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死对头不语,只是一味绑我 作者:鱼丸咖喱面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33.6 万字 章节数:164 章 书籍 ID:7461936949096369176 阅读量:7317 【简介】 【双男主+死对头+弹幕+甜甜爽爽!】 苏喻是一个游手好闲二世祖炮灰,但他好像莫名觉醒了。   他打看不顺眼死对头时,弹幕疯狂滚动。   【别给我们阴暗哥打爽了。】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他骂恶心死对头时,弹幕疯狂叫好。   【对不起,他干了不好的事。】   【阴暗哥你快扑倒他!】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苏喻要挽救这段势不两立的死对头关系,快要下去的巴掌突然止住,却没想到死对头把脸贴了上来。   “怎么,不打了?” ———————————————————————————————— 第1章 :别给阴暗哥爽到了 (此处高亮!1v1双洁!后期会有囚禁内容,作者是边台,XP很复杂!嘿嘿) 庄园,晚宴,热闹非凡。 二楼一处奢华房间内,一位穿着金纹白西服的漂亮男人正在鬼鬼祟祟做些什么。 “这会不会太少了。” 苏喻小声嘀咕着,秀气的眉紧锁,细白手指捏着一个纸包,里头是些细碎粉末。 他现在正在干一件大事,给自己的死对头季宴礼下药。 又抖了一点粉末进玻璃杯里,苏喻脑海中闪过那群狐朋狗友的脸。 “苏少爷别怕,往死里下,到时候你一声令下,我们就破门而入,拍下季宴礼和其他人的睡觉视频!” “对,到时候摔杯为号,你躲在衣柜里,差不多了你就摔杯子。” 对,他今天一定要拿到季宴礼和别人睡觉的视频,然后发给小言,这样他就没有竞争对手了。 有了朋友的话壮胆,苏喻把粉包打开,把里面一整袋全部倒进玻璃杯里。 粉末太多,水太少,有些化不开。 苏喻把旁边水壶拿来,往里添了点开水。 俗话说,水多加面面多加水。 做完这一切,苏喻把纸团巴团巴放进口袋,伸出一根食指,放进杯中搅拌几下。 粉末在逆时针旋转融进液体中,形成浑浊颜色。 手指拿出来,湿漉漉的,苏喻习惯性伸进嘴里嗦了一口。 好像有点明显,季宴礼那老狐狸精不会看出来吧? 苏喻还没纠结多久,就听见门传来密码解锁的清脆声响。 他慌乱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熟练躲进身旁大衣柜内。 门被打开,苏喻从衣柜门缝看见一个高大身影进了房间。 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迈进屋内,他脱下风衣外套,随手搭在手边衣架上,进了浴室。 随后传出淅沥水声。 苏喻在衣柜内紧张啃着手指,季宴礼怎么还先洗澡啊,麻烦死了,这衣柜太闷热了。 他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一条信息,是狐朋狗友发来的。 【苏少爷,下好了吗,怎么样?】 苏喻冷静回复:【好了,等他一喝我就发信息给你,你就把人塞进房间里。】 回完信息,又等了一阵,浴室水声停止,门很快被打开。 季宴礼换下了西服,换上一身酒红色丝绸浴袍,房内灯未开,窗外月光洒进,显得他皮肤冷白。 苏喻从衣柜缝里盯着男人一举一动,看着他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又走向玻璃柜取出一只酒杯。 至始至终都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季宴礼倒上半杯红酒,猩红液体摇晃两下,他把酒杯放到桌上,抬腿走向浴室内。 现在是个好机会。 这药他季宴礼今晚不喝也得喝。 苏喻趁人还在浴室内,估算了一下往酒杯里下药又跑向衣柜的距离,应该来得及。 他小声推开柜门,另一只手握紧兜里另一袋粉末。 幸好他今天有备而来。 苏喻跟做贼一般,小声走到桌前,迅速打开粉包,全倒进那杯红酒里头。 他故技重施,伸出食指在里头搅拌均匀,放进嘴里再嗦一口。 “好喝吗?” 低沉声线在身后响起,热气扑洒在耳旁。 “好喝个屁,别打扰我干正事。” 苏喻摆摆手,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背脊一僵,头缓缓转过去,恰好对上那双在夜色中的双眸。 深沉,锐利,像一只捕食的狮子。 季宴礼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动作,挑眉:“苏小少爷,刚刚是在做什么?” 不好,被抓到了,要怎么办。 苏喻脑内翻找借口,慌忙开口:“我进来找你商量一点正事。” 男人嘴里传出一声冷呵,他朝着苏喻慢慢靠近,嘴边勾着笑:“哦?不务正业的苏小少爷跟我有什么正事可谈?” 被男人身子压迫到桌旁,退无可退,苏喻伸手抵住男人身子,手上却触到一片温热坚硬。 季宴礼停下脚步,垂眸看了眼摸在自己腹部的白皙手掌,眼底眸色更深:“苏家是想到你这个游手好闲少爷的正确用途了,准备把你送给季家?” 被男人言语侮辱,苏喻脸色气的涨红,他把手从那处皮肤上挪开,扬起手掌,大力落到面前那张挂着恶劣笑容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破开深夜沉寂。 季宴礼被打得偏过头去,苏喻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两人之间氛围陷入凝固。 他缓缓看向自己还有些火辣的手掌,眼神一滞。 卧槽,他刚刚打了季宴礼。 季宴礼是季家独子,季老头死了之后,一手掌权掌管季家,他的手段在上流阶层广为流传。 那是叫一个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前段时间有一个想往他床上塞人的李家,在一周后宣告破产,甚至儿子还被送去当狗了。 “我……” 怎么办,要说什么,死脑子快想啊! 【老婆,你别给他扇爽了!】 【死对头哥现在是不是偷着乐呢,让我看看。】 【别装了阴暗哥,我看见你极力控制上扬的嘴角了。】 【老婆,一二三四再扇一次!】 季宴礼舌尖顶了下火热脸颊的内壁,转过头来,眼神晦暗不清:“你敢打我?” 苏喻还在脑海飘过的那堆乱七八糟弹幕中没回过神。 刚刚那是什么,什么阴暗哥,什么打爽了,在说他吗? “苏喻,是我一直以来对你太仁慈了,才让你觉得自己有很大的面子,是吗?” 男人手指掐上他的下巴,紧紧捏住,迫使苏喻抬头看他。 月光下,眼前人眼尾绯红,也许是因为生气,他那双狐狸眼怒瞪着他,下巴上的力度把这张漂亮嘴唇带的微微张开。 “季宴礼,你特么放开!” 苏喻挣扎着从那只大掌挣脱,朝旁边退开两步,眼神警惕。 太近了,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檀木香气。 “这就是今晚苏小少爷带给我的见面礼?” 季宴礼没再前进,只是把目光落到旁边酒杯上,红色液体上还飘着白色未溶解粉末。 苏喻没说话,只是死死看着面前男人。 他得快点逃走。 男人手指骨节修长,端起酒杯时赏心悦目,把酒杯往唇边送时眼神依然死死盯着他。 不对,他不能喝。 苏喻心脏一跳,心里话脱口而出:“别喝!” 第2章 他要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 他并未能阻止男人动作。 苏喻看见季宴礼喉结滚动几下,杯内液体尽数被他饮尽。 也包括上面漂浮的粉末。 “你疯了?” 苏喻不敢置信,眼睛瞪的溜圆,他明明看见上面有东西,他还喝了。 【阴暗哥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 【老婆就算下了老鼠药他也一口干了。】 【阴暗哥:快哉快哉!(端起杯子大喝一口)】 【快上啊!快上啊!这药喝了不得大战三天三夜啊!】 最后一个弹幕把苏喻拉回现实,他看着面前男人把酒杯放在桌上,懒懒散散看着他,是盯猎物的眼神。 “你……你先冷静,你看清楚,我是你最讨厌的苏喻。” 季宴礼轻笑一声,嗓音低沉:“看清了啊,苏喻,苏家的小废物。” “废物你爷爷!” 苏喻一咬牙,慢慢冲着门口方向倒退。 男人看穿他的举动,也缓缓朝他靠近,鞋子接触地面,一声一声,几乎要和苏喻心跳融为一体。 “这份大礼,应该和你一起享受才行,你说对吗?” 背部贴上冰凉大门,苏喻背在身后的手疯狂压着门把手上下摇动。 打不开,被反锁了。 他后槽牙咬紧:“你早就知道我今天晚上会来?” 季宴礼像是被取悦一般笑了声:“怎么会呢,我可是很无辜呢。” 无辜个屁!无辜你还反锁大门,怕小零半夜进来骑你啊! 男人越凑越近,唇凑到他耳边,苏喻能感觉到扑在脖颈处的热气,带着红酒气味。 他的腰部也握上一只大掌,那只手顺着西服外套进来,把衬衫从内里扯出。 手指触上腰间敏感皮肤的那一刻,苏喻浑身一抖。 “难得你送我礼物,我不好好享受好像说不过去了。” “你快滚!” 苏喻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躲,那两只手臂却不如他愿禁锢着他,酒气带着檀香味把他包裹住。 随着那张唇越凑越近,他眼睛瞪大,扬起手掌,破开空气再次落到那张俊脸上。 这次落掌更加大力,巴掌声清脆,在房间内回响。 【阴暗哥,你故意惹老婆的吧?】 【装货,想吃巴掌直说。】 【大家都别说了,一会死装哥演不下去笑场了。】 苏喻手掌抖着,季宴礼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手掌往自己脸上贴。 “打人力气那么小,没吃饭吗?” 打个鸡毛啊! 苏喻用力抽出手腕。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季宴礼心思是这般,以往两人明争暗斗,季宴礼也会说一些这样的话来羞辱他。 他当初是真的以为对方看轻他,却没想到对方心里居然是这样,他打人的时候,季宴礼真的会爽吗。 他难道喜欢自己? 苏喻现在脑子很混乱,因为他一直把季宴礼当作情敌。 苏家小少爷有一个暗恋很久的白月光,这事人尽皆知,那白月光正是宋家小少爷宋言初。 宋言初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出国过一段时间,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苏喻一直都喜欢着这个温润青年。 但宋言初心里有人,那人正是季宴礼。 苏喻每每看着宋言初往季宴礼身边靠时,都会偷偷在背地里磨牙画圈圈。 而季宴礼这货打小跟他就合不来。 苏喻是苏家私生子,平日里也没人管教,跟季家这个矜贵大少爷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可这人就像是不长眼一般,就爱在自己跟前晃。 苏喻被派出去谈生意,被季宴礼截胡。 苏喻参加晚宴,季宴礼撞衫。 苏喻被人嘲讽,季宴礼在身旁看戏。 苏喻夹菜,季宴礼转桌。 这样的人要是喜欢他就奇怪了! 苏喻回过神看着面前人,那人左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红痕,甚至五指印还依稀能分辨。 “你快开门,我要回家了。” “你觉得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还想回家?” 季宴礼喘息很沉,紧贴着他大腿,磨蹭两下。 苏喻只觉得隔着裤子,大腿皮肤被烫伤,他伸手推开男人,两步跑到房间另一头。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屁股不保了,他的贞洁要留给宋言初的。 男人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转过身朝着他继续靠近,挺着自己下身那个巨物,脸上带着偏执般阴沉。 苏喻眼神不自觉落到那处,卧槽好不要脸,就这么光明正大挺在这什么意思?炫耀啊? 【有本事不要给我圣光啊!怎么这里也有圣光!】 【卧槽,这是我能看的玩意?】 【阴暗哥吃什么长大的……】 【正好旁边有张床,你说这事不是巧了吗。】 不行,不行。 看着某个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苏喻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脑子里翻涌着,眼神疯狂在房间内扫视。 说不定就是季宴礼喝了药所以脑子出问题了,他还清醒着,脑子没病。 苏喻一扭身从他身侧跑开,冲到一开始自己下药的玻璃杯旁边,眼疾手快拿起杯子,狠狠砸到地上。 玻璃杯触地即碎,里头液体打翻一地。 “卧槽这门怎么反锁了,废了我老鼻子劲。” “怎么样!我来的及时不!” 也就是几秒钟功夫,门口冲进来两个男人,一个手里举着摄像机,一个手里开着闪光灯,脸上都挂着兴奋笑容。 “卧槽。” “卧槽。” 两声卧槽同时响起,沈家少爷沈乐和林家少爷林彦均对视一眼,不敢置信看着屋内情况。 季宴礼和苏喻贴的很近,苏喻衣衫凌乱,脸上还挂着薄红,两人都可疑喘着粗气。 好消息,拍到了,坏消息,拍到自家兄弟了。 有了外人进来,苏喻才觉得自己得救了,他从危险人物季宴礼身边跑出去老远,顺便拉上了两个倒霉兄弟,只留下季宴礼独自站在房内。 门口保镖见人出来,立刻跑进屋内查看情况,只看见地面上可疑液体和玻璃碎片。 “少爷,您没事吧?” 季宴礼从门口收回眼神:“叫医生来。” 保镖一眼扫视到他脸上那个巴掌印,眼神一震:“少爷,你的脸上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去把那三个人抓回来!” 季宴礼伸手触了触脸颊,刚刚那阵带着掌风的香气仿佛还在身边。 “不必,这是奖励。” 保镖一愣,满头雾水,什么奖励,少爷在说什么,听不懂。 第3章 好男人从不找替身! 逃离房间,三个人火速跑出这栋庄园,两位少爷跑的气喘吁吁,连连伸手求饶。 沈乐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这辈子都没那么大运动量,休息一下。” 林彦钧一把拉住还在不停朝前跑的苏喻:“休息一下,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有人追你啊。” 被拉扯住,苏喻停下脚步,胸口还在砰砰乱跳。 “你们懂什么。” 再不跑快点,那根东西就要追上他的屁股了。 三人在路边停了会,喘匀了气,沈乐这才开口问:“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摔杯为号我们就冲进来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苏喻就来气:“你们好意思说,我说了先发信息你们先把人塞进来,人塞了吗?” 林彦均耸耸肩膀:“你没发信息啊。” “人都没塞你们就拿着手机录!” 两人恍然大悟,好像是顺序有点不对劲。 沈乐长长“哦”了一声,看了看他身上凌乱衣服:“所以你刚刚跟季宴礼在里面做什么?” 林彦均也想起来了这茬:“对啊,而且刚刚应该是成功了吧?我看见他裤子都要顶破天际了。” 两人叽叽喳喳吵的苏喻脑子大,他狠狠咬牙:“是成功了,差点成功把自己送到他床上了。” 沈乐“卧槽”一声:“你不喜欢宋言初了?” 身旁林彦均听见这话也跟反应过来似的,上下扫视苏喻:“没看出来啊,你暗恋季宴礼多久了?” 跟两个猪队友说话是说不清的,苏喻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 “你们两个快滚。” 沈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友好像是生气了,他伸手揽上他肩膀:“哎呀别生气嘛,兄弟陪你去喝一杯啊。” 说是狐朋狗友也不为过,苏喻平日里和他们经常干的事情就是,蹦迪喝酒,要么就是出海钓鱼。 林彦均也点头:“对,月色最近来了一批新人,听说有一个长得老像宋言初了,咱们去看看?” 苏喻深吸一口气,伸手拍开沈乐手臂:“长得像也终究不是言初,我是个好男人,绝对不会找替身。” 两个好友对视一眼,眨了眨眼。 林彦均嘴上挂着笑:“那我们出去钓鱼吧?约上宋言初一起?” 这倒是个好提议。 苏喻刚要张嘴答应,手机铃声就疯狂响起。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老魔头。 是他爹。 苏喻眉心一跳,对着身边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说话,转身接起电话。 “喂,爸。” 他语气乖顺,像个乖孩子一般。 “听说,你在今晚宴会犯了点事?” 季宴礼那家伙告状真快啊,苏喻狠狠在心里磨牙,尴尬笑了两声:“没有啊爸,我只是想跟季宴礼交流一下感情。” “快给老子滚回来!” 怒吼从电话听筒传出,随后电话被挂断。 身边两人浑身一抖。 苏喻看着他们,刚要张嘴说什么,沈乐就率先开口:“没事苏哥,你去吧。” 林彦均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祝你好运兄弟,你能活着我们再一起去钓鱼。” 苏家老爷苏兆峰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平日里脾气大的人尽皆知,他们两个是不敢陪苏喻回去了。 两个靠不住的猪队友,苏喻也没想指望他们什么,叹了口气,认命往家里赶。 赶回苏家老宅,苏喻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才敢进去。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家里气压极低,像开了冷气。 沙发上坐着一人,穿着黑色居家服,正在翻动手中报纸,正是他名义上的哥哥苏言。 苏言抬眸,看向门口,嘴角突然上扬一个笑容:“弟弟回来了?” 苏言是苏家光明正大的亲儿子,不像苏喻这个私生子,他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一出生苏家老爷也看重他,什么重要的东西都会让他去做。 名副其实苏家继承人。 “哥。” 苏喻跟苏言也没什么仇,平日里也恭恭敬敬的。 【卧槽这死东西还敢笑!】 【就是他告的状,这不老早就洗好澡在这看戏了吗。】 【他暗恋我们阴暗哥很久了,可不就等着把他弟弟处理掉吗!】 【宝宝别叫他哥!他是个大坏蛋!】 他哥告的状?他哥,暗恋季宴礼? 脑海信息量实在过大,苏喻有点半信半疑,站在门口突然没了动作。 见人没动,苏言扬了扬眉:“弟弟,快上去吧,爸在上面等你。” 苏喻心里狐疑,难道他哥坐在这真的是为了看戏?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就听见楼上一声吼声:“苏喻,还不赶紧滚上来!” 他浑身一抖,快步迈开腿走上楼。 苏兆峰早就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走进书房,苏喻看见了他脸色阴沉的爸。 自从上次他和一个少爷在一个宴会上大打出手后,他很久没在他爸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了。 因为他是个私生子,只管混吃等死,苏家事业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爸也懒得管他。 “门关上,滚过来。” 苏喻伸手关上门,垂着头走到苏兆峰跟前。 苏兆峰冷笑一声,语气阴沉:“你连当个废物你都当不好,你还能干点什么?” 以前苏兆峰就经常说他是个废物,他早就躺平,根本就无所谓。 “对不起爸。” 苏喻一如既往滑跪很快,心里猜测他爹到底是知道了哪些事。 苏兆峰看着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派你去宴会是为了锻炼你,结果你还跑到季宴礼房间里去下药,你可真是厉害了。” 【呸呸呸!根本就不是为了锻炼!宝宝别听你爹的!】 【这出戏都是楼下那老狐狸一手策划的,一开始苏老爷打算让苏言去的,结果他去跟老爷装绿茶,让弟弟也有机会见世面。】 【他哥还找人怂恿宝宝去下药,甚至告知他的门牌是另一个死肥猪的。】 【恶心恶心!幸好阴暗哥临时换了房间,换到了那一间!】 脑海弹幕飞快滚动着,苏喻瞳孔疯狂震动,什么意思,他哥找人怂恿自己去下药的。 怂恿自己去下药的那个人是谁来着。 苏喻在脑子里面拼命搜罗,其实他一开始就算记恨季宴礼,也没想到这一步,直到那天他出门和兄弟喝酒。 第4章 你的脸是你最后的财富了 那天宋言初跟自己聊天,说到季宴礼的生日。 宋言初笑容羞涩:“你说我要送给季哥哥什么礼物呀。” 苏喻冷笑一声:送他一个大耳刮子。 和宋言初道别之后,他心里气闷,恰好沈乐约自己喝酒,他就去了。 沈乐约的人很多,除了林彦均以外,还有一群他不怎么熟悉的公子哥。 几人喝了几杯,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宋言初这,喝了酒,苏喻一时烦闷,顺口就把这件事秃噜出去了。 身边一个染着紫发的男人笑的张扬,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苏小少爷,要不然我给你支个招啊?” 紫发男人他现在对他的脸没什么印象了,当时喝的太多,一堆人起哄,他一时脑热就采用了这个想法。 沈乐和林彦均这俩货也是没脑子的,听着也觉得可行,这才被自己找来帮忙。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苏言一手促成。 “哑巴了?季家你都敢惹了,你知道季家最近跟我们有合作吗,要是毁了合作,一百个你都不够赔的!” 苏喻动了动嘴唇:“爸,是不是哥让你叫我去宴会的。” 苏兆峰眉头一皱:“关你哥什么事,你哥好心要你去宴会见见世面。” 果然是苏言跟他爸说让他去宴会的。 刚刚还对弹幕半信半疑,此时苏喻已经信了八分。 “好心?那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苏喻语气冰冷,他以往从来没有想过要争点什么,却没想到自己恭恭敬敬喊了那么久的哥,居然这么恨自己。 苏兆峰大掌一拍桌子:“你还顶嘴了,没有你哥替你说话,你以为自己能站在这里!” 【宝宝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呜呜呜太好了!】 【这死爹也是恶心,自己管不住吊到处乱搞,还重嫡轻庶。】 【可不吗,真是快递站快递,大小件货。】 【哎,可一定要把权拿在自己手里啊宝宝,否则到时候就会被赶出苏家了。】 苏喻听着满脑子弹幕,只觉得翅膀硬硬的,张嘴就反驳:“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从来都没把我当亲儿子。” “你……你……” 苏兆峰气的脸色涨红,伸出手指头指着面前青年,手臂发抖着。 半晌,他愤怒吐出一句话:“你的卡今天开始别想用了,给我冻结了!” 封建社会家长,总喜欢用孩子经济来源来掌握自己孩子,还沾沾自喜。 翅膀已经硬硬的苏喻笑了一声:“正好,早就不想用苏家的破钱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推门走出书房,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他曾经认为是家的地方,原来早就已经不是避风港。 苏喻下了楼,苏言还坐在原处,见他下来,脸上神色关怀:“弟弟,怎么样,爸爸没骂你吧。”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他哥哥在关心自己,而现在却在那张温柔笑脸上看见了恶意。 “没什么,只是停了我的卡。” 苏言佯装吃惊:“这可怎么办,你大手大脚久了,没有钱很难受吧,哥哥把卡给你,你刷哥哥的?” 说着,他还把口袋里的卡片递过去,像是早就有所准备。 【不要拿他的卡!(尖叫)】 【还阴阳苏喻宝宝花钱大手大脚,他老公有钱,爱花点钱怎么了!】 【这死哥,后面还把这件事告状给他爸,他爸彻底站在苏言那边了!】 【他哥真的是左边脸皮撕到右脸皮,一边脸皮厚一边不要脸。】 “不用了,我自己有办法。” 苏喻手指微动,转身走出了大门,只留下苏言伸着手,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走出苏家大门,晚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他现在身上只有一个钱包,里头有些现金,大约是一千块,根本不够他支撑几天。 他是不是该去找个兼职做,可又应该做些什么。 苏喻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感慨过自己废物,就这么被苏家养废了,他还沾沾自喜,如果不是这些弹幕,他最后的结局是不是就是如同弹幕说的那般。 成为一个弃子。 还没想清楚,手中电话震动,上面显示着沈乐名字。 有前科在,沈乐时间卡的刚刚好:“苏哥,刚被训完吧?” 苏喻听见这傻子声音就来气:“嗯,刚被赶出家门呢。” 沈乐大惊:“这次那么严重?我还以为骂你两句就过去了呢。” 林彦均也在沈乐边上,听见这句话,也凑近听筒关心:“苏哥,那怎么办,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沈乐骂了自己好友一句:“你是不是傻,苏哥有钱,还用得着你担心。” 苏喻沉默片刻:“现在没钱了,卡被停了。” “什么!” 沈乐大吼一声,差些把苏喻耳膜吼破,最后是林彦均夺过手机:“苏哥,你来沈乐家找我们吧,我们替你一起想办法。” 沈乐也反应过来,在那头应和:“对对对,快来。” 虽然被家里赶出来,但没想到最后愿意扶自己一把的是他爸看不起的狐朋狗友,苏喻有那么一瞬间想笑。 “行,你们俩等着哥。” 他用了微信最后一点余额打车到了沈乐家别墅,沈乐爱玩,这是他背着家里在外头买来开派对的。 哥俩已经在客厅等着苏喻了,见他进来,两人冲过来对着他上下只有一顿瞧:“没事吧你,你爸没打你吧?” 以前苏兆峰急了也是会动手的。 苏喻摇头:“没有,他没反应过来我就从家里跑了。” 沈乐松了口气:“那就好,可别把你这张脸蛋打毁了,这是你最后的财富了。” 林彦均伸手狠狠打了沈乐:“你特么不会说话别老爱瞎说。” “那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林彦均没理人,只是看着苏喻:“停了卡,你打算怎么办,苏家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你,除非你回去求你爸……” “我不会求他。” 苏喻打断林彦均说的话。 旁边沈乐突然一拍大腿:“苏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苏喻林彦均纷纷朝着身边人看去,眼里带着期盼。 “前段时间,我有一个远房表哥说自己缺个助理,让我帮忙留意留意,你要是缺钱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喻陷入沉思,其实他知道沈乐也是好心,毕竟他们两个也是被家里管着的,没办法一直用钱帮助自己。 况且,他还得靠自己先站起来,才不会因为离了苏家就活不下去。 林彦均看自己兄弟沉默了,也知道让这小少爷去给人家当助理,也是不太容易,刚要张嘴反驳沈乐,苏喻突然张嘴打断了他的话:“好,那你明天就帮我联系吧。” 第5章 老婆,刷我的卡! 次日一早,苏喻换上沈乐的西装,和沈乐林彦均来到一处公司楼下。 星光集团,苏喻还是知道的,沈家大少爷开的。 沈家老爷有好几个儿子,儿子又有好几个孩子,最有出息的正是这个远房表哥。 沈行雁。 沈乐推了他一把:“苏哥,你放心上去吧,我都跟我表哥说好了。” 林彦均也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别紧张苏哥,你先在这干几天,到时候有别的更好的活,我就来带你跑路。” 苏喻点点头:“嗯,谢谢你们。” 说完这句道谢,他转过身进了公司大门,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卧槽刚刚苏哥是不是说了谢谢。” “鬼上身了?” 因为已经预约过,苏喻一路畅通无阻上了顶层,来到最里边一处办公室。 他伸手敲了敲门,里头很快一句温润男声传出:“进。” “咔嚓。”门被推开,苏喻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穿着白西装,端着一股书香门第的礼貌劲。 沈行雁抬眸:“苏小少爷,没想到来应聘我助理的是你。” 【沈表哥其实早就料到了哈。】 【还故意把这个消息告诉沈乐,不就是为了等着苏喻宝宝被苏家抛弃的那天吗?】 【但是这次好像被抛弃的有点早,苏喻宝提前把他爸甩了。】 【表哥,你是个好人,但是阴暗哥才是宝宝唯一的老公。】 什么意思?苏喻自觉和面前这个男人没见过,为什么弹幕说的好像他一直在帮助自己一样。 “我也没想到我会出来当助理。” 苏喻轻飘飘笑了声,沈行雁身子动了动,伸手示意面前人:“坐。” 他在男人面前坐下,前面已经被放了一张合同,正正好好面对自己。 就差他签个名字了。 “你也不问两句?” 应聘那么随便?就不怕自己啥也不会? 虽然他确实什么都不会,苏喻内心吐槽自己。 沈行雁摇头,伸手递过一支笔:“有点急,是个人就行,下午得陪我去谈个合作。” 原来是急需牛马。 苏喻放心了一些,抬眼扫过薪资,五万一个月,算是非常高了。 他抬手在上面签下一个名字,一句废话都没有。 两个人就在三分钟内解决了这件事情。 沈行雁接过合同扫了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抬眼示意他:“跟上,带上桌上文件。” 苏喻转头一看,果真是有一本厚厚的文件放在那,他操起职业操守,揣起东西抬腿就跟上了步子。 司机早就在楼下等好,沈行雁站在原地不动,苏喻也站在原地不动。 他不上车在等什么? 苏喻看了沈行雁一眼,却见到他一直盯着车门,眉头一跳。 不会是要自己开车门吧。 他拉开了车门,果然下一秒男人弯下腰进了车厢。 【居然要宝宝给你开车门!我也要!】 【沈哥好装啊,好想知道一会他还装不装得起来了。】 【一想到一会又要见到阴暗哥了我就兴奋!】 【修罗场啊修罗场啊,没想到修罗场来得那么快。】 是去跟季宴礼谈合作? 苏喻捧着文件的手一僵,季宴礼如果知道他现在落得这个下场,还给人家当助理,估计牙都笑掉了吧。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竞争对手,这下季宴礼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还没有想多久,听见司机突然开口:“沈总,我们到了。” 话语刚落,沈行雁又不动了,苏喻认命又开了一次车门。 合作约在一处私房菜馆,外头装潢古香古色,走进里头都是穿着旗袍的服务员。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沈行雁稍稍点头:“有,姓沈。” “沈先生这边请。” 服务员轻飘飘把他们带至一处包间门口,木门上头镂空花纹,雕刻着荷花。 沈行雁随手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苏喻也跟着进去,随意往里头扫了一眼,正是这一眼,他正正对上了那双黑沉眼眸。 果真是季宴礼。 那次晚宴分别之后,他也只是一天没见到季宴礼,却感觉他浑身气质更加森冷。 此时男人轻懒靠着椅背,身上黑衬衫开着一个扣子,深邃的眼毫不掩饰打量着他浑身上下。 看得苏喻浑身不适。 “季总,久等了。” 沈行雁微微一笑,在季宴礼对面坐下。 苏喻也跟着他动作落了坐,坐在沈行雁身边,只觉得那束目光更加冷冽。 “哦,沈总什么时候换的新助理,看起来很眼熟。” 【翻译:你居然把我老婆当助理,看我不乱刀砍死你。】 【可不就眼熟吗,你看他像不像你日思夜想的老婆。】 【昨天晚上睡觉前才看过哈。】 【宝宝!我告状!阴暗哥他又拿你照片干了不好的事!】 苏喻耳根一热,飞快抬头瞪了面前季宴礼一眼。 卧槽这男人恶心死了,他什么时候拍的自己照片,哪一天偷偷给它删了。 沈行雁侧过脸看了一眼苏喻,又转回头去看季宴礼:“季总说笑了,这位你应该也认识吧。” 季宴礼冷哼一声,唇角勾起:“当然,昨天刚刚在我房间里见过。” 这句话一出,沈行雁眉头紧锁:“季总我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苏喻听见那句话,又想起那天房间内,紧紧贴着的温度,耳朵一整个火烧起来。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外人面前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季宴礼换了个姿势,从椅背上直起身子,手臂撑在桌上,身子朝前倾,气势一下子从那边压过来。 苏喻看见他手腕衬衫口滑落一些,露出里面那串檀木串珠,在灯光下色泽温润。 “苏喻,看来你好像很缺钱?” 男人并没有理会沈行雁,反而是冲着自己而来,苏喻内心一跳,细白手指不自觉抓紧手中文件,指尖泛白。 他果然要开始嘲讽自己了吗。 “关你什么事,我做什么还要你管。” 季宴礼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要不然你来我这里,我正好也缺一个助理。” 【季总:老婆缺钱了?刷我的卡!】 【别看他淡定的要命,心里已经盘算着要怎么把手里几处房产过给老婆了吧。】 【恨不得把口袋里一叠黑卡全掏出去。】 【装货,到时候老婆被你嘲讽跑了看你还装不装了。】 第6章 你看他一眼,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沈行雁先听不下去了,在旁边当隐形人当了半天,他再怎么说也被外头尊称一句沈总。 “季总,您当着雇主的面撬墙角,恐怕有些不妥。” 苏喻看着面前男人又换了个姿势,没再看着自己。 季宴礼眉头微微皱起,带着被人打扰的烦躁,转头扫了沈行雁方向一眼,薄唇轻启:“沈总混迹商场那么久还不明白一个道理么,如果竞争公司比你的公司要好,就该让贤了。” 这句话听上去虽然让人不爽,但苏喻知道这句话没错,季宴礼虽然爱装逼讨人厌,但他靠自己让季家做到了谁都望尘莫及的地位。 “季总,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 沈行雁压下心中闷气,强撑出一个礼貌微笑,把手中文件推了过去。 这次季宴礼没再挑刺,只是随手将文件接过,随便翻了几下,也不知道是看没看进去。 三个人陷入沉默,苏喻有些如坐针毡,不知道一会季宴礼还会不会口出狂言。 “合作方案,我不是很满意。” 果然下一秒,男人声音带着冷意,随手将文件丢到桌上。 沈行雁放在腿上的手指收紧:“请问是哪里有问题,我们可以再谈谈。” 这次合作对沈家无疑是重要的,沈行雁也准备了很久,他知道季宴礼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只是没想到居然那么不给面子。 “我想我跟沈总也没什么可谈的,这个合作原本对我来说,本就可有可无。” 季宴礼手指抚上另一只手腕上的串珠,缓缓转动几圈。 “但是现在,沈总那里确实有我很想要的东西。” 沈行雁知道他想说什么,张嘴就想打断:“抱歉,我在这件事无法让步。” “是吗,但我如果没记错,这次合作只有我们季家可以做到。” 苏喻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个男人嘴里跟打哑谜一样,但是他又感觉身子凉凉的,好像有一种被当作商品争来抢去的感觉。 苏兆峰从来不教他这些,别说商战了,他就只会逛逛商场。 【感觉苏喻宝要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婆笨笨的,根本没听出来两个人在抢他吧。】 【好刺激,我押阴暗哥赢!季总摸爬滚打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养老婆吗。】 【老婆,你不要让我们季总输啊,他真的为了你很努力了呜呜。】 不是,骂谁笨呢! 苏喻一下清醒起来,自己人设那么差劲吗,怎么不是骂自己笨就是说自己傻的。 围观了半天弹幕,他没注意到两个男人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 一道炽热,一道专注。 季宴礼低低笑了一声:“看来,苏助理对我说的提议,没有意见。” 什么意见? 苏喻回过神来,跟前方男人对上眼,那双黑眸看着他,看起来格外深情。 深情?季宴礼深情?他怕是疯了! 沈行雁在身边问:“苏喻,你自己愿意吗?” 愿意什么啊!自己只是发了个呆,一回神就跟要结婚了一样,还问愿不愿意。 苏喻犹豫看着两人:“我应该……愿意吗?” 他这副样子落到季宴礼眼里,就像是一只迷茫小兔。 打盹打了半天,最后被人抓出来称几斤几两时才突然回神,眨巴着圆眼说:“客人,你想要红烧还是清蒸。” “看来苏助理没有什么意见,沈总,合作愉快。” 季宴礼两只手臂慵懒放在两个椅子扶手上,脸上笑容愉悦。 虽然他看起来愉悦,但沈行雁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他脸色阴沉,笑容僵硬,嘴里一字一句蹦出:“季总,合,作,愉,快。” 什么合作愉快? 苏喻看见沈行雁从桌上站起身,拿起文件就要往外走。 作为助理,他也得有职业道德,他赶忙抓起手机准备抬腿跟上。 还没走两步,身后声音不大不小传到他耳内:“苏喻,你是想跟他去哪。” 【宝宝!你在做什么!怎么跟着野男人跑了!】 【你回头看看季总吧,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宝宝,季总亏了很多钱才把你换到身边的,你居然跟沈表哥走了,季总要碎了。】 苏喻脚步止住,把他换到身边,换到谁身边?季宴礼吗? 他缓缓转过头,男人坐在椅上,脸上表情阴沉,不像刚刚那般,可谓是变脸极快。 季宴礼手上的珠串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拿在手中把玩,他慢悠悠开口:“苏喻,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助理了,你是打算当着现任雇主的面去投奔你的上家么。” 他什么时候成了季宴礼助理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成你助理了?” 苏喻张了张嘴,看见季宴礼站起身朝他走来,男人定定停在他身前,比他高了一个头,压迫感很强。 “刚刚,你没有意见。” 苏喻后退一步:“谁说我没意见了?我有意见,我就算出去要饭我也不会当你助理的。” 可笑,让他给情敌当助理,怎么可能,要是被言初看见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他也不会给季宴礼当助理,他和对方一直合不来,给他当助理他不得折磨死自己。 “苏喻,我看你还没看清现在的状况。” 季宴礼抬手,串珠已经戴回手腕上,他手指从他额角轻抚过,最后落到他耳垂旁,伸手捻动一下。 “你被苏兆峰断绝经济,苏家已经打算放弃你了,难道你还想当一个废物一辈子吗。” 耳垂灼热,可对方说出来的话语气冰冷,像是针刺刺进他心脏。 没错,他苏喻现在已经不是苏家游手好闲的少爷了,没了钱,他什么也不是。 但是季宴礼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喻偏头一躲,脸侧了过去:“是不是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挺高兴的。” 他记得有一次在商场遇到季宴礼,那时他和一个小明星关系亲近,两人正在逛街。 那时候季宴礼从他身边经过,眼神带着鄙夷,像是看一个垃圾。 苏喻差些没在商场跟他打起来,但是碍于在外人面前维持表面关系,他只是对他竖了中指:“看个屁。” 那时候季宴礼说的什么,他还记得一些。 他说:“苏喻,你真颓废。” 第7章 偷偷夹带私货 季宴礼动作一顿,从他脸侧收回手,自然垂到身侧。 “你这样,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苏喻冷笑一声,只觉得他这句话可真像哄小孩,搭配上他那低磁嗓音,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哪有资格跟你闹脾气,你是高高在上的季总,我现在算什么,我连游手好闲的资本都没了。” “苏喻。” 男人声音突然压低,带上些火气,沉声打断他的话。 苏喻被这种声音弄得心头一震,季宴礼有什么可生气的,又不是自己亲爹,他管自己要干什么。 季宴礼伸手,捏着他下巴迫使他转过头面向自己,苏喻看见了那张脸,如浓墨般双眼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 “资格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争取的,但如果你一辈子都打算维持现状,那我对你这种少爷确实无话可说。” 【别吵了别吵了,两人嘴巴硬硬的,看得我拳头也硬硬的。】 【季总啊,你说一句老婆我心疼你我想帮你是不是会死啊!死嘴,你快说啊!】 【其实阴暗哥说的也没错,苏喻宝如果不能独立起来,后来绝对会被他哥整垮的。】 【哎,但是这种语气也难怪老婆不能明白季总的用心良苦。】 捏在下巴力度没减,但苏喻看见这些弹幕,原本想挣脱的动作停了下来。 季宴礼想帮他?为什么? 作为死对头,苏言如果真把自己赶出苏家,或者把自己丢到随便什么角落,再也看不见自己,季宴礼不应该更高兴吗。 为什么他会在意自己能不能独立。 “季宴礼,你先放开。” 苏喻抓住男人手臂,把他的手指从自己下巴拿下来。 他现在没有钱没有能力,的确没有办法挑拣什么。 而且弹幕那些话倒是让他提起一些精神,她们说的对,自己不能继续颓废,无论是谁都行,他要往上爬。 季宴礼呼吸很沉,刚刚情绪激动还未平复,他手指又触上串珠,动作焦躁转动着。 “好,我当你的助理。” 男人放在串珠上的手指一顿,抬眸看他。 苏喻被盯得不自在,耳根一热:“看屁啊,要是你敢借工作机会折磨我,我就不干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男人眼底阴沉尽消,好像还带上一分笑意。 “那以后就麻烦苏助理了。” 季宴礼的话让苏喻很受用,他转过身走在前头:“知道麻烦还不跟紧我,快点签合同,省的你偷偷使心眼子不给钱。” —— 苏喻跟着季宴礼回到他的公司。 这一处公司他记得,季宴礼当初把这个小破公司收购时,苏喻还笑他。 起初这里只是一个做新能源的小公司,濒临倒闭。 摇摇欲坠之时,季家突然收购了这家公司,并且在里头投入大量资金。 当时季宴礼刚刚接手季家还没稳定下来,突然就大手笔收购一个快破产公司,几个大家族都在背地里等着看笑话。 苏喻也知道这件事,还是从苏言和他爸聊天时得知的,当时他在心里偷笑,这死倒霉蛋,果真是半吊子,到时候赔钱了别跟哥哥哭。 但是他没能如愿看见季宴礼哭,因为他成功了。 这间快要灭亡的小破公司,居然在他手里恢复生机,甚至还和海外好几家公司合作,成为了市里新能源前沿。 那时候苏喻就知道,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季宴礼,确实有两把刷子。 “进来,站在门口愣着做什么。” 季宴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办公室老板椅上,转了半圈,从身侧书架抽出一个文件。 苏喻从回忆里抽出,抬腿进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确很有季宴礼的小心眼性冷淡风,身后那扇大落地窗把景色尽收眼底,身边装潢都是黑色,看起来阴沉沉。 “坐。” 季宴礼在文件上随意划了几笔,伸手推到他椅子跟前。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那么眼熟,自己前不久才做过。 苏喻一屁股坐下:“你不说我也会坐。” 季宴礼扬起眉:“看见苏小少爷还是那么不客气我就放心了,否则到时候传出去还要说我欺负你了。” 【这份合同我记得季总昨天一知道苏喻被赶出苏家后就连夜拟定了,只是被人捷足先登哈哈哈哈。】 【我不会告诉小宝,他在一百页合同里头的倒数第三页的倒数第三行里偷偷夹带私货。】 【那咋了,季总只是在合理争取自己权利罢了。】 【没办法,我们阴暗批是这样的。】 苏喻看着面前那份厚如山的文件就犯困,随便翻了几页只觉得全是条条框框,没什么可看的,反正他也不会遵守。 但是一听脑海中弹幕,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正准备签字的笔一顿,伸手往后翻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面前男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更加灼热,但他不能当冤大头,非得看看到底写了什么霸王条款。 特别是翻到最后几页时,季宴礼的动作好像焦灼起来,他食指不停敲击桌面。 绝对有问题! 苏喻手没停,继续往后翻,终于翻到倒数第三页,他眼神顺着最后一行正准备找,一只大掌突然盖上他面前文件的字。 “你干什么。” 他看着那只手背,上头还有明显青筋,看起来不是娇生惯养的手,虽然指尖弧度好看圆润,但是皮肤有点干燥。 苏喻伸出手想要把他手掌掀开,可季宴礼使了暗力,此时牢牢扒在上面。 “季宴礼你没病吧,你给我签的合同还不给我看了?你想偷偷陷害我?” 季宴礼眼神僵硬,苏喻居然看见几分心虚。 他喉结滚动两下:“没说不给你看。” 手掌挪开,显示出下面那行条约,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隐藏,那串字字体居然比其他几个条约还要小上几号。 如果不仔细看,苏喻还真看不出来。 180.合同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建立任何亲密关系,其中包括且不限于:结婚,订婚,恋爱,相亲。 这条合同条款过于突兀,导致苏喻不敢置信又多看了两眼,随后抬起头看着季宴礼。 第8章 听说你们对我的助理,很有意见 “你有病吧。”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笑的小女子应在江湖悠悠了。】 【老婆居然发现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吗!】 【季总,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二十厘米还那么不自信吗。】 【没办法,老婆身边情敌太多了,那不得看紧点。】 【虽然但是,大部分都是季总虚空索敌吧。】 季宴礼被拆穿,喉结再次滚动两下,左手又开始转动那串珠子:“这只是为了你能专心工作。” 这男人什么意思,是在嘲讽自己爱玩? 苏喻额角跳动:“我说,你只是我的老板,管的未免也太多了,我下班后要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季宴礼脸色淡然:“如果我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而恰好你在约会,会影响我的工作进度。” 什么工作会在下班后的大晚上需要处理,都不睡觉的吗。 见人没说话,季宴礼又转了两下手串:“这条是必要条约,不能修改。” 苏喻翻到最前面,很快落下自己名字。 “你……” “你什么你,我也没说要改啊,现在我也没心思谈什么破恋爱。” 都要活不起了,还有心思谈恋爱,他看起来很像不顾死活的恋爱脑吗。 文件被合上重新推回季宴礼面前,男人伸手接过文件打开,拇指轻轻从那处签名摩挲过去,随后关上了文件。 “今天是第一天,你可以熟悉一下公司环境,我会让人带着你。” 季宴礼在身边电话摁了几下,几句话喊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职业装,短发利落,脸色严肃,进来之后站在桌前。 “季总。” “Mia,带着他去熟悉一下环境,以及,助理需要做什么。” 被唤作Mia的女人稍稍点头,锐利眼神落到苏喻身上:“苏助理,请。” 季宴礼看起来很忙,只是几句话功夫,他就已经无暇顾及自己,手指敲击在电脑键盘上。 苏喻扫过他一眼,冲着女人点点头:“好。” Mia看起来很冷淡,跟季宴礼看起来一个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就爱招这样的人。 这俩人要是出去谈合作,不得把对面看个对穿。 “这里是14层,季总办公室,你以后的工位在这里。” Mia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她把苏喻领到离季宴礼办公室外头不远处,这里放着一张办公桌位,上面现在还是空的。 “那边是季总专用的咖啡机,柜子里有咖啡豆和咖啡杯,每天早上来了之后可以先泡一杯送到季总办公室。” 她手指指向另一头明亮房间,透过透明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柜子上整齐排列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咖啡机。 苏喻看了一眼:“好的。” 天天喝咖啡,晚上不睡觉,怪不得天天脸色那么黑。 Mia带他熟悉完14楼,便带着他去熟悉其他员工楼层。 其实助理没必要所有人都认识,只需要认识一些平日对接季宴礼的经理就可以。 乘上电梯下到10层,Mia带他出了电梯,这一层摆放着八个办公桌,门口钉着一个名牌,上头写着部门名称:宣传部。 见到人来,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站起身:“Mia,早啊。” Mia点点头,随后转过头介绍:“这是李经理,如果有什么方案上的事情,可以跟他联系沟通。” 李浩礼貌微笑:“你好。” 苏喻也礼貌回以微笑:“你好。” 转了一圈,最后转到了8层时,苏喻终于忍不住朝着身边女人提问。 “季宴礼平时就在这间公司办公吗?” Mia看起来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还是作了答复:“季总有很多家公司需要管理,并不会在其中一个公司呆太长时间。” 那为什么季宴礼非要他熟悉这个公司环境呢,反正也是在他身边工作,根本没这个必要。 但都是他安排的,就算有再多疑虑也不是他该考虑的。 “我知道了。” Mia见人不再打断自己的工作节奏,脸色稍缓一点,继续带着他在这个部门熟悉工作。 “诶,你看那是苏喻吗。” 路过一处办公桌时,苏喻听见了背后人在讨论什么,恰好将自己名字收入耳中。 他脚步一顿,稍稍放缓了步子。 “看他那样是要在我们公司上班?二世祖居然会上班。” 另一个嬉笑声突然变大:“说不准是走的后台呢。” “季总会看上他那样的?你疯了吧。” Mia低声轻咳一声,苏喻身旁几张桌子突然慌乱起来,一阵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被季宴礼平时说说也就算了,这几个人敢当着他面说这些,明显就是没把他当个人。 这苏喻可忍不了一点,他原本就不是脾气很好的人。 他伸手搭上身旁办公桌边缘,俯下身子带着笑:“聊什么呢?我还没听够呢,继续聊啊。” 被盯着的男人垂下头不敢看苏喻,只是在桌底抠着手指。 领桌男人先看不下去了,仰着头朝苏喻笑:“苏小少爷这是打算一上班就为难同事?” 男人眼睛眯成缝,也不难看出里头的嘲讽。 他就是看不上这样的废物咸鱼,除了家里有点钱有点背景以外,根本就是啥也不是。 苏喻听见这话扬了眉头:“哦?也不知道是谁先为难同事。” 几人气氛剑拔弩张,前排几个同事也忍不住往后偷偷瞧。 站在身边的Mia终于开口,她嗓音冷冽严肃:“说够了吗?” 她是季宴礼身边待的最久的秘书,就连总公司人都得让她三分。 那个男人突然就闭上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嘟囔:“只会让别人帮忙,真是少爷作派。” 苏喻自然听见了这句。 看来这群人还是觉得他脾气太好了。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身后电梯传来被打开的声音,前排几个同事火速转过头去,背部挺直,一副好学生模样。 “听说,你们研发部对我的助理很有意见?”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冷冽,这层气温骤降。 刚刚还在小声说话的男同事也不敢说话了,把头垂下去,他桌前另一个人站起来,冲着季宴礼笑:“季总,您怎么下来了。” 苏喻看见他胸前挂着研发部经理的牌子,可刚刚他分明一句话也没说。 第9章 我助理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 Mia也跟着喊一声:“季总。” 季宴礼从身后来到苏喻身边,与他比肩。 他扫了一眼研发部经理那张脸:“看起来最近研发部确实有点闲。” 研发部经理脸色一僵,平日里他们确实有些混日子,但季宴礼也不经常来,他们便松懈很多。 “季总,我今晚就召开会议管理一下员工。” 那几个刚刚还嚣张的要命的人,在季宴礼面前纷纷乖的跟个鹌鹑一样。 苏喻在心里腹诽,这果真是权利的力量,有权是好啊。 季宴礼伸出手,搭上身边人肩膀,感觉到手掌下身体一震。 “苏助理以后会在我身边工作,各位如果不能好好配合,那我也不介意换一批听话的。” 【翻译:老不死的东西,敢欺负我老婆,等一下就让你滚。】 【你们每次都翻译的很到位,这简直就是季总心声。】 【接!如果得到季总这样护着我的老公,就算是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 【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苏喻感觉到左肩一片温热,心头不知怎么也有点热。 季宴礼疯了吗,他在说什么呢?为了自己要把这群老员工开了? 经理陪着笑:“是是是。” 季宴礼没再看那些人,转过头去看Mia:“今天也差不多了,辛苦。” Mia嘴唇微张,像是有话要说,但嗫嚅几下,还是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应该的。” 苏喻现在还处于混乱中,就听见身边男人稍稍凑近他耳边,吐在颈侧气息温热:“跟我来。” 他心里一片混乱,但脚步还是非常自觉跟上了前方高大男人。 季宴礼是不是要训自己了,也难怪,他刚来就在公司跟他员工吵架,如果是他他也忍不了。 但是那能怎么办,本来就是他那群员工非要先惹他的,季宴礼也应该知道他不是什么乖乖仔。 跟着来到楼上办公室,刚刚踏入办公室,苏喻忍不住先开口:“喂,季宴礼。” 季宴礼脚步停下,苏喻一个没刹住车撞上他后背,鼻子一酸,他伸手揉起鼻子:“卧槽,你突然刹车干什么。” 男人隐约笑了一声,他转过身,脸上表情却没有笑意。 季宴礼看着面前人被撞红的鼻头,手指又触上檀木串珠:“不是你自己叫我的?” 苏喻理亏,只能憋回一口气。 “今天不是我先找事的,他们那伙人先对我出言不逊。” 季宴礼两步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我好像没有怪你吧。” 苏喻一想,好像确实这么回事。 “那你把我喊来办公室做什么?” “我只是想通知你,晚上我有一个应酬,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季宴礼扫过面前青年那张脸,补充一句:“如果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我很赞同你这种做法。” 赞同这种做法?什么做法,跟人家干架吗。 苏喻眼神闪过狐疑,看着面前男人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你就不怕我在外面给你丢脸?” “丢脸也好过什么都不做,现在苏助理的面子也代表我的面子,我不太想被人觉得,季家很好欺负。” 苏喻耳根发热,看起来这季宴礼也不算太差,至少偶尔还讲点人话。 季宴礼换了个姿势,手撑在脸侧,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打狗也得看主人。”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季宴礼果然还是一个大傻b。 “你说谁是狗呢?” “是啊……说谁呢?” 男人好整以暇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碍眼,苏喻握紧拳头,就想给他来一拳,但想起那个弹幕,又怕他爽了,生生忍住了。 Mia此时在外头敲了敲门:“季总,时间快到了,可以出发了。” 季宴礼从沙发上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西服外套下摆:“明天记得不要迟到。” 男人擦着他身侧过去,苏喻闻到一股清淡檀木味,他狠狠瞪着那道背影,在空中虚虚挥了两下拳。 狗东西,看我到时候站起来,不让你跪下来喊苏总。 走出这栋大楼,苏喻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还在昨天,他还是个游手好闲的苏家少爷,今天就沦落到给人当助理的份。 而且季宴礼应酬居然带那个叫Mia的不带自己,是怕自己给他丢人吗? 意识到自己思绪快要飞出天外,苏喻指尖狠狠抠了一下自己手掌。 他还没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响了两声之后又挂断,随后又响两声。 这种打法除了沈乐那个二愣子不会有其他人。 苏喻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沈乐。 “喂,苏哥怎么样,下班了吗?” “嗯,刚走出来。” 沈乐声音突然兴奋:“那来月色玩啊,喝两杯庆祝一下第一天上班。” 苏喻以前还会答应,可他现在实在太累了,只想躺着。 “算了吧……” 沈乐连忙张嘴:“宋言初也在啊。” 这个名字让苏喻心中一震,言初也在,他精神了一些,朝着电话那头吩咐:“等我一下,马上到。” “等你啊,1004包厢,快来!” 月色是苏喻以前经常来玩乐的地方,宋言初总是嫌吵闹,这次怎么就去了。 但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宋言初了,还有点想念,也没想那么多,很快就赶到了月色。 酒吧服务生早就认识了他,冲他眨眨眼:“苏少来了?沈少等你呢。” 苏喻点了点头,熟练朝着1004走去。 他在门口深呼吸两下,低下头确认了一下身上服装,整齐,没有问题。 终于,他伸手按下门把手打开门。 灯光闪烁的包厢里头有两个人,沈乐,林彦均,根本没有他熟悉的那张温润脸庞。 苏喻现在才料到什么,嘴角一抽:“言初呢。” 沈乐心虚一笑:“其实我和彦均约了他,他非不来,这有什么办法。” “我要回去了。” 没有宋言初,苏喻一下就失去兴趣,转身就要走。 林彦均忙喊住他:“来都来了,跟兄弟喝两杯嘛,不会太晚。” 这两人总是开这种玩笑,苏喻早就习惯了,他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也在昨天尽力帮自己想办法。 算了。 苏喻往外走的步子停顿,转身朝包厢内走,一屁股坐到沈乐边上。 第10章 狗东西,我真是欠了你的 见人坐下,沈乐嬉皮笑脸就靠了过来:“怎么样,我表哥没为难你吧?” 岂止是没为难,根本就没相处几分钟。 苏喻没好气回复:“你表哥把我卖给季宴礼了。” “谁?” “季宴礼?!” 包厢两道不一样分贝的惊呼。 林彦均看着他,眼神带着担忧:“苏哥,要不然我明天就给你找新工作吧。” 桌上摆着两瓶酒,在紫色光线闪烁着细碎光芒。 苏喻伸手拿过一瓶起开,给面前杯子倒满,随手送到口中,酒液苦涩,冲散他心头烦闷。 “不用,跟季宴礼干干也行。” 沈乐瞪大双眼:“畜生啊,一天干多久?” 林彦均也被带偏,脸色五彩缤纷,他带着难言眼神不经意飘过苏喻屁股:“兄弟,你受苦了。” 【这两个活宝到底在说什么,这是我能听的?】 【管他黑的白的全部都整成黄的。】 【干!干一天!无油生抽!】 苏喻被这些话激了一下,口内液体吞咽不及,生生呛了一口,咳了好几下。 “咳咳咳。” 他脸色憋得通红,手掌落到沈乐身上:“你在说什么屁话呢,我说的是干活的干!” 沈乐无辜脸:“我说的也是干活的干啊。” 林彦均生怕巴掌落到自己身上,往旁边躲开一点:“我说的也是。” “想歪的是苏哥你吧?” 沈乐眼神一眯,上下扫视苏喻:“难怪我最近总感觉怪怪的,你不会是真暗恋季宴礼,不好意思说吧?” 被戳到敏感处,苏喻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接触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谁特么暗恋他啊?我喜欢的是言初那种温柔的好吗,我脑子又没病。” 林彦均若有所思:“嗯……也许吧。” 跟这两个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说话,只会越说越歪,苏喻深深吸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送入口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信息量过大,还是苏家给他打击太大,又或者是脑海中那些弹幕总是扰乱心绪。 苏喻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酒,桌上那一瓶都喝的差不多。 但他酒量很好,不太上脸,表面上看不太出来。 沈乐中途喊了两个小男模来陪着喝,两个长相可爱的少年唱起歌来确实很夹。 声音又细又尖,在旁边默默喝酒的苏喻只觉得脑仁生疼。 “我出去透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乐肩膀。 林彦均见人走路有点不稳,伸手要扶他:“我陪你去啊。” “不用,去趟厕所很快回来。” 苏喻甩开手,三步两步出了包厢。 关上那扇门,他才终于感受到一些安静与清凉,连带着烦闷都消散一些。 苏喻走到吧台,坐上椅子,对着里头服务生招招手:“一杯牛奶。” 明天要去上班,喝点牛奶解解酒吧。 服务生很快推过来一杯牛奶,还是温热的。 苏喻摩挲几下玻璃杯,抬头喝了几口,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嘴唇。 【宝宝!怎么还在喝啊!你这个年纪怎么喝得下的!】 【快去救救你老公啊,你老公应酬喝醉了,一会要被小烧零捡尸了!】 【可恶的死苏言,居然想要霸王硬上弓,我要把他剁成八块啊啊啊啊啊!】 【急死我了,宝宝快点去伯城!我真想报勾了。】 刚刚喝下一杯牛奶,脑内弹幕就在里头炸开来,没有一条不在提醒他这件事。 季宴礼在伯城喝醉了,要被他哥苏言捡尸。 苏喻手指蜷缩一下,被捡就被捡,关他什么事。 他把玻璃杯放在台面上,推回给服务生。 天使苏喻在脑内大喊:但是苏言那样有心机的人,季宴礼要是落到他手上是不是会吃亏。 恶魔苏喻一巴掌拍掉天使:季宴礼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天使苏喻眼泪汪汪:但是他今天刚刚帮了你,你也太冷血了! 恶魔苏喻得意一笑:这不是正合你意吗,跟苏言睡了就没人跟你抢宋言初了! 天使苏喻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这样根本不是公平竞争!我看不起你! 够了! 苏喻一挥手把脑海中两个聒噪的东西都拍散,认命从椅子上站起身,长叹一口气。 狗东西季宴礼,我真是欠了你的。 他没有喝醉,脑子很清醒,伸手打了一辆车去伯城。 没想到今天季宴礼居然是跟苏家谈合作,这就是他不让自己跟着去的原因吗。 “司机,麻烦快一点,我要去抓奸。” 司机一听见这句话,瞬间来了精神:“小伙子,安全带系好了!” 出租车堪比火箭,比平时少了一半时间就到了伯城大门口。 苏喻付了钱下车,快步走进伯城。 这里是一个酒店和宴请合二为一的场所,很大,找一个人根本不太容易。 而他根本就没有季宴礼联系方式,那么大他要怎么找。 苏喻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您好,麻烦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季宴礼的客人。” 前台礼貌微笑:“抱歉,我不能泄露客人所在包厢。” 要不然还是随他去吧。 苏喻额角跳动,使出老招:“我来抓奸的。” 前台笑容一滞,打量着面前青年:“这个……” 【啊啊啊啊啊老婆真的来了!他居然知道了!我好感动啊!】 【季总,你引以为傲的贞洁有救了。】 【哈哈哈哈哈刚刚宝宝说的是抓奸吗?如果被季总听见岂不是高兴死了。】 【宝宝!在4003!急死我了,我真想给苏喻打个电话。】 4003。 苏喻在一堆乱七八糟没用的信息里头提取重点。 他快步朝着电梯赶。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感觉自己是疯了,被弹幕带偏了。 他居然真急着去保住季宴礼所谓的贞洁,所以季宴礼的贞洁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电梯停在四楼,苏喻一路扫视过去,终于看见了4003,而包间外头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 他认出来了其中一张脸,是苏言手底下的人。 还真是苏言。 苏喻走到包间门口伸手要开门,却被一个保镖伸手拦住。 “抱歉,这里不能进。” 苏喻微笑:“我找人呢,我是苏喻,我找我哥。” 保镖铁面无私:“苏家只有一个少爷。” 哪壶不开提哪壶,苏喻心里一股火气,也不顾什么了,伸腿就往那扇门一脚踹过去。 第11章 我已经不再是游手好闲的少爷了 门被一脚踹的震天响,连保镖也没想到苏小少爷会这么不留情面。 “你做什么,快住手!” 其中一个保镖伸手便要来拉他。 下人都说苏家小少爷被赶出家门后精神失常了,今日一见果真有此事。 苏喻眼神瞟向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保镖被凌厉眼神一瞪,顿时也不敢动作。 他嘴唇掀起一个笑:“苏家什么时候只有一个少爷了,苏兆峰的亲子鉴定书还放在我柜子里呢。” 保镖不敢说话,心里默默唾弃,什么用都没有,拿什么跟苏大少爷比。 “滚开。” 苏喻轻飘飘落下一句话,脚下力度丝毫不收敛,愣是一脚就把堪堪维持关闭的门踢开了。 “砰”一声,门朝着里头撞击过去,碰到墙面发出震天声响。 里头正在动作的人一愣,朝着门口看过来。 苏言正坐在椅子上,手落在季宴礼衬衫领口,男人衣服已经被解开一半,胸膛皮肤大片裸露在外。 季宴礼闭眼靠在椅背上,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看起来格外安静,就连胸口起伏都很小。 见到苏喻的脸,苏言表情一顿,站起身来端着一副好哥哥模样笑:“弟弟,你怎么来了?” “哥这又是在做什么?” 苏喻没回答他的问题,朝着两人走过去几步,门口保镖跟着进了屋,站在两侧警惕看着他的动向。 苏言脸上笑容温润:“我替爸来谈合作,但是季总好像喝醉了。” 因为长期对季宴礼看不顺眼,他对季宴礼也算有点了解。 一个在晚宴上连喝一晚上都面不改色的人,会随意就喝醉吗? “谈什么合作还需要脱衣服?” 苏喻看见那张笑容温和的脸如今只觉得碍眼,以前他因为宋言初,对风格相似的苏言也颇为恭敬。 如果他没被弹幕提醒,他还真以为这样的苏言是他的好大哥。 苏言脸上差些挂不住笑:“弟弟不去思考怎么活下去,怎么有空来这里。” “当然是来接我的衣食父母回家了。” 苏喻两步走到季宴礼身边,男人就算闭着眼,眉头也紧锁着,像有什么烦心事。 他伸手拍了拍那张俊脸:“喂,死了没。” 季宴礼那双眼眸仅仅睁开一条缝隙,轻飘飘落到苏喻脸上,说是醉了,可那双眼睛分明是聚焦的。 苏喻被看的心头一跳,连忙别开眼。 “什么?” 苏言不能理解他的话,见两人贴的极近,心下一沉,伸手就要把两人分开。 手还没伸到位,男人像是有什么感应,避开了那只手,准确无误靠倒在苏喻身上。 苏喻被重量压的差点没站住:“卧槽,你吃什么了那么死沉。” 男人没理会他的问题,在他身上磨蹭两下,找到一个舒服落点,大掌搭在他后腰,再不动弹。 “苏喻,我作为你的哥哥,也替你在那爸那里说了不少好话,这次和季家合作对苏家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耍小孩脾气。” 【我呸,苏言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一开始苏爹是打算让苏喻来谈这次合作的,但是就因为这次被赶出家门,就变成他了。】 【如果是苏喻宝宝来谈简直是手到擒来哈。】 【咱也不知道是说什么“好话”了昂。】 【贱人哥,苏喻宝宝都没想过用献身这种龌龊方法来获取东西。】 “哥哥,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像小孩。” 苏喻歪头笑,一只手拿住男人在身后作乱的手。 “但这回我真是来接老板下班的,我可是很听话呢,给自己找了个工作,再也不做游手好闲的少爷了。” 说完这句话,他低下头,一只手插到男人手臂下方,把他拉扯着站起身,任凭重量压在身上:“狗东西,你自己站住了,摔死了我可没钱赔。” 苏喻比季宴礼身形小上一圈,要扛着一个大男人走属实艰难。 他只能把人抱在身前稍稍仰着身子走,才能维持自己不往前倒。 苏言眼里不敢置信,两人走出几米他才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拉人。 手指尖还没触到他后背,原先埋在苏喻颈窝的男人却抬起了头。 苏言看见男人那双眼睛睁开着,是清明的,里头溢满晦暗,给他烫得缩回了手。 季宴礼身高又高,肌肉又硬又大,苏喻费了浑身力气才把他从包间运到大门口。 他一只手扶着男人后背,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找。 “季宴礼,你手机放哪个兜?” 醉鬼自然是不会说话的,男人头在他肩膀磨蹭两下,低声难耐哼了几声,给苏喻磨的耳垂发热。 “我真服了,醒了别说我占你便宜。” 苏喻心里一边默念着:只是找东西,我是个好男人,只是找东西,我还是干净的,一边把手伸到他左裤兜里头。 在口袋内找了几下,靠在身上的人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一震。 苏喻瞪大眼睛,迅速把手拿了出来。 草,他刚刚摸什么了。 扑在脖颈上的呼吸灼热,苏喻争分夺秒把手又给伸到他的右裤兜摸了半天。 又抽出手,伸到他内里衣兜里摸找。 就在苏喻想把手伸到他屁股口袋摸时,他的手腕被男人抓住。 季宴礼带着他手臂,不经意放到了左边一个暗口袋处,隔着布料,苏喻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外壳。 【再摸就要拔枪了哈。】 【什么枪,细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宝宝我怀疑你在故意占便宜而且我还有证据。】 【季总差点装醉装不下去了,吉吉立了。】 装醉?! 苏喻眼神警惕落到男人脸上,只见他呼吸急促,脸色微红,看起来跟平时两模两样。 不可能,他要是没醉肯定不会让自己在他身上瞎摸。 毕竟季宴礼这人有点洁癖,而且还不是一般严重。 这是苏喻第二次见到季宴礼喝醉,第一次喝醉是在宋言初的生日宴。 那是宋言初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宴,他身体不好,大家都很怜惜这个小少爷,都准备了自己能拿出来最好的礼物。 苏喻也不例外。 他当时给宋言初准备的是一个手串。 当时山上有个庙,沈乐给他出主意,说是爬上山,经过祈祷,拿到的手串可以保平安。 第12章 这种东西,以后不要给他 对于他这种小少爷,沈乐也就随便说说,也没想到苏喻会真的徒步爬上山去求一个手串。 可没想到苏喻还真去了,真求来了。 林彦均和沈乐当时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纷纷夸赞他真是个大情种啊。 当时苏喻只是想着,送给宋言初,保平安,他所能想到最好的祝福就是平安了。 生日宴当天,所有人都将礼物送到宋言初手上,苏喻也在气氛中递出自己的礼物。 宋言初打开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笑着跟他说谢谢。 身旁的季宴礼也把手中礼物递了过去,宋言初面色欢喜,当着所有人面打开了,里头是一瓶香水。 “谢谢季哥!” 苏喻听见宋言初语气欣喜,对着季宴礼笑,而他的那串手串被随手放在桌上,和那堆其他礼物挤在一起。 生日宴人多手杂,苏喻的手串很快被挤落到桌下,等他发现时,已经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上面还落有灰尘。 “好脏。” 他听见身边季宴礼这么说。 男人眯着眼,稍扬着下巴,表情矜贵又清冷,但他浑身弥漫着酒气,咬字也有些模糊,像是酒后说的真心话。 “这种东西就别送给别人了,扔了吧。” 苏喻被激得头脑发热,不知怎么想的,真把那串手串扔到了垃圾桶里,跟心意一起。 “你最干净了,行了吧?” 手指下方一顿震动,苏喻从回忆里抽身出来,这才发觉是季宴礼的手机在响。 他忙把手机从隐藏口袋里拿出来,上方电话没有备注,他接起来:“喂,你好,我不是机主。” “少爷您……先生您是?” 电话那头嗓音很熟悉,苏喻认出来是季宴礼的管家李叔。 “我是苏喻,季宴礼喝醉了,麻烦您来伯城接一下他。” 李叔听见这句话,语气急促:“麻烦你照看一下少爷,我马上就来。” 电话被挂断后,苏喻把手机放回他口袋里,男人手搭在自己腰上,他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腕那串檀木珠子。 他其实早就想问了,这串珠子看起来非常眼熟,跟自己当时去庙求的那个非常相像。 难道是谁送给季宴礼的吗,天天都戴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死对头关系人尽皆知,李叔来得很快,生怕来晚一秒苏喻就要把他家少爷给沉海了。 李叔黑色轿车主驾驶快速下车赶到两人面前,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 苏喻被看的浑身发毛:“我可没对季宴礼做什么。” 李叔像是怕大白菜被猪拱了的农夫,伸手要去扶:“季少爷,我来接您回去。” 季宴礼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苏喻身上,李叔死活都拉扯不动。 “苏少爷,你快把季少爷放开!” 苏喻双手举起以示清白:“我没拉他啊。” 李叔沉默片刻,只是继续伸手拉扯季宴礼,可他家少爷就像是不争气的502胶水,死死扒在人家身上一动不动。 差点把他一把老骨头累散架。 【季总:你还没接收到我的暗示吗,李叔。】 【阴暗哥:你憋扒拉我!我要和老婆在一起!】 【苏喻宝宝,你可快带你老公回家吧。】 苏喻叹了口气:“李叔,我来帮忙吧。” 他扶着季宴礼朝着车门挪了几步,果然就能挪动了。 李叔见此场景,假牙差点没掉到地上。 “那就,麻烦苏少爷了。” 李叔在前面开着车,车子匀速行驶在路上,很稳。 男人不知何时把头靠在他肩膀处,呼吸平静。 苏喻扭动两下都没扭开身上钳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他那天能看见弹幕之后,季宴礼性格大变,以前他分明是碰到自己一次都会皱眉头。 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出手帮他也就算了,还跟自己肢体接触不清不楚。 难不成真的跟弹幕说的那样。 季宴礼是个M,被他打完迷上他了? 苏喻幻想了一下季宴礼喊主人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寒。 不行,以后打他得更狠一点,一定是自己打得太小力了。 “苏少爷,麻烦您帮我把少爷抬进去。” 车子停在一处别墅门外,这是海城最寸土寸金的区域。 别墅都落座在海边,价格自然也非常昂贵。 苏喻像拖死猪一样把人拖出来,季宴礼额头一下磕到了车门,留下淡淡红印。 李叔眉心一抽:“哎哟喂小心点!” 苏喻回头:“什么?” 哐一声,季宴礼后脑勺再遭重创。 再被这人扛几下,他家少爷怕是都不能活着进大门。 李叔手忙脚乱从他手里一起接过季宴礼,两人扛着人进了里屋。 这栋别墅很大,装潢很简单,以欧式纯白色调为主,看起来有些单调。 桌上放着的玫瑰花瓶应该是每日早晨有人会换,看起来很新鲜。 苏喻和李叔一起把人搬到房间内放到床上。 男人接触到床,翻了个身,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不适。 李叔嘴里碎碎叨叨:“哎哟,我先得去把车停一下。” 说完他就马不停蹄往外赶,把危险人物苏喻和季宴礼放在了一屋。 苏喻扫了一眼床上男人,拿出口袋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下那些弹幕总该消停了吧,那他可要先走了。 苏喻手插进口袋,脑内思考今晚要去哪里住,脚上步子迈了出去。 【季总是不是胃病发作了?】 【看起来好像是的呜呜呜,就是上次在生日宴喝了太多落下的病根。】 【而且一开始接手季家他经常应酬,所以才这样的。】 【后来还恶化成胃癌了……我补药看be结局了,小情侣能不能好好的。】 胃癌?季宴礼会死吗? 苏喻眼神凝固,床上男人虽然喝醉,但脸上神色依旧生人勿近。 从一开始认识他之后,他看得最多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以这几天对弹幕的分析,苏喻猜测他们身处的地方走向和剧情大致都被设立好了。 但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居然结局那么惨吗。 不知道为什么,苏喻突然感觉自己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非要说为什么,也许是他无法忍受自己的竞争对手死法居然那么窝囊。 第13章 我这里还有俩烟头 季宴礼在床上侧躺着,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他紧紧捂着腹部的手掌,还有那稍稍皱着的眉。 苏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他翻了个身,男人此时任人摆布的模样实在乖巧。 他把他脚上鞋子脱了扔在地上,随手掀起被子捂在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苏喻把口袋手机拿出来,在浏览器搜索框输入:解酒汤怎么做。 他一直以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反正有什么需要的用钱解决就好。 没想过自己第一次下厨,居然是因为死对头。 浏览器很方便,短短一秒就弹出许多步骤出来,苏喻随手点开第一个,走出房间。 他没来过季宴礼家里,可幸好他家装潢格外简单,一览无余,几乎是一眼他就确定了厨房方向。 也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要用到的东西。 厨房也很大,只是打开冰箱却让苏喻大失所望,因为里头几乎没有东西。 仅仅只有一些速冻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姨包好放在里头的。 苏喻不死心,又翻腾了几下,终于拼拼凑凑找出一些水果青菜和肉。 反正解酒汤,是个汤应该就可以了吧。 他挽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口袋内手机响起,是林彦均打来的。 苏喻这才想起一个大问题:刚刚他好像把俩人全部丢在月色自己走了。 “苏喻!哥们等你那么久你上厕所上哪去了!” 接起电话,沈乐声音从里头咆哮而出。 苏喻把听筒远离耳朵:“你吼那么大声有病啊,我临时有点事,忘记说了。” 沈乐哼了一声:“临时有点事~是不是宋言初又有什么事找你了!” 能让苏喻半夜帮忙的除了宋言初以外,沈乐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次倒真不是因为言初。” 苏喻把手机夹在耳边,把水果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 “你们两个,有人会煮解酒汤吗?” 林彦均夺回了手机:“你要喝啊?” “狗要喝。” 沈乐也凑了上来:“狗能喝酒吗,苏哥你阎王爷啊。” 两个活宝又把话题带偏了,苏喻知道问这俩人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他冲话筒里敷衍两句:“行了,明天我还得上班,挂了。” 电话被掐断,苏喻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这堆乱七八糟的食材陷入沉思。 他看了眼解酒汤步骤一:把苹果切碎,放进锅内煮。 没有苹果。 苏喻扫了一眼旁边的葡萄,这应该也差不多吧。 他把葡萄随手丢进锅里。 步骤二:再下入去皮橙子。 没有橙子,拿柠檬凑合吧,反正都酸酸的。 除此以外,苏喻还顺手往锅里下了小白菜,少量西兰花,以及拿来凑数的牛肉。 【我这里还有俩烟头,宝宝你拿去。】 【太好了,本来还醉着,喝完宝宝的解酒汤直接就死了。】 【我知道最适合苏喻的职业是什么了,女巫。】 【你们这群人也太损了,不像我,我宁愿吃屎我也不喝这个。】 弹幕没一句夸的,苏喻看着锅内五颜六色冒着热气的液体,凑近吸了一口气。 看起来也还行啊,没啥味。 他能给季宴礼做这个他就该跪地磕头叩谢了,有什么好挑的。 苏喻把锅内物体盛到碗内,重新返回季宴礼房间。 男人还是刚刚那个动作,跟他一开始出去时一模一样。 苏喻走到他身边,把碗放到桌上,摇了摇人:“喂,起来喝汤了。”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办法了,苏喻只好再次架着他后背把人架起身。 季宴礼被他安置靠在床头,头还微微垂着。 苏喻一手抄起碗,一手掌着人后脑勺抬起头,把手上的碗凑近他唇边。 随着液体靠近,季宴礼好看的眉皱的更深。 【大郎该喝药了。】 【没吃过诗的可以喝喝看,喝完会发现诗更好吃。】 【不要啊,快住手!你要害死你的老公!】 碗在触碰到男人唇时停下了,碗沿把肉压下一个痕迹。 男人唇色很浅,只有那道压痕是浅粉色。 碗内的不知名液体接触到他嘴唇,把唇濡湿,但季宴礼牙关紧闭,并没有一滴进了嘴里。 醒酒汤都顺着他唇旁边溢了出去,有几滴甚至滴到了杯子上。 苏喻把碗拿起来,皱着眉,把手放到他脸颊两侧,准备把他嘴巴捏开直接灌。 刚要动手,季宴礼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中暗沉,眉头紧锁,眉毛因为皱着,显得极具攻击性。 苏喻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手一松,男人直接倒回床上。 “吓死我了,你没醉啊。” “嗯……” 季宴礼并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拿眼睛一直盯着他。 看他放下碗,又看他站起身。 苏喻被看的心里毛毛的:“喂,你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哑巴了?” 季宴礼不应了,只是冲着他招招手,动作跟招狗一样。 “过来。” 苏喻警惕看着他:“你想干嘛。” 话虽这么说,但他脚步还是非常实诚朝着床边挪了几步,动作缓慢。 直到站在床边,苏喻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他。 能看见他高挺鼻梁下的鼻尖,他的眼睛往上抬,倒是少了很多阴郁,看起来很像季宴礼十八岁那会的时候。 “睡觉。” 季宴礼头朝着他肚子靠过来,两只手臂勒住他腰,紧紧贴在他身上。 苏喻被激得毛一下炸开了,伸手就推人,疯狂挣扎扭动着身子。 被死对头这么抱着是什么感觉,苏喻表示,浑身鸡皮疙瘩。 “你睡觉你抱我干嘛,放开,草,放开我!” “再不放开我要打你了!” 这句话开启了季宴礼某个开关,他抬起头:“快打我。” “你变态啊!” 苏喻反应更大,更是努力挣扎。 也许是不满他疯狂扭动的身体,季宴礼“啧”了一声,手一带,身子朝后一躺。 就这么失去平衡,苏喻被男人直直带向大床。 “嘶。” 苏喻胳膊杵到他胳膊那串珠子上方,硌得生疼,下意识收回手臂。 季宴礼像是料到这般,手一带把他紧紧禁锢在怀里,额头埋在他颈窝,随后便再也不动了。 第14章 不好,里头有暗器 这是季宴礼第二次占他便宜。 第一次是因为他去主动下药招惹他,算他理亏,但这第二次他好心送他回家,他还来这出。 孰可忍,苏喻忍不了一点。 他挣扎了两下,身上力度丝毫没松开。 “季宴礼,放开,我要回去了。” 对不知道是真喝醉还是假喝醉的人这么说话是不管用的,只会得到对方的装聋作哑。 季宴礼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听见两人之间的呼吸声,还有紧紧贴着的两片胸膛,在上下起伏中找到相似的频率。 “喂,死了?” 被脖子处时不时的热气弄得发痒,苏喻嗓音也沾染上一些急促。 “再不说话,我就捏爆你的蛋。” 他不是开玩笑的,他手指艰难挪到两人中间,在他左口袋处停留。 季宴礼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反应。 黏腻水声传到耳边,大动脉处一片濡湿,苏喻被柔软湿黏的触感弄得浑身一激灵。 他被舔了,被死对头舔了。 苏喻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抬起手,大力给了身下不要脸男人一个大嘴巴。 比下药那次还要大力,使出浑身解数一般。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 “季少爷!” 门口几道呼喊声此起彼伏。 李叔此时正在面临着他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他家大少爷跟苏家私生子滚到床上去了,而且他家大少爷还挨了私生子一个大逼斗。 跟在李叔身旁的做饭阿姨欲言又止。 她是被临时喊起夜过来给少爷做醒酒汤的,看这情况,恐怕不是要做醒酒汤,要改做避子汤了。 季宴礼坐在床上,垂着头,固定好的刘海被那个大逼斗打落,垂在额头。 左脸颊上那个手印分外醒目。 苏喻则是在他松开手那瞬间就窜出去老远,身侧手掌还有点麻。 【今日挨打任务1/1】 【今晚季总做梦又有素材了。】 【你们真不顾李叔死活啊,人家都七老八十了,小心脏受的了这刺激吗。】 李叔快步跑到季宴礼身旁,抖着目光看着那个鲜艳的巴掌印,又转过身看苏喻:“苏少爷,您怎么能这样呢!” “我又哪样了。” 苏喻指着床上罪魁祸首:“这狗东西先扑过来的。” 李叔根本听不进去:“我家少爷从小知书达理,和善待人,怎么会先扑苏少爷你。” 知书达理,和善待人,除了人以外有哪个词和他沾边。 也不知道这个管家是对季宴礼有多少层滤镜。 苏喻懒得掰扯,他看了一眼时间,早就已经凌晨一点。 就因为在这里耗了半天,他一会连酒店都找不到了。 季宴礼这狗东西果真是天生要来克他。 “苏喻。” 床上坐着不动的季宴礼突然抬起了头,像是强制开了机,抬腿就要下床。 李叔伸手要扶,却被他甩开。 “少爷,您要做什么去!” 苏喻后退两步,看着男人冲着自己走来。 不会是要打回来吧。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是苏喻一个人,李叔猛的拉住季宴礼的手臂,王阿姨拉住他的另一只手臂。 “少爷,您喝醉了,需要休息!” 季宴礼眉头紧皱,声音冷冽:“你们放开。” 李叔是丝毫也不敢松,生怕一松俩人又要滚一块去了。 “苏少爷,你快走!” 感觉快要控制不住,李叔连忙朝着面前人大吼一声。 苏喻这才被喊回了神,他一步也不带停歇,连忙溜出了季家。 —— 如果苏喻知道他这一巴掌,会把自己也绕进去,他那天晚上一定不会下手。 第二天,他从酒店大床上被枕边手机铃声吵醒。 铃声跟催命一样疯狂震动。 有点起床气的苏喻翻了两下身,最后认命抓起手机,随手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 “喂。” 他声音带着疲乏困倦,还有没睡醒的迷茫。 “苏少爷,您快来医院!” 医院,什么医院。 “你打错人了。” 脑内判断为骚扰电话,苏喻下一秒就要挂断电话。 手机里头人仿佛猜测到他的动作,连忙接上下一句:“苏少爷!季少爷失忆了!” 季少爷…… 苏喻突然猛地一睁眼,他认识的季少爷只有一个,就是季宴礼。 “什么失忆了?” 他没听错吧,昨天季宴礼明明好端端在家里,怎么一大早还莫名其妙失忆了。 而且季宴礼失忆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叔在那头哭爹喊娘:“您快来吧,季少爷非要找你。” 电话那头一顿噪杂,随后就听见李叔把电话丢的老远,跑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嘴里还喊着“少爷那个不能摔!” 电话被切断,苏喻在床上凌乱。 今天是愚人节吗,他们是在跟自己开什么玩笑。 他走下床,手机上很快发来一个信息,是刚刚那个号码,给他传了一个医院定位。 看起来不太像是开玩笑。 苏喻莫名其妙换好了衣服,洗漱好,等到赶到医院时,李叔正在前台缴费。 转头见到他来,李叔脸上表情就像见到家人。 “苏小少爷!” 李叔两步走到他面前,拉住他手腕就往里走。 “怎么回事啊?季宴礼莫名其妙怎么失忆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李叔就情绪激动起来。 他抹了一把老泪:“你昨天晚上走了以后,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我们出去找,结果就在路边发现了少爷躺在地上。”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这难道就是报应。 苏喻心里一喜,差些没笑出声来,让这个狗昨天晚上占自己便宜,活该。 李叔把他带到一个病房前,手指一指里头:“早晨醒来时,少爷就成这样了,一直喊着要找您,不让他找他就摔东西。” 苏喻脸色又一沉,这狗东西不会要碰自己瓷吧,虽说昨天那巴掌确实有点重,也不至于把他扇傻了啊。 “总之,您进去看看吧。” “李叔你不进去?” 闻言,中年男人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进不得,里头有暗器。” 暗器?什么暗器…… 苏喻满脸狐疑,伸手推开门,正当他关上门回过头时,却看见一颗红彤彤大苹果冲着自己脑门而来。 他瞳孔一缩。 不是,真有暗器啊。 第15章 你的手怎么跟脸上的巴掌印一样大 “砰”一声,苹果正中额头,发出清脆声响。 随后苹果滚落到地上滚了一圈,苏喻站在原地,额头上马上出现一个浅浅红印。 【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不是,季总怎么拿苹果砸老婆啊,他真失忆了吗,剧情没有这段啊。】 【不知道,作者没教啊。】 苏喻两只手在身侧捏紧拳头,胸口起伏两下,眼神看向床上男人,嘴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季宴礼……你特么故意的吧!” 声音吼得过大,床上高大身形瑟缩了一下。 季宴礼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坐在床上,他微微偏着头,冷白如玉的脸庞上是一个鲜明巴掌印子,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眼底波光像是琉璃,一碰就碎了。 “少装可怜,快说话。” 苏喻看不惯他这嘴巴不张天天摆着这副表情的模样。 “老婆……唔” 刚发出两声低沉音节,苏喻已经眼疾手快把他那张薄唇捂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敢置信吐出几个字:“你瞎几把喊什么呢。” 【我刚刚听见了什么?(死猪张嘴)】 【卧槽我还以为是老子喊的呢,吓我一跳。】 【谁说这失忆不好了,这失忆可太妙了……】 【所以季总到底咋失忆的啊,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被捂住嘴巴的男人仰头看着他,眼底水光在眼眶转着圈圈,好像快要哭了一般。 下一秒,他的手心一阵濡湿——他又被狗舔了。 苏喻被马上松开了那张嘴,眼睛盯着手里那片水光。 “你是狗啊,见人就舔?” 按照以往来说,如果他骂季宴礼是狗,对方一定会轻笑一声,顺便嘲讽他这个没什么用的小少爷更像一只丧家犬。 但面前的季宴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偏了下头,嗓音很低,苏喻差点没听清:“是老婆的狗。” 狗个鸡毛啊! 苏喻触电般往后退了一大步,转头冲出门口再合上门,李叔还在门口等待,见人出了门,连忙迎上去:“怎么样苏少爷,少爷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说什么那是外人能听的吗。 苏喻太阳穴隐隐作痛:“季宴礼脑子真的撞坏了。” 李叔点头:“是的,我刚刚就跟你说过了,我们少爷失忆了。” 苏喻抓狂,伸手抓了两下头发:“不是失忆那么简单,他可能疯了,你懂吗,第二人格。” 如果没疯他怎么会把自己认成老婆。 李叔不太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不太懂,医生说他可能是脑袋受到了重创导致的。” 刚刚苏喻进病房时也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口,但是额头上确实围了一圈纱布。 他还没说什么,医生就来了,见两人在病房前讨论着什么,他伸手就要推门:“怎么在这里站着不进去,我进去检查一下。” “别开门!” “有暗器!”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医生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扭头就被一颗红苹果再次正中脑门。 屋内的男人手部还捏着另一颗苹果,苏喻只觉得头大:“李叔,到底是谁在里头放的苹果……” 李叔刚要说话,就听见季宴礼在病床上张嘴喊了起来:“老婆……” 这个称呼一出,医生外加上李叔和苏喻身子纷纷僵硬。 在场三个大男人,医生自觉已婚,李叔年过半百,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三个都是男人,哪来的老婆。 “少爷您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李叔快步走过去,急忙确认季宴礼现在的状况,转头对着医生说:“医生,我们少爷病情是不是加重了,怎么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端着职业素养走到男人身边,刚要伸手给男人做检查,季宴礼一巴掌把医生的手拍开。 “别动我。” 季宴礼眼神带着警惕,冷冰冰看着面前医生,转过头看着苏喻,眼神突然又软和下来,薄唇向下撇着,挂上几分委屈。 “老婆你怎么不过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病情真的加重了,他嘴里的剧情越编越离奇。 医生眼镜下的眼神飘向身边苏喻。 “你是他老婆?帮我把他按住,我做个检查。” 苏喻两张嘴也说不清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不是他老婆。” 医生不听解释:“现在就你能按住他,是不是都赶紧搭把手。” 为了医学献身,苏喻只好走到季宴礼身边,把他两只手都抓在一起,果然就管用了。 季宴礼不再挣扎,只是抬头看着苏喻,任由医生检查。 半个时辰后,结果也出来了。 三个人在离病床两米远的距离讨论着报告结果。 医生摇摇头:“难办,初步判断为是因为遭受到一些刺激画面,再加上重创导致的记忆错乱,他现在应该是有了自己认知的一个世界。” 李叔大惊失色:“那怎么办,我们少爷还有公司事务要处理,那群老古董早就看不顺眼少爷,这下不得骑到季家头上去!” 在旁边听着的苏喻回过头,正好对上季宴礼一双眼眸,他还在盯着自己。 苏喻回过头:“那要怎么才能恢复正常?” 季宴礼管理好几个公司,确实都离不开他,虽然这也不关他的事,但好歹他现在工资还拿捏在季宴礼手里呢。 医生沉思片刻:“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恢复,少则几个月,多则好几年吧。” 说完这句话,医生走向病床上半靠着的人,伸手推了推眼镜:“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他脸上这个巴掌到底是谁打的,我说的刺激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巴掌印的主人苏喻听见这句话,脸色一僵,尴尬笑了两声。 “就是说……谁打的呢。” 李叔铁面无私,张嘴就要揭发旁边的苏喻。 还没开口,床上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他视线蹭过医生身侧落到他身后的苏喻身上:“不是我老婆打的。”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医生眸光犀利扫射过来,他眼睛落到苏喻身侧的手上,伸手抓起他的手,按在了季宴礼脸上。 严丝合缝,完美对齐。 苏喻手下一片温热,铁证如山,他嘴角抽了抽。 医生转过头:“这巴掌印跟你手怎么一样大。” 第16章 你要对我家少爷负责 在证据面前,苏喻百口莫辩。 李叔面露担心,语气急切:“医生,你说少爷失忆跟这个巴掌是不是有关系。” 这句话冲着苏喻来的。 医生思考了一阵:“不一定,但是应该是有一定影响,刚刚他把你当老婆,应该也有这个巴掌的影响在。” 如果时间能倒流,苏喻宁愿用脚踹他也不打他这一巴掌。 李叔一把年纪,此时已经快要老泪纵横,他转头看着苏喻,像是看着欺负他家少爷的负心汉。 “苏少爷,您要对我家少爷负责。” “不是,现在又不是清朝,我只是打了他一下,又不是上了他一下。” 苏喻难以理解,狐狸眼瞪的有些大,面前中年人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不知道是不是季家传统文化,季家的这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特色,特别死皮赖脸。 李叔不听他任何话:“苏少爷,我家少爷现在这样,也有您的原因,请您在少爷恢复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少爷。” 其实李叔让谁照顾季宴礼也不想交给这个不靠谱的苏喻,可自家少爷现在这个样子,如若是让苏喻离开视线,恐怕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被扣了一口大黑锅的苏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季宴礼丝毫没有被几人对话影响的样子,只是用眼睛一直看着他,像一只对主人忠诚的大狗。 和季宴礼相处那么多年,他哪里见过季宴礼这种样子。 说新鲜肯定是有的,只是他一时太难接受,换做任何人,一个一见面就要打架的仇敌,冲着你脸上突然来了一口。 这谁能绷得住。 医生随便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外伤,这才捧着本子准备走。 走之前还冲着苏喻和李叔吩咐:“如果有什么其他情况,再带来医院找我。” 说完这句话后,李叔像是还有事情要问,跟在医生背后出了门。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苏喻和季宴礼两个人。 两人难得有这种平平静静共处一室的时候,可苏喻却一点也不高兴,因为现在这个男人把他当成自己老婆。 想起医生说的话,苏喻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清楚。 “喂,季宴礼。” 他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摆出一副谈判姿态。 季宴礼包着绷带,脸色苍白,唇色也发白,看起来像个病秧子一般可怜。 他眼神发暗,充满着一种偏执,死死盯着面前人:“老婆,你怎么喊我大名。” 苏喻头很大,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搞懂现在季宴礼在想什么。 “你从哪得知我是你老婆的,你说清楚。” 【苏喻宝居然没有反驳老婆这个词。】 【别说,一失忆直接把季总十年攻略条拉满了。】 【早知道就早点让他失忆了,整个酒瓶子照头呼。】 老婆个屁……弹幕这群人真是够了,要不是他现在有巴掌前科在,就直接弃他不管了。 季宴礼垂着头,细数自己罪行:“是我太自私想把你留下,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慢慢学习怎么对你好了,能不能不要抛弃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狗血霸总小说剧情。 苏喻一只手按上额头:“你跟我根本就没那么多爱恨情仇,正常点好吗。” 非要说,那也是只有仇,没有爱。 恨太深刻了,他俩根本就称得上是不熟,虽然苏喻自封他为自己的死对头。 男人不说话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绞紧纯白被单。 “行了,看你那么能想也应该没什么事了,我走了。” 听见人要走,季宴礼忙抬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带上一点低哑:“你不能走。” 说完这几个字,季宴礼语速变快了一些:“老婆,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做到,你不要跟我离婚。” 离婚两个字简直是如同天雷劈到苏喻脑门上。 “我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结婚,所以不存在离婚一说,你能明白吗。” 苏喻语速很快,解释时还偏过头去不看他。 现在的季宴礼脸色太过可怕,是他无法理解的偏执。 “我不信……你在说气话。” 跟一个脑子已经撞傻的病人说这些,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苏喻也懒得跟脑子有病的季宴礼解释。 “这样,你要是回家能翻出一本结婚证,我就承认是你老婆,行吗。” 他敢这么说,因为苏喻知道,就算他把季家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他俩的结婚证。 季宴礼突然转过头去,眼底有光在打转。 苏喻余光瞟到季宴礼,男人此时正低着头,侧脸鼻梁高挺,他眼睫垂着,遮盖了眼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格外孤寂。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声音吼太大声了,苏喻出于对病人还是有点良心,刚要开口找补两句,就见白色被子上落下两滴水滴。 接着又是三四滴——季宴礼哭了。 “我C,不是你哭啥啊,我没欺负你吧?” 苏喻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他根本不会安慰这样的人。 正在他慌乱之际,门被推开了,是刚刚跟着医生出去的李叔去而复返。 “季少爷!” 李叔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场景,他家少爷在偷偷擦眼泪,而那个十恶不赦的苏小少爷叉着腰站在一边。 他就不该把这两人放在一起! “苏小少爷,你做什么了!” “我又做什么了?” 苏喻无言,每次李叔一上来就说这句话,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叔慌忙把桌上纸巾放在他被子上,刚要抽出几张递过去,季宴礼就抬起了头。 他看着苏喻,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声音像是梗在喉咙里,听起来酸涩又嘶哑:“如果我找到了结婚证你就不能离开我。” 这场戏像是季宴礼的独角戏,参演者还有李叔和苏喻这两个局外人。 李叔不敢相信自己少爷在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张了嘴又闭上。 唯一的知情者苏喻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他胸口起伏两下:“行,你找。” 他要是能找到他就倒立洗头,这辈子都不去酒吧喝酒。 第17章 对外是季总,对内是狗狗 从医院出院那天后,苏喻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季宴礼失忆了,对于公司事务肯定不像以前那般熟练。 但事实就是,他想多了,即使再不愿意承认。 优秀的人再怎么样都是优秀的。 在苏喻被第四次叫进办公室后,他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你特么,第一次咖啡凉了,第二次笔断水了,第三次有苍蝇,这次又是什么?” 他正在电脑上处理数据,是Mia刚刚拿给他的,正烦着,还被季宴礼一直喊去办公室,烦躁中他声音不自觉就变得很大。 季宴礼被吼了一声也没恼,他手指捏着笔在桌上轻敲两下:“老婆,有点想你。” “闭嘴。” 苏喻被惊了一下,回过头确认门是关着的,他回过头瞪着季宴礼:“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老婆。” 这句话是触到了季宴礼的逆鳞,他眼神一下就暗下去,手指也把笔捏紧了:“老婆,你还在生气吗,你知道的,如果你想逃跑,我不介意把你关起来。” 最近这个男人脑补功能越发强大,而且还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天天口出狂言不说,还特别让人难以接受。 苏喻额角狂跳:“现在是法制社会,关人是犯法的。” 季宴礼嗓音放缓放轻,带着些偏执:“你是我老婆,他们不会发现的。” 得了,再跟这种神经病讲道理他就是脑子有病。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外头传进来Mia带着冷调的女声。 “季总,我有事需要汇报。” 季宴礼放下手中笔,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起来格外轻懒:“进。” 他脸色如常,薄唇放松着,没有半分笑容,和他失忆前简直一模一样。 【卧槽这变脸,四川学回来的?】 【六百六十六,我怀疑季总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失忆……盐的吧。】 【但是以季总的性格来说,他应该不敢对老婆说那些话,怕把老婆吓跑了。】 演的…… 苏喻扫了一眼男人,他原本也怀疑他是不是演的,但是以他对季宴礼的了解,他应该演不出来。 他第一次和季宴礼见面是在一个宴会上。 那是一场豪门盛宴,说是盛宴,不如说是一群上流精英凑在一起,交流一下他们那经不起折腾的脆弱交情。 当时苏喻刚18岁,还是一枚二世祖,吊儿郎当。 苏小少爷虽然没有优点,但沈乐说的没错,脸是他最大的财富。 他穿着一身白西服,人立在那就是焦点。 他脸上五官精致,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尾略微上挑,清淡的眉给这样的眼眸降低了攻击性,看起来清冷又迷人。 几个少爷看见这张脸也愿意跟他搭几句话,苏喻只是淡淡笑着陪着喝几杯酒。 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太无聊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去电玩城打游戏来的刺激。 直到场内突然喧闹起来,苏喻这才注意到门口刚进来的男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季宴礼。 跟他差不多的年纪,穿着黑色西服的身姿挺拔俊朗,从头到脚都端着矜贵。 青年额头刘海被发胶分拨到两侧,露出的额头让那张带着冷意的脸极具攻击性。 他见到有人跟季宴礼搭话,不知是说了什么,季宴礼脸色突然变得很沉,他把酒杯放到托盘上,因为离得不远,说的话苏喻听得很清楚。 “滚,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搭话的人落荒而逃。 季宴礼像一只带着攻击性的箭,永远都不迎合谁,他也谁都看不上,更别说是苏喻这样的混子。 苏喻回过神,从回忆里抽出神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季宴礼要是会张嘴喊他老婆,那简直是世界都快末日了。 他演不出来。 “季总,今天晚上有一场宴会需要参加,地点时间我都已经发给您了,您需要我安排一个女伴吗。” 宴会几乎每一个少爷小姐都会带上一个女伴男伴,无非是为了点面子上的功夫。 季宴礼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不必,苏助理跟着我就行。” Mia闻言看了旁边发呆的苏喻一眼,眼里闪过一些怀疑,又有些欲言又止:“季总,今晚宴会虽然不太重要,但合作的沈家和苏家都在,您带着他恐怕不妥。” 苏家小儿子在季宴礼身边当助理,传出去苏老爷子脸往哪搁,说出去反倒是季家侮辱了他们。 “我会处理。” 季宴礼已经确定的事,旁人无法更改。 Mia还要劝说几句,苏喻业务本就不成熟,带在身边肯定会添麻烦,但她还没说什么,就被面前男人眼神看得心里一沉。 女人没有办法,只好妥协:“好的季总,衣服我都准备好了,一会送到更衣室。” Mia交代完,踩着高跟鞋出门,经过苏喻身边时还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 苏喻看着人出了办公室,又转过头看着季宴礼,门被关上那瞬间,男人脸上表情有了些变化。 季宴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笑,让苏喻内心控制不住一跳。 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不再皱着,舒展开来,看起来不那么晦深莫测,反而格外容易看懂。 苏喻控制不住想起一个形容:真像个狗狗。 “老婆,晚上跟我去宴会,我不想跟你分开太久。” 苏喻被这个称呼喊得快要应激:“都说了不是你老婆。” 他倒是很久没见到言初了,上次见面还是公子哥一起钓鱼的时候,他会去参加宴会吗。 原本打算不参加宴会,可想到这一点,他又有些犹豫,他最近这几天被季宴礼整得有点不太对劲。 急需见到宋言初确认自己的脑子没跟季宴礼一样坏。 “晚上宴会上你不要乱说话。” 苏喻和季宴礼约法三章:“不能喊我老婆,不能随便对我动手动脚,还有就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懂了吗?” 这些应该差不多了,省得闹出什么笑话来。 季宴礼从第一条开始就不太满,他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听到最后,脸色也冷下去不少。 “为什么不能喊你老婆。” “你要是瞎喊我就辞职,然后出国。” 如果季宴礼真喊出来了,那他在国内当真是混不下去了。 却没想到歪打正着,这招对季宴礼难得有用,男人抿着唇不太高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单音节:“好吧。” 第18章 自己小看谁都大 Mia准备的西服一黑一白。 两人换好衣服在车旁边一站,都板着张脸,看起来倒像是黑白双煞。 作为助理,开车的活自然是落到苏喻头上。 他走到主驾驶伸手准备开车门,手背覆上一只大掌。 季宴礼在他耳边说话,手掌带着他的手把车门拉开:“我来开车吧。” 不用开车,这自然是好事,苏喻反而乐得清闲。 他把手从季宴礼手里抽出来:“那就麻烦你了,季总。” “老婆,你不要这样喊我,我不喜欢……” 季宴礼嘴巴一张,顺嘴就这么喊了出来,旁边苏喻听见这个称呼轻轻“啧”了一声。 