓或者石头。 　　石头过分湿滑，乔满在滑下去的时候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叫，下一刻他被铁血战士硬邦邦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乔满慌乱地抱紧了独狼的肩膀，“谢……谢谢你，我差点，差点掉下去了。” 　　这个人类已经弱得独狼没脾气了，他没有再松开乔满，而是单臂抱着这个弱得好像什么东西都能将之杀死的人类，继续往前走。 　　他抱着乔满，轻松地好像什么都没抱一样。 　　乔满的心下一松，用松软的语气小声说，“独狼，你真是个好人……好铁血。” 　　独狼微微转过头，这样的距离可以完全看清这个人类的表情，眉眼放松的温和的，比之前那副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要好多了。 　　尽管，铁血战士或许无法欣赏人类的美貌。 　　靠得越近，人类身上的香味越明显。 　　独狼的颌骨又动了动，他想取了面具再好好闻闻，最好是能再舔一下。 　　流动的小溪看起来清澈极了。 　　乔满坐在溪边，他没有看独狼处理那只不知名兔子，而是抬头看着天空。 　　独狼点燃了火，那只处理干净的不知名动物被他架在了火上。 　　乔满在火边蹲下来，撑着脸看着被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虽然没什么调料，但现在看起来有吃的就不错了，实在不能苛求更多的了。 　　接过独狼撕下来的肉后，乔满眨巴着眼看着独狼，“你也吃啊。” 　　独狼翻转了一下火上的肉，没有要吃的意思。 　　不饿吗？ 　　乔满想，也许铁血战士进食的时间会比人类进食的时间更长久。 　　乔满没吃完的肉独狼并没有丢掉，而是保存起来了。 　　乔满鞠着水，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清理干净，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转头看向独狼，“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独狼抬脚靠近乔满，过高过壮的身躯让乔满很有压力地后退了一步。 　　但也仅仅是退了一步而已，独狼已经单臂把乔满抱了起来，乔满坐在了独狼的臂上，小心地抓上这个铁血战士的肩。 　　坐在独狼的臂弯里能看到的地方也更远。 　　在独狼拨开芦苇之后，乔满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 　　他好像看到了房子。 　　但距离太远了他不确定是不是，他略有些激动，“独狼，可不可以再往前走一会儿。” 　　人类忽然就高兴起来了。 　　独狼的下颌又响动了几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属于人类的雪白面容，平静地转过视线，还是按照乔满的意思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隔得越近，乔满的心跳越快。 　　他没有看错，的确是房子。 　　什么情况下会有房子？ 　　当然是有人生存的情况下。 　　但是这个生存的人……乔满的呼吸略带急促起来，是外星人还是地球上来到这里的人类？ 　　外星人也会住这样的房子吗？ 　　乔满不知道，但乔满当然希望是地球上来到这里的人类。 　　他呼吸的变化当然没有被独狼错过。 　　独狼看向前面的屋子，还没观察仔细，抱着他肩膀的人类已经弱声弱气地开口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吗？那里看起来好像有着……也许有着属于我的同类。” [109]AVP:“我会替你们把他留下来” 　　乔满没看错，这里的确有间小屋，而且还有一个人类，至少外表看起来都与人类无异，考虑到现在他身处在陌生星球，乔满还是很谨慎。 　　在看到乔满和独狼的时候，那个人类明显也很惊讶，询问乔满来自哪里。 　　说的是地球上的语言，所以真的是人类吗？乔满激动得快要哭了。 　　这是一个名叫大卫的人类。 　　据大卫所说，他也是来自地球，飞船被异形入侵，飞船坠落在了这颗星球，一起降落这颗星球的还有一个博士，但那位博士已经去世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乔满坐在石头上撑着脸看大卫，“平时吃什么？” 　　大卫带着温和的，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十分容易相信，“我在这里有十年了，种的有粮食，毕竟我是和飞船一起降落下来的，人类所需的物品都有。” 　　乔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独狼。 　　虽然大卫看起来是好正常一个男的，可是在这颗星球上，这个独自生活了十年的人类究竟可不可信乔满还不清楚，相比起来，他反而更相信旁边这个只相处了一天一夜的铁血战士。 　　独狼的面罩动了动。 　　同类？一个人造智能生命体而已。 　　独狼看向了坐在乔满对面的‘人’，他无法探知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是否危险，他隐约能闻到这间小屋里面有硬肉的味道。 　　但仅仅是残留的味道，没有任何异动，在没有看见内部的情况下，独狼并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硬肉存在里面。 　　而且就算真的有，面前有个未知的人造智能生命体存在，在无法判断里面具体存在多少数量是否有埋伏的情况下，独狼并不会贸然行动，更何况这个人类好像把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当做同类了。 　　没能在独狼那里得到建议，乔满又转向大卫，“大卫，这颗星球上有除了你之外的其他生物……你见过吗？” 　　“其他生物？”大卫的笑容依旧很温和，像是尺子量出来的，“你指的是什么？这里的植物都生活得很好，其他的……如果你说的是动物或许都已经全部死掉了。” 　　乔满一愣，“可是……我们早上还看到了被污染的鱼。”而且还抓到了动物。 　　“是吗？”大卫说，“也许有吧，毕竟我也很久没出去看过了。” 　　乔满微微抿了抿唇，他轻轻地抓了一下独狼的手指，肉眼可见的不安。 　　“不用担心什么。”大卫温和地安抚着乔满，“这颗星球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太危险的地方……看起来，你身边的这个生物更危险。” 　　独狼看着前面跳动的火苗，嗅觉依旧在捕捉着肉的气息，好像并没有听见大卫的话。 　　乔满轻声问，“他……他是铁血战士，一个外星种族，我叫他独狼，他没有很危险。” 　　没有很危险吗？ 　　大卫不置可否，他说，“你信任一个外星种族吗？一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非人类？” 　　他明显不信，乔满又忍不住为独狼说话，“他真的不危险的，他不杀人，他还救了我。” 　　大卫在微笑，“你相信他就好，那么现在你是想要留在这里和我一起，还是和这个铁血战士离开呢？” 　　乔满愣了一下。 　　要留在这里还是和独狼离开？ 　　他好像没想过这种事。 　　“我只是觉得，在这颗星球上只有我们才是同类——” 　　旁边独狼发出了警告般的低吼声，如同野兽的嘶鸣，这道声音打断了大卫的话，好像是在警告大卫不要说谎话。 　　乔满转头看向独狼，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独狼发出声音……嗯有些奇怪的声音。 　　大卫停顿了一瞬，他的表情和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微笑着，“只有我们是来自地球的生命，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当然，如果你想信任这个外星种族也没关系。” 　　乔满不知道独狼什么时候会离开，他还是抓握着独狼的手指，掌心因为铁血战士灼热的温度而发烫。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的。”大卫站起身来，“你需要什么吗？我现在可以找给你，无论是换洗的衣服还是洗漱用具我这里都有。” 　　大卫站起来的那一刻，乔满敏锐地感知到了身边独狼警惕起来了。 　　乔满忍不住看了一眼大卫的背影又看向独狼，他压低了声音问，“难道大卫有什么问题吗？” 　　独狼沉默地看着乔满，他还以为这个人类在看到疑似同类的对象后会立刻抛开他，没想到这个人类看起来柔弱，却没有那么笨。 　　独狼抬起的手轻轻地摸到了乔满的后颈，乔满又被烫了一下。 　　他偏过脑袋，“还是说他没有什么问题？” 　　独狼的手放了下来。 　　乔满看不懂独狼的行为，他朝独狼稍微靠近了一些，声音很轻地说，“虽然我很高兴在这颗星球上遇到了同类，可他说这颗星球上没有的生物，他在这里十年都没有见到过异形吗？异形……难道只在洞穴里出现吗？” 　　独狼又看向了那间小屋，他得进去查看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 　　“独狼。”乔满轻轻拽了一下铁血战士的手指，“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铁血战士默默地收回视线低下头来看着贴着自己的那一团光。 　　“好吧。”乔满喃喃自语道，“你也没办法回答我的话……我们现在怎么办呢？你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你会离开吗？离开的话你要去哪里？是回到属于你的星球吗？” 　　这个人类的话很多，问题也很多，独狼干脆捂住了乔满的嘴。 　　乔满：“……” 　　他感受着贴在嘴上的，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温度和皮肤，慢腾腾地眨了眨眼。 　　他推了推独狼的手臂，抓住那只手挪开，“因为……因为你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外星生物，所以我才觉得可以问问你的。” 　　但是独狼的确没有理由告诉他这些，乔满的声音焉巴下来，“我不问了。” 　　独狼抓着乔满的衣服，忽然又贴近了乔满的脸。 　　面具贴得太近了，乔满没忍住，睫毛又扑闪了一下没有避开，他说，“你每次都靠这么近看我，难道是因为你近视看不清吗？” 　　独狼把这张靠近了之后能看清的脸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静默了一瞬后又松开了乔满。 　　这么弱小又细皮嫩肉的人类…… 　　大卫很快又出来了，就好像很久没在这个星球见到人类一样，他把所有人类可用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供乔满挑选。 　　“这里还有可吃的食物，是我种植的。”大卫继续说，“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吃。” 　　居然是谷物，这让乔满看起来有些呆，他小声说，“谢谢。” 　　大卫看起来还有些苦恼，“不过男性的衣服被我折腾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大多都是没动过的女性服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都是可以穿的。” 　　在这种未知的星球还有什么可介意的？更何况还是别人无私的帮助，本来大卫也可以不提供这些衣服给他的。 　　所以……大卫难道真的就是一个想要帮助同类的的人吗？ 　　乔满为自己之前有过的想法感到羞愧，他不应该怀疑这样的好人。 　　大卫微笑着，“你真是可爱，难怪很讨人喜欢。” 　　乔满有些茫然地看向大卫，他没能理解这句话。 　　大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来，他看起来好像是想和乔满表达亲近。 　　但表达亲近的手被独狼的武器挡了回去，大卫飞快地看了独狼一眼，也许是在心里盘算着这个铁血战士和乔满之间的关系。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这里有空余的房间可以住，不过这位铁血战士看起来不需要休息。” 　　乔满忍不住抓了一下独狼的手，他转过头去询问的看着独狼，“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 　　大卫在旁边轻轻地笑了一下，“你不问问我这个同样来自地球的人，你去问一个无法交流的外星生物吗？” 　　“独狼可以交流，他能听懂我的话。”乔满忍不住小声说，“而且我和独狼是客人。” 　　“我们在外面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吗？”大卫说，“你不用把自己当做客人。” 　　他说的是乔满，至于铁血战士，大卫并没有给于铁血战士更多的目光。 　　这个铁血战士看起来并不好惹，尽管戴着面具大卫都能感受到这一点，他会尽可能地避开和铁血战士的交流，只专注乔满。 　　“你如果在这里还把自己当客人的话，我想我会觉得很难过。”大卫看着乔满如同在叹息一般，“毕竟我在这里等了十年才见到了你，见到了地球来的人类。” 　　他看着乔满的时候，即便是竭力保持着柔和，那一双眼睛依旧是带着冷调的蓝，看起来莫名疏离甚至好像没有情绪。 　　