男人马上就闭上了嘴,弯腰坐进驾驶位。 这次宴会地点是在谢家的山庄里头,谢家老爷子最近家中有喜事,他家那个独子娶上了媳妇,媳妇还是个大家千金。 家境地位都比谢家好上不少。 谢老爷子一高兴,请了各家人都来热闹一下,最主要是为了出出风头。 他们家那个儿子是个懦弱的,平时也没少被其他人家里嘲笑打压,这一下子娶了媳妇还谈成了一个大合作,就想着耀武扬威一番。 谢家山庄坐落在深山里头,虽说安静,但路途崎岖,好在季宴礼车底盘高,否则必定把屁股颠肿了。 “我说,整个破宴会非得到这深山老林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抛尸。” 苏喻打开车门下了车,面前是大开着的门,依稀能看见花园里盛开的粉玫瑰,也是下足了功夫。 “谢老爷子身子不好不方便走动,这地方是他平时住的。” 季宴礼走到了苏喻旁边与他站在一块,身上的黑西装笔挺,衬得他脸白皙。 被他这么一说,苏喻突然间想到了这几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季宴礼虽说失忆,可非但没忘记如何工作,就连各大家族这种破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就独独把他记岔了? “我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失忆,诓我呢?” 苏喻有话就直说,一双眼瞪着旁边人。 季宴礼被看得莫名其妙,只是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极其无辜:“老婆,你在说什么?” “别喊我老婆……” 还真是改不了口了,狗改不了……算了。 苏喻冷哼一声:“等宴会结束了我再跟你算账。” 一直让季宴礼喊自己老婆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他总得跟人说清楚,他跟自己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 两人一起进了门。 各家都已经到了不少人,门口正围着两个男人在讨论,也都穿着西服,看起来人模狗样,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 “谢家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娶的老婆又漂亮又有钱,也不知道看上他哪了,难不成是他的下面特别大?” 另一个公子哥笑了一声,挑着眉头:“难说,或许是因为床上功夫特别好呢?” 讨论什么话题一般他都是无所谓的,但苏喻就是见不惯这些人这种做派。 他走到两人身边时停下了步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说话:“怎么,自己太小看谁都大?” 苏喻嗓音很冷,两个人抖了一下,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货色。 正正好好就跟苏喻碰了个照面。 其中一个少爷扫了一眼苏喻的脸,脸上的惊恐淡了一些,突然挂上几分笑:“哟,我以为谁呢,苏家小少爷。” 苏喻眼神一分都没放到两人身上,正准备要走,那少爷又非得说上一句。 “管自己都管不好了,还有空来管人家闲事。” 说完这句话,他正准备拍拍自己身边朋友,寻找认同感。 可他朋友并没有跟他一起笑,反而是有点结巴:“季,季总……” 季宴礼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神随意扫过两人身上,虽说一句话也没有,可这样的眼神已经足够有压迫感。 原先嚣张的公子哥一时间也失了声,一句话也没敢再说。 苏喻知道季宴礼此时脸上一定是他以前最讨厌的表情,但他却意外心情很好。 “走了。” 他随口喊了一声,感觉到季宴礼跟随在他身边一起迈开腿走了。 身后公子哥快要瞪出眼珠:“他们两个不是不对付吗,什么时候整到一块去了。” “谁知道,你没看他那张脸,拽得很。” “季家那小子不就是仗着季家家底雄厚吗,反正他老子也死了,底下一堆不服管的老头子还不得折腾死他。” 走进内厅,里头已经有不少人。 在门口和林彦均喝酒的沈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门口两人,朝着他们过来。 “苏哥,这两天喊你喝酒都喊不出来,去哪里了?” 林彦均说完,沈乐也伸手搭上他肩膀,用点力度勒了一下:“对啊,你不仗义啊,最近跟哥几个出海钓鱼啊,好久没去了。” 他还没等到回应,手臂就被一只手钳制住拉下来。 沈乐皱着眉头甩了两下手臂:“草,哪个不长眼的,痛死了!” 他还没骂完后面两句,对上一双漆黑的眼,嘴里没说完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苏喻侧过头看了一眼季宴礼,他正看着沈乐,眉间锁着,脸色阴沉,像是一只被觊觎猎物的头狼。 “季总,您怎么在这。” 沈乐尴尬一笑,偷偷冲苏喻眨眼,嘴上做着口型:你他吗怎么跟他在一起。 苏喻心里无奈,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解释什么,这种事情跟他们说了也没人相信。 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谢家老爷子的宴会进入正题。 谢家那独子正牵着他温婉的妻子跟人挨个打着招呼。 谢家老爷子坐着轮椅被身后佣人推着走,眉眼间都是扬眉吐气,嘴角都快翘到天上。 几人还离自己有一些距离,苏喻想着估计也不会那么快到自己这里来。 身边季宴礼在推拒了第五个少爷小姐来敬酒以后,终于有些烦躁,眉眼间带着不耐,伸手解了一颗衬衣扣子:“什么时候结束。” 苏喻也从那边收回眼神,他一双细长眼睛垂了下去,看着手中酒杯内猩红酒液摇晃:“怎么,那么受欢迎还不高兴了?” “我不想受他们欢迎,只想受你欢迎。” 季宴礼尾音上扬,因为刻意压低声音,莫名染上几分缱绻。 苏喻耳尖一热,有点恼怒:“别几把瞎说话,我来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了?” “弟弟?” 苏喻正好抬起手给身边人一下,就听见了老熟人的声音。 第19章 他是我的朋友 转过头,苏喻见到了两张熟悉的脸,是他的至亲。 他的父亲苏兆峰还有哥哥苏言,其中一个前两天才见过。 苏兆峰一见到人,剑眉竖了起来,语气也太不好,只是当着宴会那么多人,声音压低了些:“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可真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 苏兆峰敢停他的卡就是知道他没了钱什么也不是,哪能想到苏喻居然能那么久不回来服软。 苏喻只是喊了一声:“爸,哥。” 面前苏言显然已经忘记了那天伯城的不愉快,又或者是故意遗忘了。 他闻言笑得温和,眼神从苏喻身上又挪到了他身边男人身上,眼神不明显停顿一秒,随后又温柔开口:“弟弟,这几天在外面怎么也不给哥哥发个信息,我们都很担心你。” 担心他,如果是以前的苏喻也许会相信,苏言这几天可是一点消息也没给他发,不像往日在家热切的样子。 父子三人气氛僵硬,最后苏言忍不住先开口跟季宴礼打招呼:“季总,那么巧,您怎么跟小喻在一起。” 语气里夹杂着不太明显的咬牙切齿。 季宴礼这才淡淡开口:“苏老。” 他没接苏言的话,仅仅只是给了苏兆峰一个面子。 苏兆峰脸上的怒火退去一些,强逼出一个笑,在外人面前端着:“这不是季总吗,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季宴礼爹死了,爷爷还活着,只是年纪大了不便走动,只能呆在老宅托人照顾着。 而苏宅峰只是想客套一下,却没想到季宴礼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说话也不留情面:“苏老问这些没用的,跟我们两家的合作好像没什么关系。” 季宴礼的身份在那,就连苏兆峰这个长辈也得忌惮几分。 苏言笑笑,想要缓解气氛:“季总,我爸只是想关心一下季老爷子,这几天我找一天去看看他?” 苏喻站在一边看着父子俩人对季宴礼挨个赔着笑脸,突然就觉得可笑,他别过头去,恰好谢家三人走到了他们身边。 谢老爷子坐着轮椅,脸上笑容洋溢:“苏老板啊,近来身子如何。” 有了话题转移,苏兆峰连忙客套一句:“挺好,您这腿怎么样?” “也挺好的,我儿媳妇最近给我找的医生说是国外特意请来的,技术可好了。” 绕来绕去,最终话题依然是绕回他那儿媳妇身上。 谢家儿子听见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羞赧,伸手揽了一下身边女人的腰:“我老婆。” 女人笑得温婉,一身旗袍亭亭玉立,确实是富家千金,落落大方:“有些太忙了,招待不周。” 谁又能不知道谢家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思,苏兆峰和苏言纷纷附和几句,道了几声恭喜。 谢家老爷子眼神落到苏言身上,有点犹豫:“这位是……” 两家人不经常往来,老爷子忘性也有些大。 苏兆峰很快介绍着:“我儿子,苏言。” 谢老爷子点点头,乐呵道:“哦,都已经那么大了,都到结婚年纪了。” 长辈间说话无非就是这几句,苏言听见后眼神有意无意落到对面高大男人身上,睫毛抖动几下,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喻感受到他哥这种眼神,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季宴礼这狗东西有那么受欢迎? 谢老爷子顺着目光过去,看见了另一边站着的苏喻季宴礼。 “这两位是?” 季宴礼还没开口,就听见谢家儿子在身后对着他爹提醒:“这是季家的,季总。” 市里就一个季家,谢老爷子一听点了点头,马上附和着:“原来是季总,这是我儿子谢朗,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应啊。” 被忽略的苏喻站在一边,可谢家老头分明不想略过他,只是拿眼神瞅着他,在等他做介绍。 原先还热闹着的几人却纷纷安静下来。 苏兆峰没有开口说话,苏言也没有,甚至连谢家儿子也没有在旁边补充说明。 苏喻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兆峰,对上了那双浑浊的眼。 那双眼看着他,眼底情绪他读不懂,只是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一点。 苏家这两个人不想他作出任何介绍。 私生子原本就不是见得光的东西,对比起他们这些长辈的脸面,他心情如何根本不那么重要。 苏喻温热的体温降了些,他收回眼神,垂下眸子轻轻笑了一声。 他连自己的姓都有点难以开口。 “苏喻。” 苏喻感觉到肩膀搭上一只手掌,引得他身体一下震颤。 季宴礼贴他后背很近,能感受到他低沉嗓音在两人身体交界点震动。 “苏喻,我的……朋友。” 【呜呜呜呜……最后还是老公站出来介绍撑腰。】 【我知道季总很想喊老婆!你快喊啊!】 【死人爹……没失忆甚至都比不过季总一个失忆的,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不想认,什么意思。】 【无语(流汗黄豆)不想认当时为什么不带tao。】 苏喻眼神一僵,心脏控制不住跳动几下,像是在几人中间找到了一个落点。 谢老爷子得到答案,笑着打着招呼:“那就喊苏小少爷吧,长得真端正,有没有结婚啊。” 谢家这伙算是跟结婚杠上了,担心完自己家儿子,就开始担心其他家。 谢朗连忙接过轮椅:“爸,还有那边没打招呼,我推您过去。” 说完,他朝着几人笑笑:“抱歉,失陪了各位,吃好喝好。” 三人很快走远了。 苏兆峰后知后觉才察觉到不妥,他看着面前苏喻,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爸。” 苏喻唇边挂着一抹笑,语气轻松:“您不是想让我独立吗,这个家我看还是暂时不回了。” 闻言,苏兆峰还没说话,苏言就紧跟了一句:“爸跟你开玩笑的,你认个错,你现在又没有钱,不要闹孩子脾气了。” 这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苏兆峰把他赶出去,苏言再把他劝回来,到头来错的全是他苏喻一人。 苏喻心里冷嘲一声,就算是要道歉,他也该是跟季宴礼道歉,为了那晚一时脑热下的药。 第20章 老婆,你怎么又说气话 “哥,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苏喻打断了苏言的话,那么多年来第一次。 苏言也有些意外,拿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一圈,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再说。 苏兆峰被这个儿子气的不行,一甩袖子,语气比刚刚还要严肃:“不知悔改,你哥那是为了你好!到时候别回来求我。” 说罢,因为激动,他猛咳了几声。 苏言忙拉住他胳膊,伸手在他背后顺了几下:“爸别生气,我带您去那边坐一下。” 两人临走时,苏兆峰眼风凌厉从苏喻身上扫过,大声冷哼了一声。 被两个人弄得头有些疼,他们走了以后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苏喻伸手下意识想抓一把头发,却被一只手轻轻搭上手腕。 “别抓,头发会乱。” 他头上被打了一层薄薄的发胶固定刘海造型,一时烦躁苏喻自己都忘了。 他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我去花园透口气。” “是我不好。” 苏喻刚迈开腿走一步,身后跟着的男人便莫名其妙来上了那么一句。 他嘴角一弯淡淡笑了一声:“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错哪了。” 季宴礼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都是我以前不怎么顾及到你的想法,你家里人才敢那么对你。”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花园里头,遍地粉玫瑰,看起来还挺浪漫,虽然这个词不太适合他们两个人。 苏喻转过头看人,有点疑惑:“什么?” 失忆后他越发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 季宴礼衬衫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第二颗,露着大片皮肤,他喉结艰难滚动两下,语气也有点艰涩:“我以前总是忽略你了,你家里人才会对你出言不逊。” “我知道你在家里过得不好,既然你已经跟我结婚了,以后季家就是你的家,你不要难过。” 这一大段话跟火箭筒似的一串接着一串,说得像是确有此事一般。 苏喻听得云里雾里,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了季宴礼脑补的新剧情。 他有些不可思议,用手指着自己:“你说离开苏家跟你结婚了?” “嗯。” 季宴礼伸手握上他那根伸出来的食指:“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此刻苏喻心情很复杂,刚刚他家里那两个让他有些气闷,此刻他却有点想笑,结合起来就是气笑了。 “你脑子没病吧。” 苏喻脱口而出,又反应过来,有些烦躁甩开了那只手:“算了,你确实脑子有病,我跟你说什么。” 季宴礼现在脑子里创造的那个剧情越来越夸张,如果不干涉,以后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苏喻转过头,认真看着面前人:“你听着,你叫季宴礼,我是苏喻,我们两个人是死对头,还可能是情敌,你明白吗?” 面前男人听见这话有些费解拧了眉头:“老婆,你在说什么?” 苏喻掏出手机,拿出手机列表划拉几下给他看:“你看,我连你电话都没存,信息也没有,因为我们两以前水火不容,见一面就得打起来的那种。”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手机就被夺了过去。 季宴礼看着通讯录很久,眸光闪烁着,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老婆,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不要把我拉黑删除好吗……” 见此场景,苏喻头更疼了。 这还说个屁了,等他脑子好点了再说吧。 【季总现在是油盐不进啊……】 【老婆呜呜呜,你怎么还说你们是死对头呢,我也伤心了。】 【哎,一直以来的思想确实很难改变,希望季总早日追妻成功吧。】 【季总加油!你一定要追到老婆啊!】 “宴礼哥,小喻哥哥?” 一个清脆尾音还带着些软的嗓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苏喻眼神一动,转过头,果然见到了穿着蓝色西装的宋言初。 他披着一个披肩,脸色有点白,冲两人打着招呼:“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呀?” 说罢,他轻轻咳了两声,白净脸颊染上一些薄红。 “言初,怎么不在家里休息,有喝药吗?” 见人这个样子,苏喻心里闪过心疼,他以前见宋言初就是这副模样,病恹恹的,还很瘦。 宋言初眉眼弯弯笑着:“不碍事,我就是听说宴礼哥和小喻哥哥都会来,特意来见见你们。” 几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苏喻了然笑着:“原来是这样,我们进去找个地方坐坐。” 他刚想抬腿走,衣袖便被一人拉住,下一秒他的手臂被猛地一拉,整个人被带到季宴礼身后去。 季宴礼眼里满是警惕,他看着宋言初的眼神带着审视。 “你们要去哪。” 不好,宋言初,他和季宴礼,三个人,算是要素齐全了。 苏喻生怕他说出点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连忙甩开那只手往前一步:“季宴礼,我们进去聊聊天。” 宋言初有点疑惑,他歪着头看着季宴礼,眼里满是担心,伸手想触碰季宴礼的衣袖:“宴礼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还没触到一片布料,男人手一躲,语气冰冷:“别碰我。” 这句话如同刺骨寒风,宋言初吓得一抖,语气带上几分委屈:“怎么了宴礼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继续再让这两人进行交流,事情发展方向就要不对劲了。 苏喻连忙插入两人之间调解气氛:“好了好了,我们进去说,外面冷。” 此时正值盛夏,三十度的天气说冷确实是瞎掰。 宋言初吸了一下鼻子,顺从这句话,走在了前面,背影看起来格外孤单。 苏喻和季宴礼不远不近走在身后。 “你不要那么说话,人家又没惹你。” 苏喻压低声音警告着旁边人。 季宴礼抿着唇,一副不服管教的模样:“老婆,你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走在一起。” 宋言初还在前面不远,这两个字一脱口苏喻差些吓到,他快速瞟了一眼前面人确定他没听见,又转过头带着威胁意味:“别瞎喊,我是不是告诉过你。” “小喻哥哥,宴礼哥,你们两个怎么走那么慢。” 两人还没交涉完毕,宋言初独自在前面有点孤单,忍不住转头催促两人。 苏喻飞快扫了季宴礼一眼:“记得,别瞎说话。” 第21章 你是不是送了他一串珠子 宴会里头三三两两在谈天说笑。 季宴礼刚进门,门口两个年轻男人见到他,脸上笑容变深,端着高脚杯迎了上来:“季总,一起喝一杯啊。” 这两人最近跟新能源公司有合作,负责国外的板块。 季宴礼还是站定了步子,只是懒懒举了举酒杯,并没有喝:“林总。” 三人站定在原地便开始聊了起来。 宋言初和苏喻站在边上,一位服务生端着一个盘子走到他们身边。 盘子上放着几杯香槟。 “小喻哥哥你要喝吗?” 宋言初微笑着端了两杯下来,冲着侍者礼貌点了点头,伸手递给了苏喻一杯。 苏喻伸手接过一杯酒液比较多些的,见宋言初要喝,他伸手轻轻挡了一下:“你身体不好,还是少喝点酒。” “没事的小喻哥哥,就喝一点,我爸来了就不给我喝了。” 两人刚刚说两句话,身旁酒杯落地,清脆声响乍起,碎片溅落四散,旁边两个男人瞬间传出几声惊呼:“季总,您没事吧。” 呼声引起了旁边不远处侍者注意,一位男侍者连忙拿着一条干净毛巾快步走来。 “先生您没受伤吧!” 周围一圈人都被这处吸引,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季宴礼冲着周围几人示意几下表示无碍,随后拿过侍者手中的毛巾,扫了扫西服外套上溅上的几滴酒液。 “宴礼哥,你没事吧?” 宋言初被这意外吓了一跳,眼眶有点红,忍不住朝着男人走了两步,上下扫视着他全身。 季宴礼不着痕迹朝苏喻身边躲了躲:“没事。” 苏喻见宋言初专注盯着季宴礼的眼神,只觉得心口有一瞬间发涩,他收回眼神,看向身边人西装上的一片不大不小的污渍。 “季宴礼,去换套衣服吧?” “你陪我去。” 季宴礼像是等着他说这句话,语气还带着迫不及待。 苏喻笑了一声:“你是小孩子吗?换个衣服还要人陪你。” “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我衣服又不用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身旁所有人都被两人隔绝开来,包括那两个年轻男人还有宋言初。 两个年轻男人早就颇有眼力见离开了,只留下宋言初在旁边。 宋言初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浮起一阵怪异,大家都说他们两个人关系不好,怎么今天感觉好像不是如此。 最终苏喻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争辩:“好了,你去把外套脱了整理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季宴礼虽说有些不太情愿,最终还是妥协。 “你不要乱走。” 留下这句话,男人迈开腿走向了别墅内另一个角落,侍者给他指了个方向。 季宴礼走了以后,苏喻只觉得身边压迫感减轻不少,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宋言初提议:“去那边坐会吧?” 宋言初动了动嘴唇,有许多话想要问,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到一处半环沙发坐下,沙发是白色皮质面,坐下去会下陷一块,很软。 旁边还放了几个白色流苏抱枕。 “小喻哥哥,你和宴礼哥是和好了吗?” 宋言初想起之前聚会时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苏喻眼神一僵,随后向后靠在沙发抱枕上,一只手放到了沙发上方边缘笑得洒脱:“言初还不知道我吗?你喜欢他,我喜欢你,我和他怎么可能有话好聊。” 他一直都是个打直球的人,苏喻早就跟宋言初坦言过自己在追他,让他不用有太大压力,虽说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而宋言初当时拒绝他的理由也很直接,他喜欢的是季宴礼。 虽然已经听过了很多次,宋言初脸皮薄,还是泛起一些红。 “小喻哥哥,你是个……” “是个好人,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说过一百遍了。” 苏喻笑了一声,把手收到膝盖上放着,指尖轻轻搓了几下,听过那么多次,他以为自己不会有感觉,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沉了沉。 他望着天花板吊灯,毕竟宋言初是他第一个正经喜欢的人,难忘记也正常吧。 宋言初被拆穿,有点尴尬,他低下头笑了笑:“小喻哥哥,你对我很好,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考虑你的。” 这句话也一如既往,给一个巴掌,再给颗糖。 【补药一直吊着我们家宝宝……】 【哎,话说苏喻宝到底喜欢白月光什么,剧情里面也没仔细说这一点。】 【我也有点忘了,让我往前再补补课!】 喜欢宋言初什么……他好像有些想不起来了,难道是喜欢他小时候给自己送过几次饭吗。 苏喻垂下眼,看向不远处的蛋糕展台,转移话题:“言初想吃蛋糕吗,我给你拿点。” “我有点饱。” 宋言初婉拒了蛋糕,偏过头看着苏喻,再次开口语气有点认真:“小喻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宋言初这个语气,苏喻坐直了身体:“嗯?” “小喻哥哥是也送给了宴礼哥一串珠子吗?” 宋言初这个问题让苏喻有些困惑,他皱眉想了想,季宴礼手上确实是有一串檀木手串,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会送他珠子?” 宋言初咬了咬唇:“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因为你生日送我的那串珠子我后来找不到了。” 被这一提醒,确实是有这件事,但那串珠子早就在生日宴被苏喻亲手丢进了垃圾桶。 苏喻突然一阵心虚:“没事,你喜欢我到时候重新去买一条手链给你。” “没事,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言初摇着头,嘴边话没说完,苏喻的肩膀就被一个男人搭上,对方还恶劣压了压。 沈乐搭着苏喻肩膀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苏哥躲在这做什么,泡仔?” 林彦均看了一眼宋言初,嘴边也浮起一抹调侃的笑来。 宋言初更加说不清楚,只是一直摇头:“不是这样的……” 肩膀一阵酸胀,苏喻拍开了他的手臂,斜了自己好兄弟一眼,嘴里没好气。 “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重啊。” 沈乐丝毫没有反省之心,只是兴致勃勃冲着宋言初笑了笑:“言初要不要和我们出去钓鱼啊,这周末。” 第22章 老婆,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宋言初没有说话,眼里闪过几分犹豫。 看他这副样子,猜到他多半是不太愿意去,苏喻开口解围:“海边风大,言初最近身体不好就别带他去受凉了。” 林彦均听见这话,转过头和沈乐对视一眼。 沈乐眨了眨眼:“难道苏哥你不想跟他一起吗?” 问这种问题属实多余,虽然宋言初去自然是好,但是苏喻不是喜欢强迫他人的那种人,他去也行不去也行,就算是只剩他自个都能自嗨。 “沈乐,你过来。” 苏喻嘴边挂上一抹笑来,伸手招了招,准备给这一个傻兄弟一点颜色看看。 沈乐果然上钩,往苏喻身边凑。 苏喻手臂已经蠢蠢欲动,准备让他尝尝锁喉的滋味,此时身后却传来清冷却具有压迫感的声音。 “在聊什么。” 刚刚在门口领略过一次的沈乐条件反射一下直起身子。 苏喻从两个兄弟之间缝隙里看见了季宴礼。 他把外套脱了,只留下了里头那件薄款白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扣回了一颗,锁骨半隐在其中。 “季总,您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哈哈哈。” 沈乐干笑两声,伸手在林彦均背后直拍,把林彦均捶得向前趔趄一步。 “你笑归笑,你打我干嘛?” 两蠢货眼见不分场合又要干起来,苏喻轻咳一声,对着面前季宴礼招手:“过来。” 他只是单纯想着近一些好说话,可伸出手那一刻才品味到一丝不对劲。 他对着沈乐和林彦均这样惯了,这段时间季宴礼失忆,他居然也放下了戒备心,习惯性做出这样招狗的动作。 季宴礼没有苏喻脑子里那么些小九九,反而很听话靠了过去,一眼也没有旁边几人,目光一直都落到苏喻身上。 他看着苏喻身边坐着的宋言初,对方一直拿眼神看着他,季宴礼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厌烦。 “你起来。” 不要跟宋言初坐在一起。 苏喻刚想说句你烦不烦,抬起眼却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眼,条件反射站了起来。 宋言初坐在座位上一头雾水,只是伸手想扯苏喻衣袖,却被季宴礼一个眼风扫过:“别碰他。” 宋言初被这么一吼,眼眶红了不少,他唇角向下一撇:“宴礼哥……今天你怎么了?” 在旁边站着的苏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疼。 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只是原本针锋相对的人从他和季宴礼变成了宋言初和季宴礼。 甚至人家宋言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沈乐和林彦均都看到这一幕,两人脸上神色各异。 沈乐是个憋不住事的,张嘴就问:“季总,您和言初吵架了?” 印象中季宴礼虽然待人很冷,但对待宋言初也比较礼貌,虽然疏离,但这样也足够特殊了。 圈里还纷纷猜测,季宴礼最后是不是会栽到宋言初身上。 “你好像对我有很多误会。” 季宴礼听见这样的话格外不快,一张俊脸马上就阴沉下来,张嘴就要澄清他和宋言初的关系。 苏喻一声咳嗽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林彦均不解看过来:“苏哥,你感冒了?” 感冒个屁!这两个猪脑子。 苏喻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季宴礼,这周末有工作吗?” 他现在不是自由之身,还有一个领导,他能去哪还得看这个大领导指示。 “没什么事。” 季宴礼那个公司双休,员工都休息了,领导自然也没有上班的道理,领导都休息了,那他这个助理自然就更没有上班的理由了。 苏喻对着两个兄弟一笑:“那周末出去钓鱼吧。” 林彦均点头:“好啊,我这次一定要钓一条大的!” 旁边沈乐呸了一声:“你算了吧,空军佬,回回空钩。” 季宴礼看着三人说说笑笑,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我也一起。” 这位大神没有一次参与他们的活动,沈乐浑身一抖:“季总,您……您也去?” 他要是去了他们根本玩不开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 他们自然是不敢有问题,连连摇头。 苏喻知道他一定会跟着自己去,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季宴礼这个样子多去放放风也好,说不定能帮助他恢复呢。 “我也可以去吗?” 旁边许久不出声的宋言初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怯生生的。 苏喻心头一阵难言的情绪,他也不是傻子,猜的出来他是因为季宴礼要去才选择跟随的。 沈乐喜欢热闹,根本没有看出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脸上笑容很大:“可以可以,人多热闹嘛,那周六早上在渡口见?” 一般他们几人出去钓鱼,都是沈乐组局。 沈家有一艘游轮,是沈乐爸在沈乐生日时送他的。 几人三言两语定下了日子,宴会也接近尾声,天色暗了下去。 谢家这场宴会在山庄内进行,考虑到结束后有一部分人不好返回,谢家在里头准备了不少客房供客人居住。 宋言初听见季宴礼和苏喻打算留一晚,他也准备留下。 但宋母过来将他带走了,说是明早需要去医院复诊。 沈乐和林彦均两个人喊着喝酒到天明后肩搭背溜了,只留下苏喻和季宴礼面面相觑。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 苏喻脑子里浮起Mia叮嘱过他的话,季宴礼如果要留宿在谢家,得去检查一下他房间内有没有问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香饽饽,一堆人抢着吃。 “刚刚我找管家拿了两间房钥匙,走吧。” “两间?” 季宴礼语气不满。 苏喻走在前头,没有回复他这句话,伸手按了电梯,宴会人散的差不多,也没有几个人使用,很快便停到一楼。 到达两人房前,在走廊尽头紧挨着。 苏喻伸手开了其中一扇门,抬腿先进了房间,随便扫了两眼算是确认,随后他把钥匙抛给季宴礼。 “没什么问题,你就在这待着吧,我也回去了。” 他现在很困很累,只想快些睡觉。 “回哪。” 季宴礼伸手拉他:“老婆,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宴会已经结束,代表约束已经解除,他开始随心所欲。 第23章 你怎么不撸那串破珠子了 危险。 这是苏喻脑内出现的第一个词。 “各睡各的,我们不能睡一间。” 他语速非常快,拒绝了这个请求,并且转身要走。 “老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季宴礼紧紧拉着他的手腕不放,隔着衬衫布料,苏喻能感觉到放置在他皮肤之上的灼热。 男人嗓音低沉又带上几分委屈,他似乎不太明白苏喻对他的态度为何如此,只是执拗想要人留下来。 苏喻回过头,撞上一双专注的眼眸,在那双眼里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以及他现在脸上慌乱表情。 “我不是……” 他开口想要辩解,却又没有说出来。 苏喻突然想到刚刚在苏兆峰和苏言面前,他替自己解围的模样。 季宴礼不分场合站在自己身后的感觉确实不错,好像,失忆了也挺好的。 “老婆,我今天没有跟宋言初交流过一句话,我是认真的,我只喜欢你。” 男人低沉解释落到耳边,苏喻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触电般甩开男人的手,季宴礼手臂在空中挥动一下,手腕上的檀木珠串发出闷响。 苏喻看着那串珠子,突然就想起了宋言初对他说的话。 “季宴礼,你最近怎么不撸你那串破珠子了。” 印象里自从他发现季宴礼带上这串珠子之后,他就经常转动这串珠子,焦躁的,平缓的,各种频率的。 季宴礼目光随着他的话落到自己手腕上,檀木珠串在房间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眉头突然紧皱起来,抬起右手捂了一下太阳穴,用力甩了一下头,喉间发出痛苦闷哼。 苏喻被这模样吓了一跳,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怎么了?” 难不成这串破珠子触到他开关了。 季宴礼垂着的眼皮突然掀起来,目光变得如同寒冰一般,苏喻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一愣。 太熟悉了,季宴礼没失忆以前他见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苏喻试探性开口:“季宴礼……你想起来了?” 问出这句话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想要得到的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 季宴礼那样的目光仅仅维持了一秒,突然又变得有些迷茫,他眨了一下眼:“老婆,你在说什么?” 果然没那么快能恢复,苏喻手指蜷缩一下:“你去洗个澡吧,我也回房了。” 男人见他要走,走两步就想拦住他。 苏喻回头低喝一声:“别跟过来,不然我再也不跟你说话。” 季宴礼脚步停止了。 门被打开又合上,苏喻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内。 装潢跟隔壁房间差不多,一张大床摆在中间,因为是客房,并没有那么多装潢,只是一个衣柜加上一张床,还配了一张带镜子的梳妆桌。 苏喻伸手拿起一件放在衣柜里头的浴袍进了浴室。 巨大浴缸内放满了温度适中的水,上面漂浮着泡沫。 一位长相秀气又夹杂着几分艳丽的男人浸在里头,只露出一颗脑袋,头上刘海被他掀了上去,露出一片光洁额头来,显出几分平时不太外露的攻击性。 苏喻叹了口气,身体被温水裹挟着放松许多。 他想起刚刚在季宴礼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他说出了小学生吵架一般的话,如果跟着我就不跟你说话。 苏喻突然有些想笑,他居然拿这个威胁季宴礼,甚至还成功了,这在一个月前他根本不敢想。 他对季宴礼说过好话,也说过坏话,都不管用,只会换来一句“游手好闲的小少爷。”。 原来季宴礼也能那么好威胁,仅仅只是这样一句话他就妥协。 苏喻突然头脑有些发热,他身子向下滑了一些,沉入了浴缸里头,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水面上冒着泡。 【苏喻宝宝别泡了!起床了来活了!】 【苏喻宝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就是那位便宜哥哥还在这里呢。】 【我记得按照原剧情来说,这场宴会苏言会第二次对季宴礼下手,但原先剧情是Mia在季宴礼身边,不是苏喻,现在剧情被更改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那样。】 【因为Mia是女孩子没有那么方便,才让苏言有机可乘,虽然最后季总把苏言赶出来了,但是被苏言安排好的人全部都拍了下来,还以此威胁季总跟他联姻!】 跟苏言联姻? 水面上冒着的泡泡消失,苏喻冒出一颗头,他的刘海被润湿贴在额头。 季宴礼是什么磁铁吗,一有他的场合他哥苏言就要往他身上贴。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言居然是那么死缠烂打的角色。 苏喻从浴缸内起身,带出来一些水花,白皙修长的腿分别踏出浴缸,踩在浴室地板上。 他伸手扯过一条毛巾随手擦了擦水珠,把浴袍裹到身上。 慢条斯理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个吹风筒吹头发。 苏喻不打算去隔壁房间。 他刚刚已经给了季宴礼钥匙,更何况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比他矮的人么,而且季宴礼刚刚那个样子,他要是真去了,危险的就是他苏喻了。 【季总当然不会和苏言联姻了,只是后面苏言把这件事嫁祸给苏喻,小飞锅来咯。】 【背锅侠是这样的,苏兆峰也很蠢,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经过这一出他爸正式把苏喻赶出家里,让他不要再回苏家。】 【而且苏喻宝宝的妈妈留了东西给他来着,只是被苏言偷偷藏了遗嘱,如果不能回苏家就找不到了。】 弹幕依旧热烈讨论着。 放在头发上的手一僵,苏喻眼神一震。 他的妈妈给他留了遗嘱,那是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苏喻母亲和苏兆峰认识的情节很狗血,他母亲因为一次意外跟苏兆峰发生关系后被他包养。 但后来意外怀了苏喻,苏兆峰想打掉他,他母亲执意把他生了下来。 但自从有记忆起,苏喻只记得自己在一间孤儿院里头长大,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孤儿院院长对他说他是个孤儿。 直到有一天,苏兆峰把他带回苏家,他才拥有了他在世界上第一个名份——苏家那个没用的废物私生子。 第24章 第二次心疼 再次回到那扇房门前,苏喻认命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很快便有了点声响,房门被打开。 扑面而来是清淡沐浴露香气,跟他房间里头那个是同款,铃兰花香。 季宴礼脸色冷硬,眼皮也微耷着,带着距离感,但在开门对视的那瞬间,他神色愣了一下,随后扬起嘴角。 “这是想通了,准备来我房间睡觉?” “废话少说,快进去。” 苏喻伸手抵住他腹部,一把把人推进房间,他自己也挤进去。 关上房门之前,他左右探头观察了一下,苏言应该暂时还没有来。 把门关上,苏喻只觉得手中门把手有些松,合上门瞬间没有听见门锁槽合上的清脆声响。 他又拧动了一下门锁,果真是坏了。 原本他还在想为什么苏言会有机会溜进来,这下谜底解开了,这门锁不是肌无力都能随便拧开,难怪被苏言跑进房间…… 季宴礼在身后看着身前穿着酒红浴袍不知捣鼓些什么的身影,抱着臂开口问:“怎么了?” 苏喻转过身:“走,去我房间。” 留在这里,就算一会苏言没得手,整一堆摄影机给他和季宴礼拍个正着,他洁身自好的好形象就毁了。 “你是在邀请我?” 面前酒红浴袍下半露出脖子处白皙皮肤分外引人遐想。 “少逼逼那么多,快点!” 苏喻着急,不想跟人多废话,只是打开门示意人快些跟上。 虽然人嘴欠,但是还是很听他话的。 等到季宴礼也进了门后,苏喻很快把门关上反锁了,这才松了口气。 事情解决了,苏言也没有办法将计就计让他不能再回苏家了。 “所以说,是怎么了。” 就算季宴礼是很想苏喻转变心意要和他同床共枕,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思考的,刚刚苏喻分明是发现了些什么。 苏喻边叹气边往床边走:“算你脑子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感谢我吧,你门锁坏了。” 谢家再怎么样也是大家族,这还是谢老爷子日常居所,应该有下人平时检查。 季宴礼跟着走到床边,伸手搭上他腰部布料,很滑:“老婆,你怎么会知道。” “啪。” 苏喻狠狠往那只不要脸的手上打了一下,一闪身坐在床上:“你少管,总之我今天晚上算是帮了你一次,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 如果都知道那间门里住的季宴礼,今天晚上里头都能凑好几桌麻将了。 季宴礼觉得人在生气,也跟着坐下,下巴搁在人肩膀上磨蹭,语气低沉:“老婆别生气,我也不知道门锁坏了。” “卧槽你有病吧,离我远点。” 苏喻鸡皮疙瘩竖了起来,肩膀一缩逃离了魔爪下,浴袍衣领松松垮垮,被这样一拉扯掉下来一块布料,露出大半个肩膀。 感受到视线,他一把把衣领扯好:“看什么看,小心我戳你眼珠子。” 他背部紧贴床头,房间灯光昏黄,苏喻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彼此呼吸声同频,一种莫名气氛抽丝剥茧地发酵,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他有些受不住:“行了,今天晚上凑合在这睡吧,你睡沙发。” 季宴礼看了一眼床:“床很大,我不会挤到你。” 苏喻只是通知,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我喜欢自己睡,跟你睡我睡不着。” “你还在生气吗,老婆。” 季宴礼语气有点失落,头微垂着:“你以前最喜欢我抱着你睡了。” 【细说以前。】 【哈哈哈哈哈哈季总做梦梦见的吗?】 【大家就原谅他吧,孩子失忆前没讨到什么好处,失忆后还不能谋谋福利了。】 苏喻忽略弹幕正在替季宴礼激烈恳求:“你记错了,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的。” 季宴礼朝着他的方向坐了过去,上半身也靠上去,一颗头就这么窝在苏喻胸口不起来,连嗓音也闷闷的:“我没有你不行。” 说话的热气扑到胸口衣服布料上,弄得苏喻有点痒。 “你先起来。” 他伸手试着推动,身上的躯体纹丝不动。 苏喻语气带上些威胁:“快点,不然我不客气了。” 季宴礼非但不听,反而磨蹭了两下:“那你打我吧。” 听着略微有些期待的语气,苏喻脑袋滑落几条黑线。 忘记季宴礼是个抖M了。 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成功,终于他摆烂了,两人以这个姿势僵持了将近五分钟。 传递着体温,融合着彼此身上的气味,同样的磁场让苍兰香气通过空气发酵渗透。 这五分钟里,苏喻只觉得心跳声震耳欲聋,还有愈发强烈的征兆。 死心脏你瞎跳什么!不许跳了! “苏喻……” 不知过了多久,季宴礼说话了,没有喊他老婆,反而叫了他的大名。 “嗯。” 苏喻摆烂应了一声。 季宴礼嗓音低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喻准确知道他房间里头的锁坏了,这件事总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是,所以你得听我的。” “好。” 季宴礼也没反驳,很乖的答应了。 苏喻嗤笑一声,伸手把对方拂在下巴的头发拨开一些:“你什么也不问?不怕我害死你?我们可是死对头。” 死对头强调过多次,季宴礼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轻轻摇头,额头在他胸口处摩擦几下:“你是我老婆,我不怕你,我心疼你。” 虽说只是跟平时一样撒泼打滚的泼皮话,苏喻却控制不住心跳停滞了一瞬。 他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字了,上一次听见还是在小时候,在福利院那段时间。 宋言初经常来给他送吃的,苏喻当时还问过他为什么。 他说,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心疼你。 那是第一次,季宴礼是时隔那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二次。 一些怪异的感觉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苏喻伸手推人,眉头微皱着:“好了,该睡觉了,明天你还有个会。” 这几天当助理已经熟练不少,Mia也教他需要记下来当天大概的行程,避免发生差错。 季宴礼没有反应,看样子是要死皮赖脸不走了。 苏喻一咬牙,准备一脚把人踢开。 他的腿动了动,还没行动,只听见门外有人敲门的声响。 “弟弟,你在房间吗?” 第25章 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可失去的 苏言的声音隔着薄薄门板传进房间,见人没回应,伸手又敲了敲门。 床上正准备蹬人的腿收了收,苏喻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为什么苏言会来敲他的门,难不成他知道季宴礼在这? 也不应该,他心里有鬼,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苏喻收起思绪,看了身上压着的人一眼,压低声音:“你先起来,我去开门看看。” “苏喻,你在房间吗?” 门口催的紧促。 季宴礼侧过脸瞥了一眼门口方向,不满地皱紧眉头。 “别去。” 今日苏家两父子事不关己的态度还历历在目,苏喻因为他们两人心情变得不好,他不太想让苏喻见那个人。 苏喻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就一会,我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苏喻,你应该在里面吧?没事吧?” 门口跟叫魂一样催促。 苏喻身子上方一松,季宴礼不情不愿挪开了身体,坐在床边盯着门口。 他松了口气,穿上了床边被踢飞的拖鞋,拖着步子走到门口,伸手开了门。 门外苏言正准备抬手敲门,被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敲了个空。 他看了一眼苏喻,脸上浮起笑容:“怎么那么久没声音,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现在在谢家,我能出什么事。” 这山庄方圆十里连狗都不见得有一只。 苏言咽了口口水:“你跟我出来一下。” 苏喻狐疑,打量了一下面前名义上的亲哥,他脸上挂着些紧张。 “有什么事在这说就好,那么晚了,我也想睡觉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屁颠屁颠跟着苏言走了,可现在他不会那么傻了。 “有点私事,这里说不清。” 说罢,苏言伸手想来拉他。 “苏少爷大晚上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在苏喻的手臂将将要落入苏言手掌时,身后男人单臂一带,把他带进怀中,也因此错开了苏言的动作。 季宴礼由上往下看,神情慵懒,和苏喻穿着同样的睡袍,两人之间看起来格外亲近。 苏言一顿,眼神划过一瞬间不敢置信:“季总,您怎么在我弟弟房间,您明明应该……” 意识到说漏嘴,他又停止了后续的话。 “我应该怎么?” 季宴礼眼皮轻掀,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凝结着冰霜。 “没……没什么。” 苏言讪讪一笑,随后转过头看着苏喻,那双温润眼眸此时里头不知是何种情绪,带着让人不适的锋芒。 “小喻,是关于你妈妈的。” 苏言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苏喻确实也动摇了。 “我妈妈?” 他妈妈自从死后,苏喻被领养回苏家,就像是一个禁忌,再也没人提到过她,刚刚弹幕提起他母亲,现在苏言找他也是因为这个,未免太过巧合。 苏言伸手:“嗯,希望你能单独跟我聊聊。” 季宴礼手臂收紧,不太愿意放人走,苏喻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松手。 两人小动作默契又自然,苏言尽收眼底,面部肌肉紧了紧。 僵持几分钟,男人凑近他耳边,用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叮嘱:“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 苏喻胡乱点头一通,感觉到身上禁锢松了,这才跟着苏言走出房间。 宴会结束,别墅内陷入安静,宾客几乎都回到了客房内,只有开着的窗子吹进几股冷风。 苏言也不回头看他,只是径直在前方走,他脊背有点僵硬。 苏喻跟在身后百无聊赖掏出手机看,却见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老公:早点回来。 老公:【小狗可怜】 土黄色小狗表情包收入眼底,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是蠢死了。 这个备注也蠢死了,季宴礼那狗逼什么时候加他通讯录改的。 苏喻手指停留在键盘上,准备换一个备注。 “小喻。”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四周挂着一些画作。 苏喻还没想好改什么备注,只能先作罢。 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收回来,被苏言看个正着。 苏言斟酌开口:“小喻最近好像很开心。” 他们两人不是亲兄弟,就算是以前没有弹幕时,苏喻也没有和这个哥哥多么亲密,而现在这个情况更加不可能寒暄什么了。 “哥,关于我妈妈,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苏言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说:“以前你在家时,也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苏喻轻轻笑了一声:“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在苏家本就可有可无,我开不开心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吧?” 他这一被赶出来,一个两个倒是赶着关心了。 “小喻……是哥哥不好,以前忙着工作太忽略你了。” 苏言顿了顿又继续说。 “其实,阿姨她给你留了一封遗书,还放在我这里,最近有时间的话,你回家里拿一趟吧?” 苏喻面色冰冷:“我妈遗书为什么会在你那。” 苏言挂着笑,语气自然:“阿姨走的时候你刚回苏家,年纪还小,爸爸他一直收着遗书,后来我想着有时间再拿给你,一忙就给忘了。” 他尾音拖得很长很慢,生怕他漏过细节一般。 苏喻不敢相信,瞳孔震动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掌也跟着收紧:“什么意思?” 他只记得在孤儿院之前以及之后,他的人生中都没有过这个女人的参与,苏喻原以为他妈妈早就已经离开。 为什么苏言却告诉他,是他回到苏家之后,他妈妈才死了,苏兆峰到底瞒着他什么,为什么遗书不拿给他。 他大脑里盘旋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头晕目眩。 【我记得,苏喻宝宝的妈妈确实是给他留了一封遗书的吧?】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按照原剧情,最后苏喻被赶出苏家之后他才拿到这封遗书,怎么现在剧情偏移那么大。】 【不确定,但是我总感觉苏言没有什么好心眼子。】 【苏喻宝宝你千万千万要小心你哥说的话啊!你哥脑子好像升级了,我看着老可怕了……】 苏言有什么心眼子他都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是苏家有他唯一牵绊的东西,除此之外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苏家的所有东西都跟他没有关系,苏言使什么绊子都跟他无关。 “我明天回去一趟,你把遗书还给我。” 苏言点点头,脸上笑容依旧:“当然了,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第26章 我是色蓝,谁拦得住我 回到房间,苏喻顺手关上了门。 坐在沙发上看书到季宴礼看了过来,顺手合上了书本放到书桌上。 “回来了?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苏喻抿了抿唇,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满脑子都是那封遗书,他有点激动。 妈妈会跟他说什么呢。 季宴礼站起身,两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抚上他脸颊,大拇指从柔软皮肤蹭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你看起来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自从失忆后,他这些小动作是越来越顺手,苏喻不知不觉居然已经习惯了。 他躲了躲,语气不好:“再动手动脚我给你手剁了。” 季宴礼手挪到他后颈处,轻轻捏了捏,感受到手底下的身躯一抖。 “你是我老婆,我想摸,想动,你要剁就剁吧,我愿意。” 富丽堂皇,说得跟结婚誓言一般。 苏喻受不了这种酸词:“你少恶心我,我就应该给你录下来,等你恢复记忆之后播给你听。” 说完这句话,他想象了一下季宴礼那张矜贵清高的脸上出现破裂的表情,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爽。 说干就干,苏喻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机:“来,对着手机说,全给你录下来。” 季宴礼垂眸看了一眼已经在录音的手机,那根平静的线条随着他开口,像心电图一般有了起伏。 他嗓音低沉带着些哑,也许是夜色太晚,有些疲惫。 “苏喻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季宴礼盯着他,像猎豹用利爪死死禁锢住猎物。 “我会永远看向你,你也要一直看着我,如果你敢看别人,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得见我一个人。” 男人凑得越来越近,他的唇接近手机听筒,那根上下起伏的线更加强烈拨动着。 季宴礼的呼吸温热,扑到苏喻脸上,却要把他皮肤灼伤。 苏喻整个身体都僵硬着,只能一直看着前方的人,他微微张嘴,里头粉润舌尖若隐若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知不觉,季宴礼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我想要你爱我。” 耳垂被柔软湿润的触感划过,苏喻浑身一抖,手上握着的手机滑落到被子上,他空出的手捂上耳朵。 “你……” 苏喻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身上变得极热。 “你有病……” 对方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只听见一声低笑,季宴礼起身离开了一些距离:“是啊,我确实有病,所以你最好不要逼我,任何时候都是。” 【卧槽,小黑屋剧情什么时候可以上线啊,迫不及待了。】 【季总你一定要查死苏喻宝宝啊。】 【苏喻宝宝这个表情看得人一股无名火。】 【小腹吗?】 逃出对方身体笼罩范围,苏喻身体才能行动,他抓起被子上的手机停止录音。 吗的,录个屁!还想着嘲笑季宴礼,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苏喻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话居然能从这一张嘴里说出来,难道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性格也变了很多? 季宴礼退开身子之后,唇边挂着浅笑,看起来极其温顺,跟刚刚那般判若两人。 一条是大型犬,另一个是猎豹野狼。 “老婆,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变脸速度极快,堪称一绝。 苏喻心有余悸,伸手拉起被子盖到身上,他挪到边缘:“离我远点,别靠那么近。“ 这种话跟挠痒一般无效,季宴礼跟着躺进被窝,浴袍随着他动作滑落半边,露出一半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他手肘撑在床上托着脸:“我刚刚说过了,我没你不行。” “老婆,你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眼见人又要发作,苏喻一伸手捂住他嘴:“行了,少说屁话,关灯睡觉!” 一天到晚就知道耍流氓,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季宴礼居然是这样的人。 苏喻原本想自己去沙发睡,结果季宴礼走哪跟哪,两人在房间倒腾到大半夜,最后他才认命躺到床上睡觉,还划了一条三八线。 次日一早醒来时,那条用被子做成的三八线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温热身体,正紧贴着苏喻手臂。 苏喻一睁眼,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他深呼吸几下,往胸口一摸,摸到一条手臂。 他偏过头一看,对上一张熟睡的脸,近得能数清他睫毛根数。 苏喻咬了咬牙,一把把横在胸口的手掀开,季宴礼睡得不深,这么一折腾他也醒了。 “老婆,早安。” “早你的头,起床。” 苏喻摸了摸枕边拿起手机,时间已然是早晨十点,那场会议在下午一点,还需要准备,时间已经不早了。 Mia八点时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几条信息,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快点来公司。 “你下午两点有个会,得快点回公司。” 说完这句话,苏喻随手回了Mia一句,起身下了床。 那条三八线大剌剌正躺在他拖鞋旁边,他弯下腰把被子捡起来丢到床上,独自到浴室内洗漱。 浴室牙刷牙膏都是一次性的,牙刷也很贴心在柜子里多备了几个。 苏喻随手拆开一支,挤了薄荷味牙膏塞进嘴里。 不知不觉间,身后靠上一人,那人下巴很顺溜搁置在他的肩头。 “老婆,给我拿牙刷。” 季宴礼嗓音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听的人脸红心跳,配合上这句话,让人徒生一种两人结婚有些时日的感觉。 苏喻含着牙刷,没好气:“没长吼啊,你寄几不会喇啊。” “老婆,昨天被你拍的手好痛,拿不动了……” 面前伸出一只手背,上面带着些青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只是用放大镜看,也看不见有什么皮外伤。 苏喻用杯子漱了口水,还有些泡沫沾在唇边,唇被水润泽,看起来格外柔软。 季宴礼盯着看了一会,突然凑近,唇堪堪擦过苏喻嘴角,把泡沫轻轻带走。 皮肤触感划过唇边,苏喻人一整个僵住,他不敢置信看着面前得逞的男人,他气急败坏抬起手,一巴掌拍到了那人嘴上。 掌音清脆,季宴礼唇周皮肤红了一片。 “季宴礼,你是不是变态啊!” 第27章 季总不小心摔了一跤 早上这场闹剧收尾,两人坐上了车。 苏喻理直气壮坐到了副驾驶,任由某个惹火他的罪魁祸首当司机。 季宴礼觉得唇边有些火热,他弯曲起食指碰了碰嘴边,把手放下扶着方向盘启动了车子。 车上音乐随着路边风景缓缓动作而播放起来,是一首有些年代的抒情歌。 听着平缓浪漫的前奏,苏喻心头的火还没完全消。 天知道,这可是他的初吻,季宴礼这老狗逼说亲就亲。 刚刚如果不是理智控制着情绪,他都想再给他嘴巴来几下。 “老婆,别生气了。” 季宴礼没有被那巴掌惹怒,反而很好脾气哄他,他嗓音低沉,安眠曲般的调子,还真有点像哄小孩了。 “以后我不突然吓你了,不要不说话了。” 苏喻气冲冲怒瞪他:“那是我初吻,你被占便宜了你不生气?” 瞪完人,他又转回头看着前方:“我不揍你一顿都算是放你一马了,你今天要是没有会议,就不是一巴掌能完的事了。” 季宴礼笑了一声:“老婆,你记错了,我们都结婚好多年了,你的初吻早就已经没有了。” “你放屁,别造谣我,我是清白之身。” “我也是清白之身,专门给你留的。” 季宴礼也跟了一句。 苏喻一听这话,心里嗤笑一声,他这样的,清白?站到宴会上八百个人直接吻了上来。 忽略心头略微的不适,他轻哼一声:“你以为我很稀罕你的清白?” 季宴礼从善如流:“清白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也不知道又从哪学来的调调,苏喻呲牙咧嘴:“别说了,你少上网看乱七八糟的小说。” 从山庄出来,还没到中午饭点,路上并不塞车,两人很快便到达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此时时间正好是十二点半,离会议还有半小时准备,也差不多了。 苏喻伸手正要开车门,男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季宴礼下车的动作顿住,坐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冲着苏喻点头示意,让他先上去。 苏喻扯了扯嘴角,伸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谁稀罕听他打电话,他心里默默腹诽。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只能依稀看清指示牌指的电梯方位。 苏喻拿出手机回了一句Mia信息,告诉她自己现在上去,走到了电梯附近,他抬起头,只看见一个身影也在电梯前方。 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在等电梯,身影清瘦,不太高,还戴着一顶帽子。 苏喻没在意,走到了他身旁不远处等电梯,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动。 身边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依旧在打着电话:“不行,根本没有机会,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严防死守的,比谁都敬业。”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不知道回了什么,男人咬牙,看起来有些发怒:“你以为很容易吗,必须加钱,否则我不干了。” 对方话里不太像正经事,苏喻有意无意多留意了他一眼。 男人此时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转身想看电梯,正好和苏喻目光撞个正着。 男人眼神有一瞬间慌乱,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口罩,随意跟苏喻点了点头,边讲电话边走远了。 苏喻目送了他五十米,电梯此时正好到达负二层,在他面前打开。 他心里闪过一些怪异的感觉,但还是收回了目光,抬腿上了电梯。 电梯很快停在14层。 开门时,Mia恰好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见苏喻来了,她扬了扬眉,公事公办问了一嘴:“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吧。” 昨天这两人去宴会她是有些担忧,今日见人这模样也不太像出了什么事,她放心了一些。 “没什么特别的事。” 苏喻走到工位,从架子上拿出早就备好的会议资料。 “只是谢家安保方面貌似不太好,季宴礼房间门锁恰好是坏的。” Mia听见这话皱起眉:“应该又有人在背后搞鬼,下次发现这种情况直接换房间就好。” 苏喻听这语气,她好像很习惯这样的事:“以前他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Mia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语气有些听不太出来的咬牙切齿:“就上次宴会,王总房间门锁就有些问题,季总突然开口说要跟王总换房间,我原本不太同意,毕竟有那么多空房间,非要住个坏的做什么。” 说到起劲处,她全然没有以前严肃冷脸的样子,反而有点恨铁不成钢。 “还非要住那间坏的,谁知道真有人溜进去下药,要不是季总喊了家庭医生来,我还真不知道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说完一长串,Mia喝完了剩下的咖啡:“这群人跟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下次多喊两个保镖跟着。” 她嘴里的剧情很是耳熟,苏喻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他干干笑了一声:“季宴礼怎么不换房间。” 苏喻想起那天他给季宴礼下药,被他爸召唤回家后弹幕说的那些内容。 明知道锁坏了还故意换到这间房间……真是因为他知道苏言想对他使坏吗。 他心里微微一动,电梯门就传来合上的声响,是打完电话的季宴礼上来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电话,他早晨扣好的西装衬衫领口被解开一颗扣子,周身泛着烦躁。 Mia见人来,站直了身子,把咖啡杯放到旁边洗手池旁。 “季总,会议快要开始了,关于这次的资料我放你桌上……”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目光控制不住盯着那张薄唇上鲜红的红痕。 覆盖在他淡色嘴唇上,像覆盖了一层口脂。 Mia看向苏喻,见人把目光挪开,又看回了季宴礼脸上,她犹豫开口:“季总……您的嘴怎么了。” 季宴礼冷着张脸没说话,只是那道红痕平添些许滑稽。 苏喻这才注意到,被他打过的位置好像有点肿了。 他第一次见男人这张冷脸顶着这个嘴,忍不住笑了一声。 Mia立刻看了过来:“苏助理,季总的嘴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昨晚宴会没有问题吗?” Mia心里已经认定是被哪头猪啃的。 苏喻收了笑容,一本正经:“不知道,可能是摔的。” Mia皱眉:“怎么能摔到嘴唇上去。” 苏喻摇了摇头,纠正她:“不,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季总的嘴一不小心摔到了别人的巴掌上。” 说完,他冲着季宴礼眨眨眼,故意露出一个笑:“你说对吗,季总?” 季宴礼无声笑了,回应了他:“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第28章 一群老王八 去会议室路上,Mia眼神还带着狐疑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苏喻感受到了后背如针扎一般,他回过头:“Mia姐,你别盯着我了,挺渗人的。” Mia冷哼一声:“去趟宴会嘴就成那样了,如果不是正式场合还好,今天要开会,几个股东看见季总的嘴会怎么想。” 她嘴巴一张又要开始念叨。 季宴礼目不斜视走着,不知是没听见两人议论还是故意不听,只是苏喻放缓步子时,他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苏喻凑到Mia身边:“Mia姐,你带粉饼了吗?” Mia是个聪明人,他这么一问他就知道苏喻想做什么,她挑了挑眉:“带了,你帮季总补?” “我补我补。” 苏喻干的好事他也不会让Mia来收烂摊子。 幸好粉饼和口红Mia都是随身携带,她从西服外套口袋拿出方方正正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季宴礼也在两人商量时停下了脚步。 会议室这里极少会有人来,苏喻接过粉饼,左右看了一眼,确认空无一人后,他抬起头看着季宴礼:“我帮你打一下底,你低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季宴礼比他高一个头还多,一个大个子立在这他不太好操作。 季宴礼挑了挑眉,很听话弯下腰,把脸凑到人跟前,呼吸扑打他的脸颊一侧。 苏喻咬牙,低声说道:“太近了。” Mia要是看见了还以为他俩有一腿。 身旁Mia并没有如苏喻想的一般想那么多,她在旁边插着手臂看两人动作,如果苏喻不会用粉饼,比较方便指点。 “会议快开始了。” 季宴礼提醒着。 苏喻也不管他离自己多近了,打开方盒子,拿出里头的小粉扑,在粉饼上方按几下,往嘴唇周围红痕扑打上去。 不得不说还挺有效果,只是几下,红色印记就遮盖不少,不仔细盯着嘴唇看就看不出来。 只是粉扑在唇边游走难免带到嘴唇,本就清淡的唇色也被遮掩,显得没有气色。 “你这样进去,那群老登估计以为你快要退位了。” 苏喻看他如同大病一场的唇色,调侃了一句。 Mia看了一眼手表,在旁边催促着:“快点,别磨蹭了,时间快到了,你拿手把嘴唇上那些擦掉一点。” 季宴礼依旧垂着头,目光灼灼,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苏喻硬着头皮伸出拇指,一狠心一闭眼按到那张唇上。 那里还肿着,季宴礼眉头微蹙起,嘴唇不自觉动了动。 感受到指尖触到的湿软,苏喻心脏声音变大许多,在胸腔不受控制跳动起来。 他有点慌张胡乱抹了一通,唇色逐渐被摩擦的发红。 突然一阵湿热触感让苏喻马上收回了手。 季宴礼勾着点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你是gou……” 苏喻忍不住又要骂人,考虑到旁边的Mia,突然就住了嘴。 季宴礼站直身子,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看起来正经又清冷,看不出一点刚刚偷偷含人家手指的模样。 Mia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她从苏喻手里拿过粉饼放回口袋:“行了,进去吧。” 会议室内开着冷气,坐在里头的人都有些年纪,都是季宴礼父亲那辈的老股东们。 苏喻刚踏进会议室,就感觉几道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来,耳旁似有若无听到不知是谁轻飘飘的笑声。 季宴礼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两只手臂随意放在桌上,见苏喻还站着,他冲人示意了一下。 “要我去倒点咖啡吗?” 苏喻看了一眼周围坐着的四个中年人,三男一女,俯下身子凑到季宴礼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话,不想展现自己不太专业的那面。 “不用,呆在我旁边就好。” 得到回复,苏喻坐了下来。 屁股刚刚沾到凳子,只听见最右侧的一位股东开口说话,他下巴有些胡子,长得微胖,西服外套扣子都被内里的肉挤的像要打开。 “宴礼,我们几个坐在一处,好像不太方便有外人在场吧?” 杨董微眯着眼又看了一眼苏喻,他还恰巧认识这人,这不是苏家那个小少爷么。 季宴礼袖口袖扣在灯下折射着冷光,他食指有意无意点点桌面,嗓音冷淡慵懒:“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接开口说就行。” 这场会议原先就是几个老股东提出要开的,几人存在什么心思,他或多或少也清楚。 林董是个飒爽的女人,有话直说:“这次新能源在国外有一个合作商想终止和我们合作,这事你应该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抛出重点:“那家公司负责人正正好好是你杨董老交情,说只要多让出五个点,他们就会继续跟我们合作。” 苏喻在一旁听着女人说话,只是皱着眉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身边男人便回话了:“那家公司产品有点问题,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合作。” 杨董一听这话急了:“新能源供应商国外也就那么几家,这一家为最大,你不能轻易做决定,我们几个可是在这家公司花了不少心血。” 当初新能源公司刚刚收购时,缺少合作商,几位总公司的老股东见缝插针插了进来。 季宴礼知道几人难缠,但老杨在国外的人脉的确管用。 “几位是不信任我吗。” 几个中年人脸色一僵,这家公司从以前那小破烂到现在这般,季宴礼少不了功劳。 一旁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笑笑,开口便是岔开话题:“宴礼旁边那位是苏家小少爷吧?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总是跟我们几个说怕你玩物丧志,我当时还跟他说宴礼可不是这样的孩子,现在我都不敢跟你爸夸下海口了。” 玩物丧志,说谁是物呢? 突然话锋转向自己,苏喻还有点反应过来。 他看着开口说话的人,拳头默默在膝盖处握紧。 杨董也跟着附和一句:“你别说,刚刚一进门我还不敢认呢,我说怎么宴礼嘴上有点红肿呢,不是跟乱七八糟的人玩的连公司都顾不上了吧,这样可不行啊。” 两个男人唱大戏一般一唱一和。 另外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沉默有时候也代表发言。 苏喻深呼吸两下。 这群老登,说不过季宴礼就把矛头对准自己了,天生属核桃欠盘。 他还以为季宴礼在公司无法无天呢,没想到顶上还有这几个老壁灯。 “叔叔阿姨,你们是住在我家里了吗,我和他怎么玩的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第29章 哇塞一群老壁灯 【叔叔阿姨我也想听。】 【季总家里这几个老毕灯老缠人了,特别是那个姓杨的死肥猪,家里一堆扶不上墙的货色,就想着吸季总的血。】 【谁让老杨跟老季以前是旧交,这下季总他爹死了,那老爷子身体不好又管不了事,可不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还想季总让五个点,合作的时候肥猪没少从中间捞油水,估摸五个点有四个都是他自己想要的。】 见几人不说话,苏喻嘴角扬起,脑内弹幕和他嘴里的话同步进行:“杨总,恕我多问一嘴,这五个点真是那个合作商自己要的吗?” 杨董脸上皮肉一抖,眯着眼瞪过来:“这里是公司内部会议,恐怕没有苏小少爷问话的份。” 两人剑拔弩张,都不是好脾气,眼看就要争论起来。 季宴礼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了。” 桌上几人这才停止无用的对话,杨董冷哼一声:“宴礼,你好好想想吧,那家合作对公司来说必不可缺,你名下公司多顾不上这里,我们可是下了血本的,你爸要是在这,肯定会卖我们几个老骨头一个面子。” 这胖子张嘴闭嘴你爸你爸,全然没有把这个新上任的总裁放在眼里。 苏喻指节捏紧,感觉大腿处西裤布料几乎要被自己攥皱。 突然小腿传来坚硬触感。 皮鞋头隔着布料在他小腿肉上一顶,心底一阵酥麻,按住苏喻即将脱口的冲动。 他看向男人,季宴礼也正看着他,他面上沉着,只是轻轻一扫又转正了头。 钢笔在他指尖转出银光,季宴礼手上动作突然停止,笔轻声落到桌上。 “现在这个公司是我做主,希望各位也有易主的觉悟,如果不相信我,大可以不考虑跟季家合作。” 几个股东没想到他那么不给面子,脸上均是一僵。 林董弯着红唇一笑:“宴礼还是年轻,太有自己的主见,各位长辈也应该多给晚辈尝试的机会不是。” 她这话算是给了几人台阶下。 杨董不惯着任何人,只是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的肉颤动起来。 “我倒是想看看,季总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方案。” 放下这句话,他率先推门而出。 几位股东知道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也跟着起身离场,最后出去的是最开始调侃苏喻的那位。 他虽然脸上已经有岁月的痕迹,但气质依旧散漫,目光随意从苏喻身上带过,这才出了门。 几人出去后,连空气都连带着轻松不少。 苏喻往椅背上一靠:“你也真挺不容易的,天天要应付这群老心眼子。” 季宴礼听见他的形容词,失笑道:“当然是因为我有老婆有家要养。” “你真是贤夫良父,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潜力。” 苏喻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季宴礼也往后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扶手,他有些好奇:“你总是说我以前,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以前是什么样子,当然是讨人厌的样子…… 苏喻轻笑出声:“当然是欠揍的样子,不然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不知不觉他又忘记了季宴礼失忆的事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男人接收到了信息,一整个脸都黑了。 “你讨厌我?” 季宴礼性格反复无常,有时像现在这般沉着脸死死盯着人都模样属实让人毛骨悚然。 苏喻突然心下一慌,随口岔开了话题。 “行了,会也开完了,我该下班了。” 他手一撑着桌子起身,弯下腰拍拍他放在桌上的手背:“季总就好好干活吧,以后好养你的老婆和小孩。” 说完这句话,他留下一个背影,潇洒离开了会议室。 Mia正在外头拿着资料准备进来,见人出来,她停下了脚步:“走了?” 苏喻点头:“那几个老登刚走不久。” 听见这样的称呼Mia还反应了半天,最后才知道他是在说谁。 “别这么说,要是被听见传出去不好听,本来那几位跟季总就不太对付。” 苏喻咬了咬口腔的肉:“他们经常没事找事?” Mia不方便说太多:“总之,季总不容易,我还有事和季总汇报,你是要下班吗?” “下班,喝酒去,你去吗?” 苏喻随口邀请,Mia自然是拒绝,他便哼着歌慢悠悠走远了。 走出公司大门,已然是黄昏。 也有些时日没有和沈乐林彦均好好聚一聚了,这么想着,苏喻拿起手机滑动几下,手指在老公的备注上停留三秒,又忽略这个号码继续下滑。 最终找到了沈乐的电话拨了出去。 “苏哥,你居然打电话给我,我好感动!” “废话少说,晚上喊上老林喝酒。” 沈乐在电话那头笑:“那感情好,我等你啊。” 挂断电话,苏喻心情好上不少,正准备收起电话打车去找人,屏幕上却显示了一条让他心情瞬间不好的信息。 罪魁祸首是苏言。 【小喻,今天方便回家吗,那件事我今天就跟你说。】 那天宴会苏言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很有兴趣,可他也确实是不想见到苏言,不想回苏家。 苏喻想到那封信,伸手回复了信息:【嗯,现在。】 发完信息后,他又伸手给沈乐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可能约不了,沈乐那头很快发来了六十秒语音,苏喻没听,只是关了屏幕。 回苏家这条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已经很熟悉。 但不知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回来,苏喻现在看着这扇大门,居然感觉到了一些陌生。 他抬手按了按门铃,很快一个佣人开了门。 看见是他,佣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腿进了门,二楼书房暗着,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苏兆峰应该不在。 也许是听见了声响,二楼走出来一个穿着居家服的高瘦身影,楼上苏言声音呼唤着他:“小喻你回来了?快上来吧。” 苏喻跨着长腿三步两步站到人面前:“爸呢。” “他和妈妈今天出去度假了。” 妈妈是苏言的妈妈,也是苏兆峰的正牌老婆。 苏喻不太感兴趣,伸了伸手:“知道了,信给我吧。” 第30章 真当他是背锅侠了 苏言微笑着:“小喻跟我来吧。” 他把苏喻带到走廊一处房间,正是苏兆峰的卧室。 “你把我带到这做什么,遗书不是在你那吗?” 苏喻警惕起来,苏言让他不得不防备,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苏言已经进了房间,走了两步察觉人没有跟上来,他回过头看着门口方向,招了招手:“你怎么站在门口,进来呀。” 总感觉房间里有百八十个锅等着他背。 苏喻微微皱眉:“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吗,我只想要信,拿了我就走。” 见人框不进来,苏言叹了口气:“信还在爸爸那里,他没有交给我,但我知道在哪。” 属于他妈妈的遗嘱被苏兆峰收着不肯交给他这个亲生儿子,苏喻只觉得颇有蹊跷。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偷偷给我,你不怕他发现了要追究你吗?” 苏言那样的人,从小乖巧到大,在父母跟前就是个乖乖仔,突然会为了他违背苏兆峰的本意,他不信。 看着人的表情,苏言笑了,他那张温润柔和的外皮仿佛被这几声笑声撕裂,露出内里黑沉的底色。 “弟弟怎么突然还变聪明了,在季总身边果然学了不少东西吧。” 私生子不好骗了,还多了个大靠山,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苏喻插着手臂歪靠在门框上:“哥也是因为被看穿了,所以都不装了吗?” 以前的苏言在家里虽然也没有跟他多亲密,但好歹还是端着哥哥的架子。 苏言的妈妈许晚晴在家时,偏心的格外明显,有些什么东西自然是紧着自己儿子,苏喻不怪她,他的存在原本就是苏兆峰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在两人之间,苏言一直充当润滑剂,有些什么吃的喝的他都会分一些给苏喻。 苏喻看着面前那张依旧端着笑脸的人,也难怪那么多年他一直没看出苏言居然对他那么恨。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绕什么弯了,长话短说。” 苏言冲着房间床头柜走去,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伸手开了锁。 不一会他手上出现一张薄薄的信封,看起来没有什么分量。 苏喻喉头一紧,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他妈妈给他留的东西,她曾经也用手在上面一字一句写下了许多话。 “这封遗书我可以交给你,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信封就被重新随意扔回抽屉里,并且重新上了锁。 苏喻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我可提前告诉你,家里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拿。” 听见这句话,苏言噗嗤笑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苏家所有的东西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苏喻哪有什么好东西。 他要的当然不是这个。 “你知道爸和季家有个合作吧。” 苏喻点头,等他继续说。 苏言朝他走了两步,在离他半臂远时停下脚步,微笑道:“现在这个合作交给了我,如果我能谈下来,爸也会更加放心把公司交给我,但是现在除了一点小问题。” 他伸手搭上苏喻肩膀,苏喻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偏头看他。 “季总那边突然不想合作了,可计划早就已经拟定好了,这个合作一开始是一方一半,现在有另一半企划在季总那边,我想要你帮我把它拿过来。” 商业合作一人一半本就是公平,苏言这是想独吞全部是不打算付出酬劳。 苏喻皱眉拍掉肩膀上的手:“你想我去帮你偷东西?” “别说的那么难听,本来就是属于两家人的东西,既然一家人已经不要了,我拿过来又怎么能是偷呢。” 苏言也没因为苏喻打了他的手生气,依旧笑着,只是笑容多了一份阴冷。 “季宴礼他又怎么会知道这次合作对我的重要性,既然他不想合作了,那我拿过来又有何不可。” 【哇塞,好一个绝世神偷。】 【演都不演了,季总为什么不跟你合作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喻宝宝不要帮他!每次一帮他最后出了事锅都是你背啊!】 【别看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实际上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苏喻自然不会买账:“既然哥这么说,你怎么自己不去亲自拿。” “呵,弟弟是在装傻吗,共同企划重新利用原本就是不可行的,你以为季宴礼会交给我?” 更何况他算是看出来了,季宴礼对他完全看不上眼,如果这次合作不是因为卖苏家一个面子,根本就不会谈下来。 苏言想到这眼神一冷:“你也不想让爸知道你给季家大少爷打下手吧。” 苏言知道了这件事。 苏喻咬紧牙:“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苏兆峰要是知道这件事,死要面子的他绝对会叫人把自己绑回家,不死也得脱层皮。 面前男人轻飘飘一笑,蹭着身子从苏喻身边过去,走到门口处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如果你想明白了就告诉我,完成这件事之后我会给你那封信,还会给你一笔钱,你想去干什么都行,如果一个月之后你还没想通,那我就不一定能管得住我的嘴了。” 从苏家出来后,苏喻没有立刻打车,反而在路上慢慢走着。 本来已经很晚了,苏兆峰也不在,他大可以在这里留宿一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阴沉沉,压得他胸口喘不过气,他确实太弱了,才会连自己妈妈的遗物都没办法拿到。 更可笑的是,他曾经还为他的自由快乐而沾沾自喜。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夜里寂静,屏幕上显示沈乐。 “你不回我信息什么意思,还是不是哥们了!” 一接起电话,沈乐就一顿抱怨。 苏喻此刻心情不是很好,嗓音也淡淡的没有起伏:“六十秒语音五十秒都是脏话吧。” “咳,那怎么了,谁让你放我鸽子,你怎么了,听起来病怏怏的。” 沈乐应该是在酒吧里,声音嘈杂。 苏喻突然间很想喝点酒,烈酒火热,能解心头郁结。 “在月色?等我。” “那感情好啊,你这次再放鸽子兄弟真要生气了,我和彦均在外头卡座那,到了告诉我。” 第31章 没想到你还是个妻管严 “有人陪你吗?” 刚进门,一位靠在吧台的男人蹭了过来,身上穿着偏小的黑色紧身衣,胸口肌肉鼓鼓囊囊,像是故意要展示出来一样。 男人端着一杯橙黄色液体,在灯光下折射的光晃了苏喻的眼睛一下,他眯着眼躲开:“抱歉,我找人。” 男人不依不饶,他看着苏喻上挑的眼尾,心里想象了一下他沾染上酒气泛红的表情,舔了舔唇:“哥哥我可是大猛1,能坚持一个小时哦,不考虑一下吗?” 苏喻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你耳聋吗?我说了我要找人。” 说完之后他眼睛朝下看去,扫了一下他某个部位:“也不逗逗再出来晃,跟女孩一样,还有,我们俩撞号了。” 听完这句话,男人脸色由红转绿,只能眼睁睁看着清瘦的身影走远。 苏喻还没开始找,就看见了坐在半环型卡座里的沈乐和林彦均,两人笑的东倒西歪。 看见两人这样他就来气,走到卡座那一屁股坐下,没好气道:“笑什么。” 沈乐新染了头发,红艳艳的,配合他咧开的嘴显得张扬:“我跟你讲,那肌肉男可是眼光高的很,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好几个小0跟他搭讪呢他都拒绝了,居然一眼就看中你了,好眼光啊。” 苏喻翻了个白眼:“你喜欢?你喜欢我去给你介绍。” “不不不,我可是直男,铁直男。” 林彦均端起酒杯慢悠悠晃了晃:“一般来说,深柜都会说自己是直男。” 沈乐听见这句话急了,脸瞬间红了,和头上头发颜色相配:“林彦均你啥意思,信不信哥哥我让你爽爽。” “你太小了,我看不上。” 林彦均笑着往后一躲,熟练躲过沈乐伸过来的拳头。 两人眼见着又要打闹起来,苏喻看的头疼,随手拿过桌上的酒瓶起开盖子,也不找酒杯了,仰头就喝上一口。 酒液流向胃部让心头焦闷少了一些,只是胃里烧疼。 沈乐听见动静,收回了掐在林彦均脖子上的手:“苏哥,咋了啊,今天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发生什么事了。” 被压倒的林彦均也从沙发上坐起来附和:“跟我们说说呗,自从你去季宴礼那干活都不怎么跟我们出来玩了。” 苏喻本来就是出来解闷,也很信任两人,半瓶酒下肚,他把酒瓶子撂到桌上:“我哥找我,让我帮他一件事。” 苏喻在苏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沈乐也很奇怪:“他?他能有什么事麻烦你啊,有什么事找你爹不就完了。” 原本是不想说,毕竟他也没打算去帮苏言偷东西,但两人都盯着他看,看起来非常好奇,于是他也便一口气全说了。 说完之后,苏喻感觉身体轻松不少。 “什么?!” 林彦均听完之后很平静,沉思什么,沈乐一下就压不住情绪了,大声喊了一嗓子,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苏喻额角跳动:“别喊那么大声……丢人。” 沈乐压低声音:“我跟你讲,你可不能干这事啊,你哥一看就没好心,我以前就感觉他这人阴沉沉的。” “苏言是想让你替他顶锅吧。” 林彦均一下就思考出结论,苏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拿起酒杯继续喝酒。 看人这样,两人也没敢继续说什么,只能陪着喝酒,他们极少见过苏喻那么烦恼的时候,只觉得他也不容易,爹不疼,妈想爱也没得爱了。 沈乐喝了两口,突然一拍大腿提议:“我喊几个人一起喝吧,怎么样?” 苏喻正在走神没有回话,他又看向林彦均,林彦均也没意见。 说干就干,沈乐兴冲冲挑选了好几个人。 过了一分钟不到,他们的卡座就几乎要坐满了人,有两个长相漂亮的女孩,还有两个穿得暴露的小男生。 两个女孩被沈乐招呼着把手中的果盘和精致小吃放下,坐到他身边,其中一个小男孩坐到林彦均身边去。 最后一个小男孩看了一圈,很有眼色坐到了苏喻身边去,看了桌上一眼,伸手叉起一块玉瓜递到苏喻嘴边:“哥哥,尝尝呗?” 苏喻唇碰到水果汁液才反应过来,余光瞟到一张白白净净乖巧的脸,一下把身体往后仰:“不用。” 小男孩没有失落,把水果送到自己嘴里嚼:“哥哥有对象?” 像这样的人他们也见得多,来这里只喝酒,也不跟他们有接触。 苏喻靠着沙发坐:“暂时还没有。” 小男孩哦了一声,颇为了解:“那就是心里有人。” 没有回答他的话,苏喻伸手去拿桌上酒瓶,小男孩比他还快,伸手把起开的瓶子递给他。 他没拒绝,伸手拿过接着喝,放下酒瓶时,看见不远处吧台附近站着一个身形极为眼熟的人。 眼熟到苏喻刚刚才见到过。 那人换了一身衣服,穿着v领毛衣,笑着的侧脸温和,正是苏言。 苏言旁边站着一位男人,穿黑色卫衣带着兜帽,有一种让苏喻熟悉的感觉。 他正要眯起眼睛看得仔细一些,身旁沈乐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苏哥,看什么呢,喝酒啊,你旁边的弟弟多可爱啊你怎么不看他一眼。” 苏喻被打断,再一看吧台附近的两人已经消失在视线,他没好气看了沈乐一眼:“不能喝太多,我明天还得去季宴礼那里报到。” 沈乐意味深长:“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 “沈乐,我看你最近皮好像是有点痒。” 林彦均暗暗拱火:“什么妻管严,分明是夫管严。” 苏喻拳头握紧,想给两人一人来上一拳,还没行动,隔壁小男孩伸手拍上他的拳头:“哥哥别生气呀,喝酒嘛?” 来不及躲开,原本安静的弹幕就跟可乐里头丢了曼妥思,激烈滚动。 【苏喻宝,你觉不觉得你的后背凉凉的。】 【说什么呢,明明是屁股有没有痛痛的。】 【我不会告诉你你被人抓奸了,看季总眼神好像要把人绑起来哦。】 【快啊!小黑屋呢!钥匙我已经吞了!】 季宴礼……他怎么会在这? 苏喻脖子一僵,缓缓回过头,一差不差恰好对上黑暗中一双眼睛。 像埋伏着要捕猎的狮子,蛰伏在暗中,眼神里溢满晦暗,表情隐匿看不太清。 苏喻连忙回过头,胸口呼吸起伏不定。 卧槽,还真是季宴礼。 第32章 坏了,老婆有一个白月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家里煤气忘关了,我得走了。” 苏喻把身旁凑过来的弟弟推开,对着沈乐和林彦均开口。 “哈?你不是搬出来了吗?” 沈乐不解。 林彦均冲他挤挤眼,伸手猛推他一把。 沈乐手中酒差点泼出来,他怒瞪兄弟:“你干嘛,我可没衣服换……”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不远处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男人。 季宴礼应该是刚从公司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裁剪锋利的西装。他领口领带扯松半寸,一只手松松插着西裤口袋,袖口处袖扣泛着寒光。 沈乐一见到人,嘴巴马上就闭上了,身边小姐姐给他递酒也不喝了,往林彦均旁边挤了挤,压低声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彦均也小声回答:“我怎么知道,刚刚才看见。” 苏喻只觉得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上,身体紧绷一瞬,但他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季宴礼来就来呗,他有什么好怕的,季宴礼又不是他老婆,难不成他还怕查岗吗。 这么一想,苏喻身体放松了一些,伸手把酒瓶又拿起来喝。 季宴礼的西裤出现在他视线里,修长的双腿折叠,在他身边坐下,手臂松松垮垮靠在苏喻背后的沙发上。 “喝酒,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沈乐干笑:“当然不介意了,简直是蓬荜生辉啊,我们求之不得。” 旁边的小男孩看着这个冷脸帅哥,眼里冒光:“好有气质啊,哥哥你多大了。” 季宴礼没理人。 苏喻心里一阵烦躁,撇过头不去看旁边的人,往嘴里送着酒。 还没喝两口,一只皮肤冷白的手伸过来夺走他的酒瓶:“别喝了。” 季宴礼嗓音压的很低,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苏喻本就烦躁,被管着更是烦心烦:“关你什么事啊,我爸都不管我了,你凭什么管我。 对上男人那双沉稳的眼,苏喻突然又说不出话了,气闷转过头去。 季宴礼放在背后的手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腰上,用点暗劲把苏喻从身边那个小男生那带远了些距离。 苏喻听见凑到耳边的声音低哑:“老婆,你不听话。” 听话是什么,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平日里忍忍季宴礼也就算了,今天他正烦着,没空陪他玩家家酒。 “少乱喊我,手放开。” 不知是喝酒了还是气急了,苏喻脸颊漫上红晕,连着眼下一片,红的鲜艳。 像只炸毛狐狸。 季宴礼不喜欢他这模样被他人看见,如墨般的晦涩把他笼罩起来,恶意和阴暗顿时包裹他的心脏。 沈乐很烦,林彦均也很烦,他旁边叽叽喳喳的人也很烦。 如果能把苏喻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就好了,只要出不去,就不会有其他人靠近他,觊觎他。 而他只能看着自己,永远都只能看着自己。 “喜欢喝酒?” 季宴礼薄唇上扬一个弧度,笑意冰冷,他伸手把酒递到他唇边,压出一个柔软的凹陷:“那就继续喝,什么时候不想喝了什么时候停。” 苏喻看着这个笑容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接过酒瓶:“不用你说我也会喝。” 像赌气一样,喉结滑动,酒液一下子下去了半瓶,一口接着一口。 沈乐在旁边看着两人气氛奇怪,什么也不敢说,只是拿手肘杵了一下林彦均。 林彦均轻轻摇摇头。 虽说这种酒度数不太高,但量堆砌起来也不容小觑。 苏喻喝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眼皮有些重,甚至还看出了重影。 他把酒瓶放到桌上,想拿起下一瓶来。 “够了,别喝了。” 眼前那瓶酒被拿走,苏喻被扯着身子站起来,他失了平衡,乖乖靠在身边人身上,胃里一顿翻涌。 “放开我……” 他嘴里嘟囔一句。 季宴礼居高临下,对着剩下几人:“人我带走了,你们继续,这桌账单我付了。” 沈乐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彦均:“咋办,苏哥好像要被占便宜了,我们见死不救不好吧。” 林彦均倒是淡定:“他们两个是死对头你怕什么,死对头肖想你的屁股你会配合他?” “不会,我会揍死他。” “那不就得了。” “不是,那万一苏哥被揍了怎么办!” 昏昏噩噩间,苏喻只觉得自己被丢到一处分外柔软的地方,连整个身子都陷进去。 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蹭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皮,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季宴礼看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人,被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填满,苏喻现在在他的地盘,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他的,只是他的。 这样的心思涌满胸腔,他有一种冲动,他也付之了行动。 季宴礼俯下身子,手掌贴在他有些烫的脸颊上,苏喻找到一处冰凉,微微蹭了几下,让他掌心有些痒。 这种瘙痒顺着手臂血管直抵喉咙,他喉结滚动,看着那扇浓密纤长的睫毛,苏喻此时乖巧合着眼,那张总是对他出言不逊的嘴唇也闭着。 手指撬开软唇,搅动着里头静静摆放着的舌尖,苏喻微微皱起眉头,想躲,下巴却被一只手紧紧掐住。 “唔!” 手指抽离出来,带出一根银丝,苏喻张着嘴大口喘息,强撑着睁开眼想看个仔细,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朝他靠近,随后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季宴礼一只手捂上了他湿漉的眼,低下头堵上那张微张的唇。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 【不是这对吗,感觉感情线提前了八百集,家人们我这是超前点播了吗?】 【你是VIP吗你就点播,这分明是小黑屋剧情啊小黑屋!捂眼睛涩爆了!】 【苏喻第二天不会不记得了吧……】 空气被夺走,苏喻两只腿挣扎了一下,伸手想推开这座大山却纹丝不动。 好黑啊,好像福利院的房间一样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松开,睫毛潮湿着像是哭过。 “言……我喜欢,喜欢你。” 季宴礼听见一个人名,还听见了这句模糊的深情告白,刚刚好一些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他眼神一暗:“你把我当成谁了。” 苏喻自然不会回复他,只是吸了下鼻子:“我有家人,不想…孤儿院…我想回家…” “带我回家…” 第33章 你家里客人真多 “苏喻!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怎么能把小鹏打成这样呢!” 女人五官很模糊,旁边还站着一个小胖墩,有人撑腰趾高气昂,脸上带着几道抓痕,那是苏喻的杰作。 角落站着的小男孩没有说话,他表情倔强紧紧抿着嘴唇。 身上小背心短裤都不太合身,脏兮兮的,很瘦很小。 “每次都跟哑巴一样,今天也不许吃饭了!” 女人伸手扯了他耳朵,苏喻耳垂火辣辣的疼,小孩子身体很矮很小,对抗不了成年人,只能用力挣扎。 “明明是他……他抢了我的饭…” 小胖子笑的耀武扬威,还吐了舌头。 睡梦中的青年出了一头细汗,眼皮轻轻动几下,猛然睁开眼,半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苏喻环顾一眼四周,不是黑暗肮脏的孤儿院,而是一个看起来简约干净的房间。 宿醉的后遗症才返了上来,头开始痛起来。 怎么会突然梦见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了。 苏喻第一反应先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试图找出昨天晚上缺失的记忆。 【沈乐:哥们,你没事吧,你要是被季宴礼打了你就报警。】 【沈乐:我帮你报警也行,但是记得给我发个定位啊。】 沈乐发的慰问短信带着独属他的傻缺气质,苏喻回了他一个句号。 回完信息后他下床绕着房间逛了一圈,难怪他总觉得很眼熟,这地方他在季宴礼还没失忆前一天刚来过一次。 这性冷淡装修,正是季宴礼的房间。 苏喻看了看身上被换上一件略大的白色家居服,眉心一跳,心里顿生不妙。 这不会是季宴礼帮他换的吧,昨天发生什么了这是。 可惜他一点也没能想起来。 开门出门,一气呵成,季宴礼不在房间,估计是去公司了,苏喻虽然作为他的助理,可季宴礼也没多少工作交给他,他反而像个吉祥物了。 苏喻第二次在二楼看这间屋子,天花板上吊灯闪的眼睛生疼,他眯了眯眼,抬腿就从楼梯下楼。 走到一半,只听见客厅人声逐渐清晰,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一群人在开大会。 “宴礼,你这话就不对了,人都是需要学习的,我儿子给你当助理,你带着他好好学习学习,就当是帮帮你杨叔。” 男人声音很耳熟,苏喻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肥胖的身体,他眯着眼看——哟,这不是那个阴阳怪气的老壁灯吗。 老壁灯旁边还坐着另一个年轻人,表情吊儿郎当的,翘个二郎腿。 苏喻看见属于季宴礼的长腿在沙发另一边,他应该是靠在沙发背上,视线死角恰好挡住他的脸,看不见他此刻表情。 “爸,您就别劝了,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 杨董气极:“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你不学这些家里要怎么办?你以为你爹长生不老吗?” 杨少爷丝毫不在意,继续打着游戏。 “长得跟老寿公一样,说不定真可以长生不老。” 苏喻心里想的话不知怎么就秃噜出来了,他散漫走到楼下。 沙发上两人纷纷朝着他看过来,杨少爷眼神亮了亮,手里游戏都忘了操作。 杨董见到这张可气的脸出现在这,一下子震惊地没说话,他看向沙发那边的人:“宴礼,我那天才说了,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一起混,这算是什么意思,把人都带到家里来了,你爸要是在世都得被你气死!” 苏喻慢悠悠走到沙发,这才看见季宴礼全脸,男人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杨总别对着我撒气啊,我只是借宿一晚,难道你没朋友吗,年轻的时候没借宿过人家家里?” 杨董还没说上几句话,杨少爷嘴巴张开:“你还缺朋友吗?” 季宴礼转檀木珠子的声音又响起来,噼里啪啦响。 “你个废物!一天到晚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等回家我再收拾你!” 杨董给了自己没骨气的儿子一下,眼睛看向至今沉默不语的季宴礼。 “宴礼,这件事你想好再联系我吧,就当是卖给你杨叔一个面子了。” 那废物两个字虽说不是骂他,苏喻心里还是控制不住跳了一下,他眉毛一扬:“是挺缺的,以后就算是朋友了。” 废物跟废物交个朋友,这简直是合情合理。 杨少爷开心了,游戏也不打了,站起身就要跟人交换联系方式,杨董咬咬牙滴溜着人衣领子就往外走。 直到两人离开别墅,坐在沙发上的季宴礼依旧一声不吭,他手指捻动珠子,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事,睫毛遮去所有情绪。 不对劲,今天突然那么安静,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苏喻懒懒走到刚刚两人坐过的位置坐下:“你家有牙刷吗,我刷个牙。” 男人没回答也没抬头,只是像打算盘一样玩珠子玩的不亦乐乎。 又开始玩他这破珠子……难道是…… 苏喻试探了一句:“季宴礼……你想起来了?” “我该想起来什么?” 季宴礼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他抬头直视苏喻眼睛。 他心情实在不算太好,昨天苏喻嘴里念叨的名字不是他的,到底是谁的,他到底喜欢谁。 苏喻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也没什么,你家里客人挺多啊,那老头是想把儿子塞给你当助理吧?那我是不是该让让位?” “你的朋友也是不少。” 今天的季宴礼格外奇怪,说话夹枪带棒,像谁招惹他似的。 “嘿,我说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朋友多那不是正常的吗,我那么讨人喜欢大家都乐意跟我玩,要我说你就该多跟我学学,省的一天到晚一个人孤零零的,只有一群老壁灯问候你。” 季宴礼掀起眼皮:“我不需要朋友。” 只需要你一个人,你也不需要朋友,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些话在心里反复咀嚼,直到苏喻站起身,伸出手跟呼狗头一样随手掠过他的头顶。 “行了,一天到晚净装高冷这套,快跟我说你家牙刷在哪,我饿了想吃早饭。” 季宴礼面色一僵,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一种怪异的别扭神情。 “你跟我来。” 嘴上很硬,身体却很诚实,满足了苏喻的要求。 第34章 你这是当祖宗来了 敲下键盘最后一个字,苏喻双手往后脑勺上一放,一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把这点破玩意登记完了。 自从他那天腹诽过把他当公司吉祥物以后,事情就变多起来,他可谓是忙的团团转,都快干成专业助理了。 那天那个杨少爷那么久也没来顶他位置。 苏喻打开手机,兄弟三人群里头凑了九十九加信息,闪个没完。 刚点进去就看见沈乐艾特自己:【苏哥,你别忘了这周咱们要出海啊。@苏喻】 林彦均也在下面回复一句:【这两天都不在线,当助理当的乐不思蜀了。】 苏喻在此时突然出现:【趁你爹不在偷偷说你爹坏话是吧。】 他刚发出这句话,Mia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了,她穿着干净白衬衫职业装,利落简单。 “苏喻,季总喊你去办公室。” 都不用说苏喻都猜到季宴礼要做什么。 工作变忙之后,他们吃饭都是在公司解决的,虽然说公司有食堂,但季宴礼非要定他那份,搞得苏喻都不能去食堂跟同事交流一下感情。 “谢谢了,你吃了吗,一起啊?” Mia摆手:“不了,我和桃子一起吃。” 桃子是楼下销售部新来的小姑娘实习生,朝气蓬勃的,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喻点头也不强求:“行。” 办公室里充满着饭香,定的还是他喜欢吃的那家粤菜馆。 饿了一上午,苏喻早就饥肠辘辘,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伸手想拿筷子。 季宴礼慢条斯理把手上那双拆好的递给他:“老婆用这个。” 多么贴心的小棉袄,如果不喊那么膈应的称呼就更好了。 苏喻没计较,他感觉自己最近耐力上了一个层次:“你说你要是以前这样,我还至于一天到晚跟你作对吗。” 季宴礼把汤放到他面前,放上勺子:“你爱喝的排骨汤。” 刚喝两口汤,碗里就被各种菜堆成一座小山。 苏喻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装了,你喂猪啊。” 【季总虽然失忆了,但脑子还是有肌肉记忆啊。】 【可能是送饭送成习惯了吧,田螺姑娘。】 【季总那么顽强,应该是福寿螺。】 【咦好恶心,你下次不许说了……】 送啥饭,给谁送饭去了? 苏喻奇怪瞟了还在疯狂夹菜的男人一眼,难不成季宴礼失忆之前还真有白月光,天天给人家送饭? 谁啊,宋言初? “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季宴礼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他露在外面那节清瘦手腕。 他没有察觉到苏喻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怀疑,给人夹完菜以后才伸筷子自己慢条斯理吃起来,跟苏喻疯狂吸入的动作不同,显得分外斯文。 