乔满因此而怔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大卫的目光转开了，大卫说，“你们可以睡右边的房间。” 　　乔满轻抿了抿唇，“……好，谢谢。” 　　“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不要在这里乱逛，特别是入夜之后，也许会很危险。”大卫又说，“因为很多时候我也会感受到危险靠近，我从来不在入夜的时候离开。” 　　这句话成功让乔满心里发怵，他把独狼的手指紧抓了一下之后觉得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他弯了弯眸，“好……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大卫冲乔满露出了温和的笑，“那么，希望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天越来越黑了。 　　乔满翻看了一下大卫给的衣服，他有些迷糊的发现基本都是一些裙子，皮制的包臀裙牛仔裙，还有各种连衣裙……甚至连睡衣也是裙子。 　　这是否有点不科学？不可能一件裤装都没有吧？ 　　独狼盯着乔满把那丢衣服翻来覆去了一遍，对这个人类的行为很不理解。 　　他记得，刚才这个人类自己说的不介意，但现在身上却散发着苦恼的气息。 　　独狼对人类纠结的行为看不下去了，他随手挑起一件衣服递给了乔满。 　　乔满：“……” 　　他盯着独狼手里那一团红色的布料沉默，吊带睡衣。 　　算了，没什么可选择的了，晚上穿着过渡一下而已，他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干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昏暗的房间，不敢一个人待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间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这让他有些害怕。 　　换好衣服之后，乔满虽然不是很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吊带裙，但还是飞快地打开房门出去，见独狼就在门口站着，他又松了好大一口气。 　　大卫的目光在乔满雪白的胳膊和露出来的小腿上扫过，温和道，“看起来很适合你。” 　　乔满：“……” 　　这该不会是夸奖吧？ 　　但大卫似乎是真心实意的夸奖，他说，“你很适合穿红色的裙子，腰很细，屁股很翘，皮肤也很白，非常漂亮。” 　　乔满：“……谢，谢谢？”总觉得被同性这样夸奖好奇怪。 　　也许大卫在这里待了太久，已经无法分辨同性是不是不能穿裙子了。 　　想到这里，乔满抿了抿唇，没注意到独狼在听见大卫的话后低下头来。 　　“那么早点休息吧。”大卫又说，“现在已经很晚了。” 　　乔满又抓住了独狼，他并没有打算夜间的时候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他只会感到害怕。 　　外面的声音被完全隔绝了。 　　早在前一天异形开始躁动不安的时候大卫已经转移了他的实验室，就算是那个铁血战士进来也什么都有探查不到的。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异形那么躁动，因为那个叫乔满的人类，算算时间，异形开始躁动的时间就是乔满所说的在这颗星球苏醒的时间。 　　这些异形似乎很喜欢那个人类，总是在发出低吼声表达想要对那个人类的亲近，就好像那个人类身上有着吸引他们的味道。 　　大卫若有所思地踏入了他的新实验基地。 　　从前一天就开始躁动的异形此刻猛地扑过来。 　　大卫对过分激动的异形很无奈，“不要着急，我知道的。” 　　“你们很想要他，但我必须得先稳住他，那个铁血战士似乎已经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他看起来很危险，你们要先藏好。” 　　异形的嘴里发出了低低地吼声。 　　“如果把那个铁血战士引过来了，一切都会变得很糟糕。” 　　“是的，我知道你们喜欢那个人类……但他身边现在有很危险的野兽守护着，不能贸然动手。” 　　“好的，我会替你们把他留下来。” 　　“让他做你们的母亲。” 　　“把他留在这里，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110]AVP:“他用鼻尖蹭了蹭独狼的掌心” 　　乔满觉得挨着独狼睡十分有安全感。 　　这个铁血战士虽然除了类人的四肢外和人类两模两样，但能打，身体的温度也很高，抱着睡觉十分暖和。 　　既然独狼没有要推开乔满，那么乔满理直气壮地钻进了独狼的怀里。 　　独狼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怀里这个人类的身上，他原本打算等乔满睡着了去这个小屋后面探探情况，只不过这个人类抱得很紧。 　　独狼在把乔满丢下去和抱起来之间选择什么都没做，那个人造智能生命体还在这个小屋里，如果那个生命体阻止他探查的话他会杀了那个妨碍他的生命体，不过那个生命体杀了就杀了……他要怎么和怀里这个人类解释他的同类消失了呢？ 　　总觉得如果这个人类知道那个人造智能生命体死掉的话会哭，独狼轻轻地敲了敲面具，他并不想听到这个人类的哭声。 　　至于理由，有点吵。 　　怀里的人类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细白的胳膊和小腿都没有被遮挡的贴着他的身体，和铁血战士比起来，柔软得有些过分。 　　独狼的手抓了一下乔满紧抱着他的胳膊，这一抓，怀里的人类又开始用鼻音嘟囔，“疼……” 　　独狼的手停顿了下来，这个人类真的太脆弱了……这样碰着也会痛，他甚至没有用力。 　　独狼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味，一如前一夜一般，他取下面具轻嗅着人类的颈项，从颈项到耳后再到胸膛。 　　这里的香味似乎更为浓烈，但没有戴面具的他即便是靠近了也无法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只能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温度，还有欺负的心脏。 　　这是与铁血战士截然不同的…… 　　獠牙完全收拢，但是独狼的舌尖却循着那股香舔了上去。 　　“唔……” 　　怀里的人类发出了细细的，软乎乎的哼唧声，和平时的声音完全不同，也没有像前一夜那样喊痛。 　　分叉的舌尖如同蛇信一样，这样的舔舐能让独狼尝到甜头，如果可以的话，独狼或许还想咬上去。 　　但这个人类太脆弱了，不管是铁血战士的獠牙还是一排排的细密牙齿或许都会让这个柔弱的人类受伤。 　　独狼专注地舔舐着他能尝到的甜味，耳边如呜咽一般的声音却变得更软更细了，除开声音，当然还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也慢慢地蔓延了出来。 　　这道气味很奇怪，就像是陷入繁殖期的雌性铁血释放出来的特殊信号。 　　繁殖期。 　　这个想法让独狼停了下来。 　　他收拢着獠牙用狰狞的面容对着乔满，眼睛没有眨动。 　　铁血战士不可能对一个柔弱的、毫无战斗力，并且没有刻上任何荣誉的非铁血的普通人类求偶。 　　人类的男性应该也不会有着雌性才有的繁殖期。 　　怀里的人类在用柔软的脸蛋蹭着他的胸膛，独狼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好像这样就是冷漠地拒绝了人类想要繁殖的请求。 　　忽然，他动作停顿，抬起头看向门外。 　　外面有东西在看他，或者说在看他怀里的人类，一时间他无法判断外面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点微弱的空气扰动很快又消失了。 　　独狼的手臂搭在了乔满的腰上，收回视线来。 　　已经远离房门的大卫若有所思，“原来那个铁血战士对乔满有那样的想法，是想和乔满交.配吗？乔满也是这样的想法？” 　　“也许乔满并不是这样的想法，但如果在那个铁血战士可以保护他的情况下，他就算没有那样的想法或许也会愿意。”大卫喃喃着，“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事我也不是不能做，而且你们很喜欢他，他的确是个美丽的男人，虽然我没有设定这方面的欲望，但我能给他的应该比那个铁血战士的更多，毕竟我对人类的想法可比那个铁血战士懂得更多。” 　　悄无声息出现在大卫身边的异形发出了极低的吼声。 　　大卫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异形的脑袋，“你们的妈妈被那个很难搞的铁血战士守着，想要偷出来很难，至少我需要支开铁血战士再取得你们的妈妈的信任。不要着急，我会取得他的信任，他看起来就是个天真的人类，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并不难。” 　　“耐心一些，我在这里十年了也依旧耐心的等待着。” 　　…… 　　乔满有些犯困地在独狼的胸膛上蹭了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总觉得有点疼。” 　　独狼沉默。 　　独狼就在面前，乔满也不好掀开裙子去看许自己的胸口，他只能嘟囔着，“该不会是裙子磨到了……” 　　应该不至于啊，这个裙子的布料还挺柔软的。 　　乔满没有深思，他从独狼怀里爬起来，“我们该去觅食了。” 　　不需要乔满去觅食了，大卫做了早餐。 　　乔满盯着包子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大卫，“大卫，你居然会做包子？” 　　大卫微笑着说，“我什么都会做点，毕竟在抵达这里之前，我可以算得上是管家。” 　　“但是你喜欢吃这些吗？”乔满抬手拿起一个白胖胖的包子，“你不需要贴合我的饮食做食物，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的。” 　　特别是在这样的星球上，没吃的他还真是什么都能吃一口。 　　“那怎么行呢？”大卫摇头，“我必须要保证你吃得习惯才行。” 　　大卫真的是一个好人啊，乔满眨巴着眼想，他递给大卫一个，“你吃。” 　　“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大卫含笑没接，他说，“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乔满又递给旁边的独狼，“你也吃。” 　　独狼扫描过面前的食物，他也没接，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一大早就在那里捣鼓，他以为这个生命体在做什么，原来是在给人类做吃的。 　　包子里面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打算在食物上做些什么。 　　大卫和独狼都不吃，乔满小口小口地咬起来，在这颗星球上居然吃到了正常的包子，他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大卫真是一个好人。 　　大卫的视线扫过乔满的胳膊，声音里带了点担忧，“你撞到哪里了吗？手臂受伤了。” 　　手臂受伤？ 　　乔满低下头看了一眼，胳膊上果然有着一道青色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因为不痛，乔满一直没发现。 　　他没太在意，“可能是碰到哪里了吧。” 　　“看起来好像是手指的形状。”大卫冷不丁说。 　　手臂？手指的形状？看不见的独狼默不作声地握了握手，他意识到或许是昨天晚上自己抓过的地方。 　　这个人类果然很脆弱。 　　“没关系。”乔满说，“也许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既然乔满这样说，大卫没有再针对这道青色的痕迹说些什么，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独狼，然后又递了水杯给乔满，“喝口水。” 　　“谢谢。”乔满小声说，“真的很辛苦你了。” 　　大卫的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不辛苦，谁让我们都是被地球遗留在这个地方的苦命人呢？” 　　“更何况。”大卫看着乔满的脸，笑容依旧是和煦的，“你真的很讨人喜欢。” 　　乔满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原来你忘记了。”大卫的脸上露出怜悯之色来，“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忘记以前的事或许并不是坏事，清醒地记得之前的记忆流落在这颗星球上你的落差会更大，更容易陷入绝望和崩溃。” 　　也许是这样的。 　　乔满想，他咬着包子抬眸看着大卫眨了眨眼。 　　大卫是个温柔体贴也很英俊的男人，在这样陌生的星球上，有这样的同类在身边想不信任都很难。 　　乔满心底那点微妙的防备轻易地被瓦解了，他看大卫的目光肉眼可见的亲近了许多。 　　注意到乔满的目光，大卫又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来。 　　乔满这才注意到大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来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和前一天比起来好像……好像特意打理过。 　　