苏喻被这对比整的不好意思起来,放下筷子,掏出口袋手机。 群里两人见他说一半又跑了,在群里使劲艾特他:【沈乐:干嘛去了,说一句又没人影了,被拐卖了?】 【林彦均:人在公司被拐卖的几率虽小,但绝对不为零。】 苏喻忍无可忍,抬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群里:【吃饭呢,别喊了。】 照片里五菜一汤格外丰盛,甚至还有饭后甜品芋头酥,这家店价格和品质成正比,群里两人一看直接就炸了。 【沈乐:这是你工作餐啊?季宴礼居然是做慈善的,我没看出来。】 【林彦均:公司还招人吗?】 【沈乐又回:你是当助理还是当祖宗去了,怎么感觉跟上供似的一天净供着你了。】 俩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喻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们扯,关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他抬头:“季宴礼,这周末没什么事吧,要出海。” 上回他自己提出也要去,否则他可不喊他。 季宴礼筷子顿了顿,应该是在思考:“知道了。” 光速进食完,苏喻撂下筷子站起身:“行了,我出去了。” 身后人很自然开始收拾桌上残局。 傍晚,阳光从落地窗打进办公室,Mia,拿着一本资料敲门进来,她走到办公桌前,放下了手上资料袋。 “季总,您喊我查的东西。” 男人似乎是有点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位置,呼出重重鼻息,随口应了一声。 Mia依旧站在原位没走,她看着人皱起眉来,在考虑应不应该说。 “怎么了?” 被问起,Mia最终还是开口:“季总,您这几天一直在忙国外合作的问题,我觉得您暂时还是不要因为个人情感分心比较好。” 她在季宴礼身边留得时间久,以前还是小姑娘就是跟着季宴礼爹的,他爹退位后秘书也没有换。 对于这个年轻的继承人,她总是忍不住提醒,但季宴礼突然有一天晚上打了电话给自己,开口就让他帮他查苏喻从小到大的事。 季宴礼从来没让她查过任何一个人,苏喻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公子哥更不用查了,更何况,谁正常人会去管你小时候在做什么。 季宴礼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 Mia咽了口口水,就算是面对这样的表情她还是要说:“季总,您要以工作为重,苏少爷他……本就和您不是一路人。” “Mia。” 季宴礼冷声喊了她的名字,Mia心头一跳,听着人继续说。 “他是我老婆,我希望你不要跟他说起这些话。” 男人声音沉稳,他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Mia整个人都僵硬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震撼,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第一次有了碎裂的迹象。 她张开嘴,如鲠在喉:“这……” 老婆?苏喻再怎么看都是个带把的,他们什么时候领的证,季老爷子也没说啊。 季宴礼收起文件,摆手让她出去:“没什么事就出去工作吧。” Mia踩着高跟鞋咔咔咔走出门,一句话也没多说。 苏喻正在办公位上摸鱼,听见门关上的声响,他仰着头往后看了一眼,只看见Mia脸色怪异从季宴礼办公室走了出来。 “Mia,晚上你吃食堂吗?” Mia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跟吃了苍蝇一样欲言又止。 苏喻被看的浑身发毛:“怎么了这是?” 这句话也没有得到回应,Mia就像是躲洪水猛兽一样,踩着高跟鞋上了电梯。 第35章 讨厌你身边人那么多 一大清早,苏喻就被一通电话惊醒,他昨晚打游戏熬了个夜,早上压根起不来。 他起床气很大,接起电话也没看是谁,因为没睡醒,嗓音嘶哑模糊,透着不耐烦:“没空。”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声音,苏喻“啧”了一声,从耳边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两个大大的老公让他脑子清醒不少。 “操。” 苏喻低低骂了一句,确认了一下确实是自己的手机。 电话那头不知有没有听见脏话,男人说话慢条斯理:“老婆,我来接你。” 季宴礼的声音很熟悉很好辨认,苏喻花了一分钟才想起来这个备注的来源。 “你来接我干什么,今天休息我不加班。”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什么事…… 大概三秒钟之后,苏喻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电话也没挂,直直冲进酒店浴室。 坐着季宴礼车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沈乐脸色阴沉,站在不远处叉着手臂。 林彦均在他旁边摆弄着手机,旁边还有两个苏喻的老熟人。 宋言初和他仅仅见过一面的沈行雁。 走到几人面前,沈乐语气阴阳怪气:“我一看就知道您又睡过头了,我们几个出去玩每次你都最后一个到!” 他愤愤说完,扯了扯旁边林彦均的衣袖寻找认同:“你说是吧彦子。” 林彦均放下手机,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苏喻旁边,没有说话。 “我的问题。” 季宴礼淡淡开口,揽下这口大锅。 沈乐这才注意到旁边这尊大佛,嗖一下就把嘴巴闭上了,他笑着露出八个牙齿:“哎哟,没事,也就那么十几分钟而已,不着急。” 宋言初看见季宴礼眼睛一亮,他笑容腼腆,身上米色毛衣显得脸很白净:“宴礼哥,小喻哥哥。” 他嗓音乖巧,苏喻露出一个笑:“言初,久等了。” 他跟言初说完,眼神转到旁边沈行雁身上,他今天不再穿着西装,只是简简单单穿着一套运动套装,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沈乐注意到他的目光,率先冲着人介绍:“这是我表哥沈行雁,你跟着我喊哥就好了。” 苏喻点点头:“沈表哥。” 沈行雁应了一声,没了后续,苏喻只觉得身边那具身体再往外冒着寒气,让他脖子后头凉嗖嗖。 【好家伙……这人也凑的太齐了。】 【季总表情好差哦,因为苏喻喊了哥哥吗啊哈哈哈哈,吃醋情节我爱看!】 【超e沈乐表示:都是i人?】 【不对呀,沈表哥怎么来了,按理来说,他是从小喻被赶出去之后才出来的,难道是因为剧情偏移的原因吗。】 见几人气氛有些僵硬,沈乐作为组织者,率先活跃气氛:“别站着了,咱们出发了!” 林彦均这时候才跟着开口:“出发吧,晚点鱼都要睡觉了。” 沈乐这艘游轮很大,因为是老来得子,他爸很舍得给自己儿子花钱。 船上房间很多,就算是再多些人也能够在这里过夜。 几人上了船,启航时船身有一瞬间摇晃,苏喻一时站不稳脚步滑了一下,他刚刚失去平衡,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被带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后背传来温热,带着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檀木香味。 “老婆,站稳。” 季宴礼嘴巴凑的离苏喻耳朵很近,让他不自觉瑟缩一下。 苏喻抬手摸了摸那只耳朵,马上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回过头恶狠狠警告:“在这别瞎喊。” 季宴礼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进去。 两人走在几人后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宋言初看见了几只海鸥在顶上飞过,兴冲冲回头,宴字还没喊出口,就堵在嗓子眼。 他看着苏喻脸色微红刚刚甩开季宴礼的手,还对着人说了什么话。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也不像以前那般针锋相对,宋言初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皱起了眉头,很快便转回了头。 从这里出发到几人目的地还需要一些,沈乐便招呼着人往里头走。 这次他们目的地是另一头的私人海岛,也是沈乐家里买下的,到达那里需要接近一天时间,可能要隔日早晨才能抵达。 “各位,这里的房间随便挑。” 沈乐随意指了指大大小小紧闭着的房间门,颇有阔少气质。 苏喻经常跟着几人出海,他在这里有一个固定的房间,他觉得比较舒服。 “我跟你一起。” 季宴礼不知什么时候贴了过来,跟黏人的大型宠物一般。 “一起什么一起,房间那么多你自己找一个去。” 苏喻毫不犹豫拒绝了。 沈行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二人旁边,他似乎忘记了以前和季宴礼发生的不快,脸上笑容礼貌:“季总,没想到您也来。” 季宴礼皱起眉来:“嗯。” 颇为惜字如金。 沈行雁也没恼,转头对着苏喻邀请:“苏少爷在哪间?我跟你离近一点,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苏喻知道沈行雁这样的人突然来参加这种活动,绝对不是为了玩,他这么一说,他也有点好奇他想要说些什么。 “可以,一会带你去。” 两人聊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被撂在一边的季宴礼手指骨节慢慢捏紧。 他控制不住又转动起手上珠串,只是光滑的珠子表面也无法抚平他现在内心的焦躁。 虽然记不清跟沈行雁有什么过节,但他下意识厌恶这人。 苏喻聊起天来会微微眯着眼笑,就跟他说的一样,他人缘确实好,很多人都愿意跟他一起玩,这些人里也包括沈行雁。 苏喻听着旁边跟算盘一样又啪啪啪响,忍无可忍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声音突然停止,耳边清静许多。 感受到季宴礼那只手背肌肉绷紧一些,苏喻轻轻拍了几下,又把手收了回去。 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都落到沈行雁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假装没有看见,对着苏喻笑:“那我就先去那边看看。” 苏喻点头回应一声,宋言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季宴礼旁边,见几人聊完,在旁边突然开了口:“宴礼哥,出去外面看看吗?” 第36章 后来者又争又抢 宋言初眼神明亮,笑容乖巧,看起来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他的眼神只是看着季宴礼,像是只能装下一个季宴礼一样。 苏喻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舒服。 “不了。” 季宴礼嗓音冷淡,像是根本无需思考就说出了拒绝的话。 “宴礼哥……就一会也不行吗。” 宋言初浮起的笑容缓缓降下去,眼底被失落顶替,看起来脆弱又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几乎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心软。 苏喻听见季宴礼又改了口。 “出去吧。” 听见这句话,苏喻眼底闪过惊讶,他看向身旁男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着宋言初的脸。 季宴礼这段时间天天在他旁边贴着,他已经忘记了,两人曾经也是情敌关系。 失忆前他也很少拒绝宋言初提出的小要求。 苏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两人似乎也没过问他的意思,并肩往船外走。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有人拍上他的肩膀:“怎么在这傻站,他们人呢?” 沈乐已经忘记了他迟到,笑的阳光,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想到刚刚的画面,苏喻胸口闷闷的,说话也没好气。 “关我什么事。” 被火药呛了,沈乐一脸莫名其妙:“谁又惹你了我的苏哥,出来玩还不高兴?这次可是跟你的可爱白月光宋言初出来钓鱼!” 怕他忘记,还特意强调了那三个字。 不提还好,苏喻只觉得心情变得更差:“他们在外头。” 林彦均此时也凑到两人身边,正正好好听见这句话,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男人穿着风衣的高大身影在外头,迎着风衣摆飞扬。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稍矮一些的男人,此刻不知道在说什么,伸手捂住嘴笑了笑。 沈乐没有察觉:“在外头你也去啊。” 林彦均看他这样,伸手拍了一下他脑袋,绕到苏喻另一边:“他们去聊什么了?你怎么不一起?”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他不能听的。 苏喻一屁股坐到软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掏出手机,信号有些差,只有一格,根本打不了什么游戏。 “烦死了,游戏也玩不了。” 沈乐还想说什么,林彦均伸手搭上他肩膀,轻轻对他摇摇头,沈乐只好站起身,没有再往他旁边凑。 沈乐被林彦均带走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小声问人:“咋了他是,起床气啊?” 林彦均招呼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可能失恋了吧。” “失恋你打我干什么?” 两人闹闹哄哄走出去很远,苏喻周围又恢复了安静,他百无聊赖在手机上乱划,不知怎么就打开了通讯录。 手指停留在那串二字称呼上,心下一阵烦躁,伸手就把之前季宴礼改完的称呼改掉。 看着上面老老实实季宴礼三个字,还是不顺眼,最终捣鼓半天改成了“老狗逼”。 【季总痛失爱称。】 【补药啊,宝宝是吃醋了吗!季总为什么跟宋言初出去了!】 【季总并不喜欢宋言初啊!苏喻宝贝!不要误会!他只喜欢你啊!】 【奇怪,以前原著剧情我们阴暗哥也很少跟宋言初有什么交集啊,难不成是因为剧情偏离吗……不是吧。】 吃醋个屁!他怎么可能会吃季宴礼的醋! 脑子里弹幕都快急的替季宴礼说话了,苏喻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季宴礼不喜欢宋言初他是信的。 毕竟他一直只是单方面把季宴礼当情敌,他以前和宋言初接触季宴礼也没什么行动,反而像是一个旁观者。 但就如弹幕说的那样,万一剧情偏离了呢,季宴礼……喜欢上宋言初的概率又是多少呢。 苏喻不知怎么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腿朝外头走了几步。 接近门口时,他听见了外面一阵惊呼,随后是重物落地声。 苏喻快步走出去,只看见不远处的船板上,宋言初半个人都靠在季宴礼身上。 他应该是没站稳,很快就站起来,垂着头像是不太好意思。 季宴礼的表情看不太清,苏喻只看见他从宋言初手臂上把扶着的手收回来。 “……” 他就不该凑出来看。 苏喻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转身又回了里头。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宋言初喜欢季宴礼不喜欢他,还是气季宴礼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身边黏着一个人太久,苏喻不知不觉居然已经习惯。 但那都是失忆导致的,季宴礼只是失忆了才会这样,他能黏着自己,当然也可以黏着别人。 “小喻。” 苏喻胡思乱想时,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沈行雁。 见人抬头看他,沈行雁端着礼貌微笑:“抱歉,我们现在不是上下属,应该可以那么喊你吧?” 要不是他这么一提,苏喻几乎要忘记他还当过沈行雁那么半小时的助理。 “都可以。” 得到允许,沈行雁沉思一会突然提议:“嗯……小喻现在有空吗,可以聊聊?” 【表哥你先不要。】 【沈行雁真是又争又抢……别看他斯斯文文。】 【别搞啊,别拆我cp!有点阴招全对我们使了。】 不知为什么,弹幕越是活跃,苏喻此刻越是叛逆。 “好,聊聊吧。” 落下话音那一刻,他看见脑海里翻涌的句子,开始自动忽略。 沈行雁确认了他的房间在哪,果然选择了他旁边的那一间。 走到房间门口,他伸手开了自己房间门:“来我这里聊聊?” 在哪里聊都是一样的,苏喻自然同意了。 率先进了房间,门被轻轻合上,苏喻很自然坐到了化妆台前面的椅子上,面朝着走过来的男人。 他第一次见沈行雁时,弹幕说的那些话确实引起一些他的好奇,比如,为什么沈行雁要帮他,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两人没有见过。 “心情不好?” 沈行雁也随便坐到了床上,背挺得很直,看起来就是接受良好教育的少爷气质。 苏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为什么这么说?” “应该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情绪会在脸上表现的很明显。” 比如一开始他在办公室时看见苏喻时,他脸上的紧张。 “你想聊什么,我记得我们两个人好像没见过。” 第37章 完了,那么大一个老婆不理人了 沈行雁愣了愣,随后笑了笑:“可能你不记得了,小时候在一次宴会上,我们见过。” 他说完之后,苏喻还是没什么反应,佯装思考了一阵,但沈行雁知道他没想起来。 “你掉到喷泉里,我给你拿了一条毛巾。” 稍稍提醒了一下,苏喻这才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东西。 那次宴会是他作为苏家私生子第一次参加的正式场合,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立场。 但苏喻还小,并不知道一些弯弯绕绕,只是沉默站在一边卷着衣摆,看着不远处的苏言穿着小西装跟在苏兆峰旁边。 一些孩子比较调皮,见他站着,伸手就把他手里拿着的吊坠扔到了喷泉里头。 “你们干什么!” 苏喻又急又气,那是苏兆峰送他的东西,说是和苏言一人一个。 几个小孩笑的前仰后合:“你这个是假的吧!我看见苏言也有一个,他的肯定是真的。” 苏喻脸红耳热:“不是假的!” 他本就不被承认,连带着这个身份一起,但那是他从孤儿院出来以后唯一一个属于他的东西,他想都不想就跳进去捡了。 浑身湿透着起来后,他站在喷泉外瑟瑟发抖,周围人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表情各异。 那个时候,旁边有一个小男孩给他塞了个毛巾。 而苏喻被苏兆峰带走,回家后教训了他一顿,说他丢人现眼,让他跟苏言学习。 而那条项链从那天起就被苏喻丢到了抽屉里,再也不戴了。 苏喻想起自己湿透的样子,狼狈的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小时候黑历史被你知道了。” 沈行雁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苏家打算怎么办,让你一直不回去吗。” 他知道苏喻的情况,但是知道的不全。 “不啊,我自己不想回去而已,我喜欢自由喜欢玩。” 苏喻吊儿郎当,语气轻松。 “如果有一天你在季宴礼那里呆不下去,就来找我,助理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沈行雁语气急促,怕人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话。 “季宴礼他……性格有些古怪,你那么单纯,如果被他利用了就不好了。” 想起季宴礼每回看向他的那个阴沉的眼神,沈行雁心里冒着寒气。 苏喻看着沈行雁,手撑着身后椅子,无所谓道:“沈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嘛……” 他说着话,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散漫。 “我不会一直都当助理的,也不会一直都在季宴礼边上,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虽然知道人是好意,可他就是不喜欢他们这样。 就好像他一辈子只能永远依附着别人生活一样。 沈行雁见人要走,也站起身:“一起出去走走吗?” 苏喻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摆手:“不了,我回去睡觉了。” 打开门,再关上,看见楼下小门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刚刚出去了的季宴礼和宋言初。 回来时两人距离离得有些远,不像一开始出去那样是并肩出去的。 苏喻收回眼神,走到隔壁房间开了自己的门进去。 昨晚熬夜没睡好,早上起得早,他已经有些困倦了,只想好好洗个澡后睡一觉,明天才有精力好好钓鱼玩乐。 每一个房间里有都配了一个浴室,苏喻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拿着一条毛巾从浴室里头出来,他穿着带好的衣物。 一件简简单单的宽大白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短裤为了凉快,长度只到膝盖上面十厘米处,下面露着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 说巧不巧,刚走出来手机屏幕就亮起来,“老狗逼”三个字出现在眼前。 在此之前还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接到。 苏喻伸手拿过手机,打开信息,只看见季宴礼给他发了四个字:【老婆,在哪。】 这两个字称呼他喊的顺口,苏喻一阵烦躁,没有回他。 房间里信号好了一些,他打开昨天晚上玩的游戏,接着打起了下一关。 “苏哥!” 正打的起劲,门口敲门声响起。 沈乐手劲极大,把房间门拍的哐哐响。 苏喻喊了一声:“等会!” 门外人没理会,继续拍着门:“苏哥!苏喻!” 声音如同催命一般,大有一种不开门就不停手的做派。 没有办法,苏喻只好把手机丢床上,三步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他眼皮抬起来瞪着外头人,沈乐要是不想个好理由出来他绝对揍人。 沈乐干笑一声:“苏哥,这……” 这个时候苏喻才看见沈乐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被门框挡去了大半身体。 季宴礼站在门口,全黑的衣物显得他脸冷白,此时他正淡淡看着苏喻,没有任何表情。 苏喻不知为什么,条件反射就要关上门,门还没合上,径直插进来一只手握住门框,他一个力道没收住,在手背上夹出一道淡红色痕迹。 “靠,你想干嘛?” 苏喻眼皮一跳,马上拉开了门,伸手拉过那只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开。 季宴礼垂下眼看了自己那只手:“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沈乐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气氛怪怪的,这俩人不像是要打架,像夫妻吵架。 “要不然……你们慢慢聊?” 他尴尬笑了几声,往后慢慢退了几步,苏喻正要喊住他,沈乐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门外只剩了季宴礼一个人,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非要苏喻给个说法一样。 “行了,别一副我怎么你了的样子,我刚刚打游戏呢。” 苏喻身后手机传来失败的音效,他立刻跑到床边抓起手机,屏幕上已经黑了,显示着“再来一局”。 他好不容易才玩到的分数…… 门被合上,上锁的声音清脆,苏喻一抬头,只看见季宴礼也跟着进来了。 他站在灯光下,显得脸色更白,眼里还漾着几分委屈。 苏喻一屁股坐到床上:“我没让你进来吧?回你自己房间去。” “你不回我信息。” 控诉般语气给苏喻气笑了,也没见得他刚刚跟宋言初出去说话的时候问一下他的意见啊。 苏喻没感觉自己想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话语带刺:“你是皇帝啊,我就必须要回你信息接你电话?怎么,你现在要来砍我头?” 第38章 他喜欢季宴礼?怎么可能! 季宴礼不说话了,定在门口,站成一尊门神。 说完那些话以后,苏喻又新开了一把游戏,在床上玩了几分钟后,长叹一口气,抬头看面前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刚说话太重,此时的季宴礼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大狗,垂头丧气,也不靠近。 “真受不了你了,你是打算在那站一晚上?” 这句话还是没得到回应。 苏喻感觉手里游戏突然间没那么好玩了,他心里一阵烦躁,抬手揉乱自己的头发:“行了,别那副表情,你想怎么样。” 听见这句话,季宴礼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表情淡淡的,得寸进尺道:“以后我的信息你都要回。” “行行行,真是败给你了,回。” 苏喻盘着腿坐在床上,反正他是季宴礼助理,回信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他要做的,下班时间除外。 季宴礼朝着床走了几步:“去干什么都要告诉我。” 一身黑衣的压迫感十足,苏喻只觉得随着他靠近,身边空气都变冷了,咬牙切齿答应:“行,我拉屎都跟你说,行了吧?” 还没完,男人停在床边站定,垂着头居高临下看他:“不能和沈行雁单独说话。” 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 “差不多得了啊。” 苏喻没回最后一个要求,虽然季宴礼失忆了要让着他,但他也是有底线的。 季宴礼眼神变得幽深:“前面的要求不作数,我只要最后一个。” 他声音冷硬,像是跟沈行雁有八辈子仇一样。 【哎呀,吃醋了就说嘛,小喻宝宝又不是不能理解。】 【感觉失忆后季总说话直球多了,乳腺很通畅。】 【果然失忆了也能从人群里一眼认出情敌哈。】 季宴礼是……吃醋? 苏喻抬头看他,逆着灯光,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我跟沈行雁聊聊天也没什么吧?” “我不高兴。” 季宴礼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贴近他时,热气扑在他脖子一侧。 “老婆,你跟别的男人聊天我不高兴。” 怕人没听清一般,他又重复了一遍。 苏喻被耳边的痒激得小腹一紧,他伸手搭上他的侧脸往外一推:“别靠那么近。” 不得不说,失忆之前的季宴礼他总觉得有点距离感,看见他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现在的季宴礼更像个活人,黏人,占有欲十足,让人招架不住。 他只对自己这样,还是对谁都能这样。 苏喻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一热,躺倒在床上,扯起被子盖过头顶。 他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行了,我要睡觉了,你快走。” 过了一分钟,一个重物压上他腹部,苏喻顿感不妙,掀开被子,只看见季宴礼也跟着上了床,一只手搭在他被子上。 “谁让你上来的,滚下去!“ 从小到大他都没和任何人一起睡过一张床,这么一个大男人在旁边还格外有存在感。 “老婆,我和你一起睡。” 男人低哑的嗓音带了些克制,他的额头靠在苏喻肩膀处轻轻蹭了两下,颇为磨人。 苏喻今天晚上心脏被季宴礼弄的上上下下,此刻也跳个没完没了。 靠,跳个屁啊,不许跳了! “滚下去,快点,脏死了,你没洗澡!” 像是得到允许的小狗,季宴礼把头抬起来,眼睛盯着他脸:“洗完就可以一起睡吗。” 苏喻没说话,他说不出口,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得到默认,男人很快从他身边起身,临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老婆一会记得开门。 直到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躺着的苏喻突然很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他分秒必争打开了搜索引擎,手指迅速在上面删删减减输入。 【拒绝不了死对头……】 不对,苏喻又删了一大半,重新在搜索框输入:【死对头靠近之后心脏会跳的很快怎么回事,是不是心脏病前兆。】 搜索出来的内容都是贴吧里的,最上方是一个热度很高的帖子。 帖主看起来跟他有一样的烦恼:家人们,最近我有一个讨厌的人,但我最近总感觉自己没那么讨厌他了,甚至有时候还忘了拒绝他的身体接触我是不是得绝症了,需不需要看看心理科啊? 下面回复五花八门。 不要拆我的产品:宿敌就是你亲手选择的妻子…… 烂黄瓜滚出地球:这是什么新型小说推文方式吗,求资源。 上班得了精神病:我是医生,诊断结果是你爱上他了。 苏喻下翻了很久,大差不差都是类似的发言,不知看了多久,只听见门口敲门声,他跟做贼被发现一样,把手机差点扔到床底下。 他从床上跳下去,伸手拉开门,心里冷笑。 他怎么会喜欢季宴礼,他是疯了吗? 不可能,要喜欢早就喜欢了,况且季宴礼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苏喻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儿,夹杂着刚洗完澡的潮湿。 季宴礼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浴袍,领口光明正大敞开着,胸口中间那道沟壑尤其明显,锻炼良好的身体就这么展示在他眼皮底下。 苏喻脑海中所有思路全部短路,他马上转身往床上一塞。 不是,跟谁炫耀呢?胸肌谁没有啊? 门被合上,过了不久,床下沉了一点,季宴礼也上了床。 他盯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背影,掀开被子贴了上去,满足的低叹一声。 有人爽了,而被贴着的苏喻身后全部麻木,他后背僵硬,反手就推人:“各睡各的,别靠我那么近。” “老婆你抱起来好软。” 季宴礼得寸进尺,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苏喻狠狠抖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反手打了过去。 巧合中,力道落到了他下巴偏上。 “你要点脸行吗,大晚上耍流氓啊,再乱摸就滚出去别睡了。” 【夜宵来了!】 【有谁记得这是季总挨的第几个大巴掌吗……】 【不是,充VIP键在哪啊,都到一张床上了,这都不查?】 苏喻躺尸在床上生无可恋,谁能一键把这些弹幕静音了……再顺便把旁边这条狗扔出去。 第39章 清白算是被你毁了 船抵达目的地时,苏喻还在床上熟睡。 他忍不住往身后缩了缩,不冷不热的温度让他很舒服。 腰间似有若无传来一股痒意,苏酥麻麻。 苏喻忍不住躲了躲,那物体像是有意识一样,朝他T恤下方往上深入。 “走开。” 他迷迷糊糊用手去抓,抓到一个手掌,往上摸索,是一截硬邦邦的手臂。 手臂?! 苏喻立刻就清醒了过来,人往旁边一躲,看向刚刚身边位置。 季宴礼还闭着眼,五官精致深邃,睡着的他看起来也格外难以接近。 还没反应过来昨晚是怎么放纵人留宿的,门口就传来一阵拍门声。 “苏哥!到了!起了没啊!” 沈乐大嗓门在门口呼唤着,门锁随着他在外头扭动晃了晃。 苏喻怕他进来,马上应了一声:“等等!” 沈乐似乎是没听见:“靠,今天你不会又要我等你吧!快起!我要拿钥匙开门进去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安静下来,苏喻知道他绝对是找钥匙去了。 他用力推床上男人,自己则是跳下床开始寻找他的藏身之所。 季宴礼皱着眉头撑起身子,见他在忙活,初起的嗓音还透着嘶哑:“老婆,你在干嘛。” “快点来这里躲。” 苏喻急的从床上拉人,男人顺从跟着他下床。 房间里也没什么地方好躲,他临时决定把人藏在厕所。 “苏喻!别睡了!” 苏喻拉着人,眼睁睁看着门在自己面前打开,沈乐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屋内情况后彻底僵硬在脸上。 旁边的林彦均瞳孔一缩,欲言又止。 沈乐反应最大,他嘴巴张大,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声“靠。” 苏喻僵硬在原地,手还拉着季宴礼手臂,反应过来时马上就松开了。 “你们慢慢来,打扰了。” 被震撼了全家的沈乐机械式转过身子,差些没同手同脚,林彦均相比起来比较淡定,只是挑了挑眉:“快出来,我们到了,一会还得搭帐篷。” 他的清白全毁了。 苏喻额角狂跳,一把将人推出房间,用力把门拍上了。 一大早鸡飞狗跳,等他换好衣服下了船以后,其他人已经在下面等了,也包括季宴礼。 他今天没有穿风衣,反而穿了身轻便的短袖衬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被掩盖了一些。 这是一处很安静的海岛,苏喻和沈乐几人来过很多次,沙滩上长着一排参差不齐的椰子树,放眼望去都是颜色均匀的沙,看起来格外解压。 宋言初不知怎么了,眼眶看起来有点红肿,像是没休息好,身上穿的那单薄衬衫显得他摇摇欲坠。 苏喻看着他,正要关心一句,沈乐便率先开口:“我先说,我今天和彦子一块睡,你们该怎么分配怎么分配。” 林彦均没有意见,自然也没有说话。 苏喻感觉到旁边目光看了自己一眼,他转头看去,果然和沈行雁对上了眼。 见人看过来,沈行雁嘴唇微张,想开口说话。 “和我一起。” 苏喻的头被一只手轻轻侧到另一边,季宴礼的脸出现在视野内,男人和他并肩走着。 “我有人了,你跟沈行雁一起吧。” 这句话让两个男人脸色同时变了变。 沈行雁脸色难看,季宴礼皱紧眉臭着脸,还没等二人反驳抗议,苏喻加快了些脚步,走到了宋言初边上。 他一个人沉默着在前面走,看起来形单影只,苏喻走到他身边位置:“言初,我们今天一起吧?” 宋言初愣了愣,看到是苏喻,他眼神划过一些失落,随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好,谢谢你,小喻哥哥。” 都说病美人我见犹怜,宋言初这样看起来格外消瘦的确实惹人疼惜。 苏喻仅仅只是看见他孤单的背影,心头就有些不忍。 前面四个人有说有聊,只有身后落下的两个高大身影中间隔着一条银河,相看两厌。 几人在一处树木遮掩之下很快驻扎好帐篷,这里挡风,海边晚上风大。 沈乐好久没有钓鱼,这一来就迫不及待拿着钓竿冲着海边去了,林彦均慢悠悠跟在身后。 苏喻刚要一起过去,转眼看见宋言初站在帐篷旁边,只是呆呆看着他们背影,看起来很拘束。 “言初,要一起吗?” “不了,小喻哥哥你去吧。” 宋言初今日看起来很不对劲,脸色有些苍白。 苏喻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他摇摇头,突然又抬起头看着苏喻:“小喻哥哥能陪我走走吗?” 宋言初唇色苍白,带着请求问他,语气有些低落,像是拒绝后他便会哭一般。 苏喻愣了愣,这是宋言初第一次提出跟他单独相处,他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过了三分钟他才恢复思考:“好。” 季宴礼和沈行雁不知道去了哪里,沈乐和林彦均正在海边,他们两个人便沿着椰林慢慢顺着往下走。 海风咸咸湿湿,能闻到发涩的气味。 苏喻和他并肩缓缓走着,他余光看了一眼宋言初,只见他低着头垂着睫毛。 他突然想到了小的时候,他坐在孤儿院的铁门口看着天空,这扇门一直都是关着的只有有人来领养小孩时才会被打开,有了证的小孩才有资格离开这里。 而他那时候性格孤僻喜欢躲在角落,没有人会看得到他。 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声,晚饭进了不知道哪个小孩肚子里,苏喻揉着肚子发呆,突然一只白净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小男孩,跟他差不多大,睫毛长长的,眼睛很黑。 “你不回家吗。” 那个小男孩问他,苏喻不理会他,肚子却不争气叫了起来。 “这个,给你。” 一块紫色包装纸的巧克力被扔到他怀里,糖纸亮晶晶,看起来很好吃,应该也很贵。 苏喻咽了一口口水,抬起头看他,小男孩见他不说话,只是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跑了。 “我明天这个时候还来找你。” 小男孩没撒谎,他每一天都会来,给他带很多吃的,有时候是一盒饭团,有时候是一块蛋糕,留下东西就走。 第40章 什么?我一直在国外呀 那是苏喻最期待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他每天都会想自己今天能得到什么。 直到一个严肃高大男人的到来,那是一天早晨,苏喻拿到了所有小朋友都期待得到的证,得到了离开这里的允许。 他还没来得及跟那个小男孩道别,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那天下午他到底给自己带了什么。 那天之后,苏喻从一个没有家却有一个人惦记他的小孩,变成了有了家却没有人在意的小孩。 “小喻哥哥,你在想什么?” 被身旁温声细语打断思路,苏喻从那段记忆回过神来,他眯着眼笑摇摇头:“没什么,想了点以前的事。” 宋言初睁着眼好奇问:“以前的事?” 他眼睛澄澈漆黑,也很明亮,让苏喻想起那天宋言初回国后,在接风宴随手递给他的那块外壳晶亮的紫色巧克力。 苏喻看着他:“小时候的事了,我还得谢谢你。” 宋言初眼珠一转:“谢我做什么?” “小时候的事情了,你应该也不记得了。” 苏喻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只是把迟到了那么多年的答谢说出口,顿时感觉轻松许多。 “小时候我一直在国外呀,小喻哥哥见过我吗?” 宋言初语气不像是忘了,像是真的不知道。 苏喻心里闪过一些疑惑,他侧着头看他:“你一直在国外?从来没有回来过吗?” “小喻哥哥原来不知道吗,我一出生身体就不好,在国外呆到十八岁才回来。” 宋言初撅了撅嘴,表情有点不高兴。 【白月光爸妈都在国外,是不可能回国的啦!】 【苏喻宝宝好迟钝,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给自己送吃的的田螺姑娘是季总吗?】 【笑死,季总小时候练完书法从家里偷东西出去,趁着他爸回家之前再倒腾着小短腿回去,不要太搞笑。】 【有点像我小时候给电视机散热怕我妈骂我……】 苏喻所有记忆全部被颠覆。 季宴礼?给他送吃的人居然是季宴礼?怎么可能! 他看向宋言初,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带着疑惑。 “怎么了呀小喻哥哥,你好奇怪。” 苏喻隐下所有情绪,抿了抿唇:“没什么。” 两人继续并肩走了一段,宋言初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语气也虚弱许多,说话带着喘气:“感觉好累啊,我们回去休息吧,走了很久了。” 宋言初身体不好,很少剧烈运动,迎着海风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够他受的了。 苏喻看了看不远处小小的帐篷方向:“言初,你自己走回去吧,我还想再走走。” 他心乱如麻,想自己一个人安静想想。 宋言初觉得不对劲,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他穿着宽大衣服的背影还是那么瘦,那么薄,那么令人怜惜,苏喻却感觉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他原来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就因为宋言初不是那个小男孩,他就开始不喜欢他了? 苏喻转过身继续走,低头看着沙滩上的脚印从并排两个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 季宴礼变化也太大了吧,小时候白白软软一个小团子,到底是怎么长成那么大一个块头的…… 他想到昨晚勒住自己腰的有力手臂,突然感觉耳尖发热。 算了,找个机会请他多吃几顿饭吧,就当是还回去了。 想好了应对方法,苏喻也觉得心情比刚刚放松了不少,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林子深处,已经离他们的营地不知道多远。 天色不知不觉也将近黄昏,林子里虽然看不见日落,但每一片叶子都染上了橙色。 他决定返航,正好看看沈乐林彦均两个憨货钓了多少鱼。 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很远但还是走回原地的苏喻陷入了沉思。 靠……不会是迷路了吧。 “阿嚏。” 沈乐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中鱼竿轻轻晃了晃,他揉了揉鼻子:“有点冷,怎么一条都没钓到,你钓到了吗?” “没有……” 林彦均沉默,只是握紧鱼竿。 沈乐收回眼神,突然脑子一闪而过一件事,却突然消失:“彦子,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林彦均手中鱼竿突然疯狂摆动,他一个收力提起,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挂在钩上摇着身体。 沈乐突然被吸引了注意:“好啊你,你背叛组织!这条鱼给我!” “不给,你要自己去钓。”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遗忘了此刻还在林子里打着哆嗦的苏喻。 从天亮走到天黑,林子光线暗了下来,估摸太阳已经下山了。 苏喻掏出手机一看,晚上六点,无信号。 愤愤把手机揣进兜里,他踢了一下脚下的沙子,要不要这么倒霉。 虽然海岛他们经常会来,但一直都在海边,这片地方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苏喻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原生态环境,一陷入夜色,不知名动物便开始行动,耳边时不时传来一阵不知道是何种生物的叫声。 苏喻只好扶借着月光迈步,地上的路况已经看不太清。 脚踝突然传来钻心的刺痛,他踉跄着跌坐在礁石上,冷汗霎时间混着海风黏在后背。 湿软的沙子上凸起的石头让他的脚踩了个偏移。 迷路,崴脚,这两件事居然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比狗血剧情还要更加狗血,更好笑的就是他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喻撇了撇嘴,随手扶着旁边树干想站起身,脚踝的刺痛无可忽略。 林子很安静,只有远处灌木丛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么偏僻,谁能找到他。 他突然间想起一个有些冷淡的脸,心里冷哼一声,真是疯了,他居然盼着季宴礼能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喻脚腕痛的有些麻木发冷。 一束灯光闪过他眼皮。 带着微微喘息声音,一个高大身影举着手电筒从灌木丛后钻出来。 苏喻感觉冒着冷汗的手忽然被温热包裹,季宴礼单膝跪进沙地时,他闻到一阵让人安心的檀木香。 他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真的是季宴礼。 “别动!” 察觉到人想拉他起来,苏喻马上出声制止。 “脚扭了。” 季宴礼马上垂着头用手电筒确认他的脚踝,月光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要是我没过来找,你是不是要在这里睡一晚上?” 季宴礼用手握住他的脚踝肿胀处。 “老婆,你太不让人省心,我应该一直看着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太过安静还是已经习惯了,他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苏喻被说的脸一热,别过头:“你少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 “拿着。” 手电筒被塞到苏喻手上。 “怎么……” 苏喻还没说完话,他的身体突然悬空,稳稳落入季宴礼掌心。 苏喻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一整个人趴在他的后背上,坚硬的脊骨硌得他胸口发烫。 “抓紧我。” 季宴礼有意无意往上颠了颠,苏喻一只手掌握紧了手电筒,光照亮了前方一片区域。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背着,而这个人居然也是季宴礼。 第41章 老婆,你也会喜欢我吗 “为什么跑到这里。” 季宴礼说话,声音透过后背震动着苏喻胸口,酥酥麻麻。 苏喻没回答:“你又为什么到这里。” “你说呢。” 男人问他,苏喻回答不出来,说实话,如果是沈乐林彦均走丢了,他也不一定能那么快找到人,而季宴礼做到了。 “宋言初告诉你的?” 季宴礼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老婆,你好天真。” 【苏喻宝太单纯,你的白月光跟季总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呢。】 【白月光也喜欢季总啊,你清醒一点!你们才是情敌!】 【哎,阴暗哥能那么快找到老婆,当然是因为他一直看着老婆啊。】 【看见老婆跟人走了,心都碎了吧,嘻嘻。】 宋言初真的说了不知道? 苏喻他的手臂紧了紧,勒住季宴礼的脖子,感受到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靠狗鼻子闻?” 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 “老婆,我想找到你,我就能找到你。” 苏喻晃着手里的手电筒,突然想到了孤儿院门外那双漆黑的眼。 他好像对上过无数次。 最近一转头就能跟季宴礼对上眼神,不管是在哪里,就如弹幕所说,他好像真的一直在看着自己。 苏喻是个私生子,平日也没少被人盯着,眼里带着爱慕,又或者嘲讽,又或者探寻。 但他每次对上季宴礼的目光,都无法从里面看见任何情绪,他只是静静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苏喻突然说道:“季宴礼,以后和平相处吧。” 季宴礼声音有点疑惑:“嗯?” 他失忆了,现在说这些就是鸡同鸭讲,但苏喻还是想说。 “没什么,反正你记着就好了。” 林子很安静,因为是夏天,似有若无还有几声蝉鸣。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这片林子。 帐篷外生了几堆火,冒着温暖火光。 他被放到柔软沙地上,季宴礼直起身,留下一句话:“我去拿药,乖乖坐好。” 男人进了帐篷后,苏喻看了一下周围,空无一人,沈乐林彦均应该是回来了,在帐篷里,没见到人。 宋言初沈行雁也不见人影,这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季宴礼很快拿着一个小包裹从帐篷出来,弯下腰蹲在他脚边,从里头拿出一瓶跌打扭伤药膏。 他掌心倒上一些,揉在他脚踝处,稍稍用了点力按摩,苏喻刺痛间“嘶”了一声。 季宴礼停下了动作:“很疼?” “还行吧。” 苏喻不想显得自己很娇弱,扭过头不再看他动作,硬生生忍住声音。 绷带一圈一圈绕在他脚踝处把伤处包裹着,季宴礼指尖触在他皮肤上带过一阵轻痒。 苏喻缩了缩脚:“好了。” 季宴礼的手掌握着他的小腿拉硬回来一些,不容分说:“别乱动。” 绷带打了个结,歪歪扭扭。 苏喻忍不住笑出来:“绑的什么玩意丑死了。” “老婆,我第一次帮人绑这个,原谅我吧。” 嗓音黏黏糊糊,像撒娇的大狗,听得人耳根发热。 苏喻受不了:“别这么说话。” 季宴礼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苏喻突然向后躺去,背部触到柔软的沙子,像一张床。 “地上凉。” 没理人说的话,他拍了拍身边空地:“你个大男人你怕个屁,躺下吧。” 男人依言也躺了下来,两人就这么沉默平躺着。 海边的天空总是那么干净清澈,深蓝色幕布点缀着星星点点,有些分散。 苏喻突然想到一句话,一起看过星空的人,就算离得再远也不会走散。 他笑了出来,好像他和季宴礼互相看不上又纠缠了那么久,也很难走散了。 现在居然可以一起躺着看星空,如果他没有失忆的话,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机会。 “季宴礼。” “嗯。” 季宴礼回应的很快。 苏喻声音模模糊糊:“你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弹幕总是说季宴礼怎么怎么喜欢他,他突然很想从本人嘴里听见一个答案。 他有点兴奋:“难不成你喜欢我无所事事?” 苏喻伸手张开五指,把星星笼罩在掌心:“还是说你喜欢我脾气暴躁?也不对啊,你这样的应该会喜欢宋言初那样的,温温柔柔又乖的。” 季宴礼嗓音很温和平静,他像是认真思考过一遍,说得很慢:“老婆,你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的。” 没有特殊要求,只要是你就足够了。 苏喻侧过脸看他,借着浅浅星光他看见了高挺的鼻梁,感受到他的目光,季宴礼也侧过脸看他,撞进那双如宇宙一般深沉的眼眸,苏喻只觉得自己被包裹进去。 听不到外界声音,只能听得见胸腔某个器官的跳动声。 他很快转回脸,干干笑了两声:“我也是疯了,问你这个问题。” 季宴礼脑子有病难不成他也有病吗。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季宴礼如果恢复了记忆,还会记得这些事情吗。 他要是想到自己曾经问他这种问题,会不会露出厌恶又嫌弃的表情,看着自己用熟悉的语气说:“苏喻小少爷,我看你脑子真是不清醒。” 小拇指突然被勾了勾,是季宴礼的食指。 “老婆,你也会喜欢我吗?” 【家人们,泪目了,俩人开窍了,he指日可待了。】 【苏喻宝宝你快说啊!你快说出那两个字!】 【突然觉得,如果问这个问题的是没失忆的季总就好了……想他了。】 【别他妈伤感了!失忆和没失忆不都是季总吗!都可以查!查死苏喻!】 苏喻嘴唇动了动。 你他妈有病! 靠你神经病又犯了? 别说那么恶心的话我还没吃晚饭。 这些熟悉的句子在嘴里跑了一遍却没有说出口。 他张开嘴,心跳越来越快,他到底想要回答什么。 “我……” “卧槽,你们在这干什么呢,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抛尸现场呢。” 沈乐大大咧咧的嗓音打断了二人间的对话,他轻轻踢了踢苏喻的小腿:“不是吧,真死了?” 苏喻声音阴沉沉:“沈乐……你一天不咒我你心里不爽是吧。” 第42章 小声点,你也不想被他听见吧 “哎哟卧槽,苏哥你腿怎么了?” 沈乐这才发现苏喻是被人搀扶着起身的,一只腿还无法完全放到地上。 他光着脚,脚腕处缠着几圈绷带。 见苏喻没回答,沈乐伸手抬起他胳膊上看下看:“其他地方没受伤吧?你不是跟宋言初约会去了吗,怎么整成这样了?” “没约会。” 苏喻没好气,借着季宴礼的力站直身子,沈乐和林彦均都看着自己,盯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俩看什么?” 林彦均没出声,沈乐却是天生没长脑袋:“那你刚刚岂不是在和季总约会,我们打扰你们了?” 林彦均伸手在他背后狂掐,也没阻止沈乐这个大嘴巴继续说话。 “我说呢,刚刚言初还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原来是和季总在一块,你们也别那么激动啊,脚都整瘸了……” 苏喻眼神渐渐凶狠起来,拳头蠢蠢欲动。 见此情况,林彦均背后伸出手揽住沈乐,一把捂住他的嘴,冲着苏喻背后那个眼神不善的男人轻飘飘一笑:“今天钓鱼吹海风,头吹昏了,我先把他带走了。” 两个活宝走了后,苏喻肩膀放松下来。 “累了,扶我回去睡觉吧。” 他现在使唤起季宴礼使唤得极其顺嘴,季宴礼也是非常顺从。 他弯下了腰,从他膝盖处把他一整个兜起来,苏喻双脚突然腾空,下意识只能往人怀中靠。 “你扶我走就行了,不用这样!” “别动,听话。” 季宴礼嘴在他耳边说话,感觉手里的人瑟缩躲了躲。 “你的脚要好好养着,能不走动就不走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他当成玻璃人了,一个大男人扭了一下脚有什么好娇贵的。 扭了几下,固定在腰间的手很牢,苏喻认命停下了挣扎,把重量全全交给对方。 季宴礼走的方向并不是他和宋言初的帐篷,而是朝着另一边,那顶灰黑色的则是沈行雁和他的。 见方向不对劲,苏喻伸手拍了拍他胸口:“你走错了,我的在那边。” 男人很坚定:“没走错,我不想你回去。” 不说三个人住一间帐篷有多挤,沈行雁要是见到他和季宴礼这样,又会怎么脑补。 苏喻瞪大眼睛:“那你放我下来!” 季宴礼沉默寡言继续朝原有方向走,闻言手里力道再次紧了紧。 眼见着离帐篷越来越近了,苏喻愈发不安分起来,扭动挣扎的厉害,胯骨使劲蹭着男人腹部,只听见耳边呼吸声突然变重变沉。 季宴礼往上颠了颠,失重感让苏喻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转头就找人质问:“靠,你干嘛,你要吓死我?” 男人没说话,抄在他膝盖弯处的手臂在刚刚那串动作后已经垫在了他的大腿处。 扶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苏喻一整个人像是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苏喻大口大口喘气,刚刚那句话没得到回应,而下一秒季宴礼的动作让他羞愤难当。 “啪。” 掌风收着力度正好落到他臀尖处,发出令人耳热的响声。 从小到大,他爸都没有打过他的屁股。 “你有病啊!季宴礼!” “老婆,说了让你别动,不听话是会有惩罚的。” 季宴礼的手又扶回了他的腰上,气定神闲,就像是刚刚作出出格举动的人不是他。 苏喻脸部温度滚烫,有羞耻,也有其他,他不敢再动,这狗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人乖乖不动了,自然也就好走了一些。 来到帐篷面前掀开帘子,苏喻才知道为什么季宴礼那么光明正大带他回来。 里头躺着一个鼓鼓的睡袋,只露出一颗头来,从侧脸能分出那是沈行雁,看起来已经熟睡。 “他什么时候睡的,你早就知道。” 苏喻压低声音。 季宴礼眉尾上扬,弯腰把他轻轻放在地上不知哪来的软垫上。 “找不到你人之后他就睡了。” 【偷偷跟老婆告状是吧!季总切开来里面都是黑的!】 【谁能拒绝一个外黑里黑的黑芝麻汤圆呢。】 【刚刚打屁屁那里我感觉我积极向上了。】 【垫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吧,装货,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 苏喻抿了抿唇,对这个唯一一个发现自己并且找到了他的人突然多了些耐心,他朝后一躺。 “行了,睡觉吧。” 反正来都来了,现在闹着回去就太刻意了。 季宴礼伸手把衬衫外套脱掉,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打底,包裹着他优越的身形。 苏喻翻了个身不去看他的动作,但耳边还是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垫子往下陷了一块,他的后背贴上一处热源。 呼吸就在身后,很轻,贴的很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檀木香。 苏喻偷偷深呼吸了一口,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肚子上溜进来一点凉风,不自觉朝着身后靠了靠。 游离在皮肤上的触感越发清晰,苏喻皱了皱眉,迷迷糊糊间他伸手抓了抓在身上作乱的痒意。 那道痒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穿进他的指缝之间轻轻捏了几下。 苏喻猛的睁开双眼,昏暗灯光下他看见了一只手臂横过他的腰部,那只手正与自己十指相扣。 他额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季宴礼,松手。” 身后男人并没有出声,让人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清醒。 苏喻想把手抽出,却被再度收紧,这狗东西果然没睡觉。 他想要翻身却被固定着无法动弹,只好把空出来的手肘朝后捅。 “不想挨揍就快松手。” 不远处的沈行雁不知是不是被打扰,发出较重的几声呼吸,头动了几下,吓得苏喻浑身僵硬。 “老婆,别出声,他会醒的。” 季宴礼嗓音低哑,恶趣味一般低笑一声,这样当着沈行雁的面占有苏喻让他觉得身心愉悦。 苏喻只觉得羞耻:“季宴礼你变态啊,快点好好睡觉,别整了!” 压低着嗓音的轻吼让他更加得寸进尺,大腿顺着他腿缝就挤了进来,手臂往后一捞,他一整个人被死死抱在他怀里。 苏喻扭动挣扎几下无果,只能憋屈呆在原处。 季宴礼愉快轻笑一声:“老婆,你这样乖乖的样子真可爱。” 第43章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从海岛回到公司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 那天晚上过后,隔天早上从帐篷醒来时,身边沈行雁震惊的眼神,沈乐林彦均闭眼不看的样子,还有宋言初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苏喻历历在目。 而他那个时候被季宴礼死死抱在怀里,百口莫辩。 回到了公司后,苏喻开始有意无意躲着季宴礼,季宴礼在办公室他就跑去其他楼层跟其他部门的员工交流感情,甚至还混熟了不少员工。 Mia这段时间好几次找不到苏喻人,只能把一些原本给他的工作自己揽下来做。 就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其他楼层逮到苏喻闲聊后,Mia终于忍无可忍,把人抓住就走。 苏喻被揪着衣领只能跟企鹅一样扑腾,他回过头跟刚刚聊天的市场部员工招招手:“一会中午一起吃饭。” “苏哥……” 市场部男生眼睁睁看着人离开视线,把后半句话吞在了肚子里。 Mia把人带到安全通道旁边才放开他的领子。 “苏喻,最近你怎么回事,工作不想干了?” 苏喻知道最近Mia帮他干了不少活,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谢谢你Mia,我实在是没办法,请你喝咖啡吧?” Mia表情严肃:“不是咖啡不咖啡的问题,你……” 说到一半她似乎是有点难以启齿,纠结了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虽然说你是季总老婆,你也要把手里工作交接好,否则出了差错很麻烦。” 老婆两个字如鲠在喉,她说完之后松了口气。 面前青年似乎是呆滞了,过了三分钟,只见苏喻大声“哈?”了一声,不可思议看着她。 “你说什么呢?不是,我工作还不行吗,别开这种玩笑啊。” 季宴礼脑子坏了平时喊喊也就算了,这Mia怎么还跟着喊起来了。 Mia只觉得老板娘看起来是想隐瞒:“季总亲口说的,不是我揣测你。” 苏喻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 死季宴礼……天天往外吐噜这些乱七八糟的,他脑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 要不然找个机会带他再去看看医生吧。 “他跟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苏喻干笑一声,看了一眼Mia手里的文件,伸手拿了过来。 “这是需要给我的吗?我拿走了。” Mia手里一空,虚虚握了握拳,垂到了身体两侧。 她表情又恢复了平静:“苏喻,不知道你这次出去跟季总发生了什么,但你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还是不要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比较好。” “很明显吗?” 苏喻一愣,不应该吧,他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不跟季总吃饭,平日也不在工位上待着,季总一开门他就躲到厕所。 Mia没有把这些东西列举出来,只是看着他:“反正你自己注意一点吧,私人情况你们私下处理,公司最近合作商出了问题需要处理,季总也不能分心。” 她眼见着又要教育一通,苏喻只好胡乱点头:“好好好Mia姐,我一定记得你说的话,你快忙去吧。” Mia被支走后,苏喻算是松了口气,靠墙放空了一阵才拿起手里的东西看。 是几份合同,需要季宴礼签字。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他负责送去给季宴礼的,只是他现在有些不太想面对…… 算了,季宴礼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苏喻心一硬,克服了海岛那些亲密接触给他留下的怪异感受,走到电梯里直直升到了总裁办公室那层。 落地窗外阳光打到他的工位上,平静温馨,看起来风平浪静。 季宴礼也没有在外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办公室。 这一层楼极其安静,安静地让人心虚。 苏喻叹了口气,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抬腿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只见大门虚掩着,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奇怪,季宴礼平时门都是关的好好的。 【宝宝不要敲门!里面有坏人!】 【好机会啊苏喻宝宝,快帮你老公抓卧底!!】 【手机掏出来录像就是现在!!!!】 【好急好急好急我是吉吉国王,敲门的话那人就会说自己是进来给季总汇报工作的,就全毁了!】 苏喻快要伸到门上的手突然停住,他皱起眉头,消化着弹幕的内容。 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没想明白,他的手却伸到了口袋里掏手机,并且打开了录像功能。 【就是这样宝宝!放进去!快把你的大手机放到小门缝里面去!】 …… 苏喻静悄悄点开了录制按钮,塞到了门缝里头,摄像头在房间里露出来的那瞬间,他看见了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 里头没有季宴礼的身影,反而是有一个穿着黑色兜帽的眼熟男人。 男人此时撅着屁股在抽屉里头找着什么东西,他额头冒着虚汗,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脸,但苏喻却觉得异常眼熟。 男人似乎是没有收获,急急忙忙关上抽屉。 苏喻察觉到他要往外走,连忙收起手机,抱着文件伸手推开了门。 两人碰了个照面,男人眼神有些震惊,慌乱中躲闪开来。 “苏助理。” “你是谁,怎么戴着口罩?” 男人隔着口罩似乎是笑了一声,干巴巴解释:“感冒了,我找季总有事,他不在我就先走了。” 他似乎很慌乱,走的也很快,生怕有人追上似的。 干坏事干的很不熟练。 苏喻内心吐槽一句,收回了目光走进办公室,季宴礼的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顺手整理了一下,也没看见有什么需要特意来偷的内容。 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样子,和记忆里某一处对个正着。 对了,上次电梯里遇到的男人……好像也是穿着这件衣服戴着口罩。 【出现了,苏言安排的卧底!】 【骇人精,就是这个卧底!偷了文件之后交给了苏言,让他有机会威胁季总跟他合作,还差点让季总公司吃了大亏!】 【幸好宝宝刚刚是不是拍到了这个人!快把视频告诉你老公!因为监控已经被他整坏了!】 苏言…… 苏喻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偷什么,那是苏言告诉过他的东西。 他还没给苏言答复他就迫不及待让别人来找,看起来一点合作的诚意也没有。 第44章 老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老婆?” 苏喻还在思考苏言的用意,身后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 季宴礼三步两步走到他旁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着我。” 男人眼神漆黑阴沉,死死盯着他脸,眼尾那抹淡淡的红却是极致委屈。 “我来给你送文件。” 苏喻用了点力气把手腕从他手里挣扎出来,把怀里文件放到桌上。 平日季宴礼恨不得长在苏喻身上,这次是真的狠狠受了委屈,他顾不得形象,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两侧,呼吸急促着:“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躲着我,是因为那天……”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苏喻就来气:“你还敢说!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你听了吗。” 季宴礼垂下眼:“老婆……我只是想跟你亲近。” “行了,不想让我烦你就少废话,把文件签了先。” 这招是极其有用的,季宴礼怔怔把手松开了,听见他有些重的语气,说话鼻音也重了很多:“我错了老婆,以后不会了。” 【骗你的,下次还敢。】 【死装死装的,看似委屈小狗,实际上听见老婆烦你,只想把人关起来查死吧。】 【好想看小狗翻脸的那天,什么时候走到小黑屋剧情?】 【三天三夜!三更半夜!】 苏喻心一跳,往后猛退一步,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他眼神定在那张认真翻阅合同的俊脸上,季宴礼眼睫毛很长,随着视线挪动还在微微颤抖着,他的唇看起来很冷淡。 察觉到目光,季宴礼抬起头看他,眼里溢满了委屈,嘴角向下一些,看起来像被虎口夺食的狗。 这样的失忆蠢男人会是弹幕说的那样? 苏喻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老婆,签好了,有没有奖励。” 给点颜色就得寸进尺,这点也像极了狗。 苏喻拿回文件,心硬几分:“这是你应该做的,我给你什么奖励,也没见你给我加工资。” 季宴礼油盐不进:“那我给你加工资,你今天陪我吃饭吧。” 苏喻想到那些精致的茶点,咽了咽口水。 “吃个屁,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吧。” 不是借口,他真的有些事。 在口袋里的手机像是隐隐发烫贴着他的裤腿,里面是刚刚拍到的视频。 这理所应当应该交给季宴礼。 小时候的送饭之恩他还没想好怎么报答,现在正是好机会,但苏喻犹豫了。 因为他妈妈的遗嘱还在苏言手里,如果卧底暴露,季宴礼一定会彻查到底,苏言就不再需要他的帮助,那他就无法拿回遗嘱。 这个视频在告诉季宴礼之前,还有大作用。 被果断拒绝,季宴礼身后那根扬起的隐形尾巴垂了下去,他脸色阴沉:“好吧。” 苏喻愈发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 “行了,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了,你下回出去记得锁门,别跟个二傻子一样,什么都要我提醒你。” 撂下这句话,苏喻马不停蹄出了办公室门。 正值中午饭点,按理来说他现在理应出现在季宴礼办公室里,对面也很自然发来了一条短信。 【老婆,来吃饭。】 苏喻扫了一眼信息,随手把手机放进口袋,并没有回复他。 虽然说刚刚和人聊了几句,也不代表他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波澜。 他要跟季宴礼离远点,最近总感觉自己怪怪的。 楼下那个乖乖仔同事已经提前在公司食堂等他了,是市场部最近来的新人,说是从总部调来的,性格温顺内敛,苏喻总往下跑,一来二去便混熟了。 小新人林原穿着板板正正的白衬衫在不远处招手,他的水杯放在桌上霸占了一张桌子。 虽然这的饭菜不如苏喻在季宴礼办公室里吃的好吃,但也还算是不错,为了方便,员工大部分都会在这里用餐,中午不早些占位置就没地方坐了。 “今天有糖水。” 林原指了指一处窗口,正在供应解暑绿豆汤。 苏喻不太喜欢甜的东西,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爱吃。 两人分头打好了菜会到桌子前坐下,林原伸手拿起筷子把盘子里的菜拨到旁边,留出一块白米饭区域。 “小喻,你是不是跟季总闹矛盾了?” 苏喻筷子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林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没什么,就是听说你之前都会和季总一起吃饭来着,怎么现在下来食堂啦。” “谁跟你说的。” 苏喻挑了挑盘里的菜。 “没谁。” 公司里头人总是会聊八卦,林原知道这些也正常。 苏喻不太想讨论关于这个话题,吃了口饭后眼神挪到了附近,看着来来往往端着盘子的员工。 也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眼,他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黑衣服男人。 身形极其眼熟,卫衣还带着一个兜帽,他正在不远处窗口打饭。 苏喻手中筷子停住,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 太眼熟了,他掏出手机视频,对比着两人之间的差别。 一模一样,就是他。 苏喻从餐桌上站起身来,林原吓了一跳,抬头看人:“怎么了小喻?” “那人,你认不认识?” 苏喻没有轻举妄动,手中抓紧了手机,正想抬手拍下人照片,那男人打完了菜恰好转过身去,只让他拍到了一个侧脸。 林原眨了眨眼,回过头眯着眼看,他有些近视,看了好久才找到苏喻说的那个人。 “啊……他……” 苏喻此时已经坐了下来,听见林原磕磕巴巴,也不抱有什么期望。 林原抓着筷子“啊”了一身。 “我想起来了,他是宣传组的老员工,好像叫什么……李佳明!” 李佳明…… 苏喻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心里突然就对跟苏言的对峙有了些把握。 林原见人不说话,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吃饭吧,午休时间快过了。” 苏喻随口敷衍了一句,林原心也很大,听见人这么说便不再过问,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饭。 【李佳明!就是他!剧情里苏言的棋子!】 【这人是个老害人精了,还一直想两面通吃,一边想帮苏言偷文件,后来被季总发现后又想倒戈,最后下场也挺惨的。】 【最后这人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暗中想陷害苏喻宝宝。】 【留着是个大祸害,快点下线啊啊啊啊啊!我想看甜甜的恋爱,我哭死。】 第45章 我有一个很想要的东西 苏喻想解决,却没有时间解决。 因为季宴礼告知他,让他晚上陪同自己出席一个宴会。 Mia见到在工位上昏昏欲睡的苏喻,踩着高跟鞋来到人旁边,伸手给他手臂来了一下:“苏喻,上班时间不能睡觉。” 中午那顿饭吃的有点饱,有些晕碳的苏喻迷迷糊糊强睁着,看清眼前人后,他语气虚弱:“Mia啊,没有睡觉,头有点晕,我趴一会。” 见人这副萎靡不振样,Mia皱了眉:“你这样晚上宴会还能去吗?不能去我好安排其他的人。” 她工作一板一眼,苏喻哭笑不得:“你是不是生活里只有工作,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 “关心工作有工资,关心你有什么?” 她言语犀利,苏喻被堵了一句,一时有些无语凝噎。 “能,我就是吃饱了犯困,晚上绝对履行我助理的职责。” 听见这句话,Mia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伸手递过去一颗薄荷糖:“这个困了可以吃,晚上宴会是拍卖会,比较重要,你注意好季总身边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 叮嘱了十分钟,Mia才放心离开。 这次拍卖会苏喻大概听说过,是季宴礼那个胖子老股东杨家主办的,听说有各种名画和珠宝首饰,极其珍贵华丽。 但他不太感兴趣,只是他爸苏兆峰不一定没有兴趣。 “在想什么?” 季宴礼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见人发呆,伸手触了触他脸颊软肉。 轻轻痒痒的一下,苏喻伸手拂了下脸上刚刚被碰到的那块皮肤,抬眼看见男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自己面前。 这次宴会季宴礼看起来也不太重视,只是简简单单穿了一套西服,脖子上的领带选的配色不太亮,跟深灰色西服一样暗沉,显出几分沉稳来。 “要出发了?” 苏喻慢悠悠起身,他也不打算换什么衣服了,就穿件普普通通白衬衫就挺好。 季宴礼伸手整了整袖口,垂下手时苏喻看见了他衣袖内藏着的那串珠子。 “差不多该出发了。” “今天你开车,我有点困眯一会。” 苏喻毫不客气,季宴礼也照单全收毫无怨言。 车上放的音乐偏舒缓,车技也很稳,不怎么摇晃,靠在椅背上,苏喻不知不觉就眯眼睡了过去。 他是被脸上一阵痒意弄醒的,睫毛抖了抖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只手,正从他脸颊上抽走。 季宴礼没想到他那么快醒了:“再睡一会?” 苏喻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朝着车窗外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已晚,昏昏沉沉。 他开口,嗓音有点哑:“宴会开始了?” 季宴礼应了一声,苏喻不满道:“你怎么不喊我。” “老婆累了,多睡一会也可以,拍卖会不重要。” 话语间透露出来的关切让苏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轻飘飘扫过神色认真的男人:“得了吧,快点下车。” 验票的人见两个相貌非凡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正了正神色,严肃朝两人伸手。 “您好先生,请问有邀请函吗。” 这次拍卖会比以往的还要正式一些,只有受到邀请的名门才能参加,杨家为了这次拍卖会也是做足了噱头。 “有,麻烦了。” 苏喻把手中邀请函递了出去,男人随意一看,伸手盖了个戳,递给两人两个手环,上面刻着属于两人专属的号码。 看着手上金字亮闪闪的:250,苏喻嘴角抽了抽。 季宴礼正想随意把手环丢进口袋,苏喻伸出一只手拦截了他。 定睛一看,手环上的号码是极为吉利的:888。 凭什么,搞针对啊。 “跟你换。” 苏喻顺手把季宴礼那串带到自己手腕上,把刺目的250丢到了他的口袋里。 季宴礼目睹了一切,只是挑挑眉。 内场有专人服务,穿着旗袍的端庄女子从门旁迎了上来,她们都盘着发,脸上挂着的笑容恰到好处。 “二位,这边请。” 杨董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吩咐人把季宴礼带到了拍卖会的后排。 视野宽阔,总揽全局。 苏喻以前很少跟着他爸苏兆峰出席这种活动,一般都是苏言跟随,他眼神随意扫了一下内场,每一个座位旁都放着准备好的点心洋酒。 已经有不少人入座,也就是那么一眼,他看见了熟悉的后脑勺。 他爸苏兆峰在中间那排坐着,旁边坐着一位温润青年,正是许久不见的苏言。 苏喻只是顿了顿便收回目光,在季宴礼旁边的位置落座,随手把手腕上的号码牌丢到桌上。 季宴礼自然而然把他的号码牌也收到口袋。 “要多久才结束?” 季宴礼轻撩眼皮凑到他耳边:“困了?” 苏喻被耳旁热气扑得不自然挪动了一下屁股。 “有一点吧。” “等晚一点。” 季宴礼说完这句话后,面向了正前方,有意无意说出后半句:“有一个东西,我很想要。” 难得季宴礼能说出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苏喻一下来了好奇心,凑到他旁边去。 “什么好东西?” 男人闭着唇,过了几分钟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些什么,此时旁边被引导过来一人,打断了两人交流。 那人穿着一件蓝色西装,不羁的神色在看见苏喻后露出几分惊喜来。 “苏喻!” 被喊出大名,苏喻看了过去,面前男人正是前段时间在季宴礼家里见到的那位,盘腿打游戏的杨董儿子。 见人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他主动坐到人身边,笑眯眯的介绍自己:“我是杨繁迟,还记得我吗?” 杨繁迟笑的张扬,伸出一只手见人迟迟不握住也不尴尬,自然收了回来。 苏喻微笑点头:“记得的。” 毕竟是同类人,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杨繁迟笑的更加开心,转头看向旁边的季宴礼随意打了声招呼:“季总。” 季宴礼没回应,眼神落到他撑在苏喻面前的那只手肘上,紧紧皱起了眉,浑身上下都开始散发冷意。 感受到身旁寒意,苏喻转过头看了一眼,差些被漆黑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做口型:“怎么了?” 季宴礼不说话,只是坐直了身子。 杨繁迟也被整的有些疑惑,对这股莫名其妙的敌对有些反应迟钝,他用手拍拍苏喻,见人看向自己时,他小声凑到人耳边:“季总怎么了?” 苏喻耸了耸肩。 不知道,小狗又发疯了。 第46章 季宴礼,你疯了!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今晚来到这里,接下来我将为大家讲述今晚的活动流程!” 两人还来不及再说两句话,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女人,她画着淡妆显得格外有精气神。 苏喻不再跟杨繁迟交头接耳,只是微微正了正身子,仔细听台上的话。 “今晚的拍卖会由我们杨正峰,杨董全权举办,拍卖所成交的价格,我们将拿出百分之二十用于慈善事业,也感谢各位今晚对此次拍卖的大力支持。” 说的都是客套话,慈善才是杨正峰今晚的主要目标。 最近杨氏正打算大力发展资助弱势群体的慈善项目,这次宴会也为了宣传。 说话间,一个玻璃展柜被推了上来,遮盖着的红布被掀开,露出里头熠熠生辉的蓝色光泽。 那是一枚极漂亮的手表,表盘上是切片宝石,百万年形成的天然图案,像极了一汪夜空,表圈镶嵌着细密的钻,像是点缀着星光。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男士手表。 “这枚手表为一位私人收藏家提供!全球仅仅只有两枚,其中一枚则是在十年前的拍卖会上出现过,这则是十年后的第二次!” 场内窸窸窣窣一阵低声议论声。 女人声音激昂循循善诱:“如若错过这次,下一次再见将是遥遥无期!它的做工以及工艺设计均为上品,珍藏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前面冗长的介绍词都是铺垫,话语刚落,她便就着气氛脱口而出。 “手表宇宙沉星,起拍价40万!最低加价为五万!” 前排稀稀拉拉举着手中叫价牌。 “60万!还有没有!” “70万!” “好!感谢我们李总出价95万!还有没有!” 场内角逐渐渐放慢节奏,看得出来手表的价格也大差不差快要止步于此。 此时女人却像是扫到了什么,激动大声说出目前价格:“好!中场的先生出价105万!目前最高价105万,还有没有继续跟价的!” 苏喻愣了愣,中场举起号码牌的人格外明显,是苏兆峰。 虽然不曾跟过他参加这种活动,但每次苏兆峰参加后总是会给苏言带回一些礼物。 有时候是一幅画,有时候是袖扣这些小物件。 苏言总是会随口一提要不要分给他一些,苏喻总是摇头拒绝,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归不是自己的。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以前苏兆峰也是这样在拍卖场竞价为苏言买下物品的吗。 隐隐约约他看见苏言侧过脸跟苏兆峰说着什么,苏兆峰被逗得哈哈笑了几声,肩膀不住抖动着。 “想要?” 身旁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磁性。 季宴礼跟他旁若无人咬耳朵一般,这两个颇有争议的词让苏喻耳热。 “不要,我要那破表干什么。” 季宴礼低笑一声:“看你一直看着,像蛋糕店外面的小孩。” “别瞎揣摩,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 季宴礼坐直了身子,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旁边坐着的杨繁迟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只是用手挡着嘴偷偷说几句:“靠,你爸一直那么大方吗?” 台上的女人在几次叫价后一锤定音:“105万!恭喜305号先生得到我们这枚珍贵的宇宙沉星!” 手表已有了属于自己的新主人,被盖上红布推下台子。 苏喻看着渐渐离开视线的展台,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随口回了旁边的人:“还好吧。” 毕竟苏兆峰对苏言一直都很大方,大方到公司都能直接拱手相让,只是苏言太有疑心,总以为他这样的废物能起什么波浪。 拍卖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大小小的展品都已被卖出。 古画,工艺品,雕塑,字画,甚至还有砚台。 季宴礼只是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一句话,放在他手边的叫价牌也没被拿起来一次。 苏喻开始还兴致勃勃围观,坐了那么久他屁股早已经酸痛,眼皮开始打架,只是场内声音太过喧嚣,一直吵着他的耳朵。 “季宴礼,你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出来啊。” 这都快要结束了也没见着。 季宴礼点点台上:“来了。” 这次被推出来的展台矮了一些,看不出里头是什么东西。 直到红布被掀开,露出里面那物品的真面目。 金丝软布上静静躺着一串润泽的手串,像是经过极长岁月的沉淀,散发着浓郁古老的味道。 台上女人激情介绍着:“这是本次拍卖会倒数第二个拍品!奇楠木沉香手串!” 场上几个比较有年纪的老总都感兴趣起来,探头看了几眼。 “这串手串则是由野生白奇楠木制作而成,糖结满油,秒沉水,质地软糯,是白奇楠里面千挑万选的精品!” “所谓是过手留香,香气纯正可通天彻地!” 女人介绍完之后,场上已有人蠢蠢欲动,她也便迫不及待宣布了起拍价格:“起拍价80万!加价最低为五万!” 话刚落,已经有人开始连续加价。 “90万!” “好!前排先生110万!” “后场130万!还有没有继续跟价的!” 这串手串极其眼熟,苏喻只记得他当时上山所求的那一条跟这串很像,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感觉到身旁季宴礼轻轻动了动身子,一阵风带过苏喻脸侧,台上的女人立刻大声叫到:“季总出价150万!还有没有跟的!” 季宴礼前半场太过于稳重,以至于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位置。 被这么一喊,苏喻感觉不少人目光落了过来,其中也包括苏言在内。 苏言脸上笑容明显一滞。 “李总180万!” “好,这边季总跟价200万!” “王总210万!” “季总240万!” 价位越喊越高,直到最后季宴礼喊出的300万,场内已经有一些倒吸冷气的声儿。 甚至有些想跟价又有点犹豫的老总发出一阵叹气声。 这串手串顶多市场价格也就一百万,喊到三百万属实没必要再跟价,几位原先还心水手串的老总也犹豫了起来。 场内女人越来越激动,她看着场中间苏言举起的号码牌,大声喊话:“310万!” “季总400万!” 苏喻猛地转过头,像看败家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伸手按住他那只拿着号码牌的手:“靠,你疯了?这玩意根本不值这个价!” 第47章 它值这个价,你也值得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台上的女人在三次喊价后再无人跟价后,一锤落定。 这条四百万的沉香手串,属于季宴礼。 苏喻咬牙切齿:“你真舍得,杨董嘴都要笑开花了。” 杨繁迟也被这场叫价刺激到激动万分,他兴奋侧过头看着两人,瞌睡都醒了不少。 “靠,第一次那么激动。” 苏喻默默心里翻白眼,你当然激动,赚钱的是你爸。 【好想从季总口袋里掏点钱花花……】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死啊!!!!】 【手里的冰美式都不香了,如果天降一个季总这样的男人就算让我开豪车住豪宅我也愿意。】 “你手上不是有一串吗,你要它做什么,带一堆准备入定成佛?” 苏喻随意扫了一眼他那只带着手串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近距离看见那串珠子。 珠子虽然温润光泽,但上面有些磕碰摩擦出来的细纹,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总感觉眼熟。 还没仔细看,季宴礼伸手拿过桌上的酒杯,抬手间珠串隐入袖口。 见他要把酒液送进口中,苏喻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别喝了,少喝酒。” 他这才想起以前弹幕说过的,季宴礼胃会有问题,不知怎么,他下意识就伸手拦住了。 季宴礼空出来的手指蜷缩一下,放下了手,他眼眸深邃,映着场内的灯光:“老婆,你关心我?” 【苏喻是一款很好的人妻……】 【季总心里是不是爽死了,老婆第一次关心他的身体,而不是关心宋言初。】 【对哦,我想起来之前有一次,苏喻提醒宋言初少喝酒的时候,季总眼神都可以杀人了!】 苏喻一怔,他看向自己的手,突然开始不认识自己。 他以前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季宴礼在做什么,而是一直关注着宋言初。 他这是怎么了。 季宴礼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死死看着他,直到拍卖会落下帷幕,众人纷纷散场,两人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动作。 杨繁迟刚要起身,见两人一个正着脸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苦大深仇的表情,另一个人则是看着他,眼球都不带挪动一分一毫。 “你们……不走吗?” 苏喻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你先走吧。” “那好吧,回去记得看信息。” 虽然很遗憾,杨繁迟原本想留下来一起,却被季宴礼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只能匆匆忙忙留下一句话就溜了。 场内人都散场光了,他们也没有久留的道理。 从里头走完取货流程再回到车上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夜色深重,虽说是夏夜,但也透着凉意。 苏喻自然而然继续坐到副驾,季宴礼并没有着急启动车子,而是拿过刚刚花了四百万从里头买到的那个精美的木盒。 见人要在车里验货,苏喻扬了扬眉:“怎么在这里就打开,回去再开呗,多晚了都。” 有那么着急吗。 “因为我想第一时间给你。” 季宴礼打开木盒,里头那串沉甸甸的珠子放在柔软的绒布上,他取出来时苏喻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男人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太困了,头脑都有些发昏。 手腕被温热手掌握住,一只大掌包裹着珠串推入他的手腕,平添一股重量。 苏喻眼神定在那串戴在手上的珠子上,又抬头看季宴礼,正好撞进那双如深海一般的眼底,他心脏猛然一跳。 “什么意思?” 他差点找不到自己的舌头,说话都没了知觉。 季宴礼收回手指,临走时还不舍地从他手背皮肤上掠过:“老婆,这原本就是给你的。” “给我?为什么?季宴礼,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臂那么沉重。 苏兆峰拍下的手表会和他送给苏言的其他东西一样被锁在抽屉里,而这条从苏言手里加价到四百万买下来的东西,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承受不起。 苏喻伸手就想脱下珠子物归原主,手腕却被季宴礼重重握住。 两人面对着面,其中一个人呼吸有些急促,混在一起已然分不清是谁。 “季宴礼,我不要!” 苏喻有些着急,想挣脱出来,却被握的更紧。 “为什么,你不喜欢?” 季宴礼嗓音低沉,夜色掩盖住他真实的神情。 苏喻急着争辩,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连带着脸侧都热了起来,好在是晚上。 “首先它四百万根本就不值得,况且买都买了,你自己拿回去戴不就好了,你给我做什么?” 说来好笑,他苏喻现在身上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四万,值得四百万的东西吗? “苏喻。” 沉稳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莫名安抚了他内心的躁动。 季宴礼拇指摩挲着他手腕上突起的骨头,有点瘦,薄薄皮肤下是跳动的脉搏,激动。有力。 “这串珠子值得,你也值得。” 明明没有人听见他刚刚的心声,但是他回答了,他值得。 苏喻愣住了,过了很长的几分钟,他也没回过神,直到车子启动,缓缓开在路上。 音乐还是那么轻缓流淌出来。 他目光控制不住落到手腕上那串沉甸甸的玩意上,其实他也不懂,这种东西好看又或者是不好看,只是觉得它摸起来手感很滑。 “老婆,不要还给我了,就当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季宴礼一边开着车一边缓缓说话。 “听说可以保平安,你要好好带着。” 保平安,生日礼物。 两种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居然都是季宴礼给他的,季宴礼是谁,他曾经的死对头…… 【有这样的情商啥老婆追不上啊,季总出书吧!】 【不知怎么说,总感觉季总失忆了跟没失忆一样,除了性格有点变化以外。】 【失忆不失忆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啊,因为他一直都很爱苏喻宝宝嘛。】 【哎哟,让我看看,苏喻宝宝有没有感动哭。】 感动个屁! 苏喻偷偷吸了一下鼻子,只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撇开头去看窗外。 “季宴礼,开点窗,热死了。” 耳边似有若无传来季宴礼的笑声,很轻。 “知道了老婆。” 靠,烦死了,季宴礼这人真是烦死了。 第48章 我真是小看了你 “我可是听说了,季宴礼拍卖会上跟你哥苏言争着抢一条手串,那手串很好看?” 权重的人稍微做点什么就能传出几里。 这是一处新开的清吧,沈乐刚刚找着的好地方,说是要带着人体验一下,刚开业这天就迫不及待拉着林彦均带着苏喻来了。 才刚刚从公司出来就被拉到这,苏喻有点疲惫,靠在皮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沈乐的问题他眉头微动,眼皮微微睁开。 “听谁说的。” 那串珠子此时正稳稳挂在他的手腕上,被衬衫袖口遮盖住。 沈乐扬了扬眉:“我人脉那么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快说说,什么手串那么牛逼,你哥居然也抢起来了。” 苏言举牌也是他没想到的,不是喜欢季宴礼吗,怎么还跟他抢上东西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我哥肚子里的蛔虫。” 苏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伸手拿过鸡尾酒,杯内漂亮的橘红色液体点缀着橙子片,入口酸甜。 他手腕上有些偏大的珠串落出来一些,露出几颗珠子来。 沈乐傻乐着喝酒全然没有注意到,反而是身旁林彦均一眼便看见了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珠串。 “苏哥,拍卖会有发生什么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沈乐也觉得莫名其妙:“彦子你问这个干嘛,你很好奇?” 说罢他又自言自语否定自己:“也不对啊,你要是真好奇不就自己去了,你从来不参与这种活动还会关心这种事?” 他性格神经大条没有意会到其中深意。 苏喻敏锐地察觉到林彦均的目光,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到了那天夜晚的车上,在耳边喃喃的低语,一下就脸热起来。 他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欲盖弥彰。 “没什么特别的,一普通又无聊的拍卖会而已。” “是吗……” 林彦均眯了眯眼,扫视着面前人的脸。 “苏哥,你跟季宴礼什么情况,你们两个最近同出同入,都快把我们忘在脑后了。” 林彦均一番话提醒了沈乐,他也控诉起来:“对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不是说讨厌他吗,还是死对头来着,人家死对头见面分外眼红,你们俩我也没见你们眼红啊。” 什么都不怕,最怕直男灵机一动。 “哦对,不仅没眼红,我倒是经常看见你脸红。” 苏喻连忙否定:“我那是气的。” 沈乐“哦”了一声,拖出很长的尾音:“是这样吗……” 苏喻忍无可忍:“差不多得了,再说我就回家了。” 见人被逗的快要翻脸,林彦均和沈乐很懂眼色全部闭麦了,只是冲着吧台又要了几杯不一样的鸡尾酒。 说是一杯一种尝尝鲜。 酒液很快被端上来,五彩斑斓,跟彩虹一般被整齐排列。 沈乐随手端起一杯来,蓝色的液体在杯内摇晃:“来苏哥,咱们喝一杯,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反正你明天休息,咱们好好玩一晚!” 苏喻拿起刚刚没喝完的酒随意朝着沈乐示意,送入了口中,林彦均也随手端起一杯来喝,沈乐见了,非说他抢了自己最想喝的一杯。 两个活宝又开始言语上的相互攻击。 品尝着杯中淡淡的果香,苏喻百无聊赖在清吧内扫视。 这里环境安静,有一个小舞台,上面放着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拿吉他的男歌手,穿着衬衫低着头弹唱。 音乐复古忧郁,听起来很舒服。 苏喻跟着节奏轻轻晃着酒杯,眼神从舞台上收回来时,无意中带过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眼神停滞在空中。 那个背影穿着一件v领白衬衣,他正对旁边黑衣男人笑着,笑容干净温和,看起来如玉般洁白无瑕。 苏喻一眼就认出来,男人是苏言。 他身旁的男人他也极其眼熟,眼熟到他昨天晚上重温视频时才看到过。 两人没注意到这边,依旧聊天说着笑,时不时拿起桌上的酒喝几口。 苏喻手中晃动的杯子停止,还真是有缘分,在哪都能遇到苏言。 眼前两人交流了一会,苏言突然站起了身,走的方向看起来是洗手间。 “苏哥,看什么呢?” 沈乐跟林彦均闹了好一会,见苏喻一直盯着一处地方发呆,他也跟着看过去,那里只有一个独自坐着的孤僻男人。 “看上了?” 苏喻放下酒杯:“看上个屁,我去找人很快回来。” 被莫名其妙又凶了的沈乐转头看林彦均:“我又怎么了?” 林彦均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沈乐挠挠头:“你看他,往那地方走了,不就是看上了吗?” 只是苏喻还真不是为了去找坐着的那个,他的目标是厕所里头的那个。 自从那天从家里离开之后,他也一直没有联系过苏言,他说的那件事苏喻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他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季宴礼也没惹他,对他还不错,苏喻没有以怨报德的想法,纠结中便搁置了这件事。 厕所灯光昏暗,只有细细水流声。 水流声中断,洗手台传来一阵冲水声响。 苏言放松着拉着拉链转过身,却被身后突然站着的人影吓了一大跳,猛地退后一步,差些把自己物理阉割了。 面前人唇边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站在自己面前随意叉着兜,懒懒散散的,像极了记忆中那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苏喻?” 稳了稳声线,苏言的微笑换掉了脸上被吓到那瞬间的惊慌,他轻咳一声换了称呼。 “弟弟,你怎么在这?” 苏喻脸上笑容依旧:“特意来找你的,哥哥。” 好久没那么装模作样过,原来是这种感觉。 苏言猜测着他此时想要说的话:“怎么?弟弟想好给我的回复了?” “聪明,不愧是我哥,我爸没说错,你确实比我聪明一百倍。” “想好的话,那就以物换物吧,你给我我想要的,我自然也会给你你想要的。” 苏言话没说完,苏喻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随手点开相册内的视频,在人面前轻轻晃了晃,脸上笑容明媚。 “哥哥,你猜错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交换的。” 而是带着筹码来谈条件的。 苏言微怔了三秒,他一眼就认出视频上此时暂停静止的那个人,低下头,开始笑起来,身体抖动着。 不知笑了多久,他再次抬起头来时表情已经全然不加掩饰。 “苏喻,我真是小看了你。” 第49章 看那个人长得像不像宋言初? “哥,这些都是你教我的,你忘记了。” 废物利用,苏言最擅长的手段,他居然有一天也能用上。 苏言脸色不再那么温和,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喻,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只要我不承认,你这个证据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哥,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苏喻缓缓眨了眨眼,还是那副崇拜哥哥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苏言渐渐浑身失温。 “因为我没有任何筹码,我一次也赌不起。” 他跟来这里的时候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季宴礼现在的状态,他苏喻不管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会无条件认可。 他居然也利用起死对头的感情了,想到这里,苏喻嘴边笑容带上一丝嘲弄的情绪。 苏言沉默着不说话,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出一点什么,可没有结果。 “苏喻,你以为我会因为你一句话就随便相信你?” 两兄弟还是第一次针锋相对,其实苏喻在苏家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他不屑于跟他哥哥争。 可这次不一样,这是他妈妈的东西。 “哥,你不得不相信我。”苏喻扬了扬眉头,语气懒懒散散,“或者,我也可以拿一次季家的合作给爸看。” 【哎哟,老婆恃宠而骄的样子季总怎么没看见啊!】 【苏言有那么好心???我不太相信。】 【季总:老婆终于开窍了,我的家产直接过户给你!】 【喊声老公命都给你……】 这种氛围下,脑内弹幕还是有些毁气氛的,苏喻听着这些话心里起了波澜,感觉到掌心在发烫。 “好,明天你回苏家。” 苏言在对峙中落了下风,僵持了五分钟,他肩膀松了下来,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来。 他狠狠磨了两下牙,真是个难缠的蠢货。 苏喻知道自己成功了,他悬着的情绪松垮不少,嘴角的微笑都带上了几分真挚:“哥哥也是个聪明人,那就明天见了。” —— “苏喻,你特么上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又放兄弟鸽子!” 沈乐把桌上的酒尝了个七七八八,此时正在咂摸着嘴里最后一杯,也琢磨不出什么味儿来。 看见清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他拍了下桌子,脸上有点红,看起来是喝大了。 苏喻见桌上的酒都被消灭了个大概,抬手冲着吧台又要了两杯。 调酒师很快把两杯酒调制出来,由服务员端着送到他们那桌。 细长的手指推着高脚杯底挪到苏喻面前,穿着西装的服务员微微弯腰低头:“客人,请慢用。” 服务员五官很清秀,刘海垂在额头,看起来极为乖巧温柔。 苏喻忍不住多确认了一眼,又有些不敢相信,仔细盯着服务员的侧脸瞧。 “欸,这不是那个长得很像宋言初的!” 沈乐也注意到了,大着舌头指着人,林彦均也确认了一眼,确实是。 “苏哥,就是他,我上次跟你说月色来的新人,长得可像宋言初了。” 说完以后,他又仔细盯着人走远的背影看,嘴里嘟嘟囔囔。 “不对啊,怎么跑到这里了,难不成从月色辞职了?” 苏喻没接他的话,也对不远处的人没有什么兴趣,他现在说不清对宋言初是什么感觉,完全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但也仅仅只是起了一点波澜。 跟以前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伸手端起刚刚服务员送来的蓝色妖姬,抬手送入口中。 酒味不重,薄荷味占了多数,清爽不甜腻。 苏喻刚刚在厕所与苏言对峙后的烦闷消散了些许。 “苏哥啊,我说你真没打算换一个人吗,你说这丛林那么多棵树,你也别在宋言初一棵上面吊死啊,你看这酒吧,那个服务员长得也很好看啊,如果你喜欢这种类型也不是不可以接触一下。” 沈乐喝完酒话变多了,过来跟人勾肩搭背,讲着大道理。 “而且,我说实在不行,兄弟我觉得那季宴礼也不错啊,家里就剩一个死老头,也没啥婆媳关系,而且他还有钱,对你很像也挺大方的,每顿饭还特意去餐厅预定的午茶………嘶!” 话没说完,沈乐疼得吸了一口冷气,回过头看罪魁祸首林彦均。 “靠,你干嘛掐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彦均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后拉,沈乐一整个人从苏喻身上被扒下来。 “沈乐,你喝多了少说点话吧。” 苏喻被叽叽喳喳得太阳穴突突跳,此刻可算是解脱了,继续闷不作声喝着酒。 季宴礼…… 脑海中浮现一张面无表情的欠揍嘴脸,低沉嗓音喊自己苏小少爷的样儿。 大方个毛线,有点什么都斤斤计较,一天天除了臭着一张脸什么也不会。 沈乐是真喝多了,被林彦均安顿在沙发上就昏睡了过去,时不时还咂巴着嘴说几句胡话。 “彦子。” “嗯?” “你先送他回去吧,我在这再待会,听听歌。” 时间不早了,苏喻抬抬下巴示意一下。 林彦均见他脸色有些红,虽然在昏暗灯光下分辨不清到了什么程度。 “你呢?我开了车,我把你们都送回去再走。” “不用了,你先送他回去吧,他爸要是知道他夜不归宿沈乐又得挨批了。” 沈乐爸不出差的时候沈乐在外面疯玩,这几天他爹回家了,总得装装样子。 林彦均还是担心,没有动弹。 在他想什么措辞时,苏喻摆摆手:“快走吧,看不出我在故意支开你们吗。” 说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飘到吧台方向,林彦均恍然大悟。 “这样,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没静音。” 林彦均很有眼力见,扛起沈乐一只手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搭在自己身上,走之前还反复确认了苏喻的表情,看见没有任何不对劲才放心离开。 入了深夜,清吧此时人也越来越多。 台上换了个人演唱,唱的民谣,余韵悠长,让人心底不自觉安稳下来。 苏喻靠在沙发背上,把桌上剩下的那杯酒端起来缓缓晃动。 舞台上的人逐渐模糊不清,脑袋也有点昏沉,他抬手扶了扶额角撑在沙发把手上,把酒喝了半杯。 “先生,您没事吧?” 身旁嗓音温温柔柔,不像女孩一样细,也不像男人一般沉,而是介于中间。 第50章 看清楚,我是谁 苏喻微微侧过头,眼前模模糊糊印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不过巴掌大小,温温柔柔的五官,轮廓线渡了一圈光。 他眯起眼想看清楚是谁。 “宋……言初?” 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他不知道原来这杯酒那么烈,口感根本喝不出来。 苏喻把剩下半杯放在桌上,身体有点软,手还没伸过去,一只手掌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了桌上。 温和的语气再次响起:“先生您喝醉了,需要我帮您打电话叫人送您吗?” 身边这人贴自己很近,苏喻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水味,忍不住皱起眉头,屁股挪动想离人远些。 “先生,先生?” 再温和的声音一直吵也难免聒噪。 “行了,别喊了。” 苏喻“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丢过去。 “先生,您密码是什么?” “……” 苏喻伸出一只手指把手机指纹解锁开来。 过没多久,捣鼓了半天的服务生又弱弱开口:“先生,我要打给谁?” 他突然想起刚刚这位先生脱口而出的人,在列表看见了一个备注言初的人。 “是这个吗?宋言初?” 听见这三个字,苏喻又抬起头来看人,那张脸在眼前有了重影,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拒绝了:“不要。” 服务生面露难色:“先生,要不然我送你去我家住一晚吧?我也快要下班了。” 说完这句话,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衣领,苏喻此刻脸色潮红,明媚的五官染上一丝难言的漂亮张扬。 上扬的泛红眼尾在这一刻像是仙子额头上那抹红点一般,点睛之笔。 服务生很少见到那么好看的男人,吞了吞口水,心脏也跳动起来,如果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很幸福吧。 “别碰我。” 苏喻一只手拍掉他的接近的手,余光看清了那张脸。 宋言初。 “言初?你怎么在这?” 服务生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没有否定,半推半就:“我带你回家吧?” 说罢,他伸手碰了碰他放在沙发上的手背,苏喻没有反应,服务生心里一喜。 下一秒,那只手躲开了。 苏喻眼神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言初……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苏喻抿了抿唇,盯着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指轻轻点在一处名字后头。 服务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老狗逼。】 “打给他。” 手机响了一声,那头便立刻被接起,就像是时时刻刻守着一样。 服务生反应不及,只能试探性“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呼吸声很重,很沉,许久没人说话。 服务生狐疑拿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没有被挂断。 “那个,您好?” “你是谁,苏喻在哪。” 男人咬牙的低沉嗓音透过听筒传出,带上电流不稳定的磁音,像极地狱恶鬼。 “他在DuskNest,这位先生好像是喝醉了,您方便来接……” 话没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服务生捏着手机欲哭无泪,这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啊。 他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抱着一个蓬松抱枕半躺着眯眼,看起来已经熟睡了过去。 一想到电话那头的语气,服务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有点后悔管这个人了,美色误人。 