乔满愣了一下，他垂眸想，真奇怪，今天大卫好像……有点怪怪的。 　　但乔满有些说不出来是哪里怪。 　　没吃完的包子不要丢，这个星球上供人类可食用的东西很珍贵，因此乔满好好的收着了。 　　大卫把包子接过来问，“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乔满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做吧，你愿意提供食物已经很好了，我不能总让你做。” 　　“这并不算什么。”大卫微微笑了一下，“我很喜欢做饭，我以前是全能型的管家，你不让我做我反而觉得自己很没用。” 　　竟然这么严重吗？乔满有些呆。 　　“不过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做的话也可以。”大卫又继续说，“我很乐意有人陪我说说话，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十年，没有人陪我说话，我的语言系统都要生锈了。” 　　乔满因为大卫说的话抿唇笑了一下，“好的，那么中午我和你一起做饭吧。” 　　独狼就在旁边冷漠地听着乔满和那个人造智能生命体的对话，他能轻易分辨乔满对那个人造智能生命体的防备消散了。 　　虽然这个智能生命体一直表现得格外无害，独狼还是保持着十足的警惕，他并不相信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他更信任自己无数次出任务后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无害，但这个生命体到底要做什么他还不知道。 　　在这颗星球上还有其他的硬肉存在，他需要再去解决掉那些东西，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现在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现在……他扫向旁边这一团模糊的人影，他并不想让这个人类独自一人待在这里和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待在一起。 　　这个人类是他从硬肉手下救出来了，一直跟着他的，他没有理由把这个人类随手送给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 　　不过他的确不能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了。 　　也许他该把这个人类一起带去？但这个人类见到那些硬肉后被吓得站都站不起来…… 　　独狼的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桌面。 　　乔满停下和大卫的交谈看向独狼，“怎么了？” 　　独狼站起来冷静了一瞬，他决定等晚上乔满睡着之后再去处理那些异常情况。 　　“你要去哪里吗？”乔满立马跟着独狼站起来，“是要离开这颗星球还是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什么异常情况？” 　　独狼低下头看着乔满，他若有所思地贴近了乔满，看清了这个人类的表情。 　　这个人类在紧张。 　　也许是怕自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而紧张。 　　大卫的面部肌理微微跳动了一下，他说，“满，如果这位铁血有很重要的事的话，你可以在我这里等他回来。” 　　乔满抿了抿唇，独狼是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他不想离独狼太远了，但是……但是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独狼应该是专门处理异形的，他这样是不是很耽误独狼的事。 　　独狼冷眼看了一眼大卫没做出什么反应来。 　　乔满轻轻地拽了一下独狼的手指，“你可以先去处理你的事情，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但是你的事情做完了还会再回来吗？” 　　这个人类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说话的声音不一样，更接近独狼第一次见到乔满的时候，他瞬间意识到这个人类的确怕自己抛弃他。 　　就算是碰到了看起来很不错的同类，这个人类似乎还是更信任他。 　　大卫在一旁观察着乔满，他能清楚地分析出乔满脸上的不安和紧张，以及对这个外星生物的依赖。 　　不去依赖同为‘人类’的他，竟然去依赖一个行事风格都摸不清楚的外星生物，大卫冷漠的想，人类真是天真又愚蠢。 　　也正是这样天真又愚蠢的人类才更好骗，大卫的笑容带着几分遗憾，“满，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会有些伤心，但我们这样毫无战斗能力的人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种负担吧？我这间小屋还算安全，你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乔满的长睫轻轻地扑闪了一下，他抿紧唇，好半晌才说，“我明白。” 　　他松开独狼的手，小声说，“你去吧。” 　　独狼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他莫名有些不太高兴。 　　他手臂一伸，把乔满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腾空让乔满吓了一跳，他慌忙抱住了独狼的肩，“你……你不去处理你的事吗？” 　　大卫的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瞬，他说，“独狼先生，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满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确定你做的事不危险吗？不会把满牵连进去吗？” 　　独狼冷漠地扫过大卫，这个人造智能生命体僵硬的肌理让他并不愿意多看一眼，他抱着乔满转身就走。 　　乔满虽然没弄清楚什么情况，但看起来独狼好像和大卫吵架了，尽管独狼一个字都没说。 　　“满，你要跟他走吗？”大卫在后面问，他的声音有些冷还有些僵硬，“你确定你要和一个不知敌我的外星生物离开吗？” 　　乔满攀着独狼的肩回头看向大卫，“大卫，我会和他说清楚的，独狼可能只是不擅长和人相处。” 　　大卫那双冰冷的蓝眼慢慢地转动了一下，他如同在自言自语，“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吧，给你一个自己回来的机会……” 　　独狼的速度有点快，这让乔满有些无措，“独狼，你好像很不喜欢大卫，为什么？” 　　远离了那个人造智能生命体的视线，独狼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喜欢是很正常的事，那种行动未知的人造智能生命体独狼很排斥，更何况那个生命体好像在窥视着他带来的人类。 　　没有得到独狼的回答真是格外正常，乔满也习惯了这个没有任何声响的铁血战士。 　　他攀着独狼的肩观察着这颗星球，忽然眼尖地看向天边，连忙拍了拍独狼的肩，“独狼，那是什么？好像是飞船……难道又有地球人来了吗？” 　　独狼转头看向那边的动静，他一眼就看出来是装载着铁血战士的投放舱。 　　新的铁血战士，还是三名未成年的铁血。 　　乔满忍不住看向了独狼，“你……这是你的同伴吗？ 　　系统冷不丁出声，【我之前探查铁血战士的母星时不小心泄露了能量被他们捕捉到了，因此送他们来的长老选定了这颗星球的作为他们的试炼场所……本来他们应该去地球。】 　　送他们来的长老？乔满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没看到其他的铁血战士。 　　【他们在外面轨道的飞船上，你看不到，也许抱着你的独狼会知道。】 　　乔满小声问，“这三个未成年铁血也有名字吗？” 　　独狼沉默。 　　系统回答，【最强壮那个你可以称呼他为凯尔特，中间那个斩波，面具最简单那个是刀疤……这是三兄弟。】 　　乔满忽然转过头看向独狼，“他们有飞船，你没有吗？你的飞船呢？” 　　独狼依旧保持着沉默地看着乔满。 　　乔满微微睁大眼，“你应该不能直接飞……穿越宇宙吧？还是说你的飞船坏掉了？” 　　独狼感受到了一点无奈的情绪，他干脆捂住了乔满的嘴，以此来让乔满别说话了。 　　乔满呜呜了两声，他推开独狼的手，“我不问了，你不要总是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 　　那三个下了投放舱的铁血一眼就看到了同族中那位精英清道夫，作为未成年的铁血，他们时常会在训练的时候见过这位前辈的身影，并无深交。 　　但他们都知道这位前辈独来独往的性格，此刻见到他抱着一个人类，不可谓不惊讶。 　　但这样的惊讶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毕竟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凯尔特询问两个弟弟要不要去和前辈打招呼，刀疤很谨慎的表示不要，毕竟他们是来参加成年试炼的，而且这位同族的前辈平时基本不和其他铁血交流，因此刀疤认为还是不要去打扰最好。 　　乔满轻轻地戳了戳独狼的肩，“不需要和你的族人打招呼吗？如果你的飞船坏掉了，你是不是到时候要借用他们的飞船和他们一起离开？” 　　独狼又捂住了乔满的嘴巴。 　　乔满眨了眨眼，他用鼻尖蹭了蹭独狼的掌心，独狼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那身坚硬的皮肤贴着乔满的身体，尤其明显。 　　见独狼的手没有挪开，乔满轻轻地皱了下鼻子，又蹭了一下独狼的掌心。 　　独狼猛地松开了手，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第一次表现出了极其明显的情绪波动。 [111]AVP:“他对前辈的那个弱到头人类伴侣毫无了解的欲望。” 　　这样的波动理所当然被不远处的铁血三兄弟捕捉，三兄弟面面相觑。 　　【好像是……求偶的信号。】刀疤不太确定的和旁边的两位哥哥交谈。 　　【……】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在铁血战士的母星，雌性铁血会挑选强大的雄性铁血，强大的雄性铁血可以和多个雌性交.配，铁血战士以繁衍后代，壮大族群，狩猎和修行为主，没有人类的心动恋爱观。 　　没有铁血战士会对除了铁血之外的物种求偶。 　　更不可能去对一个非铁血的雄性求偶。 　　因此斩波和凯尔特都没有把那点信号当回事，而是朝着他们的试炼地前进。 　　刀疤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面具他只能看到被同族前辈抱住的那一团光。 　　人类的身上散发着铁血战士不可能拥有的气息，隐隐夹杂着被铁血标记的气息。 　　刀疤记住了这个味道，这是能让前辈散发出求偶信号的味道。 　　又或许，这就是前辈的伴侣，毕竟据他所知这位前辈没有过雌性铁血，更没有繁衍后代，那么有一个人类伴侣也不是很奇怪的事了。 　　刀疤收回视线，跟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往前走。 　　“独狼？”乔满小声说，“你怎么了？” 　　独狼面无表情，他将乔满抱得更紧了，神思不定地透过面具扫描着乔满。 　　这个人类在被他这样抱着后，距离极近的情况下能看到脸，还能看清表情。 　　这个人类脸上是可以称为担忧的情绪。 　　这个弱小的人类在担忧他。 　　铁血很难共情人类的很多情绪，即便他们也有着类似的情绪。 　　独狼盯着乔满看了许久，他肤质坚硬的手指又顺着人类柔软的肌肤摸了上去。 　　滚烫的温度让乔满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他按住独狼的手，“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独狼默然地松开手，他盯着怀里的人类看了一阵，然后把乔满放了下来。 　　乔满踩在地面上，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已经看不到大卫的小屋了。 　　乔满的动作被独狼看在眼里，独狼又伸出手指给乔满，下颌发出了极低的声音。 　　乔满收回视线来握住了独狼的手指，眉眼弯了弯，他说，“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找异形？” 　　独狼带着乔满往前走，听见这句话后停顿了片刻，他回头看着乔满。 　　没有散发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乔满竟然理解了他的意思，独狼好像在问他是不是害怕。 　　乔满抓着独狼的手没忍住用了力，他的声音轻轻的，有些颤抖，“我的确……的确会有点害怕。” 　　人类的情绪波动变得有些大，恐惧的情绪传达到了独狼这里，他沉默了一瞬，坚硬又粗糙的手把乔满的手包裹住了，好像是在安抚，又好像是在告诉乔满不要害怕。 　　