苏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碰了他的手臂,力气有些大,似乎要把骨头捏碎一般。 他疼的五官控制不住皱了一下,伸手要打那人:“别碰我,烦。” “苏喻。”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虽然他头脑一片空白,却忍不住安分了下来。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框住了一张冷峻的脸。 “是你……” 怎么还是你啊,季宴礼。 季宴礼把人带进怀里圈住,脸颊软肉挤压在胸口处,把那张水润的唇压得张开一些,带着果酒香甜的气味。 他手指忍不住在他腰侧收紧了力道。 为什么总是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副样子,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多招人吗。 有了他一个还不够吗,怎么认识那么多人,有这个必要吗。 “是谁,我是谁。” 怀中的人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哼了几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靠着。 季宴礼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老婆,看清楚,我是谁。” 他非要一个答案。 “你好烦……我想回家……带我回家吧。” 苏喻一整张脸埋进他的腹部,扑出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引起一阵灼热。 好,回家。 把他的老婆带回家。 季宴礼脱下外套包住他穿着单薄衣服的身体,拦腰把人毫不费力一整个抱起。 苏喻不是完全没有肌肉,一个大男人体重也并不太轻,在怀里沉甸甸的。 季宴礼心里也被手中的分量填得满满当当。 季家宅子内。 李管家正在门口修剪着花枝,眼神不断朝着门口看去,又很快收了回来。 旁边女佣见他这样,捂着嘴笑:“李叔在等少爷吗,少爷也不小了,自己知道回家的。” “你个小姑娘懂什么,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季宴礼浑身肌肉身材高大,女佣不太理解他能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李叔,那我可就先进去啦,我浇完水了。” 李管家见人离开,又继续把眼神转到门口方向。 很快,门口响起轮子摩擦着地面的声音,李管家脸色一喜,伸手就开了大门。 门口停着的果然是那辆熟悉的车,是他的少爷回来了。 季宴礼开了主驾驶车门走出来,李管家马上迎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少爷,怎么今天突然跑出去了,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一点私事。” 私事他作为下人还是不会主动过问的。 “少爷,我帮您把车停了,您先进去吧,早点休息才好。” 说罢,他很快绕到主驾驶车门旁边,伸手要拉开车门。 季宴礼轻轻拍了拍车顶,李管家动作停顿,脸上出现一些迟疑。 “怎么了少爷。” “等一会再停。” 拉开副驾车门,里头包着西服外套的身影在里头睡的很沉,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头。 苏喻睡的很沉,开车门进的风吹得他眉头细微皱了皱。 第51章 老婆,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季宴礼弯下腰去抱人,手臂揽上腰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往他身上缩了缩。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填满了他。 “少爷,你在干什么呢?” 李管家匆匆忙忙绕过来想要帮忙,只看见他家高大清高的少爷从副驾驶捞出一个人。 看身形较高,是个男人。 如此这般情景,李管家心里咯噔一下,再仔细一看。 那男人西裤下的脚踝骨骼突出,有点瘦,他身上盖着的衣服正是自家少爷的外套。 脖子已经被遮盖住,而那露出一半张的脸,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是苏家小少爷苏喻! 【李管家突然变成李管家—恶婆婆版本。】 【哈哈哈哈哈哈,李管家小心眼睛啊别掉出来了。】 【你们够了,禁止虐待老人!】 好吵………什么王管家。 苏喻蹙眉,嘴里吐出几声不可察觉的低吟,一只手紧紧抓着一块布料。 “少……少爷,您这是!您这是!您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季宴礼没说话,只是抱着人往里走。 李管家在身后追出去几步,喉咙磕磕巴巴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咽了下去。 接触到柔软的床垫,苏喻舒服地微叹一声,在床上像驴打滚般翻了翻身子,一整个人趴到了床上。 从脖颈到腰部划下去一个漂亮的凹陷,又在十厘米处有一个漂亮圆润的起伏。 他趴了会,觉得胸口闷闷的,又想翻过来,腰部使了使力,手肘撑着准备侧过身。 敏感的腰间突然贴上一个温度,他颤抖了一下。 “嗯……谁啊。” 季宴礼只是抱着他的后腰没有出声。 “放开我,谁……谁手那么欠,小心我揍你。” 苏喻挣扎着往后看,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那么欠揍的除了季宴礼没有别人。 “是啊,我是谁呢。” 季宴礼覆在他后腰的手跟长了眼一般,顺着松松垮垮的衬衣下摆往里溜。 手指尖触到皮肤,激起一些疙瘩。 “你特么变态。” 苏喻头昏脑胀,想翻身却被压制着,气的气血上涌,只能任由那张挂着阴冷笑容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老婆。” “滚蛋!” 没有撑在床上的那只手赏了面前这张脸一下。 隐隐约约看到那淡淡的笑容似乎扩大了轮廓。 苏喻的手腕被握住,季宴礼拿另一边完好的脸在他手上磨蹭,掌心覆盖着他的嘴唇和鼻子,呼出的热气扑撒在他手上软肉。 “老婆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是杨繁迟…还是沈行雁…是我吗?” “还是……在孤儿院认识的人呢。” 白净的手腕上圈着一只色泽温润的珠子,珠子直径很大,代替粗绳禁锢着他,永远都离不开他。 “别发神经。” 苏喻被这出弄得头昏脑胀,只想往后躺倒睡过去。 但圈在手上的那只手的主人不如他愿,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指尖塞入他的唇内,把他紧闭着的牙齿分开一条缝隙,看得见内里安稳放置着的软舌。 “老婆,回答我。” 季宴礼偏执的可怕,只想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 这问题困扰他太久了,他等不下去了。 “唔……不。” 苏喻偏头要扭开,被这么折腾几下,他的酒晕都醒了不少,眼前都清晰了许多。 他只看见一张凑近得过分的脸,还有那抹恶劣的笑容。 “草,放……唔!” 舌头被上下翻搅着,他几乎要反胃得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喻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揍人,挥舞在空中的手臂被狠狠捏住,下一秒口腔内的手指换了一个物体。 那个物体像是有意识一般,缠绕着他,与他共舞,唇被覆盖包裹,滚烫的温度侵蚀他的全身。 空气被掠夺个干净。 苏喻此刻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喉头一酸,有什么东西快要冲出。 他抬手用力推开人的那一刻,交界点牵扯出一条丝线,他听见两道急促的呼吸声,其中一个是他自己。 “呕——” 酒液混着不知什么液体浇了一身,狼狈粘在衬衫上,一块一块斑驳的痕迹。 苏喻吐完以后脑子精神不少,没有那么晕眩,但这气味实在不太好闻,他紧紧皱了鼻头。 “老婆,你要是讨厌我也没必要这样。” 男人嗓音掺杂着委屈,凑近又要上来吻他。 “靠,你恶心不,走开!” 苏喻就算没醒个彻底,他也认出来了面前这人到底是谁。 季宴礼刚刚亲他了…… 甚至他都吐了他还要亲,疯了吧,难不成他也喝醉了吗! 季宴礼扶着他的肩膀:“不恶心,我不嫌弃老婆。” “我要去厕所洗澡。” 这身秽物粘在身上确实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他要赶紧冲个干净。 但他酒还没醒全,下了床之后脚步虚浮,只能跌跌撞撞往厕所走。 季宴礼想伸手扶他,被苏喻躲开了。 “别动我。” 伸出的手停滞在空中,僵硬了几秒才放下去。 苏喻进了浴室脱下衣服,动手打开水龙头,花洒瞬间流下温度适中的热水来。 水流划过带着泡沫的身体冲刷掉恶心的气味,只留下浅浅的小苍兰香。 浴室门口贴心地放好了一件浴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软凳上。 苏喻看了一眼,抬手拿起衣服穿上,季宴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脏了的床单换好,此时床上干净如初。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唇上很热,应该是有点肿了,真是属狗的,连亲带咬。 “老婆,头痛吗?” 苏喻自暴自弃躺到床上时,只听见耳边叽叽喳喳叫唤着。 老婆长老婆短。 “滚一边去,别吵我睡觉。” 他抬脚朝着床边踢去,正正好好踢到对方屁股,季宴礼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苏喻此刻眯着眼躺在床上,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一片白皙精壮的胸口,不是肌肉很发达的样子,看起来很软。 “老婆,你好好休息。” 一只手扯过薄被盖在他身上,苏喻把手塞到被子里头,脸在枕头上蹭了蹭。 迷迷糊糊入睡时,只听见浴室似乎传来了水声,水声又好像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后半夜才停了下来。 第52章 兄弟,你说你跟死对头高级吗 ……怎么那么重。 苏喻觉得被一根藤蔓死死勒住,碧绿且带着叶子的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 紧箍着他的身体让他喘不上气。 那藤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枝条摩擦着他胸口,酥麻的感觉从脊椎传遍全身。 “别……” 苏喻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头一看,自己的上半身光裸着,浴袍大开,而他胸口上放着一只手。 顺着手臂往上看,映入眼帘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吗的……季宴礼。 强忍住给面前这张脸两下的冲动,苏喻把那只咸猪手拿开丢到一边,自顾自坐起身子。 “少爷,您起来了吗!” 还没缓和过来,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一声更比一声高。 苏喻都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李管家,他呲溜一下从床上滑下来,快步走进浴室里。 浴室内只简简单单放着一条毛巾,架子上却放着两套牙刷杯具,其中一个里头填满了水,牙刷上还挤上了牙膏安安稳稳横在杯子上。 他心里闪过一丝别扭的怪异。 拿起牙刷杯子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白净,眉眼带着少年气的酷感,只是头发乱如鸡窝。 更让人注意的就是那张略显红肿的嘴唇,唇周扩散出去一片微红,像是吃了爆辣新疆炒米粉。 “……” 苏喻盯着自己那张嘴唇,脑子里不自觉就涌入了昨晚的回忆。 灼热,湿软,对方那双情动时涣散的瞳孔。 靠,他自己居然还没有起杀心。 不应该啊,他难道不想杀了季宴礼吗! 揉了揉头发,苏喻愤愤把牙刷塞进嘴里,只想快点刷完牙离开镜子。 走出浴室时,他余光不经意飘到浴室旁的挂钩。 那上面挂着一件干干净净的衬衫,还有一件看起来很熟悉的蓝色小布料。 这小布料在昨天,还穿在他的身上。 苏喻眼睛瞪大,伸手去拿,触手一片湿润,还没全干,是稍微半干的程度。 他爷爷的真变态啊,洗洗他的衬衫就得了,没必要连这个也洗吧。 一股怒火直冲胸口,羞耻涌上心头。 走出浴室,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打了睡梦中的季宴礼大臂。 “你快起床!” 亲了他没赔偿精神损失费就算了,连他的贴身衣物都要觊觎。 失忆之后季宴礼一直叫老婆他都没有纠正,这下是真的不能放纵人这么下去了,总不能真的跟他高级吧! “老婆……醒的好早。” 季宴礼不知装睡还是怎么,在他手落到身上时就已经好整以暇睁开眼,一差不差看着他。 眼神里透出朦胧,与平时的锐利不同,此时的他看起来格外好蹂躏。 “别瞎喊我,快起床,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喻不吃这套,伸手要拉人。 季宴礼低眉顺眼:“老婆,你前段时间都会让我喊你的。” “少装,我昨天喝多了脑子可没傻,你演的挺好啊。” 在自己面前一副乖狗狗样,居然趁他喝醉对他做这事,谁知道以前有没有做! 季宴礼黏黏糊糊坐起来就要往他身上靠:“老婆……你那样看着我,我控制不住。” 苏喻没好气撑住他的胸口:“控制不住,那我把我眼睛挖了呗。” 他的手被人得寸进尺地握住,手被抬起放到那张好看的脸上,低垂着睫毛的男人显出几分弱势来,像是被拿捏住七寸的蛇。 见人这样,不知怎么苏喻心里居然蔓延起一股诡异的快感。 “少爷!喊你半天你怎么不开门,是不是遇到了危……” 霎时,室内风光全部落入门口气喘吁吁的李管家眼中。 大床上两人亲密凑到一处,甚至那个私生子的脏手还放在他家独生子少爷那张帅气威风霸气的脸上! “苏喻,你快放开少爷!” 【李管家好像害怕猪被白菜拱了的农夫……】 【不是这对吗,你说反了吧。】 【话说,如果刚刚李管家不进来,苏喻宝宝好像真的没有拒绝季总贴贴!他是不是爱上我们季总了!】 【这是be前的宁静吗……好想时间留到这一刻,我不想看结局了,我不要be,小情侣就应该好好的!】 苏喻被烫的抽回手。 季宴礼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手还抓着人手腕不放,只是冲着门口冷声道:“出去。” 李管家点点头:“苏少爷听见了吗,出去。” “我说让你出去。” 季宴礼语气很淡。 李管家表情僵硬了片刻,转过头看着自家少爷,手指指向自己:“少爷你在说……我吗?” 人没回答,也就是默认了。 如遭雷轰,李管家一把老骨头在门口摇摇欲坠,他眼中满是悲伤,像是被孩子抛弃的可怜父亲。 他嘴唇微微颤抖张开又闭上,只是眼带沉痛:“少爷,记得出来吃早饭。” 留下这句话,他带上门凄凉离去。 目睹了这场好戏的苏喻沉默片刻,转过头对着季宴礼扬了扬下巴示意:“其实你亲爸是李管家吧,防我跟防贼一样,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 季宴礼抬眸,眼神落到他脸上红肿的某一处,抬手抚上他唇。 苏喻感觉拇指粗粝的皮肤划过自己肿起的嘴,有些刺痛。 “太小了,可能吃不下。” “?” 苏喻一巴掌拍掉他为非作歹的手:“再说这种话我就把拳头塞你嘴里看你吃不吃得下。” 真是得了笑脸就卖乖,得了颜色就开染坊。 越来越厚脸皮,不要脸,以前怎么没发现季宴礼居然有这一面。 季宴礼乖乖闭了嘴,只是如果手没有一直抓着他的话就更好了。 苏喻没有时间跟他在这耗着,他还有点事要去做。 “行了,既然你醒了,就当是两清了,昨天发生的我都当没发生过,我们俩以后就跟………” 他纠结了半天用词。 “跟普通朋友那样就好,你也别喊我老婆了,怪让人恶寒的,就这样说好了。” 说罢,他挣开那只手就要下床,身后力度把他带了回去。 “你想对我始乱终弃吗,是我哪里没做好?” 男人语气低落,像是要哭出来。 苏喻头疼:“你做的很好,做的太好了,我有点承受不住。” 这谁能承受的住,他爱玩又爱自由,季宴礼有时候管的未免太多。 “老婆……”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起床,省的李老头又觉得我把你怎么着了。” 第53章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坐在桌子前吃饭时,李管家就站在一边,使劲拿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看。 苏喻硬着头皮塞进去一个小笼包,伸手端过牛奶杯喝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季宴礼伸出筷子,给他碗里又夹了个晶莹剔透的虾饺,还体贴沾了沾醋。 旁边李管家眼神更加灼热了。 面前一个,旁边一个,就算是个钢铁侠都得给这两人看个对穿。 “我说你们两个能别看我了吗。” 李管家冷哼一声:“被我们少爷看着是你苏少爷的福分。” 他对自家少爷的滤镜就像是问孩子能不能当童模的父母。 苏喻咬了一口虾饺,皱了皱眉:“这醋好酸。” 话音刚落,一双筷子伸过来把他咬了一口的虾饺夹走。 只剩一半的虾饺进了对面那张薄唇里,苏喻连阻止都来不及。 “……你是狗吗,净捡人家剩的。” 季宴礼还没说话,李管家向前一步,怒气冲冲:“苏少爷你可不要折辱我们少爷,怎么能说我们……” 一记眼风扫去,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立刻住了嘴,憋憋屈屈吐出一句:“少爷……” 季宴礼收回眼神,咽下嘴里的虾饺,又给夹了一筷子菜。 “行了,你自己吃。” 整得他跟个废物一样,吃个饭还要人夹菜。 “老婆…你还在生气吗,我不要求你一定要负责,你就一直呆在我身边好吗。” 冷言冷语让男人有些受不住。 他想要和老婆贴贴。 苏喻还没说话,李管家瞪大了双眼,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你……你居然想白吃我们家少爷!” “我白吃什么了?” “我今天早上都看见了!你跟我们少爷在床上……!” 李管家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要往外喷,苏喻微微朝后躲了躲。 “你就是趁着我们少爷失忆了,才对他如此随便,等我们少爷恢复记忆我看你会不会后悔。” 中年男人越说越激动,声情并茂都快要当场落泪了一般,而季宴礼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垂下眼睫毛盯着面前盘子。 他像个小媳妇,李管家像岳母。 苏喻被自己的脑补惊起一身鸡皮:“行了行了,李管家你也真是演上头了。” 一家子戏精。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拉着年过半百的老头走到了旁边。 “李管家,你是不是太入戏了,你不是让我离季宴礼远一点吗,非要我负什么责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脑子不好,你误导他人啊。” 苏喻声音压低,生怕后头人听见。 李管家沉默了片刻,苏喻以为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道理,正要继续劝导:“要我说,你就应该把以前我怎么对他不好的东西掏出来让他看看,说不定他突然就恢复……” “你想骗我老头子。” 李管家打断他说的话,伸手抓过他的手腕,袖子往上一撸,露出那串挂在腕子上的圆珠串。 亲眼看见这种东西挂在人手上,李管家痛心疾首:“你看你,都带上我们少爷的定情信物了,价值四百万!少爷眼睛不眨就送给你了,这难道不是聘礼吗!” “……” 这聘礼能退吗。 【李管家你到底是恨嫁还是不恨嫁啊。】 【其实他只是想要季总当1。】 【李管家:四百万!这可是少爷四百万娶回来的媳妇啊!】 【有点少了,要真结婚,季总应该会把家产过户过去。】 什么1,他苏喻才是1。 苏喻把袖子放下,转过身时看见餐桌上坐着的男人早已经面色阴沉,看起来分外不快。 “季宴礼,早餐吃完了,我走了。” 再跟这两个人纠缠下去,今天没完没了了。 李管家看似还要来拦人,却被季宴礼一个冷声止住:“李管家,有事需要和你谈谈。” 露出这般表情的季宴礼格外有压迫力,管家一下就停了脚步,只能唯唯诺诺应下了。 走出季家大门口,苏喻身上还穿着属于季宴礼衣柜里头稍稍有点宽大的衣裤。 他自己的那一套衣服落在了浴室里。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下回再拿回来就好了。 打上一辆车,他沉寂了一晚上的手机刚通上网就迅速窜出数十条信息。 都来自于兄弟群里头。 【沈乐:@苏喻,好兄弟,听燕子说昨晚你有艳遇啊?】 【沈乐:不是说不找替身吗,怎么,想开了?】 【林彦均:摆脱小处男身份了吗@苏喻】 【沈乐:你问的好直白我好喜欢,我就说有一个服务生长得可像宋言初了吧!】 苏喻盯着手机屏幕,思绪飘到昨晚。 其实昨晚发生什么他也不记得了,那个服务生确实和宋言初长得有几分相似。 但他内心居然一丝波澜都没有起,而昨天是怎么来到季宴礼这里的他也模模糊糊记得。 是他自己跟服务生要求的。 别说群里这两货了,他现在都有点看不清自己想做什么了。 【苏喻:少贫,彦子你晚上等着,昨晚居然把我丢下跑路了。】 群里林彦均很快回复。 【林彦均:?冤枉,昨晚明明是你喊我走的,你别说是你喝醉了不记得了。】 苏喻当然记得,他只是想快点搪塞过去这个话题。 出租车停在一处路口。 司机回过头朝他笑:“小伙子,这里面开不进去了,你自己走一段啊。” 这里是高档住宅区,寸土寸金。 苏家虽然没有季家那么有实力,也不会太苛责自己的生活质量。 苏喻付了钱下车,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大门外。 正值早晨,里头清扫浇水的佣人正在忙碌,门口还放着一架摇椅,旁边桌子上放着一顶草编太阳帽。 苏喻眼神一顿,想要进去的脚步停了停。 佣人很快注意到了外面的人,其中一个跑来开门。 “苏小少爷?” 来开门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新来的。 只有新来的会喊他这个称呼,其他人一般都管他叫苏喻。 苏家只有一个小少爷。 “嗯,我回来有点事。” 女孩连忙拉开大门,后面赶来的老一些的佣人见到他的脸,笑容僵硬了些许。 苏喻假装没看见,只是迈开步子走进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欢迎他的地方。 第54章 你是从哪拉出来的 “苏小……” 老一些的佣人张了张嘴想阻止,只听见里头传出几声笑来。 是属于一个女人的,清亮又带着些软。 苏喻知道那声音是属于桌上那顶草帽的主人,苏家唯一的女主人,苏兆峰明媒正娶的妻子,许晚晴。 “我找我哥有点事,很快出来。” 他只是被赶出去几天,家里佣人已经全然把他当做一个外人。 听见他这么说,佣人才没继续说话,只是敛了敛脸色,捏着手里扫把继续清扫地面。 刚进门,他就看见了几个大行李箱放在门口。 许晚晴穿着白色长裙的背影正在不远处沙发旁边,手中拿着东西跟身旁坐着的男人说些什么。 两人应该是出去度假刚回来,真倒霉,还以为能避开。 苏兆峰是第一个发现他进门的人,男人带着笑容的脸顿时严肃下来,眼神也变得更沉,看着门口方向。 旁边的许晚晴疑惑跟着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也一僵。 她那张涂着粉底的白皙脸上顿时更加发白,嘴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眼底厌恶不加掩饰。 苏喻硬着头皮开口喊人:“阿姨,爸。” “怎么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苏兆峰暗暗拉着她的手要人坐下,许晚晴硬生生杵在原地。 她手里的东西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她甩开苏兆峰的手,指着男人破口大骂,跟她刚刚温柔又快乐的样子不一般。 她从一个母亲变成了一个泼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苏兆峰,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已经把他赶出去了吗,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 苏兆峰脸上挂不住,脸色阴沉,低声冷呵:“够了,这件事我到时候跟你慢慢说。” “慢慢说?我忍了他多少年,还不够吗?” 许晚晴美目中闪过不可置信:“你是要我死!你知道我看见他我多恶心吗,我一想到你跟那个女人我就…………” 两人当着苏喻的面就要上演一出好戏。 面红耳赤,吵得人分外难堪。 苏喻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掐住了裤边,他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来,就像以前一样:“阿姨,爸,我上去找我哥。” 他抬着僵硬的腿上楼,不顾身后如芒在背。 踩到最后一节台阶时,他听见楼下一阵东西砸落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刺耳,如用利刃一般撕破这最后一层体面的遮羞布。 苏喻站在苏言房门外,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把呼吸调整均匀。 他垂在身侧的手张开,屈起五指敲了敲门。 那扇门很快被打开,苏言穿着一件黑色T恤,显得脸色冷白,见到是他,他转身走到房间内。 苏喻也跟着走了进去。 苏言转身坐到椅子上:“关门。” 门被合上,隔绝了楼下吵的不可开交的响声。 苏言抬手示意了一下他身旁的椅子:“坐吧。” 曾经两人还没走到这一步时,苏喻还把他当作是哥哥,虽然没有那么亲密,但好歹是这个家里唯一能跟他说话的人。 两人也会有时坐在一起聊天,但现在这般,也和往日大不相同了。 “不用了。” 苏喻后背抵在门上,懒懒斜靠着,双手环抱在胸口。 苏言勾着嘴笑:“弟弟没必要对我那么有敌意,我也没想对你做什么。” 他确实还没开始做。 苏喻也笑:“不是敌意,谈合作就有谈合作的态度,这不是爸教我的吗。” 这句话把苏言更加逗笑了,他几乎笑的人都在抖,眼神露出一抹不敢相信:“这么正经的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怎么,哥很惊讶?” “不是惊讶,是你不应该这么想。” 苏言的笑脸顿时冷沉下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放了下来,显得冰冷又严肃。 他一字一句慢慢说:“苏喻,你只是个私生子,混吃等死就行了,现在为什么要跟哥哥作对呢,难道我给你钱不好吗?” “拿了钱,你就能去追求你那狗屁自由,也不用在这里互相碍眼,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楼下声响越发大,苏言心里更加烦躁,语气也逐渐不耐烦起来,他显得有点激动。 “苏喻,你就该听我的,拿着卡里那笔钱赶紧走,离开这里。” 平静了将近二十年的湖泊被撕开一道裂缝,血淋淋摊开暴在两人面前。 苏喻睫毛有些抖,他胸口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才能阻止身体热度降低。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从苏兆峰和他妈妈相遇的那天之后全都是错误,苏兆峰不该在有家庭的情况下还去欺骗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而许晚晴也只是个可怜又无辜的女人罢了。 她只是因为嫉妒,因为害怕,因为反胃,所以她从小到大见到苏喻就忍不住精神失常,大哭,发疯。 把一个小小的孩子吓得发抖。 但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苏喻靠在门框上,只觉得隔着薄薄一层门板的背后的声音大的要将他撕碎。 如果他能离开苏家,他们的生活是不是就能恢复平静。 他妈妈已经用生命付出了代价,而现在有罪的人只有他了。 苏兆峰因为拥有爱,被无罪释放。 “我不要钱,我只要那封遗书。” 他抬起头直视苏言的双眼。 “哧。” 空气中飘荡着一声嗤笑,像在嘲笑他的不成熟。 “弟弟,我该说你重感情还是蠢呢。” 苏言对苏兆峰比起爱更多的是恨,但他做不到不依附这个男人生活,于是他忍辱负重。 他强忍着恶心,想等着羽翼丰满的那天。 可有一只雏鸟扑腾到他面前,自顾自说要自由,要去面对外头的风雨。 苏言嘴边的不自量力卡在喉咙里面,他说不出口,比起冷讽,他更多的是羡慕,羡慕苏喻的天真勇猛,也嫉妒他随时随地就能去追求那所谓的破烂自由。 一文不值。 “少说废话,给还是不给。” 他对自己的筹码有把握,如果是对于其他人,苏喻没有那么自信,而对于他这个哥哥。 他知道的他不敢赌,不敢赌自己失去季家永久合作权的后果。 苏言低下头弯了下嘴角,抬手从旁边的抽屉里头拿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一张破信而已,我有妈,我不稀罕,没必要对我说话那么冲。” “苏言。” 苏喻拿过他指尖的信封,神情骤冷下来。 “谁会没有妈,你是从屁yan拉出来的吗?” 第55章 有人给你洗衣服吗 苏言已经被气的一句话不想说,东西给过去之后就要关门送客。 苏喻被直接关在门外,背后门板“砰”一声合上,丝丝缕缕缠着怨气。 他捏着那张纸,小心翼翼放到贴身口袋里。 楼下的声响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此时显得格外安静。 苏喻一步一步下了楼,只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而苏兆峰体面整齐的衬衫被扯的七零八落。 有时候他还挺好奇的。 一个出了轨的男人,有那么离不开么。 而苏兆峰也居然能做到死守着家里的还忍不住去外头偷吃,这种可笑的关系,居然也会有人称之为爱。 见他下来,脸色红润的女人胸口再次剧烈起伏,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到他两只空空的手上。 苏兆峰也因为今天这一出,显得格外暴躁。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你以为苏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他急于从他身上寻找权利的快感。 苏喻此刻心情格外平静,他以前会装乖卖乖,也会嬉皮笑脸,而现在他却无比轻松。 “爸,打扰了,阿姨,打扰了。” 他带着他在这个家唯一的牵绊离开了苏家。 这里不再有他留恋的东西。 从苏家出去,再到附近最近的小公园,他花了十分钟。 现在还是中午,没有多少行人。 他口袋放了许久的那封信被他拿出来,薄薄的,分量不重。 苏喻拆开封口的手有点抖,小心翼翼撕开早已经不太牢固的胶纸,在封口处留下一个浅浅胶痕。 那张信纸放了不知多久,早已经泛黄。 纸张轻轻抖着,抖开上边清清秀秀的三行字。 ——妈妈对不起你的地方很多,但也许你也不会想起我来,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 你会叫什么名字呢,你爸爸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但我不太相信。 苏喻只是一眼就扫到了最后的一行:妈妈希望你自由,以你的生日作为你新生活的开始,即使不留在苏家,也没关系。 手中接触的信封里头还有点分量,手指搓了一下,是一张卡片状的物品。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妈妈给苏喻宝宝留的一百万呜呜呜。】 【妈妈虽然抛弃了他,但是也爱着宝宝哇…这张卡不是被苏言发现并且独吞了吗!】 【天呐,这还是第一次落到苏喻手上,物归原主,我心安了一些。】 【哎,妈妈也不容易……当小明星攒了一辈子,到死才有那么多。】 意识到会是什么时,他的眸光剧烈发抖。 那是一张蓝色的小卡片,一张银行卡,除了这封简单又沉重的道歉以外,她还给她的儿子留了最后一份底气。 苏喻鼻尖酸涩了一瞬,把信纸放回信封揣到兜里,站起身时表情已经恢复的跟往常差不多。 走就走了,还道什么歉。 他又在心里默默回复了那句话。 苏喻,他叫苏喻。 你确实很了解爸爸,但不太了解我,我一点也不怪你。 随手邀请了沈乐和林彦均来到那间清吧,两人听见他状态不太对劲,纷纷躲着家里老头子就赶过来赴了约。 苏喻还预约的上次那个半环形卡座,坐了不久,就抬头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往这边赶来。 沈乐今天穿着一件白卫衣,跟个大学生一般。 见到苏喻,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卡座一屁股坐下,沈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伸手端过桌上白开水一饮而尽。 “靠,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都不打算出来了,我家那老头知道我最近天天出来玩,要关我三天禁闭,说让我学习公司事务。” 林彦均也深有同感:“我家那个也是。” 相对于沈乐,他显得淡定不少。 苏喻抬眼看了他穿着的正装:“你这不是学的挺好吗,颇有季宴礼身上那股装逼范。” “我说今天那么着急找我们什么事啊?” 沈乐终于喘匀了气。 还不等几人说话,旁边一个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三人:“先生们,需要点什么吗?” 是上次那个长得颇像宋言初的服务生,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工作服,气质看起来更加像。 苏喻没有任何兴趣,只是随意道:“随便上三杯吧。” 等人走了后,他倚靠到弹软的椅背上,嗓音也没有什么起伏:“我从苏言那拿到了我妈给我留的遗物。” 顿时两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苏喻见两个人哑巴了,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只见面前人一个面露震惊,而另一个则是迟疑。 “怎么不说话了?” 林彦均斟酌了一下用词:“苏哥……你也别太难过。” “您好,几位的酒。” 上酒又打断了几人交谈,苏喻从桌上随手端起来一杯,摇晃了一下,却没有送进嘴里。 “彦子,你说,一个人临走之前还给你留了一百万,她是爱你,还是愧疚呢。” 沈乐一下就意识到了是什么意思,他张大嘴:“一百万?!” 感觉自己说话太大声,他又收了收声音。 “苏哥,一百万?你妈妈有这些钱为什么会甘愿跟着你爸啊?” 虽然几人都心知肚明是苏兆峰有意欺骗在先,说自己单身无妻无子,但后来,她居然也甘愿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谁知道呢,因为爱吧。” 苏喻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林彦均这才回答了刚刚那个问题:“那苏哥,你看,这个答案你自己不也清楚吗。” 苏喻笑了,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等两人都跟着喝了一会,林彦均才说话。 “苏哥,你现在有了一百万,应该不用在季宴礼身边做助理了,你可以做点什么。” 沈乐“啊?”了一声,声音有种愚蠢般清澈:“为什么啊,这不是干的挺好的吗,一百万先存着呗,季宴礼又给买饭又给当司机的,这不是送上门的活保姆吗?” 苏喻听了这话冷笑出声,阴阳怪气一句:“是啊,他还帮我洗衣服呢。” 傻白甜沈乐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准确的含义,他眼神盯着苏喻,表情非常认真,把酒杯放在桌上依次给他列举。 “苏哥你看,脱你衣服的人可能会有很多,给你洗衣服的有吗。” “请你晚上吃饭的人很多,中午给你买饭的有吗?” “想请你喝酒的也很多,喝醉了还照顾你的有吗?” 第56章 你不听话 这话说的头头是道。 如果不是出自沈乐之口,苏喻就信了。 “哦,这样啊,那彦子给你洗衣做饭,你也跟他过过日子呗?” 此话一出,直男沈乐真看了一眼旁边莫名中枪的林彦均。 他应该是脑补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脸色铁青:“苏哥你说的什么话,那能一样吗,我是铁直男,恶心兄弟呢?” 林彦均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喝着酒。 苏喻弯起嘴角一笑:“那你怎么就知道季宴礼不是直男呢。” “他?直男?” 沈乐眯着眼不敢置信。 苏喻耸肩:“对啊,季宴礼也没说过他喜欢男的吧?” 沈乐表情一顿:“不对劲,如果我要是直男,上次海岛跟你躺一块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给你一脚踢到海里去。” 俩人躺着看星星,多浪漫啊。 但是这事脑子没问题的俩直男打死都做不出来。 他继续说:“苏哥,要我说,要么季宴礼铁定对你有意思,要么他指定想偷偷把你卖到边境去掏心掏肺!” “………” 脑补功能还挺强大。 苏喻呼出一口气,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因为此刻失忆的季宴礼确实是“喜欢”他。 这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可恢复记忆之后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喻仿佛又看见了出现在面前的那张冷脸,端着一股狠劲,清高自傲。 感觉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可爱啊…… 林彦均在旁边被晾了许久,终于能插上一嘴:“苏哥,你如果有什么打算就来跟我们说,我们能帮忙的事情尽量帮你。” 苏喻知道林彦均懂他心里的想法。 他不会被苏家困住,也不会被季宴礼困住,他不会被任何人困住。 “谢了,彦子。” 说完之后,他招招手喊来了服务生。 “今晚我请客,就当是临时喊你们出来的补偿。” “好啊,那可要把你喝破产了!” 而疯狂喝酒的代价就是,第二天差点没起来床。 苏喻从酒店大床上坐起身时,伸手摸过枕头旁的手机,手机已经没电关了机。 他连忙找出移动充电线插上,随手开了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手机疯狂闪烁着,弹出的内容来自于手机短信,是骇人的九十九加消息。 打开手机一看,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而那个备注已不知何时又被男人改了回去,甚至更为夸张,明晃晃招呼在他眼底。 【唯一的老公:老婆,怎么不回我信息,你在哪里。】 【唯一的老公:是不是又跑去喝酒了……】 【唯一的老公:老婆,你不听话,你怎么又去那里了,那里是有什么人吗,怎么连月色也不去了?】 【唯一的老公:你怎么走了,谁把你带走了?回答我。】 剩下的一些信息都是一些重复的话,密密麻麻排布在屏幕上,扑面而来一股阴冷,刺得他脊背发凉。 苏喻扶着额头,有点想不起来昨晚断片之后得事情了,只是为什么季宴礼会知道他在哪里喝酒。 此时恰好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是林彦均发来的问候。 【昨晚你和沈乐都断片了,我给你送到附近酒店了,不用太谢谢兄弟我。】 上一个问题有了答案,苏喻抬手想要回他,屏幕却突然弹出一个电话。 ——唯一的老公。 被这备注扎了一下眼,苏喻头有点大,只能先暂时接起了电话。 电流接通那一刻,听筒里是低沉带着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两个人都默契没有先开口。 “你在哪。” 最终,是那边的男人败下阵来,他嗓音带着一点低哑,好似还有着疲惫。 苏喻只是开口问:“有事吗,我好像还没迟到。” “在哪。” 那边重复了一遍,硬要得到一个答案。 见人这样,苏喻只能实话实说:“酒店。” 这个答案貌似不够太让人愉快,季宴礼下一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来的:“老婆,楼下见。” 电话马上被切断,电流音也从耳边消失,只留下苏喻拿着手机呆滞在床上。 楼下见……哪个楼下? 酒店楼下? 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下楼的功夫,苏喻去了一趟前台。 前台微笑着告知他房费昨晚已经给过了。 他这才随手拿着外套往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透过透明玻璃门,苏喻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门口那辆极其显眼的车。 还真是酒店楼下见……季宴礼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细想。 走出门口,苏喻犹豫要不要往车子方向走,腿还没挪动两步,车窗就被缓缓降下来。 隔着空着的副驾驶,季宴礼冷着一张俊脸坐在主驾驶,也许是因为车内没有日光,他一整张脸隐没在晦暗里,透出几分猛兽蛰伏般危险。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车门被关上好半响,车子也没有启动的意思。 “不上班了?” 苏喻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十点,早就已经迟到了。 虽然大领导就在这,也没必要慌张。 季宴礼沉默着,手掌在方向盘上收紧,手背青筋跳动一下。 他腮帮子咬的死紧,像在克制什么,呼吸也急促着。 察觉到危险是小动物的特长,苏喻一只手不自觉扒拉在门上,一半身子都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安全带。” 最终,那句藏在季宴礼嘴里被咬死的话放出来。 苏喻放在门上的手松开,眼神还是警惕看着旁边人阴沉的脸色,伸手拉出安全带准备系上。 “咔嚓。” 也许不止是安全带发出的声响。 那条带子合上了扣,把他牢牢锁在座位上。 他逃不掉了。 季宴礼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方向盘,放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 他的上半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半个人包围起来,苏喻鼻尖能嗅到檀木香气,还有清晨露水的凉薄。 他的手很凉,对上那双深沉的眼,他看见里头多了几条血丝,溢出的不止是欲望,还有疲惫。 “季宴礼!” 不知怎么,苏喻喊出了他的名字。 季宴礼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抓牢他的手腕,捏得生痛。 袖口被撸起,那串珠子完好挂在他手上。 第57章:你跟季总出差去吧,就当度蜜月了 它像一个镣铐,铐住的不止是戴着它的主人,还在另一个人脖子上套上了圈。 季宴礼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 他扯他领口的动作比起刚刚撸衣袖的动作缓和一些,他微凉的指尖不经意蹭过他脖颈细嫩的皮肤,颈动脉的频率跟他此时的心跳一样。 苏喻挣扎着,他的肚子以及肩膀都被安全带勒紧,一只手被死死握住,他无法挣脱。 “季宴礼,你想干嘛?” 这句话得不到回应,男人看过他的领口还不算完,手指继续往下游走,试图解开上方几颗扣子。 “季宴礼!你他妈放开我!” “听见没有,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季宴礼呼吸越发急促,苏喻领口大开,皮肤白皙,在日光下几乎透明般,上面没有任何一处瑕疵痕迹。 男人呼吸平缓一些。 苏喻感觉到捏在手腕上那只大掌也松了松力道。 他这才得以机会挣脱开来。 手挣脱禁锢的那一刻第一件事就是要反击刚刚那个让他不适的人。 季宴礼没躲,任由那养尊处优的掌心落到自己左脸上。 “老婆,打了我心情好点了吗。” “好,可太好了,你离我远点就更好了。” 一大早被这么再来几次谁的心脏受得了! 男人得寸进尺,把脸往他手上凑:“老婆,那就多打几下,心情好了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老婆,不会像昨天晚上一样不乖吧。” “老婆,我心情真的不太好,你打我几下让我也高兴一点吧。” 苏喻胸口上下起伏:“滚……” 变态啊,还真是个死M。 季宴礼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心情很好把身子从他身上挪开,手放回方向盘上,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般启动了车子。 【小喻:不敢打,怕他舔我手。】 【感觉苏喻再来几次都能习惯了,啊哈哈哈哈,被一个M整成S了。】 【谁说狗狗不能调///教主人了!】 【就这个阴暗潮湿爽!】 疯了,一群人跟着季宴礼一样疯了。 苏喻呼吸此时此刻还无法完全平复下来,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下回季宴礼再这样动手动脚,他就直接捏爆他的蛋。 脑内百转千回构思了一百种身旁人蛋的死法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下车吧老婆。” 季宴礼拉起手刹,身子没动,像是等着他先下车。 苏喻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下车,安全带弹回去的那一刻他发觉脖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用手这么一抹,才发觉可能是刚刚不小心摩擦破了皮。 他没太在意,只是自顾自下了车。 虽然是迟到了,但好在季宴礼跟在旁边,Mia正好上来送文件,见两人一块来了公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被她脸上带着的眼镜隐去情绪。 “季总,这是合作文件。” Mia打了声招呼,伸手递过去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夹。 季宴礼微微颔首,随手接过。 跟在身后的苏喻在自己工位上就停下了脚步,第一时间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跟下班前没什么两样。 每天如果有需要做的东西Mia都会提前放到他桌上。 看来今天没有安排新的工作。 等季宴礼进了办公室,Mia端庄走着步子来到他旁边,伸手敲了敲他桌面。 苏喻抬起头,逆着光似乎看见面前这人镜片下精明的眼睛。 “怎么了Mia姐?” “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谈谈。” Mia一只手臂靠在他旁边挡板上,推了推眼镜:“你知道季总国外供应商出了点问题吧?” 那几个老毕登上演的舞台剧还历历在目,苏喻想忘记都难。 “嗯,不是说不继续合作了吗。” Mia手指轻点挡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断了的,我们依然需要他。” 苏喻沉思了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季宴礼最近一直都在这耗着,其他公司不管了?” 这只是个小破分公司罢了,总公司不需要去看么? Mia摇头:“这就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事情了。” 说完,她站直了身子,继续说出今天谈话的重点。 “所以,季总会去A国出差几天,身旁没个人也不好,以前你不在都是我跟着,但有一些出入的场合我不太合适出现,所以这次你跟着季总吧。” “哈?” 苏喻被临时通知,张大了嘴。 他跟季宴礼出差? 想到刚刚男人车上的行为,他满头黑线。 那他跟把自己用绳子捆捆丢到狼堆里有什么区别? “这不好吧,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业务不熟练,毁了合作就不好了。” 苏喻往后一靠,他穿着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一颗扣子被解开,他没有丝毫察觉。 一节细长的脖子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衣领摩擦过皮肤有点刺痛的痒。 苏喻忍不住伸手抠了抠那块皮肤,“嘶”了一声。 还真是破皮了,一会擦点药去。 这么一提醒,Mia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他脖子上去。 眼镜下的视野格外清晰,她几乎毫无阻挡就看见了那道红痕。 顺着下颚骨在锁骨中间连成一条线,红晕得格外暧昧。 不太细长的红痕倒是像极了是宽一些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Mia脸色一红,想到两人今天早上纷纷迟到。 “苏助理,虽然我尊重你和季总的私生活,但也请你注意一下公共场合的得体,这种小众的爱好就不要摊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苏喻一头雾水:“什么?” 什么小众的爱好,挠痒是很小众的事情吗? 都是灵长类动物,大家都不挠痒吗? Mia脸更红了,她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做多了对身体不好,影响工作。” 苏喻更是呆滞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Mia脸上多了一丝除了一板一眼以外的表情,但他真的一句话也听不懂啊。 “还……还好吧?只是有点痛,有点痒,弄一下就舒服了。” Mia快速打断他:“你不用跟我分享这种感受!” 她像是看见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脖子都红了起来。 “就决定是你跟季总出差了。” 说完之后她又丢下一句话来。 “就当是你们两个出去度蜜月了。” 被留在原地的苏喻石化了,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度……什么? 第58章:我和他就不能是出去工作的吗? “什么?你们俩要出国约会?!” 沈乐这大嗓门一喊起来半个地球的人都能听见。 苏喻面前的电脑上架着一台手机,手机屏幕是放大的两张脸,其中一张较为阳光的凑的很近。 原本他想这两天找他们俩好好讨论一下关于他以后工作的计划,现在暂时被季宴礼这事给耽搁了。 “我说,除了度蜜月和约会,我和季宴礼就不能是出去工作的吗?” 苏喻无言,只是指尖转着一支钢笔。 沈乐张大嘴:“什么?!度蜜月?” 也算是非常擅长提取关键词了。 最终那张挡在屏幕的脸被一只手推开,林彦均比较稳重的脸出现在屏幕内。 他比较了解苏喻:“今天怎么特意打个电话?” 苏喻眯起眼:“还是彦子聪明。” 他眼睛转了一圈,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今天去一趟沈乐家里?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 沈乐家里那尊大佛最近出差回来了,他被管控着不太能出门玩乐。 林彦均点头:“可以,几点。” 旁边被推开的沈乐凑了上来:“等苏哥下班就来呗,实在不行晚上咱们出去吃烧烤吧,边吃边说。” 最近市内新开了一家烧烤,把一群公子哥迷的不行,就连沈乐最近也经常吵吵着要去尝尝。 说是如果不跟紧潮流就要掉队了。 提了好几次,苏喻没有再一次拒绝:“行,晚点定位发我。” 虽然他在这里也不怎么干一些比较困难的工作,但他也不会那么光明正大摸鱼。 电话打得差不多了,挂断后,他给手机充上了电。 苏喻刚刚打开电脑准备整理文件。 他来这里工作那么久,还真学到了以前根本不会接触的东西,以前一窍不通的狗屁工作,他现在甚至都觉得自己极其熟练。 “苏助理,文件赶快整理好送到季总办公室,那个比较着急。” Mia从旁边咖啡厅冒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纸杯,里头冒着热气。 苏喻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应道:“知道了。” 等到日落黄昏,推门而入时,也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办公室内灯光很暗,没有开灯。 平日里这个时候都是灯火通明,看起来要加个通宵,今天还真是反常。 苏喻走进去第一眼没见到人,只有办公桌上那台电脑还亮着。 “季宴礼?” 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今天一下午他都没见到人出去办公室,应该还在里头才对。 苏喻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来,他伸手把灯打开,刺目的灯光晃的他眼睛闪躲了一秒。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下,环绕了办公室一圈。 最终眼睛落到一个不太明显的暗门上。 那是季宴礼的临时休息室。 苏喻走到门前敲了两下,依旧没有人回应,最终他压下门把手,没有上锁的门一下就被推开。 休息室陈设简单,一目了然的衣柜和一张床,而那张床上凸起一个弧度,一眼就知道东西藏在里头。 不是,他是小孩吗,还玩躲猫猫这种游戏。 苏喻嘴角抽了抽,三步两步走到床前,伸手扯了扯被子:“季宴礼,睡了?”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心里一沉,猛的掀开被子。 床上男人高大的身形蜷缩到一起,像一个扭曲痛苦的虾子。 一只手掌紧紧握紧肚子上的衬衫布料,就连呼吸声也很轻,就像消失了一般。 苏喻“靠”了一声,坐到床上伸手摇了摇季宴礼的手臂:“季宴礼,醒醒。” 季宴礼眉头痛苦皱紧,听见他的声音,可算是有了些反应,他嘴唇苍白,身体还微微抖着。 一个可能性闪过脑海。 他不会是胃痛吧,十个总裁九个胃痛,弹幕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再试图跟床上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对话,苏喻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喊了急救。 如果是胃出血,拖延下去只怕是要见阎王爷。 他再晚发现一些,季宴礼孟婆汤都能喝上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班高峰期,救护车来的时间比预想中要晚。 季宴礼迷迷糊糊寻找到热源。 几个医生推门而入时,男人正用额头死死抵在苏喻小腹上,两只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额头冒出的冷汗快要将苏喻肚子上那块布料濡湿。 “病人在哪?” 苏喻把抱在腰上的手挪开,连忙站起身方便人检查:“在这里,麻烦你们了。”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做完检查的医生护士把人抬到担架上,架着人就往外走。 得到消息赶到办公室的Mia恰好和担架碰了个照面,她冲着跟在身后的苏喻急切询问:“怎么了这是?” 苏喻没有时间跟人解释:“我晚点再发信息给你。” 他跟上了救护车。 医院内颇为安静,已经是晚上六点。 苏喻已经在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屁股都有点麻木了,直到检查灯暗下来,他快要眯上的双眼才彻底睁开。 “家属?” 走出来的医生摘了口罩,用笔头点了点门里头。 被喊了那么长时间老婆,做一次家属也无所谓了。 苏喻站起身:“他怎么样了?” 医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嗯……说来复杂,我单独跟你聊聊吧。” 季宴礼没有了危险,被转到了单独病房,苏喻和医生在科室内一同看着电脑屏幕。 上方是一个片子。 医生拿手中没有摁开的圆珠笔尖点了点屏幕上一块黑暗的地方:“这里有一个血块,压迫到了神经,今天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失去了意识。” 说完之后,他转过头看苏喻:“他之前头部受到过什么重击吗?” 苏喻想了会:“没有。” 否定完,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不过,他之前因为某些原因失忆了,记忆错乱,算吗?” 医生两条眉毛皱起:“失忆?因为什么失忆的?” 苏喻摇头:“不知道,我见到他第一眼他头上就包了个纱布,一个擦伤,很快就恢复了。” 一点擦伤不至于导致这个结果。 苏喻想到那个血块,心里突然就一跳,嘴里飞快问出一个问题:“医生,他这个血块没什么大问题吧,会造成严重影响吗?” 第59章:你不知道?他家里出了点事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需要配合治疗,应该可以自己消除。” 医生扶了扶眼镜。 还没等苏喻松一口气,医生又慢悠悠继续说:“只是,他这个记忆错乱,恐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苏喻一口气还没泄下去,一下又提了起来。 一时半会是多久? 一个月好不了他当他一个月老婆,但他总不能当他一辈子老婆吧? 他以后要是有了对象,难不成季宴礼睡中间吗? “医生……他这个有没有办法干预一下的。” 医生思考了一下,在苏喻期盼的目光下缓缓开口:“嗯……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比如呢?” “比如………” 医生像是在卖关子一般,语速都变慢了:“受到和他失忆前一样的刺激。” 他怎么会知道季宴礼受到了什么刺激。 苏喻若有所思:“如果我拿棍子给他来一下,你说能恢复吗?” 医生一脸严肃:“医院禁止发生暴力事件。” “那如果是他的头不小心自己撞上了我的棍子……” 苏喻说到一半,看见医生的眼神愈发奇怪,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狠毒的角色。 他微笑一下:“医生,我只是开个玩笑。” 医生嘴唇扯了一下:“哈哈,不好笑。” 等到医生被呼叫去其他病房,苏喻这才推开门走进病房。 病房内寂静无声,只有清清浅浅的呼吸声。 季宴礼的脸在不太亮的灯光下显得苍白了不少,跟上午那生龙活虎又阴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像是在这一刻他才露出内里的脆弱来。 他手上的袖子被折起来,输着一包液,也许是因为有些冷,手背泛起一些血丝来,骨节凸起的手腕上还挂着那串木珠。 “你说你,早上非要手欠,遭报应了吧。” 苏喻撇了撇嘴,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又突然改口。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这珠子是保平安的,可能是它在护着我。” 毕竟四百万,总要发挥点威力吧,虽然威力有点大了。 苏喻垂下眼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串珠子,另一只手抚上它,转动了两下,他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实在不行还给你戴吧,你手上那串一看就劣质,假的吧。” 男人呼吸沉了一些,似乎是感到不适,放在被子外的手收紧握拳,像是在抓着什么。 苏喻伸手拿过那只手,触手冰凉,他仔细把这只手放到被子下,把输液的部分露出来不被压到。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机也在口袋里细微震动了一声。 他大概猜测到是沈乐在发信息催促他。 在离开病房之前,苏喻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随后推门而出。 沈乐发的定位可谓是弯弯绕绕。 苏喻打了一辆车后,绕了一圈又一圈,差些没找到那家烧烤位置。 只能说是越神秘的东西越是让人想要尝试,虽然地方偏僻,但人还真挺多。 等他来到门口时,里头大堂几乎坐满了人。 服务生上前迎接客人:“您好先生,我们这边现在需要排队哦。” 苏喻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抬头对着面前人弯着眼随意笑了笑:“有预约包间,姓沈。” 被慵懒的笑容晃了眼,服务生愣了愣才呆呆开口:“好,好的!请跟我来!” 这件烧烤从外面看不太出来,里面还挺大的。 经过一段走廊,里头略安静些多地方是几间包间,看起来比外头大堂是要雅致一些,只是跟烧烤这种品种有些不搭调。 苏喻打开包间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沈乐和林彦均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沈乐一颗一颗往嘴里丢花生米,模样像极了村口唠嗑的情报员。 见他来,沈乐招呼了一下:“来了啊,我说你怎么又迟到了,你就没有一次跟我出来不迟到的。” 他们约苏喻,苏喻迟到。 苏喻约他们,苏喻迟到。 早约,苏喻迟到。 晚约,苏喻迟到。 沈乐真想整个时钟栓他脖子上。 苏喻坐到人旁边,伸手拍了拍沈乐肩膀:“别生气,今天晚上真是有原因的。” 沈乐冷笑一声:“你哪次没原因,上次是睡过头了,上上次是被你爸关在家里,上上上次说你后妈发疯………” 话没说完,林彦均大力咳嗽一声,硬生生把他嘴里的话截断。 沈乐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太快不过脑,心虚瞟了一眼旁边人脸色。 苏喻面不改色,手撑着座椅,似乎是在等着他把话说完。 “苏哥……嘴快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大概知道苏喻家的情况,但也没想过他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沈乐知道自己情商低,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他自己都不乐意听。 “哧。” 苏喻轻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我都习惯了,点菜了吗?” “没点了,这不是在等你来再上吗,我跟你说,烧烤就是要刚烤出来的热乎的才好吃!” 沈乐说完,按了铃吩咐人可以上菜了。 几个人凑到一块以往都是喝酒,最近沈老头子回来了,沈乐不方便喝,只能哭哈哈喝橙汁。 苏喻也怕了酒了。 每次喝醉后都能从季宴礼房间醒过来,可怕的很! 林彦均给几人杯子满上了橙汁,边倒边问:“你今天找我们是有什么事要商量?” “嗯……” 苏喻喝了一口橙汁,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你们有什么推荐的地段吗?” “地段?” 沈乐还没反应过来,林彦均大概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苏哥想自己开店?” 听了林彦均的话,沈乐才反应过来:“我草,真的假的,你要当老板啦?” 苏喻拇指摩挲着杯子杯口边缘:“还没想好要开什么,但是我想试试。” 他不是第一次萌发这种想法。 其实他一直想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只是他想要追求的东西,往往都是苏家不允许的。 他现在也不算是苏家小少爷了,总算可以脱离禁锢了。 林彦均沉思一会:“我这几天帮你看看,你等我消息吧。” “好,谢谢你了彦子。” 沈乐呆头呆脑,只能跟着附和:“到时候决定好一定要跟兄弟们说,我当你合伙人!” 烧烤也被陆续端了上来,三人随便挑了一串来吃,说是烧烤,看起来倒是像日式烧鸟。 沈乐被烫了一下,猛喝一口水:“差点舌头熟了!” 苏喻尝了一口,感觉没有在季宴礼办公室吃的茶点好吃。 “还可以。” 吃了几串,便开始随便扯着唠嗑,没有酒的加持,沈乐的嘴巴也是停不下来的。 扯着扯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般,手掌一拍桌子。 身旁两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皱眉看他。 沈乐没心没肺继续说:“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宋家最近出了点事!” 第60章: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太关注季宴礼了 “宋家?” 林彦均一时半会没跟上他跳脱的思维。 沈乐再一拍桌子:“就是那个宋家啊!苏哥的亲亲白月光!” 被两次震动把筷子上的凉拌话梅菠萝震掉到碗里,苏喻脸色已经隐隐开始发黑。 “我说沈乐,你是人机吗,说话必须得拍桌子才能说出来。” 沈乐嘿嘿一笑,伸手搭上人肩膀:“不啊,这样说起来不是比较有氛围感吗,我看那些相声都是这么演的。” 懒得跟人扯,苏喻终于把一块菠萝送到嘴里,慢条斯理嚼着。 宋家出了事,是什么事? 难不成是宋言初的身体…… 苏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不知为什么,他这段时间居然一次都没有想起这个人一次。 沈乐见两人没反应,撇嘴:“喂,给点反应好不好啊,你不是喜欢宋言初吗,你怎么没点反应啊?” 林彦均接起了话:“我最近是听说了一点,宋家的公司出了点小问题吧,他爹好像犯了点事。” “听说是可能要关进去,宋言初身体又不好,还是个用钱维持着的药罐子,万一他爹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是很难说了。” 苏喻放下筷子拿起杯子。 宋言初的爹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只知道宋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公司,他爹是白手起家。 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苏喻淡淡开口:“没一撇的事情就不讨论了。” 八卦有很多,很快就将这件事盖了过去,饭局上一般热场的就是沈乐。 他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新话题。 还是关于苏喻的。 “苏哥,话说最近大家都在传呢,说你和季宴礼走得近,咋回事啊,你们两个不是挨一块就要干架么。” 【是干架了,很凶。】 【我亲眼看见的,我在他俩床底下。】 【别说了,刚从老公那过来的,季总还在医院等你呢老婆,别太晚回去啦。】 【宋言初先别出来捣乱!给他塞回去!】 苏喻一口橙汁差点没喷出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你听谁说的?” 沈乐眉飞色舞:“就那几个公子哥呗,说是看见你们两个同进同出,哦,刚刚还在我们大群里说看见你和季宴礼进医院了,说是你们俩谁怀了。” “……” 苏喻咬牙:“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有这种功能。” 林彦均使劲忍着上翘的嘴角,又死死压制住。 “不知道啊,他们就是这么传的。” 传!再给他们几个大嘴巴传几天,他莫名其妙的儿子都要生出来了! 苏喻扶着额头,袖口微微滑落,半隐半现几颗木头珠子来:“他晕倒了,我给他送医院去了而已。” 也不怪其他人多想,苏喻和季宴礼几乎是凑一块就要明枪暗箭,能不在一个画面内就不在一个画面内。 像是磁铁正负极,吸一块都要弹到地球另一边。 沈乐眼睛含有深意:“嗯……苏哥,你最近真的怪怪的,我感觉你好像太惯着季宴礼了,你不会是……” “吃饭!” 没等人把后半句说完,苏喻一拍桌子,打断了那半句大逆不道的话。 沈乐被吓了一跳。 他小声嘀咕:“还说我不要拍桌子,你自己不也拍……” 一顿饭下来吃到了快晚上十点钟。 一看手机时间,沈乐是急着要回去交差了,林彦均和苏喻慢悠悠在后面走。 沈乐匆匆忙忙走出大门口,那里已经停着一辆车,他回过头朝着两人挥挥手:“我爹让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两人同步点点头,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 夏季夜晚的风很凉爽,吹到身上缓解了些疲倦。 苏喻不自觉放松了肩膀,伸了个懒腰缓解最近经常久坐的腰。 “彦子,你怎么回去?” 林彦均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过头提议:“我开车了,送你一趟?” 他还要回医院一趟,医生说是晚上需要有人看着。 苏喻只能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一会自己打车,咱们不顺路。” 他放下了手,那串珠子又在林彦均眼皮底下晃了过去。 不知怎么,两个人都没有了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林彦均嗓子都发干了,才说出第一句话:“苏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见人语气严肃,苏喻也多看了人一眼,只是黑暗中看不太清,只能感觉到人看着自己。 “苏哥,你手上那串手串,是不是拍卖会上四百万的那条。” 说到后面,他语气已经发涩,他不想往那方面猜,只是这串东西太过抢眼,时不时在眼前晃。 它的主人反而跟没事人一样。 苏喻愣了一下,眼神扫过明晃晃露在外头的物件,另一只手马上扯了扯袖子把它盖住。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林彦均比沈乐聪明,他知道这件事是糊弄不过去了。 “是。” “苏哥,你和季宴礼,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林彦均语气很快。 苏喻也很快否认,快到像是几乎没有思考:“没有!” 说完后,他语气又放缓了一点,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会有……” 林彦均很少干涉苏喻任何事,做什么他也都是支持,但是直到真的面对这一刻,他还是有点崩坏。 只是那个人是季宴礼……谁又会把一个人送的那么贵重的东西,一直戴在身上呢。 “苏哥,季宴礼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苏喻看着路边川流的车,路灯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不知是来自于月色,还是来自于它自己。 他动了动嘴唇,低声笑了一声,想说点什么,又笑了一声。 话不知在嘴里来回兜了多少个圈。 “彦子,你以为这件事我不知道吗,真当我傻?” 季宴礼的家族,乃至于季家上下,都不是他们这种不知什么地方的小破少爷能比的。 更何况,他家那几个老古董还在虎视眈眈。 苏喻伸手拍了拍身旁人大臂,眼睛却一直看着前方。 “放心,我跟他没什么,现在也……顶多算是普通朋友吧。” 林彦均扯了扯嘴角,没有去揭穿他话里的各种漏洞。 他只是负责提醒一句罢了。 “行了,太晚了,咱们就走了吧。” “彦子。” “嗯?” 苏喻声音散在晚风里:“我们今天的事,不要跟沈乐说。” “知道,我也不是傻子。” 第61章:不是,什么老公啊! 回到医院,挂着的水已经被护士拆掉了,只留下手臂上一张薄薄的止血贴。 苏喻左右看了一眼,终于扫到了角落放着的一张折叠床。 也许是高级病房的特殊待遇吧,甚至旁边还有一个柜子里放着叠得方正的被子。 时间也不早了,苏喻只是去病房卫生间里头草草冲了一下,便铺好折叠床在季宴礼床铺下边入睡了。 “先生……” “苏先生?” “苏………” 苏喻皱了眉头,翻了个身,耳边嗡嗡声音一直都在。 终于,他忍无可忍,睁开双眼,直直对上两个反光的眼镜片。 眼镜片折射阳光差些没把他眼睛闪瞎。 “嘶。” 苏喻伸手把面前这张大脸推远一些,才发现是昨天那个医生。 医生眼带寒光朝他扫来:“你睡的香啊。” “哦,我的睡眠质量一直挺好的。” 医生冷笑一声:“我有在关心这个吗。” 苏喻坐起来,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余光不经意朝病床上看去——那上边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掀开的被子。 ?季宴礼呢。 他看向医生:“医生,床上的人呢?” 医生面带微笑:“我早上来查房他醒了,看你还睡着,非要跑出去给你买早饭,我不让他去还要凶我,后来来了个自称管家的人,现在应该在门口争着呢。” 一大早医生心情跟过山车一样,他只是个牛马他又做错了什么。 差点以为遇上医闹了! “……” 苏喻马上从折叠床上站起来,扯了扯被睡的歪七扭八的衬衫下摆,对着医生抱歉一笑:“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出去解决。” 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 他恶狠狠走到门口拉开门,只看见一个孤寂的高大身影坐在长椅上。 男人眼神看着走廊另一边,身上还穿着条纹病号服,不知道是不是苏喻的错觉,他总觉得季宴礼看起来瘦了点。 听见声响,季宴礼眼神看了过来,见到人的那一秒,他眼底的阴沉一扫而光,换上的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 “老婆……你醒了。” 身后跟着出来的医生关门的手一顿,目光立刻看了过来,跟探照灯似的在两人身上上下扫视。 苏喻感受到目光,不好解释什么,只是上前拉他衣袖:“在这里坐着多难看,快回去。” 季宴礼伸手拉过苏喻的手,苏喻触手一片冰凉,也不知道他在走廊独自坐了多久。 难得没有挣脱,他反手把那只冰冷的手反握住,感受了一下温度,看了看周围,完全没有李管家的身影。 “李管家呢?” 季宴礼好像很高兴,嘴边都挂上了笑容:“去买早饭了,去晚了鸿月楼会排队,你爱吃的虾饺也会卖完了。” 也是难为了李管家一把年纪还要去跟一堆人挤。 苏喻叹了口气:“随便买点就好了,你自己爱吃什么买什么。” 不要对他那么好。 “不用为我做什么,我不需要。” 反正也只是一场意外,只要恢复记忆,一切就会步入正轨。 季宴礼脸上一僵,笑容挂在脸上不上不下,只是眼里翻涌着滔天巨浪,他张开薄唇,刚吐出一个音节,旁边的医生先听不下去了。 “年轻人,可不能这样啊!” 他言之深情之切,把苏喻吓了一跳,一下就把手给松开了。 手上一空,季宴礼脸色更加难看。 医生走到两人旁边,伸手取下眼镜抹了一把似有若无的泪水,又把眼镜戴上。 他语重心长:“年轻人不要把婚姻当儿戏,恶语伤人六月寒,你老公病都没好就想去给你买饭,你不夸他也就算了,怎么能说不需要呢,你老公会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说到深处,医生眼里都有水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苏喻嘴角抽动。 说的很好,但是季宴礼不是他老公。 更何况,他说话有那么重吗,真有……那么伤心吗? 苏喻侧过头看了一眼男人,只见男人在他目光触及到他脸上时,眼角都垂了下去,睫毛遮盖住眼底情绪,像一只落水大狗。 他心莫名其妙软了一些。 “行了,我刚刚说话太过分了,谢谢啊。” “老婆不过分,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的身体,没关系的。” 医生在旁边看两人和好如初,缓和了一下语气,仿佛知道自己刚刚的失态,他扶了扶镜框,咳了一声:“行了,跟男人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你记得给你老公去前台缴费。” 说完这句话,医生赶着去下一场,白大褂飘扬,深藏功与名。 “好,一会就……” 苏喻被这段情景剧差点带到沟里,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什么之后他话头突然卡在唇边。 给个屁的老公缴费啊! 把人带着回病床上安顿好,用季宴礼的卡缴完费用,说是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苏喻回到病房弯下腰把折叠床给收拾了一下,把被子叠好塞回柜子里。 做这一切的时候,季宴礼就这么在床上安静注视他走来走去。 病房内沉默了多久,苏喻就假装忙活了多久。 “老婆。” 身后人开口喊了一声。 苏喻没应。 季宴礼坚持不懈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加可怜兮兮,尾音微颤:“老婆,上次我不是故意那样的。” 上次在车上,确实是有点把苏喻吓了一跳。 但他自觉心大,早就不在意了,这时候被提起来,他还有些尴尬。 苏喻低咳一声:“以后赔我点钱就行。” 季宴礼像是没听见继续说:“因为你夜不归宿,我太担心了,老婆……你是不是烦我了,你想抛弃我找其他人是不是,那个人是谁,是送你去那家酒店的人吗?” 苏喻深吸一口气,还没说什么,门口“啪嗒”,重物落地声。 转过头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头发有了点花白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 而落到地上的,是一袋水果,一颗苹果从里头滚出来,滚到苏喻脚边。 【笑掉小女子一颗姜子牙。】 【李管家好像那个随机刷新的NPC,每次这种时候就自动刷新到附近。】 【完了,这下苏喻宝宝更像白吃白喝白piao男了。】 “苏小少爷………你!” “你居然背着我们少爷出去外面和其他人住酒店!” 得了,又被这李老头子听个正着。 第62章:有你最喜欢的主题 “李管家……我说你每次来的可真是时候。” 苏喻看着李管家走到桌前把食物放在桌上,又忙忙叨叨跑到窗口去把窗户给开了一条缝,嘴里还絮絮叨叨。 “怎么连窗子都不开,没有新鲜空气能行吗。” “哎哟,看我们少爷脸色白的!” “少爷,你饿了吗,早饭还热乎着呢。” 李管家绕着那张病床忙活了一圈,确认季宴礼浑身上下一个器官都没少之后,才站定下来。 他眯着眼,脸上带着责备:“我们少爷身体抱恙,你还气他,你看看,脸上都没血色了。” 苏喻扫了一眼那张脸,唇色倒是比之前白了些,脸色没怎么看出来。 “李管家,吃早饭了吗?” 李管家眼睛一瞪:“少跟我套近乎。” 说完之后,他很熟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桌板来,架在床上。 一份又一份精致的茶点被摆出来,还有一碗清淡的粥。 “少爷快吃吧。” 季宴礼伸手拿过筷子,刻着雕花的木筷子在他手上翻飞,修长的指尖拆开筷子,看着赏心悦目。 他把筷子用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个遍,这才抬起脸冲着人轻声说:“老婆,快来吃饭吧。” 苏喻心里莫名一动,他转过头有点别扭:“你自己吃,一会吃完好出院。” 原本看见自家少爷给苏喻递筷子就有些不满的李管家,在听见这句话后更是坐不住了。 “苏小少爷,我们少爷可是晕倒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出……” “李管家。” 季宴礼冷冷淡淡喊了一声。 李管家立刻噤声了。 他被这声称呼冻得浑身一抖,想起了那天少爷找他谈谈时说的话。 他是家里做得最久的人,从少爷出生就跟到现在,老爷走时也亲口要他好好照顾季宴礼。 他家少爷在失忆以前,是多么彬彬有礼,那么优秀又绅士,对他也没说过什么重话! 但就是因为那天他跟苏喻你来我往了几句之后,他家少爷居然对他说:“李管家,你年纪也大了,一些事情不必太操劳。” 李管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退休的意思。 他家少爷居然想为了这个男人把他开除! 想到这里,李管家狠狠磨了一下牙,硬生生憋下一口老血,站在旁边气鼓鼓。 苏喻看着一张爬满皱纹的脸上挂满阴云,看起来还挺可怜。 他摆了摆手安慰道:“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李管家不用对我那么大敌意,我和你家少爷其实也没什么血海深仇。” 季宴礼要是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顶多就给他下下泻药算了。 李管家不说话了,只是站在一边,眼神幽怨盯着两人吃完了饭。 出院时间在下午。 苏喻带着人办好出院手续时,那个医生就在旁边,把东西递给他,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苏喻。 “天天吵架不好,影响他身体恢复,多照顾一点你老公。” 季宴礼就跟在他旁边,乖巧得没边。 李管家是开了车来的,走到门口时他朝着大门口指了指:“少爷,身体不好就休息吧,公司明天再处理也没关系。” 季宴礼看了一眼车子方向收回眼睛:“公司还有紧急文件要处理,李管家你先回去吧。” 他决定的事情一般没有人可以更改,李管家只能唯唯诺诺说要送两人去公司。 本来以为要提前下班的苏喻黑着一张脸又跟着季宴礼来到了公司里头。 Mia正在整理文件,见电梯门打开,她转过脸看过来。 见到两人的那瞬间,她眼神亮了亮:“季总,您身体怎么样了。” 这几天本来公司就业务繁忙,季宴礼在的时候就跟个主心骨一样,没了坐镇的,员工忙得焦头烂额难免心慌。 季宴礼随意点点头:“没什么大事。” 苏喻看着人挺拔的背影走进办公室,跟没事人一样。 真是个神人,走进公司就感觉换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不是习惯了他这种变脸,苏喻还真以为他就是以前的那个季宴礼。 等人进了办公室,Mia才走到他旁边,扬了扬下巴:“季总没什么事吧?说要给我发信息,结果发到哪里去了?” 苏喻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笑:“忘了。” “你记性真够差的。” Mia把手里的文件拍到他怀里,另一只手端过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吹着喝了一口。 “明天就要去A国出差了,文件都在这里,你自己多看看,如果记不住就全部都带上,这次也是你第一次跟出差,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问我就行。” 苏喻抱着文件懒懒一笑:“行。” 她眼里透出怀疑的光,实在是有点怀疑这人到底能不能靠谱。 “行了,你看吧,明天早上的飞机别迟到了,航班我也发你了,一会记得安排好行程酒店,这之前都是我的活,这次你自己锻炼一下。” 说完以后,Mia手机亮起,上面显示一排号吗,她看了一眼,对着苏喻摆摆手,拨开发尾发丝,踩着高跟鞋走了。 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苏喻认命打开了电脑。 Mia果然已经给他发了一串航班信息,但酒店什么的得要他解决。 他开始研究起各种酒店,都是公司报销,住当然要住好的。 筛选了半天,手中的鼠标停止在一处酒店界面。 环形半岛。 名字不错,实在不行就随便定这个吧。 【哦!就是这个酒店!别看外头挺文艺,里头可是主题店啊!】 【而且我记得……原著俩人在这发生了一点不为人知的小意外之后,水灵灵失去了第一次。】 【看来原著剧情偏了,这个车还在啊,爽了,我是VIP,我要快进!】 【苏喻宝宝,你一定要定1304套房啊,我不会告诉你里面有你最爱的主题。】 “……” 脑内的声音旁若无人大声议论着,苏喻一开始停在1304预定键的手突然停住。 想到上次喝醉后,季宴礼对他做的那些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出界面,往下疯狂翻找,最终找了一个看起来格外正规又简约的预定了两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房间。 太好了,保住了。 苏喻暗暗捂了捂屁股,咬牙切齿对着键盘狂敲。 第63章:遇到沈行雁了 弹幕昨晚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旁若无人,从床上聊到地上聊到浴室又聊到地下室。 又从姿势尺寸聊到全程。 那一刻,苏喻躺在床上被迫听着脑内属于他和季宴礼的小电影——文字版,突然有一种咬舌自尽的冲动。 更可怕的是这表达欲还是强迫式的,道德在哪里,三观在哪里,净网键在哪里! 它们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他也是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夹着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精神错乱的苏喻被找上酒店大门的季宴礼拎起来,洗漱一通后塞到车上接着睡。 不知不觉,他的头垫到一处坚硬的地方。 骨头硌得太阳穴有点不适,苏喻又扭动了两下,只觉得不知怎么,枕着的东西更加紧绷了。 他推了推那东西,朦朦胧胧间抬起头,准备靠到另一个方向。 还没完全倒下去,他的脸颊贴上一处温热,下一秒,他的太阳穴又回到了那处坚硬的物体上。 “啧。” 苏喻有点起床气,睁开眼睛,他头发被自己到处磨蹭的乱七八糟,看起来像个刺猬。 “多睡会。” 季宴礼在他耳边轻轻说,把手放到他后脑勺处带着往自己肩上靠。 苏喻反应过来了,一个用力挣脱,一整个人靠到座位另一边,安全带把他的衣摆扯的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皮肤。 “你要谋杀我?” 说完之后他已经清醒了许多,又嘀嘀咕咕吐槽一句。 “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那么yin。” “嗯?” 季宴礼没听清,凑近了一些,带着初醒不久的鼻音,性感低沉。 苏喻心尖颤了颤:“没。” 他转头看向窗外,路边树木已经越来越少,接近机场方向。 “还有多久到?” 话音刚落,前方开着车的司机放慢了车速,机场的牌子逐渐出现在苏喻视野内。 司机没敢回头,只是握着方向盘提醒季宴礼:“季总,到了。” Mia非常敬业,给他们订的机票属于是早上最早的那班,如果季宴礼没找到酒店来,苏喻还真可能再次迟到。 两人急急忙忙从Vip通道登上机,也算是有惊无险。 头等舱内都是半包围式的设计,隐私做的很好,如果不想让人打扰还可以拉下帘子。 苏喻和季宴礼来的不算早,身旁已经有几个座位被认领了。 Mia给他们两人定的双人座,比起其他的空间要稍微大一些,只是挨得极近。 “苏喻?” 刚要坐进去,身后就传来略带着惊讶的声音。 苏喻回过头,看见一张温润俊秀的脸,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的惊喜。 沈行雁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休闲套装,后背没有靠在椅背上,面前摆着一台平板。 “沈行雁?” 那天从海岛过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却没想到在飞机上遇到了。 沈行雁微微弯着眼笑了笑,笑容却在余光瞟到旁边站着的那尊散发着冷气的大佛后突然僵硬。 季宴礼挪了一个身位,挡在两人之间,阻隔了中间目光的联系。 苏喻没反应过来,鼻尖擦着他衣领过去,淡淡小苍兰沐浴露香飘进鼻腔。 他手扶着苏喻肩膀转他过去:“老婆,你坐里面。” 被挡住视线的沈行雁在身后微微皱眉。 飞机广播也在此刻恰到好处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马上就要起飞,请您再次确认您的安全带已扣好系紧,手机处于关闭状态,谢谢您的配合!” “女士们,先生们……” 苏喻坐在位置上,把口袋手机拿出来随手关了机。 他还困着,后背的靠枕位置恰到好处,靠在上方他的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 舱内灯光还是有点刺目,苏喻眯着眼睛还是能感觉有光透进来。 他动了动眼皮,正想要睁开眼睛找眼罩,一只带着热度的手掌轻轻捂在他的眼皮上。 世界暗了下来。 手掌皮肤有点粗糙,但是很暖。 苏喻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调整了一下身体,就着那只手睡了过去。 “不用……” “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模糊的人声,不知在聊什么。 压低的女声清清浅浅落入苏喻耳朵里,他睁开了双眼。 发现身侧的窗帘已经被拉上,而他身上还不知什么时候还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见他醒了,刚准备走的空姐弯下腰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来:“先生您醒了,请问需要点什么吗,饮料或者餐点。” 苏喻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摇摇头,嗓音还有点哑:“不用,谢谢。” “好的先生,如果有需要再按铃喊我们。” 等人走了,苏喻才发现桌面上摆着一只透明水杯,里头装了半杯乳白色液体,看起来是牛奶。 牛奶旁边还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肉蔬菜粥,粥上贴心放着一颗剥好的水煮蛋。 “老婆,饿吗,吃饭吧。” 季宴礼很顺手把他背后的座椅调整了一下,苏喻感觉自己像个废人一样被全套照顾的非常细致。 他想起之前在季宴礼家里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装了水的水杯。 好像他一直都是这么细致。 “你的呢?” 苏喻自己还不至于没良心到那个地步,季宴礼桌板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放着一杯水。 “你吃,我不饿。” “不饿什么不饿,到点就要吃饭,上班脑子上哪去了。” 苏喻想到季宴礼后期会得的胃病,恐怕就是他这种不好的习惯导致的。 一想到男人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那样,他心里就来气。 “你吃这个,我再喊人要一份。” 苏喻摸上碗壁,才发现是适中的温度。 他把粥端到人面前,就这么看着他。 季宴礼靠在座椅上,扫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苏喻,眼中似乎有光波动。 “谢谢老婆。” 苏喻撇开头按下服务铃:“谢我干什么,你自己剥的蛋喊的粥。” 男人没回应他说的话,只是拿手指捏着勺子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粥是温热的,好像连带着心脏都温暖起来。 而另一个温度,则上升在苏喻的耳垂上 他喊来了空姐,随便叫了一碗阳春面,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个人,一直在看向他们这边。 第64章:我坐前面可以了吧 苏喻总感觉一路上如芒在背,一转过头又什么都没有。 直到下了飞机,除了旁边的季宴礼一直都看着他以外,沈行雁看似在闭目养神,目视前方。 应该是想多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来到A国!当地时间是,六月十八日,凌晨四点零八分,现在机舱外温度为23摄氏度……” 经过将近一天的飞行,苏喻屁股都坐的发麻了。 下了飞机,比国内要冷上一些,凉风吹到脖子上有点凉。 苏喻缩了缩脖子,试图把皮肤多藏进领口多一些。 身旁走着的季宴礼不知从哪拿出一件薄外套,张开双臂连着人一起包裹住。 温温的体温停留了五秒才恋恋不舍从身上离开。 “苏喻,你们去哪里。” 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沈行雁呼吸急促赶上了两人。 他身上的休闲套装上衣有点皱了,另一只手还在口袋里揣着。 季宴礼拧了拧眉,不动声色拿肩膀抵住了苏喻的后背,一副紧贴着的防御姿态。 虽然没有说话,但寒气却通过空气渡到了苏喻身上。 他抖了抖肩膀试图躲过,但那具身体像装了磁铁一般,使劲凑在他屁股后头不肯远离。 “提前订好了酒店,去酒店休息。” 苏喻只能顺着季宴礼的动作,随口应了沈行雁的问题。 沈行雁依旧穷追不舍:“哪间酒店,远吗,我的司机在机场门口,可以送你……” “们。” 语气从你中间断开,后面跟着不情不愿加上去的一个字。 “不必了沈总,我们不顺路。” 季宴礼眼神滑过跟在身边的男人,他稍高一些,身型的压迫感带来极强的压力,沈行雁原本就习惯温和,不太能接住这般敌意。 他皱起眉来,有点厌恶的表情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季总别太武断了,现在这个时间打不到车,苏喻在外面也会感冒,意气用事对大家都不好。” 两个男人眼神在黑暗中对视,隐隐要擦出火星子来。 苏喻头疼,伸出一只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行了,别吵了。” 这两人简直比他和季宴礼还夸张,见一次吵一次,他虽然自认为跟季宴礼死对头,但那么多年,真正跟季宴礼急眼也就屈指可数。 哦,之前一次在宴会上季宴礼非要挤在他屁股后面把他鞋踩掉了算一件。 特么害他当着宋言初和那群兄弟的面摔个狗吃屎!沈乐还整整笑了他一周。 “我们定了柏林那。” “柏林?” 沈行雁语气中似乎带上一些欣喜,他的语气有点急:“我的酒店也在柏林,正好顺路,一起吧。” 季宴礼听见这句话以后散发的冷气更甚。 在旁边走着像一个行走的一米九双开门冰箱。 沈乐的司机果然早已经在门口等着,凌晨来接机的人依旧很多,拿完行李之后,三人来到了车子旁边。 司机下来帮忙搬了行李上车。 苏喻还没拉开后座门,另一只手便抢先替他拉开了门,正是沈行雁。 “小喻,你先进去吧,我坐你旁边。” 三言两语中,称呼不知何时已经改口。 苏喻没想太多,刚要弯腰坐进去,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就把他带了出来。 后背靠在一面带着体温的宽阔胸膛上,本来有点冷的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抖了一下。 沈行雁没想到季宴礼会有这样的动作,眼神淡淡从苏喻腰间那只手上扫过去:“季总您这是?” “沈总是主人就坐前面吧。” 季宴礼嗓音冷冷淡淡,听起来不像是在恭维。 沈行雁几乎要气笑了:“季总你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我喜欢坐哪里是我的自由。” 两个男人在机场外昏暗的光线下对峙着,两个人都不愿意让一步。 一阵冷风吹过来,苏喻困得发昏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伸手拿掉腰上作乱的那只手,忍无可忍:“上不上车了到!” 两个男人这才有动作,同时朝着后座迈步。 “啧。” 不知是谁轻轻发出不耐的声响。 【行了别争了,我和苏喻坐后面,另外两个绑在车顶。】 【三个人挤挤吧,哎哟。】 【苏喻宝宝夹在中间行了吧,再磨蹭公鸡都要起床了。】 【季总坐中间吧,正好隔着老婆和情敌。】 苏喻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坐前面。” 说完之后,不等两人反应,他伸手开门上车关门,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只留下两个男人在后座车门旁边当一座雕塑。 大局已定,沈行雁眼疾手快率先进了后座,并且在季宴礼坐进来之前就独自占了一半的座位。 季宴礼扶着车门的手顿了顿,最终黑着一张脸坐到了后排。 车子不算太小,但是对于一个身形较为高大的两个男人来说还是有点拥挤的。 特别是还是两个互不相让的男人。 苏喻坐在副驾驶上,余光偷偷瞟了一眼后排情况,只看见两个紧紧靠在一块的膝盖,巴不得把对方挤下车去。 季宴礼注意到了前排的目光,抱着手臂,脸色愈发阴沉,眼里带上一些幽怨,像是埋怨苏喻把他丢在后座, 没有人挤在身边,苏喻乐得清闲。 他转过头,脖子扭动了一下,正正好好卡进脖子那块的靠枕里,离酒店还有些距离,他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大约过了一会,就在他迷迷糊糊要入睡之际,身旁沉默的司机突然开口说话。 车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少爷,到柏林了。” 沈行雁应了一声。 苏喻慢悠悠睁开眼,眼前正是一间装潢跟网上图片一致的酒店,门口森系装修非常小清新,跟之前那间弹幕里说的那种主题酒店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安了一些,对旁边人道了声谢后才开门下车。 办理入住时已经接近凌晨五点半,因为是夏季,天色破晓早,此刻也已经有点朦胧的亮度。 前台见三人进来,脸上表情愣了下,很快调整出一个适合的礼貌微笑来:“三位要一起入住吗?” “不,三间不一样的房间。” 苏喻马上跟了一句。 季宴礼张了张嘴,不满似的叹了声气,苏喻生怕他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来,马上扯了扯他的手臂:“是隔壁。” 房间所剩不多,只预定到了两间隔的近的。 季宴礼比刚刚脸色好了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前台见几人已经商量好,微笑确认:“好的,你们确定是要一人住一间是吗?” 第65章:我今天要住你那 沈行雁回道:“是,麻烦你开三间房。” 他加重了三这个数量词。 前台微笑着点头,极具职业素养,她率先面向苏喻:“请问您需要什么主题的房间呢?” 主题? 苏喻对这个词颇为敏感,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嗓音干涩:“什么主题?” 前台继续微笑:“是这样的,我们柏林有不一样的环境房间,是给客人带去不一样的体验感的呢,比如森林,海洋,山川,地下室。” 前面那堆听起来倒是这么一回事,后面那个是正经房间吗? 苏喻当下立断:“森林。” 前台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几下:“好的先生,森林房间旁边只剩一间海洋房了,您可以接受吗?” “可以。” 反正只是睡一觉,季宴礼海洋他森林,听起来没差。 沈行雁没有两人那么幸运,前台小姐姐转过脸对着他:“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您定的房型只剩下一种了,是小黑屋房呢,我们最新上线的主题。” 听见这三个字,沈行雁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先生,我们只剩这间了呢,如果不满意,我们还可以把您调去不远的......” 沈行雁嗓音温和打断了她的话:“不必了,就这间吧。” “好的,先生请拿好你们的房卡,退房时务必退还给我们,感谢你们入住柏林。” 三人跟着房号找房间,几人恰好都是同一层,大套房统一在十三层。 沈行雁的房间恰好和苏喻两人对立面,一个在这头,另外两间在另一头。 “小喻,那边接近末端了,可能会有点冷,要不要跟我换一间?” 正打算往另一边走,身后的沈行雁突然喊住了他,眼神里都是关切。 苏喻想到小黑屋三个字,心里一阵恶寒,但是看着面前人的表情,他又无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已经很疲惫,扯不出一丝表情来。 “不用了,我和季宴礼住在那边就好。” 这句话说出来,身旁高大身形僵硬片刻,随后他身子不经意靠向苏喻,不知不觉中把他半个人都遮挡住,像是划定了地盘一般。 季宴礼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沈总就不必担心我的人了。” 说完以后,他抬手揽上苏喻肩膀,留下身后神色不明的沈行雁,直到走廊里那个站在原地的身影消失在熄灭的声控灯黑暗中。 苏喻困得眼睛快要睁不开,伸手划开自己的房门:“行了,明天早上闹钟响了门口集合。” 两人来到这里的目的Mia已经提前列举好了,明天两人要去参与杨股东那个老朋友的宴会,宴会不重要,而合作才是最主要的。 “老婆,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吗。” 离开了外人的视野范围,季宴礼仿佛又从那个凶猛低吼着不让人接近领地的灰狼变成了一只只知道黏着主人的狗。 苏喻是困迷糊了,觉得面前人这副样子真是有点意思,特别是那下垂的眼尾,既可怜又乖巧。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第一次不是打,而像是带着嘉奖:“乖,别烦你苏哥,睡觉去吧。” 说完后也不管门外人什么表情,他闪身进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灯亮起,苏喻瞌睡一下就被里头的情景震撼了身心,瞌睡虫马上离开了身体。 只见这间叫森林的房间,里头可谓是非常原始。 一张藤蔓缠绕着的床,旁边挂着极其原始的藤条,作用是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浴室是透明的,甚至还是个石头堆砌起来的浴缸,看起来极具野外原汁原味特色。 如果不是苏喻看见了旁边挂着的两套原始人破破烂烂的草裙,还有摆放在床头柜上那一根形状极其像木棍的东西,他甚至真要以为这是什么贴近森林环境的森系小清新房间了。 不是,现在的人口味有重到这个地步吗? 而且,为什么这个A国随便选的两间都是这种变态酒店啊,这难道是A国特产吗? 【哇哦,第一次见这样的主题,好新鲜好喜欢。】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不选半岛还是逃不过扮演啊,还是超级绿色系草裙风。】 【我还真挺好奇谁会喜欢这样的,难道是喜欢COS原始人吗。】 【苏喻宝宝没关系的,至少不是半岛那样的犯人警官风。】 这二者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吗? 苏喻头上挂着两道黑线走到桌面上把那根不堪入目的玩意丢到抽屉里,用力关上眼不见为净。 在一个全透明浴室里洗澡的感觉属实不算太好,总有一种被发到什么小网站的危机感。 他很快便冲完换上睡衣出了浴室。 这一趟折腾下来也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十二点就要起床,现在已经所剩不到六个小时。 抵不过困倦,苏喻躺在那张原始床上,思绪慢慢发散开。 季宴礼的海洋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沈行雁的小黑屋是什么样估计是没跑了。 想着想着,他渐渐陷入了沉眠。 次日中午,他一脸凌乱准时在酒店门口和季宴礼集合。 苏喻脸色萎靡不振,看起来像是蹦了一晚上的迪,外加熬了三个大夜。 “老婆,身体不舒服吗?” 季宴礼穿着一件休闲西服,看起来没有平日那么正式,反而多了一丝轻懒味,他的头发没有做刻意的打理,只是这么随意垂在额头,看起来倒真像学生时代那会引人注目的学生会主席。 他面色如常,跟脸色惨白的苏喻形成强烈对比。 苏喻仔细看着那张脸许久, 也没从那双深邃眼神里看出任何一根血丝,也没从眼下看出一丝青色。 想到今天早上的情景,苏喻不由黑了脸。 谁能想到他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那张床大半夜居然能自己动起来,床边的藤蔓像是长了眼一样骚扰了他一晚上! 最终他只能忍无可忍睡到地板上。 季宴礼居然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难不成只有他的房间那么变态吗! “今晚我要睡你那。” 季宴礼的眼神在听见这句话以后闪过惊讶,伸手拉上苏喻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掌,指尖扫过掌心皮肤带来一些瘙痒。 “老婆,我就知道你想我想的睡不着。” 第66章:A国到底有谁在啊 “苏喻?” 两人站在酒店门前,苏喻还没来得及把手抽出来,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男声。 尾音上扬,带着足够的欣喜,像是在外乡见着亲人般的语气。 不等两人回头,男人已经绕了一圈来到两人面前。 杨繁迟穿着一件深蓝色西服,他的西裤有小心思设计,裤缝两边镶着两条细闪,倒是像深空中的繁星,跟他的名字呼应。 苏喻有点意外在这里遇到他:“你怎么也在这。” “我陪我爸来的,他谈生意去了,让我自己在这附近玩玩,你们呢?” 杨繁迟扫过苏喻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笑容扬起更大的弧度,他不等苏喻回复他,伸手就想来搭人肩膀:“要不要跟我在这里四处玩玩,我对这里很熟。” 还没搭上一片布料,指尖堪堪擦着苏喻身上那件白西服的肩膀滑落。 苏喻一整个人被手上的力道一带带离了杨繁迟能触碰到的范围。 这动作成功让杨繁迟注意到了两人手上连接着的皮肤,一只带着青筋的手掌完全将苏喻的手包裹其中,掌心对着掌心,是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杨繁迟抬起头,正正好好撞进那双溢满攻击性的眼,心里猛地一跳。 “热死了。” 掌心黏腻的触感让昨晚没睡好觉的苏喻有点难以忍受,他挣脱开那只手,很自然伸手在季宴礼身上擦了擦手。 杨繁迟眼底的震撼更加,表情一言难尽起来,他小心翼翼看着季宴礼的脸色,见人完全没有一丝要发怒的意图。 苏喻自然做完那动作,把手揣回口袋:“我们准备去参加你爹朋友的宴会。” “是林伯伯?” 杨繁迟大大咧咧笑了笑,耳垂上的黑色耳钉折射着光,让笑容更加耀眼起来。 落在有些人眼里是极其刺眼的存在。 季宴礼不耐,淡淡开口打断两人继续闲聊的氛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小狗试图用气味包围主人,让其他妄图接近的动物望而却步。 但这招对于敏感的小动物奏效,对于杨繁迟这种缺心眼的完全没有一丁点效果。 他继续笑着提议:“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季宴礼眉头皱起,嘴唇不知何时已经抿成一条直线,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任何一个字,苏喻就已经抢先答应了:“行啊。” 那么随意,那么轻松,就像是放纵任何一个孤单的小动物接近自己。 苏喻没有意识到身旁的人眼底已经翻涌成一片幽暗的海,转过身就能将他一整个人吞噬进去,蚕食个干干净净。 杨繁迟更加高兴,心情都挂在了脸上:“那我喊我的司机来送我们,季总如果要喝酒就省得开车了。” 有免费司机自然是好,苏喻抬了抬下巴示意杨繁迟一起走:“可以啊,那就出发吧。” 【宝宝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哈哈哈哈哈,不是,A国到底有谁在啊,怎么就凑出那么多个修罗场来,季总吃一缸子醋了。】 【杨繁迟这傻孩子......】 【苏喻宝宝看起来好坏哦,是不是知道季总在吃醋啊。】 车上靠着睡觉的苏喻嘴角莫名上扬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季宴礼用力抓着他的手的力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最近苏喻发现了一个新乐子,自从知道季宴礼的表情会在情绪波动下变得那么特别,他心底就莫名有种爽感。 曾经被季宴礼压制着说的那几句废物小少爷,现在通通变成了心底莫名的满足感。 那是黑暗的,变态的,有一种曾经压过自己一头的人,情绪居然会那么容易被自己所掌控的那么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笑容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苏喻就收了回来,像是怎么也没有发生,包括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感受,一起被深藏起来。 林家是个挺有名气的大家族,只是林家的产业都在国外。 以前季宴礼父亲还在的时候,林家还是在国内做生意的。 后来季家换成季宴礼管权,林家本就在合作上经常动些手脚,季老头子能忍,季宴礼不会忍。 在杨股东极力怂恿下,一家人搬到A国发展,倒是也让他做起来了。 林家这次宴会是为了庆祝林老爷子八十岁大寿,老爷子想借此机会把家中产业全权交给后辈。 “小喻,季总,前面就是宴会了,咱们在这里下吧,前面路窄我的车宽,怕是不好进去。” 也不知为何宴会都爱选一些这种歪七扭八的山庄来举办。 苏喻扫了一眼前面玻璃窗,前方不用下车就能看见一段蜿蜒曲折的小路。 “啧。” 他深吸一口气开了门,嘴里默默吐槽一句。 “八十多的老爷子了也不嫌累得慌,爬山锻炼身体呢这是。” 季宴礼在身后,在他细微的声音落下以后,压低着嗓音跟了一句:“老婆累了?我可以抱你去。” 上次被抱着打屁股的画面还没忘记。 苏喻耳根立刻有了化学反应,热得飞快。 “别提抱不抱的。” 杨繁迟下车比较慢,手里还拎着一件西服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拖了下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领口还被打开了扣子,一副热的慌的样子。 杨繁迟没听见后来两人之间的对话,只看见了苏喻脸色,他扇了扇风:“你也那么热?”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这句话自然不会得到俩人任何一个回应。 杨繁迟也不嫌尴尬,只是自顾自笑着快步走到苏喻旁边跟着两人走上小路。 A国的宴会,没几个老熟人,几乎都是些生面孔。 还有几个看起来混血的卷毛男人,碧眼绿瞳的,在门口叽里呱啦操着一口不知是哪里的语言。 苏喻是极其适合白色的。 他的脸不是花美男柔美的类型,他的眉毛也不是细眉,反而是有种痞痞的酷感,他的一整张脸结合起来都属于这种风格。 但独独是那双眼睛偏偏是上挑的,给这张脸揉进去几分漂亮来。 不是那种俗气的漂亮,而是张扬的,足够引人注目的。 门口两个外国男人见了他的脸,眼里都或多或少闪过几分惊艳来。 他们性格奔放,上前几步端着酒杯:“¥%¥%@¥……%&%……” 说的不是英语,不知是哪国语言,苏喻皱了皱眉,想仔细听几人在打什么哑谜。 第67:季宴礼很奇怪 还没等他把鸟语研究明白。 季宴礼上前半步,冷着一张脸,嘴里跟着吐出一句鸟语来。 苏喻第一次听见季宴礼说这种话,有点惊讶转过去看他。 男人明显的下颚线带着锐利的弧度,衣领折角也很锋利,就这么大大方方,没有任何不妥。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总是夸季宴礼多么多么好。 他也确实是足够优秀的。 面前两个混血男人听见那句话之后,点点头又叽里呱啦说了两句,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离开。 虽然听不懂季宴礼刚刚回了什么,但两个混血男人脸上是实打实的惊讶,季宴礼应该是说了什么在他们理解范围内的东西。 “你说什么了?” 苏喻一边走一边随口一问。 季宴礼低低一笑,凑近他耳边,跟他咬着耳朵:“老婆想知道吗?” 危险的气息让苏喻往旁边撤开一步。 “不想,别说了。” 男人不给他这个机会,一伸手带着他腰部就把人带了回来。 “想知道的话,晚上来我房间。” “滚。” 杨繁迟在旁边亲眼目睹两人莫名其妙的亲密小动作,他眯着眼观察一会。 最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两个偷偷讨论刚刚的鸟语不带我。” 左边一个豺狼虎豹,右边一个傻狍子,苏喻着实心累。 好在宴会里面人很多,杨繁迟几乎是一下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忙着去研究旁边玻璃展柜里头放着的机车模型了。 两人刚走进门口,里头或多或少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一样看过来。 有一些留在他们身上,另一些则是很快不感兴趣般挪走了。 其中一道灼热的目光主人就正在苏喻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绒面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浅蓝色香槟,手腕上那枚价格不菲的手表像是故意露出来一般。 就这么明晃晃亮在外头。 男人不多时就来到了两人面前,在他开口之前,苏喻打量了一下这张不太面善的脸,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印象。 “季总,好久不见。” 男人嘴巴说话时,嘴唇上方的两撇小胡子跟着动了动,看起来有点滑稽。 苏喻差些没忍住笑,硬生生又憋住了。 季宴礼站得很直,只是用眼睛随意扫了一眼他的脸,没有做出任何回复。 他很少会让人陷入难堪,即使是不熟悉的人。 苏喻心里闪过奇怪,余光看了一眼季宴礼,男人脸色虽然平静无波,但眼底眸光暗了些。 嘴角平直的弧度代表着他此刻心情绝对算不上太好。 男人没有被这个态度劝退,反而笑的一副不在意的样:“季总贵人多忘事,我是林董的儿子,林枫,记得吗。” 林枫这句自我介绍也没得到回应。 他眼里很快闪过一丝狠厉,苏喻眉心蹙起,还没来得及捕捉那一秒的表情,林枫已经调整好了笑容。 “这位是?” 得不到回应,林枫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他把目光从苏喻脸上仔仔细细滑过去。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性一般,落到皮肤上带着黏腻感,让人不由厌恶。 苏喻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从来也很少给那群公子哥好脸色,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很淡:“门口好热,进去吧。” 他不自觉跟季宴礼站在了同一边。 林枫被接二连三忽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根胡子气的要上翘到天上去。 他几乎是愤怒喊出口:“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你爸,我爸会同意跟你们合作?” 季宴礼这才停下步子,连头都没扭动一丝一毫。 他嗓音淡漠,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林老爷子在哪,我见见他。” 言外之意就是,你还不够格。 林枫冷笑一声,手里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他手背青筋突起:“我怎么知道,不奉陪了,两位自便吧。” 人气冲冲走了,杨繁迟这才看完模型回来,他刚刚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此刻一脸八卦凑上来:“怎么了这是?” 这林枫他记得,就是个不入流的少爷。 一天天吃喝piao赌都占了,就差没染上违禁品了。 林家就这一个儿子,自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连上层那些公子哥也是格外看不上他。 林枫自从继承家里公司之后,便眼高于顶,就差没挨个炫耀个遍。 苏喻耸了耸肩膀:“不清楚,我看他眼神不爽。” “哎哟,这很正常,我们这一圈就没有看他爽的。” 杨繁迟挤了挤眼:“我跟你讲,你可少跟他来往,他这人挺变态的,我是听说,他最喜欢小男孩。” 说完以后,他脸上浮起担忧,嘴里没把门:“你那么好看,可得多注意......” 话没说完,苏喻越听越不对劲,抬手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串话:“行了,后面的不用说了。他喜欢关我什么事。” 虽然林枫是个不让人愉快的小插曲,但宴会也是要正常参加的。 几人来到内场,内场沙发上没有几个人,空位很多。 苏喻身体早就已经有点疲劳,他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捞了只抱枕到怀里。 季宴礼没有跟着坐下来,他眼神看着内场的另一边,直到过了两分钟才收回来。 旁边站着那么大一根人形柱子属实让人难以忽略,苏喻抬起头看人,宴会吊灯散发的光线全部笼罩在这个人身上。 他天生会聚焦全部的光,周身镀了一圈金边。 男人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来时,那张严肃冷然的脸缓和了一些,他弯下他笔挺的腰,凑到苏喻耳旁。 季宴礼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落到他的耳垂附近,而苏喻像是早已经习惯了,居然一下都没有躲开。 “老婆,在这乖乖等我,我去处理点事。” 仅仅只是一分钟,那热气不舍地离开了他的脸侧,季宴礼只给他留下一个清冷的侧脸,背影便渐渐消失在视野死角。 苏喻看了人离开的方向三分钟,才反应过来收回目光。 季宴礼是要做什么去。 他刚刚心头闪过那么一刻的心悸,像是什么不好的预兆般。 可这是在宴会,又能有什么不好的事。 “小喻,看什么呢?季总走了?” 杨繁迟从旁边拿了两个蛋糕回来,伸手递了一块给他,他非常自来熟把称呼改了口,笑容温暖。 苏喻推了推蛋糕:“不用,我不太爱吃。” 第68章:嗯嗯,好狗狗 被拒绝了,杨繁迟也没有很失落,随手放了一盘到旁边去:“那到处逛逛?我知道这里有一个花园,那里面养了一只很威风的狗。” 威风的狗他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这里坐着也确实是无聊。 苏喻随口答应了下来,杨繁迟见人答应,很高兴在前面带路。 边走着嘴里还喋喋不休:“别说,林家这里还挺大的,估计今晚很多人会留下来睡觉,你和季总今晚去哪啊?” 正在看旁边五彩的石头花圃里头种着的花,苏喻只听见了后面一部分,他随手抬起手拨了拨刘海:“定了酒店。” 他手腕不粗,较为宽大的袖口便顺着手臂线条滑下来一部分。 那串挂在手腕上的东西便就这么暴露在杨繁迟的眼皮底下。 那天拍卖会他和两人是坐在一起的,自然是目睹着季宴礼竞价高价拍下这个东西的人。 而那串极其漂亮的珠子,现在出现在一个跟它相称的主人手上。 那么让人意外,但是又那么合理,就好像原本就该是那样的。 杨繁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眼睛眨了两下,不太确定想要再多看一眼,但也就是那么一闪而过。 那串珠子又被这个好看的男人隐藏到他的衬衫袖口里。 “苏喻。” 杨繁迟喊他名字时,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嗯?” 苏喻随口答应,眼神却没有落到人身上,他自然看不见,那个笑容灿烂的少爷,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多么无措。 杨繁迟咽了一口口水,他想问,他想问这串木珠的来源,可他又胆怯。 他怕得到答案,刚刚两人略为亲密的举动在现在通通变成了一种答案,自动填入他想问的问题里。 这是杨小少爷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心动,他知道就算没有季宴礼,苏喻可能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如果不是季宴礼的话......他机会是不是能够再大一点。 苏喻察觉到人好长时间没出声,有点疑惑转过头看人:“怎么了,刚刚想说什么?” 对上那上扬的眉尾,杨繁迟心里疯狂跳动起来,生生把所有问题给压了下去。 他扯出一抹笑来:“没什么,看狗,我们看狗去吧,就在前面了。” 院子里养的狗不知是林家养的还是谁养的。 性格倒是活泼不怕人。 两人刚踏进院子,一只白色蓬松毛发的大狗便闯入了苏喻视野。 那只大型萨摩耶吐着舌头,看起来像是在笑,他脖子上拴着一根绳子挂在项圈上,尾巴摇成螺旋桨。 “吓死我了!” 被突然窜出来的狗吓了一跳,杨繁迟往后退出去十几米。 苏喻心里没有波澜,面前这只狗身上的毛发像一坨棉花糖,看起来格外好摸。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伸出手放到这只小动物身上。 他的手掌像是被棉花吸附了一般,一整个陷了进去。 大狗尾巴摇的更欢了,前爪抬起来就要朝着苏喻裤腿上扑。 苏喻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小动物的,但他却没有躲开,任由那脏兮兮的爪子踩到自己身上。 狗的重量不算太轻,苏喻稳了稳身形,手上继续摸了几下便要收回来。 狗狗不乐意了,汪汪叫了几声。 “小喻,你还挺有......狗缘的。” 杨繁迟走近几步,怕狗来扑他,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萨摩耶眼里只有苏喻,懒得多看他一眼。 狗这个词很微妙。 苏喻经常用来骂人,而那个人...... 这个词浮现在脑海里时,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姿态很好的男人。 男人脸上挂着阴沉的表情,他勾着嘴角似笑非笑:“苏小少爷,有事?” “汪!” 小狗的叫声恰到好处响起。 苏喻脑海里那个男人突然变了脸色。 他一向冷淡的嘴角突然温和翘起,就连那双经常充满压迫感的眸子也溢满水光,那水光里头倒映的人,是苏喻自己。 “汪汪!” 萨摩耶被忽略,有点不满,又扒拉了前面这个人类几下。 苏喻这才从自己脑子里的想象走出来,他的眼睛对上那双清澈的狗狗眼,和脑海中那一双,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轻笑出声。 杨繁迟被笑的莫名其妙,有点疑惑看向他:“小喻你笑什么,这狗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 苏喻收回了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剩下的后半段话散落在风里。 “只是觉得,狗也挺可爱的。” 狗可不可爱,毛白不白,已经不太重要。 很快花园里来了两个女佣,手里还拿着小狗狗的碗,嘴里喊着:“棉花,棉花吃饭了!” 被唤作棉花的小狗吐着舌头朝后看了一眼,又不愿意离开苏喻裤腿。 在饭和可爱的人类之间抉择,真是为难狗。 最终,棉花还是选择了香喷喷的饭,它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苏喻的视线。 等那只胖狗走了以后,杨繁迟才走到苏喻旁边,眼底都带着震撼:“你连大型犬都能训啊,被你训成啥了。” 苏喻看了他一眼:“我还会训人。” 他嘴角似笑非笑,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杨繁迟吞了口口水,突然有点想拔腿逃走。 “为什么不看手机。” 低沉嗓音的主人出现,在此刻对杨繁迟来说不是好事,更何况他刚刚还莫名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季宴礼那四百万的东西居然在苏喻手里。 面对情敌,杨繁迟知道自己需要更加凶狠一点,但对上那双散发着寒光的眼,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季宴礼迈着长腿到了苏喻旁边,抬手握上他的手臂中间关节那一块,身上散发源源不断的低气压。 他眼神不差不差看着苏喻那半边白皙的侧脸还有那鼻梁高挺的弧度,又看到他嘴唇淡淡又很自然的粉色,顺着下巴落到衬衫扣的严严实实的衣领上。 “怎么不在那里等我,嗯?” 他这种质问的语气苏喻已经习惯,解释又或者不解释,季宴礼都会按着他的路子开始发神经。 但今天苏喻突然很想逗他:“看见一只挺可爱的狗。” “嗯?” 被跳脱的话题弄得一愣,季宴礼下沉的嘴角都突兀地停在半路上。 苏喻抬起头,看见那张以前觉得很烦很惹人厌的脸突然和那张萨摩耶叠在一起,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能让人真正看出他在笑。 这抹笑容把男人看呆滞了。 季宴礼要发作的一切都像被静止,只能两眼定定看着面前人,看着那个人抬起手放到自己头发上,又好像按压了一下。 苏喻语气轻飘飘的:“嗯,乖狗。” 第69章:你没有你家老头子聪明 杨繁迟跟在两人身后。 直到走出一段路他才反应过来,嘴巴张开,下巴要掉到地上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苏喻说的那句话。 “我还会训人。” 怕不是真没在开玩笑,刚刚苏喻的表情动作对于男人而言真带着点侮辱的感觉,但另一个受着的男人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丝反感。 反而极其受用。 “刚刚干什么去了?” 苏喻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余光随意掠过身侧人的脸,那张脸上看起来心情大好,此刻也一直看着他。 季宴礼步子顿了顿:“没什么,只是找了一下林老。” 涉及到商业合作的事情苏喻一向一窍不通,但是这次合作商断了供应,也确实造成了不少麻烦。 他见到季宴礼这几天一直在为了这件事奔波,每天晚上都会加班。 两人步子慢悠悠,走了一段还没回到内厅,但隐隐约约已经能看见热闹的人影在前方不远处。 而杨繁迟此刻不知垂着头在想什么,也没有跟上来,离两人还有一段距离。 苏喻垂着眼睛看着地面,问出那个自己一直很好奇又没有机会问的问题:“季宴礼。” 男人的声音很快跟上他:“嗯。” “你为什么当初要收购那家公司,对你来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新能源公司虽然日渐被季宴礼的能力越做越大,但是收益也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遇到了危机就算解决,公司带来的收益也比不上公司赔的本。 季宴礼从来不做亏本的事,这是例外。 这一次,回答没有那么快接上。 两人又这么并排走了几十米,只能听见鞋底接触到石头地面的声响。 苏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自圆其说:“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不用回答。” 季宴礼失忆以前干的事,他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忘记了。 有时候苏喻都觉得自己挺有意思的,很多事他都选择在失忆后问,而他在以前完全没想过能跟季宴礼说这些。 难不成是因为他失忆后性格大变,所以他也渐渐放平心态把他真当一个普通朋友了? “不知道。” 季宴礼的声线一向偏冷,在此刻却有点莫名其妙的缱绻。 “我好像忘记了,但是我只知道,我必须要这么做。” 在他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多了另一个折中点。 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此刻苏喻心里像是琴弦被拨动分毫,激荡起一圈涟漪。 他什么也没说,两人都很有默契不再开口。 直到回到了宴会内场,杨繁迟才缓和了过来,小跑两步跟到苏喻旁边。 林枫也在门口处,重新见到三人,脸色不算太好看,他一双粗眉拧死,脸上的戾气快要溢出来。 不带任何遮掩,他径直朝着几人再次走了过来。 “刚刚是我眼花了,苏家的......小少爷?” 林枫没有继续在季宴礼跟前找不痛快,转头跟他搭起了话。 他手里摇晃的酒杯里头盛了半杯酒液,倒映着他略微夸张的笑容。 “苏......苏言是吧?” 苏喻嘴角没有一丝弧度:“看来你的眼花还没有好。” 林枫捂着嘴哈哈一笑,又凑近来仔细瞧他,苏喻不掩饰朝后退了一步,恰好靠上那扇胸膛。 “难道苏家还有另一个少爷?我应该是在A国呆久了,我都不知道。” “很吵。” 男人声音幽幽从苏喻身后飘来,如十二月寒风。 “林家的废物不如去找你家老爷子多学学,他比你聪明很多,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闭上嘴。” “你!” 林枫脸青一块红一块,怒气上头就容易口不择言。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爸会那么容易......”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突然止住了话头,只是胸口起伏弧度依旧很大。 季宴礼不屑于再说多一个字,杨枫见三个人都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旁边站着的杨繁迟眼里浮现一种嘲讽来,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苏喻更是懒得伙同,他散散漫漫朝后一靠,很自然的姿态:“真没意思,回去睡觉了。” 季宴礼没有躲开,稳稳让他倚靠,他微微低下头,应了一声。 嗡嗡作响的蚊虫不被任何人理会,杨枫脸上挂不住,只能急促呼吸几下。 他那小的发指的脑仁终于在十秒钟后想到一个绝佳的反击:“没想到,季总也会跟一个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你的眼光比起你父亲来说还差得远了。” 说完以后,他端着酒杯扬长离去,不给剩下三人说话的机会。 苏喻脸色如初,反驳的意图都没有。 这种话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吃多几顿也就习惯,腻烦了。 杨繁迟先坐不住了,向前走两步作势要去踢人:“靠,这人什么意思啊,说话跟喷粪一样。” 他性子急,苏喻伸手拦了一下,无所谓道:“不必理会。” 那只随手搭在杨繁迟手臂上的手瞬间像被灼热的视线盯上,苏喻有预感朝着身后看去,季宴礼的脸色如常,只是似笑非笑。 “老婆,不是说要回去休息吗,走吧。” 男人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制着什么,苏喻下意识把拦在杨繁迟手上的手收了回来。 “那么快要走了?不多玩一会......” 见两人要走,杨繁迟下意识脱口而出,伸手抓住了苏喻落在身后的袖口布料。 季宴礼的目光像是装了雷达,仅仅只是那么一秒,杨繁迟就觉得自己那只手要被目光实质性的伤害直接截断,他浑身一发毛,立刻收回了手。 “走了。” 苏喻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摆了摆手。 杨繁迟看着那道清瘦又带着力量的背影走出去好远,不经意扫到了他身边那个高大男人收回去的目光。 那眼神阴冷寒凉,像是要把他看穿。 杨繁迟打了个冷颤,马上转过了身子不敢再看两人一眼。 玛德,这哪是什么狗,这明明是百兽之王,豺狼虎豹...... 季宴礼不知什么时候联系的司机,已经停在了外头等待。 苏喻很自然坐上后座,身侧一沉,男人紧贴着他坐了进来。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苏喻舒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酸胀的小腿得到了舒缓。 第70章:你自己睡吧 折腾了一晚上没睡好,苏喻确实是疲乏了。 但他那个房间还真难办,出发宴会之前他还想跟季宴礼挤挤算了,但现在又有点后悔。 如果不去跟季宴礼住,那么一会又要回到那个原始人房间。 一想到那堆藤条,他心里就一顿膈应。 “季宴礼,一会你跟我换房吧。” “不行。” 他拒绝的很快,几乎没有思考过。 苏喻自打季宴礼失忆以后,还是第一次听见拒绝的话,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睁开一些:“为什么?你怕我房间里有机关暗算你?” 季宴礼沉默一会:“没有。” “那你为什么那么快就拒绝了,你早上不还答应的好好的?” 苏喻只记得早上他提了一嘴,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脸都要笑出花了,跟现在这紧张兮兮的样完全不一。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你不会是,在房间里偷偷干什么坏事了吧?” “老婆。” 季宴礼嗓音带着些促狭的笑意。 “我干什么坏事,还需要偷偷的?” 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从前方主驾驶传来。 年轻小司机也不知是怎么了,肩膀咳地直抖,就连那节露出来的脖子都咳红了。 【小情侣禁止霸凌其他人。】 【李叔:有没有人共情我一下呢?】 【别带坏人家小司机好吗,人家看起来直直的。】 【话说为什么季总不跟苏喻换房间哇,他一般不都是满足苏喻宝宝要求的吗,换了个新酒店剧情都变了。】 【不知道,原剧情是在这次宴会被下药,但这次没有耶。】 苏喻抿着唇一言不发,伸手狠狠掐住男人手臂上的肉,一下也没能掐动,季宴礼跟没事人一样,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看着他,就像是手臂上只是一只小小蚂蚁在爬。 好在后半程,他嘴里再也没有口出狂言,小司机也算是稳定了情绪。 很快车停在柏林门口。 走进酒店大堂,季宴礼却没有上楼,反而是走向了前台。 前台小姐见两人靠近,抬起头微笑询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苏喻有点莫名其妙,看了季宴礼一眼:“你要做什么?” 男人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对着前台提出要求:“这里还有其他空房吗?” 前台小姐充满歉意:“不好意思先生,暂时没有了。” “其他地方也可以,调过去。” “你要做什么?” 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苏喻有点莫名其妙。 自打宴会回来之后他就感觉季宴礼一整个人都怪怪的,看起来像是瞒着什么事。 季宴礼不打算说,还是坚持要换房。 苏喻忍无可忍,对着前台笑了笑,拉着人手臂把人带到一边站定。 两人面对着面,季宴礼眼神躲闪到一边,目光只是落到旁边那盆绿植上。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突然要换房间,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婆,没什么事。” 季宴礼终于舍得把头转回来,他眼底波澜平稳。 “我只是觉得,在这里睡得不好,就换一间。” 解释略微牵强,但是他失忆了脑子有病,一切发生在他身上都是说得通的。 苏喻强压下来心头那点不对劲。 他现在很困很累,只想躺在床上睡觉,就算是躺回那张藤蔓破床都行。 季宴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紧闭了唇,他没有再去试图跟前台换房,而是跟着苏喻回到了他们那层楼。 经过那么几出,苏喻也没了跟季宴礼换房的想法,他刷开自己的门,抬腿就要进去。 门尚未合上,一只手横在门缝里阻挡了他的动作。 这一出给苏喻吓一跳,他马上收了手里的力道,抬眼冲人骂:“你能不能每次别用手挡门,真不怕我哪天收不住?” 季宴礼看着他,昏暗灯光下,他的眼底百转千回一般,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是落下简单的一句话:“老婆,晚安,好梦。”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抽身离去,没有纠缠,进了自己的那间房,只留下一个高大落寞的背影。 纵使是再粗神经如苏喻,在洗完澡以后也品出不对味来。 季宴礼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虽然很普通,但是他从来没说过,再说了他哪天睡觉不好梦啊,出了名的质量好。 他脑海里又想起那堆弹幕来,此刻像是卡壳了一般,一动也不动了。 真是想要找点线索的时候又掉链子了,而他怕有什么影响,又不能直接问那群弹幕。 这张藤蔓大床今天颇为安静,没有自己再动起来,房间内安静得诡异。 苏喻觉得身上有些冷,只能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身体盖了起来,眼睛轻轻松松合上,准备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直接入睡。 酒店已经接近深夜,不知睡了多久,一丝凉意顺着脖子空隙钻进被子里,把苏喻冷的一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想伸手去找空调遥控器。 触手一片漆黑,眼前只能看见上面洒水系统的红色小灯在亮,房间黑暗的一点轮廓都看不见。 苏喻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心里一沉,下意识捞起手机来看,发现信号只有一格。 停电了? 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来,苏喻摸着黑下床,手机被他紧紧握在手上,他用自带的手电筒打着光,能够把房间结构看出个大概。 本来想用手机联系季宴礼,这下也不管用了。 苏喻朝着门口摸过去,准备亲自去找,顺便问问前台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到门口,他耳朵敏锐察觉到一声清脆。 随之而来的是“咔嚓”一声。 在黑暗中,苏喻也能清楚看见,他面前的那扇门,门把手清晰可见晃动了一下。 心中警铃大作,苏喻马上熄灭了手电筒,后撤几步,伸手摸着墙壁,他的后面只有一个衣柜和浴室,浴室是透明的,只有衣柜了。 苏喻熟练退到衣柜门口,手指摸着门,指尖刚刚触及到衣柜门把手。 房间门的轮廓好像在朦朦胧胧的灰暗里被打开,又被合上。 房间内响起两道不属于苏喻的脚步声,压的很低,但是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明显——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个。 苏喻咽了一口口水,手指僵硬在把手上。 衣柜开门声音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他不敢轻举妄动。 “乖乖出来吧,如果你不想见血的话。” 第71章:季宴礼,你走 【啊?啊?不是吧什么情况啊?】 【我靠,谁啊,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也不是原著剧情啊。】 【他们好像带了枪!】 【苏喻宝宝别管了,快点趁着黑,跑啊!】 苏喻僵硬在衣柜前,他浑身冒起冷汗,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落入监视的眼神中,连脚底都开始发毛。 脚步越靠越近,男人心情很好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怎么,还不打算和我们好好谈谈吗?” “季总。” 一道刺目的光线亮起,苏喻眼睛被晃得眯起,他背部紧紧贴着衣柜门,汗津津的衣服贴在身上分外难受。 两个人影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其中一个“草”了一声。 “妈的,找错房间了,你不是说在这里?” 另一个男人声音微凉:“说要切电源的不是我,找错了能怪谁?” 苏喻适应了灯光,他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都穿着黑色夜行衣,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看就是有所准备。 “你们想要什么,钱?” 早就听说外面治安不稳,说不准是抢劫的。 其中一个高点的男人笑了一声:“钱?我们要的东西,可比钱有价值多了。” 矮个子有点不耐烦:“行了,直接解决吧,少跟他废话,别耽误正事。” 苏喻看见其中一个正将手缓缓抬起,有什么东西直直对着他这个方向。 那一刻,突然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两个人目的性太强,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他今天晚上是逃不掉了。 对准他的那个东西,正是枪口。 面对死亡的这一刻,苏喻心里说不怕是假的,只是他有点遗憾,自己好像有很多事都没有干,又好像都干不成了。 他紧紧闭上眼,等待着那落到身上的审判。 “砰。” 震耳欲聋的声响响起,身上却没有丝毫痛感。 苏喻几乎是无力地快要坐到地上,手死死扣着衣柜门缝,才硬生生支撑住自己。 面前两个男人已然少了一个,只剩下了高一点的那个。 又是接二连三的枪响响起,苏喻失去了逃走的力气,直到他被冲过来的一道人影钳制在怀里。 他的脖子被死死勒住,他感觉到颈侧抵上冰凉的坚硬物体,那股凉意渗透他的血管。 “放下枪!除非你想误伤我手里这个!” 枪响没有继续响起。 门口传来几声脚步声,缓慢又沉重,一步一步朝着衣柜这边走来。 苏喻感觉到抵着自己的枪更加用力,很疼。 “放了他。” 黑暗中的嗓音带着点低哑,又好像有点抖。 几乎是一秒,苏喻的心突然就稳定了下来。 是季宴礼,门口的那个人,是季宴礼。 黑衣男人哈哈一笑,没有被枪指着的自觉,反而有点同归于尽的癫狂:“季总,兜兜转转我还是等到你了,算你走运,要不是找错了房间,这个时候你已经去投胎了!” “我说,放开他。” 黑暗中,没了手电筒的光线,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苏喻只看见黑暗中那双眼眸,眸光剧烈震颤着。 他张了张嘴,却被死死掐着说不出话来。 黑衣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怎么?季总认识这人啊?” 说完,他笑起来:“那不就好玩多了吗。” 苏喻紧贴着的胸口发出几下震动,身后的人笑的极其用力。 “走......” 他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个音节来。 黑衣男人听见了细微声响,手上更加用力:“有你说话的份?不想死就老实待着,坏事的玩意。” 苏喻执着发出下一个音节:“快走......” 季宴礼,快走。 “别怕,苏喻。” 季宴礼感知到了,他很快回应了他,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黑衣男人“啧”了一声,随后是“咔嚓”枪一声上膛的声音:“好感人的画面,要不要最后再唠几句?” 苏喻知道黑衣男人是玩真的,他刚刚的做法,原本就不打算活着回去。 他背后的人,一定是下了死命令。 这一刻,随时可能走火的枪口正抵着他的命脉,苏喻却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笑。 他居然有一天也能沦落成一个人质,还是个用来和季宴礼换东西的人质。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季宴礼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响起,透着刺骨凉意。 “我就知道季总是个识大体的人......那么。” 黑衣人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会在这里等你一会,应该不会太久,别让我失去耐心。” 苏喻听见两人对话,挣扎了一下,他的手腕是可以活动的,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脖子上那冰凉的东西轻轻摩擦了一下他的皮肤。 身后人凑的离他很近:“别想耍什么小心思。” “季宴礼......” 苏喻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喊出这个名字,带着最后一次的用力。 不要再为他做什么了。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筹码,只会让他显得更加失败,就这么让他当一个边缘人,不好吗。 如果死了,苏言和苏兆峰应该也会开心的,许晚晴也是。 “季宴礼......不要听他......” 不要因为他,改变任何,也不要为他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 “闭嘴!” 黑衣人冷呵一声,房间内好像只剩下了两道呼吸声。 季宴礼已经走了,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没了另一个威胁,黑衣人也放松下来,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绳子来,把苏喻带到床上,把他和藤蔓捆在一起。 解除了脖子的禁锢,苏喻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憋热了的脸也逐渐降温。 黑衣男人在他周围晃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部手机来,手机手电筒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此刻晃在苏喻脸上。 苏喻瞪着人,却不知自己这副样子多么让人有凌辱欲望。 黑衣男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大拇指在他下巴摩挲着,手电筒就这么摆在他脸侧:“怪不得季总看起来那么紧张,还真是个极品玩意,看起来挺带劲啊。” “滚你爹的。” 苏喻冲面前人吐了口口水,眼皮微微掀起,带着漫不经心的蔑视。 “哟,还挺辣。” 没占到便宜还被吐了一脸口水,男人没有恼怒,反而笑容更深:“反正早晚都要死,不如让我先尝尝季宴礼的人是什么味。” 第72章:老婆,别动 油腻的表情,对着他的脸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游离在他皮肤之上,即将触到他嘴唇时,苏喻一个侧头狠狠将那只手死死咬住。 他几乎是把力气都集中到牙上。 他知道这感觉一定很好受,果不其然,三秒后,面前男人表情突变。 “靠!” 他额头冷汗都凭空冒了出来。 “你他娘敢咬我?” 黑衣男人另一只手马上扬起,拳头狠狠冲着苏喻的脸颊挥去。 苏喻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闪躲,只能下意识仰头,拳头还是落到他的嘴角处,他的脸颊被大力刮到另一侧。 黑衣男呲牙咧嘴看了自己被深深印上牙印的手背,是下了死口的。 面前青年一直维持着刚刚那个偏过头的姿势不动,额头垂下的碎发显得他乖巧又脆弱,任人摧残。 还没说话,只听见空气中飘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苏喻肩膀直抖,他垂着头笑,笑了足足两分钟才抬起头,上扬的眼尾此刻爬满了鄙夷,他是坐着的,但他的眼却是扬着的。 就像是在挑衅,在耀武扬威——你真是个垃圾货色。 “废物,就这点力气。” 嘴唇因为沾了嘴角的血显得更加鲜红,在诡秘的夜色里像一个摄人心魄的妖鬼。 黑衣男人眼神闪过一丝狠意,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真是好得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死到临头还能那么嚣张。 此刻他也没了什么玩弄的心思,只是后退两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坚硬外壳上裹着冷光,是死亡的寒意。 黑衣男人声音像是地狱的使者,冰冷而又缓慢:“本来想陪你玩玩,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就先解决你,再去解决你那个姘头。” 空洞的枪口正对着眼。 苏喻眸光晃了一下,上扬的嘴角还没放下,他甚至都不想闭上眼睛,如果用力记住这个人的样,说不定做鬼了还能提醒一下季宴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笑话,他几乎是想低下头去笑。 都是什么时候了,都要死的人了,还想着季宴礼,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好像除了季宴礼别无他想。 也许是因为,他是与他纠缠过最久的的人吧,分享过愤怒狼狈,总归是要记得久一点的。 只是......也不知道下一辈子有没有机会了。 苏喻想到这,又突然缓缓闭上了眼,他突然不想睁眼了,听说睁着眼死的人会不能投胎。 他还是想的,如果有下一辈子,希望他能有一个普通完整的家庭吧。 还有,要是还能碰上季宴礼,当个兄弟也可以。 恍惚中,苏喻听见了清脆的上膛声,他感觉额头一片冰凉。 枪声破开沉寂的夜。 与此同时,他心里突然后悔起来,其实,他还真不那么想死。 死亡的痛感没有击穿他。 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他能感觉他的额头完整无缺,没有脑浆迸裂的冰凉。 反而耳边乍起玻璃碎裂的声响。 打偏了?打到窗户上了? 死还能死那么快?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喻抖着睫毛睁开眼,睫毛尾部沾了些许潮湿,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了手电筒,也没有那个男人。 一切都从世界消失了一般,刚刚的枪响像是一场梦。 怎么回事。 脑海中一团浆糊。 “在这。” 杂乱的脚步声闯进房间,来到了苏喻身边,他紧绷着的身体又再次警惕。 来人伸手握上他的手臂,但动作是在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苏喻声音有点哑,甚至尾音都提不起来:“你是谁。” 说完之后,他的嗓子忍不住咳两声,那是刚刚太过紧张的后遗症。 来人没有解释,只是把他架着拉起来:“跟我走。” 酒店走廊外面也是一片漆黑,苏喻没有穿鞋,脚底接触绒面地毯,有点黏湿。 他不能细想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所有通讯都被切断,而走廊空无一人,只能偶尔踢到不明物体,僵硬冰凉。 旁边的人比他高上一点,但夜视能力颇好,经过专业训练一般,他带着苏喻穿过漫长的走廊。 两人跌跌撞撞来到尽头。 苏喻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响,接着他被一双手推着后背塞进一个房间。 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的门就被闷声合上,在完全关闭之前,他听见门口的声音嘱咐他:“暂时不要出来。” 房间内冷气很足,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但里头原来的住民去了哪里,无从而知。 苏喻伸手试探了一下前方,缓缓挪动脚步,房间内应该铺了绒地毯,踩在上面像是陷一块软云。 试探了几个方向,他终于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坚硬物体,顺着滑面,他摸到了一个不尖锐的角。 这里应该是床头柜。 而旁边应该是床,苏喻朝着身旁试探了一下,没有摸到自己想象中的床铺,而是一根坚硬冰凉的杆子。 杆子密密麻麻排列整齐。 他被困在这里,五感几乎要全失。 只能听见挂钟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房间内除了他自己略微急促的声音,再别无他人。 刚刚那个黑衣人死了,被谁杀了他没看见。 是季宴礼吗。 苏喻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肉绷得死紧,他现在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可那颗心却还没彻底放下来。 季宴礼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没有手机,他荒谬地想,如果真能有心灵感应就好了,好歹能探一下人死了没有。 他手掌顺着一根一根铁杆子摩挲着,脚步绕着这个不明物体走了半圈,前方反光的地方是阳台的玻璃门,窗帘飘动中不经意蹭过脸颊,带来片刻痒意。 夏夜的凉风不知从哪里的缝隙吹拂进来。 席卷着外头的闷热,堵住苏喻的口鼻,呼吸开始困难。 “咔。” “咔。” 房间内出现了另一个不属于他的脚步声,来自于四面八方。 不在他的左边,也不在右面,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下又一下,跳在他的心头。 苏喻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触及一片冰凉,他把自己困到了墙边。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快要贴近他的后背,一只大掌从后隔着薄薄的布料兜住他的小腹,几乎要烫伤那里的皮肤。 苏喻感觉腰后侧抵上了一个硬物,是熟悉的冰凉。 吹在耳旁的风温热。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紧张,一声沉沉的低笑贯穿他的耳膜。 “老婆别动,有枪。” 第73章:你真是个疯子 苏喻身子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紧绷了太久的弦在真正得到释放的那一刻却无法回弹。 他的身体克制不住轻轻抖动,鼻腔有股热气上涌,流过山根直冲眼眶。 直达眼底的灼热快要把他烫伤。 季宴礼察觉到怀中的人不对劲,手里收了力道,把人按在自己胸口,放在小腹的那只手安抚意味揉了揉。 “老婆,受伤了?” 空气中有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可还是被季宴礼捕捉到了。 他声音有点惊讶,随后是慌张:“老婆你哭了?” “你说谁哭了?我是在笑!” 苏喻快速转过身,一只手握着那只抵着自己后腰的枪,一只手推着男人肩膀把人推开。 天不如人意,揭穿他的谎言只需一场意外。 酒店供电系统突然恢复,房间内灯光全部亮起。 苏喻像一个露着柔软肚皮的小狗,被迫一整个摊开来,他所有的表情被面前人尽收眼底。 他不会知道,此刻的他不仅仅是眼眶,就连鼻尖也是红的。 那眼尾带的红晕让他此刻格外脆弱,睫毛抖动的弧度几乎能把人的心震碎。 “老婆......” 季宴礼下一秒就把手中的武器抛到了一边,两只手拉着人用力嵌进身体里,两只手臂紧紧环抱着人,在肩膀处收紧。 苏喻不想承认,这一刻,他的心像是迷途的飞机,经过风雨霹雳,被领航员稳稳引导到平地。 他落入了一个有温度的地方,不是冰冷的房间,没有直指他的枪口。 就这么,降落到季宴礼的怀里。 —— 坐在床上十分钟,苏喻才慢慢缓和过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床垫格外低矮,还是鲜艳的大红色调。 这不是一张传统的床,而是一个铁笼子。 黑色铁制栏杆半包围这张床,禁锢小鸟一般把坐在里头的人关在其中,只能仰着头才能看清床外的人。 眼皮底下突然出现一只冒着热气的玻璃水杯,再往上看,衣袖挽起一节,露出一半带着青筋的有力小臂,手腕上挂着那串熟悉的木珠。 “谢了。” 苏喻没跟人客气,他此刻嗓子干涩的不行,水温恰好,顺着喉管流下,缓解了喉头不适。 心里有点别扭这刚刚亲密的姿势,他没敢去看季宴礼,只能一直垂着头看杯子,要把半杯水看出一朵花来。 笔直的裤管一丝褶皱都没有,膝盖弯下,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 季宴礼微微弯着脖子,苏喻直直撞上那张深不可测的眼,心脏猛地一跳,他突然转过头去,不再看向面前人。 “老婆,为什么不看我?就算你刚刚哭了,我也可以假装没看见。” 哭个屁哭,谁哭了! 苏喻眨了一下眼,嘴唇抿紧,上牙齿狠狠摩擦过下唇。 他只是突然不理解自己的内心。 刚刚突然见到季宴礼那种感觉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捕捉。 他是高兴的,欣喜的,更可以称得上劫后余生一般松快。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对季宴礼有任何心里波动,即使是他天天贴着自己。 平日里嘴上没把门经常喊着要把人揍了,棍棒相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直到现在他才完全面对这些莫名的情绪,为什么季宴礼在办公室昏倒他会焦急。 为什么生死关头他却第一个想到季宴礼。 为什么刚刚他连一秒钟想挣脱的意图都没有。 为什么季宴礼出现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还活着,那就好。 苏喻不断反问自己,却又在躲避着真正的答案,他终于转回了头,任由自己的正脸倒映在面前男人的眼睛里。 “季宴礼,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些。” 季宴礼表情很平静,那张刚刚还在微笑着的嘴唇此刻已经平缓,他也在看着苏喻,过了许久,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 “为什么不在换房的时候就跟我说?” 苏喻现在才知道那个时候季宴礼的不对劲是什么,不,从宴会后半场,他就不对劲起来了。 “因为你知道了以后,不会让我自己留在那里。” 他很直白,现在没有再隐瞒什么。 “呵。” 苏喻几乎是快要气极反笑,他眼睛闪烁着光,嘴角抽动两下:“你的意思就是,你想把自己留在那当诱饵是吗?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找你,你在赌命!” 真是不可理喻,他早就认识到季宴礼是多么不择手段的人,见了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的确干的出这种事。 季宴礼开始沉默,他还是看着他,只是那张嘴再也没张开过。 苏喻伸手捞起他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着,让男人被迫仰起头看他。 “你的计划里也算到了刚刚吗?他们找错了房间,你有预料到吗?” “有。” 季宴礼承认的很快。 “真是好样的,把我也一起算计进去,如果当时你没及时赶到,我特么真死了呢?” 季宴礼眸光闪烁:“不会。” “不会?” 苏喻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挺得意啊?刚刚我让你赶紧走的时候,你心里很爽吧?是不是在想,居然有蠢货被卖了还能帮着数钱?” 捏着下巴的那只手抖起来,他在激动,热血沸腾。 “挺好啊季宴礼,想想还挺不错的,我也算是帮了你一次,等我死了之后说不定还能享受到你给我买的市区内最贵的碑,骨灰也算是住上别墅了。” “不会。” 苏喻粗喘着气,刚刚那黑衣男突然被打死,就证明他的房间确实早就被季宴礼埋的人盯着了。 他只是不爽,不爽这种被排外被瞒着的感觉。 季宴礼伸出手,握上他的脚踝,湿冷的温度顺着皮肤从小腿窜上他的上半身。 男人捏着他的骨节,用力抬起,将他光着的脚放到他单膝跪着的大腿上。 苏喻的脚底接触那质感极佳的布料,隔着裤子能感受到足下绷着的肌肉。 季宴礼仰着头,眼神虔诚专注,他嘴唇微微弯着不浅不淡的弧度,唇内一字一句吐出冰冷而又癫狂的台词。 “如果老婆你真的死了,那些人连带着他们背后所有人,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也包括我。” 苏喻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瞳孔紧缩一下,他的心脏在里头震颤,快要冲破血管顶出身子。 “你真是个疯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第74章:第一次见他对谁那么体贴 警方来的很快,酒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上边不可能没人插手。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故意让季宴礼找来的,还是谁报的警。 苏喻换上一身干净些的休闲套装,淡紫色的,很衬肤色,脚上踩着一双白鞋,没有刚刚满身血污的狼狈样子。 季宴礼虽然经过刚刚那一场混乱,但身上穿着的西服依旧一丝不苟。 几乎每一个房间里都围着几个调查的人,有些穿着警服,有些披着白大褂戴口罩。 有一位穿着与其他人不一般警服的男人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他面露微笑,伸手和季宴礼打招呼:“宴礼,很久不见。” 他笑的时候眼角处有几条细纹,但不仔细看看不太出真实年纪。 季宴礼伸出手随意一握:“陈叔。” 苏喻在两人旁边看着两人熟稔开始对话,知道两人多半是旧交。 看这样子,还估计得是父亲那辈就认识的。 也不怪他这么想,季宴礼从小到大都是身边人夸着长大的,彬彬有礼,情商高。 脑子灵光,成绩好,学什么都是一次就能懂。 就连他爸苏兆峰之前也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季家儿子怎么怎么好,耳朵都要起茧子。 只是现在...... 苏喻想起刚刚男人在房间里的样子,可真是很难把他和彬彬有礼这种词语联系到一块去。 “宴礼,换个地方聊吧。” 陈警官冲着旁边的苏喻也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叔您带路。” 季宴礼难得对人和颜悦色。 苏喻只能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走,路过走廊拐角处那个房间,恰好是刚刚他住的那间。 不经意往里头看了一眼,隔着几个人的缝隙里,他恰好对上一双眼睛。 那眼睛死不瞑目一般,死死冲着房间外头,他脸上的面罩歪歪斜斜挂在脖子处,额头正中央有一个血洞,嘴角那条血痕很长。 这正是刚刚把他绑住的黑衣男人。 只是看了一眼,苏喻心口就紧缩一下,连忙收回眼睛,目不斜视继续跟着走。 陈警官把人带到酒店一处房间内,看起来像会客厅,里头干净整洁且安静。 “坐吧,聊聊。” 只见他从旁边饮水机接了两杯水放到桌上,这才在两人面前坐下。 苏喻扫了一眼两个冒着热气的半透明塑料杯,没有伸手去拿。 身旁的男人动了一下,手指捏起一只杯子,苏喻见季宴礼把杯子递到嘴边,还以为他是要喝。 下一秒,却见到他掀起唇吹了几下,杯内液体荡起一圈圈涟漪,随后那只手朝他伸过来,自然的就像是做了成千上万次:“有点烫。” 苏喻看着那杯水,还没伸手去接,就已经稳稳落到他手中,季宴礼的手指包着他的手把杯子握紧,这才拿开手掌,像没事人一样坐正了身子。 手上还残留着余温,余温蔓延到脖子上。 他下意识扫了面前坐着的中年男人一眼,陈警官表情有些兴味,忍不住调侃年轻人一句:“第一次看宴礼对谁那么体贴。” 苏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捏紧杯子。 季宴礼淡淡开口,像是知道他的窘迫,转移了话题:“陈叔,这次应该牵扯到了几家人,您处理的时候稳一点,有什么事就让人告诉我,我会处理。” 陈叔面色严肃起来:“嗯,其实林家在A国一直都很嚣张,特别是林家那个儿子,我们已经盯了他很久了。” 说完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册子来,推到季宴礼面前:“也许你用得到,林家虽然每次都拿点贿赂来平息他家那烂泥干的破事,但我们也记录在册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其他证据,如果能借这次机会把林家气焰灭一灭,对我们也是好事。” “会的。” 听到这里苏喻心里安了一些,他知道季宴礼不会做那么没把握的事。 这里枪支是允许使用的,这些事对他来说就容易摆平许多,但就算是禁止的,他相信季宴礼也有其他能力方式摆平。 季宴礼随手翻了几下册子,合上了它,拿到了手里。 陈叔拿出口代理的手机接听,那头不知跟他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他站起身来,对着两人点头微笑:“那边有事找我,有空再聚聚。” 说完客套话,陈叔走到门口,忍不住回过头对着人又嘱咐一句:“你做事也不要太激进,跟你爹学着点,那几个老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季宴礼没说话,只是替人拉开了门,陈叔无奈笑着走了。 房间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苏喻看了一眼旁边也正看着自己的人,开始没话找话:“嗯......你今天有别的事吗?” “没有。” 季宴礼不加思考。 “没有其他东西要处理了?” “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 既然是林家先动的手,季宴礼也不会太客气。 苏喻点点头,硬着头皮继续说:“那,我去订其他酒店吧。” 当初定这里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现在这种地方也住不了一点了,那个可怜的前台小姐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Mia要是知道这种事,回去公司以后她一定会露出非常夸张的表情,然后教训他一顿。 还是遵守职业操守,做好善后吧。 季宴礼微微一笑:“我已经让人定好了,现在过去。” 男人笑的春风拂面,苏喻却感觉到脊背一凉。 他声音有点僵硬,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定的哪个。” “半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兜兜转转还是我们半岛啊,逃不过的扮演,苏喻宝宝就老老实实认命吧。】 【哇,这个酒店吓死我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原著根本就没有这一节,难道是因为苏喻转变了原著剧情定了其他酒店的原因吗。】 【我刚刚差点以为苏喻要死了......吓得小女子差点生根发芽成小男子。】 【虽然但是,我原著的第一次剧情还能有吗呜呜。】 第75章:还是单身,shuang一下怎么了 两人走出酒店时,里头人还没完全散去。 苏喻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前台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但是也没有血迹。 希望人是躲起来了,而不是出事了。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就等两人上车。 半岛离柏林不远,其实对于苏喻来说,这两间酒店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只是一个比较含蓄一个比较外放。 司机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他太过于安静,穿着一身黑衣,如果不是他动了一下,苏喻还真没看见前面还有第三个人。 “季总,我已经检查了一遍,因为提前调离过人,除了林家和几个不知背后是谁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伤亡。” 季宴礼低低应了一声,手腕上的珠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半褪下,挂在手掌中间捏着,他的拇指一颗一颗滑过去,随意把玩着。 “沈行雁去哪里了,查到了吗。” 这个名字突然被提起,苏喻耳朵一动。 好像确实从入住以后就再也没见到沈行雁了。 副驾驶男人接话:“嗯,他从那天宴会结束后就从外面办理了退房,但是没有选择继续呆在A国,而是回到了市内,不确定是巧合,还是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季宴礼扣着珠子的手指停住,任由它滑回手腕:“知道了。” 车里再次陷入沉寂。 苏喻脑子活跃得厉害,他之前不怎么参与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争锋,但是觉醒弹幕之后,经过苏言和苏兆峰,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再和善的人都有可能是藏着鬼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他现在最信任的人只有身边这一个。 “季总,到了。” 半岛装修比柏林还要更加唯美些,门口还种了一圈粉玫瑰,风中摇曳,时不时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只是这个气氛着实不太适合他们两。 季宴礼在前台办理了入住,苏喻就在旁边站着发呆,直到前台递过房卡到他们面前。 穿着职业装的小姐姐笑的很甜,只是弯成月牙的眼里带着一种暧昧的意味:“祝二位入住愉快,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致电前台询问哦。” 一只指尖修长的手夹着房卡收回,苏喻这才回过神来,他不经意一瞥,看见单薄的一张房卡:“一张?” 季宴礼没回答,只是往电梯走去。 “你只开了一间?” “叮。”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季宴礼侧过脸看他,苏喻鬼使神差进了电梯,男人紧随其后,房卡在电梯上刷了一下,随手点了二十楼。 “老婆,明天就回去了,两间房太浪费经费了。” “......”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季宴礼,他就信了。 季宴礼会担心一间房间的经费?季家破产了吗? 苏喻拉拉个脸:“你嘴里能说点正经的吗?” 原本今天他是不太想对人发火的,再怎么说,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虽然也有一半是他害的。 但是他发现,这人只要一刻不盯着,就容易上房揭瓦。 “老婆,到了。” 电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二十层,季宴礼一根手指按着开门键,眼里带着点笑意。 抱着睡一晚上也不会死的心,苏喻视死如归一般出了电梯。 但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房卡刷开那扇门,门被轻轻推开,卡被随手插到卡槽上,那一瞬间,套房内的灯光依次亮起。 入眼第一幕便是那张深红色床单的床。 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普通大床,它的上方罩着一个金色笼子,细节方面做工很好,甚至顶端还有个类似鸟笼的弯钩。 金色围栏上缠绕着艳色玫瑰,床单上还铺撒着花瓣,凌乱在上方,极具暧昧般美感。 看起来非常像一个,关金丝雀的铺着红丝绒垫子的笼子。 苏喻脸色黑了一些,他朝着里头走了两步,其他东西渐渐映入眼帘。 旁边衣架上挂着一些不太美观的衣服,依稀能看见猫耳朵,兔耳朵,还有毛茸茸的球状尾巴。 再看一眼,甚至墙面上还排满了工具,猫爪形状的......苍蝇拍。 幸好他是有了点心理准备,看到这里他的脸色还没完黑,但是在他转过身看见那个透明玻璃浴室之后,眼前彻底黑暗了下来。 “再定一间,我受不了了。” 让他和季宴礼住在这里?这对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主人与狗.....啊不,老人与海。】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稍等一下,我充个会员,顺便关个自动续费,等我一下。】 还没往外走两步,他的手腕被猛地拉住,回过头就看见季宴礼那张可怜的脸。 他的五官是清冷挂的,跟他上扬的眼尾不一样,季宴礼的眼睛弧度很平滑,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压迫严肃,但随便一装,那双眼睛的魅力就显露出来。 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狗,再心硬的人看到第一眼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苏喻将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他闭了闭眼:“行了,别装可怜,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老婆,我还算是别人吗......” 季宴礼的眼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温和,眼底带着期待,就像如果听见不喜欢的答案,他就能马上当着面前人面直接碎掉一般。 苏喻躲开了眼,心里两个很久不出现的小人又开始反复拉扯着。 心硬苏喻冷笑:你在犹豫什么,难不成你想羊入狼口吗? 心软苏喻撇嘴:你把人想的也太坏了,你这是有色眼镜!人家都救了你,就算是朋友了,朋友睡一个房间怎么了。 心硬苏喻翻白眼:你好天真,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把你当朋友吗?谁家好朋友会喊你老婆? 心软苏喻哭唧唧:你不能剥夺人家喜欢你的权利啊,而且他是失忆了,长的也还可以,反正你现在还单身,放纵自己爽一下也没什么。 听见这句话,小恶魔苏喻即将炸毛,在两个小人打起来之前,苏喻连忙打断了自己飘远的的思绪。 他语气急促带着慌张:“行了,别用那表情看我,就正常盖被子纯睡觉,你别想干什么多余的事。” 季宴礼眼睛弯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嘴角也挂上一抹笑来:“我就知道老婆舍不得我。” 第76章:烦也比不在意好 在床上躺尸的苏喻,听着浴室里头淅淅沥沥的水声,浑身都僵硬了。 他心里升起一些后悔。 果然刚刚还是应该换房间。 先洗澡的是苏喻,他也是那个时候发现浴室有一个帘子,是可以遥控操控的。 但是开关在外头,生怕季宴礼手欠把帘子开了,他这场澡洗的是战战兢兢,没在里面待多久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季宴礼那个不要脸的,自己进去洗澡之前还把帘子开了,说是随便看。 谁要看他洗澡啊,自己又没病! 苏喻换了个方向躺着,把后背对着浴室方向,扯过被子一抖把那些破花瓣全部抖在地上,而后盖了一半在身上。 花洒水流很大,喷洒到砖面上的声响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听得不太真切。 正是这种半隐半现的朦胧感,苏喻觉得自己嗓子突然变得很干。 他手指抠着床单,纠结了五分钟后终于认命坐起身下床,走到不远处的冰箱里拿了一瓶柠檬味汽水。 冰凉的液体入喉,压下了莫名的燥热。 苏喻站在冰箱前面喝了小半瓶,才将剩下的放了回去。 转过身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直直对上浴室里头那个带笑的眼后他才如梦初醒。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不受控制滑向下方。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东西,第一次还是上次给人家下药,自己自讨苦吃。 但是那也是隔着裤子看见的,再怎么也只能算是一个轮廓。 而苏喻现在则是实打实看见了那个玩意的真身。 男人周身围绕着水汽白雾,玻璃有点模糊,但依稀能看见优越的腹肌整整齐齐码在腹部,而那个被雾气打了圣光一般的东西。 像个保温杯。 苏喻嗖一下偏过头,胸口上下起伏,眼睛离开浴室时恰好还扫过了那双带着调笑意味的眼。 季宴礼一定是故意的。 谁家好人洗澡正对着外面洗啊。 他在炫耀吗?好吧,虽然的确很有炫耀的资本,但是他也不差啊! 苏喻扑到床上,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手同脚了几秒。 里面的人得到想要的结果,水声没有再持续多久。 浴室门被拉开,苏喻紧了紧身上盖着的被子,微不可察往床边又靠了靠,直到鼻尖都快要抵上金属栏杆。 床垫很快下沉一块,带着热浪的躯体接近他。 苏喻闭上眼假装睡觉,一只手死死拉着被子边缘,另一只手在被子里紧紧捂着胸口。 心脏在皮肤骨骼下方跳动,激烈的像是要冲破胸腔,撞击到手掌。 耳边吹过薄荷味的风,耳廓都沾上凉意。 苏喻下意识把那只抓着被子的手捂住耳朵,被子没了人力抓着,季宴礼轻而易举掀开来,一只手揣进里头揽住他的腰,一整个胸口都贴上了他的后背。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老婆,在躲着我?” “谁躲着你,我是困了,要睡觉了。” 苏喻挣扎了一下,没能成功。 “行了,快走开,把灯关了。” 感觉到那只有力的手臂离开了身体,季宴礼下了床,房间响起拖鞋的声响,很快,全屋黑暗下来。 苏喻眼前一片漆黑,他放松一些,伸手扯了扯被子。 今天季宴礼还不算难缠,他还以为他刚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苏喻翻了个身,正对着天花板,恰好能看见金属杆子的反光,他这才想起两人是在一个笼子里。 想想还有点好笑,这笼子关季宴礼倒是合适的,跟狗笼似的。 被子被掀开来,温暖的内里又塞进来一个人,季宴礼躺下来之后准确定位到苏喻的位置,朝他靠过来。 男人伸手一捞,正正好好拥人入怀。 苏喻一整条手臂都紧贴着另一个人的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能感受到另一枚心跳。 频率略快,有力,跟他的一样。 这是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跟人一起睡。 以前对于跟人睡一张床的回忆是不太好的,苏喻只觉得拥挤,臭味弥漫。 在孤儿院没有对孤儿那么好,很多时候人员超了,都是好几个小孩挤在一起睡觉。 苏喻年纪小,身子也小,经常被安排在已经躺了三四个人的小床上。 那些小孩年纪有大有小,小的只有两岁,没有人管教过他们,他们经常不会自己起夜上厕所,有时候睡着睡着,苏喻被尿骚味臭醒。 小小的男孩只能自己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玩偶下床,缩在床边睡觉。 后来被苏兆峰带回苏家,虽然那是他名义上的家,但他时常有种不安稳的感觉,悬在半空中。 但是现在躺在这张床上,甚至只是外头的酒店,还是一个那么怪异的房间,古怪的床。 苏喻却难得放松。 身体很暖,被圈着的腰那块皮肤感受到的温度也很滚烫。 明明是经历了那么混乱的时刻,他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宴礼身上的檀木香实在有安神的效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鼻腔涌进更多气味,他眼睛看着天花板,张口问人:“季宴礼,说实话,你就不怕我觉得你很烦吗。” “老婆觉得我烦吗。” 季宴礼的说话时,带动胸腔震动,苏喻手臂感觉到几下震颤。 “我是在问你,没让你反问我。” 黑暗中季宴礼又笑了一声,被子下动了动。 苏喻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更紧了些,拉扯着他更加靠向那边,他们几乎是腿贴着腿。 “如果是那样,也挺好的。” 季宴礼头埋了下来,鼻尖抵在他的颈侧,吸了一口气。 “烦也可以,好歹是记在心里了......” 苏喻感觉身上动作又有要得寸进尺的嫌疑,他放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招呼在人身上。 但男人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抱着他,因为埋在他颈窝,声音有些闷。 “如果哪一天......能从烦变成爱,就更好了。” 爱太沉重,季宴礼却张口就是爱,他需要的感情太多太重,苏喻只觉得胸口被重击。 他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话,而旁边的人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躺着,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喻以为旁边的人都已经睡着了,他在心里偷偷回答了一句话。 反正都已经那么离谱了,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呢。 第77章: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这一夜,苏喻难得睡的很好。 他原以为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还会有点不习惯,但是事实证明。 他不仅没有一点不习惯,反而非常适应,适应到好像他俩已经一起住了好几年一样。 第二天机票定的是下午,飞回市内刚好是早晨,能够赶上公司的总结早会。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苏喻嘴里塞着一根牙刷,他身上换上一件偏精致的白衬衫,是之前跟沈乐去逛街时挑的。 沈乐说是惊为天人,但是他确实没看出是哪里惊为天人,除了后腰多了一根系带。 那根细细的带子此时被他忽略了,一条搭在床单上,另一根垂落到地上。 季宴礼朝着他身后投去一个眼神,一只手扣着袖扣,一边朝他旁边走去。 苏喻还没察觉,还在一边翻找着手机上的页面,上面都是些小广告和安利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感兴趣的。 他感觉身边人弯下腰捞了什么起来,而后又从他身后扯了什么,低下头,他看见自己腰部被收紧,勒出一个弧度来。 “你在搞什么......” 季宴礼专注在手中动作,他手指修长,动作生涩笨拙,花了好半天,才从一堆乱麻里整理出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 蝴蝶结不太美观,轻飘飘垂在后腰处,但那两根系带搭配上漂亮的腰线弧度,视觉效果非常好。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苏喻见人大半天没回话,不知在捣鼓什么,含着牙刷就回头看,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被季宴礼扶着头转回去。 他声音有点哑:“有一个餐厅还不错,我订好位置了。” “行,那你安排吧。” 经过发生的这么多事,苏喻现在使唤起季宴礼已经是炉火纯青,就连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退房时,苏喻简直是不忍直视房间里面任何一个物品,不带任何留念拉上了门。 前台小姐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眼神又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味,苏喻想仔细理解她笑容里的含义,她的表情转瞬即逝,重新变得得体又温和:“客人昨天晚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可以跟我们提一些意见哦。” 没等季宴礼说话,苏喻带着人就走:“没什么意见,挺好的。” 以后肯定不会再来就是了。 季宴礼定的餐厅确实很有A国特色,门口种着两排粉玫瑰,装潢偏向于西式,是很精致的风格,门框也是金丝边的。 浪漫,清新。 门口迎接的侍者穿着整齐划一的西服马甲,手上稳稳托着托盘,见二人来,马上迎上去,托盘上是冒着热气的毛巾。 “欢迎二位,这里有擦手毛巾。” 苏喻点点头,随手拿过一条随便擦了两下,季宴礼跟他截然不同,他慢条斯理。 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表情矜贵淡漠,不像是在餐厅,像在参加什么高端晚宴。 够装。 苏喻内心默默评价一句,手上却不自觉学着他又再重新擦了一遍。 毛巾应该是泡了玫瑰水,一股淡淡的花香。 侍者收起他们用过的毛巾替两人引路:“季先生您预约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餐厅内人不多,都是些穿着礼服的人两两对坐,只是他们表情多是甜蜜微笑,看起来情侣夫妻占多数。 他们两人位置靠窗,是一个独立的半包围小空间,前后有镂空挡板,缠绕着玫瑰花枝条。 桌上白瓷细口花瓶里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 苏喻坐下来,看着面前这张脸,只觉得心里一股怪异。 氛围怪怪的,不太像两兄弟会来的地方。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抛之脑后。 “二位好,你们预约的餐点里有两杯特色调酒,一杯海湾玫瑰,一杯极光星河,请问是现在上吗。” 侍者一只手在腹部微曲,极其绅士。 季宴礼轻轻颔首:“嗯。” 很快,这家餐厅便给苏喻展示了,为什么他是A国特色。 这里的调酒是当面调制的,他们有移动吧台,调酒师头发有点长,半扎起来,他下巴还有些胡茬,长相颇有复古味道。 他手部动作灵活,上下翻飞雪克杯,拿起搅拌棒在杯中冰块转了一圈。 漂亮的酒液在苏喻眼前分起层次。 蓝色基地搭配缓缓流动下来的薄荷绿上分层,看起来还真像一个漂亮的极光。 “极光星河,请慢用。” 那杯漂亮的酒被推到苏喻面前。 后面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如何展示另一杯上。 苏喻垂着眼睫毛,盯着那杯缓缓流动的酒,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么让他有冲击力的调酒。 以前去酒吧和沈乐林彦均,多半是为了打发时间找找乐子。 完全不会去注意他们怎么调的酒,也可能是市内多是比较随意的,少有这种技巧很花哨的。 他现在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开一间这样的酒吧,会怎么样。 这么一想,苏喻心里突然激动起来,浑身都沸腾,他极少有自己的什么想法,也是因为他也确实没什么能力。 苏兆峰也只说他除了玩乐什么都不会,但玩乐何尝又不是一个能力呢? 有了想法,苏喻跃跃欲试,现在就想飞回去跟沈乐林彦均商讨这件事。 季宴礼弯曲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见人抬头看他,才开口说话:“在想什么?” 苏喻冷静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什么。” 他是很快就可以不在季宴礼手底下工作了,可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事业。 前菜是一盘分量不大的沙拉,五彩斑斓,上面还随手撒了细碎的粉玫瑰花瓣。 把花用到极致了。 季宴礼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刀叉,动作熟练尖部对着自己递到他面前。 “把你的给我。” 虽然尖头冲着季宴礼,苏喻却觉得自己心尖颤了颤,他呆滞着把自己那一副递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 他机械性挖起一小块土豆泥放进嘴里。 顿时酸甜苦辣咸在口腔炸开来,苏喻眉头瞬间锁了起来。 “是不是特难吃?” 苏喻在桌上扫着餐巾纸位置准备吐出来,只听见耳边凑上来一个声音。 季宴礼扫了一眼旁边,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杨繁迟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他咧开嘴笑的灿烂,凑到苏喻面前去:“又见面了!” 第78章: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杨繁迟?” 苏喻没地方吐,只能生生咽下去。 他嗓子眼都要被这古怪的味道糊上,连忙喝了一口酒顺顺,这才看向旁边笑脸灿烂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杨繁迟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这里可是来A国必打卡的地方耶,怎么样,被攻略骗了吧。” 季宴礼淡淡看着人:“吃饭时间,不要站在这里影响他人。” 他说话不客气,但杨繁迟神经大条,完全没有一点被嫌弃的自觉,他转而冲着两人笑:“我一个人来的,正觉得无聊,方便拼个座吗?” 苏喻下意识看了面前男人一眼,季宴礼心情不好四个大字都要写现在脸上,他眼神阴郁,下一秒就要伸手把人捏死一般。 他朝着杨繁迟挥挥手:“要不你还是......” 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杨繁迟非常自来熟喊来服务员,完全不给两人任何空间,等穿着西服的侍者过来,他就对着人招招手:“帮忙这里加个座好吗?” “好的,请稍等。” 一声从鼻腔里释放出来的沉重气息从对面传来。 季宴礼后槽牙咬得死紧,脸上肌肉都绷起来,就差没把面前那道菜给冻结上。 苏喻见人即将发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宴礼放在桌面上带着青筋握着拳头的手背,冲着人摇摇头。 他的手有点凉,却降下季宴礼心头不少燥热。 见男人握紧的手放松了一些,脸色没有刚刚那么难看,苏喻这才趁其他人没发现把手收回来。 等人拿来椅子,他在桌子侧面坐了下来。 幸亏两人位置靠窗,这才没影响到其他人,但杨繁迟明显没有这种自觉,他新打的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听说这家店东西挺不好吃,你们怎么想着来这?” “季宴礼定的。” 苏喻老实回答,补了一句:“但是酒还挺不错的。” 杨繁迟点头:“可不嘛,这里出名的也就只有这个了,但是他家牛排也不错,你们点了吗?” 说完后,他又自来熟要加菜。 眼看着季宴礼眉头褶皱越来越深,嘴角都快要挂不住,苏喻真想掀桌子,他完全不知道这种乱七八糟的场面要怎么掌控。 好在命运没有想对他做什么,季宴礼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后,抬头示意一下苏喻:“老婆,我接个电话。” 避着人就是不想被外人听见,苏喻也没纠正他称呼上的问题,点点头。 等人走了,杨繁迟才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他刚刚清清楚楚听见,季宴礼,喊苏喻老婆。 而苏喻好像也没反驳,还非常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个称呼。 不是,在A国两人发生什么了,怎么就到这一步了,要谈婚论嫁了? 【杨小公子虽然是个不务正业的,但他在原著里也是个好孩子,虽然被家里绑着也帮不了什么忙。】 【哈哈哈哈哈,有人在意刚刚季总在杨繁迟面前喊了苏喻宝宝老婆吗。】 【男配只是他俩play的一环罢了。】 苏喻这才被提醒,刚刚还有个外人在...... 他看了杨繁迟一眼,只见平日里笑的嚣张的小少爷此时脸上满是震惊,下巴都要掉到地板上去。 他久久无法把嘴巴合上。 苏喻见他嘴角挂上一点晶莹,有点嫌弃往后坐了坐:“你口水要掉下来了。” “呲溜。”一声,杨繁迟马上把口水吸回去,像机器人一样一字一句:“你......你和季宴礼,结婚了?” “你在想什么?” 杨繁迟私心当然是不希望两个人结婚的,毕竟季宴礼可是他的头号情敌啊。 “没结婚他为什么喊你老婆?” 苏喻以不变应万变:“我们两在回忆童年,玩过家家。” “过家家?” 杨繁迟又要张大嘴,但很快他接受了这个设定,眼珠一转:“你们还缺玩伴吗,我可以加入吗?” “你要当儿子?” “我就不能当老公吗!” 苏喻没理他这句话,转而端起桌面上那杯已经融合在一块的酒抿了一口:“嗯,味道有点变淡了。” 杨繁迟被忽略,有点不高兴,但他后知后觉刚刚这个话题多幼稚,没有再提,反而是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苏喻,你知道柏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苏喻放下杯子:“什么?” “你住在那里你不知道?那里说是发生了抢劫案!而且,好像还跟季宴礼有关系,我那天路过,听见几个警察说了他的名字,但我没听清。” “没听清你就知道了?” 杨繁迟眨了眨眼,深神色认真:“不是我在开玩笑,我感觉季宴礼这人看起来有点阴森,看起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刚刚他看着我,我还以为他要掏枪打我呢。” 苏喻笑了:“法制社会,他又不是黑社会。” 季宴礼阴森不阴森他不知道,倒是挺像一只狗的,而且这只狗昨天晚上还在他身边各种撒泼。 “反正你还是小心点吧,你看你跟着他这几天,也没遇到几个好事。” 虽然这句话藏着杨繁迟自己的私心,但他是打心眼里这么提议的,季宴礼这人他爸跟他提过,虽然他爹总是说要他多学学人家,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冷血无情,如何把人拆吃入腹的。 还要自己跟季宴礼交涉时多小心些。 苏喻没在意他说的话,伸出手指拨动了一下粉玫瑰的花瓣,花瓣本就摇摇欲坠,被这么一动,掉了一片在桌上。 “季宴礼他没这脑子害我。” 杨繁迟伸出手指晃了两下:“那可不一定,你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我爸就是这么说的。” “你爸说什么了?” 还没来得及听见人的回答,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回到了餐桌前。 季宴礼相比起刚刚出去的表情显得缓和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电话里的消息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但扫视到杨繁迟,他表情还是有点难看:“怎么还没走。” “走,我现在走行了吧,别赶我了。” 杨繁迟也没打算在这一直坐下去,刚刚他已经提醒过苏喻,他今天目的已经达到了。 人很快离开,在旁边碍眼的凳子也被餐厅员工很快撤下去。 桌面气氛又回到了平静,下一道菜被端到两人面前,相比起那道前菜,这道牛排看着更有食欲。 没吃早餐的苏喻胃部已经开始叫唤,他拿起刀叉准备切下一块,对面的人突兀开口:“老婆,刚刚你们聊什么了。” 第79章:翻脸比翻书还快 “也没什么,就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杨繁迟说的那些东西要是被季宴礼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怎么闹,还是不说为妙。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一顿饭吃了大概一个小时,菜量不大,但是除了前菜以外,其他的都还不错,苏喻只是有点想念市内那家辣火锅了。 两人定的机票在下午两点,差不多要出发去机场了,不然容易误机。 司机非常贴心,几乎是两人出店后就看见他在路边等着。 季宴礼走到后座拉开门,静静看着他,苏喻也没跟他客气,弯腰就坐进去,头顶无意间擦过一个柔软的物体。 他坐直身子,无意间看见季宴礼从车门边缘放下来的手。 司机跟上午那个不一样,而是上午那个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他换了一身正装,没有了帽子和口罩遮掩,苏喻从镜子看见了他的脸。 轮廓有些眼熟,他认出是那天从房间救他出来的人。 果然,都是季宴礼安排好的人。 “季总,公司那边,几个股东暂时没有太大动静。” 季宴礼喉咙发出一个沉闷的“嗯。”,就没有再说什么。 开车的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像是下属随口汇报了一下,但苏喻见过这些事,大概也心里有数,季宴礼应该是一直都在让人盯着公司那边。 会发生什么,结果是什么,他心里都有数。 机场很快就到了,主驾驶的人没有跟着下来,也不知是要留在A国还是跟他们不在一个航班。 苏喻在登机之前,想到Mia交代他的事情,拿出手机给她报了个时,说了一下几点能到市内机场。 Mia回复的很快,在手机熄屏之前就跳出一个消息:【好,注意安全,照顾好季总。】 照顾季宴礼这件事都不用苏喻去做,他本人就能做的很好。 他不仅什么都不需要他管,甚至还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苏喻收起手机之前,还给沈乐林彦均群里报了个平安,告知他们自己要回去了。 “这边麻烦来一杯温水。” 上飞机落座,返程依旧是双人座,季宴礼随手喊来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桌上,还贴心的把他的位置放倒一些:“喝了酒容易头疼,喝点水,可以睡一觉。” 上次苏喻坐的屁股疼都没想起要躺下,季宴礼这次就给他打算好了。 来A国这一趟,苏喻感觉自己最大的改变就是,接受起季宴礼的照顾更加心安理得。 他喝了一口水,冲淡了心口的闷气,双手随手搭在肚子上半躺了下来,眼睛看向了身侧男人。 季宴礼此时正在收拾他刚刚喝完水的杯子,那只赏心悦目的手捏住杯子挪到了自己面前,离苏喻远了一些,他睫毛微垂,神情专注,像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还真是个好男人。 他现在也承认季宴礼的的确确跟那群老东西说的一样,好像确实没有缺点,以后他的另一半应该会很幸福。 苏喻轻笑了一声,忽略心尖冒出来一点酸痛,也是昏了头,季宴礼以后跟他又能有什么关系,反正......等他离开了季宴礼的公司,两人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这一次返程时间没有来时那么难熬。 苏喻只是闭上眼,再一睁眼,就感觉飞机开始降落。 他的腹部压着一个重量,让他有点呼吸困难,低下头一看,只见到黑色光泽的头发,苏喻坐直身子,这才看见了季宴礼的侧脸。 他一整张脸几乎是要埋到他肚子上去,呼吸平缓。 苏喻伸手拍他的脸:“季宴礼,起来了。” 男人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皱了皱眉,往他衣服上又贴近一些。 本就有点起床气的苏喻此刻心情有点烦闷,伸手就想提着人领子把人拎起来。 指尖还未触及半寸衣角,男人低闷的轻哼从嗓子挤出来,他看似已经很久没有睡好,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给他笼罩上与他不太匹配的疲惫。 苏喻不知怎么手停在了半路,随后跟没看见一般,把脸转向了窗子那边,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靠着。 也是这一下纵容,导致苏喻下了飞机之后不住揉着肚子,有点酸痛。 季宴礼神清气爽在旁边走,苏喻止不住用眼睛瞪人。 你还挺爽,头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差点给肚子整穿了。 机场大厅有许多人,都是些接机的家属朋友,他们两个走的特殊通道,没有经过拥挤的人群便来到了门口。 “苏喻!这!” 苏喻刚低着头把手机开机,就听见前面一个大嗓门喊着他名字。 一抬头,沈乐那张傻乐的脸映入眼帘。 他头发应该是去剪了,看起来刘海短了些,更平添一股子傻气。 身上那件白色宽卫衣更是显他小,像个男大学生。 苏喻走过去时季宴礼也在旁边跟着,沈乐一开始笑的很大的脸在看见他旁边的人时收敛了一点:“那么晚才回来,我和燕子这几天无聊死了。” 苏喻笑着调侃:“看你们俩也挺会找乐子啊,头发还去剪了,有点像狗啃的。” 说到这个沈乐就来气,语气激动起来:“靠,不都怪林彦均吗,就那天去参加李家那小子生日会,结果蜡烛死活点不着,我说我凑近看看,林彦均马上就给点着了,这不就给我头发烧焦一截。” 他形容的绘声绘色,苏喻面前已经浮现了沈乐那副被烧焦头发的蠢样,忍俊不禁笑出声。 听见人笑,沈乐伸手就想来搭他肩膀,这还没把手伸过去,就感觉身上扫射来一股寒光。 一抬头对上了一张冷脸,吓得他条件反射缩回手,讪讪一笑:“季总,您也在啊。” 说的纯属废话。 季宴礼皮笑肉不笑:“嗯,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要先回公司一趟。”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沈乐马上在前面让出一条罗马大道来。 苏喻有些无语,季宴礼又不知道谁招他惹他了,迈开两条长腿就把两人甩在身后。 他下飞机时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现在就像阴云密布的暴雨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两人跟在身后,Mia安排的司机早就已经在外头等着了,防止主人看不见,更是笔笔直直站在车外头。 季宴礼很快走到车旁边,带着一副谁欠他八百万的表情拉开门等。 苏喻知道他在等自己,转过头只见沈乐一脸一言难尽。 他知道沈乐心里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但现在还没法子跟人说道说道,只能先搁置上车。 沈乐在他上车之前拉了他一把,冲着他挤眉弄眼:“你一会别忘了看手机,我和燕子到时候联系你。” 第80章:闲杂人等 坐上车,回到熟悉的地盘,苏喻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浑身放松瘫在座椅上。 身旁的季宴礼坐的笔直,像是怕人不知道他心情不好似的,给手腕上那串珠子玩的噼里啪啦响。 他的嘴唇紧紧闭着,手指上的动作还越发大了。 苏喻本想闭眼眯一会,被吵的根本无法休息,他忍无可忍睁开眼:“差不多得了昂,一会线都给你玩崩开了。” 这句话确实有一定效果,声响马上就变小了。 季宴礼没有再对手上的东西下手,转而用拳头为难起窗户边上那块扶手,隔两秒钟就锤一下,前面的司机给他整的一惊一乍,生怕是这位大少爷哪里不满意了。 苏喻“啧”了一声:“我说你,可以收收了啊,还当你自己三岁小孩啊,多大人了,有什么事就说呗,一天天甩脸色给我看呢?” 这一声吼下去,车上只余下三个呼吸声。 其中最重的是前面的司机。 幸好季宴礼还算考虑到司机脆弱的心灵,他把车上的挡板降下,把前方和后方空间隔开来。 “老婆,你为了沈乐凶我。” 季宴礼像是新婚就被抛弃的丈夫,指责苏喻的不负责。 苏喻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是经过跟失忆后的季宴礼相处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摸透了,顺着毛撸,敷衍几句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凶你?” “你刚刚。” “我那不叫凶你,我那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A国也是,在餐桌上吃顿饭能甩三次脸子,你是不是对我挺不满意啊。” 不满意他苏喻也不会改。 季宴礼眼底有些震惊,他嘴唇动了动:“老婆......我没有对你不满意,我只是......” 他缓了口气才继续说。 “我只是不喜欢你跟他们在一起。” 【季总占有欲很强,看似好感值百分百,实则黑化值也很容易百分百呢。】 【黑化值不高哪来的小黑屋啊,狠狠拉!搞快点!】 【别说,那可是全文最香的地方了,我反复品味三十遍,嘻嘻嘻。】 【谁能拒绝S0M1,反正我不能。】 这回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苏喻一直都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小黑屋,强制,一开始他不太懂是什么意思,直到这次去半岛见到那些玩意。 季宴礼现在这个德行他也是见识到了,别说他跟人说话了,他但凡有一点忽略他,就算是跟一条狗说话他也得发疯。 不能放纵他这么下去,孩子长歪了,得掰回来啊。 “你心眼子别那么小,那都是朋友,沈乐都跟我多少年朋友了,你说那些就是在玷污我们的友谊。” “那杨繁迟呢。” 季宴礼果然是对A国餐厅耿耿于怀。 “杨繁迟那不是刚好遇到了吗,我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让他出门吧,他想去哪都是他的人身自由。” “那你可以不出门。”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是孺子可教也,这是逆子完全不可教。 苏喻终于疲惫,他不再跟人争论,使用了最容易让季宴礼闭嘴的方法。 他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背,食指擦着他的皮肤轻轻划过去,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终于是闭上了。 解决完身边这个大难题,苏喻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刚开机就弹出不少信息。 Mia很尽职尽责发了好几条中午会议的资料给他,嘱咐他一定要提前做准备。 剩下的都是沈乐和林彦均头像在三人群里闪个不停。 忽略上边几百条斗嘴,沈乐留在最后的那条信息艾特了他。 【沈乐:晚上接风宴,别迟到,兄弟给你接风洗尘。@苏喻】 作为朋友,也算是非常有心了。 苏喻笑了笑,回了一个ok手势表情包,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到了公司,季宴礼不在这几天都是Mia在除了对接事务,见两个人来,她眼里也有些倦色,看起来像是没睡好觉。 她平日里精致的全妆今天没有出现,只是打了一层底,嘴唇血色很淡。 苏喻走到她旁边:“没睡好?你口红忘记涂了。” 他声音压低,没有让季宴礼听见,男人擦身过两人径直走进办公室里。 Mia动作一顿,从口袋摸出一面镜子来看,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她边叹气边摸出一根口红来:“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了,我还要应对一些闲杂人等,真是分身乏术。” 两人熟悉起来之后,Mia不像之前那样冷脸,偶尔没什么事时也会跟他聊聊天。 苏喻倒是觉得这样的她比之前多了一些活人气息。 “什么闲杂人等?” Mia拔开口红盖子,往嘴上抹了一层淡彩:“宋家的那一位。” “宋家?宋言初?” 说到这个姓氏,在市内他也只能想到这。 Mia涂完口红,闻言点点头:“是啊,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啊,他以前还眼巴巴追过人一段时间。 只是......现在也确实很久没见到了。 苏喻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算是朋友吧,会议是不是快开始了?我准备准备。” 他有意转移话题,Mia也没有和他继续聊的打算,她点点头,往他桌上指了指,上边放着一份会议流程记录。 直到人坐上电梯离开,苏喻才翻开记录随便看了一眼。 不愧是季宴礼多年的助理,做的比他这个助理细致多了,他本来就是个半桶水。 “叮。” 刚刚才关上的电梯又再次被打开。 苏喻以为是Mia忘记拿什么东西了,抬起头刚要确认,目光直直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件白色薄衬衣,下面简简单单搭了一条黑裤子,因为病弱,那张脸在日光下有点苍白。 宋言初目不斜视,完全没有注意到办公桌这边还有个人,他就这么迈着步子走向了季宴礼办公室方向。 苏喻目送他走出去五十米,见人的衣角消失在视野盲区,听见几声沉闷的敲门声。 而后便是开门又关上门的声音。 宋言初进了季宴礼的办公室。 虽然经常被宋言初无视也是常态,但他现在心里不由升起几分烦躁来,就连桌上那份本来不算什么难题的记录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到办公室里头的两人。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第81章:宋言初怎么来了 “......” 苏喻侧脸靠着冰凉的木门,但即使这样,也听不清里面有什么动静。 他蹭一下站直身子,暗暗咬紧牙关。 他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做那么偷鸡摸狗的动作。 【苏喻宝宝直接开门也没事的,你老公不会介意的。】 【求你快开门,这一段原著里没有,我也想听。】 【不是,白月光不是要下线了吗,又出来作什么妖。】 受到莫名鼓舞,苏喻又贴了上去。 说的很在理,他也算是公司一员,听一听也没什么吧。 这还没偷听多久,里头就传来一阵声响,宋言初模糊的声音离门突然变得很近,随后便是门把手被按下去的动静。 苏喻见状瞳孔一缩,马上闪身一躲,还没来得及跑回座位,门就已经被推开,宋言初的声音清晰:“宴礼哥,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鼻音有点重,嗓子听起来也有点哑。 紧贴着墙面的苏喻在心里默默祈祷:别发现我。 他眼睛掩耳盗铃一般闭上,就好像闭上眼人就看不见他一样。 只是命运似乎不想如他所愿,一声清澈的:“小喻哥哥?”打破了他内心的祈祷。 一睁开眼,苏喻对上了四只眼睛,两只里头带着震惊疑惑,另外两只倒是兴味很浓。 宋言初眼睛周围都有点红,看起来像是哭过,显得一整个人分外惹人怜惜。 如果是以前,苏喻一定会心里一软,下意识就想替他分忧,但现下他居然没有了这种想法。 他的心动都没有动,像死了一样平静,嘴上蹦出一句礼貌的客套话:“言初,好巧,你怎么来了。” 宋言初吸了一下鼻子,回过头看了一眼季宴礼,又回过头来看苏喻,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小喻哥哥怎么在这里?” 旁的人自然不知道,他苏喻和季宴礼发生了多少事,又是怎么从相看两厌发展成能睡一张床,现在都能算得上是普通朋友了。 苏喻尴尬一笑:“有点事。” 除了那两个兄弟,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在季宴礼这里当助理的事情,也不太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哦。” 宋言初倒是没有再问,只是垂下眼睫毛,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对面前的人摆出惯用伎俩。 这副样子落到苏喻眼里,让他想起之前无数次面对宋言初时,他都是这副模样。 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还不等苏喻说什么客气话,站在一旁围观了几分钟的男人冷声打断:“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先走,我和他还有点私事。” 宋言初脸色一僵,表情更加难看起来。 他怎么能接受,那么众星捧月的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被排外,还是被这两个男人。 他有点不甘心:“我......” 苏喻也觉得尴尬,跟着季宴礼一起附和:“言初,你身体不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味,怎么整的他和季宴礼一起在欺负人似的。 宋言初脸皮薄,一下就挂不住了,他不止是眼睛红,脸脖子都红起来,胸口上下起伏半天,最后咬咬下嘴唇,什么都没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失魂落魄上了电梯,也没有等到任何一句挽留。 人走了以后,苏喻才觉得靠在墙面上僵硬的背部才得以放松,季宴礼在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带着笑意:“老婆刚刚在偷听?” “我用得着偷听?你有啥要我偷听的。” 季宴礼扬了扬眉尾,没有回复他的话,只是走回了办公室内。 虽然经历了小插曲,但是好歹下午的会议是正常展开。 这次会议除了几个股东以外,还有几个平时经常见到挺眼熟的人,而这些人里,其中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人穿着一件休闲黑卫衣,看起来有点拘谨,坐在销售部经理李浩旁边,虽然看起来像新来的实习生,苏喻还是觉得人非常眼熟。 季宴礼这次会议是为了这次去A国办成的生产线而开,而PPT也已经做好了,苏喻把屏幕投影出来,几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大屏上。 苏喻余光看见那个黑色卫衣男生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看投影,而是看着他这边,在他看过去时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他手指一动,从桌上拿起一个会议记录本,随手遮挡在自己眼睛前,而那个男人也恰好转了过来。 他的脸被本子遮走一半,和苏喻脑子里无数场景重合在一起。 “他是宣传部的李佳明。” 林原在食堂跟他说的那句话突然回响在耳旁,苏喻这才想起来对面人是谁,是李佳明,在季宴礼办公室里面的那个人,苏言的同伙。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李浩旁边? 苏喻下意识看了一眼季宴礼,正好撞上男人的眼睛,季宴礼也在看他。 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又很快挪开。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季宴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跟人说这件事。 季宴礼的眼睛缓缓挪开,语气慢条斯理:“这次A国跟林家的合作,我们重新得到了林家的合同,林家将会无条件给公司试用半年,且以后的产品都将以最低价为我们提供。” 林家在A国闹的事,季宴礼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林家松了那么大的口,苏喻指尖在桌面上磨蹭。 “以上是新合作方案,李浩,你销售部和宣传部沟通,先出一版新的销售方案出来。” 李浩唯唯诺诺点头:“好的季总。” 几个股东坐在一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杨董表情难看的明显。 他原本可以拿到中间抽成,也不知道林家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明明说好只是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真是废物,赔了夫人又折兵。 杨董心虚不敢再说什么话,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这次会议本就是一个杀鸡儆猴,几个股东也各个心怀鬼胎,几人脸上表情都各有差异,但没人出来有任何异议。 看似相当和谐。 第82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那么重要 公司事务堆积了很多没有处理的东西。 苏喻下班时,季宴礼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被电话里头沈乐跟催命似的催着坐上了车。 沈乐发在群里的地址是一家火锅店。 也正是苏喻在A国时心心念念的那一家,出租车穿过弯弯曲曲巷子,最终停在一个安静的街道中央。 这家火锅店装修不算太新,看起来上了点年头。 苏喻也是很早之前和沈乐林彦均意外来过一次之后,就成了这里的常客,老板和老板娘也格外接地气,看见他们就亲切的像见到自己孩子一样。 “哎哟,喻喻来了?多久没来了?” 老板娘身形微胖,但是面色红润,看起来精气神极佳,见到苏喻进门,一双手在围裙上擦拭几下,伸手拍了拍苏喻背部。 苏喻弯着唇笑:“老板娘,说了不要喊我喻喻,多不好听。” 原本他总觉得自己的名字像女孩名,这么一喊起来就更像了。 老板娘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嘴里还是继续喊:“他们两个都等着你呢,喻喻先去找他们,一会我再让我老公给你做一个酒酿小丸子。” 这是这家火锅店的招牌,但是数量有限,因为苏喻喜欢,老板娘每次见了他不管有没有卖完,都会特意给他做出一份来。 沈乐见了他就忍不住开始调侃:“哎哟,喻喻,还有酒酿小丸子吃,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林彦均今天穿的很休闲,连眼镜也没带,看起来斯文许多,气质也冷上不少。 他没有跟沈乐一样咋咋呼呼,只是打声招呼:“回来了?在那边还适应吗?” “不适应,饭太难吃了,这不是回来拯救我的胃了。” 苏喻随手拉开椅子坐在两人前边,面前已经放好了一口锅,里头红油铺满一半锅子,另一边则是菌汤。 两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点好了菜,此时摆了差不多一桌子,三个人整得跟龙门宴似的。 沈乐也没客气,伸筷子往里头下东西:“季宴礼没给你开点小灶啊,他在公司不是还给你预定早茶吗。” “一回来就找骂是吧。” 被苏喻一怼,沈乐才浑身舒畅,笑的一脸得意。 他下了大半桌的菜到锅里,直到林彦均伸手拦了他一下才消停。 把公筷放下,沈乐又闲不住,把头伸出去一些,神秘兮兮卖关子:“苏哥,你知道你不在这几天发生什么了吗?” 酒酿小丸子被老板娘送了过来,打断了几人对话。 青花瓷碗里装着好些白白胖胖的小团子,看起来格外讨喜,苏喻仰着头笑,眉眼一弯起来就格外明媚:“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见到这张脸心情大好,特别是那声老板娘更是让她心里高兴:“诶,客气什么,哎以后我儿子要是跟你这样就好了,看着多讨人喜欢。”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讨人喜欢,苏喻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老板娘要是真有孩子还是别像他了,这话他也只是在心里说说。 “娟儿,帮我拿个大碗来!” 老板洪亮的嗓音在身后喊着老板娘小名,老板娘很快应和着赶了过去。 苏喻手指捏起勺柄,勺子在碗里碰撞出清脆声响,他挖了一勺小丸子送进嘴里,清甜冰凉,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过了会才接着问:“你刚刚说发生了什么事?” 沈乐“哦”了一声,这才继续说:“就是宋言初你知道吧。” 苏喻睨了他一眼:“我是出差了,不是失忆了。” 旁边林彦均又笑了一声。 “就是上次我生病说,他们家听说出了点事吗,最近还真是出事了,他爸公司出了问题,资金也断了,最近宋家上下全愁死了,听说宋言初他爸一夜白头了都。” 沈乐说的话有点夸张,估计是添油加醋过。 但苏喻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宋家居然真的出事了,那今天宋言初来季宴礼公司,苏喻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宋言初想让季宴礼帮他? 这么劲爆的事情说出来,餐桌上两个人居然都没有任何反应和回馈,沈乐有些不高兴,嘴巴撅的能挂上一个油瓶:“跟你们两个聊天真没意思,一个哑巴一个装哑巴。” 林彦均从锅里捞出一个丸子放他碗里:“多吃点,堵上你的嘴,就能成哑巴了。” 苏喻勺子在碗里晃悠,心思却不在桌上了。 宋言初身体不好,一直都是需要宋家的钱维持着药物治疗,现在没了钱,相当于把他的药断了。 “喂,发什么呆呢。” 沈乐忍不住喊了对面人一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苏喻收回思绪,眼神也看向了锅里,锅底已经煮沸,咕嘟咕嘟冒着泡。 “没什么。” “燕子,你说他是不是变了,以前要是听见我这个八卦,不得马上给宋言初打钱啊。” 林彦均没有接沈乐的话,只是看向了苏喻。 对上自家兄弟的眼神,苏喻抿了抿唇,生怕被看出什么一样转开了视线。 他以前追着宋言初跑的时候,还真没在意那么多,沈乐会惊讶也不奇怪,换做以前,他绝对会那样做。 可他现在没有了这种冲动,而他自己也没觉得多奇怪。 