乔满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睫毛无声地抖了抖，他小声说，“我也不想妨碍你，也许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独狼没有给予反应，他只是拉着乔满继续前进。 　　乔满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独狼往前走。 　　独狼在一个溪谷前停了下来，在乔满疑惑的目光中，他带着乔满又往前走了几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小型的飞船，和刚才铁血三兄弟下来的飞船不一样，这样的小型飞船更像是侦察机之类的。 　　乔满有些惊讶，“这是你的飞船吗？” 　　独狼点了点头，这是他难得给予的回应，乔满有些懵，“你……现在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吗？” 　　独狼伸手把乔满放进了机舱里。 　　乔满登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等你对吗？” 　　独狼轻轻地敲了敲舱门表示是这样。 　　乔满老老实实坐下来，“好的，那么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独狼把防护也打开，这才放心的关上舱门转身离开。 　　乔满坐在舱内打量着这个不大的飞船。 　　只是外部看着没那么大而已，事实上对乔满来说里面还是很大的，空间也足够，即便是乔满待在里面也不会显得很郁闷和压抑。 　　之前独狼大概没有准备带乔满来他的飞船里，现在……乔满若有所思地想，难道是独狼开始信任他了吗？ 　　对他开始有友谊了吗？ 　　这样想着，乔满还莫名有些高兴。 　　虽然大卫是可以交流的同类，但独狼是他看到的第一个生物，而且独狼从来没有伤害过他，还救了他好几次，由此可见独狼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噢，是铁血。 　　乔满伸了个懒腰，在后面疑似床的东西上躺了下去。 　　之所以说疑似床是因为超大一张，但看起来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床上用品，不过头顶好像是做数据分析的…… 　　乔满没有乱碰。 　　在这艘飞船里他觉得很有安全感，于是闭上眼睛，他只是想要休息一下，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 　　梦境有些混乱的，嘈杂的，耳边还有着极轻的水滴声。 　　飞船里怎么会有水滴声呢？ 　　乔满骤然睁开眼，他站在那里，看着灰扑扑的洞穴，听着耳边的水滴声，还有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巨大的装置。 　　乔满的抬手，轻轻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有痛感，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那这是怎么回事？他来到了什么地方？ 　　难道他又穿越了吗？ 　　“系统，你在吗？”乔满有些不安，小声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独狼的飞船里吗？” 　　【……】系统沉默了一阵才说，【是这里的能量波动把你拉过来的，只要这里的能量场恢复正常，你睁开眼还是在独狼的侦察机里。】 　　“……所以我现在算是做梦吗？” 　　【相比做梦，更像你意识的投射。】系统说，【不管是受伤还是死亡，都是真实存在的。】 　　乔满的呼吸一滞，“受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系统的话让乔满有着些许不妙的预感。 　　他不敢碰这里面的这些装置，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抬脚朝那些装置靠近，他只是想看看这里面有些什么而已，他绝对不会碰的。 　　一般管不住自己的人最容易当炮灰了。 　　乔满很有自知之明，他绝对什么都不会碰的。 　　目光晃动间，乔满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那些武器上，看起来有点眼熟……有点像独狼的腕刀。 　　独狼难道在这个地方吗？ 　　不对，不是独狼的，形状有些不太一样，而且……而且独狼不会让自己的武器离身。 　　乔满没有随意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些装置忽然发生了异动，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一样，这把乔满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着上方湿滑的岩壁，忽然打了个寒颤，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冷才对。 　　他看着那些剧烈晃动的装置，忽然有些紧张，又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这里太大了，而且七拐八弯的，乔满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直到他感受到了剧烈的摇晃感，好像整个洞穴都要塌了一样，他才猛然停下自己的脚步，在昏暗的洞穴里四处打量着。 　　不知道从哪里流下来的水，一股股地顺着岩壁往下掉，散发着有些熟悉的气味。 　　熟悉的气味……乔满忍不住轻蹙了下眉，他在哪里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呢？ 　　他想起来了。 　　是异形。 　　乔满的表情一片空白。 　　这些气味……是异形的气味，这么一股股的流落下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这里面有着不少的异形？ 　　这个想法让乔满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他不敢再深想，迅速往前走。 　　如果能找到出口最好了，可是乔满总觉得自己是在原地打转。 　　沙沙的哒哒声，低吼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耳边的。 　　乔满没敢再动了，他总觉得自己的脚步声或许会把那些东西更快引来，可如果不动的话，早晚会被发现的。 　　那样的脚步声更近了，近得仿佛就在他的耳侧。 　　乔满猛地转过身，陡然直面几乎有两米高的异形，乔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能后退，脚却踩在了湿滑的石头上，乔满很明显听到了自己脚踝骨错位的声音。 　　痛意一瞬间钻了上来，这让乔满差点没能控制自己掉下眼泪来。 　　可是相比起脚踝上的疼，还是面前的异形更恐怖。 　　面前的异形嘴巴里依旧流着黏腻透明的口水，那些口水掉在地上湿了一片的地。 　　“系统……”乔满的声音很轻，慌乱中还带着哽咽，“你就……你就这样看着它杀掉我吗？” 　　【亲爱的，我不会放任你死掉的，如果你有生命危险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这样还不算是有着生命危险吗？ 　　意思是一定要这个异形吃掉它才是有生命危险吗？ 　　乔满说不出话来了，他身上一件可以防身的东西都没有，他想后退的，他想逃跑，可他的腿动不了，不仅动不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因为脚踝的痛而跌坐在地上了。 　　在异形张嘴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就算是死……也不能看着自己被这样的东西咬死。 　　但是迎接他的并不是被异形咬断脖子的疼痛，而是异形那顺滑的，像是金属又像是一层薄膜的皮肤。 　　乔满怀揣着恐惧颤着睫毛睁开眼，面前的异形在用脑袋蹭着他的脸，好像在表达着亲近，又好像是在撒娇。 　　这样的想法把乔满吓得不轻，这些异形都是寄生了动物和人类才诞生的产物，他怎么会觉得这种恐怖的生物在和他亲近，他肯定是疯了。 　　那些黏腻潮湿的口水和舌头一起舔上了他的脸，这一口舔下来乔满被吓得眼泪都不敢掉，他也不敢发出任何可能会激怒异形的声音，只能崩溃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步。 　　异形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害怕，又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脸，没有丝毫的恶意和杀意，这个异形甚至好像在讨好他。 　　虽然是这样想着，乔满颤抖着手指慢慢抬起来，他准备摸一下这个异形的脑袋，想看看这个异形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已经有一把冰冷的武器冲了过来，贴着他的脸，冲着异形的脑袋直直地冲了过去。 　　乔满的手一抖，他泪眼模糊地看过去，是独狼的那个同族，系统说叫刀疤的铁血。 　　愤怒的异形顿时吼叫出声，它拽着尾巴朝着刀疤冲了过去，吼声里的愤怒分外明显。 　　乔满还是没忍住跌坐在地，眼底的泪水这才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是因为脚踝疼而哭，还是因为被异形吓到了在哭，总之眼泪掉得太厉害了，他的哽咽声也很难控制住。 　　直到系统说，【安全了。】 　　乔满这才胡乱地擦干净了眼泪，又看向了那边已经将异形刺杀的刀疤。 　　刀疤没有看他，而是取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狰狞的宛如野兽般的脸，不……这张脸比野兽的看起来更非人，没有野兽的脸会长成这样。 　　刀疤在脸上划下了代表着狩猎成功的标志，也代表着自己成长为成年铁血的标志。 　　乔满的眼泪还挂着，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刀疤的脸。 　　铁血战士的脸……是这样的吗？那么独狼也是这样的…… 　　【害怕吗？】系统冷不丁问。 　　“……”乔满慢慢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最初的时候看到他肯定会害怕的，但现在，在独狼一救了他好几次之后，就算独狼是异形可能他都不会感到害怕了。 　　更别说只是有着一张和人类不一样的脸，可是铁血战士是外星生物，和人类的脸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顶多是……用人类的审美来看可能没有那么好看。 　　等到刀疤留下了属于成年的痕迹后，乔满才小声开口，“谢谢你。” 　　刀疤重新戴上面具，他看向了乔满，似乎有些疑惑乔满这个人类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指了指乔满的腿。 　　乔满低下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刀疤。 　　刀疤靠近了乔满，他握住了乔满的脚踝，滚烫的掌心让乔满在这阴暗的洞穴里打了个哆嗦。 　　刀疤轻轻一扭，错位的骨头回位了。 　　乔满没忍住痛呼出声，在感受到脚好起来的时候，又慢慢地眨了眨眼，“谢谢你，我叫乔满。” 　　刀疤对这个人类的名字毫无兴趣，他重新站起来，转身就走。 　　出于对同族前辈的尊敬，他顺手救了前辈的伴侣，但他没有打算再管乔满。 　　“等等。”乔满扶着石壁站起来，他慢慢呼吸了一下才说，“虽然很冒犯但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在这里面找不到离开的路了。” 　　刀疤回头看着乔满，他好像在思考乔满的话，半晌，他示意乔满跟上。 　　脚踝骨虽然回位了，但还是有些难受，乔满扶着石壁走得很慢。 　　刀疤盯着他的动作，在不能冒犯了前辈的伴侣和看不习惯人类这慢腾腾的速度中选择了伸手把乔满拎起来。 　　乔满：“……” 　　他扑腾了一下，双手抱上了刀疤的肩，“抱歉，但是你那样拎着我很不舒服，所以麻烦你抱一下。” 　　刀疤感受到人类柔软的手臂和身上香甜的气息后，满脑子不理解，前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弱的人类雄性作为伴侣？ 　　这样弱的人类连做狩猎对象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不理解，但前辈这么做肯定有前辈的道理。 　　【能量场恢复了。】系统忽然说。 　　能量场恢复了，这意味着他可以回去了。 　　乔满心头一松，抓着刀疤的手也微松，他小声说，“今天非常感谢你。” 　　刀疤一顿，他低头，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了。 　　他有些不能理解地转过脸，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人类也能和铁血一样隐身吗？ 　　送他们来参加试炼的长老已经下来了，刀疤没有再去思考乔满的事。 　　他对前辈那个弱到头的人类伴侣毫无了解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