自己的内心自己是最清楚的,不是因为知道他不是小时候送饭的那个人之后才有了转变,苏喻知道自己早在这之前,好像就没有那么在乎宋言初了。 “我今天想跟你们两个说一件事。” 苏喻语气有点严肃,连嬉皮笑脸的沈乐也收起了笑容。 “啥事啊,那么严肃。” 林彦均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苏喻停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勺子:“我想开一间酒吧。” 对面的林彦均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神态像松了一口气,连肩膀都放松下来。 他眨了眨眼,像是早有预料:“然后呢?” 沈乐在旁边猛地张大嘴:“我草,真的假的,你要自己做生意啊?” 比起林彦均的淡定,沈乐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又或者是第一次认识了新的苏喻。 “苏哥,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第83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兄弟说 “考虑了一段时间。” 苏喻脸上表情第一次那么认真,就连沈乐都不再笑了,也沉静下来。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林彦均放下了筷子,直视对面的苏喻。 青年曾经跋扈张扬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熟了不少,眼神也不再一视到底,多了许多沉稳。 他的改变太大了,林彦均有目共睹,这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有了自己的目标。 苏喻想了想:“可能会先看一下地段,再去找人商讨一下设计,包括供货商,员工之类的都要先安排好。” 在季宴礼公司上班的这段时间他学到很多,这都是他以前在苏家无法学习到的东西。 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沈乐点点头,拿起筷子给苏喻碗里夹了一片牛肉:“苏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跟我们说,我们肯定能帮忙的就帮忙。” 他脸上挂着的笑容真诚,让苏喻内心难得暖了一下:“谢了。” “都是兄弟有什么好谢的,是吧燕子。” 沈乐伸出手弯曲起来用手肘捅了捅林彦均胳膊,直到听见身旁人“嗯。”了一声才罢休。 “听见了吧,燕子也同意了。” “嗯,吃饭。” 从火锅店回到住的酒店,苏喻先去洗了一次澡把身上的味道全都洗干净。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从旁边抽屉里抽出那张薄薄的信封。 里头是他开启自由的钥匙。 苏喻从信封里拿出那张卡来,轻飘飘的捏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他指尖收紧了一些。 其实从A国一回来他就想好了大半。 要开酒吧要选在比较人多的地方,这样才不会冷清,但人多的地方租金自然会比较贵。 而且还有后续装修人员招聘供货商谈价格,他手里的钱一定要每一分都用在点上。 而他这间酒店也不能再继续租了。 他得先去找一间房子住,会比酒店更加便宜。 在几个月前,苏喻都没想过自己会想这些事,苏兆峰虽然不怎么看重他,但是对孩子还是比较大方的,至少会保证你生活富足。 虽然他没分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没少过他一口吃的。 想到这里,苏喻笑了笑,把手上的银行卡重新放好,关起抽屉倒头躺在床上。 —— “苏喻,这文件你处理一下吧。” 一大清早,Mia随手丢了一份文件到苏喻桌上,苏喻正在发呆放空,差点被砸个正着。 文件落到桌面上,声响把他吓了一跳。 苏喻抬起头,对视上一双带着探寻的双眼,笑了笑:“好。” Mia,没有直接走,伸手搭上他办公桌侧边:“怎么了?看起来状态不好。” 平时的苏喻肯定会直接躲开,然后对她说上一句“想偷袭我?”,但今天看起来呆愣的像一根木头。 “没。” 苏喻手指触上文件夹坚硬外壳,翻开了第一页,小字密密麻麻排列在眼前,好似在乱舞,一个字也没能看的进去。 他悄悄叹了口气。 何止是状态不好,简直就是没有睡着。 昨天晚上想了太多事,又还没开始进行,特别是这第一件事租房,他就没有租过。 “别影响工作,这份文件还是挺重要的,整理好送给你老......” 女人说到一半的话拐了个弯:“给季总。” 苏喻还在走神,也没意识到不对劲,只是挥了挥手。 等人踩着高跟鞋离开之后,他对着这份文件苦大深仇到了中午才基本上整理完。 手机里是上午三人群里的对话。 沈乐兴致勃勃回着消息:【苏哥要租房吗,实在不行来我家住呗,我家刚好有空房间。】 沈乐他爹时不时还会回家,实在是太不方便,也太麻烦他。 苏喻打字回复:【不用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林彦均难得替沈乐说起话来:【可以考虑一下沈乐说的,毕竟租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事情,你可以先住在他那,再慢慢考虑。】 苏喻看着屏幕里两人纷纷替他出着主意,刚要回复什么,办公室门就传来一声轻响。 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头走了出来。 办公室里应该是早上点了熏香,刚开门就有一股烟雾飘散出来,还带着让人安神的檀香。 季宴礼就站在门口:“老婆,中午了,来吃饭吧。” 回来之后,季宴礼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每次中午都要拉着他去办公室里吃饭。 揣上文件,抱着不吃白不吃心态的苏喻进了这个来过许多次的办公室。 木质办公桌上还有一根没有完全燃尽的香,旁边还新种了几盆绿色新盆栽,看起来倒是别致。 苏喻走过去把文件给放到桌子上,调侃一句:“挺有雅兴啊,你要入佛?” 又是烧香又是佛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原地出家了。 “最近有点心乱,点这个可以安神。” 季宴礼没有解释太多,伸手拆开了桌面上的餐盒包装,一个一个整齐排开。 苏喻自然坐在桌前,随手接过来人递过来的筷子,突然感觉自己的动作真是格外自然。 他最近被这人伺候的都快成皇上了,这么一想还有点不好意思。 开了酒吧他就会走,这么一起坐在办公室里吃饭也不知道还剩下几次。 更难办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季宴礼开口说这件事。 苏喻想了一下季宴礼之前那样热烈缠绵的眼神,仿佛蟒蛇要把他缠紧一般,让他突然有些呼吸不过来。 算了,还是暂时不跟他说了。 季宴礼慢条斯理拆开汤盖子放到他手边,语气很平缓,像是随口一提:“老婆,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刚想着事情的苏喻突然一阵心虚,说话不自觉结巴起来:“能,能有什么事,问这个干嘛。” 男人眼神从菜挪到他的脸上:“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心慌。” “你心慌应该去医院。” 苏喻往嘴里塞了一口菜,低头猛吃几口饭。 季宴礼的声音慢悠悠传过来,低语着:“除了你以外,我不会有这种感觉。” “老婆。” 男人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音量,喊完这两个字之后,他的声音又缓缓压低下去。 “你不要瞒着我任何事。” 第84章:实在不行住我哥那呗 被那样的眼神看过一遍,下了班之后苏喻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大门口还没完全缓和过来。 季宴礼刚刚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却似乎要把他一整个人看透了一般。 他所有心情情绪都在他眼皮底下摊开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因为有事瞒着他没说,还是因为被那样看出鸡皮疙瘩来,苏喻一个下午都没有再进去过办公室。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亮着沈乐的名字。 “喂?” “喂苏哥,你现在在哪呢?” 沈乐没事一般不会打电话找他,苏喻边走边问:“怎么了,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是说要租房吗,我有一个朋友恰好有空房出租,你要不要来看看啊?” “朋友?” 苏喻顿了顿,一时半会没想起沈乐还有那门子的这种朋友。 沈乐在电话那头应着,又好像在忙什么事,声音有点嘈杂:“是啊,就现在来酒吧一趟呗,还是月色,我那朋友明天就没空了,要出差,他说你要是看好了今天就能住进去。” 原本他也没打算那么快就把房子这件事整好。 但是沈乐这么一说,苏喻自然是好的,能解决一件算一件事吧。 “行,你等着我。” —— 许久不来月色,月色装修又大改了一遍。 从前是暗色系,外头亮着月亮灯招牌,现在已经换成了亮黄色的装修,坑坑洼洼的外墙模拟月球表面,看起来倒是更称名字了。 苏喻走进去的时候还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自己的酒吧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还没半点头绪,他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他,正是沈乐的声音:“苏哥,来这里!” 男人身影就在不远处的半圆环卡座那,他站起身挥着手,脸上的笑容是招牌特征,在人群中很好认。 苏喻朝着那头走过去,还没走到卡座,就隐隐约约看见沈乐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没有靠在椅背上,看气质不像是什么纨绔公子哥。 沈乐什么时候还认识了一个好学生。 抱着怀疑再走近几步,苏喻才看见了那人的脸。 清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男人穿着高领白色薄打底,外头罩了一件黑西服外套,看起来十分温和。 这张脸正是在A国见到的沈行雁。 “小喻,你来了?” 苏喻突然又没那么想来了。 如果沈乐说他的朋友是沈行雁,他绝对不会来。 倒也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纯属就是不想欠熟人人情,更何况,这熟人还有点不清不楚的。 “苏哥,我表哥,你应该认识的。” 沈乐自顾自介绍着,拍了拍身边座椅要苏喻坐下来。 等人坐下来之后,他开门见山:“就是他,我表哥恰好来家里做客,看见我跟你聊天,就说他有一个房子要出租,平时也不怎么住,刚刚好还是市中心。” 沈行雁等人说完之后又补充一句:“挺干净的,你要是方便今天晚上也可以直接住。” 被两人三言两语架着下不来,苏喻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找就行。” 平日里一向好说话的沈行雁今日格外坚持:“小喻,除了我这里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把我当朋友也可以。” 【没别的意思~】 【沈表哥你说这话你自己心里笑了没。】 【当朋友~真的只是想当朋友吗?】 【沈表哥别追小喻宝宝了没结果,毕竟你这个男二比起季总来说还是太不够格了,在原著里每次都不勇敢出击,到最后才来马后炮,还不如季总。】 苏喻皱了皱眉:“不麻烦了,我也还没想好要租在哪。” 沈行雁继续微笑着:“你有什么顾虑吗?还是说季宴礼那里能给你提供更好的选择?” 莫名其妙被提起这个名字,苏喻看他:“这关季宴礼什么事?” 两人还没说明白,沈乐就在一旁插起嘴来:“苏哥,你不总是说季宴礼烦,这可是摆脱他的好时机啊,而且我表哥性格挺好的,肯定是个好房东。” 真是个猪队友。 苏喻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吐出:“不了吧。” 沈乐这猪队友到底明不明白,不是什么好不好的,他压根就没想欠人人情。 特别是A国之后,他心里对沈行雁多了一丝防备,季宴礼和那个男人说的话总在他耳旁浮现。 他又没那么聪明的脑子,肯定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沈行雁终于没有再坚持,只是挑了挑眉:“自己找也好,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找我。” 他手指递过来一张名片,上边沈行雁三个字清秀细长,一如他的人。 苏喻没有再推辞,随手接过,客气应了一句:“行,谢了。” 许久不来月色玩,几个之前经常跟着沈乐一块喝酒的小姐姐在隔壁桌见了他,非要过来一起拼桌。 沈乐本就性格外向,自然是很乐意。 多了几个人往桌子旁边一坐,突然就显得拥挤很多,苏喻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在旁边安静喝着酒看几人玩酒桌游戏。 接近后半场,音乐声也激烈起来。 舞池内摇晃着的人也越来越多,沈乐和几个人喝高兴了,领着人就去里头蹦迪去了。 只留下沈行雁和苏喻在桌子前,面面相觑,各自喝酒。 沈行雁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些说不清摸不透的情绪,被紫色氛围光线裹挟,在苏喻身上游走着,又看到他的脸上,直至与他对上眼。 苏喻心里有点不适,一下就别开了眼,没有再去看对面人,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 他喝了两杯,还不至于喝醉,心里也清醒的很。 明明是一样的眼神,季宴礼的更加热烈一些,可他却对沈行雁有莫名的反感。 酒精还没有起到作用,他现在思绪却格外活跃,也许他是知道为什么的,但他却一步也不敢往下细想。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前面坐着的人先开了口:“小喻,你准备回去了吗?” 苏喻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刚要说什么话来拒绝,沈行雁就补充一句:“我把你和沈乐一起送回去。” 第85章:季宴礼,你跟踪我 苏喻看了一眼舞池里玩的不亦乐乎的沈乐,收回眼神:“行,我去喊他。” 从人堆里把沈乐拉走,还真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行了别看了,小心被你爸知道你出来喝酒。” 沈乐这浑身酒气冲天,怕是回不了家了,沈家那老爷子最近一直在家,被他知道了沈乐又要关几天禁闭。 “这就来这就来。” 沈乐也心虚,马上也不看后面几个姐姐妹妹了,马上跟着苏喻回到卡座旁边。 沈行雁已经整理好了衣服站着等待两人,见人来了,他手指挑着车钥匙扬起来展示一下:“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开车过来。” 沈乐点点头。 见人走远了之后,苏喻才扯着人衣领子把人带出酒吧,夏季后半段已经没有那么炎热,夜晚风都是凉爽的,带来一些初秋的气味。 沈乐喝多了一点,走路都有点磕磕绊绊:“哎哟,慢一点苏哥。” 把人带到门口,苏喻松开了手,看着自己醉的都快找不到北的兄弟,心里突然有一股火:“以后沈行雁说什么,你别带上我。” 听见这句话,沈乐清醒了一秒,又迷迷糊糊:“啊?为什么啊?” “听我的就好了。” “苏哥你真奇怪,按理来说你不就喜欢温温柔柔的吗,我表哥感觉跟宋言初也不差哪里,难不成你不喜欢比你高的?” 说完之后,沈乐眼珠子一转,嘟嘟囔囔:“也不应该啊,那季宴礼不是更高吗,也没见你对他那么反感。” 那能一样吗,季宴礼他知根知底...... 苏喻懒得跟人解释,见一辆黑色车子缓缓开过来,语速很快说了一句:“行了,跟你说的记得就行。” 也不知道沈乐听没听进去。 沈行雁从驾驶位出来,帮忙扶着沈乐塞进了后座,沈乐四仰八叉往里面一躺就直接睡了过去,心可谓是非常大。 车门被沈行雁关上,他转过身看着苏喻:“你坐前面?” 他离苏喻很近,甚至有些得寸进尺要再近一步,苏喻单腿朝后撤了一步,面上不显:“你先进去吧,我和沈乐挤挤就行。” 他抗拒的动作太明显,沈行雁温润的脸也挂不住,他语气有点急:“小喻,你太明显了。” “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风吹过来,把苏喻刘海拨乱几分。 沈行雁看着他,眼里有太多情绪:“你知道我对你感兴趣,对吧。” “感兴趣?你对我什么感兴趣?你对任何人都可以感兴趣,我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他的用词太轻浮,苏喻还是忍不住皱眉。 也许是因为酒劲上头,平日温和的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模样,沈行雁一直礼貌微笑着的嘴唇变得平直,声音也有点强硬:“你喜欢宋言初,你喜欢男人,为什么又那么抗拒我。” 苏喻偏过头轻笑一声。 他以前追着宋言初跑的这事还真是人尽皆知了。 “沈总,你喝多了,还是冷静下来再说吧。” 他没打算解释,自己现在对宋言初的感情已经变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僵持不下之际,一束远光灯打了过来。 将沈行雁晃得一时半会睁不开眼,他“啧”了一声,伸起手来挡了一下。 那车灯却不愿意挪动一下,停在了原地。 苏喻顺着光看过去,一辆车稳稳停在沈行雁车子后方,从主驾驶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长风衣,裹挟着初秋的凉,就这么从几米开外走到了苏喻面前。 季宴礼那张脸阴沉的可怕,在车灯逆光处晦涩不明,他的眼神通通被阴影遮盖。 “季宴礼?” 季宴礼没有应他,只是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一用力带到了自己身前,他抬起头看了沈行雁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拉着人就要把人带走。 沈行雁不甘示弱,伸手扯住苏喻另一只手。 苏喻夹在中间,两边都在用力,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他咬紧后槽牙,刚要说话,只听见前方男人冷声一句:“放手。” “季总以什么立场让我放手?” 沈行雁不遑多让。 一只手被季宴礼捏着,另一边被沈行雁扯着,苏喻就算是没喝几口酒,也快被折腾吐出来。 他咬牙切齿:“放开。” 他看着沈行雁,沈行雁表情一僵,手下意识就松开了。 苏喻解决完一个,回过头看另一个,深吸一口气:“你也放开。” 捏得他的手骨头生疼。 季宴礼表情没变化,只是从他的手腕顺着下去,握住了他的手掌:“跟我走。” 这一次苏喻没有再挣脱,只是回过头淡淡对着沈行雁:“你记得把沈乐送到你的房子里去,酒店也行,别送他回家。” 交代完这一句话,他不再去看身后伫立在原处的人影。 苏喻被塞上了副驾驶,车门被从外头关上,车内开了一点冷气,恰好在出风口,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缩回了袖口。 很快,主驾驶车门被打开,季宴礼坐了进来。 车内气压骤然降低,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很快启动了车子。 苏喻看着车窗外景色逐渐往后倒退,脑子异常凌乱,但却无比清醒,他的心里酸麻。 他隐隐约约还记得一些,上一次季宴礼好像也很快就找到了他住的酒店。 之前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但这一次季宴礼又在没有他告知的情况下准确找到了月色。 越往深处想,苏喻越觉得身子麻了一大半,他脑子突然闪过什么,突然掏出手机,仔仔细细在屏幕上翻找着东西。 没有,根本没有。 手机上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隐蔽软件。 “老婆,在找什么?” 车子在他没察觉到的时候在路边停了下来,男人声音如同夜晚鬼魅般贴近耳边,苏喻浑身一抖,转过头撞进那双眼里。 炙热,偏执,阴沉着。 季宴礼的嘴角弯起一些,笑不达眼底:“老婆,你知道了。” 苏喻胸口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心脏差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使劲咽下一口口水,压下狂跳的心脏。 “季宴礼......你跟踪我?” 第86章:不要看他,一直看着我 车内一丝音乐声都没有。 只有两声频率不一致的心跳。 苏喻紧紧盯着那张脸,没错过那张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他看见男人眼神突然变得幽深,嘴角弯起的弧度也很快放了下去。 季宴礼一整张脸在夜色里在窗外过去的几辆车灯里忽明忽暗,眼底波光明明灭灭。 手心的汗水已经快要浸湿手机外壳,他五指收紧握着手机,再次开口时,语气有点急促:“你说话,你特么给我手机装什么了?” 是什么时候做的。 是那天他发现他给自己手机改备注之前吗? 季宴礼只是斜倚着座椅,一只手压上他的膝盖,嘴角的笑意渐渐变了意味,生出些狰狞阴冷来,眼中不知是柔情,还是淡漠,就这么交织在一起。 “老婆,你该听话的,如果你听话,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承认的理所当然,苏喻瞳孔放大,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能够说出来。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脸上的红不知是气还是酒精导致。 “季宴礼,你简直无药可救了,你脑子真的有病吧。” 太疯了,这疯子。 一想到他自己无时无刻,每秒钟的行踪都会被屏幕另一边的另一个人掌握,他就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竖立。 季宴礼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苏喻感觉自己的口袋伸进了一只手,很快,那只手扬起来,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老婆,这张纸,我刚刚就一直看见它。” 男人嗓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开心,怎么办。” 苏喻看着那张名片,一把夺过,他故意为之把东西塞回口袋:“你少管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马上把定位给撤掉。” “老婆还是那么可爱。” 季宴礼低笑一声:“乖,把刚刚那个脏东西给我。” 苏喻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名片,固执看着面前的人,季宴礼已经跟以前没有半分相似。 失忆前的他是什么样子,矜贵的,冷淡的,礼貌疏离的。 偶尔对着他又是嘴不饶人的。 但却永远不会是现在这样,情绪外露着,张牙舞爪要把他一整个拆吃入腹,迫不及待想要标记他,侵蚀他生活的每一秒钟。 对着这样的人,苏喻心里不自觉开始犯怵,他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季宴礼。 “季宴礼,把定位取消,别让我讨厌你。” 突然间,面前人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一只手顺着苏喻手臂爬上他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掠过他的嘴角,激起他皮肤颤栗。 檀香味浓厚悠长,层层叠叠把他包裹。 温度从相接的皮肤传递过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苏喻一整个人僵硬着,只能任由面前的人在脸上作乱。 那只手不满足与现在的接触,翻了个面用手背轻轻摩挲几下他的脸侧,而后用了点力道掐住了他的下巴。 苏喻被迫张开了嘴,因为喝了酒,唇色淡粉润泽。 那张平日里漂亮又牙尖嘴利不听话的嘴此刻只能任凭他处置,季宴礼只觉得胸口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老婆,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瞒着我任何事。” 苏喻的气息带着酒味,蔓延在二人之间。 下巴那根手指不老实,从他微张开的唇缝游走进来,苏喻下意识用舌尖推拒着外来之物,季宴礼却像是被讨好了一般,手上动作更加得寸进尺。 窗外再也没经过的车辆。 车厢内昏暗,让苏喻看不清面前的人,分不清他现在的动作,也顾不得两人现在到底有多么近。 近到里头的手指换成了另一个呼吸,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唔!” 滚烫的温度贴合上他的唇,对方颇有技巧在他里头掠夺着所剩无几的空气。 苏喻现在才觉得酒精开始上头,他头脑发热,手脚发麻,酥麻的感觉从舌尖逐渐传递到四肢,他逐渐浑身发软。 控制不住被对方死死嵌在怀里,腰间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一只手,那只手在敏感的皮肤游离着,让苏喻的身子抖了又抖。 因为空气的缺失,他的眼眶也酸胀起来。 眼前开始模糊,泪水泛滥在眼眶打转,将落不落。 那只手好像往下伸去,挑开了布料,即将触碰到底线。 苏喻浑身一震,浑浊的大脑在这一刻突然清醒过来,他狠狠咬了一口嘴里的人,听见对方闷哼一声之后,几乎是下一秒就扇了面前人狠狠的一巴掌。 这是他打的最用力的一次。 火热的痛感顺着手掌烧到他胸口。 苏喻粗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着,面前的男人离他很近,能够看见他脸颊模糊轮廓,季宴礼依旧偏着头,没有转过来看他。 他刚刚要把手放到哪里去,疯了吗? 这是季宴礼第一次做出那么越界的举动,他害怕了。 像一只刺猬一般,刚刚收起浑身的尖刺,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砸来的陨石吓得马上紧紧蜷缩起身体,以防御姿态面人。 “老婆,还要打吗?” “变态。” 苏喻牙齿咬着下唇,火辣辣的,应该是有点肿了。 “死变态。” “不要看别人,看着我。” 季宴礼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老婆,听话一点,你应该不会想看见更过分的东西。” 苏喻感觉到男人抽身离开,坐直之前还伸手帮他扯了扯凌乱的衣服下摆,顺便还帮他重新系好了安全带。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启动了车子。 车窗被降下来一半,吹进来的凉风带走了一些缠绵的气味。 只有车内凌乱的气息还证明着刚刚发生了多么旖旎的场景。 苏喻头脑一片乱麻,坐在座位上呆愣着,手上刚刚还捏着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跌落到了座位下方,此刻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让手机亮起。 他伸长手把手机捞起来,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划开屏幕。 上面是一个意外的人。 是宋言初发来的消息,还有几条没有接到的未接来电,而为什么没有接到,苏喻心知肚明。 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喻哥哥,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第87章:不是限定版的 这个名字沉寂在列表不知道多久没有亮起来过,当时期待着什么时候宋言初会主动联系自己的日子已经过了。 现在突然实现了,苏喻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想笑。 不是高兴。 他也确实低低笑出声来,手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左右删改了几个字,最终发出去短短三个字:“怎么了。” 季宴礼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下颚咬紧:“在和谁聊天。” 突兀一声低问,苏喻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定时炸弹。 他刚刚还跟这个定时炸弹发生了点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么一笑还真是不对味,显得心大。 苏喻咳了一声,熄灭手机屏幕,嘴角笑容收起,转过头看才发现窗外景色眼熟,围栏围起里头大片花园,树木排列也渐渐稀疏。 是他来过好几次的地方——季宴礼的家。 “我不去你那。” 季宴礼忽略这句话,自顾自停在了大门口:“老婆,到了,下车吧。” 不容拒绝的语气,苏喻一扭头就撞上如同猛兽一般压迫的眼睛,顿时嘴唇又开始刺痛起来。 他打开车门,机械式下了车。 “少爷回来了?” 一阵忙乱脚步声,不用回头,苏喻都能猜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主人是谁。 李叔赶到车旁,夜色较黑,上了年纪就有些看不太清,他眯着眼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背影,虽然瘦高,但怎么比之前还小了一圈。 少爷这段时间是很忙,也不至于瘦那么多吧。 这么一想,李叔心疼的恨不得喊家里十个下人起来连夜给炖滋补汤。 “少爷......最近是不是很累啊,你都瘦......” 话没说完,见到苏喻那张脸的李叔后退一步,结巴起来:“怎,怎么是你!” 苏喻笑着:“李叔,你该配个眼镜了,我那么优秀的身材你都能认成季宴礼,下次别再看错了。” 李叔狠狠瞪了他一下,理都不带理人,快步走到驾驶位去迎接季宴礼。 见自家真正的少爷出来,李叔上下扫视了一圈,确认人毫发无伤没有瘦后才松口气,手上殷勤扶着车门:“少爷,您先进去,我把车停好。” 苏喻见状都有些佩服这位管家了。 对季宴礼忠心耿耿体贴入微的工作态度,不知道季宴礼老爸是个什么样,但比起他自己,绝对是超过他的亲生父亲苏兆峰对他的关注。 不知怎么,他突然有点羡慕,但没有持续很久,直到季宴礼走到他面前打断他活跃的大脑:“老婆,外面凉,进去吧。” 初秋的天气说不上凉。 苏喻转过身去,只是心里补充了一句。 季宴礼的盲目关心绝对也是能赶上他那亲爹了。 第三次来到这,苏喻已经是非常熟悉,跟家里主人一样把鞋在玄关换了,还没放下脚,眼尖看见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摆上了一双拖鞋。 很干净,上边还有小熊的图案。 苏喻看了旁边男人一眼,对上他嘴边淡淡的笑,猛地转回来把鞋穿上,尺寸刚好。 踩着拖鞋进了客厅,厨房忙活着的厨子听见声响,走出两步:“少爷,我炖了点汤,补气的,您最近工作忙,喝一点吧。” 红枣桂圆香飘散出来,空气沾上甜度。 很快,两碗冒着热气的汤被放在餐桌两边,旁边贴心放上一块热毛巾和瓷勺。 苏喻扫了一眼:“季宴礼,我住哪个房间,借你们家浴室用一下。” 刚从酒吧出来,身上气味他自己都有点难以忍受。 这问题就多余问,被季宴礼带到主卧的苏喻迟迟不肯往里走。 那张大床换了深蓝色四件套,房间内熟悉的景致让他心里发慌。 他这一走进去,跟把自己送到狼嘴边有什么区别。 “你家那么大,就没有别的房间了?” 苏喻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他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紧闭着的房门,至少还有四间。 “其他的房间没让人打扫,脏。” 季宴礼面不红心不跳,平淡的就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他家佣人那么多,别说几个房间,上次苏喻来了,都看见几个在楼梯上擦台阶。 细致的像是要把一整个家每个角落擦干净,会不打扫那么大几个房间吗? 苏喻都懒得揭穿他,洗个澡应该暂时也不会发生什么,他不再跟人纠缠,抬腿迈进房间,手搭在浴室门把手上。 季宴礼靠在门上:“毛巾里面有干净的,一会我给你把衣服放在门口。” 刚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苏喻硬生生被堵了回去,认命拉开浴室进去。 如他所说,干净毛巾就挂在起眼的地方,怕他不知道似的,一连着挂了好几条。 在人家浴室里洗澡没有那么自在,苏喻用了旁边的沐浴露再随便冲了几下,马上就拿起浴巾把自己擦干。 他手指触上把手,喊了一声:“季宴礼?” 门外毫无声响。 苏喻这才放心下来,跟做贼一样把门拉开一条缝,果然门口放了一张软凳,上边整整齐齐几件衣物。 飞速瞟了一眼,确认季宴礼没有在门口守株待兔,他很快把几件衣服全部拿了进去。 那是一套非常可爱温馨的睡衣。 乳白色的,上边是打着蝴蝶结的几只小熊,眼睛圆溜溜的,衣领还是娃娃领,点缀一圈蕾丝花边。 苏喻脸色在看见这身睡衣后黑的像锅底。 季宴礼是有什么不良癖好吗,为什么每次家里都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可爱睡衣。 这玩意他穿合适吗! 睡衣之间夹杂着一件蓝色的布料,差些要滑落到地上,被苏喻眼疾手快接住,他的脸色在看见这件布料后更加漆黑。 好眼熟的内裤。 【哇塞,这不是上次苏喻宝宝落在浴室里面那件吗。】 【应该说是,季总手洗版。】 【也不知道上面会不会留下一点什么,一想到季总每天晚上都要拿着它我就想笑。】 【蓝色小裤裤,季总用过,限定版。】 苏喻忍不住在浴室里面“草”了一声。 这死变态对他的裤子干了什么!要不要脸了,居然还敢拿给他穿! 第88章:资格是你自己争取的 季宴礼已经换上了浴袍在楼下餐桌坐好,他拿着勺子在汤碗里头轻轻搅拌,热气萦绕着他的手指。 男人脸色沉静,坐的很直,不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还真像一个翩翩公子。 苏喻见到这张装模作样的脸就来气,他走到餐桌旁边,用力拉开椅子落座。 越发觉得身上紧贴着的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刚刚在浴室里纠结半天,最终不想挂空档的苏喻还是忍着心里怪异套上了那裤子,但现在对上对面抬起的那双眼眸,还有那人眼里耐人寻味的眼神,他突然又觉得还不如直接挂空档。 “看屁看,我脸上有花?” 季宴礼目光有实质性般在他皮肤上攀爬。 对面坐着的男人因为洗了澡,刘海耷拉在额头,为那张本来就不大的脸平添一股温顺。 娃娃领睡衣衬托他此刻因为恼火有些泛红的双颊,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像一只,张牙舞爪但却年龄很小的猫。 没有攻击性,但是很有看头。 看了好几眼,季宴礼才心满意足收回眼神,抬手把面前这一碗汤推到他面前,跟苏喻面前那碗做了个交换。 “不烫了,喝吧。” 苏喻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一直在搅拌是因为什么。 季宴礼总是很自然做这样的事,确实是对他格外细心,在他不招惹他的时候,季宴礼就像一个贴心小棉袄一样关照他。 但偶尔不知怎么招惹到这个棉袄,就会像炸弹一样自燃,想和他一块同归于尽似的。 就像现在这样,让他想要生气,却又生不起任何脾气,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男人拿捏到八寸。 苏喻心不安理不得收下了那碗烫手山芋,硬着头皮喝起来。 “少爷,您快喝吧,太晚了对胃也不好。” 李叔这才从外头回来,风尘仆仆又赶到餐桌,见到苏喻穿着这睡衣坐在餐桌上,不敢置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前段时间,自家少爷让他买几件可爱适合小孩子的睡衣,他还有些高兴,以为自家少爷是看中了哪家乖巧的孩子。 而现在,那个“乖巧”的孩子正穿着他洗完的睡衣,在桌子旁边喝着他让人准备好的汤。 李叔愈发看人不顺眼起来,少爷到底是喜欢这苏家少爷哪里啊! 苏喻已经练就了在两道火热注视下面不改色的能力,他喝完了汤,放下了勺子:“我先上去了。” 季宴礼看起来像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只是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选择主卧去睡觉,苏喻随便扭开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打开灯,正是一间客房。 看起来干净整洁,完全不像是季宴礼说的没有打扫。 苏喻关上门,顺手把门也给反锁了。 房间内很安静,他这才有时间拿出手机,屏幕上第一个弹出来的是宋言初的回复。 【小喻哥哥,说来话长,我不耽误你很久的,只是见一面,好吗?】 宋言初在苏喻印象里一直都是这种软包子一样的性格。 他从来也没发过火,更不会求什么人,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种语气。 苏喻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林彦均恰好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已经是凌晨,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林彦均不会在那么晚打扰他。 “喂,彦子?” “嗯,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彦均那边很安静,不像在外头,语气也认真。 苏喻应了一声:“你说,怎么了?” “你不是说想开酒吧吗?我刚刚知道我爸在市中心那片有一个店铺,以前是被一个卖茶叶的租去了,最近听说是不想干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好的话我还能做主让我爸给个底价租给你。” 林彦均不像是传统的世家公子,他爸开的小公司,平时还会在外面几个地方收收租金,十分接地气。 “那当然好啊。” 苏喻没跟自家兄弟客气,如果是熟人,还能压压成本。 林彦均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我还在想我能帮上什么忙,我爸刚跟我说这件事我就打电话给你了,怕耽误事。” 这两个兄弟,一个大大咧咧,另一个沉稳一些,但是今天沈乐帮他找房子,林彦均想着店面。 两人都是把他说的话真的放在心上。 之前苏兆峰经常称他们为狐朋狗友,话里话外都带着贬低,苏喻如果敢反驳,还会被苏兆峰以荒废自己为由停生活费。 而现在,他却在朋友的簇拥下,走出那片阴影。 苏喻莫名生出几分感动来:“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俩干。” 说的话虽然夸张,但是这一刻他也想不出其他表达了。 林彦均被他逗笑了:“这倒是不用了,以后喝酒记得给我们免单。” “免,肯定免单。” 电话那头一阵杂乱的声音,林彦均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电话都被他丢到了一边。 过了几分钟才重新拿起电话:“行了,我这突然有点事情,你早点睡觉,我明天联系你。” 苏喻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被挂了电话,满脸莫名其妙。 大半夜能有个什么事。 手机画面重新切回刚刚没来得及回复宋言初的界面,苏喻从刚刚打完电话那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终于回复过去。 【明天我没有什么时间,抱歉。】 回复完,他倒头睡在柔软的床单上,心里顿时轻松许多,忍不住闭上眼幻想起来。 曾经被苏兆峰说过不知道几遍废物的他,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目标,这让他心潮澎湃。 谁又能想到曾经那个苏家的废物私生子,居然也会有自己的事业,以后还会有人喊他老板。 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吧。 想到这里,苏喻想起了曾经的季宴礼,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资格是你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你的。 等到季宴礼恢复了记忆,估计也会很意外吧,他苏喻居然也会想拼事业,换做以前说出来,实在是天大的笑话了。 背后接触的布料被体温熨烫的舒适,苏喻昏昏沉沉,手上握着的手机逐渐脱手,落到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的身体像是悬浮在空中,又被稳稳托起,鼻尖萦绕的香气熟悉又让人安稳,苏喻控制不住把脑袋往那东西上贴了贴。 第89章:被他知道都是早晚的事 “嗯......” 苏喻翻了个身,手臂发麻。 摩擦在被子上的皮肤像失去知觉一般,蹭在被子上都没有半分感觉。 窗外隐隐约约几声鸟叫,他微微皱起眉头,半睁开眼睛,看见头顶上白色天花板,缓和了一下,他又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腿抬起往旁边被子上架了一下。 腿部没有被支撑起,反而是贴上一处温热。 触感有点硬,又好像带着点柔软。 旁边的人闷哼一声,这低沉一声把苏喻瞌睡都吓醒了,他昨天晚上明明是一个人睡的。 睡着睡着旁边多了一个人算什么事。 苏喻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惊为天人的睡颜,季宴礼合着眼睛,高挺的鼻梁支撑起那完美的侧颜。 他的睫毛很长,此时正安安静静垂着,把那双平日里幽深的眸子盖住。 靠,阴魂不散啊。 苏喻连忙扫了一圈周围,果不其然,这已经不是他一开始进去的房间,而是季宴礼的主卧。 他早该猜测到的,季宴礼有房间钥匙,区区反锁又怎么能挡住他。 他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正大喇喇架在他的身上,而膝盖恰好顶住了一个部位。 “嗖”一声,苏喻立刻把自己的腿收了回来,往后退倒退几个身位,远离旁边这个危险人物。 他专注于眼前人,没有发现身后半个身子早就已经悬空。 床单布料丝面光滑,很快便和他的睡衣失去了摩擦力,苏喻手下意识抓握一下,试图抓住半角被子。 一切都来不及,重力带着他一整个人朝后坠去。 苏喻下意识朝后伸手去支撑,眼睛很自觉闭上了。 想象中尾椎的痛感没有袭来,反而是旁生出一道朝上的力道,将他即将接触到地面的衣角带上去。 下意识抓住面前的人,苏喻一整个人贴近一堵健壮的胸膛。 他急促喘了几口气,睁开眼时恰好对上那散落到一旁的浴袍,还有敞开着露出大块胸肌的光景。 季宴礼睡意惺忪的眼底带着半分笑意:“老婆,你睡觉还真有点不老实。” 放在他后背的手故意又带了带,苏喻鼻尖抵上了那片皮肤,把那处肉顶出一个凹陷,一整个人埋了进去。 【哇塞,就要男妈妈。】 【季总练的可以啊,我觉得这种就要加上胸链,要金色的!】 【我这就去作者评论区提意见让她加个番外,我要链子play!】 【苏喻宝宝是不是被胸肌闷晕过去了,怎么没反应了。】 苏喻这才如梦初醒,手撑着那人的腰把脸离那凶器半米远,他后背那只手还没放开,他没有办法挣脱开禁锢。 苏喻咬牙切齿:“快放开。” 季宴礼挑了挑眉,手离开时还故意暧昧磨蹭了两下。 他是怎么来到这个房间的,用脚趾都能想出来,苏喻坐起身来下了床,感受到那股目光灼热看着他,他低下头一看,胸口扣子被蹭开了两颗。 赶忙手忙脚乱给扣子系上:“我起床了,你慢慢睡吧。” 说完之后他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迈开腿就要走向浴室,背后的季宴礼语气慢悠悠:“老婆,你准备去哪,今天不用去公司。” “你少管我。” 衣物自然也被季宴礼准备好了,也包括那个从来不会缺席的倒满水的杯子,还有挤上了牙膏的牙刷。 没有了男人的捣乱,苏喻很快就洗漱整理完,坐在楼下餐桌上和人一起吃早饭。 原本他是不打算吃的,但是被季宴礼以不吃早餐胃不好为由拦下了。 苏喻只好顶着李叔那杀人的眼神坐下来吃饭。 “起的那么早,看来我们少爷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粥有点淡,季宴礼去厨房拿盐罐子时,李叔站在一边开口说话,嗓音像怨鬼一样。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这一家子,脑子都是什么废料,说是说怕他拱自家大白菜,但是总是把自己和季宴礼凑一窝的也是李叔。 苏喻停下手里要夹小笼包的筷子:“李叔,说不准是你家少爷不行呢。” 李叔脸色一阵红一阵绿,嘴唇憋了半天:“我们少爷怎么可能不行!他每天坚持锻炼,体力好身材好,你才不行!” “哦?那也有人中看不中用啊,听说健身的男人就容易有这种毛病,李叔你可注意点吧,别到时候你家少爷被人笑死。” “你!” 还没来得及反驳,季宴礼就拿着一个小罐子回到饭桌,李叔只好憋了回去。 季宴礼见苏喻嘴角带着笑:“那么开心?” 苏喻哼了几声歌,心里有一种打了胜仗的感觉,一想到刚刚李叔听见季宴礼可能养胃的表情,他心里就一阵暗爽。 一小碗鱼片粥被下了盐拌均匀,推到了苏喻面前。 他冲李叔看了一眼,挑衅般喝了两口,看见李叔表情更绿了,苏喻感觉这鱼片粥真是分外鲜甜可口。 季宴礼慢条斯理吃下一口煎蛋,嘴里不经意问:“要不要我送你去。” 苏喻收回眼神:“不用,我自己去。” “去哪,和谁,什么时候回来。” 接二连三蹦出三个问题。 季宴礼像极了在家里等待丈夫归来的小贤夫,系个围裙端碗汤的那种。 被脑子里想象的东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苏喻嘴里没客气:“问那么多做什么,我也没说我晚上一定要回来。” “我会去接你。” 季宴礼唇上挂着笑,却有一分阴冷。 苏喻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季宴礼在他手机上装了定位,他去哪里,季宴礼几乎就是了如指掌。 那他还问个屁。 “你就不怕我把手机扔了?” “老婆,你好像低估了我。” 只要季宴礼想,他在哪里,被找到也是早晚的事。 苏喻有一种招惹上难缠怨鬼的后怕感,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脸上提不起一丝笑容:“我去找林彦均。” 说出这个名字,他感觉季宴礼脸上表情温和了些许,他依旧是那个笑容:“你口袋里的名片已经被我扔了,回来给我发信息,我会去接你。” 李叔在一旁牙齿咬的咯吱响。 少爷总是喊这个苏喻老婆,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他可不愿意承认这个人是季家少夫人。 一想到要对着苏喻喊这个称呼,他就食不下咽。 老爷可是说了,季家少夫人一定要温顺端庄贤惠温柔可人,而面前这个,除了是个人,长的......也还可以以外,到底还有什么优点啊。 第90章:原来是这样相处的 最终还是拗不过季宴礼,坐上他的车。 苏喻和林彦均定的位置在一家餐厅门口,刚拐过十字路口就要到了,苏喻指了指前面路边:“在这把我放下去,我走过去。” 说不准沈乐也在,被他看见得念叨个三天三夜。 季宴礼跟没听见一般,继续朝前开。 拐过十字路口,苏喻已经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在前方不远,车子跟装了定位器一般,直接停在了两人跟前。 沈乐更是跟二傻子一样,凑到副驾驶车窗来看。 苏喻头顶划过六个点,伸手推开车门,沈乐被吓得后退几步。 林彦均悠闲插着口袋在旁边站着,见苏喻出来,他眼神有意无意看了车内另一个人一眼。 还没完全将身子探出车,苏喻听见后面男人声音:“早点结束。” 门被关上,车子也没有开走。 沈乐摸了摸刚刚差些被撞到的鼻子:“送你来的人是谁啊?” 苏喻还没说话,林彦均就看见了摇下的车窗,随意打了个招呼:“季总。” 听见这两个字,沈乐连忙顺着打开的窗往里头看,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脸上浮起一个笑:“哈哈,原来是季总,季总今天不去公司啊。” 季宴礼只是应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就像是开这个窗户只是为了让几人看见他的脸一样。 目的达到了,男人也开着车走了。 苏喻后背僵硬着,见两人都在看着自己:“看什么?” 沈乐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你不够兄弟,怎么这种事情都不告诉我?” “我能有什么事?” 沈乐摇了摇头,脸上高深莫测:“你看你,还想瞒着我,季宴礼都开车送你来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同居的?” 苏喻嘴唇嗫嚅一下,想说什么解释一下,又非常苍白。 他昨天晚上的的确确是和季宴礼一起。 沈乐就像是猜中了什么一样得意,啧啧几下:“我就说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租我表哥的房子,原来是早就已经有人选了。” 说完他又摇摇头:“哎呦,这有什么的,跟季宴礼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告诉兄弟的啊,兄弟也不会不支持你,这年头情敌彼变情人很常见的,不要太在意身边人的目光。” 林彦均嘴边挂上一个笑,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苏喻额角狂跳:“沈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事情是卸载红果小说。” “他什么意思?” 林彦均没回答沈乐的问题,转移了话题:“行了,咱们去看看店面吧,一会跟我爸再吃个饭。” 沈乐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被这么一说,一下就忘记了刚刚自己要说什么,搭着苏喻肩膀就往旁边带:“来吧,今天坐我的车,虽然没有季总的好,但是不要嫌兄弟穷。” “......” 苏喻无言坐上了后座。 跟林彦均说的没有差别,这个店面地理位置确实很好,不仅仅在市中心,还恰好处在中间,不会有尾部的偏僻,也不会有前端的吵闹,至少不会吃车尾气。 店铺古香古色,确实有茶叶的韵味,里头已经差不多被搬空,能够看清格局。 方方正正,也很宽大,没有什么杂乱的横梁。 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林彦均带着苏喻进了门,见到一个正在搬货的师傅,手上准备好了的水递了过去:“辛苦了。” 师傅皮肤晒的有点黑,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热情,他也没客气,接过水抹了一下汗流浃背,操着一口口音:“没事儿,这算什么,今天就能给你搬好。” 林彦均点点头,没有再打扰师傅搬东西,而是回过头看苏喻:“你看看怎么样,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一开始整那么大也不好管理,后面还有几个个开的房间,以前是做茶室的,你可以用来当仓库和包间。” 苏喻也很同意这个想法,先不说他还是半吊子,从小开始做起,大不了到时候做大做强开几家分店。 他绕着店里转了半圈,其实心里早就已经确定好了。 虽然他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是他觉得应该也很难有一个比林彦均这块地方让他满意的了。 沈乐也装模作样转了一圈,手上比着手势:“就这里,整个吧台,很威风啊。” 说完他又走到另一边:“这里还能整个唱歌的,对了,苏哥你想要整什么样的装修啊。” 苏喻暂时还没想过:“还没想好,你们到时候帮我参谋一下。” 林彦均在旁边接了个电话回来,走到苏喻旁边:“咱们也别在这占位置了,让师傅搬东西,我爸已经在包间等了,一起吃顿饭吧。” 虽然和林彦均多年好友,但是苏喻还真没见过林彦均的父亲。 苏喻应了下来,手上不自觉整理了一下衣领和下摆,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怎么样能看上去沉稳一些。 至少不要让人觉得他是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 被长辈那辈的人说习惯了,如果是见苏兆峰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这么觉得,但好歹是自己兄弟的家长,他可不想成为家长嘴里那种“狐朋狗友”。 沈乐没注意到苏喻此时的不对劲,大大咧咧:“走吧,我肚子都饿死了,昨天晚上喝完酒全吐光了今天都还没吃饭。” —— 林彦均父亲和林彦均还有几分相似,虽然上了年纪,眼角有了细纹,但是看起来很儒雅,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势,看见几人,微笑着打招呼:“小彦的朋友是吗?” 沈乐丝毫不认生,走到林如海旁边坐下来:“叔叔好,我沈乐,你还记得吗,我之前去过您家里。” 林如海点点头:“记得,我和你爸前几天一起吃过饭。” 说完,他又把眼神投向苏喻,笑容温和:“你是......苏家的苏喻是吗,快坐下,不用那么紧张。” 林如海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嘴里开玩笑般责怪:“你还不赶紧让你朋友坐下来,傻站着做什么。” 林彦均跟自己老爸顶了下嘴:“我站一下还不行了,我一会站着吃饭。” “你这小子,以为在外人面前我不敢揍你是不是。” “你旁边有拐杖。” 苏喻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虽然互不相让,但是没有一丝火花,看起来就是父子间的玩闹。 气氛顿时轻松不少,他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面前中年男人笑着揍了一拳林彦均,眼里很快闪过好奇。 原来父子相处是这般吗。 第91章:你是个好孩子 林如海选的餐厅是一家粤菜。 食物清淡却又精致,一盘盘摆在桌上看起来像艺术品。 林如海见几人不动筷子,转了一下桌子,把一盘如花的小糕点转到苏喻面前:“怎么都不吃?小喻来尝尝这个,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他改口和林彦均一样喊他小喻,给两人之间拉近一些距离。 苏喻礼貌微笑:“谢谢林叔叔。” 沈乐不用人喊,自顾自拿着筷子就夹起一筷子鱼生吃,边吃还要边评价:“好吃啊,看起来清淡实际上味道很香,这酱不错。” 他大大方方,林如海也忍不住笑:“这孩子一看就有福气。” 坐在沈乐面前的林彦均扶了一下额头,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苏喻:“对了,我跟我爸说过你要租那地方了,我爸说没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苏喻咽下一口糕点,是桂花味,不太甜,缺点就是很噎嗓子,咽了半天也没全咽下去,他只好马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脸色涨红:“谢谢叔叔。” 林如海看出他的紧张:“别急,慢慢说话。” 他觉得面前这个孩子倒是实诚人,看起来又乖巧,不像是个坏心眼。 自家儿子跟人相处他也放心一点。 林如海再次开口:“租金你也不用担心,我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刚刚创业,需要的钱很多,随便给一点就好,都是小彦的朋友。” 苏喻摇头:“不不不,叔叔您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他能占到这个地方都算是占到大便宜了,又怎么好意思在钱上占人家便宜。 林如海放下筷子,接触到盘子发出清脆声响,他脸色沉下来一点,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温和:“客气什么,原本我都不打算收你小孩的钱,这不看在你不好意思才做样子收一点。” 他嘴上语气带着气,但是苏喻知道他在故作生气,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心里涌起热流,看了一眼林彦均,林彦均对他点点头,父子俩看起来是商量好的。 “谢谢叔叔,我还是给你一些吧,不然我心里不安心。” 沈乐还在埋头苦吃,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见三人碰杯的声响才抬起头,一脸疑惑:“怎么了这是,突然庆祝起来了,带上我带上我。” 他忙不迭端起茶杯跟几人也碰了一下。 这一顿饭吃的很和谐,林如海没有一点架子,走出大门时揽住苏喻手臂,把他带到了一边。 林彦均拦住沈乐没让人跟过去。 苏喻跟着林如海走到路灯下方,在路灯下,男人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又慈祥,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却打心眼里对这个长辈喜欢。 “小喻,到时候我找一天让小彦把合同拿给你,你仔细看看,签个字就好了,再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联系我,初期肯定会有很多杂事,我让小彦多照应你。” 林如海语气真诚,听起来异常可靠。 苏喻连忙点头:“谢谢叔叔,合同我很快就能签。” 听见青年这虎头虎脑的一句话,林如海忍俊不禁:“不用急,合同这种东西你要仔细看,在外面只要是签名字的东西都要一个字一个字看仔细来,不要被人坑了,熟悉的人也要这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提醒苏喻,他之前很少接触这类的事情,苏兆峰也不会让他接触这样的事情,虽然这是林彦均的父亲,苏喻现在却有一刻想着,如果他也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苏喻想到这被自己异想天开逗笑,低下头笑了一声才抬头:“知道了,谢谢林叔叔,您快去忙您的事情吧。” 两人谈话也不过五分钟,林彦均见两人走来,伸手拉开车门示意林如海:“爸,我送你去公司。” 林如海没拒绝,顺势坐了进去,临走时还跟二人打了招呼。 沈乐打了个哈欠:“苏哥,你准备去哪啊现在,去不去酒吧?” 听见酒吧两个字苏喻就想起每次酒后都遇到季宴礼,还被他大占便宜。 “不去。” 沈乐招了招手:“那我送你回去啊,我有点困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苏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 他得去一趟酒店,把衣服拿好,顺便把抽屉里头锁着的卡拿好,把房间一并退了。 于是他和沈乐分别。 他的衣服不多,仅仅只是占了一个行李箱,那张卡被他关在行李箱侧边口袋里。 退房的时候前台见到是老客户,微笑着递给他一张优惠卡:“这是赠送的优惠卡,以后入住可以打八折,欢迎下次再来。” “谢谢。” 苏喻拿过卡,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拿出手机点开列表一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很顺利,他现在看着季宴礼那个“唯一的老公”备注都看顺眼了不少。 点开跟他的对话框,刚要给他发一条消息,就被突然弹出的电话覆盖了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宋言初”三个字。 苏喻微微皱眉,接起电话后,那头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没有开口。 疑惑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是满格。 “言初?” “小喻哥哥......” 宋言初嗓音有压抑的颤抖,鼻音也很重,像是哭过一样。 “怎么了?” 苏喻很少听见宋言初这种语气,问了一嘴,他这几天一直都想约自己出去。 但是他此刻差不多已经把自己内心分清了一半,虽然不确定他以前有没有真正喜欢过宋言初,但是他能确定他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虽然这样,但两人之间再怎么也能算是朋友,他也不想闹的僵硬。 “小喻哥哥,你这几天很忙吗,没有时间出来见一下我吗?” 又是邀约。 苏喻想了一下,叹了口气:“明天吧,晚上我联系你。” “好,那你一定要给我发信息。” 宋言初语气轻轻的,听起来确实是会让人心软,但苏喻此刻并没有任何感受。 挂了电话,他看见屏幕上窜出几条信息,都是刚刚才发过来的。 【结束了?】 【你一直在一个地方不动,我来接你。】 【老婆?】 苏喻也已经懒得计较季宴礼又在跟踪他定位,知道人肯定会来的,指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他扯过行李箱一屁股坐下去等待。 第92章:这东西吃进去鼻血流三升 跟他猜测的时间差不多。 季宴礼的车在十分钟后就停在他面前。 上面很快下来了人,男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拎过一秒钟前还在苏喻屁股底下的行李箱,他白衬衫的袖口被折了两圈起来。 露出一截手腕,因为用了力气,几根青筋浮在皮肤下方。 一整天下来,苏喻累的不行,没有去管行李动向,自顾自坐进副驾驶。 “怎么那么晚。” 季宴礼启动了车子,目视前方,语气也很平常,就像是平时聊天一般,但是苏喻知道这只是想知道他的准确行踪。 “去和他们吃了顿饭。” “没了?” 嗓音极淡,却沁着薄冰。 苏喻原本想休息一会,被这么一逼问,也有点烦:“没了,你怎么那么多疑?” 疑神疑鬼,出去一趟恨不得让他把今天见了谁,吃了什么,说了什么,全盘托出。 他喜欢自由,被人管着是他最烦的。 他自认为自己对季宴礼已经非常容忍了。 季宴礼手指摩挲在方向盘上沙沙作响,却没有再说话,这样的安静反而让苏喻心里更慌了。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确认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才安心一点。 跟之前一样,车子刚刚停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殷切的身影马上迎接上来,李管家不愧是季家优秀员工。 虽然姓氏差了那么几笔,但打眼一看还挺相似,不愧是季家最忠实的员工。 苏喻开门,恰好和他看对了眼,李管家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他到来,这次敌意没有那么强:“苏小少爷回来了。” 李叔不情不愿打了个招呼,在少夫人和苏少爷中间艰难抉择了一个能喊出口的。 第一次被这老头打招呼,苏喻简直跟看见外星人一样:“李叔,你不会也把脑子撞坏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好好跟你打招呼你还人身攻击我。” 李叔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苏喻,连忙冲过去接季宴礼,跟往常一样帮他开车。 季家有专门的管家,但李叔总是喜欢亲力亲为,司机说的好听是落得清闲,不好听就是要被挤兑失业了。 今天回来的不算晚,餐桌上的饭已经备好,摆盘精致种类丰富。 苏喻扫了一眼,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有意无意看了季宴礼一眼。 男人正在换鞋,不知是感受到苏喻眼光,还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他慢悠悠嘱咐:“去洗个手吃饭。” “你自己吃吧,我刚吃完,还很饱。” 季宴礼换好了鞋,走到他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嘴凑到他耳边:“老婆,陪我吃。” 苏喻跟一条泥鳅一样一滑窜出去老远,一只手还捂着发烫的耳朵。 他愤愤上了楼,原本是打算直接忽略刚刚他的话,但心里一直想着胃病,连洗漱都没心思了。 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换好睡衣的苏喻还是认命坐到了餐桌前。 季宴礼不知道在这坐了多久,面前菜盘里头都很整齐,一看就是没有被动过。 一看他这样苏喻就来气:“怎么不饿死你拉倒。” 那么死心眼,他不下来还真打算不吃了。 “老婆不会舍得的。” 季宴礼这才慢悠悠拿起汤勺,给苏喻添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羊肉汤闻起来味道鲜美,只是这道菜出现在夏季的餐桌上确实很不合适,喝下去火得多大啊。 苏喻从汤碗上把眼睛挪开,这才发现今天晚上的菜系的确很特殊。 爆炒腰花,葱爆羊肉,清蒸生蚝,海参蒸蛋,甚至还有一个羊肉滋补汤。 “......” 正盯着菜发呆,李管家恰好从门口进来,见两人已经在饭桌前,忙不迭赶过去,对着季宴礼介绍自己的心意:“少爷,这几天你太忙了,多吃点这些补补身体,我特意让人准备的新鲜的。” 苏喻眼尾抽动两下:“这几道菜吃进去鼻血都得流三升。” “身体亏空才严重呢!” 李叔用餐桌上消过毒的手巾擦了擦手,伸手给自家少爷装了满满一碗羊肉汤,眼神热切:“少爷您多吃点。” 季宴礼有意无意看着苏喻,苏喻被看的心虚:“看什么。” 难不成这老头是因为听信了他早上说的那些话吗。 这也太好骗了,说什么都信,看他家季宴礼那浑身肌肉使不完的劲,像是他嘴里说的肾虚吗。 苏喻一想起之前和男人一起睡觉时无意中感受到的东西,心里就一阵发怵,这还用补什么。 不知季宴礼是不是故意的,面对这么一桌子有针对意向的菜,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吃着。 只是一边吃,眼睛还要一边看着对面苏喻。 灼热的眼神跟手掌一样在苏喻浑身上下游走,让他实在有点如坐针毡,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在餐桌下给了对面人一脚。 “我脸上有菜啊?” “没有菜。” 季宴礼没有因为那一脚就收起眼神,依旧还是看着他。 “老婆,你很害怕,在怕什么?” “你慢慢吃吧。” 苏喻猛地从餐桌上站起身,李管家给吓了一跳,打眼一看面前的羊肉汤喝了一半剩下了,连忙在身后喊:“诶,这汤怎么不喝完呢?炖了很长时间的,别浪费啊。” 他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在他离开之后,依旧盯着他的背影许久。 回到客房,他把行李箱也拉了过去,这次也懒得反锁了。 苏喻把行李箱摊开来,从最内里的袋子拿出信封,里面的卡片被他抽了出来。 到时候签合同还有其他地方都需要用,还是放在身上比较好。 随手把手机放到柜子上充上电,他瘫在床上,把卡举到头顶对着灯光,卡片边缘泛着柔光,显得锋利非常。 苏喻把卡放下来贴在胸口紧贴着心跳。 头顶灯光照的人眼睛生疼,他就这么闭上了眼,手中握着的东西让他内心熨烫,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眠。 “咔嚓。” 房间门传来一声轻响,床上躺着的人眉毛不自觉动了动,一只手横打在床单上,翻了个身。 手上握着的东西滑落到床单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笼罩了床上的人,那身影弯下腰来,伸出手去,即将触碰到卡片时,苏喻像是有预兆一般突然睁开了眼。 季宴礼的脸逆着光,眼睛没有一丝光点,幽深一片。 苏喻头脑一片空白,他飞快抓起身边那张卡片,紧紧握在手心,后背马上起了一背虚汗。 第93章:你打算瞒我多久 “你在藏什么。” 苏喻心脏飞速跳动,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紧张干涩。 “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往后蹭了几下,将自己挪出男人的阴影下,手上的卡片被他藏在身后,属实有些欲盖弥彰。 季宴礼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挪到他的脸上,嘴边挂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他应该是洗过了澡,身上黑色的浴袍衬得他皮肤冷白,显得那张平时不太红的唇色也有了半分温度。 “老婆,看你的反应,不太像是没什么。” “你在躲什么手里的东西不能让我看吗。” “那是一张银行卡,是吗。” “老婆,你能告诉我,这张卡你打算拿来做什么吗。” 他的嗓音阴冷,一边说一边单膝压到床上,朝着苏喻凑近。 苏喻喉结上下动了动,嘴唇抿紧,脑袋里头全是浆糊。 他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最近他一直在找机会跟季宴礼说这件事,但是一直都没找到一个好机会。 不是他不想说,但是季宴礼算是一个未知因素,根本就无法猜测他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会发什么疯。 就像现在这样。 “你问那么多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季宴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来:“老婆,不要撒娇转移话题,告诉我,今天你和他们吃饭,为什么要和林如海一起。” 季宴礼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苏喻脑子里紧绷着的弦一下子崩开。 他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要回答什么,空气里只余下两道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苏喻才像如梦初醒一般清醒过来,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季宴礼的事情,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我跟谁在一起,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季宴礼的手握上他的脚踝:“老婆,你嘴硬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如果能够把你拴在这里,永远对我摆出这种表情,一定更可爱吧。” 感受到苏喻表情变化,季宴礼似乎很高兴,低笑一声。 “老婆,这个表情就不可爱了,一直留在我身边让你不高兴吗。” “季宴礼,别再发疯了。” 苏喻终于忍无可忍,他手里握紧了那张卡,带给他莫大的勇气。 自从他失忆后,他忍耐了他许多。 忍耐季宴礼莫名其妙对他动手动脚,忍耐他妄想掌控他的生活,甚至现在已经逐渐渗透他的人生,试图把握他的所有行踪。 这种感觉像是阴冷天气的积水,沾到身上黏腻,让人透不过气。 而被包裹住的苏喻就像一只想要自由的小流浪猫,毛都开始炸起来。 “是,你说的没错,我不想干了,我要辞职,你以后也别再喊我老婆了,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季宴礼手上的动作停止了。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郁狂热,如同一只失控的疯狗一样,拴在他脖子上隐形的禁锢·被苏喻说的那些话击碎。 他已然失去任何掌控。 他握着苏喻脚踝的手抓着人猛然往后拉扯,苏喻被扯到他的半边身子下方压制着。 苏喻的膝盖死死顶住男人的胸口,两只手半支撑在身后,眼神狠狠瞪着面前的人,警惕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已经应激的猫。 “老婆......你不该对我说那些的。” 季宴礼一只手往前撑了半寸,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面前人的脸颊,虽然那张脸的表情不是他喜欢的,但是脸蛋很软,跟主人完全不相似。 他眼神落到那张一张一合的嘴上,他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也不知道,这张嘴是不是也跟主人不一样。 苏喻感受到季宴礼眼神的疯狂,他攻击对方的嘴瞬间止住声音,嘴里开始发干:“你要干什......” 话没有脱口,后半句就全部被吞进另一个人嘴里。 温度那么滚烫,几乎要把他的舌尖融化。 季宴礼跟往常不一样,他的手段格外卑劣,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则是卡着他的下巴。 一个容他呼吸的余地都没有。 苏喻一张脸憋的通红,手上推着身上压制的重量,膝盖胡乱顶着,下一秒却被察觉到意图,被夹制住。 脑补开始缺氧,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浑身发软,几乎要瘫软在身后那只手上。 就在眼前即将发黑之际,苏喻下了死口,狠狠咬下一口,听见男人吃痛的一声,他的鼻腔涌进大量空气。 苏喻像是沙地里濒死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嘴巴张的太久,涎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这副破烂娃娃模样取悦了季宴礼。 他笑着,嘴唇破损渗出的血染红了浅淡的唇色,他嗓音低沉又冰冷,跟刚刚滚烫的温度不像一个人。 “老婆,你刚刚说的都是开玩笑的,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你个狗日的季宴礼,我从来不开玩笑。” 苏喻也是被逼急了,咬牙切齿瞪着人。 “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别想在公司再看见我。” “滚!” “别动我,季宴礼!” 季宴礼颤抖的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一整个人压进柔软的床垫,凶狠执拗,他的眼角有点红,又显得那么脆弱可怜。 “老婆,你不想看见我发疯的样子,哄哄我,哄哄我好吗。” 男人像是听不见身下人的痛呼,一只手扯着苏喻裤腰,另一只手则是把他两只手腕都死死抓在手里。 “说你不想离开我,说你刚刚说的都是开玩笑,说啊。” “你说啊!” 苏喻浑身狠狠颤栗着,咬着下唇就是死不开口。 “季宴礼,你别让我讨厌你。” 他们就像两个不一样的刺猬,一只摊开肚皮,另一只则是竖起尖刺。 季宴礼被扎的体无完肤。 他此刻的大脑已经失去了理智。 留住他,绑住他。 拥有他,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这些话密密麻麻排布在脑子里,他的神情也开始狂乱。 苏喻只感觉腰部一凉,他的遮羞布早就已经被扯到不知哪里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摸上他腰间的大掌。 狠厉游走在皮肤上,从前到后。 那只手不受控制,快要触及到他的底线,男人的指尖很凉,指节也很长,苏喻是见过的,那么漂亮修长的一只手,此时却放在一个难言的部位上。 第94章:别再来我眼前晃 苏喻瞳孔放大,额头冒出冷汗,痒意顺着尾椎位置蔓延至全身。 “季宴礼......” “你他妈出去!滚!” 苏喻一动也不敢动,他只是狠狠喘着粗气,眼睛都泛红,一直盯着面前的人。 季宴礼眼眸很黑,很专注,那神情就像是在做什么非常重要的大事,甚至他的浴袍都不曾蹭乱分毫。 “季宴礼,你听见没有!” “靠,别动!” 男人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凑近他的脖颈,鼻息扑在身上很痒,舌尖触及到苏喻皮肤,滚烫,柔软。 再也顾不得什么手指,疯狂挣扎起来,他使劲挣脱着手腕,却被另一个更大的力度紧紧握住。 身上严丝合缝贴在一处。 他甚至能感受到靠在他大腿上热度。 脖子一阵刺痛,季宴礼抬起头,舔了一下嘴唇,把唇上沾上的血迹通通吞进肚子里。 “老婆,痛吗。” 苏喻不说话,眼底一片红,那是他开始讨厌他的标志,那么赤裸裸暴露在他眼里。 怎么能讨厌他,他不允许他讨厌他。 季宴礼心尖一痛,俯下身去在他锁骨处作乱,犬齿嵌入皮肤,他想让他跟他一样痛。 如果能够感同身受,他会不会多喜欢自己一点。 苏喻咬着下唇,这样的动作让他羞愤难当,他几乎是用了狠劲,膝盖用力挣脱出来,拼尽全力一脚蹬在男人下腹部。 男人一声痛哼,握着他的手腕也松开一些。 苏喻得以挣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扬起手掌给面前这个疯子脸上来了两下。 打完第二下时,他的手掌开始发烫,发抖。 空旷的房间回响着清脆的巴掌声。 如果说之前那几次,苏喻都没有下重手,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激怒了。 他也是有尊严的,而季宴礼一次又一次在挑战他的尊严,还要挑战他的自由。 季宴礼的脸皮肤细腻,这么两巴掌已经让他脸肿了起来,上边飞快浮起两道不重叠的巴掌印。 “季宴礼,你还是人吗?” 苏喻尾音在抖。 “我都说了不喜欢这样,你还要这么干,你真的无药可救了。” 说完,趁着男人侧着脸没反应,他飞快拉起自己的裤子,上半身扣子被蹭了个大开。 他一边系着纽扣一边下床,走路有点别扭。 苏喻几乎是落荒而逃,抓着那张卡,还有床头柜的手机。 他回过头,看见床上跪着的男人背影,他上半身挺得很直,孤傲又冷寂。 心口的愤怒已经盖过那不值一提的心软。 苏喻冷声放下一句话:“别再来我面前晃,除非你想让我讨厌你。” —— 略过楼下李叔惊讶的表情,苏喻逃出了这间偌大的房子。 初秋的夜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却不是舒服的,凉意拂过脖颈,激起一阵刺痛。 苏喻眉头皱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相机照了一下。 锁骨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一个很深的牙印,彰显着主人的疯狂,在他身上打标记一般。 睡衣衣领不高,露出来一节脖子上全是红色的斑斑点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 苏喻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拿出手机抓了抓头发。 恰好看见屏幕上好几个未接来电,来自于沈乐。 他现在这样子那也去不了,他不想穿着这小熊睡衣去招人笑话,只能认命拨通沈乐电话。 沈乐那家伙晚睡,接的很快:“喂,苏哥啊。” 那头有点吵,还有一段游戏背景音,随之而来的是沈乐一句“草,又输了。” 结束手头上的活,沈乐才继续开口:“苏哥?怎么不说话啊?” 苏喻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很哑:“没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哟,你感冒了?破锣嗓子一样。” 沈乐在那头笑着关心,随后问他要不要来家里一起打游戏,说是他家老头子出门了,就剩他在。 这个问题确实是正中苏喻下怀。 “你等我吧。” 在去酒店丢人现眼和去沈乐面前被问一晚上之间,苏喻选择了后者。 只是他没想到,来到沈乐家里,除了沈乐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都在。 见到他人,林彦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上下看了一眼他这身打扮,久久没有说话。 沈乐反应更是巨大,绕着他转了半圈:“我靠,苏喻,你上哪当童装模特了。” 眼神看了半天终于看到重点。 “我靠,你这脖子怎么了,蚊子那么毒啊,夏天不是已经过了吗?” 苏喻脸越来越僵硬,在他看见沈乐旁边站着的杨繁迟后彻底破功:“我说,能不能进去再说。” 这三个人把他在门口包围,像逛展览一样。 “哦,对对,快进来。” 沈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人请进屋子。 他的这处房子很大,沈老爷子喜欢养花逗鸟,旁边还悬挂着一只鸟笼,里头有两只黄色鹦鹉。 被声音吵醒,两只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外来客人。 杨繁迟咽了一口口水,直到苏喻坐在沙发上,还是无法将眼睛从他锁骨那里挪开。 这次倒不是因为长的好看,而是那个差点见血的牙印子。 苏喻似乎不知道自己头发凌乱,脖子上一片痕迹,嘴唇有些肿,就连眼下绯红都没完全消散,一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样。 林彦均坐到他旁边:“你吃完饭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乐也很好奇:“我还以为你被打了,怎么回事啊。” 只有唯一一个知情人杨繁迟一脸一言难尽,还有什么比看见自己暗恋对象被情敌整一身红更绝望的事情吗。 苏喻扣着睡衣下摆,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只是转移话题:“我想喝水。” “好好,你等等。” 沈乐赶忙端来一杯水,温热的,苏喻接过水喝,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他这群兄弟早晚都是瞒不住的,更何况这件事也不是两情相悦的事,实在复杂。 身旁站了半天不出声的杨繁迟突然开口了:“小喻,是不是季宴礼欺负你了?” 沈乐一下就瞪大眼睛:“什么?季宴礼?” 林彦均皱眉:“是季总?” 两只黄色鹦鹉:“季总!” “噗。” 苏喻被三重奏一激,一口水直接喷出来,水花全撒在桌面上。 第95章: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苏喻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玻璃杯。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准确的说,只有一个在认真审问,就是沈乐。 他一张脸凑到苏喻面前来,手指指着他锁骨那个牙印:“这东西谁弄的,别说是狗咬的。” 狗咬的三个字卡在喉咙又被苏喻咽了下去。 他骨节捏杯子捏的泛白。 林彦均语气温和,伸手挡开咄咄逼人的沈乐:“小喻,你如果受欺负了,要跟我们说,不是说好了是朋友吗。” “没有受欺负。” 苏喻咬了咬牙,眼睛一闭,心一横:“季宴礼弄的,没有被欺负。” 空气陷入凝固。 杨繁迟更是面如死灰,他就猜到,这下可真是好了,还没恋上呢,就失恋了。 杨小公子很伤感,他突然有点后悔大半夜跑来沈乐家打什么破游戏机,他转过身,蹲到了大门口画地为牢。 沈乐和林彦均两个人分开坐到他身侧,沈乐语气愤愤:“这还叫没欺负,什么癖好啊这是,什么变态啊。” 沈乐手指捏着苏喻睡衣布料搓了搓,手感还挺好,他又看了看这小熊睡衣,还挺适合苏喻,但他不敢说,只是一味批判。 “居然敢让你穿这个,你是不是被逼的。” 苏喻沉默。 这衣服是他洗完澡自己穿上的,虽然是因为手边也没其他衣服,但这确实算不上被逼的。 沈乐见人这样,又改口:“你看看这,下嘴多狠,分明就是家暴。” “啊不,霸凌。” 林彦均叹了口气,伸手捂住沈乐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沈乐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闭上了嘴。 看着苏喻低垂着的睫毛,林彦均询问着:“小喻,跟我出去走走吗?” “嗯。” 沈乐一听见两个人要出去,忙说自己也要去,被林彦均用眼神拦住了。 虽然林彦均平时看起来比较安静温和,眼神一冷起来还是有威慑力,沈乐非常憋屈被唬住了,一脸幽怨走到杨繁迟旁边跟人作伴去了。 沈乐家后头有一个小花园,里头有一个大秋千,是沈乐小时候玩的,现在已经不怎么使用了,但是依然保存的很好,很干净。 苏喻看了一眼,很自然坐了下去,手抓着旁边粗绳晃荡了两下。 林彦均紧随其后,挨着他在秋千上也坐下来了,秋千木板很长,容纳得下两个男人。 “小喻,跟我说说吧,这里没有其他人。” 花园里很安静,夏天过去了,就连蝉叫声都没有。 苏喻内心的赫然被安定下来,之前季宴礼送他手串,也是林彦均第一个知道。 他这才缓缓开口,但是没有全盘托出,略过了许多细节,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起因经过结果。 其实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两人关系的转变,曾经他和季宴礼水火不容,后来却慢慢发展成朋友,现在就连朋友这条界限都模糊了。 这之间甚至没有任何转折,那么自然又顺畅。 快的让苏喻内心一时半会有点难以转变。 林彦均听完,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当然是想快点开酒吧,然后能干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彦均顿了顿。 “我是说,开了酒吧之后呢,你和季宴礼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苏喻撇了撇嘴:“反正以前不都这样,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就跟吵架一样,斗个你死我活,反正下一次见面也能把对方当个人。 不知是哪里逗笑了林彦均,他的嗓音很清亮,不刻意压低还带着少年的沙哑:“你以为还跟以前一样吗?你们两个以前是用拳头打架,现在是用嘴皮子打架,这些事不跟你想的一样简单。”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我还得去给他写一个和好书?我可不干,而且这次也不是我的错,你说他就跟一疯狗似的,我只是说要辞职,他给我来上一大口,我真想去打狂犬疫苗。” 苏喻“嘁”了一声,顺手碰了一下那块牙印,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彦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发疯吗。” 苏喻对答如流:“因为他喜欢发疯。” “喜欢发疯的人应该会在精神病院里。” “那要不呢,难不成他喜欢我吗?” 说完这句话,苏喻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嘴里的话突然卡在喉咙。 林彦均终于回过头:“嗯?” 【彦子,你不去情感节目做主持可惜了。】 【以后结婚你坐主桌,啊不,坐他俩头上都行啊!】 【苏喻宝宝太迟钝了,其实你早就偷偷喜欢季总了吧?】 【说实话,如果是讨厌的人天天那么整我,我已经报警了,现实中姐妹们遇到这样的一定要报警啊。】 他,喜欢季宴礼? 苏喻头脑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卡着不动了。 除了宋言初以外,他好像从小到大还真没说过喜欢谁,甚至宋言初,他也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顶多送送礼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发发消息。 季宴礼不一样,他像一个bug,在他的世界里。 苏喻很少对谁发过火,苏兆峰以前对他如何教训,他顶多就是嬉皮笑脸卖个笑就过去了,后来知道苏言对他不利,他也顶多就是搬出去离他远点。 就连之前他送宋言初礼物,就算被挤在地上,那也随意处置。 反而是对这个纠缠了那么多年的季宴礼,他变得易怒,他的情绪很容易就被这个人点燃,被这个人牵引。 男人对他做了这些事,扪心自问,一半的责任不还是出在他的纵容吗。 林彦均见人不说话,伸手摇了一下秋千:“想什么呢?” 苏喻声音闷闷的:“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难讨好啊,又别扭,又要这个又要那个,还经常因为别人说的话就改变想法,跟个墙头草一样。” 如果是他自己都看不惯这样的作风,更何况是他人。 季宴礼到底是喜欢他什么,至今他都没有搞懂过。 “小喻。” “别人在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 林彦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说完就散在风中了。 他说:“就跟开酒吧一样,你的人生,其他人做不了主,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和沈乐也会支持的。” 第96章:他是那么有存在感 杨繁迟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苏喻和林彦均在沈乐家睡了一觉。 苏喻昨天晚上手机没了电,早上一起来,这才把手机开了机。 揉了揉头发,屏幕上疯狂闪烁,弹出几乎是上百条信息,把他的手机整得有些卡顿。 而上面的备注,更是刺得他心里一跳——全都来自于季宴礼一个人。 他手指有点抖,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男人这种将近癫狂的态度吓到。 【老婆,为什么关机了。】 【老婆,你以为关机我就不知道你在哪里吗。】 【不要躲着我好吗,我好难过。】 【老婆,求求你,求求你。】 【见我一面,求求你,我就看一眼。】 【求求你】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发到最后,消息几乎只剩下这三个字,密密麻麻,爬满了一整个屏幕。 苏喻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头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回应这样的季宴礼。 他想说自己没有关机,也没有故意躲着他。 但是他一时间理不清自己的心,林彦均昨天晚上跟他聊过之后,他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他不喜欢宋言初了。 第二件事,他也不讨厌季宴礼了。 比起讨厌,更多的是他在逃避,逃避两个人关系的转变,他喜欢不被束缚,但是季宴礼明显不是能够放他自由的人。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几分钟没动,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这些信息从昨天晚上他离开之后就一直不间断出现。 季宴礼一晚上都没睡。 最终,苏喻没有回复他任何信息,只是退出了对话框,却没有再关机。 “苏哥,杵在那干什么呢,不是说今天出门吗。” 在楼下整理衣领的沈乐一抬头,看见苏喻站在楼梯口走神,不免喊了一句,见人看他,他才挥了挥手,催促人下楼。 酒吧合同今天要去签好,还有很多需要他跑的事情。 “来了。” 手机揣进口袋,苏喻抬腿下了楼。 今天是林彦均开的车,林如海不知道是不是想让林彦均尽早接替自己的位置,最近更是经常让他去公司。 也是难得抽出一天来给苏喻和沈乐当临时司机。 “合同在店里,今天东西就能搬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装修?” 林彦均打着方向盘,问的漫不经心。 苏喻在后座看着手机发呆,听见他的话才如梦初醒一般“啊”了一声,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坐在旁边的沈乐看着他,眼里透出怀疑:“你不对劲,昨天晚上彦子跟你说什么了,一副灵魂出走的样。” 说完,他凑过来要跟他一起看手机,被苏喻给躲开了。 苏喻笑了笑:“没什么,没睡好而已,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敷衍过去,他又重新问了一次林彦均。 林彦均也没在意,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说的问题,准备又嘱咐了一句:“你要弄的话就尽快吧,我们这边入冬也早,秋天过的快,等到冬天效率更低一点,也不方便。” 苏喻不再看手机:“就最近吧,没事你们忙自己的,反正我最近也是闲着,有时间。” 他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季宴礼那里,也不可能再回苏家。 他没有退路了,他的退路也只能是他自己。 车子停到店门口,确实如林彦均说的那样,已经被搬空了,里头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更大一些。 苏喻在门口看了一圈,脑子里想象了一下每一个部件摆放在哪里,大概设想了一下酒吧的风格。 沈乐难得看他那么认真,开起他的玩笑:“别说,苏哥你这样还真有点老板样子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还没等苏喻说话,林彦均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把合同取了过来,还拿了一支笔递给他:“拿着,你找个地方坐着看一下,没有问题再签,我爸不着急。” 苏喻接过那份薄薄的合同,它很轻,但是此时在他手上显得格外有分量。 他只是花了几秒钟扫视了一眼,林如海没有跟他在客气,收的租金几乎是压的极低,就像是真只是随便收了点钱。 苏喻没有半分犹豫,扬起笔落下一个名字。 苏兆峰从来没让他签过这样的东西,他唯一认真签过的合同,一个是从孤儿院领养时歪歪扭扭的手续,另一个则是季宴礼的助理。 一个让他以为有了归宿,另一个是他短暂的停留。 却始终不如现在签的名字带给他的意义要大。 “不多看一眼?” “不了。” 苏喻轻轻笑了一声,把合同分成两份,一份留给林彦均。 “我信你,也信你爸。” —— 合同这件事尘埃落定,苏喻心里都有了底,在沈乐提出要好好庆祝一下时,两个人都没拒绝。 他们又一次来了月色。 吧台的侍者看见三人,吹了声口哨:“那么久不来上哪玩去了?” 沈乐跟他们比较熟:“忙得很,我那张卡是不是还剩了钱,给我们有多少上多少,不要手软。” 调酒师听了笑骂一句:“你这货到时候喝趴了别吐店里。” 三人坐到预留好的熟悉的卡座上,沈乐显得很兴奋,搓了搓手:“被我家老头子管着也是有段时间没嗨了,我今天晚上要通宵,正好庆祝苏哥拿下人生第一个门店!” 林彦均无奈摇了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店。” “你懂个屁,苏哥的就是我的,到时候我还得入股呢。” 沈乐说完用手肘捅了一下苏喻手臂:“对吧苏哥。” 苏喻不在状态,他今天除了签合同那会是清醒的以外,其他时间都不是。 他心里总是不自觉飘到自己口袋里那个疯狂震动的手机,贴在他的腿上格外有存在感,就像是在提醒他——你现在的行踪,都在季宴礼的掌控之中。 “啊,嗯。” 苏喻随意点了点头。 沈乐眯起眼:“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彦子,你们昨天晚上背着我说什么了,背叛兄弟是吧!” 还没等他从林彦均嘴巴里扒出一点什么来,就听见一道轻声喊着苏喻:“小喻哥哥?” 第97章: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言初?” 沈乐话说到一半,一抬头,见到人脸就赶忙喊了一声,说话间还回过头看了一眼苏喻。 见苏喻只是沉默坐着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好像在走神。 他招呼着人:“来坐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宋言初闻言顿了顿,不经意咬了一下苍白的下唇,眼睛有意无意看了一个方向一眼,随后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恰好朋友在这里。” 他原本就脸色不好,酒吧里头的氛围灯晃过他的脸,显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林彦均看着宋言初没有说话,屁股挪动了一下位置给人让了个座。 只是宋言初并没有接受这个好意,反而挤在沈乐和苏喻中间,硬是跟苏喻贴在一起。 苏喻这才回过神,心中烦闷,他深吸一口气正想看看是谁那么没眼色,一转头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水光打转似的。 “言初?” “小喻哥哥。” 被挤在一旁的沈乐看了一眼林彦均,一脸莫名其妙。 宋言初看起来有些受伤,他手指捏着衣摆,布料在指尖缠绕,语气温吞:“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不是说好晚上联系我的吗。” 苏喻下意识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的一瞬间第一眼看见那个停留的对话框又多了许多新消息。 季宴礼一直不知疲倦。 【老婆,你的手机开机了,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你总是那么有办法让我难受。】 【我知道你在哪里了老婆,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我不动你,我就想看见你。】 【老婆,你看起来,不开心。】 他的眼神停滞在那句话上,下一秒猛地抬起头左右环视了一圈,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酒吧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三三两两谈天说笑,人群中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喻收回眼神,胸口起伏两下。 “小喻哥哥?” 宋言初有点疑惑,也顺着他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他脸上。 “抱歉,最近事情有点多。” 苏喻再次开口时嗓子有点哑,恰好沈乐点的酒到了,他立刻端起一杯来,一张嘴喝了小半杯进去,才压下胸口的闷。 沈乐见气氛奇怪,笑着端起酒:“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什么表情,喝酒啊。” 宋言初喝不了酒,只是安静看着苏喻,那个曾经温柔看着他的眼神早就不复存在,他心里突然一沉,手指想抓住什么流逝的东西一般蜷缩起来,语气也急促起来:“小喻哥哥,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还......还没有回我的信息。” 喝了一口酒,苏喻才缓过劲来,他眼睛这才看向旁边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宋言初这个表情,又慌张,又焦急,他以前见到他这个表情,还是他面对季宴礼的时候。 宋言初不会因为他苏喻失态。 也许是因为他的世界里,他苏喻原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 “言初你是不是喝酒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苏喻微笑掩盖了情绪,语气轻松开着玩笑,宋言初却没有顺着梯子下,反而是伸手抓上苏喻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对不起小喻哥哥,我没有喝酒的,你告诉过我不能喝酒。” 总是那么巧,就好像一切都是宋言初在放风筝,节奏收放,都随他的心情。 苏喻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上一次,还是宴会上宋言初问他,是不是也给季宴礼送了一串手串。 可分明那串手串在宋言初生日宴会上,他亲手送出去时,却被挤落到地上。 以前约宋言初出来,他也总是拒绝,但是又在游轮时同意和大家一起出去。 现在也是。 苏喻低下头,把宋言初的手掌从他的手上掰下来,嘴边笑容依然是得体的。 “言初,你不能喝酒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用太记在心上。” 如果宋言初发现,自己即将失去某样东西时,就会收紧手中的线。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就算是再傻,苏喻也明白了,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备选,也可能连备选也算不上。 宋言初脸色一下变得更加苍白,他眼眶红了,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 此时坐在一边许久不说话的林彦均出声了:“别呆坐着了,还喝不喝了,点了那么多酒不要浪费。” 沈乐闻言像看见救星:“对啊,喝啊,庆祝我们苏哥即将拥有自己的酒吧!” 此话如同炸弹投入湖里。 苏喻捂了下额头,顿时感觉头有些大。 没察觉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的沈乐有些疑惑:“怎么了,怎么都看着我?” “你闭嘴喝酒。” 被林彦均说了的沈乐还是没懂,但是非常听话闭上了嘴。 宋言初听见这话好奇问:“什么酒吧?” “没什么,言初,这里很吵,我们会玩的很晚,你身体不好就先回去吧。” “小喻哥哥......” 宋言初抿了抿唇,看起来依依不舍。 苏喻只好叹了口气:“明天我一定联系你。” 得了这句话,宋言初才满意,他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达到目的之后,他便很快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座位上几人礼貌道别:“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便走,眼神在离开时不经意划过酒吧的某个角落。 —— 在酒吧的另一角,有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这处。 其中一个像是淬了冰一般偏执。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坐在没有光的角落,他的身边还坐着另一个清秀男人。 苏言手撑着下巴:“季总,我也没必要骗你,你也看见了不是吗。” 看见什么,看见不回他消息的人跟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看见他笑得灿烂。 看见他没有自己在身边多开心,像一个小太阳,不会覆盖上一点灰暗。 季宴礼放在桌面的手骨节捏紧,甚至泛了白。 手掌心的刺痛无法让他阴云笼罩着的心明朗,他只是一直看着那小半张侧脸,眼里带着他自己都从未察觉的灼热。 苏喻就应该关起来。 怎么所有人都在觊觎他。 想离开他身边,永远都不可能。 苏言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吵的他心烦。 季宴礼薄唇轻启,唇间吐出一个词:“滚。” 还在说话的苏言一愣,下一秒垂在身边的手握成拳头,他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季总信不信由你,苏喻很狡猾也爱玩,身边根本就不缺人,只希望你不要被他骗了才好。” “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苏言不甘心甩手走开了。 季宴礼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睛挪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是一张张扬的笑脸,而这张笑脸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独角戏。 得不到对面一点回应。 他的指腹抚过照片上人的眼尾。 老婆,是你先纵容我的,死都要留在我身边。 第98章:多等等他 “我说,那宋……宋言初怎么回事,平时不是对你爱搭不理的,今天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沈乐喝的有点多了,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挥舞在半空,他刚刚被人挤到一边很是憋闷。 吵吵嚷嚷完,他又伸手要端桌上已经所剩无几的酒,被另一只手拦下来了。 林彦均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远一些的地方:“行了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沈乐不满:“我没有。” 反驳完旁边的男人,他又转过身子去拍苏喻肩膀:“苏哥,虽然兄弟是很支持你的,但是感情强扭的瓜不甜,肯定有更适合你的那一个,比,比如那个季宴礼就不错!” 苏喻漫不经心喝了两口酒,眼睛盯着杯中酒水从中央泛起波澜,一圈一圈。 他眨了眨眼,眼前又很快不清明起来。 “沈乐,别喝了,一会彦子送你回去你别吐他车上。” 苏喻又喝了一口酒,才把酒杯放回桌面,仰着头往后一靠,盯着上方闪烁的灯。 沈乐有些迷糊了,但他还能打起那么几分钟理智,他大着舌头喊:“一会都去我家,我家老头子不在,我们,打,打游戏。” 林彦均看着左边一个胡言乱语有些无奈,另一个醉的倒是安静,只是靠着闭目养神。 他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打电话准备联系司机来接,让他一个人扛两个醉鬼回去是压根不可能的。 所幸司机还没休息,连声答应。 苏喻眯了一会,突然睁开了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已经安静好一会了。 从晚上开始就没有再发过来。 他撇了撇嘴,戳了戳屏幕上的对话框,心里一阵烦闷。 还说知道他在哪,怎么还没有来。 也许是因为酒精让他大脑格外活跃,但是又让他的心不太清醒,苏喻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像以前一样吩咐对面。 【怎么还不来接我。】 发出去一条信息之后,他感觉有些热,伸手扯了扯领口,只见屏幕上很快发来几条信息。 苏喻眨了眨眼,一恍惚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沈乐……帮我看看他发什么了。” 醉倒的沈乐被提溜起来,眼睛半睁半不睁看着眼前屏幕。 研究了几分钟,沈乐都要把脸贴到屏幕上了,嘴里含糊不清:“老………老什么,看不见啊。” 林彦均看着两个酒鬼在进行看不懂的交流,心下叹了口气,伸手拿过苏喻手机:“要看什么,我帮你看。” 屏幕亮着,上边的文字很多。 【老婆?】 【你乖乖等我,我很快就来。】 备注非常亲密,称呼也是,自然到就像是平时也这么喊一般。 林彦均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面这尊大佛到底是谁。 他看了一眼苏喻,人已经不清醒了,红晕都快要扩散到脖子上。 苏喻似乎在等他的回复,一动不动盯着他手里的手机看。 林彦均动了动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打起字来。 “抱歉打扰了,小喻我们送回去就……” 还没打完剩下的好字,手中的手机就被伸来的一只手抽走。 那人站在旁边,林彦均第一眼只能看见他笔挺打西裤。 顺着刚刚的方向往上看去,直直对上一张逆着光的脸庞。 那双眼睛像夜色一样浓稠。 林彦均心下一跳,还没做出反应,旁边的苏喻已经歪歪扭扭站起身来。 “来,来那么慢。” 苏喻脚步虚浮,他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面前的人,是熟悉的那张脸。 他的肌肉记忆让他很快靠到了那具身体上。 熟悉的味道让他心里安定下来,粘在人身上就再也不动了。 季宴礼伸手揽着人腰,手上手机已经熄屏,他淡淡对着唯一一个清醒的人说话:“人我就先带走了。” 他说完后,侧过头去看着身旁人头上的发旋,眼底瞬间温和下来,他凑近了些:“老婆,能走吗?” 苏喻脑子一片浑浊,耳边声响像是隔了一层水面,忽远忽近。 他随口胡乱应了两声,感觉身体被捞着膝盖后窝和腰间抬起。 悬空感让他一整个人埋进了一处宽广又温热的地方。 “季总。” 林彦均见两人要走,马上站起身来喊住面前人。 季宴礼背影一顿,只是转过来一小半张脸,他没说话,在等待身后人先说。 林彦均手指弯曲一下,犹豫中还是开了口:“季总,你……多等等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就在林彦均以为他得不到回应时,面前那个背影沉沉应了一声。 那么多年朋友,林彦均太了解苏喻。 虽然他看似非常外向,又不怎么记仇,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但是他知道这样的苏喻其实是非常别扭的。 想让他想通一件事太难了。 像考场上解不开的数学题,你感觉找到了它的解题思路,但是顺着写到一半,发现是行不通的。 他不让你看清楚,你就看不清楚,越想解出来,越是无解。 等人走了后,林彦均终于坐了下来,手边电话恰好响起,理由是司机告知自己已经到了。 “你在门口等一会,我自己可以,嗯。” 挂断电话后,他又再一次看向门口,两个人的身影早已经没有行踪。 —— 苏喻把脸埋在衬衫上蹭了蹭,鼻子呼出的酒味把自己闷坏了,他有点难受,把脸抬起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老婆,别乱动。” 一只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屁股肉。 “你谁……谁啊。” 苏喻毛都炸了,呲牙咧嘴看着人,只见那人把脸凑上来,语气却并不太好:“老婆说我是谁呢。” 他看不清脸,只能看清一双眼睛。 熟悉的酥麻感窜上后背,苏喻气急,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人大臂:“季宴礼,你不是人。” “嗯。” 男人应了一声。 “你就是条狗!” 还是喜欢撒尿标记地盘的那种。 “嗯。” “讨厌你,我最讨厌你,最看你不顺眼。” 这回没有听见应答。 “不行。” 随后,他刚刚被掐过的地方又被大力捏了一下,把苏喻眼底的水都快掐出来了。 第99章: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胡闹了一通,苏喻被塞进后座。 李叔站在外头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车内的人,摇了摇头,无奈坐上了主驾驶。 等着自家少爷上了车才启动车子。 最近他非常担心季宴礼的状况,自打那天苏家小少爷从家里离开之后,他家少爷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其一最明显的就是他的情绪不对,以前少爷在家里都是比较温和的,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摆着一个脸色。 李叔叹了口气,就连老爷走的那天,少爷的情绪也没有现在这样外露过。 纵使是两人再不亲,但是再怎么样也比得过苏喻这个外人吧。 苏喻在后排翻来覆去,头侧过来侧过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睡觉。 找了半天,他有些烦了,伸手推了一下贴在自己身侧的人:“一边去,挤死了。” 季宴礼没恼,反而很纵容他这些小动作,甚至说的上是享受,他弯了弯唇,伸手捞着他后脑勺朝自己这边按了按他的头。 “要不要躺下来。” 苏喻在第二次撞到车窗后终于妥协,身子一倒就睡到了人腿上。 侧脸接触到的皮肉不软不硬,睡起来很舒适,他终于安静下来。 季宴礼垂着眼看着自己腿上枕着的人,用手背摩挲他那半张脸,眼底变得温和又眷恋。 “少爷。” 李叔坐在前面,被迫听着后面两人动静,左思来右想去,最终还是艰难开口。 他喊出这声称呼后感觉一道目光落到自己后颈,凉凉的。 李叔硬着头皮继续说:“少爷,您听我一句劝,有些人他原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您太在意了,反而容易两败俱伤啊。” 季宴礼没说话,只是把眼睛转向了窗外,看着路灯一晃而过。 没听见人接话,李叔只觉得可能还有回转余地,斟酌着语言继续说:“少爷您要是喜欢男孩,老爷在的时候虽然说不会支持您,但是现在您也有自己的想法,科技也在进步,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苏喻这样的类型也有很多,没必要在一棵树上撞死啊。” 他像是劝孩子一样劝着人。 这个孩子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会喊着李叔叔的圆圆脸小孩了,他现在身形修长,背部宽阔,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足以承担一切的男人。 “李叔。” 季宴礼等他说完了才开始说话,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父亲在的时候总是让步,我跟他不一样,我想要的一切我都不会让步。” 李叔愣了愣,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张严肃的脸,与季宴礼有七分相似。 季老爷是个外表很严肃的人,但是他的性子又不如面上那么严肃。 虽然掌握着公司大权,对于公司里面这些股东老友,他却是格外纵容的。 但是纵容也会分内外,自从季母过世之后,他一直把季宴礼当作未来继承人培养着,要求非常严格。 季宴礼该是什么样的性格,应该学什么样的东西,穿什么样的衣服,从小到大都是设定好的。 李叔想起那个时候,季宴礼还小却已经非常聪明,在旁边听着几个股东和季老爷的对话,面上不敢说,却来偷偷问他。 “李叔叔,为什么他们说什么都行,我说什么都不行。” 也许是家庭母爱的缺失,这俩父子在成长过程中摩擦也颇多,李叔一直都在充当一个润滑剂,最后的局面却是他这个管家居然比亲生父亲还要亲近季宴礼。 李叔从无数回忆里抽离出来,突然又有些怀念了:“少爷的脾气有时候跟你父亲还是很像的,一样的倔,如果能遗传一点你母亲,那就好了。” 季宴礼不语,只是用手指轻轻从下方人头上的发间穿过,又揉了几下。 “李叔,我自己会看着来的。” 车内的时间并不那么长,两人开诚布公谈了几句,便也开到了门口。 李叔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少爷需要我喊人出来帮你扶一下吗。” 季宴礼拒绝了:“不必。” 等人抱着人下了车关上车门,李叔才准备把车开去停好。 苏喻又被捞在半空中,颠上颠下,颠的胃里那点东西摇来晃去,就差没返上喉管了。 他捂了一下嘴,生生咽下去那种要吐的感觉。 “等等……要吐……” 已经进了房间,苏喻半挣扎半扭的从人怀里挣脱,捂着嘴冲进卫生间里。 扒在马桶上就是一顿狂吐。 他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只是一直在喝酒,这下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全都是些水。 吐了好几分钟,直到再也没有东西可吐,他才感觉胃部的抽搐缓和了一点。 “老婆,喝水。” 季宴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从他腹部兜着他起来,玻璃杯边缘接触到他的唇上。 苏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漱口后又吐掉,重复了三次才觉得那股让他恶心的酸气少了点。 “好了……不喝了。” 他伸手推开人就往外走,三步一一踉跄,差些膝盖一软跪到地上。 只是还没跌落,就被身后一只手稳稳搂住腹部。 随后被转了一个面,他的背部稳稳落入柔软的床垫。 那只手还没有挪开,依旧垫在他身后,苏喻皱了皱眉,伸手去推拒:“走开,热。” 绯红上了脸和脖子,苏喻把上半身的衣服扯的乱七八糟,衣领大开着,那处带着牙龈的锁骨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他的皮肤很白,嵌着一个牙印,与那清瘦的锁骨相交辉映,平添几分色气。 季宴礼抽出身下的那只手,转而流连在他的锁骨上。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一时半会消散不掉。 能够在他身上多停留许久。 季宴礼唇边挂上满意的笑,转眼看到另一边洁白无瑕的皮肤,颇为不满地在上边蹭了几下,较薄的皮肤很快就被搓红。 苏喻难受哼了几声,伸手就要拍开那只作恶的手:“别烦我,我要睡觉了。” 季宴礼伏下上半身,凑到人脖颈之间吸了口气:“老婆,以后不要去喝酒了,好吗。” 没有得到回应。 他的手继续朝着下方游走,不知是逗弄了哪里,苏喻突然扬起头难耐的喘了几口。 “回答我,老婆。” 苏喻摇着头:“放开……” 季宴礼很固执,只是盯着人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消停:“老婆,你知道应该说什么的。” 苏喻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眼尾的红更甚,他的嗓音几乎是带上点哭腔:“不去了……不,不去。” “乖。” 季宴礼语气温柔,手上给了他一个解脱。 第100章:实在不行我嫁过来 刺目的光透过眼皮,把一整个眼球印上了光。 苏喻下意识抬手遮挡了一下,侧过脸去,他的眉头牵扯着眼尾皱起,连鼻头也皱巴巴的。 “嗯……谁啊。” 嘴里含糊了一句。 屋内的声响不断,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吸尘器的声响十分嘈杂。 捱过噪音,那人还嫌不够,又开始收拾起房间来,把东西摆放出一堆碰撞声。 苏喻起床气涌上心口,手大力砸在床单上,猛地睁开眼:“沈乐!有完没完你!” 他还当自己在沈乐家,这一眼可给他镇住了。 抬头是一个熟悉的吊灯,他几乎已经以这个角度看过这个吊灯无数次了。 苏喻一骨碌坐起身来,手撑着床单,满脸戒备看向房间里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西服,领口还整齐打着一个黑色领结。 在日光下,那张脸庞还真有点和蔼可亲。 “李……” 李叔二字还没脱口,那管家就转过来,见到他,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苏小少爷醒了?” 苏喻抓紧被单:“李叔你别这样说话,怪吓人的。” 都八百年没被叫过苏小少爷了,这称呼以前是季宴礼喊得最多,现在是继承给李管家了。 李叔没搭理他这句话,依旧笑着:“起来了就洗漱吃早饭吧,少爷特意吩咐我的。” 苏喻看着中年男人仿佛达成什么任务一般走出房间,还给房门合上了。 他刚刚看见熟悉装潢的那瞬间,还以为要一大早就面对季宴礼了。 他甚至还没在心里设想出要以一个什么表情面对对方。 索性生活还是很宽容的,给了他缓冲时间。 “这里摆好,不不不,不要放在那里。” “诶,那束花不要插在那,要不然放在这呢?” 正值早晨七点,窗外叽叽喳喳几声鸟叫。 苏喻正好就撞见了别墅内佣人们一大早的工作,以前他在季宴礼这里时起的都比较晚。 人都干完活了,弄得他还以为这里就只有李管家一个。 两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凑到一起,手里摆弄着两支玫瑰,红的发艳。 “不如放到那里?” 听见身后的声音,两个姑娘转过身来。 见到苏喻散漫的笑容,脸颊上不免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来。 其中一个比较外向的女孩子接话:“餐桌上吗?” 苏喻点头:“嗯,那里有点空,摆上去正好。” 两个女孩子也没耽误,马上把花瓶挪了过去,又站远了一些,随后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谢您,还真挺好的。” “我们先去忙别的了!” 年轻人总是活力十足,两人又笑着闹着离开了餐桌。 苏喻坐下来,伸出手指摆弄了一下还沾着露水的花瓣,指尖染上潮湿。 红艳的玫瑰配上这白色桌布,倒是抢眼。 季宴礼果真是安排的非常妥当的,即使是发生过什么不快,但是他并没有丝毫影响,一如既往的贴心。 桌子上摆放的都是苏喻爱吃的那一家菜,还非常细心让人把东西拆好摆到盘子里,粥也分到了碗里。 “苏小少爷,牛奶。” 李管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还将一杯牛奶稳稳放到他面前。 “李管家,你还是喊我苏喻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少爷。” 苏喻扯了扯嘴角,又看向那杯牛奶:“谢了。” 李管家轻哼一声:“苏少爷不用谢我,这是少爷特意嘱咐我的。” 他还是喊他苏少爷,没有改口。 苏喻也懒得跟他掰扯一个称呼,只是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暖洋洋的温度通过食管流向胃部。 温度恰好的牛奶熨贴了昨夜吐空了的胃袋。 浑身上下都舒适起来。 苏喻正打算吃点什么,余光看见李管家还站在一旁没走,他伸向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人:“李叔也吃点?” 李管家又再一次冷哼一声:“不用,这都是少爷特意给您准备的。” 又是什么少爷。 苏喻抿了抿唇,突然又不想吃了,伸手拿起勺子,刚刚搅拌两下,要把一口粥送到嘴里,只听见旁边的人又不安分起来。 空气中又是一声冷哼。 随后便是一声慢悠悠的:“粥也是少爷早上特意让热好的,温度刚刚好,昨天你喝的烂醉,喝点粥养胃。” 烂醉两个字被李管家特意咬字清晰说出来。 苏喻气笑了,他没吃那口粥,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转过头盯着他脸看:“李叔,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一大早就在他旁边循环播放少爷少爷的,脑子不傻的都知道他言外之意了。 李管家又不说话了,还是站在旁边不动。 苏喻从鼻腔呼出一口气,继续拿起勺子准备喝粥:“算了,不说也没事,估计以后我和你家少爷也很难见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憋着不说话的突然急了。 苏喻慢悠悠喝了一口,还是一样的味道。 见人不说话,李叔走了一步靠近餐桌:“苏少爷刚刚说不见面是什么意思?” 苏喻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话:“明面上的意思,以后你应该也不会经常见到我,开心不?” 他的酒吧一旦开起来,和季宴礼也许就会各自走向正轨吧。 也许。 心间突然蔓延开来的不舍让他格外不适应,还没来得及品味,李叔语气急促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抛弃我们少爷?不打算对我们少爷负责了?” 三连问差点把苏喻问懵。 “李叔,你是不是已经老年痴呆了,你家季宴礼是失忆了,这件事你还记得的吧?” 这一口一个负责的。 李叔鼻子出气:“不管他是不是失忆了,我家少爷对你无微不至,你这样说话也太没良心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家少爷不是什么能随意摆布的人!” 苏喻用手肘撑着桌子笑:“李叔,你是不是跟我作对久了不舍得我走啊,实在不行我嫁到你们季家来呗,怎么样?” 他说的话半开玩笑,故意逗弄老人的成分偏多。 “这件事可以等少爷回来以后再商量。” 熟悉的破口大骂并没有出现。 李叔表情非常认真,认真的就像是一个拉红线的媒婆,他眼睛闪烁着光辉,貌似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 第101章:你让我想想 “李叔,开玩笑的,别当真。” 苏喻迅速收起笑容,埋头苦吃面前那碗粥。 李叔原本期待的眼眸迅速暗淡下去,挎着一张老脸,仿佛在告诉餐桌上的人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两人之间开了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一时间餐桌气温陷入零下。 苏喻这个始作俑者比李叔还要尴尬,就跟开了腿脚有问题的人的玩笑,结果人家站起来跑了几步给你看,属于是地狱笑话。 “苏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餐桌旁边站着的人终于决定缓解气氛。 李叔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刺,也不像刚刚那样温和,是难得的严肃认真。 就连平时一向吊儿郎当的苏喻都放下了手中餐具,看向了旁边的人。 李叔手指推了推鼻子上的镜框:“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怕你笑话。”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能不能请你,考虑一下我们家少爷。” “......” 苏喻瞳孔扩散了一个微小的范围,他看着面前的人,中年男人脸上都是严肃,眼睛还格外专注看着他,他没有平日里瞧不起他的模样,语气满是请求。 “李叔,你发烧了?” “不,你听我说。” 李叔打断了苏喻后面要说的话,他眼睛微微朝上看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脸上还不自觉挂上一个微笑。 “其实我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小时候,还是个很可爱的小孩,也没什么烦恼,心很大,就跟苏少爷你一样。” 说着,还用手在腰间比了个高度,用手做了个圆形。 “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苏喻的话并没有打断李叔,他又继续自顾自说:“只是......虽然生在季家,是大部分人都羡慕的环境,但是我知道,少爷压力一直很大,夫人走了以后,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能够跟他说说心里话,少爷的父亲,并不怎么关注孩子。” “从小到大,他身边也没什么同龄小孩一起玩,你也知道,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一块长大,并没有那么好玩。” 苏喻想象了一下,季宴礼小时候孤单的样子,一个小不点独自一个人坐在家里,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小孩和现在这个高大的男人联系在一处。 “李叔,季家那么有钱,找几个小孩陪季宴礼玩,也不算困难吧?” 李叔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少爷很懂事,家里从小就教导他不要做无用功,少爷也很听话,几乎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越过线。” “几乎?” 旁边人应了一声:“少爷小时候其实有一个玩伴,那段时间老爷很忙,少爷听说附近那所福利院来了很多新的小孩,就想去看看,我也是不忍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少爷出去了,后来回来以后,少爷说他交到一个朋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少爷脸上露出和普通小孩一样的表情。” 福利院...... 苏喻头脑一震,手覆上桌面:“你说的,是不是北边那家。” 李叔一双眼睛眯着笑:“是啊,就是那里。” 那里是他第一次见到季宴礼的地方,苏喻还记得外面的那个小男孩多么养尊处优,就连脖子上那个小领结都是没有歪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也就是那样一只白白净净的手,给脏兮兮的他递了东西。 “只是后来少爷闹着非要把那个伙伴带回来,老爷大发雷霆,打了少爷一顿,还不许他外出,不过少爷最后偷偷跑出去过一次,回来的时候不太高兴,那个小孩也许是被领养了吧。” 苏喻手指扣着桌面:“是......” 他是被领养了,被苏兆峰带了回去。 虽然早在海岛的时候,苏喻就知道了,小时候来找他的人是谁,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那么细致的过程。 中年男人嘴里说的话仿佛让他体验了另一个小孩的童年,感受了一遍他从未感受过的另一个视角。 原来季宴礼还想过要把他带回来。 比苏兆峰更快找到他的,想要给他一个家的,是季宴礼。 李叔说的话全像是被一层塑料膜隔绝,苏喻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中年男人说了许多许多,他都再也没能听清。 “苏少爷。” 最后,一个呼唤把苏喻从呆愣中带了出来,李叔正微笑着看他:“少爷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才会开心,而我也希望他开心,所以能不能请你,一定要考虑一下,就算是作为朋友陪伴他也可以。” “可以吗?” 这是两人第一次以那么和平的状态对话。 苏喻张了张嘴,喉头突然有点哽塞。 他尝试着吐出些什么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个音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宴礼这个名字在他的世界里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死对头能概括的。 就连现在,他甚至连以前是怎么开始讨厌季宴礼的,他都已经说不出来。 讨厌他经常对着自己恶言恶语吗。 还是讨厌这人总是在自己跟前晃,害自己被苏兆峰对比起来谩骂。 然而这一切,好像都怨不得这个人。 苏喻现在突然有一点怀念了,怀念那个对着他恶劣地笑着,喊他“苏小少爷”的人,也怀念那个虽然嘴里不留情,却还是把他收留到自己公司里的人。 而这一切,他还是从弹幕里知道的,如果他没有这些弹幕...... 苏喻没有再想,他抬起头对着李叔微笑,说出来的话有点干涩:“李叔,你让我再想想。” 让他再想想。 再理清楚他自己的心。 李叔点到即止,也没有想着一顿早饭就能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他也只是微笑着:那我就不打扰苏少爷了。” 餐厅内只剩下了苏喻一个人,墙上挂着的钟摆一直在前进,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盯着桌面上那两支孤单的玫瑰花许久,取出了里头其中一朵,随手收到了口袋里,桌面上的早餐他没有再吃,抬腿出了季家的门。 第102章:你偏心眼 一个酒吧开张前期需要做的准备真的很多。 林彦均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时间,只能偶尔抽空出来陪着苏喻到处跑,但是沈乐比起来就有空许多。 有了两兄弟的陪同,尽管是焦头烂额,苏喻也感觉好受不少。 他拿过桌面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部分水珠顺着脖子流向了衣领里头,苏喻倒了一些水在手心里,往脸上糊了一圈,掌心剩下的潮湿则是顺手把刘海撸了起来。 苏喻露出一片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张原本就有些冷的脸显出几分少年的酷来。 沈乐伸手也想喝水,被苏喻躲了过去。 “你要喝自己去冰箱里摸一瓶。” 沈乐不满:“喝你一口水还不乐意了,我还不想喝你口水呢。” 话虽如此,但是他身体很诚实摸到一个崭新的小冰箱里头拿出一瓶汽水来。 这是刚刚装上的小冰箱,放在吧台里面。 酒吧找好装修队以后,很快便开始施工,这几天苏喻除了和林彦均去跑合作商,就是在这里监工。 看着几个穿着背心的大老爷们忙前忙后,测量数据,苏喻这才有空低头看一眼早已经被震动的发烫的手机。 排头的是宋言初。 虽说上次喝酒喝多了,答应他见他一面,但是因为抽不出什么空来,只能一拖再拖。 但是人也非常坚持,每一天都要发一个信息来问什么时候能够见面。 苏喻指尖从那条信息划过去,暂时搁置,还没划开,下一个联系人就直接顶开了排在第一的宋言初,跃上他的眼中。 【为什么不回我。】 【老婆,说话。】 苏喻叹了口气,认命点开对话框回了几条信息。 自打那天被季宴礼带回去之后,他和季宴礼陷入一种诡异的关系。 看似恢复了联系,谁都没有再提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季宴礼的偏执和占有欲比以前还要更甚。 已经发展到了几分钟不回信息就会开始随地发疯的程度。 指尖在屏幕上随手敷衍了几下后,看见很快回复过来的消息,心里不免无奈起来。 那天李叔说的话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了,他现在居然能够这么包容这个疯子。 苏喻眼见着消息多的快要回不过来,把手机一下揣进兜里眼不见为净,他随手把衬衣袖子撸起来,这才感觉凉快许多。 沈乐已经走回他的旁边,汽水被他喝了半瓶,瓶子在手里捏的咔咔响。 “哟,看什么了,看的你浑身火热啊?” “我的拳头也很火热,要不要试试。” 苏喻很友善举起拳头,被沈乐一个眼尖握住了手腕子。 他像看见什么新奇玩意一样从左看到右:“这什么啊,我怎么没在你手上见到过,看起来好眼熟啊。” 沈乐把汽水放到一边,摸着下巴就要开始研究起来。 苏喻看着那条挂在手腕上的珠子,用了点劲收回了手,放下衣袖遮住了它。 差点忘记这件事只有林彦均知道了。 “普通手串,招财。” 沈乐来了兴趣:“让我再看看,那么神奇吗,在哪买的给我也整一条。” 他就像个看见骨头的狗,每次看见点什么新奇玩意就非得要研究个透彻。 再让他看下去,今天的任务是别想完成了。 “时间快到了,你问一下彦子到哪里了。” 今天林彦均有时间,正好苏喻刚好谈成了一个供货商,是个最近刚刚兴起的品牌,胜在价格合理,但是因为知名度还没有做起来,但是品质他们也试过,是还不错。 在前期也能暂时合作。 沈乐“哦”了一声,暂时忘记了什么手串不手串的,到一边去打起了电话。 林彦均一向很准时,连电话还没接通过,人就已经到了门口,他手里还握着那个亮起的手机,在门口接通:“喂。” 一声“喂”也在沈乐手机里传出来。 沈乐马上挂了电话:“你都到了接什么电话。” 人看起来是赶过来的,额头上还挂着细汗,他呼吸带着压下来的急,在里头站了一会看了一圈。 “看起来还不错啊,小喻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苏喻伸手拿过旁边另一瓶矿泉水扔给对方,被林彦均单只手稳稳接住,开封,送进嘴里。 一套流程下来沈乐不乐意了:“嘿,他来了你给他喝水,我要喝你就让我去冰箱里拿,区别对待啊?” “彦子从他爸公司赶过来当司机,要不然你开车?” 沈乐摇头:“那算了。” 吵闹了几句,时间也差不多了,苏喻跟几个装修工人嘱咐了几句,跟着两兄弟一起出发了。 谈合作之前还得吃顿饭,这还是从林彦均那里学来的。 投其所好,合作商嗜辣,于是几人约了个私房川菜馆子,也是最近刚开业的,这还没到饭点,人并不多。 几人开车到了店里,报了预约名字和电话,便被领到一处包厢。 合作商老板是个年轻人,染着一头紫发,耳朵上还打了好几个洞,每一个都没闲着,几个金属质感的耳钉在光下闪着光。 见到几人,他露出几颗牙爽朗一笑:“来了?” 苏喻礼貌点点头:“徐老板。” 徐逸野挑起眉算是回应,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位置要几人坐下。 沈乐几步走过去,随手就要坐到人旁边的位置,被林彦均一挤,挤到了一边。 林彦均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原本属于沈乐的位置坐了下去。 徐逸野不知是没看见还是忽略了这个动作,直直看向沈乐:“我这旁边还有一个位置。” 男人眼里是不加遮掩的欣赏,沈乐神经大条没有看出来,一副好哥们的样子凑了过去。 苏喻目睹了一切,什么也没说,随便挑了个位置坐。 “点菜了吗?” 徐逸野给苏喻递了一份菜单:“点了,看看要不要再加一点什么?” 是苏喻凑的局,客人点菜是饭桌礼仪,既然人已经选好了,就不必再加了。 他也不是冲着吃饭来的。 “不用了,徐老板点的足够了。” 苏喻放下皮质菜单。 103章:你说你很了解他 菜可谓是红红火火。 几盘菜端在桌面上时,苏喻被冒起来的辣气呛了一口,他偏过头咳嗽了几声,眼里咳出一点水光来。 徐逸野看着人,嘴上关心着:“怎么了,吃不了辣?” “没有,呛到了。” 苏喻自认为自己是能够吃辣的人,之前那家重庆火锅他也能够接受。 几人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苏喻才觉得自己错了。 他这个辣椒不是纯粹的辣嘴巴,而是烧心,从喉咙能够一路烧到胃里去,让他忍不住灌了几口水。 沈乐吃的倒是开心,林彦均跟苏喻一样,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 徐逸野看着沈乐:“你还挺厉害。” “那可不,从小就能吃辣,遗传的。” 沈乐父亲和母亲都是两根辣椒,口味也是。 徐逸野眼里的欣赏更甚:“交个朋友,以后有时间还能一起出来吃。” 这个合作商苏喻早就知道是不拘小节的人,合作全看眼缘,他能对沈乐这个态度,合作也更好商量了。 苏喻见两人聊的正欢,准备趁热打铁。 他对着沈乐使了个眼神,一向掉链子的沈乐这次反而很上道,他端起手边的酒:“徐老板喝一杯。” 徐逸野很愉快跟着几人喝了一杯。 沈乐顺水推舟:“这酒比起你们的新品还是差了一点,苏哥之前就说想要多订一些。” 可算是说到正事上了。 苏喻很自然接下话茬:“徐老板,我们也是第一次合作,大家都处于磨合阶段,不知道能不能当做交朋友,打个友情折扣?” 徐逸野也不是傻子,这下也知道几人的目的,他笑的灿烂,说话也直白:“我当时什么事呢,没有问题,你们要的多自然是有优惠的,都是朋友。”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沈乐,沈乐蒙在鼓里,只能又笑着喝了一杯。 林彦均酒杯放在桌面上的声音有点大,桌上三个人都看了过去。 他靠在椅子上,看不清眼里是什么情绪,他也虚虚端着酒杯冲着徐逸野扬了扬:“徐老板总不能只交一个朋友吧?” 徐逸野愣了愣,随后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容来:“怎么会,这屋都是朋友,喝酒。” 年轻人的合作没有老油条那样弯弯绕绕。 喝高兴了什么都好谈。 这桌饭苏喻并没有吃多少,反而是喝了不少的酒,喝的辣味连带着酒精烧的胃难受,他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揉了一下肚子。 局也快散了,见徐逸野脸上带上了红晕,知道这人也喝的差不多。 苏喻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徐逸野挥了挥手,不甚在意靠在椅背上。 包厢里的厕所隔音很好,他上完厕所,也没听见外头有什么声响,苏喻洗了个手,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依然在震动。 他叹了口气拿出来,距离上一次回复季宴礼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现在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又跟之前那般,发了无数条信息过来。 这人失忆以后,比之前情绪更加外向了,外向的他都有点受不住,具体就是,苏喻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几十条信息。 他知道他随便回个什么,就能把人稳下来。 “苏哥,好了吗,走了。” 门口沈乐声音传来,他伸手敲了敲门。 苏喻洗了一把脸,最终把手机放回口袋,伸手洗了一把脸才开门:“来了。” 徐逸野已经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被林彦均扶着,两人之间距离堪比太平洋。 “他喝多了?” 沈乐摊手:“本来还没喝多,刚刚你去厕所,彦子又给他灌了几杯就这样了。” 林彦均一向沉稳,今天举动还真有点可疑。 苏喻没多想,走到人旁边顺手帮忙把人扶着:“联系他司机吧,也不知道他家在哪。” 好在喝多了,徐逸野还是有点意识的。 自己就能打开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林彦均站在他旁边臭着一张脸陪人等司机,沈乐也随便坐在路边墩子上,垂着头,看起来也是酒精上脑的样子。 苏喻扶了一下额头,还没站一会,就感觉腹部一阵疼痛。 他捂了一下肚子:“你们先等,我去个厕所。” 所幸是在结束后才出乱子,不过也有百分之八十是因为这顿饭导致的。 苏喻在厕所痛苦半天,这才脚步虚浮走了出来,因为腹部疼痛,他连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苏喻宝宝,你先别走!】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今天的剧情很重要!】 【苏言又要出来作妖了,原剧情里头是他诬陷小喻偷了资料,最后被季总误会。】 【但是这次苏喻宝宝阻止了苏言偷资料,原剧情会改变吧?】 【但是苏言还是来了这里,约了季总呢!】 弹幕已经许久不出现了。 苏喻有点搞不懂他们的触发条件是什么,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最近的弹幕出来的频率更加低了,后面会不会突然消失。 还没想出结果,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躲起来,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肢体动作就已经闪身躲到了一个空包间里头。 里头门开着,但是很黑,他藏在门边,很难被人一眼发现。 身后的人很快走到他的视野里。 来人高大,旁边还跟着一个矮一些的男人。 正是季宴礼和苏言。 苏喻手抓紧门框,往里面又藏了藏,看见季宴礼脚步停了下来:“苏少爷不必一直跟着我。” 苏言看起来有点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他相处那么多年我能不了解他吗。” “了解他。” 季宴礼似乎冷笑了一声,语气薄凉,把门后藏着的苏喻肚子里的火热都降下温度。 “你说你了解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苏言似乎被问住了:“这......他都离开苏家那么多天,我又怎么......” 他的话被男人打断。 “你知道他离开苏家这段时间住在哪,在做什么?” “我......” 季宴礼脸色沉了下来,不留情面:“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跟着我。” 第104章:你已经想好了吧 【是我多想了,季总现在是老婆脑,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我要再说一遍,这失忆真的是挽救原剧情!】 【但是还是想要季总恢复记忆,苏喻也会想念以前的季总吧。】 【实在不行给他脑瓜子来一下,说不定就......】 苏喻眼看着季宴礼的身影越走越远,似乎从口袋拿出了什么,随后他的口袋又疯狂震动起来。 苏言留在原地,眼里写满了愤恨,他握紧拳头。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季宴礼的身影走出视线,苏言这才不甘心地走了。 苏喻躲在门口站的脚都要发麻,直到这两个人都没有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他才敢从门口出来。 此时电话铃声也突兀响起。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苏喻接通电话的那一秒,就听见里头嗓音淡淡的:“老婆,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私房菜馆的外头,林彦均和沈乐早就已经消失。 替代两人在原地的是一个挺直的背影,身形修长,身上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着那一串珠子,和他手上那串很像。 见到人,季宴礼沉沉看着他,直到苏喻走到他面前,男人抬起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触手冰凉:“怎么不多穿点。” “热。” 苏喻有点别扭,偏头躲了一下。 季宴礼不给他这个机会,手顺着脸颊滑下去,扣着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手上把自己搭在手上的外套披到人身上:“老婆穿着。” 他现在的样子让苏喻有点熟悉。 季宴礼从那天之后,就变了个样子,虽然变化不大,依旧还是嘴上喊他老婆。 但是苏喻很明显感觉到,他现在的动作和语气,却更像他以前没失忆时。 这一点让苏喻心有余悸,他到底是已经恢复记忆了,还是快要恢复记忆。 不多时,一辆车便停在了两人面前,开车的依旧是李叔,李叔见到苏喻,不像以前一样给他脸色看,反而是像一个家长:“脸色怎么那么白,生病了?” 坐到后座,苏喻蜷缩在椅子上,还是觉得腹部隐隐作痛。 季宴礼宽大的手心贴上他的额头试探:“没发热。” 李叔在前面又回头看了两眼才启动车子:“现在夏天过了,最容易感冒发烧,可不能因为贪凉就不穿衣服啊,你们小年轻就喜欢布料少穿起来好看。”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念念叨叨。 最后季宴礼出声打断:“李叔,让他睡会吧。” 依旧是回到这个房子,苏喻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迷糊糊,走路差点没撞到门上,季宴礼在身后伸手扶了一下。 温热的大掌似乎知道他身体的不适,在肚子肉上随手揉了几下。 苏喻眯着眼差点没舒服的哼哼两下,后背不自觉也往人身上靠了靠。 “回房间,我给你拿药上去。” 季宴礼没有在他肚子上停留多久,松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上楼。 虚弱的人总是非常乖巧的。 苏喻回到自己的客房,那件事之后,两人看似和好如初,但是苏喻还是不愿意跟着这人一起睡。 他的后头从那天之后还难受了两天,实在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好在季宴礼难得没有强求,让他如愿住在客房,只是每次看见他回房间时,苏喻都能听见背后男人把指关节捏的咔咔响。 洗过澡,他的肚子舒服了不少,苏喻把被子夹在腿中间,物体靠在肚子上会让他好受许多。 苏喻这才有时间打开手机回复兄弟群里头的消息。 果不其然这两个人就是被季宴礼支走的。 沈乐没有喝多,还能在群里发语音:“别说,季宴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真跟个阎王爷一样,也只有苏哥你受得了他。” 阎王爷。 苏喻想了一下,觉得他还是更像包青天。 见没人回复自己,沈乐还给几人打了个视频电话。 接通的时候苏喻看见沈乐靠在自家床上,满脸挂着笑容。 林彦均过了好一会才接进来,像是刚洗过澡,手机随手放在柜子上,他正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浴袍被蹭开。 露着肚子上精瘦的肌肉。 沈乐凑近看了一眼:“我草,想不到啊,彦子居然有腹肌,凭什么啊。” 没心眼的人一下掀开自己的衣服,一节没有肌肉的软肉露在屏幕里:“我怎么就没有腹肌。” 苏喻一言难尽眯起了眼:“沈乐,能不能注意形象,我不想长针眼。” “欣赏哥的身材怎么就让你长针眼了?季总的身材你不是经常能够欣赏到吗,怎么样啊?” 脑子里闪过那胸肌和健美的上半身。 苏喻语气很快:“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变态。” 林彦均好一会才把手机拿正,头发还有点湿,贴在额头上几簇。 “小喻,你到季总家里了?” “嗯,在客房。” 还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林彦均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今天我还想问一下你,结果没找到机会问。” “什么?” “你的酒吧,准备叫什么名字,都差不多准备完了,总不能挂个空名,到时候申请证件也需要。” 苏喻陷入思考。 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是属于他的酒吧,但是还没来得及给它取一个名字。 见人在苦恼,林彦均出着主意:“实在不行跟月色一样,取个差不多的就行。” 沈乐兴冲冲说着:“或者叫做,丛林之王,如何呢。”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乐不自信起来,语气结巴:“干,干嘛,什么表情。” 苏喻弯着唇笑:“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品味颇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听不出是在骂他,沈乐洋洋得意笑起来,嘴上又开始自夸:“那可不吗,或者叫做武林霸主也可以,多酷啊,叫宇宙之王。” 林彦均听不下去:“可以了够了。” 两人都看着苏喻,在等他想,见人好半天也没反应,林彦均轻笑一声:“不用非得今天想......” “叫liberty。” 林彦均顿了顿,看向那个满脸认真的人。 苏喻笑了笑,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漂亮张扬:“敬自由。” 林彦均觉得,在这一刻,苏喻才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像一个真正的活人。 第105章:今天晚上早点回来 “老婆,在跟谁聊天。” 门被悄无声息打开,在他苏喻反应过来时,一具有温度的身体贴上他的手臂。 苏喻穿的短袖T恤,是他随手拿来当睡衣的,纯棉穿起来很舒服,只是因为睡觉不老实,领口现在有些大了。 季宴礼没有先看手机里两人,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把1锁骨区域遮住:“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那几件。” 见人没回答,又凑近“嗯?”了一声。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屏幕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咳嗽声。沈乐更是夸张连嘴里喝进去的可乐都喷出来了,给自己手机镜头糊了一片。赶忙拿纸巾手忙脚乱地擦。 苏喻对自己这个脑子空空的兄弟有些没眼看。 季宴礼这才好整以暇,仿佛才发现手机里的两人一般,随意朝着屏幕里瞥去一眼:“老婆,很晚了,休息吧。” 林彦均似乎有话要说,看了季宴礼一眼,两人视线在空气中对视了一眼,又什么都没说。 虽然是当着兄弟两人的面,苏喻有点脸热,伸手给季宴礼腰间用了狠劲掐了一下。 听见人的吸气声,苏喻有些得意看着人——让你天天就知道瞎喊。 殊不知自己这副样子落入男人居高临下的眼底就像一只翘尾巴的狐狸。 被人狠撸一把以后气的炸毛,用不太尖利的牙齿给了人一口,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以为人类害怕了,结果却被更加得寸进尺。 季宴礼嗓子发干发涩,伸手拿过苏喻放在他腰上的手掌,收入自己手心内捏了捏,指尖带着点暧昧的手法在他掌心打着转。 “季总。” 林彦均忍不住开口打断两人。 见季宴礼看他,林彦均表情严肃:“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最后的电话是被季宴礼强制挂断了,刚刚没解开的哑谜进了苏喻的耳朵。 这两人难不成还背着他有什么交易? 他向来不会让自己憋屈:“你们两个背着我聊什么了?” “老婆想知道?” 季宴礼在床边坐下,手上还抓着他的手不放,握着反复揉搓,跟捏狐狸爪子一般。 苏喻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没能抽动,只得放弃:“说不说。” 空气中漫着一声低笑。 男人嗓音低沉慵懒,不知是不是因为洗过澡的缘故,身上还带着摄魂一般的花香,跟小苍兰的清爽不一样,更像是玫瑰,浓厚热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季宴礼不想说,苏喻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他吸了两下鼻子:“你换沐浴露了?” “闻出来了?” “臭死了,离我远点。” 苏喻把人朝外推了推,抬腿上了床,空闲出来的那只手拿着手机艰难给它充电。 忙活了一阵也没把电充上,季宴礼伸出手,这才把他的那只手松开了,男人的指尖屏幕轻轻触动了一下,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信息,这才满意把充电线给人接上。 做完这一切,他慢条斯理回应:“小骗子。” “那天放在桌子上的玫瑰,你很喜欢。” 苏喻被戳破心事,没有醉酒的眼下平添一分颜色,像被稀释过的玫瑰花瓣。 “谁喜欢,我嫌弃太臭了,拿走一朵散散味。” 说罢,他再也不搭理人,一掀被子一裹,把自己一整个人藏在了里面,过了不久,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 “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似乎又有低低的笑声,死皮赖脸的纠缠没有发生,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苏喻掀开被子,空气争先恐后涌进鼻腔。 他不敢置信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房门紧闭,而季宴礼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蚊子骚扰,苏喻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睡好,反而居然没了睡意,翻来覆去到第二天将近四点钟才睡着。 一觉醒来已经是将近十一点,整理好下楼时,楼下只剩下一个往鱼缸里喂饲料的李叔。 上一次来这玻璃大缸还没在这,今天莫名出现了,里头还有一只在游动的小红鱼,很小一尾,在这巨大的玻璃容器里属于是小人进了大人国。 苏喻凑到李叔旁边:“就养这一条鱼弄那么大的鱼缸,怕鱼越狱跑了?” 李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歌都不哼了,抚着心口“哎哟”了几声。 “苏少爷你是要吓死我老头子。” “是你太入迷了。” 苏喻耸了耸肩,眼睛看着里头那条漂亮的小红鱼,颜色鲜艳,尾巴像纱衣一般飘逸:“你是不是喂太多了。” 李叔收了手里的罐子:“你不懂,少爷吩咐了要好好照顾这条鱼呢,看起来很是喜欢,我得给它喂的胖胖的。” 老人家思想就是这样,什么东西到他们手里都得是肥肥圆圆的。 才把视线从那条小红鱼挪开,就看见手机里来自宋言初的消息。 最近几天一直在忙,更是没来得及回他,没想到这人比以前还要更加纠缠他。 苏喻叹了口气,只能跟人约好了今天在咖啡厅见面。 宋言初在以前哪有这么对过他,可能三个月的消息加起来都还没这三天给他发的多。 在同意了邀约以后,苏喻随便一想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是有事情求他吧。 他笑了一声,他苏喻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够被人有事相求。 李叔放完鱼粮从人旁边经过,见人突然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苏少爷在笑什么。” “没事,我要先出门一趟,早餐先不吃了。” 苏喻收起笑容,随手把手插在兜里,准备去玄关换鞋。 李管家在后面追出五十米,急匆匆跑到人身边,他拉住即将出门的苏喻衣袖:“苏少爷,你等一下。” 苏喻回过头,用眼神示意“怎么了?”,李管家今天穿的衣服好像还有点不一样,以前都是穿那一件黑色西装,今天穿的居然还是绒面的,棕色的,偏正式。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苏少爷今天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 “怎么了?” 苏喻看着人,还没问出什么,李管家一副藏着掖着的模样,再也不肯多说,只是嘴上敷衍他:“今天晚上要炖母鸡汤,回来晚了就不热了。” 第106章:我想我们可以是朋友 咖啡店在街口转角。 门口挂着的木质招牌是崭新的,没有被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咖啡店门上挂着一个小铃铛,推开门时发出一阵清脆铃响,店内是馥郁的咖啡豆香气,日光洒在桌面上很温暖。 没有开在公司楼下商业区的原因,来这里的人不是面色凝重的上班族,反而是神色轻松的中年人较多。 苏喻在店内扫了一眼,一下就看见了坐在最里面的宋言初,他看起来更加瘦了,非常明显的那种,就连脸颊都不似以前那样饱满。 多了许多病气,有点轻微的凹陷。 宋言初见到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嘴唇看起来有点干涩,苏喻看了他好一会才坐下来。 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再怎么样他也对人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好感,再次见到人,却是这样憔悴的样子,他不由得感叹起时间不饶人,病痛也是。 “你......点喝的了吗?” 苏喻开口问人,见人桌面上空空如也,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了然,点了两杯热的可可。 “小喻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宋言初两只手放在膝盖,不太自然搓了搓裤子布料,他的笑容也有点勉强。 “是有一点。” “你是不是,开了一家酒吧。” 宋言初很快又问,苏喻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难道是沈乐上次说漏嘴让他猜出来了。 对于这件事,他也不想瞒着,大大方方承认了。 热可可很快上来,放在两人面前,甜腻的巧克力味道缓解了氛围的僵硬。 宋言初垂着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唇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他看起来有点犹豫,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是又碍于什么,没有说。 苏喻看着人踌躇的样子,直言不讳:“你有什么事想说?” 他们两个人说是熟悉,其实也只是普通朋友,甚至除了以前暗恋过的身份,宋言初和他甚至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认识的人。 苏喻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事非得寒暄。 宋言初放下杯子,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喻哥哥,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 这件事非常难以启齿一般,但是纠结半天,对面的人还是说出口。 “小喻哥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苏喻看着人的脸,宋言初不敢看他,眼神躲闪,他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自尊心受挫,又或者是,在苏喻面前展露这个样子让他非常难堪。 见人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宋言初有些破罐破摔了:“我爸爸出了点事,我妈妈想带着我去国外,我想在国外学设计,但是我爸帮不了我,我不能放弃自己,所以请你帮帮我。” 说完,他在后面轻轻添了一句“好吗?” 没想到沈乐那天说的,宋家资金出了问题,是真的。 苏喻垂下睫毛,伸出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需要多少。” 宋言初眼里带着欣喜:“小喻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他的手竖起两根手指,他说,两百万,只要两百万就好了。 “抱歉。” 苏喻只能吐出这两个字,明明是极甜的热可可,喝到嘴里,居然是苦涩的。 他被赶出苏家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 他身上唯一用来开酒吧的一百万甚至还是他母亲留下来给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错误的认知,觉得他能拿出来那么多钱。 “我没有那么多钱,可能帮不了你。” 宋言初愣了愣,语气又很急切:“小喻哥哥你不是开了酒吧吗?” “酒吧的钱,不是我的。” 苏喻不想解释太多,宋言初听了这些以后,又再一次开口,他有些心急了,那双原本圆圆的眼睛瞪得很大:“小喻哥哥,或者你能不能帮我去求求宴礼哥,他不肯帮我......但是如果你能帮我说一下......” 有点奇怪,分明坐在前面的这个青年,还是穿着白色的毛衣,脸依旧是那么清秀白净,苏喻却感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陌生。 “言初,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宋言初听见这句话后,像是突然清醒了,他情绪稳定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 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 苏喻又喝了一口热可可,指尖搓了搓,他也有些坐立不安,想要快一些离开这间咖啡店。 李叔早上说的鸡汤,应该挺好喝的。 早点回去喝鸡汤。 宋言初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的水雾充盈了眼球,他的眼角都红了,语气还有些抖:“小喻哥哥,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和我一起去国外吧,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他想要苏喻放弃这里的酒吧跟他一起离开。 苏喻眼里一震,不敢置信看着面前的人:“言初,你冷静一下吧。” “我很冷静,小喻哥哥,我选你,选你,你跟我一起走吧。” 咖啡店里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眼里或多或少带着调侃笑意,当做是小情侣在闹矛盾。 苏喻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大的声响。 “言初,别说这种话,我们还能算是朋友。”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宋言初明白,可他依旧不甘心:“小喻哥哥,我们能不能不当朋友了。” 这一刻,被冲击了几次的苏喻几乎很想要当场笑出来。 他的嘴角弯起来,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挣扎的,也是现在他才认识到一件事情。 他身边的这些人,好像真的没有一个考虑过他。 曾经原以为跟软包子一样的宋言初,却能在这种时候拉他下水,明明知道他在这里离开苏家有了新生活,他也分明知道以他的性格不会跟季宴礼求助。 宋言初却想利用他曾经的那点喜欢让他为自己再做最后一点事。 人总是在面临危难时刻,才会被迫选择那个看起来对自己最有价值的,不是出于喜欢。 这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一种羞辱。 “言初,抱歉,如果再说下去,可能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宋言初面如死灰,捏紧了手中的咖啡杯。 第107章:白菜搭配衬衫 苏喻和宋言初僵持了很久,直到他的手指都开始僵硬,对面的人才发出声音。 宋言初看起来已经哭不出来,但是眼睛还是有点红,高高在上的宋家小少爷此刻跌入谷底。 “那......到时候我走的时候,你能来送一下我吗。” 说完这句话,他怕又被拒绝,眼底的波光闪烁着,脸上挂着诚挚的笑,看起来倒是有点曾经那个宋言初的样子了。 “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只是送送我,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苏喻看着面前的人,好几分钟后,他叹了口气:“好。” 两人在咖啡厅也没有了其他要说的话,默默喝完了杯中的饮料结了账。 苏喻和人一起走出了门口。 要分开时,宋言初拉住他的衣袖,又很快松开。 他笑了笑:“小喻哥哥,你以后小心一点你的哥哥。” 他只是留下了这句话,没等苏喻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从街角转弯处走出来一个保镖,伸手搀扶了一下宋言初。 苏喻收回目光,消化了一下刚刚那句话后,笑了笑。 他知道怪不得宋言初,谁错谁对,又哪有那么标准的答案呢。 反正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心里想着事情,他没有打车,反而是沿着这条街走了一段路。 今天的手机也格外安静,季宴礼居然反常地没有给他发信息,昨晚也是。 苏喻拿出手机确认,季宴礼的消息停留在一天前,今天确实是一条都没给他发。 掩饰心里闪过的那么一点失落,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垃圾短信,是手机营业厅的提醒消息。 如果不是开头的那几个字,苏喻还真当做是一条垃圾短信给它忽略了。 【尊敬的用户您好,今天是您的生日,在这边我们赠送给您一张话费充值优惠券,充一百送五十,在这边祝您生日快乐。】 生日。 真是个陌生的词语,巧的是,一抬头,苏喻发现在自己身边的这家店,正是一家甜品店。 橱窗是透明的,几个蛋糕模型摆放展示,是不一样风格的精致漂亮。 也仅仅只是一眼,苏喻就收回了目光,对于这种东西,他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生日如果不是苏兆峰给他办了身份证,就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自己是哪天出生。 好像也没有人想要记得他是哪天出生的。 在苏家的时候,苏喻对苏言的生日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天,苏兆峰会让人摆宴席,给他精心准备生日蛋糕,还会在大家族的面前把礼物给送出去。 苏喻也只是在宴会上跟着吃几块苏言的生日蛋糕,也算是过了生日了。 当时还有人在宴会上开玩笑说:“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你哥是双胞胎,俩人同一天生日呢。” 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幸好苏言过了生日,不然他好像连和人一起过生日的资格也没有。 把手机抓紧,苏喻终于累了,招手打了一辆车回去。 虽然只是出来了大半天,但是他还是精疲力尽,甚至差点在车上睡着,最后还是司机把他喊醒。 苏喻迷迷糊糊,伸手揉了揉眼:“啊,到了。” 司机笑着:“年轻人也别太拼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啊。” “谢谢司机。” 付了钱下了车,司机哼着歌非常有活力地开着车走了,只留下苏喻拖着疲惫的步子进了大门。 此时已经黄昏,换做以前,这里的花园应该亮起灯来。 但是今天没有,任由夕阳洒在粉色玫瑰上,变成香槟色,还有些浪漫。 李叔把花照料的很好,每一朵都开的艳丽,还有股淡淡的香气。 苏喻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每一扇都是暗着的,他的心里瞬间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栋别墅洋溢着一种凝重的氛围,安静又沉寂,就连人影都没一个。 苏喻咽了一口口水,伸手用密码开了门,推开门时他没直接进去,从大开的门看向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但是黄昏洒在里头,能够看见阳台处的纱窗帘跟随风舞动。 “李叔?” 苏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季宴礼?” 仍然是没有人回应。 难不成这一家子今天出去参加什么活动了? 苏喻狠了狠心,抬腿走进玄关,伸手把门给关上了,只要再走两步,他就能在墙上的开关。 只要把灯给打开就好了。 手指隔着一点距离颤颤巍巍去摸开关,耳边能听见风的声音,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啪。” 灯被打开,别墅内瞬间包裹在明亮里。 “欢迎回来!” “生日快乐!” 耳边震耳欲聋几个声音把苏喻耳膜穿透,他张大嘴,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他的面前站着好多人。 有家中不常见的那个厨子,还有站在最前面的李叔,旁边还有几个佣人,其中两个很眼熟,是那天早上见到的小姑娘。 苏喻嘴巴还无法合上,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感觉浑身都被一个薄膜裹住,和空气隔绝开来,而他的身体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也震耳欲聋。 不知怎么,他突然感觉眼眶很重,什么东西即将兜不住要掉落下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 李管家先发现不对劲,马上上来拍了拍苏喻手臂,见人还没有反应,赶紧挥挥手让后面几人先退下。 身后的人一股脑全部散场了,只留下了李管家。 “苏少爷,外面有人欺负你了?” “李叔......” 苏喻喊了人一声,却哽在了喉咙口,在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管家也没了法子,赶紧带着人去到厨房位置,一边拉着人还要一边喊:“少爷,坏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厨房门很快被推开。 门里出来的男人正是季宴礼,是苏喻从来没见过的季宴礼。 他身上系着一条淡蓝色围裙,还很新,看起来像是刚买的,季宴礼那双平日里落在签字文件上的手此时正拿着一颗菜。 搭配着他身上的白衬衫有一种滑稽的喜感。 苏喻下一秒就笑出声来,他偏过头去,眼泪终于重重砸在地上,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 “老婆?你哭了?” 第108章:属于他的第一个愿望 一阵手忙脚乱,苏喻被一只手捞住后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脸颊两侧的肉被捏起来,看起来很像一只河豚。 季宴礼指尖还带着青菜的味,轻轻划过他的眼下皮肤,嗓音低沉:“怎么了?” 李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很有眼色走开了,只留下两个人在厨房。 苏喻吸了鼻子:“没哭,你这什么打扮,真的很好笑。” 他掩饰一般躲开了他的怀抱,自己用手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对着这条围裙左看右看。 系带很短,堪堪能勒住季宴礼精壮的腰,他的白衬衫袖口被叠起来,露出的那节手臂带着点青筋,看起来赏心悦目。 季宴礼见人能笑,才放心径直走进厨房里面,一边走一边回答人的话:“在做饭,老婆先去洗澡吧。” “你做的饭能吃吗,不会是要给我下毒......” 苏喻走进厨房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菜被切的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嘴里的话顿时就收住了。 他没有继续在厨房当木桩,听了人的话上楼洗澡。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没有彻底安静下来,依旧在飞速跳动着。 刚刚回到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他才彻底回过神。 他们好像真的打算要给他过生日。 季宴礼今天没发信息,是因为他一直在忙这些事吗。 苏喻把一半张脸都埋进水里,水面上冒出好几个泡泡来。 泡澡容易让人晕眩,在浴缸里麻痹了半个小时,逃避现实的苏喻这才跌跌撞撞出来换上衣服。 架子上挂着几件衣服,其中一个是他自己的T恤,而另外两套是季宴礼给他准备好的。 那种不堪入目,上边有可爱小图案的睡衣。 苏喻沉默片刻,手指略过T恤,拿起睡衣穿上,顺手把T恤给丢到洗衣筐里。 脏了,也该洗了。 季宴礼的速度很快,等到他下楼,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菜,是很简单的蔬菜拼盘和牛排。 两边还分别摆着一杯红酒。 白色细口花瓶里面插着两支粉色玫瑰,不知道是不是从外头摘的。 苏喻下楼的脚步都放缓了,楼下的男人察觉到声音,抬头看。 目光撞上的一瞬间,苏喻感觉到那黑沉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温柔。 “来吃饭吧。”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让他来吃饭。 苏喻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他不太习惯这样暧昧的气氛,但是依旧坐到了餐桌前。 季宴礼坐在对面,跟平时吃饭一样自然,伸手给他把牛排切好了才放到他面前。 他身上的蓝色围裙已经脱了,失去了一些贤惠的气质,看起来又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老板模样。 “老婆尝尝看,我第一次做。” 苏喻木木地接过餐具,僵硬着吃了一块。 也许是第一次做,无功无过,牛排其实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苏喻却感觉跟以前吃过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他又吃了一口:“凑合。” 季宴礼低笑一声:“评价还挺高。”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苏喻又往嘴里塞了两块。 他的心跳依旧无法缓和下来,总是觉得这餐桌的气氛非常怪异,让他总有一种拔腿就跑的感觉。 苏喻太受不了这种氛围了,他受不住。 这么想着,他加快了速度,妄想快点吃完,就能快点离开餐桌。 “啪。”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 就那么一秒钟时间,餐厅瞬间黑暗下来。 一丝光亮都没有,阳台的门开着,从那里吹进来几股晚风,冰凉的风接触他滚烫的脸。 苏喻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包括前面的男人。 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苏喻发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无处遁形。 空气中传过来一丝硝烟味,随后蹭地亮起一小簇火光。 那团小小的火光在一个物体上摇曳着,越凑越近,直到映入苏喻的眼底。 那是一个蛋糕。 那个圆形的糕点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上边是一根点燃的蜡烛。 火焰照亮了餐桌一小块区域,苏喻一抬眼,便直直融进了季宴礼的眼里。 男人看着他,眼神很专注,不知是不是错觉,苏喻好像从那双深邃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它在胸膛里横冲直撞,那么强烈,好像要传递给餐桌对面的另一个人。 季宴礼好像弯了弯唇,他的手伸过来,手掌微微弯曲,挡着阳台那侧的风:“老婆,许个愿吧。” 黑暗总是让人脆弱。 它是包容的,就好像你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苏喻眼眶发热,那是他发高烧时才有的体验,躺在床上烧到四十度,眼眶烧的通红,泪水几乎不受控制掉下来。 但是那是孤单的,让他心里悲凉,现在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蜡烛的光是暖的,眼眶里头的眼泪是重的,放在蛋糕上边的那只手掌是有些抖的。 “季宴礼......” 他只能喊出人的名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每一次,都能马上得到这样的回应。 苏喻闭上了眼,他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视线,揉杂着蜡烛的光,温度不足以烫伤人,却格外有分量。 希望...... 等到许愿时,他突然又不知道该许个什么样子的愿望了。 最终,他只能凭借着自己不太有经验的心——希望,他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睁开眼,苏喻吹出一口气,完成了第一个专属于他的愿望。 蜡烛灭了,灯光还没有亮起来。 黑暗中只有两个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苏喻深吸了一口气,趁着还没恢复光明,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泪水就像是无穷无尽,怎么样也擦不完。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还带着慌乱的哽咽。 苏喻听见椅子摩擦在地板上的声响,好像有人走到了他身边,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带着一丝迷乱的红酒味。 一只大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粗粝的皮肤轻轻滑过他的眼尾,带去几滴泪水。 苏喻任由自己靠在那只手上,季宴礼离他很近,近到他也能听见和自己频率一致的心跳声。 他的手不自觉揽上了面前的人,好像是他的脖子。 感觉到被自己触到的人身子僵硬了一下,苏喻脑子一片浑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能跟着此刻的心跳走。 已经不知道是谁先接近的,黑暗声中,突兀传来几声黏腻的水声。 第109章:你是最特别的 呼吸全部交给另一个人。 苏喻全程都是处于被带领的位置,他有些笨拙,激烈时,他连换气都已经抛之脑后。 感觉到后颈贴上一只手,那只手颇有占有欲压着他,让他不能离开分毫。 舌尖触及到红酒的一丝涩味,那个人技巧极好,无师自通便找到了能让他浑身发软的位置,仅仅只是几分钟,苏喻一整个人几乎要软到人怀里。 他鼻腔发出几声轻哼,感觉到面前的人更加激动,更加用力。 苏喻呼吸开始有些困难,伸手推了推人的胸口,但是身形有些差距,他用尽全力也几乎是纹丝不动。 季宴礼狠狠吮了一下他圆润柔软的下唇,这才把人松开。 还没喘匀气,苏喻便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闭上了眼,身后还传来李叔高兴的呼喊:“生日快乐!” 只是面前这两个人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快乐的样子。 李叔见到自家少爷脸色沾染些混乱的欲望,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更是衣衫混乱,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自家少爷的衣服。 李管家一拍大腿,坏事了,坏少爷好事了。 他顿时有些后悔,还没来得及把灯再关上,就见季宴礼抬眼朝他看来:“不用了。” 李叔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迅速退出了餐厅范围。 苏喻连头都不敢抬,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一块地方聚焦,嘴唇上还停留着炙热的麻痹感,一切都在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和季宴礼亲了。 好像还是他主动的。 黑暗中的迷乱在回到灯光下仿佛无处遁形,逼着他面对自己。 季宴礼嗓音有点低哑:“老婆,切蛋糕。” 他没有提出刚刚两个人之间发生的那件事,苏喻缓缓蹭着桌边转正身子,眼睛顺着桌子边缘抬起来。 男人唇上挂着一点红,是被他不小心磕破的。 苏喻脸上一热,火速将眼睛转移到面前这个蛋糕上,将蛋糕收入眼底的时候,他这才完全看清一整个蛋糕的样子。 是一个绿色的,像是一块很大的草地,栩栩如生,上边还有不少白色的花。 上边还用奶油霜做了几只可爱的小羊。 而在这片绿色的草地上却绽放着,唯一一朵明艳又漂亮的红色玫瑰花。 它太小了,好像很容易忽略他。 但是它又太特别了,在这片绿色里头,一眼就能看见。 “挺好看的,玫瑰花。” 苏喻看着那朵玫瑰花,想起了那天早上被自己带走的玫瑰。 季宴礼应了一声:“是花瓶里面的玫瑰花好看,还是蛋糕上的。” 这种小孩子问题让苏喻笑出声来,他看着对面的人:“你问这种问题幼不幼稚,你怎么不问我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这次男人没有应,只是很认真看着他:“那你喜欢玫瑰花还是喜欢我。” 心脏在这一刻又开始不受控制,在今天晚上即将要超过负荷。 苏喻马上转移了视线:“切蛋糕了,太晚吃蛋糕对胃不好。” 说完,他拿起刀子,把那朵玫瑰连带着小羊先放进了一个盘子里,这才把蛋糕分成了好几块,给季宴礼先装了一块,想了想,又把那朵玫瑰花给他放了上去。 递过去时,季宴礼把盘子接过,又给他放了回来:“给你。” “老婆,这个玫瑰花是送给你的。” 苏喻不理解:“送我做什么,谁吃不都一样......” 话音刚落,一个玫瑰花袖扣落在一个掌心递到他面前,和餐盘上那朵奶油做的一样漂亮,耀眼。 水晶材质的袖扣在灯光下折射着光芒。 季宴礼好像有点紧张,苏喻能看见他的手掌似乎并不是干爽的,上边纹路也看的一清二楚,好像是长在玫瑰花周围错杂的枝条。 “生日礼物,生日快乐苏喻。” 这是季宴礼失忆以后,难得喊他一次大名。 苏喻一时间忘记收下这枚袖扣。 男人没有太过于在意,还依然把手虔诚的举在他面前,如同骑士跪在王子前面,手上端起的那个铁头盔。 “因为这朵玫瑰是唯一的,你也是。” 是唯一的,特别的,无可替代的,世界上仅仅只有那么一朵的。 他的话语和心声都那么炙热又真诚,他那么开诚布公把一整个人都剖析在他眼前,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即使从未感受过爱,但是苏喻又好像在这一刻懵懵懂懂理解了这种感情。 这个袖扣也许并不是最贵重的,但却是第一个属于他的生日礼物,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是专属于他的。 苏喻感觉自己的嗓子涌入胶水一般粘稠,让他无法说出任何话来回应此刻的赤诚。 【季总别太爱了......】 【对比起宋言初,季宴礼真的很好了,什么事情都会为小喻考虑。】 【好好的好吗孩子,好好的。】 【我哭死,虽然原剧情的小黑屋也很好吃,但是纯爱也是无可替代啊。】 “季宴礼。” “嗯。” “谢谢。” 在苏喻说完艰涩的两个字后,男人笑了一声,又说,下次换一个道谢吧。 这次生日是苏喻过的第一个,他不小心就喝了太多红酒,连什么时候断的片都不知道。 等醒来时,察觉浑身格外干爽。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酒味,只剩下跟季宴礼身上相似的玫瑰花香。 苏喻坐起身来,深深呼吸了一口,侧过头拿起床头手机,果不其然也收到了自家两个傻兄弟的祝福。 虽然几人也没有一块过过生日,但是红包什么的也从来没有缺席。 沈乐更是转了个五万块钱过来,备注着要给他当开店资金。 苏喻没有收,退了回去,沈乐被他家那老头管着,本来就经常因为到处玩乐被停卡,有这钱不如给自己留个后路。 他嘱咐沈乐完了之后,沈乐又很快把钱打到了他的卡里,不许他再退。 【我家那老头不会忍心看我没钱花的,放心拿着吧,到时候我还要去你店里蹭吃蹭喝呢。】 苏喻笑了笑。 也是,好像只有苏兆峰和别人的父亲不一样。 第110章:不速之客 酒吧前期真的需要非常多的人力和时间。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默许了季宴礼的行为,就像是季家的一份子一样住在他家里,但是因为监督实在太忙,苏喻已经有三天都睡在店里了。 季宴礼有意控制自己,但却在第四天早上忍无可忍,又开始了他那些极端占有欲的行为。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疯狂给他发信息,必须要很快回复,经常查看他所在的位置,并且疑神疑鬼。 苏喻虽然暂时还是单身,却过上了被查岗的生活,时不时还得发条视频安抚一下家里那条大狗。 但是沈乐并不认同这个形容。 “我说,几次了?第五次了今天,有这个必要吗,实在不行你把他揣到兜里上班得了。” 沈乐这段时间闲的没事干,林彦均又总是往公司跑,另一个兄弟又在忙事业,他这个摆烂咸鱼只好跟着苏喻一块。 只是他在兄弟这间酒吧里陪着兄弟干活,自己这位好友反而总是拿着一手机到处拍拍,拍完还得配句语音。 有时候说着,今天回不去了。 有时候又说,别瞎说,我忙着呢。 跟哄小情人似的,让他这个单身狗有点看不下去了。 “别瞎说话,只是随便拍拍。” 跟拍视频时一样的敷衍话术。 沈乐冷笑一声:“这种事情骗骗哥们就好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苏喻正要说什么,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中年工人走过来,手指着门口的木质柜子:“那个我们放在哪?” 那是他让林彦均给他介绍的一家高端设计给定制的酒柜,挺贵。 苏喻怕磕碰了,专门到门口看着几人搬,沈乐在旁边跟着看,见人把柜子放好,这才感叹:“速度挺快啊,这才半个多月,感觉都已经差不多了。” 苏喻笑:“好歹是给了加急钱的。” 为了赶在冬天之前完工,他得把所有准备都尽快做好。 因为长时间监工,也没怎么睡好,苏喻身体接近极限,开始有些累了。 晚上跟两人吃饭时差点把头埋进汤碗里。 林彦均眼疾手快把他面前那汤给端开了,导致他直接把额头磕到了桌子上。 “嘶。” 苏喻深吸一口冷气,霎时间所有瞌睡都醒了,效果堪比风油精。 沈乐举着双手,看着苏喻冲自己投来的目光:“不是我,你自己非要把头往上磕的。” 林彦均叹了口气:“小喻,你几天没睡好觉了?” 此时苏喻还有点没完全回过神,手边手机一直在闪着消息,他习惯性先拿起来看了一眼,脑子还没做好反应呢,人就已经拍了一段视频发出去。 一边照着面前的空碗,又转了一圈,沈乐反应非常快闪到了桌底,等人拍完又冒出来。 苏喻做完这一切,一抬头就看见左右两个人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沈乐转头冲着旁边的林彦均吐槽:“看见了吧,我跟你说,你不在这几天我都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要发十几条视频跟家里那位汇报。” 说着他还恶狠狠磨了磨牙:“我得让他给我赔偿侵犯肖像权费用。” 林彦均倒是没有沈乐反应那么大,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苏喻,见他脸上表情闪过一丝心虚。 他没想为难自己兄弟,只是说:“小喻,你愿意的吗?” 苏喻莫名其妙,笑了一声:“又不是结婚,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不一样。” 林彦均摇了摇头,接手公司这段时间,他变得比以前还要更成熟了,就连表情都和那种深思熟虑的老油条有那么点相似。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季宴礼不一样,他的性格不是能轻易放过你的那种,如果你还没想好,就不要那么纵容他。” 有两种类型的人。 有一种像是夹紧尾巴的弃犬,得到一点关心尾巴能摇的像螺旋桨,被人打骂惩罚也能低着头接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另一种就比较极端,他从你招惹他以后就会不停在你脚边圈地盘,撕咬同类,不允许任何威胁出现在自己身边。 这种类型是有血性的,就连主人都有可能为此受伤。 而季宴礼明显属于后者,林彦均一直都觉得苏喻这样的,和季宴礼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他心太大了,又那么向往自由,一条铁链子又怎么能拴住想跑的,大不了就是把被捆着的部位砍了,两败俱伤罢了。 苏喻没在意,只是笑了笑:“行了,说的那么严肃,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复杂,谈恋爱也是,大不了不喜欢了就和平分手呗。” 沈乐在这种事情上很赞同他的观点:“这倒也是,法制社会,难不成还能把你吃了。” 说不准呢。 林彦均低下头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一顿饭后,沈乐有事得要回去一趟,林彦均刚好也要回公司,于是两人便搭伙走了。 苏喻还得回酒吧盯着施工,收尾阶段不能出什么差错。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进酒吧的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新出款式的衬衫,西裤熨烫的笔挺,手腕上带着一块星辰手表,熠熠生辉,只是袖口被折起来,仿佛是故意要展示这块表一般。 苏喻皱了皱眉,走过去也没打算跟人打招呼。 还没跟人擦身而过,旁边那道目光定在他身上许久,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唤他。 “怎么,离家太久,连哥哥也忘记了吗。” 苏喻停下了脚步,心下叹了口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怎么来了。” 苏言见人终于转过来面对自己,他靠在门框上的背直了直,手指尖点了点里头,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不请我就去坐坐?” “还没装修好,简陋,有什么还是在外面聊吧。” 苏喻见面前的男人依旧是那样笑着,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无赖味。 他无奈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的人得到默许,也跟着进来。 幸好他里头有一个空出来的休息室,原本是给员工的,现在方便两人谈话了。 没有茶水,苏喻随手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面前桌上。 苏言目光略过矿泉水,落到旁边那个白瓷瓶上,伸手逗了逗红玫瑰花瓣:“挺好看的,在哪家店买的?” 苏喻并没有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把花瓶从人眼皮底下端走,放到远一些的位置。 “有事就说吧,我以为那天之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 第111章:我又怎么会嫉妒你 “怎么会。” 苏言像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低下头笑着。 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头,眼里带着苏喻看不懂的情绪:“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能做上正经事。” 没有兴趣跟人寒暄,苏喻只是觉得反胃。 反感这一家子的神态和话术,像是从权里腌制出来的,高高在上,又臭气熏天。 “你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他走到桌面把那瓶给苏言的水拿起来开封,自己喝了大半瓶,斜着眼看他:“如果是想让我离开就不用说了,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苏言没生气:“据我所知,你根本就没有这些钱吧,怎么,是季总帮你的?” 说话间,他还用眼神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苏喻身后的部位,眼神里是不带掩饰的蔑视。 他这个无用的弟弟,从以前他就觉得这人又蠢又可笑。 那天把他从家里放走,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一天能看见苏喻开的酒吧,多可笑啊,只有一个脸能看的过眼的东西,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那么嚣张。 他不仅仅没有流落到街头,灰溜溜回来求自己求苏家收留,甚至还开上酒吧了,好笑,简直太好笑了。 苏言狠的咬牙,见人不说话,他眼里的狠意更甚:“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苏喻突然笑了一声。 他垂下头,肩膀不住抖动着,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在沙发上坐着的人即将忍耐不住时才抬起头慢悠悠说话:“哥,你太关心我的生活了,我都已经离开了苏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分走你任何财产,你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未免太强了。” “季宴礼也不是什么东西能分来分去的,不要把人都想的那么蠢。” 苏言捏紧手指:“苏喻,你凭什么。” 凭什么能这么洒脱,凭什么能拥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他苏言握在手里的,为什么苏喻就能脱离他的掌控,不管他做什么努力,都好像比不过面前这个废物。 他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 苏言仰着头,像一只高贵的天鹅一般,虽然苏喻站着,居于上方,他也一样看不上他:“你以为你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从小到大,你哪样比得上我,我会对你手里的垃圾有占有欲?” 说完之后,他嗤笑。 “你觉得可能吗?” 苏喻没听他这些废话:“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想说什么?” 是啊,想说什么呢。 苏言抿紧了嘴唇,内里的牙齿咬着肉,恨不得对自己下死劲。 他就是想膈应他,恶心他,打压他,最好能折磨得他一蹶不振。 好让他看清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废物。 苏喻见人这副表情,突然有些累了,看了那么多年,苏言虚伪的,嚣张的,张扬的种种样子,他也看累了。 “苏言,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你以后也会是苏家唯一的少爷,会继承苏兆峰所有东西,没有人能够动摇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最好从这一刻开始,再没了关系。 最后对方怎么走的,苏喻已经不知道了,只记得人把休息室的门摔的很响,就像这样能把这家店砸毁一样。 坐在沙发上,他深吸一口气,头开始隐隐作痛。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想着就这样在这休息一晚,足以放空脑子里这段时间的疲惫。 就在快要入睡之际,听见休息室门口被谁打开。 那个人走了几步就走到了自己身边,在自己旁边坐下来,一直看着他,呼吸由远及近。 苏喻心里一阵烦躁,猛地睁开眼:“苏言,你......” 映入眼帘的不是苏言那张让人心生厌烦的脸,而是一张骨相优越的脸,因为逆着光,阴影中眉眼并不清晰,但能让人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玫瑰味。 和自己身上相同气味融合到一起。 虽然他身上那股味道已经淡的快要消失了。 “是你。” 苏喻坐起身,揉了揉头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确实有许多条消息没有回,莫名感到心虚,只好解释:“刚刚睡着了。” “苏言来过?” 季宴礼伸手把他略长的刘海拨开,露出下边一道漂亮的眉形,手指曲起来,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他有点青黑的眼下。 “嗯。” 苏喻应了,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季宴礼又从他的眼下挪到他耳垂捏了捏,直到人实在受不住躲开,才勾起一丝笑意:“他来做什么。” 这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苏喻不太想牵扯进任何人。 虽然他心里也知道,如果跟季宴礼说完,苏言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好过。 一设想起来,苏喻突然身心愉悦,他不太懂那是什么感觉,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有了靠山?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羞耻,这代表他自己的心已经逐渐对着这个人放松警惕,甚至还妄想着季宴礼与他站在统一战线。 “你来做什么?” 于是他并没有回答。 季宴礼挑起眉头:“老婆,你问这个问题好让人伤心,你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男人语气带着可怜巴巴的控诉。 苏喻站起身,活跃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今天也回不了,我得在这看着,快要收尾了。” “跟我回去。” 季宴礼语气不容拒绝,他拉着人手腕出了休息室。 他既然已经亲自来了,就没有达不成目的的打算。 苏喻扭动了一下没能挣脱,半推半就被人带到外头,嘴里骂着人:“差不多行了啊,又想做什么,最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快走出门口时,他终于知道人不是开玩笑的,一只腿固定在地板上再怎么也不肯挪动。 季宴礼眼里不满人把其他东西看得比他还重要,眼底一片黑沉。 两人你也不让我我也不让你对视了半天。 门口那位像是终于忍不住也等不及,马上冲进店里来:“苏先生,我来看着吧。” 来人还是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正是许久之前在车上见到过的那位。 不知男人是助手还是保镖,衣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肌肉:“交给我吧,你休息一天。” 第112章:怀疑的种子 “行了行了,松手!” 一路被扯回家,苏喻感觉手腕处皮肤都发烫了,用力甩了一下却又甩不开。 终于在被拉到楼上房间门口时,他一只手扒着门框,不肯进去,与季宴礼在门口对峙。 季宴礼安静地看他:“你是不是故意想逼我。” “每一次听你说话跟打哑谜一样费劲,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苏喻抽出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烫的位置。 “你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如果我今天没有去找你,你今天也不会回来。” 男人陈述着事实,语气越发委屈,却莫名沾上些冰冷。 苏喻已经被黏习惯了,这也的确是他第一次和季宴礼那么多天没有再见面。 只是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忙着工作,能够抽空安抚他的情绪已经是尽力了。 苏喻叹了口气,有点累:“季宴礼,我也不能一直都跟你待在一起,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是想离开我吗。” 季宴礼不知提取了哪一个关键词,就这么静静凝视着苏喻,语气霎时冰凉起来。 “你为什么总能理解成这种莫名其妙的意思,手机里有定位还不够吗?干脆找个笼子把我关起来?” 苏喻不解,他最近已经够累了,回来还要应付这个人高马大思想还像个孩子的男人,一时语气不耐烦起来。 仿佛听出他的烦躁,面前人反应更加激烈,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愈攥愈紧。 声音如同从喉咙挤出来:“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要离开我吗。” “你这几天都在见谁,是他把你缠住了?” 季宴礼得不到回应,心里越发焦躁,他手指捏的越紧就越抓不住那根风筝线,眼看那只风筝就要高飞。 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人的手腕,抵着他的胸口把人压到墙上。 呼吸急促交融。 控制不住,脑子里控制不住溢出那些平日没有细想的东西。 一想到这个人哪一天会挣脱他的掌控扑向他人怀抱,心底就涌上各种晦暗的想法。 想把他绑起来,关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让他跟世界断绝关系,只能剩下自己。 苏喻的世界里为什么不能只有他。 苏喻胸口骨头被压的疼,他挣扎一下,警告着人:“季宴礼,放开。” “现在放开你是不是就会走。” 季宴礼在他耳边低沉的笑,凑近含住他的耳垂,用舌尖拨动,感受到颤抖的躯体,他才满意。 “老婆,你要跟谁走。” “说啊,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他总有失控的时候,也经常给自己加戏,但很少能够有那么明确的问题。 以至于苏喻皱起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哪有什么人。”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谁跟你说什么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起来,季宴礼用犬齿抵着肉磨了磨,刺痛感让苏喻痛呼一声,伸手要推人却发现纹丝不动。 “季宴礼!” 这三个字如同一滴油溅进热锅。 男人像是被激怒,又像是被鼓励,苏喻的手腕被一只大掌捏在一处高举过头顶。 苏喻试着挣扎扭动,红着眼角粗喘着气,任人宰割的模样彻底点燃季宴礼此刻恶劣的火苗。 他想控制他,让他只能够看着自己。 ……………(删) “求我,说你永远都不会走。” 季宴礼啄吻在他耳旁,拿着钩子在等着鱼上钩,手上动作更加剧烈。 ………………(删) 苏喻咬着下唇,带着哭腔对着人求饶:“季宴礼……求求你,我不走。” “我不走……呃。” ……………(删) 感受到手上力度松动,苏喻伸手狠狠推开季宴礼,离开支撑那一秒,他双腿一软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他的手掌死死捂着肚子,额头冒着细汗,唇色渐渐褪去颜色,接近苍白。 苏喻感觉到耳边声音再听不清,只能听见嗡鸣声,都是杂音,噪音,吵得人脑仁发酸。 好像有身影冲他冲了过来,两只手钳制住他的胳膊摇晃。 他抬起头,季宴礼凑在自己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却像极了失声,什么也听不见。 好痛,太痛了。 苏喻只把头抬起了一秒钟,又埋回了胸前,整个人如同一只蜗牛卷到一块。 他的小腹一阵又一阵抽痛,仿佛搅拌机在里头疯狂运转,把他的五脏六腑蜷缩成一团。 “疼………” 他伸手搭上面前人伸出的那只手,又失去力气滑落到地上。 苏喻眼前逐渐模糊发黑,即便张大嘴呼吸也没能缓解。 在他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自己好像跌进了一个带着温度的胸膛,那心跳如鼓声一样巨大。 第113章:还是你比较顺眼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苏喻迷茫的睁着眼看向周围,只能看见无边黑暗,他所待着的地方连一点亮光都没有。 他微微动弹身子,只觉得手背被一阵拉扯,竟无端生出一阵刺痛,除了手背,还有腹部的不适更为明显。 “咳咳。” 他想开口说话,喉头进了空气促使他干咳出声。 咳了一阵,肚子上的肉也跟着抽痛的疼。 苏喻控制不住喊了一个名字:“季宴礼。” 无人回应,安静的连一声回音都没有,他吸了一口气,鼻腔涌进消毒水气味,虽然很淡,但他能清楚分辨出来。 他是在医院吗。 有了这个认知,苏喻的手朝着身旁摸索,还没触及到那个熟悉的按铃,他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 眼见着就要滚落到床下。 苏喻眼疾手快往旁边乱抓一通,床头的物体被他牵连着带下,碎裂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嘶。” 他痛呼一声,也就是下一秒,房门就被打开。 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逆着光他能清楚看见房门口站立着的高大身影,仅仅停留一秒,就冲着他过来。 苏喻下意识伸出手,被一只手掌稳稳接住,随后则是身子被捞起,放回了床正中央。 灯被“啪嗒”一声亮起。 映入眼帘是男人焦急的脸色:“老婆,有没有伤到哪里。 季宴礼没等他回答,一眼扫到了他手上针头回血,马上按铃喊来护士。 跟着护士来的还有医生,高级病房的特殊待遇,一伙人一窝蜂进来,就对着苏喻上下一顿检查。 顺便帮他调整好了身后靠着的枕头角度,解决了手背上的回血。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口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有些威严:“怎么乱动,现在病人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休息。” 苏喻生硬扯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医生,我怎么了。 他太久没有饮水,一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 “张嘴。” 季宴礼默默倒了一杯不温不热的水,轻轻贴在他唇上,语气像是哄小孩。 医生在旁边看着两人喂完水才开口说话:“急性肠胃炎,受到外界刺激过于激动,突然发作了。” 外界刺激是指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季宴礼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毫无反应,而苏喻脸皮薄,一听耳根就开始发热。 他说话语气差一点结巴:“医生,应该是我最近应酬喝太多酒了。” 医生斜了他一眼:“饮食也不规律,空腹饮酒,以后要多注意身体,别以为年轻就可以随便乱来。” 说完后,他又站着念叨了一顿等你老了就知道错了之类的话术,这才和季宴礼一块走了出去。 这一伙人一走,病房内又安静下来。 苏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因为冷气,又或是暴露在空气太久,那上边已经隐隐约约泛起几根青色细血管。 那刺目的颜色让他一下就回忆起那只带着青筋的手臂,那粗粝的触感不断在身上摩挲,那几根修长矜贵的手指还往下流着半透明液体。 粘稠又让人难堪。 房门很快被人打开,苏喻条件反射冲着另一边偏开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旁边摆放着的仪器。 眼神快要把那台冰冷的机器烧出一个大洞,他也确实恨不能钻进那个洞里。 季宴礼没有打算放过这个缩头乌龟,走到他身边替他扯了扯被子:“老婆,在看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全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的尴尬。 弄得苏喻想要质问他,都显得理不直气不壮。 分明那个被羞辱的是他,而他却比始作俑者还更加难以开口。 “没什么。” 几番斗争下来,他决定不再提起。 季宴礼伸手,手指捏在他的下巴,没有用什么力气把他转过来:“饿不饿?” 苏喻一抬下巴躲了过去,身子朝后靠了靠:“不饿。” 他说的话没有让人感到愉快,得到了季宴礼的教育:“饮食不规律。” 说的是陈述句,如同家长一般有压迫感。 苏喻心尖一抖,后背贴的更紧,他连苏兆峰都从来没有怕过,但是对于面前这个男人,他心里犯怵。 这个人是真的疯子,小时候父母说打你屁股可能是开玩笑。 但如果是出自季宴礼之口,他真的会付诸行动。 “以往在家里,每一顿饭我都叫人准备好,你没吃?” 对上那幽深的眸子,苏喻被烫一般收眼神:“吃了。” 季宴礼慢悠悠说话:“是吗。” 这个态度分明就是不信了。 原本就羞恼,再怎么一被当做小孩一样质问,苏喻是又气又恼,他没扎着枕头的那只手拍打身上被子,发出弱弱声响:“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爹啊天天管这管那。” 这个态度似乎是惹恼了面前人,他感觉那人脸色顿时冷下来。 季宴礼平日不笑的时候就格外唬人,如果再敛了温和的眼神,那便更是让人心下发慌。 苏喻态度没软:“看什么看。” “老婆,你好像答应我的事情,从来都没做到过。” 季宴礼似乎轻笑一声,但是打眼看去他脸上又没有任何笑意。 “说不喝酒,却天天喝,只有我看着的时候才乖乖吃饭,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他说完,弯下腰凑近苏喻脸庞。 呼吸交融,他听见季宴礼的声音变得极冷:“老婆,还是说你嘴里的承诺从来都那么不值钱,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 苏喻沉默着,他说不出半句话。 心里不舒服,这件事好像不是他的错,但是经过男人之口就像是他的错一般。 可难不成他一定要事事顺应着季宴礼吗? 苏喻都感觉自己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改变了,以前别说是其他人,就连沈乐林彦均都没法强迫他。 他们也知道他骨子硬,强迫不得。 而他已经为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人做了许多忍让了,他还想怎么样。 苏喻心下烦闷,便也口不择言:“还是以前的你看起来顺眼。” 季宴礼原本打算起身,却在听见这句话后停下动作,他重新俯下身,语气冰凉滑腻,像蛇一般把他缠绕:“老婆,你说什么?” 第114章:你喜欢的是他吗 说漏嘴了。 这个想法让苏喻一下慌乱起来,他撇开头:“没什么。” 季宴礼还想再问些什么,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敲门声响,不是很大,但在偏安静道房间内也格外明显。 如同看见救世主一般,苏喻连忙推着人胸口使唤:“你去开门看看是谁。” 季宴礼这才不情不愿直起身子。 他仿佛想让呼吸多停留在对方身上多几秒,动作非常缓慢,他慢条斯理。 门口的人格外执着,即使季宴礼走到房门口花了一些时间,但中途那个敲门声也没有停下来过。 门被拉开,苏喻原本只是随便看一眼,心里以为是医生去而复返。 却没想到对上门口那双怯怯的眼。 男人手上提着一个编制的果篮,里头是一些常见水果,他穿着依旧素雅,只是头发像是剪了,相比起苏喻上次见到他时要精神一点。 “言初?” 听见这个称呼,季宴礼先皱了眉,脸上不耐神色不加掩饰:“你来干什么。” 门口宋言初不知道自己破坏了两人谈话,还为男人这个态度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一副被欺负的小可怜样:“我听说小喻哥哥生病了,我来看看他。” 人已经这么说,也不能不让人进,苏喻只得让季宴礼让开,让宋言初进来。 他把水果放到桌面上,整个人无措站在病床旁边。 苏喻看了果篮一眼,又指了指旁边折叠椅子:“坐吧。” 等人坐下,他又客套了两句:“来就来了,带水果做什么。” 宋言初抠了抠手指:“病人都是要送水果的,吉利。” 人都这么说了,苏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之前在咖啡厅两人已经撕扯的那么开,再一次见到,只余下几分尴尬来。 窘迫感在苏喻心头蔓延,以至于他下意识就求助性看了旁边男人一眼。 不用他眼神暗示到位,人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谁告诉你他在这个医院的。” 季宴礼语气淡漠。 宋言初受不了这般态度,尾音一时间又带上颤抖:“是,是苏言说的。” 这般可怜样子按理来说定是会惹人怜爱的,但很可惜面前这两个男人都无心欣赏。 苏喻听见这个名字也厌烦起来:“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宋言初又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藏着掖着。 一向没什么耐心的季宴礼打断两人谈话:“水果送到了,他需要休息,你可以走了。” 设想过很多场景,也没想过人会这么直白明了的送客。 宋言初看了苏喻一眼,见人也没有反驳这句话,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他留下来的模样。 他霎时间脸色白上几分,就连身上那件精心熨烫的平整的衬衣,也被攥皱。 以往他也和季宴礼没能有多亲近,但是以前对他也算是礼貌得体,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季宴礼也就罢了,就连苏喻,那个直白冲他表白过的男人,此时此刻居然也能对他毫不留恋了。 他心里一下就不舒服起来,只觉得人的喜欢真是廉价多变,可他又不甘心。 见人坐着没动,季宴礼眼见着要更加不耐烦,苏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伸出手去,轻轻搭在男人手背上。 感受到皮肤的震颤,对上季宴礼的眼神,苏喻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他对宋言初开口:“你还有什么话就说吧。” 做好了他会当着面把之前那关于钱的事情再提一遍。 但是宋言初又不说了,朝后看了一眼季宴礼,又转过身,暗示极其明显。 “季宴礼。” 苏喻叹了口气。 “你先出去一下。” 季宴礼动都没动一下,看起来也不打算挪动。 这一个犟种,另一个更是倔驴,苏喻这个病人原本应该好好休息,此刻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无法,他只能先安抚这个情绪不定的。 他朝着男人招了招手,跟呼唤小狗一样,小狗也很快凑过来。 以为他要说什么,季宴礼把耳朵凑得更近些,但没有听见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句话。 半晌,一声细微又那么清楚的声音在三人之间散开。 季宴礼站起身,眼神都带上几分满足的温和,格外宽容走出病房,还把门给带上了。 宋言初眼里带着震惊,看着苏喻长达好几分钟。 而做出这种行为的苏喻更是不敢跟人对视上,他干咳几声:“他脸上有蚊子,我打了一下。” 如果不是唇上还停留着那个触觉,苏喻自己都要信了。 燥热感遍布全身,他一边唾弃那么容易妥协的自己,一边又觉得,比这更加过分的事情都做了。 那么现在付出一点小代价解决问题也没什么。 宋言初木讷“哦”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有什么事就说吧,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在了。” 早说完早走,苏喻也真是想要休息了。 只是没想到那人对这个事情那么执着:“小喻哥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跟我走这件事。” 宋言初没了人在后头盯着,动作都变大胆起来。 他伸手想去握苏喻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却被躲开了,抓了个空。 尴尬让他蜷缩手指,又放回了膝盖上。 苏喻很直白拒绝:“抱歉,我想我上次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两个还是比较适合做朋友。” 说完这句话,他又想起一些什么,抬眼问人:“是不是苏言让你来说这些的?” 宋言初眼里有被戳穿的惊慌,可又很快平静:“有一部分是。” 他顿了顿,眼睛看着床上的人。 苏喻靠在枕头上,也看着他。 以前也是这样,这个男人以前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这样专注听他说话,以至于他现在还抱有幻想,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 “小喻哥哥,你还能喜欢我吗?” 空气安静下来,沉寂到他以为听不见回答。 还没等宋言初高兴几秒,就听见那淡淡的声音给他下了最后判书。 “不能了。” “为什么?” 宋言初语气急切:“你不是还没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不能再试试喜欢我呢?” 床上的人表情微愣,好像想起什么事,嘴角弯了弯,弧度不甚明显,又好像没有在笑。 “有的。” “应该有的。” 第115章:应该是吧,应该是的 宋言初好似被雷劈中:“谁......” 他脑海里翻江倒海,把那些有脸没脸的人都掏出来设想了一回,都没想出那个人到底是谁。 想到最后,居然变成了一种挫败。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苏喻,不了解他身边有什么人,不了解他接触过谁。 “言初,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苏喻靠在床头,眼神定定看着他。 宋言初嘴唇蠕动几下,他不甘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什么,他突然拔高了声音。 “是宴礼哥吗?” 他问出来,没听见面前人的任何回答。 苏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比起冷漠,他更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种犹豫,彷徨。 他眼底闪过一抹光,转瞬即逝,像是震惊。 宋言初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他执着发问:“是宴礼哥吗?” 两人之间总归是没有必要聊的那么开,或者说,宋言初的确是有点越界了。 大约过去了三分钟,也没从床上那人嘴里听见任何一个音节。 “我知道了......” 宋言初跌跌撞撞站起身,比刚来时脸色还要苍白上许多。 他嘴唇都在不明显发着抖,他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他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怕真的从对方嘴里听见答案。 “能......能抱一下吗,就当是最后一次。” 苏喻看见宋言初此刻泛红的眼眶,又滑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紧握着拳头,隐隐约约还在颤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好。” 两具身体仅仅贴近了一秒,就被苏喻横在中间的手臂推开了,宋言初只是闻到了很淡的一股玫瑰花香。 他不知道苏喻是什么时候换的香水,但是很好闻。 即使很淡,但是久久都萦绕在鼻尖无法散去,就像是这个人一般。 宋言初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走时又转过身来:“小喻哥哥,到时候,你来机场,我想见你。” “我会的。” 苏喻微微一笑。 转向门口时,两人均是一愣。 原本紧闭的大门此刻被打开一半,半遮半掩,只能露出门外那个人半张脸颊半个身体。 季宴礼就这么静静站在那,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开了门。 直到宋言初从门口出去与他擦肩而过,他也没有挪动半分。 如同一个冰雕般。 苏喻与他安静对视了几秒,突然挪开了视线:“你站在门口站岗吗,门关上,很冷。” 他试探着对方此刻心情,但房门依照他说的话关上了。 他余光看见季宴礼依旧立在门口,心里没底,不确定刚刚他是从哪里开始听起。 其实他自认为聊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但心里又忍不住发慌。 苏喻吞了一口口水,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干了,咳嗽了几声,他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唇。 身旁一阵声响,很快一杯水被熟练递到他唇边。 季宴礼垂着头看他一口接着一口,忽而发问:“刚刚在聊什么。” 没有任何称呼,也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 苏喻拿过杯子,自己猛喝两大口,压下莫名生出的心虚。 “什么也没有。” —— 在医院住了好几天,酒吧那边让沈乐和林彦均帮忙打理。 终于在第五天时,医生宣布他可以出院了。 收拾完东西,医生在手里写着单子,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似乎在思考要跟谁说话。 眼见着那张单子要落到季宴礼手里,苏喻一伸手接过来:“谢谢医生。” 硬着头皮扛着身边人视线,医生也看过来,苦口婆心:“这次算是发现的早,别以为胃病是什么小病。” 他语气带着责备。 “你们这群年轻人,总是不当回事,说是什么应酬病,习以为常,发作起来可是能要命的......” “谢谢医生,以后我会注意的。” 苏喻忙点头,又怕他会继续说什么,马上推搡着人离开。 坐在车上时,季宴礼在前方开车,他就在后头盯着手中那张病历。 上边白纸黑字,格外熟悉。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许久没有出现的弹幕,之前看见上边说过,季宴礼会得胃病。 可现在得了胃病的是他。 还有他们说的什么剧情偏移...... 苏喻抿了抿唇,攥紧手中纸张,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车子的路线是往季宴礼家方向开的,看路边景色应该是快要到了,苏喻这才想起来有件事没有说。 “季宴礼,一会你先回去吧。” 前座传来淡淡的一声:“怎么了。” 这几天男人都是这种态度,不温不热,好像之前那些热切被夺舍一般,原本苏喻以为他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可生活中细节又不像。 比起说是恢复,不如说是,生气了。 苏喻斟酌用词:“你这几天公司堆了挺多事没处理吧,不用管我。” 季宴礼冷笑一声:“不用管你,是要去哪?” 一眼便看穿了他。 “我只是想去店里看看,你别想多了。” 苏喻顿了一下又补上半句:“沈乐帮我看了几天,说快完工了,我想去看一眼。” 前排骤降的气温突然好转。 男人只是应了一声,说开车带他去。 原本以为他会再纠缠一下,可真的只是开车到了酒吧门口,侧过脸对他淡淡说了一声:“结束给我发信息。” 而后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苏喻看了一眼走远的车尾气,还没反应,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耳边一个阳光清亮的嗓音:“嘿,出院了?” 一回过头,被沈乐那张朝阳般笑脸冲击了一下。 苏喻伸出手把人推远一些,发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径直朝着店里走去。 和沈乐说的没错,的确是快要完工,外头招牌他申请了也设计过,此刻已经安上去,被一层布罩着。 内里装修偏向于简约浪漫,除了吧台灯还有几人在安装,确实差不多了。 沈乐被忽略,跟在身后嚷嚷:“怎么了这是,看你瘦的,这几天在医院不吃饭?” 说罢,伸手扯他衣服后摆晃悠两下,冷风窜进后背,苏喻瑟缩一下,从人手底逃脱。 “别瞎扯,谢了。” 沈乐一下眼睛就笑眯起来:“哎哟,难得听见苏哥那么正经道谢,真舒服,再说一声。” 见人转头不理他,他伸手去戳人胳膊:“快啊,我录下来一会让彦子也听听。” “差不多行了啊沈乐。” 第116章:有些不太对劲 一大早,李叔正在花园浇花,那一片粉玫瑰娇艳欲滴,上边挂着水珠。 听见身后声响,他立刻转过头来:“苏小少爷,怎么起那么早?” 这段时间他在季宴礼家住,家里所有人都快把他当做家庭成员,不仅习惯了他的存在,每回见到还给它打招呼。 虽然说了很多次让他们不要叫这称呼,但是依旧没人改。 “李叔早,准备去检查一次收尾了。” 苏喻走到李叔身边,伸手拨弄一下花瓣,李叔伸手拍开他的手:“别动,花可是娇嫩,一会该掉了。” “哪有那么容易掉。” 苏喻笑了一声,眼睛扫了一眼身后大门,佯装不在意问了一嘴:“这几天,你们家少爷出门很早?” 李叔手里动作没停,只是点头回应:“是啊,听说是在办什么事吧,神秘兮兮的,我问了也不说,总之不是公司的事。” “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事情找少爷?” 苏喻连忙否认:“没有,我先走了。” 等出了门,到了地方,林彦均已经先在门口等了。 隔了几天没见,人把头发给剪了一下,还把刘海撇成了二八分,他身上不再继续穿休闲套装,反而穿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西装。 他走到身边时,林彦均还在看手中手表,一抬头就看见苏喻满脸疑惑打量他。 “怎么了?” “你......” 苏喻有点看不习惯,他们三人之间,都是幼稚的有够可以,突然出了个独苗子,甚至这独苗子还有点熟悉风范。 让他一下子就想起早期季宴礼,一本正经端着那样,实在是太让人熟悉了。 “你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林彦均也跟着看了一眼身上衣服,“哦”了一声:“没有,我家老头说这样比较稳重,最近会议都是我在开。” 兄弟都快要晋升成老总了。 苏喻啧啧作声:“不错啊,有点那个意思了,你爹估计也快要把公司交给你了。” 林彦均没否认:“他就想着退休呢,想着和我妈出去旅游度假。” 谈话间,另一个也到了。 沈乐到的时候也和苏喻的反应差不多,都是一副看见什么新奇物种的样子。 “我去。” “你这是要去参加什么酒席?” 沈乐惊叹一声,更是绕着人转了一圈,颇有一种你把兄弟留在村里的感觉。 林彦均无奈叹气:“看够了吗,看够了干正事了。” 这话提醒了苏喻,确实是该干正事了。 今天完工,需要结款,检查所有设施。 三人走进里头,见到几个站在墙边靠着聊天的工人,已经将近深秋,他们依旧穿着背心。 身上还冒着汗。 苏喻一人给他们发了一瓶水,嘴里道着辛苦了。 几个工人笑着道谢,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壮汉接过水,笑着夸他:“苏老板那么年轻还那么会做人,以后生意一定越做越好的。” 壮汉是这几人的好大哥,叫杨帆,算是主心骨一般的角色了,皮肤虽然因为暴晒有点黑,但是肌肉壮硕,很健康。 苏喻把水发完,拿出合同给几人签字:“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因为要赶工,也没经常回家,一会我多给你们包个红包,买点东西给家里。” 工人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欣喜。 他们这些个做脏活的,平日里没少被嫌弃,有些同行喜欢在人家家里店里上厕所,弄得他们风评不怎么样。 很少有这种老板,平时吃饭喝水都没缺了他们的。 “老板不用客气,你还没开业......” 还没说完,换就被打断:“给你们就拿着,你不要我可就给你后面兄弟了。” 苏喻语气严肃,但杨帆能看出他在半开玩笑。 他只好笑着点头:“行,那到时候开业了我带哥几个来照顾生意。” 沈乐和林彦均在旁边给工人发红包,苏喻则是把款项结算给杨帆,杨帆在旁边看着他写表格,有些欲言又止:“那个......” 苏喻此时跟人在休息室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抬头便看见这个高大男人表情有点无措,好似想说什么。 “怎么了?” “就是.....” 杨帆说了开头,又有点犹豫了。 苏喻笑着把表格递给他确认:“不急,你看看。” 表格上边整整齐齐各类开销,甚至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高温补贴。 杨帆心里顿时有些发热,好像下定了决心:“苏老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苏喻看着他,在等着他开口。 “最近苏老板不是没在吗,我们几个在这干活,沈老板走了后我们锁门,经常看见几个人在这附近徘徊。” “什么人?” 杨帆摇头:“看不清,一般都是晚上大半夜才来,我们有几个哥们想去看看,那几个人见到我们就跑了,比兔子还快。” 说完之后他一拍大腿:“对了,我有一次还听见最前面一个男的说什么,不是他,走。” 苏喻眼神冷下来。 他一开始听人说以为是小混混在附近闲逛,但是听完后面那段,才感觉他们是有目的而来。 这里附近唯一一家娱乐性质的店只有他这间酒吧。 其他的就是便利商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 杨帆松了口气:“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苏老板你可小心些,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我家住这附近。” “好。” 苏喻又道了声谢,才把人送出去。 等人走了,沈乐林彦均围过来。 见他脸色不好,林彦均拍了拍他后背:“怎么了?” 正要说什么,林彦均的手机便响起来,是他爸打的电话让他回去。 苏喻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没事,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回去,我一会整理完店里自己回去。” 就连平时特别闲的沈乐今天也难得有事:“那你自己注意啊,我爸今天要回来,喊我回去吃饭。” 这两人走了之后,苏喻便自己着手收拾了一下屋内。 眼见着外头天色渐晚,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接近晚上八点,想起杨帆说的事情,他回复了一下季宴礼的消息。 季宴礼平日回得极快,今天却没有回复,于是苏喻便随手拿起钥匙,走到门口将门反锁。 第117章:在劫难逃 夜晚路边很黑,浸透凉意。 初秋的天气不冷不热,只是一入夜便是让人骨子里生寒,特别是苏喻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 他搓了搓手臂皮肤,站在路边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季宴礼回复了他,说自己会稍微晚点到。 于是苏喻扫了一眼路边,见着一个圆墩子,便走到那没什么讲究坐了下来。 手机群里格外热闹,是沈乐在里头发照片,一辆骚紫色的跑车,兴冲冲炫耀他爹给他送的新礼物。 苏喻回了一句“骚包配色。”,被沈乐私聊说了几句没眼光,还说要下次带他们出来兜风。 聊了几句,沈乐说要去忙了,让苏喻忙完也早点回家,别太晚了。 【小喻宝宝,快跑!】 【完了,为什么现在我才看见!】 【不是,谁会知道这几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啊啊啊啊啊,补药啊,他们走过来了!】 谁来了。 苏喻抬起头,黑暗中隐匿着的几个身影就离他不到五十米。 他们藏在转角处,几人靠在那里,似乎在探讨什么。 他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见了几人拿在手里的物体,有长有宽,看起来是个很趁手的工具。 【是苏言的人!但是原剧情是在苏喻宝宝被赶出苏家之后才出现的。】 【为了防止后患,苏言真的好狠的心。】 【原剧情苏喻宝宝最后也是死在他们手里!不要啊我不要be啊,快跑起来啊!】 【我好急,我恨不得进去替他报警!】 许久没有动静的弹幕此刻却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快的像是走马灯,像是临行前最后的狂欢。 苏喻背后起了一层细汗,脊背僵硬,手撑着石墩子缓缓起身,手机也被他捏在手里。 似乎看穿他的意图,不远处那几人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几人打着手势。 不好。 苏喻朝后猛地退后两步,马上拿起手机,他快速按下紧急报警电话,这个功能能够发送自己的位置。 他已经没时间打电话了。 几个男人来势汹汹,脚步声也极快,苏喻几乎是没怎么多加思考便扭头就跑,风刮着脸颊很痛,鼻腔里的酸胀感让他呼吸困难。 奋力跑了五百米,苏喻双腿开始发软,膝盖僵硬,迈出去每一步都异常困难。 他平时也不怎么锻炼,而苏言找的那群人分明是不要命的亡命徒,他现在已经能听见身后沉重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 被野兽埋伏一般,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已经快要咬断他的脖颈。 “哐当。” 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苏喻反过身子惊魂未定看着后头近在咫尺的人。 极粗的钢管狠狠砸在路边电线杆上,而那根杆子刚刚就在他的前方。 如果不是他闪身快,这根杆足以让他的脑袋开花,下了死劲。 领头的男人完全不想多加废话,举着钢管又是朝他狠狠挥来,苏喻肩膀一拧躲了过去,他后退两步,转身又要跑。 “草踏马的,这小娘炮挺能躲啊。” 没来得及逃脱,一只脏黑的大掌用劲抓住他的肩膀,苏喻疼的闷哼一声,飞速用手劈向他的手腕。 听见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苏喻深深呼吸几下,后退几步,背部贴上了一处墙面。 刚刚慌忙着逃跑,这处居然是个死胡同,他已经无处可躲。 在路灯下,他看见了几人的外貌,都是凶神恶煞,虽说高矮胖瘦都有,但脸上满是恶意,那是完全不怕死的表情。 最前边那男人朝着旁边啐了口唾沫,手中铁管敲击墙面:“小白脸,蹲你好几天了,终于给老子抓到了。” 后边几个男人发出一阵笑声。 “这小白脸还挺能跑,喜欢玩猫抓老鼠?” “哎哟,你别说,这老鼠长得挺好看啊,实在不行玩一玩再杀。” “别给人家吓哭了,哈哈哈哈。” 苏喻死死握紧拳头,直直看着前方几人,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为首男人把钢管掂几下:“放心,很快就好了,哥几个技术很好。” 他说话带着另一层意味,身后几人又油腻笑了几声。 极快的,棍棒冲着他挥动而来,苏喻眼疾手快握住了男人手腕,一只脚抬起狠狠蹬在腹部,给人用力踹出去几步远。 “还挺能耐,特么一起上啊,看戏呢?” 几人通通朝着他扑了过来。 苏喻虽然没有学过武术,但是一个成年男人也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他一边应付着前边朝他面部打来的拳头,一扭头躲过后又一脚踢开身后拿着棍棒偷袭后背的人。 突破两人,前方的男人冲他扑来,苏喻握紧拳头朝着对方面门狠狠砸去。 手骨接触到鼻梁骨头生疼,但是苏喻没时间反应,他甩了甩手,朝着胡同外快步跑去。 身后几人反应过来也穷追不舍。 苏喻呼吸愈发急促,胸腔被风灌满生疼,他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壮硕的男人已经近在咫尺。 寒光在路灯下闪过。 锋利的刀刃映入苏喻眼底冲他刺来。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电影,刀锋还未抵达,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预感般发冷。 苏喻已然无处可躲,他条件反射闭上眼睛等待命运判决,也等待那把刺入胸口的刀。 可他什么也没等来。 一阵温暖突然包裹住他,急促的呼吸扑在耳旁,皮肉绽开声音让他牙酸。 苏喻一秒钟就睁开双眼,看见那件黑色风衣的一角,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季宴礼......季宴礼! 他的嗓子喊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秒他就被放开,那个持刀男人飞出三米远,身后跟着的几人也止住脚步。 突然出现的季宴礼对他们来说是个意外,他们在观望。 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踏马的上啊!” 这句话让几人如梦初醒,飞速朝着两人跑来,也是这一刻,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苏喻突然泄了气,腿一发软就要跪倒在地,太好了,太好了。 几人听见这个声响,更是慌乱后退几步,搀扶起地上的男人:“靠,他们报警了。” 第118章:你为什么能做到那样 警车很快停在两人身旁。 苏喻扶着季宴礼的手臂,喘着气:“你有没有事?” 男人不说话,只是一直沉默看着一个方向。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体温在迅速变低,苏喻心里一跳,左右查看男人身上任何一个地方。 “没事......” 季宴礼没有拒绝他的搀扶,甚至一整个人都快靠在他身上,他凑在耳边的语气很虚浮:“老婆,你有点冷。” 苏喻眼眶发热:“你特么现在先别说这个,你伤到......” 手指触到坚硬的物体,他震惊朝下看去,瞬间感觉手脚冰凉。 那是一把不小的刀,深深埋进了季宴礼侧腹部,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头露着。 苏喻手指不敢再触碰一下,颤抖着声音:“打电话......” 打电话叫救护车。 一慌乱人就怎么都做不好,他连把手机从裤袋里拿出来都废了一分钟,颤抖着手指点开屏幕,还没打开通讯录,就感觉到身边人止不住朝下滑落。 “季宴礼,季宴礼!” “怎么了!” 几个警察冲到二人身边,蹲下来查看躺在地上唇色苍白的男人。 苏喻头脑一片空白,脸上仿佛有滚烫的东西滑落:“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滴,滴。 耳边能听见仪器细微的声响。 按理来说走廊是非常安静的,可不知为什么,苏喻此刻却能听见无数噪音。 病床轮子摩擦在地面的刺耳声,走廊尽头不知哪位家属的哭嚎,还有他几乎跃出心脏的心跳。 苏喻抱着头蜷缩在自己膝盖上,闭起眼都是刚刚季宴礼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他搁置在头顶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男人刚刚愈发冰凉的体温似乎还停留在手掌。 从刚刚季宴礼被推进去急救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心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少爷!” 远处一阵杂乱脚步声。 脚步声在面前晃悠一圈,而后停在苏喻身旁,一只手扶着他肩膀摇晃:“苏小少爷,少爷怎么样了!” 似乎有人在喊他,苏喻耳边仿若有一层薄膜,直到身体晃动的厉害,他才缓缓抬起头。 李叔见到面前这个眼神空洞的人,要说出口的话顿了顿:“苏少爷,你没什么事吧?” “没......” 他嗓音嘶哑,不知是不是刚刚喊的太大声。 李叔不忍心听,可又太担心自家孩子:“医生怎么说?” 苏喻摇头:“不知道......还没有出来。” 医院长椅上坐着的都是些脸色各异的人,而现在上边又多了一位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李叔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 他似乎已经遗忘了苏喻在身旁,自顾自说着话。 少爷明明在公司,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还说家里炖了汤给他喝。 苏喻盯着面前那块洁白地板发呆,指尖依旧抖着。 季宴礼怎么会来这里,是因为他。 因为他有自己的定位,因为他每一天都要跟他呆在一处,如果不是因为他...... 这么一想,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软肉,一阵刺痛刺激大脑,促使他清醒过来,思路却也更加清晰。 是,季宴礼是为了他才沦落到这一步。 原本他以为季宴礼对他,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感兴趣,或者说是失忆后,更加顺应内心,他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刚刚落入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包裹住他的那件风衣,伤口流出温热的深红,分明是真心的温度。 苏喻不懂这种感情,可扪心自问,他能够为谁做到这一步,他自己都不敢说,而季宴礼可以。 为什么可以,为什么能做到这样,为了他,值得吗。 “家属在哪里?” 急救灯灭,里头出来一个医生,李叔马上站起身回应:“在这!” 苏喻从复杂思绪回神,腿部肌肉已经僵硬,他缓缓站起身,挪到医生面前。 他看见医生即将张开的唇,又忽然不敢听。 他怕听见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一点也不想要季宴礼出事。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厌烦,可如果非要选择...... “病人脱离危险了。” 这句话像是缓刑,苏喻心中石头突然落了地,身体摇晃几步,差点支撑不住。 李叔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住他:“苏少爷,小心!”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刀口很深,失血过多,万幸没有刺破肺部,休息一段时间按时用药就能慢慢恢复了。” 李叔听着连连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等人走了之后,李叔一双眼老泪纵横,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哭诉:“真是万幸,真是万幸,如果少爷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打算活了。” 苏喻深吸一口气:“李叔别这么说,不吉利。” 李叔一把鼻涕一把泪:“少爷都这样了,我要什么吉利!” 两人说没几句,里头的人就被推着出来了。 推的速度不快,李叔很快便围上去,在一旁跟着走,眼睛一直定定看着床上闭着眼的男人,似乎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 路过苏喻时,苏喻看见了躺在上边的人。 他紧闭着双眼,睫毛很长,在眼下遮盖出一部分阴影,眉头就算是这个时候也没完全放松。 那张原本就苍白的唇色此时更是丝毫没有血色。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季宴礼这个样子,第一次是在办公室里时,第二次就是现在。 两次的心情好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没有搞懂。 季宴礼被安置到私人病房,手上还挂着水,他上半身光裸着,在腹部围了好几圈白色绷带。 李叔在外头被医生喊走,只剩下苏喻留在房内。 刚刚医生说病人需要安静,可以不待在里头,可苏喻依旧选择了留下来。 看着那张格外安静的脸庞,他心底一阵钝痛,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布满血丝的手背。 触手一阵冰凉。 苏喻又张开五指,把他的手背轻轻覆盖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男人的手动了动。 第119章:我不走 额头一阵瘙痒。 轻轻柔柔,很快又离开。 苏喻鼻尖皱了皱,侧着的头转了个方向埋进手臂,鼻子涌入消毒剂味,他才突然回过神坐起身。 抬起头那一刻,恰好看见一只刚刚收回去的手,骨节修长,但又苍白。 被他撞见,那只手好像有些僵硬,而后又欲盖弥彰扯了扯被子。 苏喻没来得及细想,马上站起身:“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他心底一阵懊恼,怎么又会在人家病床趴着睡着了,有够丢脸,这辈子没睡过觉一样。 慌忙转过身,手臂被冰凉手掌握住。 身后人嗓音嘶哑:“别走,老婆......” 苏喻心底一震,密密麻麻泛上细细碎碎的酸胀,从他的胸口,包裹住跳动的那颗器官,而后顺着喉头到达嗓子眼,把他的音节全部堵在嘴里。 他顺着力气转过身来,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 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更平添几分脆弱,此刻的季宴礼看起来格外可怜,一击即碎。 苏喻依旧让他拉着手臂,不知怎么眼眶突然发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后只说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话毕,他要挣脱那只手去倒水,对方却没有松开的念头。 苏喻只好用一只手倒水,水壶里头水是温水,不知是不是昨晚李叔进来换过。 他递到人唇旁边:“慢点喝。” 男人半靠在枕头上,不知一开始是怎么挣扎坐起来的,他额头碎发有些凌乱,增添一种迷糊感。 见人不方便,苏喻只好把手往前递了递,压上他的下唇,微微抬起杯子,确保水能流进嘴里。 季宴礼很听话,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位下降不快,苏喻站在一旁,居高临下能看见他抖动的长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突然往上看了一眼,水润的眼眸。 手一抖差些没拿稳杯子,被男人从底下包裹他的手一起握住。 此刻苏喻心里只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好乖,另一个是,好可怜。 这个场景那么熟悉,让他一下就想起季宴礼好像总是经常这样给他喝水,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吗。 看着他的时候,季宴礼想的是什么呢。 眼见水要见底,苏喻连忙收回杯子,也慌乱遮掩了刚刚心中所想:“好了,喝一点就够了。” 季宴礼恋恋不舍:“老婆......你为什么不看我。” “没有不看。” “你就是没看,是不是因为我受伤了,不好看了。” 这脑回路清奇的可以,苏喻盯着他:“你在想什么,这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季宴礼勾唇一笑:“你终于看我了。” 苏喻蹭一下脸开始发热,一时间就想找借口躲避。 思来想去他只能转移话题。 “你怎么冲上来了,万一捅死你怎么办?” 季宴礼无所谓:“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你到底在考虑什么,有什么比命还重要,我如果被他们伤了,那也是我的命,你这样上来挡,可算是改命,篡改他人命运是要遭殃的知道吗?” 只有老人会信这种乱七八糟的命运,但苏喻找不出其他劝说季宴礼的法子。 被他的这段话逗笑,面前人笑了几声,似乎抽动到肚子肉,疼的吸了一口气。 “别笑了!我在很严肃......” 话未说完,就听见季宴礼极其认真对他说:“所有结果我都能接受,只有一种我不能接受。” “就是你受伤。” 男人唇边笑容很淡:“所有无论我当时做出什么选择,都会是我想得到的结果。” 他从没有把自己算计到里头,所有公式都仅仅只是围绕着苏喻,无论那伙人会对他们做出什么。 无论伤到他哪里,或者刺入心脏,刺穿肺部,这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苏喻没有受伤,就是他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季宴礼伸出手抓住苏喻手腕,轻轻捏了捏:“但我还是没有考虑到最好,我应该算好位置,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我还能再看你一眼。” 苏喻抿着下唇,一本正经骂出声音:“蠢......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对于他来说,这种无私奉献的心理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只有蠢货才能干得出来。 可他最后却好像,被一个蠢货打动了。 两人之间氛围被一种不知名气体填充,粘稠,如同红线一般丝丝缕缕,把两人缠绕一起。 苏喻被握着手,食指触碰在他的脉搏上,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股生命力。 季宴礼静静看着他,等待着他。 他张了张嘴:“你......你醒了就好。” “这间病人醒了吗。” 医生查房时间到了,推门而入,打破两人之间寂静,一抬眼只剩下浓烈的尴尬。 苏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甩开了手,缩在墙角,耳根发烫。 季宴礼表情瞬间冷淡下来,靠回枕头上。 医生不明所以,拿着本子照常登记,一个护士跟在身后,进了房检查了一下他绷带下伤口,又很快换了新的。 苏喻看见了那缝了针的伤口,格外狰狞,只是一眼他就偏开头不愿意再看。 “不要让病人碰水。” 医生走过来对着他:“还有,最近也别让病人胡乱动,牵扯到伤口容易再次出血。” 又说了几个注意事项,看见苏喻点头答应,才带着护士走了出去。 直到门合上,苏喻才走到床边,哄着人睡觉:“听见了吗,医生说好好休息,赶紧躺下睡觉吧。” 季宴礼定定看他:“老婆你想去哪。” 条件反射般质问,他就像是在有意防着什么,弄得苏喻一头雾水:“什么去哪?我哪也不去。” 男人没笑,依旧与他四目相对,想从他眼底看出任何一抹松动。 苏喻率先坚持不住撇开头:“快睡吧,我就在这里待着,明天一睁眼你就能看见我,行了吗?” 跟哄幼稚园小孩一样,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 “老婆......不要骗我。” “你不会想骗我的。” 季宴礼固执重复着一个内容,把他手抓的生疼,最终苏喻忍受不住“嘶”了一声,这才被放开。 虽然没做什么,心里依旧一阵心虚:“快睡!” 第120章:老婆你骗我 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苏喻坐在病房内放着的折叠床上,视线盯着昏暗灯光下的白色墙壁出神。 床上男人呼吸均匀,陷入沉睡。 听着轻轻浅浅呼吸声,苏喻却没有半分睡意,心底一阵莫名烦躁焦虑,一细想又不知是因为什么。 摆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亮起,照亮折叠床一小块区域。 上边十分明显三个字备注,是宋言初发来的消息。 打开来第一句就是问苏喻现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跟自己打电话。 苏喻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悄悄起身,走到门口处。 手指触到把手,听见身后吱嘎一声床响,回过头,见季宴礼脸转了个方向,对着门口这边,离得太远也太暗,苏喻没分辨出他是醒了还是熟睡。 停顿了一分钟,确认人没有再动弹一下,才轻轻拉开门出去。 李叔说是要回家拿什么东西,也不在外头,此刻凌晨走廊灯光昏暗,尽头是诡异绿光,看起来格外渗人。 苏喻收回眼,给对方回了个电话。 原本以为不会那么快接,却在下一秒就听见那头声音:“小喻哥哥,我以为你不会回我了。” “我有事情,你有什么事吗?” 出于礼貌,苏喻依旧问了一嘴。 宋言初在那头停顿了几秒:“宴礼哥是不是受伤了,他......怎么样了。” 苏喻简单回复:“现在没事了。” 那头松口气:“那就好,我可能不能去医院看他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安静到苏喻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拿开手机看了一眼。 宋言初的声音从里头传出:“小喻哥哥,我今天就要走了,你能过来送送我吗。” 苏喻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电话那边又重复了一遍,宋言初似乎很紧张,语气紧绷着。 “我......” 我有点事还没说出口,宋言初生怕他拒绝一般:“小喻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在医院陪着宴礼哥,但是你答应过我要来送我,你要反悔吗。” 他语速很快,怕说慢了就被拒绝。 苏喻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看了一眼病房方向。 “小喻哥哥......最后一次了,也不行吗?” “什么时候。” 听见这句话,宋言初仿佛胜利一般欢喜:“早上六点,我在大厅等你。” 又怕他反悔,补了一句:“不见不散!”,而后火速挂断了电话。 苏喻听着那头忙音,搜索一下路线,机场距离医院也要四十分钟,也就是说他现在就要出发了。 推开房门,走到病床旁边。 季宴礼身上盖着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露出他大半身体,苏喻伸手扯了一下被子,把人上半身盖严实。 做好这一切,要抽开手时,却被突然握紧。 苏喻心里一跳,连忙朝人脸上看去,季宴礼紧闭双眼,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他只当是对方睡觉不老实,伸手去扒开握在手上的大掌,却发现怎么也拿不开。 是用了死劲的。 苏喻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张嘴喊了一声:“季宴礼。” 人没有一丝一毫动静。 他叹了口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没注意那只手握成了拳。 在离开病房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季宴礼,只要在他醒过来之前回到病房就好了,时间应该充裕。 更何况,还有李叔照顾。 —— 清晨空气都沾着露水,潮湿。 苏喻在路边站了一会,身上宽大衣服空空荡荡,灌进去不少风,他手臂紧贴着衣摆,试图减少漏风。 路边别说车,连人都没有几个。 打开手机软件试图叫一辆车,等了两分钟也没有接单的司机。 宋言初在信息问他来了没有,他没有回复,其实他也不是非去不可,如果实在赶不上,发条信息慰问一下也就罢了。 苏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只见马路上行驶着一辆出租车,只是单单一辆,在雾气中格外诡异。 来不及多想,他挥手叫停车辆。 司机摇下车窗,年轻的面孔脸上挂着笑,让他心理防线降低了些。 “去哪?” 苏喻上了车:“去机场。” 司机没有多问,马上启动了车子。 两人在车内无言,沉默十分钟,前方司机眼神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去机场赶飞机吗?” 像问的废话,苏喻没想解释,就是随口应了一声。 只是司机听见这句话后,车速仿佛放慢了许多,几乎要变成龟速。 钟表时间慢慢过去,已经过了五点半,苏喻皱了眉:“可以开快点吗。” 司机笑了一声:“年轻人可急不得,开太快容易追尾。” 不说这司机也是年轻人,更何况这大早上单车都没一辆追哪门子的尾。 一股不对劲泛上心头,苏喻挪了挪屁股,蹭到了靠窗位置朝后看。 余光无意中瞥过后视镜,只见这辆车的后边,隐隐约约还跟着一辆黑轿车。 苏喻没太在意,收回了眼神。 可那辆黑轿车却一直在后头,不紧不慢,不远不近,也不超车,也不拐弯,就只是跟他们同一路线。 苏喻留了个心眼:“能在前面拐那条路吗,比较近。” 那是一个小路,去机场会绕远一些。 司机很爽快:“可以。” 出租车拐上小路,苏喻盯着那辆黑色轿车,只见他在路口停顿了一下,猛地跟上了他们。 他眉心一跳。 是错觉吗。 经历了在酒吧门口那一出,苏喻现在对周围一切事物都抱有警惕。 “司机,你能开快点吗。” “嗯?” 前方男人应了一声。 苏喻手搭上副驾驶座椅:“开快点!” 终于,就连他乘坐的这一辆车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向前滑动一百米,就直接罢工在原地。 苏喻不敢相信看着前方司机:“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听见人的回答,他马上伸手要去拉开车门,“咔哒”一声脆响,车门全被反锁。 车内司机一直面向前方,没说话,非常诡异瘆人,苏喻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口水。 他早该发现不对劲的。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那辆黑色轿车已然稳稳停留在他们正后方,驾驶位车门打开。 苏喻心脏鼓动着跳动,眼睛死死盯着车门。 直到看见那个下车的人,他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把身上那件病号服也穿的那么得体。 走到窗边的脚步散漫悠闲。 苏喻看着车窗上方架上一只手,季宴礼额头碎发垂着,遮盖了他一半眼眶。 露出来那半双眼格外黑沉浓稠。 那张苍白的薄唇轻启,苏喻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型:“开,门。” 第121章:什么都好,不要离开 苏喻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明知道窗外那个人是季宴礼,狂跳的心也没缓和下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在问前方司机,司机一言不发,只是扫了一眼后排,便功成身退。 司机走的时候,还顺便打开了刚刚落下的锁。 苏喻被一个人留在车里。 似乎知道唯一阻碍已经被解决,男人的手伸到下方。 “咔哒”一声,开门声很细微。 苏喻却听得清楚,他不自觉往后退,屁股蹭着座椅往后挪,直到后背顶到身后车门。 门被打开,清晨凉意被空气裹挟着进入车内,季宴礼慢条斯理坐了进来,眼神却分毫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苏喻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被野兽兽瞳锁定的猎物,下一秒脖颈即将被撕开,流出鲜血。 危险。 这是人大脑刺激他发出的第一信号。 他一只手在身后摸索,很快摸到一个突起,将要按下去的那一刻,眼前人淡淡开口:“老婆,去哪。” 熟悉的称呼让苏喻肌肉放松一瞬:“你在搞什么?” 一大早跟鬼一样,不好好呆在医院不说...... 想到医院,苏喻扫视到他病号服某个区域,只是一眼,他瞳孔一缩。 那蓝白条纹的宽松衣服,靠近下腹部的一片区域,已经被鲜红浸染,蔓延开一块唬人的区域。 “你伤口裂了?” 面前人一言不发。 苏喻心中火气蹭一下起来:“大清早发什么疯?不是说了让你在医院好好待着吗?” 说完,他指着窗外:“快让那司机送你回去。” “我回去,老婆,你去哪?” 季宴礼全然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面色平静,只是那双眸子格外暗沉,里头情绪翻涌,如同海啸一般,要把面前这人淹没。 苏喻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管我去哪,快回去。” 面前人这个听不懂话的模样,已然让他失去耐心,他眼睛里只有那个还在源源不断渗血的伤口。 心里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脱口而出:“快回医院!” “你不回去我下车走人。” 下意识又拿这样的理由压他。 昏暗日光下,季宴礼面色更加苍白,在光线下恰好隐匿一半在暗处,腹部涌出的热流让他浑身血液像岩浆一般沸腾。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在他的身边待着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为什么总是要丢下他,为什么总是骗他,为什么总是看着其他人。 明明分到他身上的目光就已经不剩多少,不够,那些根本不够。 苏喻感觉落到身上的视线滚烫,喉头滚动一下:“你......” 话没说完,一只手靠近他,冰凉的手指犹如毒蛇缠绕上他颈侧,他能感觉到手指上的指甲轻轻划过他脆弱的皮肤。 犹如那毒牙下嘴前的试探。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声音有几分愉悦:“老婆,不走,好吗?” 苏喻搞不懂他现在的状态:“你在说什么。” 季宴礼弯着嘴唇:“我会给你全部,待在我身边好吗。” “你要做什.......” "为什么不回答!" 这尾危险的毒蛇已然失去耐心,提高声音反问,他已经失去理智,他只想听见自己想要的。 其他的全部通通都被隔绝在他世界以外。 苏喻忍不住抖起来,这样的男人让他感觉到几分陌生,季宴礼就算是失忆以后经常表现出那么一些不对劲,也没像现在这般失控。 他现在仿佛已经全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就连一丝相似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节。 季宴礼眯了眯眼,落到面前那张微微张开又颤抖的唇瓣上,那张唇此刻是那么漂亮,像迎着朝露抖动花瓣的玫瑰。 而那玫瑰有尖刺,他越是握紧,越是让他掌心千疮百孔。 他的心脏震颤着,一种受虐般的感觉蔓延开来,纵容带刺的藤蔓勒紧鲜活的心脏。 把这朵玫瑰关起来,把它当放到温室里,让他远离同类,让他离开花园。 让这朵玫瑰只能汲取自己给予的养分,依靠他存活。 一直看着他。 也只能看着他。 “季宴礼......” 他喊着他的名字。 “季宴礼!” 苏喻被按着后颈,贴上面前人冰凉的唇,他没来得及反应,甚至嘴里要说的话都被对方吞去一半。 他的唇很凉很薄,探进来的温度却是烫的。 要把他灼烧一般,已经尝试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动作格外急切,像要把他一整个人吞吃入腹。 苏喻只是对上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一秒,就下意识闭上了眼。 感官完全被黑暗剥夺,因为挣扎地厉害,尖利牙齿磨过唇肉,腥甜铁锈味在二人交融处化开。 他被完完全全压制住动弹不得,被迫被引导着不断品尝那来自于彼此口腔内的血腥气。 苏喻手推搡着身上的人,用力试图挪动身子。 突然手掌按到一处潮湿,感受到对方身上肌肉绷紧一瞬,他猛地睁开眼,季宴礼伤口裂了,正在流血。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心里顿时焦躁起来,挣扎更加用力。 似乎感受到他的抗拒,男人另一只手也将他肩膀死死按住。 安静车厢内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黏腻的水声。 手指撩开他脖子后方的领口,探进去一节,轻柔摩挲几下感受到人在颤抖,又顺着那领口滑到前方。 苏喻后背被压着紧紧贴着座椅,感官全落到那根手指上,触到他胸口,酥麻感让他顿时轻哼出声。 手指挪开,继续朝下游走。 游离在他下摆,挑开,探入。 不行,不要! 他推拒着对方的那只手狠狠扇在那张脸上。 一声巨响,车内所有声响顿时消失无踪,被松开的苏喻不敢呼吸,警惕看着面前人,生怕对方再次发疯。 季宴礼足足侧着脸一分钟,转过来时,脸上红痕处还沾着血迹。 他低低笑了,手背蹭过脸颊上红色痕迹,垂下眼扫了一眼,沾上鲜红的那张脸显得更为癫狂。 苏喻胸口上下起伏,看着面前人,却无法动弹一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那只手再次伸向自己,冰凉的物体触碰到皮肤,意识到什么的苏喻瞳孔放大。 “季宴礼......你。” 恍惚之间,眼皮突然变重。 在即将闭上眼睛时,他看见面前那张脸凑的很近,唇上似乎挂着笑意。 “乖,睡一觉我们就到家了。” 第122章:你准备这样看我一辈子吗 “苏喻。” “苏喻,你在干什么。” 苏喻睁开眼,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宴会大厅,身旁都是来来去去端着酒杯的人。 他左边站着苏言,此刻正看着他:“问你呢,爸不是说了今天这次宴会很重要,让你待在家吗?” 苏兆峰也在不远处与三三两两好友聊天。 苏喻扶上额角,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很痛,身旁人似乎孜孜不倦硬是要个答案。 一时间不耐烦,他伸手推了一下对方手臂:“我想来就来了。” “你怎么那么不顾大局?” 苏言似乎在震惊他对自己动手的那一下,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到苏兆峰气冲冲朝着这边走来的身影,突然止住话头,只敢喊了一声“爸”。 苏兆峰还没站定,就拉起他的手臂走到角落,眉毛竖起:“谁让你来的?” “爸,这不是大家都能来吗,我凑凑热闹。” “你......” 苏兆峰气急,顺了顺气才说:“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像你哥一样!” 哥哥哥,永远只会说这个词。 苏喻知道自己不该有那么大的气,但不知为何,突然脱口而出,莫名想帮助那一平行时空的自己宣泄不满:“爸,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话刚喊完,他头疼欲裂。 脚下一轻,眼睛一睁开却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他认得,是宴会后花园的喷泉。 原本应该空空如也的喷泉前却站着一人,那人身姿挺立,格外出众。 季宴礼感受到目光,也往后看,直直对上他的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数分钟,终于苏喻忍不住开口:“看屁看。” 早就看这人不爽很久了。 原本他这么说,男人就该轻蔑看他一眼随后走开,可他却没有。 季宴礼朝他走来,最终停在他身前。 男人面色如常,两只眼睛如同深潭,要把人吸进去。 “苏喻,你要自己争取。” 苏喻冷笑一声:“你知道个屁,你这种大少爷根本不用操心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季宴礼很固执,捏上他的肩膀:“苏喻,我知道的。” 他说。 “苏喻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要做什么你才能看到我。” 苏喻连连后退,身前人步步紧逼。 季宴礼神情格外偏执:“苏喻,你看看我。”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台阶,他随之一脚踏入其中。 腿一蹬,空气中响起一声铁质物体的清脆声响,床上苏喻大喘着气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是洁白的天花板,还有繁华复杂的吊灯,他眼神飞快扫了一眼,这是一个陌生房间。 整体色调格外洁白,安静的让人心慌。 苏喻坐起身,嗓子发干使他咳了几声,手不自觉朝着身旁去探索水源,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手腕很重。 眼神朝着手上看去,那节手腕上不仅仅挂着那串珠串,还挂着比珠串还要粗的皮质黑圈。 那黑圈下方包裹着一条不粗不细的金色链子,金属质地,从手腕延伸至床下。 苏喻飞快查看自己浑身上下。 发现自己身上那件衣服早就不翼而飞,被换上一件纯白棉质睡衣,而他的左手和左腿都同样绑着链子。 意识到现在处境,苏喻太阳穴突突直跳,发生了什么他还隐隐约约记得。 他在去机场路上遇到季宴礼,司机是季宴礼串通好的,他打了季宴礼,后来...... 想到这里,苏喻一咬牙,右手狠狠捶了一下床垫。 死崽子,给他打了一针不知道什么东西。 把他弄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还把他这样捆在这,是要把他当犯人关押吗? “老婆,醒了?” 正在愤怒之际,房门被打开,门外溢进来一股饭香味。 抬眼便看见罪魁祸首穿着整齐,手上还端着一个餐盘,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水。 季宴礼悠闲走到人身边,放下东西:“饿了吧,来吃饭。” 苏喻冷笑一声:“你跟我装傻吗?还是觉得我看不见手上脚上这些东西?” 说罢,他晃动一下,空气中顿时响起金属制品碰撞出来的声响。 季宴礼没有一丝心虚,反而弯下腰拿起他的手查看,用拇指伸进缝隙摸了摸:“不紧就好。” 只是那么一下,他就放开了,随后坐到了离床边不远的椅子上,依旧看着他。 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苏喻这才知道这人是来真的,甚至他现在那个样子就像是动物园员工,在铁笼子外看着自己饲养的动物进食。 他盯着椅子上人,突然有那么一些想笑:“你是打算要这样捆着我一辈子?就这样一直盯着看?” 男人不说话,算是默认。 这下苏喻是真的笑了:“别开玩笑了季宴礼,玩够了就把我松开吧,我不走了行吗?” 不就是去趟机场吗,不去了还不行吗。 季宴礼眼神骤冷:“老婆,你觉得自己在我这里还有信誉可言吗。” 他顿了顿,随后起身要走:“吃完饭就休息吧,我一会会来收拾。” “季宴礼,我说真的。” 苏喻顺着毛撸人,他摸透以前那冷淡的季宴礼,也摸透后来粘人的,一时半会摸不透面前这样的。 他只能顺应内心。 其实去不去机场他无所谓,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那些纵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快要失去的心慌,不都是因为他在意这个人吗。 只是他一时无法整理出来什么话对人说,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是愿意把这样一个男人留在身边。 见人背影停顿住不动了,苏喻声音缓和了一些,慢慢哄:“你伤口裂了,有去处理吗,我给你看看?” 又是几声好言好语,面前这尊大佛全然没有被打动一丝一毫,依旧挺直脊背立在原地。 苏喻见人是软的不吃想吃硬的:“差不多得了昂,哑巴了?” 季宴礼突然笑了一声,他转过来一个侧脸,仿佛在说“你看,我就知道。” 他只是笑了一声,又恢复面无表情:“老婆,演戏都演不过三分钟,说不定你多演一会我就信了呢。” 随后又补了凉凉的一句:“就像在医院说不会走一样。” 说完,他几乎没有停留,走出门口带上门,一气呵成,只留下床上呆坐的苏喻。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眼前,苏喻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气,五味杂陈中他对着空气骂了一声。 “草,挺会阅读理解。” 第123章:他是来真的 说心大,也真是心大。 又或者说,苏喻只当是季宴礼突然发起了神经,以他的脑子,可能过那么两天就好了。 他把对方端来的饭吃了个干净,没人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吃完的碗就放在床头,苏喻第一时间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发现并没有那小方块的踪影。 口袋里头没有,床上也没有。 他起身下床,绕着床边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这个链子虽然不太重,但还是很有分量,在地板上摩擦声音,很累赘。 苏喻“啧”了一声,一只手捞着手中那根链子走。 走了一圈也没看见手机踪迹,但是他顺着链子看见了顶端,是被焊死在床头,他用力扯了扯,纹丝不动。 估计一个壮汉来都难以分开。 焊接口很新,看起来是最近刚刚完工的,苏喻这才发现这间屋子他之前没来过,看起来不太像是季宴礼那个庄园。 往右边看去是一个紧闭的窗户,苏喻走了两步就到窗边,窗外是陌生风景,果然是别的地方。 叹了口气,苏喻摆烂回到床上。 也不知道酒吧怎么样了,那伙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找事,沈乐和林彦均联系不上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报警。 现在一切事情都没完全解决,唯一一个安慰就是,季宴礼还算有点良心,没把他真的跟狗一样拴着,链子很长,足以他在这间房间内随意行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饱了饭,他很快又犯困起来,没想太多,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等到再一次睁眼,已经是黄昏。 房间内不知什么时候被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照亮他头侧方一块区域。 苏喻半坐起来,往旁边看去一眼,床头空餐具已经被收走,看来是季宴礼来过。 他很快下床放了个水,随后慢悠悠走到门口,丝毫没有被囚禁的自觉,喊了一声:“季宴礼!” 房子很空旷,传来微弱回声。 没人回答,苏喻又喊了一句,在他以为季宴礼又出去了,转身准备回房时,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季宴礼嗓音幽幽:“老婆。” 跟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把苏喻吓了一跳。 “你上哪去了。” “下午去开会了,刚回来。” 苏喻点点头,继续回到房间内,没有听见关门声,一回头发现人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季宴礼就站在门口看着穿着纯棉睡衣的身影乖乖爬上床,还给自己把被子盖上了,相当自觉。 没有骂,也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吵大闹。 他心底觉得不对劲,直白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苏喻转过头语气自然:“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话了吗?” “不是。” 男人还没说,苏喻就一下反应过来了,他慢条斯理“哦”了一长声:“这不是挺好的吗,我跟你说了我不跑,那我就不会跑。” 他反正最近也是累了,在这休息还没人打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让他开始怀念那曾经的废物生活了。 简直比他那时候还痛快啊。 季宴礼眸色慢慢一点点沉下去,仿佛窗外黄昏替换黑夜。 “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骗你有钱拿吗?” 男人根本不听解释,只记得他骗过自己:“你在医院也说过不会走。” 苏喻一听见这事就头大,他原本只是想时间管理一下,先去送走宋言初,完了再回病房打卡,谁能想到床上这人装睡功夫一流啊。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想走,我就是去送送人。” 季宴礼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的,但是又稍有缓和,看起来没那么渗人了。 看来这脑子还没发疯彻底,苏喻突然感觉还能救。 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之前一直陪伴他的弹幕来了,这群看热闹的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出现。 不是吵着闹着要捆绑吗,真来了又不看了。 苏喻细细感受一阵,却发现脑子空空如也,有些不对劲。 不会那玩意跟卡bug一样怎么来怎么走了吧。 他心底格外不确定,但是他此刻是真的感受不到那些东西存在了。 “我给你拿衣服来,给你洗澡。” 季宴礼不冷着脸了,语气也没有那么生硬,恢复以前粘人的态度。 苏喻回过神:“不用,你给我洗什么,我自己洗。” 让他给自己洗澡还得了,那不纯纯引狼入室吗。 男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出去一阵,回来后给他又带了一套衣服。 跟他身上那件颜色有几分区别,是浅黄色的。 衣服被整整齐齐放到床上,苏喻扫了一眼,见人直起身子,他张嘴:“对了,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这两个字让面前人脸色瞬间发沉。 变脸速度极快,给苏喻吓了一跳:“干什么,我要个手机,又不是要你命。” 不知是不是在笑他天真,季宴礼笑了一声:“老婆,你好像没有搞懂状况。” “这里只有我们就够了。” 什么意思,他们俩在这? 在这干什么,每天吃喝拉撒四目相对,然后呢,互相讲几句冷笑话吗。 苏喻额角跳动:“我说你这地方连个电视都没有,你是要把人无聊死吗?” 被锁着的人没有半点自觉,嘴里跟突击炮一样指责面前人:“你把我拴在这也就拴在这,人家养条狗还得给买俩球踢呢,我一大活人在这房间能干嘛,闲的没事在床上打飞机吗?” 这一串话跟子弹一样给季宴礼那如石头般硬的表情击碎几条裂缝。 苏喻见人还跟呆子一样站在面前就来气,伸出腿给了人西裤包裹着的腿一脚:“给我链子解开,我去洗澡。” “解不开。” 又踹了他一脚:“你绑的你解不开,开玩笑呢。” 季宴礼盯着他:“解不开,钥匙已经丢了,只能弄断。” 男人语气认真,那眼神看得他头皮又开始发麻。 苏喻扭头躲开视线,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心情都没了,季宴礼是来真的。 脑子真是彻底坏了,不是在过家家,他真想把自己一直锁在这床上,一刻也不能离开这两条锁链。 第124章:不用救我 最终洗澡问题没有解决彻底。 苏喻原本是想着,拖着一条这也能凑合洗洗,但是突然发现,门根本就关不上。 虽然大澡堂也是男的凑合一块洗,但他心里始终膈应,门口还虎视眈眈站着个人。 在他即将发火之际,男人不知从哪给他掏出了钥匙,把他锁链打开了。 又是怕他跑了一般,站在门口盯着人洗完,进厕所给人穿衣服。 苏喻一羞恼,给了人几下又几脚。 直到身上最后一颗扣子被扣上,男人拉着他的手任由他踹,给人带到床边把链子又扣了回去。 钥匙就被他贴身放回口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苏喻好笑:“用得着这样吗,你楼下大门肯定也锁的严严实实吧?” 季宴礼伸手撩开他额头沾湿的几根刘海:“老婆,我不敢低估你的能力。” 能力,用手扇人用脚踢人的能力吗。 怎么不直接说他就像个猴一样能把他家给拆了。 苏喻冷笑一声:“你可看紧了,哪天我就给你窗户卸了。” 面前那扇玻璃窗他没去尝试过,但就是普普通通的窗户。 顺着他话,男人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窗户,随后转过头:“你可以试试。” 原本还有点想试,听他这么说,就不必要试了。 身子一往后仰躺在床上,苏喻朝着人挥手:“行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话音刚落,人还真的非常果断就走了。 季宴礼平时听见他这样说,不得黏黏糊糊赖着,缠着非要留下。 突然这样,苏喻都不想承认他真的有些不习惯了。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三秒,他才终于知道这人真的走了不会回来了。 靠,那么有种。 —— 已经被季宴礼关在这房间里头大约一个星期。 平时早上苏喻就在房间里吃了早餐后无聊到长草,盯着头顶天花板发呆。 季宴礼也不知道出去哪里,要到黄昏才会回来。 这间房子大的可怕,虽然没有走出去看,但苏喻在房间门口扫视过一眼,有两层。 终于在从一只羊数到地五百只往上数又忘记数到哪里时,苏喻终于忍不住捶了一下床,坐起身揉乱头发。 人的生活怎么可以无聊到这种地步。 他最喜欢自由,他对季宴礼可算是非常包容了,纵容他把自己关着,还没跟人说过什么重话,顶多晚上洗澡时使劲踢他几脚。 而且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暂时失去了那些弹幕。 没有了弹幕,他根本无从得知此时此刻的季宴礼在想些什么,是啊,虽然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喜欢这人,但他确实对人没有多少了解。 仅有的那些还是李叔跟他说的。 苏喻长叹了一口气,垂着眼抠着手指上的倒刺。 正专心时,窗子处传来东西敲打在上方的声响。 “嘶。” 突然给吓一跳,手指稍微用力,倒刺马上出血了。 苏喻烦躁看向窗口,却被面前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窗户外头正挂着一个人,他手支撑着栏杆,不知身下踩着哪里。 他一下滑下床,走到窗边满脸不敢相信:“你怎么上来的?” 窗户外面有些狼狈的沈行雁笑了笑,好像说了什么话,隔音很好完全听不清。 苏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窗户外人似乎明白了,他晃晃悠悠挂在外头,腾出一只手打字,随后展示在他面前:【季宴礼在里面吗?我听沈乐说你失踪了,我就托人找了很久。】 苏喻摇头算是回答。 想到沈乐,他突然有点着急,用手指指着沈乐这个词,又摇摇头,想让沈行雁告诉沈乐自己没事。 沈行雁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很快又打了一行字:【我来救你出去,他这是非法囚禁。】 看见非法两个字,苏喻心头一跳,连忙敲打窗子。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达想说的话,只能试图在窗子上呼气,用手在上边写字。 留下模模糊糊一串:【不用,不要。】 沈行雁在外头看了他很久,似乎很着急:【不用担心我,我可以把你救出来。】 见人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苏喻叹了口气。 他哪是担心沈行雁。 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其实说想出去,其实也就只有一点点,担心酒吧情况,沈乐林彦均此时此刻肯定在担心他。 但是他走了的话,季宴礼怎么办呢。 这几天说实话,连他都看出一些男人平静表情下的紧绷,他好像真的被自己弄出应激反应。 有时看似放松,苏喻侧过身时,留了个余光,能看见背后人一直盯着他。 半夜睡觉,听见声音,假装沉睡,也能感觉到那只在自己脸上流连的手。 虽然季宴礼不跟以往一样缠绕在他身边,却如同鬼魅一般无处不在。 沈行雁似乎有点忌惮后方,一直在注意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很着急打下一串话:【苏喻,你点头,我就去找人过来。】 苏喻看了那句话一分钟,最终没有点头。 他在窗子上写了几个字:【沈乐,没事。】 怕窗外人又误解什么,他重新呼了一层气,一字一句写着。 【我。】 【自。】 下一个愿字只是落了一个横线,就听见身后轻微开门声。 苏喻浑身一僵。 面前沈行雁自然也是看见了什么,手机马上就收了起来,窗户上那两个字消散的很快,等到男人走到他身后时,早就不剩什么。 “老婆,想写什么?” 没有转过身,苏喻也能感受到身后的语气格外冰冷,他某个部位仿佛又感受到那种酸胀。 他压着狂跳的心脏转过来,直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你听我说。” “老婆,先别说话。” 季宴礼伸出手指触上他的脸,拇指压在他唇峰上,眼神有意无意看向苏喻身后:“我先去解决一下某些不请自来的人。” 他走了,走的很快,苏喻贴在窗户上的后背一片冰凉,一转头沈行雁早就已经不在窗外。 苏喻朝下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不知道沈行雁是从什么地方进来了,又用什么姿势爬上了二楼。 也不知道季宴礼下去以后,两人会发生什么。 第125章:他甘愿沉沦 苏喻听见楼下一阵声响。 他走到门口去看,心里很急,季宴礼伤口还没好全,要是又撕裂了就完了。 一而再再而三不得感染吗。 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季宴礼!” 喊了一声,声响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反复。 苏喻心一横:“上来!你要做什么上来做!” 这一次方法很奏效。 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分外安静。 只是季宴礼的身影还没有出现,苏喻捏紧门框,准备再喊一声试试,却看见一个快速冲上楼的身影。 速度很快,裹挟着一阵风,扯着他的手腕把他一整个人丢到床上。 床垫很软,苏喻砸上去时还往上回弹一下,只是还没来得及坐起身,身上就很快压上来一个重量。 “季......” 唇被堵住,身上男人带着外头空气的凉薄,包裹他。 可舌尖却是格外滚烫的,勾着他的,格外用力,似乎要将他一口吞下。 苏喻呼吸不畅,头脑缺氧,手上疯狂捶打他的胸口。 分开时挂了一根线,拉长,又很快断开。 一端落回苏喻唇上。 那原本颜色就深的唇,此刻更是发艳发红,只能张开喘着气。 季宴礼被这处吸引,手指在上边用了点力擦过。 被压到的唇肉发白了一秒,又很快被里头鲜红血液覆盖。 苏喻目光从他的喉结挪到脸上,逆着吊灯光线,他的表情无法分辨,但周身环绕着阴郁,人总能感受到在意的人的气场。 这像是一种天赋,他现在的心跳很快很急,能感觉到季宴礼现在也是。 他在焦躁,甚至说在发怒。 男人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床头柜方向,也就是这一下,苏喻看见了他侧脸上那块淤青。 “你脸怎么了?” 伸手去碰,还没碰到,季宴礼便很快起身,拉开抽屉。 苏喻顺着看过去,浑身僵硬。 只见那和他朝夕共处过一个礼拜,从未开过的抽屉里头,躺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用途是什么非常明了。 …………(删) 苏喻张了张嘴,心里已经知道季宴礼要做什么。 不知不觉,他后背贴上床头,退无可退。 季宴礼眼底晦涩不明。 ……………(删) 苏喻蹬着人试图把人隔开,忍不住虚张声势:“你别冲动,你身上有伤。” 面前人笑了一声:“我知道啊,老婆。” 他分明听见这话,还故意使了劲往伤口上按,抬眼一眨不眨盯住他:“看,位置刚刚好。” “靠,你有病吧,一会又裂了!” 苏喻用力想抽腿,却抽不开。 季宴礼唇边笑意更深了,靠近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说话:“总是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害我真的以为你学乖了。” 见人身子僵硬,他伸手轻轻抚着对方后颈安抚,说出的话却格外恶劣:“是不是要走不动路才会听话。” “对吗,老婆?” 那只手顺着脊椎往下,酥麻感从神经传递到大脑,激起人一阵心颤。 苏喻一整个耳朵开始发热,瞪着面前人:“你说话怎么那么不要脸。” 季宴礼指尖接触凹陷,感受到人的颤动:“饿了,是不是?” “饿你大爷。” 他明显不是在开玩笑,这句话恰好成了一场大火的助燃剂。 第126章:甘愿沉沦2 顿时动作变得动作焦躁急切。 苏喻领口凌乱,那尖利牙齿不断在他身上,颈侧留下一时半会很难愈合的痕迹。 他的头脑一团浆糊,只能被迫承受。 直到感觉身上一凉,苏喻断联的神经突然接上,他一只手条件反射扯着衣物一角,与人争抢:“干什么。” 他嗓音有点抖:“季宴礼,你清醒一点。” 季宴礼此刻已经失去理智,只想把人一整个拆开来,他嗓音低沉,在人耳边说了两个字。 “嗯......” 苏喻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是小孩子。 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会一脚把人蹬下去,可他现在心里门清,他并没有反抗,甘愿与人一起沉沦。 …………(删) “放开!” “放开唔.......” 全部谩骂都被吞进另一个肚子里。 两人像野兽一样撕扯,带着狠劲要把对方咬死,就像斗兽场一般,只有最后胜出的那一个才有资格将另一个压制。 季宴礼用了狠劲,两只大掌死死固定住腰侧。 苏喻声音都走了一个调,哭着骂人。 从他家骂到他祖宗。 季宴礼眯起眼看人,苏喻平日那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哭的一塌糊涂,眼泪糊在睫毛上,即可怜又可爱。 即使是到了这一刻,还要抖着声音张着嘴骂他,可真是又烈又艳。 他恶劣因子在全身上下翻涌,忍不住再次**。 看见苏喻缩着肩膀用小臂捂住眼睛,唇上勾起一个笑来。 这就对了,这才对。 他就应该是他的,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也应该只有他能看见。 …………………………………………………………………………………………………………………………………………………………………………………………………………………………………………………………………………………………………………………………………… (审核大人小女子已经老实了求放过,老婆们,这章一章分成两章发了所以点点是在凑字数,因为不够一千字不能发出去。) (这几天应该会每天多更也快要完结啦!) (这边因为完结后被审核了,所以很多内容我都直接删掉了,觉得不顺畅是正常的因为中间删了很多东西) (这本也是很古早的一本文了,我懒得进行修改,因为真的心力交瘁,谢谢各位的理解。) ………………………………………………………………………………………………………………………………………………………………………………………………………………………………… ……………………………………………………………………………………………………………………………………………………………………………………………………… ………………………………………………………………………… 第127章:烂到家了 “季少爷,刚刚我已经暂时帮他打了一针退烧针,等人醒了好点了,再把这药给他吃就好了。” 穿着工作服的医生摘下手套,将准备好的药品放在床头柜。 侧过头一看,季宴礼正站在一旁看着床上沉睡的人。 家庭医生见人没回复自己,跟着又看了一眼。 刚刚他一大早被喊来这个地方,起初是有点迷茫的,毕竟这位雇主平日只会喊他去老宅看看老爷子身体。 这次发给他的是一个陌生地址,原以为是季少爷自己身体有不适,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紧闭着眼脸色发红浑身冒汗,已然是已经高烧。 医生没来得及想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就只能匆匆忙忙替人看诊。 只是一掀开被子……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身旁冷着脸的人,还真是有够放纵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白净的地方。 可碍于是雇主,医生不好劝说:“那季少爷要是有什么事,您再找我,我先走了。” 听见男人应了一声,家庭医生连忙开门溜出去。 一开门,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顺着还没关上的门进了房间。 李叔站在季宴礼身后,看着面前沉默的人,小声喊了一句:“少爷,没什么事吧?” 季宴礼没回答,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用手背探了探人额头,温度烫人。 他皱起眉来,手指温柔刮着人侧脸,直到床上苏喻动了动,这才把手收回来。 “很烫。” 李叔站在一旁,见床上躺着的人,心里也很着急:“少爷,烧没有那么快退下来的,我拿一条湿毛巾来帮苏小少爷擦一下。” 季宴礼起身:“不用。” 他没让管家去做,自自己去打了一盆水拿了条毛巾回来,润了润毛巾拧干,给人脸上汗擦了一遍,又放进去水里洗。 李叔叹了口气:“少爷,我知道我多嘴,但是您有时候也不要逼的太紧了,感情这种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也是因为季宴礼从小成长过程中没有人教他这些,他一老头也不懂这些。 “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有时候太冲动也不好。” 斟酌半天,李叔这才挑拣着话跟人说。 季宴礼只是把毛巾折叠好,放在人额头上。 他目光落到那轻颤的睫毛,明明在几个小时前还挂着泪珠,现在已经都干涸。 只是他皮肤很薄,那泛红双颊下细小的青色血管显得他格外脆弱。 他做错了。 季宴礼握住苏喻放在被子外冰凉手掌,把它塞回被子里。 他很焦躁,他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感觉苏喻在试图挣扎,试图反抗时,心底那种见不得光的阴暗想法就会充斥大脑。 有什么不属于此时此刻的记忆即将涌上脑海,太阳穴一阵刺痛。 就像是有两种声音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一种嘶喊着,告诉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人留下。 另一种则格外痛苦,如果苏喻不愿意,如果真的会伤害到他…… 他真的能够放手吗。 季宴礼猛然起身,李叔在一旁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少爷,怎么了?” 他开口,嗓音有点哑:“李叔,麻烦帮我照顾一下苏喻。” 李叔还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已经开门出去。 他回过神,连忙上前查看这小少爷的情况。 —— 苏喻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嗓子干燥得快要冒烟,太阳穴突突跳,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下四周,只看见床头留着一盏昏黄色小灯。 苏喻抬起手,遮住眼睛,隔绝开灯光对眼球的刺激。 冷静片刻,他脑海里逐渐涌上来许多失去意识前的回忆。 他和季宴礼做了。 而且他还是下边那个。 他抬了抬腰,酸胀感立刻从腰部蔓延往上,挪动腿部不小心撕扯到某个部位,苏喻难忍吸了一口气。 真是草了,那驴玩意跟凶器一样。 原本苏喻设想过无数次他第一次会是什么场景,就是没想过现在这个情况。 跟曾经死对头也就罢了。 甚至他还任人摆布,更难以启齿的就是。 他是自愿的。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苏喻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只见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沾着夜晚寒气进了门。 季宴礼似乎没发现他已经醒了,伸手脱去身上大衣,挂在房间衣架上,又把领带也解下来。 随后非常熟练去浴室端了一盆水出来。 直到走到床边,季宴礼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老婆,你醒了?” 这臭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喊。 苏喻一肚子火,想抬脚踢人,动弹了一下给他疼的直抽气,火气更是烧上心头。 他张了张发干的嘴唇,一开口嗓子跟破锣一样:“季宴礼……” 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声音,苏喻分分钟就闭上嘴。 季宴礼放下水,走到一旁给他把水杯端过来递到嘴边,又看着人大口大口喝下。 苏喻吞咽过急,水呛到气管里,使劲咳嗽起来。 一只手马上伸到背部拍打他后背。 咳了几分钟,苏喻没好气拍开身后的手:“不用。” “老婆……上个药吧。” 听见这个苏喻更是没心情:“不上。” 季宴礼垂下睫毛,看起来跟个小狗一样低落:“老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这恶人先告状简直是不要太熟练。 明明是他把自己大开大合折腾成这样,自己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还没开始骂呢,跟个小媳妇一样又卖弄起可怜来了。 苏喻看他,从嗓子眼挤出一声笑来:“季宴礼,我说你闲的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去找两部片看?” 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思,季宴礼看着他没说话。 苏喻一向直来直去:“你的活简直是烂到家了,那玩意跟着你真是特么受委屈了。” 果不其然,这种话最能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 即使是季宴礼这样的人,也瞳孔一缩,下一秒就抓上他的手腕:“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着你自己的手多练练吧。” 第128章:其实你也挺好懂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恶语伤人心。 季宴礼给他上药的时候,苏喻吃痛,可再怎么对他一顿乱踢,人也就安静垂着眼不说话。 擦完药之后,把药放进抽屉,站起身。 一个大高个立在床边低着头,跟受气小媳妇一样。 苏喻一看他这样就受不了:“我说你有什么话就说行吗?” “我给你准备点粥。” 留下这句话,人又走了。 真够让人憋得慌。 收回眼神,苏喻伸手揉了揉头发,手腕晃了几下,没有熟悉的声响。 他不敢置信放下手,看了一眼,那原本圈着条链子的地方上边空空如也。 掀开被子,连脚上的也被取下来了。 这是不打算绑他了? 还没开心多久,便听见门口很快又有声响,苏喻马上把被子盖好,脸上表情瞬间恢复如初。 “怎么那么快……” 话没说完,只见进来的人并不是刚离开的季宴礼,而是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中年男人。 李叔见人醒了,看起来很高兴,眉毛都扬起来:“苏小少爷醒了?烧退了吗?” “退了。” 苏喻回复一句,看了看关上的房门:“李叔,季宴礼让你来的?” 李叔动作一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面前人脸色僵硬,便出声安抚:“李叔,你有什么就说吧。” “不是,不是少爷喊我的。” 李叔也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才转过头:“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少爷回家了,说是公司忙,结果昨天突然找人来喊家庭医生,我担心是少爷出什么事,这才跟着过来……” 他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床上人脸色。确认没有任何变化才继续说:“少爷允许我留下两天,等苏少爷你好了就……”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 苏喻已经猜到了:“就让你走,把我继续关在这里跟他一起?” 老头又不说话了。 “得了,我知道了。” 李叔听见这句话,连忙抬起头:“苏小少爷,我……我不是想为我们少爷说好话,我知道他这样做不对,但是我……” 李叔一传统男人,任谁看见这状况都会吓一跳。 他家乖乖仔少爷把人拴在床上,这不是拴狗的吗! 李叔无法接受,但是试图去理解季宴礼的意图,他只是个管家,无法干涉太多,但是看见苏小少爷那副模样他又是真的不忍心。 一段话磕磕巴巴也没说完。 苏喻挥挥手:“李叔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说完,他扯了扯被子盖住胸口,眯起眼睛闭目养神。 旁边人站了半天也不走。 “苏小少爷。” 又喊了他一声。 苏喻抬起眼皮应了一句,听日继续往下说。 李叔见人躺在床上,语气虚浮,眼神无光的样子,心里一横:“苏少爷……我没脸再要求你对我们家少爷负责了,都是我当时太自私导致现在的局面。” “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赚的钱也够养老了,我放你走吧。” 苏喻看了一眼李叔,没动。 李叔也看着床上人的反应,见人没动,心里没底。 他想象中这位小少爷应该非常高兴,十分迫不及待说着要走。 最好是马不停蹄马上就走。 可面前这人坐在床头安安稳稳,脸上表情淡然,哪有要走的样。 苏喻也以为自己会高兴,迫不及待。 可他感受了一下,并没有,甚至还有些疑惑。 怎么沈行雁也是,李叔也是,一个两个都想着放他走? 他看起来有那么不想呆吗? 这让他不禁发出疑问:“李叔,你为什么想放我走?” 李叔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我们当时也都是家族联姻,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强求。 何为强求。 苏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就那么不情愿? 他不擅长感情。 甚至说一窍不通。 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一切都是他摸索着前进。 苏喻的想法里就只是很单纯认为,如果对一个人有好感,那对方怎么样都可以。 他想接近自己也可以,想离开也可以,都是自由的。 所以他从未设想过,应该如何主动面对,像一个机器人,只有上了发条才会按着程序走几步,而后又停下。 “李叔。” 苏喻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不用了,谢谢。” 李叔张了张嘴:“苏少爷,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季家干了那么久,大不了就是被……” “我没有想走。” 苏喻又说。 这下面前的人彻底没了声音,似乎在消化这短短五个字。 他现在已经听不见弹幕了,他无从得知季宴礼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可这种感觉又让他很新奇。 一向被带着走的苏喻突然就很好奇,如果没有弹幕,只是凭借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真能猜透他的心吗。 李叔有点震惊:“苏少爷你的意思是……” “不用担心,我是个成年人。” 两人最后又说了些话,苏喻只是说想让李叔帮他另一个忙。 让他去告诉沈乐和林彦均自己没事。 也交代了让沈乐帮忙前期打理一下酒吧,把这些心头大事落定以后,苏喻一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等李叔离开,季宴礼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碗粥上来了。 他走到床边,拿着勺子搅拌了两圈,又坐下。 苏喻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人,看他手中的碗冒起热气,但并不是太多。 应该是在楼下已经提前吹过。 季宴礼贴着边舀起一勺子粥,苏喻这才注意到他睫毛其实很长又是比较直的,看着自己时会跟黑沉眼眸融为一体。 男人眼底印着自己的脸,很专注:“老婆,你刚退烧,喝点粥一会吃药。” 感受到贴在唇边的勺子轻轻颤抖,苏喻张嘴喝下这口粥。 果然是不烫的,甚至是刚刚好。 从喉头滑到胃里,一路都是暖的。 第二勺粥很快送到他嘴边,苏喻撇开头轻笑了一声。 转回来时对上季宴礼疑惑的眼神,他弯起嘴角:“我突然觉得,其实你那么多心眼,也挺好看透的。” 第129章:如果真心能够看透 季宴礼手中勺子停顿,悬在碗上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苏喻没有避开,直直迎上那个眼神。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够听清楚一下又一下心跳,心跳声又太吵,苏喻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季宴礼领口是乱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脱下大衣时蹭乱了,开了两个扣子,能看见露在外头的锁骨。 苏喻往上看,从脖子滑到下巴,又到脸。 他看见对方眼下淡淡的青色,不知道昨晚是不是一直都没有睡。 伸出手想去把弯折上去的领子抚平下来。 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手握住。 苏喻走着神,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怎么了。” 季宴礼圈着他的手放下:“没事,我以为......” 以为,以为什么? 看见那低下头去继续搅拌碗里粥的人,苏喻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会以为自己又要打他吧。 忽地,他笑了,跟个傻逼一样笑的前仰后合,一不小心给后头牵扯到,疼得他呲牙咧嘴。 苏喻还以为打了那么多次,季宴礼早就该没反应了。 甚至他还以为人是喜欢挨揍,但仔细一想,哪有人真的喜欢被揍的。 “以为什么?以为我要打你?” 他一向直来直去。 季宴礼把下一勺子粥送到他嘴边:“不是。” 苏喻张开嘴把粥吞咽进去,听见人说:“我只是以为你又生气了。” 他对苏喻的巴掌,拳打脚踢,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怕他生气,怕他反抗。 苏喻直到听见这一句话才懂,季宴礼隐藏在层层叠叠跟迷宫一般杂乱的心事里头的隐喻。 他一直给苏喻各种东西,给他无微不至的关心,给他任何一切他需要的东西,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给出去的东西被丢到地上。 像一只想给救命恩人报恩的小狗,叼着坏掉的羽毛球,只剩一只的袜子,甚至是一支已经干枯的玫瑰花。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求求你了,能不能也爱我。” 可是失去记忆的季宴礼太笨拙了,总是让两人针锋相对,苏喻也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在发疯,以至于真的掩盖住了那偏执下的真心。 “季宴礼,你累吗。” 苏喻觉得眼眶有些热,偏开头不再看他。 这句话不知季宴礼理解成什么意思,他发出的音节有些干涩,仔细听还能听出后头颤抖的尾音:“老婆,喝粥吧,喝完。” 他在逃避。 苏喻转回头:“季宴礼,你看着我。” 面前人终于退无可退,捏着勺子的手指用力,骨节都泛白。 过了三分钟,季宴礼才终于抬起眼与他对视,撞上那道目光的一瞬间,苏喻只觉得,他一定很疲惫。 他伸出手握上季宴礼手腕,感受到手下皮肤有那么一瞬间紧绷,他在紧张。 或者说,他最近一直都在紧绷着,他害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东西,甘愿沉溺于自己建造的童话世界。 就如他每次一回来就会确认苏喻是否安安稳稳在房间里。 以至于,他这么一个细心又高傲的人,连自己衣领乱了也没察觉。 “我们……*吧。” ……………(删) “你还有伤......” 这就是拒绝了。 苏喻知道怎么刺激人最有效:“不做我去找别人,沈行雁走没走?” 果然,季宴礼只是一秒钟就压上了他,被压到枕头上,苏喻闷哼一声。 男人的手很快抚上他平坦小腹,一阵痒意让他忍不住蜷缩,不甘示弱,苏喻手掌顺着男人大开的衬衫按上结实肌肉。 他感受到手掌下皮肤在震颤,嘴角扬起一抹笑,继续往上摸索,轻轻经过被绷带捆住的部位,从腹部直至胸口,男人呼吸更加粗重。 季宴礼终于按住他作乱的手:“你有伤,我帮你。” 下一秒,苏喻紧咬下唇,鼻腔溢出难忍的轻哼。 尾音很轻,跟羽毛一般搔在胸口。 两人像是最后狂欢的野兽,心怀鬼胎,却放纵自己如此堕落。 ………(删) 季宴礼发现他的意图:“不行,你受伤了。” “别磨磨唧唧,我看的片比你多。” 大腿肉没有经过外界很多摩擦,是很软的。 季宴礼双手掐住苏喻腰侧,喘息更为粗重。 第130章:如果真心能够看透2 ………(删) 苏喻哭喊出声,脑袋一片空白,但随之而来的是羞愤,他用力打身上人肩膀:“我草你大爷,你变态啊!” 一边打一边骂还不够,他还恶狠狠咬了人肩膀一口。 但季宴礼一动也没动。 他就这么僵硬坐着,不像平时一样。 苏喻骂够了哭够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季宴礼?” 如梦初醒一般,季宴礼手忙脚乱退出他的腿,一句话也没说。 喊了几声都没引起人反应,苏喻终于恼火:“你他妈什么意思?” “说话啊!” 跪坐在床上的男人抬起头,撞上那双眼睛时,苏喻浑身僵住。 不对了。 不是这个眼神。 他此时此刻眼底有很多情绪,有幽深,有慌乱,有愧疚,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季宴礼像一个程序损坏的机器人一样,扣扣子的手指还在轻轻颤抖。 苏喻嗓子干涩:“你......想起来了。”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季宴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开口嗓音格外艰涩沙哑:“苏喻,对不起。” 他喊他苏喻。 他说对不起。 (老铁们我又老实了哈,大家自己想象一下吧,改的面目全非了已经,感觉应该能猜到是什么吧………) (依旧是完结后被审核,这章删得差不多了,以下内容可以直接忽略,跟本文无关) (依旧是一章拆两章发!我今天也会多更,完了两人也差不多要和好啦,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这本书也快要走到完结,谢谢大家的包容!) 以下凑字数碎碎念: 主包下一本会写小主播,是小魅魔!然后脾气凑凑的那种,但是表面装装的乖乖的,攻是爹系攻,没错阿主播也是又来挑战爹了。 这本应该会沾一点点字母,没错就是字母,但是不多,只是为了点小情趣。 应该是四月份五月份会开始开吧,主播身上就是绑了个码字系统哈,虽然不好吃但量大管饱啊咱说…… 怎么那么像预制菜呢…… 怎么还没凑够字啊,那主包就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源滚滚学业有成领导不喊你加班老师不拖堂! 好了凑够了,结束。 凌晨两点,正是众多战斗粉熬夜待机的时候。 也是此时,TOA男团超话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发帖人和熟悉的帖子。 【小小一只:【图片】【图片】【图片】【图片】我们只只就是TOA的五A一!不接受任何反驳!】 这条炸裂微博也是迅速遭到了围殴。 【顾霖我老公:到底是谁把起号教程当做数据教程发给这位神人的,他怎么还当真了,半个月粉丝都要破五万了。】 【煎饼狗子:五万粉丝里面四万都是为了骂他吧,私信如同粪坑。】 【小月:没那么少,没那么香。】 【小猫咪咪:这人是段止凛黑粉吧……我不信一个混超话的大粉完全不懂发帖规则,天天在团超里发这个干什么?】 【黑子四千加:能不能滚去个超啊……段止凛管管你家乱吠的狗,段止凛爱划水还有人不知道吗?还五A一上了。】 …… 段止凛家乱吠的狗吗? 那很荣幸了。 第131章:你讨厌我也没关系 “季宴礼…你什么时候……” 苏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过季宴礼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可他还没想那么远。 更是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在这样的场景,甚至就在三分钟以前,他们还亲密无间。 季宴礼站起身,在床边没看他:“就在刚刚。” 起初他只是感觉到疼痛,太阳穴如同撕裂一般疼痛,随后便被疯狂涌入如洪水般的记忆淹没。 接受如此多信息量,以至于他呆滞了几分钟。 回过神的时候才注意到现在的情景是多么萎靡。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回想。 这段时间他到底对苏喻做了什么。 “你…都想起来了。” 苏喻抿了抿唇,突然感觉有几分尴尬,心里也没什么底。 面前这人表情恢复如初,是他最熟悉的,以前的季宴礼。 那个总是面色冷静,话语干脆利落,高高在上的季家少爷。 而不再是那个,粘着他喊老婆,故意撒泼耍赖,事事依着他的季宴礼。 季宴礼不知在想什么,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弯曲:“我带你去浴室。” 床上人浑身狼狈………(删)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里发沉,眼底发酸。 他不想这样对待这个人,可他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太久,以至于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此时他看起来格外冷静,实则头脑早就一团稀泥。 苏喻不太习惯这种样子的季宴礼:“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彼此都变得陌生,僵硬。 季宴礼仿佛也想落荒而逃,没有强求,只是应了一声。 苏喻下床,单脚接触地面时,因为跪太久,膝盖不由发软,险些没一头栽到地上。 身子没有落地,被身后一只手臂捞住。 随后又很绅士放开,一刻也没有停留,他听见身后嗓音艰涩:“抱歉。” 除了对不起,就是抱歉。 从刚刚开始,面前这人用词如此陌生,让苏喻心底隐隐不适。 走进浴室洗澡时还有点烦躁。 水流冲刷下来落到身上,温度适宜,他仰起头任凭喷头洒下来的水冲刷脸颊。 随手搓了搓脸,张开双眼,手臂撑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头的男人眼眶外圈有些泛红,唇也被咬出一个痕迹。 几乎密密麻麻的红痕遍布上半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外头,应该说是半个小时前的季宴礼造成的。 苏喻别开眼,心底一阵烦躁,忍不住抬手捶了一下洗手台面。 这算是什么事。 不确定感让心里没底,跟失忆后的季宴礼相处那么久,他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 现在说恢复就恢复。 苏喻承认自己就是个有够懦弱的缩头乌龟,对于感情这种事,他就是个懦夫。 他无法面对任何突发状况,他害怕未知,害怕此时此刻恢复的季宴礼。 没有了弹幕的他就像个挪开方糖块后混乱不堪的蚁群,失去所有目标。 季宴礼在想什么,对他还像以前一样吗,全部都无从得知。 而这种感觉,在冲洗完身体,和季宴礼坐在楼下桌子前面对面时,更加清晰。 男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黑色衬衫,显得气质更加冷然。 无一不在提醒他,此时此刻已经不会再听见对面这人说出任何越界的话。 “我……” “你……” 两人同时张嘴,又同时闭上。 季宴礼安静看着他:“你先说。” 苏喻没跟人推来推去,他环视一圈这所房子。 前段时间都在楼上待着没有办法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全貌。 应该是刚装修后不久,北欧风,里头好几处地方有花瓶,里头插着粉色玫瑰。 扫过离自己最近的花瓶子,苏喻才开口:“原来你下面还有玫瑰花,挺好看的。” 这几句颇有点没话找话。 季宴礼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蜷缩握成拳头:“对不起。” 苏喻转过头看他,想看出什么情绪,却被躲开了视线,终于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态度搞的焦躁:“除了这句话你还会说什么?” 有完没完了。 他还没说什么呢,接二连三的道歉。 “这段时间给你造成的伤害和困扰,我会赔偿你。” 季宴礼说话极其公式化,就和他以前一样。 苏喻眼睛睁大,不可思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如同针一般给快要气炸的苏喻一戳,像个漏气气球一样全泄个干净。 无力感升上心头。 两人此时此刻都不在同一个线路上,鸡同鸭讲。 “行啊,你说要赔我,赔我什么?钱,还是房子,还是车子?” 苏喻推开椅子站起来,身上的不适被他忽略,椅子腿拖在地面上一阵刺耳声响。 “这些都可以……” “季宴礼。” 他打断嘴里那些听起来让人厌烦的话。 “如果我说要让你离我远点,这个赔偿怎么样?” 季宴礼终于抬起眼看他,眼里翻涌成海,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苏喻扯起嘴角笑,那上扬的眼尾格外生动,一整个人看起来又洒脱又好看。 他一只手撑上桌子,居高临下:“你好好想,等你想明白了,再联系我。” 虽然此时此刻的季宴礼让他心里没底,但苏喻还是想要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打心眼里也不想要这段关系就如此结束,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束。 季宴礼喉结上下一动,把话都咽回嘴里,嗓子眼挤出一个低沉的回应。 自始自终,都没有抬起头好好看过人一眼。 除了刚刚听见那人想要撇清关系后,露出一秒钟慌乱。 而后这颗石子就埋没进水面,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不敢看,怕从苏喻眼睛里看到任何一瞬间他不想看见的情绪。 这会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他胸口把他凌迟。 不再被束缚,季宴礼把手机还给了他,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苏喻掌心,停留了三秒才挪开。 他自由了,可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 他好像被困住了。 第132章:我以为你被分尸了 回到酒吧开门的时候,沈乐一回头见着是苏喻,震惊到张着大嘴呆立了五分钟。 随后跟个炮一样冲过来抓住他的两只手臂对着他上下看。 从身前看到身后,又抬起他的手臂左右活动。 苏喻拍了拍沈乐肩膀:“别看了,没事。” 一开口嗓子还没好全,跟生了场大病一样虚弱沙哑。 沈乐自然也发现了,他看着自己兄弟好几秒,眼眶子都红了:“靠,你瘦了。” “别开玩笑,这才多久。” 能瘦到哪去。 沈乐不听:“你就是瘦了!” 说完之后马上把他扯到沙发上坐下:“还虚了,这脸色苍白,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被打了?是不是被折磨了?” 苏喻扯了扯嘴角:“是啊。” 折磨确实是折磨,他现在还痛着呢。 “苏哥,你别害怕,我和彦子给你撑腰,你留着证据,我们去报警。” 沈乐傻里傻气又想起林彦均,掏出手机就给人发信息,说是要跟彦子说他回来了。 发完信息之后,又很急问他:“对了,我表哥来找过你,说联系不上你,后来我们才发现你失踪了。” “我表哥不是说去找你了吗,回来之后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嘴角都肿了一块,张嘴就跟我说你没事,彦子那人也是,我本来说要去带一帮人救你,他还给我拦下来了……” 沈乐越说越激动:“还说什么,你不是傻子,让你自己选择,我当时差点跟他打起来,万一你被人分尸了怎么办!” 这孩子傻是傻点,人还是很善良的。 苏喻伸手摸了摸人发顶:“谢谢了。” 难怪沈行雁会找过来,原来是因为这样。 不得不说,沈乐这人平时看着不靠谱,办起正事还是非常靠谱的。 酒吧在他被季宴礼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里,被营业的很好。 沈乐把所有的东西都搞定了,甚至还帮他招了几个员工。 说是晚上才会来上班,这段时间他帮忙开了三天酒吧,营业情况都很不错,还赚了点钱。 又哔哩吧啦跟苏喻说林彦均也跟着把关过,那几个员工绝对不错。 苏喻不知道该说什么,依旧是说谢谢。 沈乐说了几句,忙着去给他倒水了,闲出来的苏喻把手机充上电开机。 这段时间手机都不在自己手里,打开一看果真是有许多未处理的信息。 其中一个就是宋言初的。 在那天早上失约之后,宋言初似乎有点愤怒,质问了好几句,见他没回复又软着语气问了几句。 最终被自己这边一个“滚”字落下句号。 对面许久都没有再回复过来,被季宴礼拉黑了。 苏喻垂着头笑了一声,这个滚字是失忆后的季宴礼在他手机上留下最后一个东西。 而后便是沈行雁的消息。 他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忙,说了一些关于酒吧的事情。 而最近的消息便是让他看到消息后一定要联系他。 剩下的苏喻都没看,手指划到一个熟悉对话框内,上边的备注还是:老公。 里头都是那人缠着喊老婆在哪的消息。 想了片刻,依旧没舍得滑除,关上屏幕把手机搁置到一旁。 沈乐这时候也端着一杯水回来了:“苏哥喝水。” 跟个小弟一样听话。 见人没事,别提他心里多高兴,兄弟这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 看人喝完半杯水,沈乐有点担心:“苏哥,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什么话?” 傻子也会有担忧的时候:“我之前说你跟季宴礼什么的,你别听我的。他就是一个神经病,还是别考虑这人了,以后兄弟给你找个更好的。” 苏喻听了这话更是笑了三分钟,给沈乐笑的一头雾水,以为自己说错什么。 “你笑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到一只手腕拎起来放到他眼前。 沈乐一眼就看到了那串在自己面前的珠串。 以前他好几次不小心注意到,都没有多想,现在被展示到面前,他还是没反应过来。 “啥啊?” 苏喻晃了几下:“好看吗。” 沈乐白了人一眼:“你是在跟兄弟炫耀吗?” “好看,太好看了,行了吧?” 苏喻又晃了晃:“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眼熟………沈乐眯着眼打量了好一阵,也没想起什么来历。 他拿住苏喻手腕,凑到面前仔细瞧,突然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有点结巴:“这……” 苏喻知道他想起来了。收回了手:“嗯。” “靠。” 沈乐骂了一句脏话,脑子里乱的跟电线一样。抓耳挠腮也没想起要说什么话。 苏喻转过头,叹了口气:“沈乐。” “啊?” “你说的对,确实没有人做得到他那样。”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那一幕给沈乐冲击太大,又或者是林彦均来了之后,沈乐跟人分享,而林彦均淡定的模样让他终于明白——自己才特么是被人蒙在鼓里的那个。 这下子彻底生气了。 下午到现在都没跟苏喻和林彦均说过一句话。 酒吧试营业时间是从晚上六点开始,员工五点半就来了。 苏喻一见到那所谓的新员工就感觉人眼熟。 穿着一衬衫,胳膊露出来两大块腱子肉,不笑的时候凶神恶煞的。 杨帆一见到他,连忙露出一个笑:“苏老板,这两天没见到你。” 苏喻有点惊讶:“新员工……是你?” “是啊是啊。” 男人很热情,连忙点头解释:“我们不是完工了吗,然后工程那边说要到S市去做工,我家人还在这块,不能跟着去。” “后来我在这路过想看看你咋样了,结果就遇到你那个沈兄弟,聊了几句,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干活。” 苏喻点头:“这样……” 衬衫貌似尺寸小了,看着都替杨帆挤得慌。 “你这衣服到时候我给你换一身,看着太难受了。” “谢谢苏老板啊。” 杨帆也不在意,咧着嘴笑,露出白色大牙,皮肤有些黑的他衬出这笑容愈加淳朴。 这傻大个最后还拍拍肩膀:“我这体格子保管店里安全,苏老板就放心吧。” 第133章:小狗,快出来 沈乐心大,仅仅只是一两天,就给忘了手串的事。 也不知道是真忘还是假忘。 总之还是跟苏喻哥俩好一样,酒吧试营业了将近一周,很快就要正式开业。 林彦均这两天也忙完了,时不时就往店里跑。 虽然身边热闹非凡,但苏喻还是感觉心里不对劲。 非要说,就是空虚。 还不是普通的空虚,虽然肉体是在忙,但总是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见没有弹出新的消息,又给放回口袋。 真能耐。 有本事特么一辈子别发信息。 最后没能耐的成了苏喻自个,他忙完了盘点,坐在休息室沙发处揉乱头发,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焦躁。 拿出手机特没出息打开某个快翻烂的对话框,手指在上边戳动。 【你在干嘛。】 删除。 【你在哪。】 删除。 【有时间吗?】 又删除。 三进三出对话框,苏喻烦的都快砸手机了。 休息室大门突然被外头拉开,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个清秀的小男孩,最近酒吧新招的服务员小叶,大学生兼职。 “苏哥。” 小叶来了就一直跟着沈乐一块喊苏哥。 “嗯?” 抑制住砸手机的冲动,苏喻勉强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表情。 省的把人家小员工吓到了。 小叶指了指外头:“杨哥说,酒吧外头好像有人。” 苏喻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不管什么消息了,连忙快步走出去。 原本就想着找人算账,没想到今天送上门来。 走到门口,见到杨帆靠在门框上,侧着头盯着外面。 苏喻走到人身边:“杨帆。” “苏哥。” 杨帆点了点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可苏喻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几辆车停在那里。 “人呢?” “不知道去哪里了,刚刚我看见一个男的还挺高,穿着黑衣黑裤的,还捂得严严实实,正要喊一嘴,人一看我就走了。” 苏喻皱起眉,只有一个人? 之前分明有五六个,那伙人现在都那么大胆了吗。 杨帆问:“不知道走了没,我去那边看看?” 苏喻拦住他:“我去。” 壮汉指定是不会同意的,他大声反对:“那可不行啊,万一他要是对你出手。” 不知为何,苏喻心里跳的厉害。 他摇摇头:“我远远看一眼,要是有事我喊你。” 杨帆拦也拦不住,只能远远看着人过去,见人走远了,正要开门跟出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喊:“杨帆,帮忙抬一下这个柜子!” 他只能收回腿,转身赶忙去帮人,好快点帮完回来看看苏喻怎么样了。 而另一边苏喻早就已经走到了几辆车子旁边。 车子旁边就是一个空旷的巷子。 没有什么特别的,一个人影都没看见,更别说是什么穿黑衣服的高大男人。 苏喻怕自己眼花,拿手机手电筒扫了一圈,都快打成白天了,也没见着什么人。 收起手机转身往回。 走了两遍,耳朵听见细微的声响,他猛地转回来,却没有任何东西。 只当是自己疑神疑鬼,苏喻很快便返回了店里。 而在他走远了以后,一辆黑车后方才露出来半块黑色衣角。 回到店里,杨帆急匆匆搬完东西出来,见他回来:“怎么样?” 苏喻耸了耸肩膀:“没事,可能是路过吧。” —— 酒吧最后一天试营业过去,店里只留下杨帆在收拾。 小叶明天有早课,苏喻让他先走了。 沈乐也困的不行,累倒在椅子上:“不行了,哥们今天明天睡到下午再来。” 这几天沈乐快忙成一个副店长了。 恰好苏喻也正好有这种想法,还没来得及问沈乐要不要一块干。 等几人把店里收拾干净,早就已经接近深夜一点。 几人走到门口把门锁好,沈乐把钥匙扔给苏喻:“明天苏哥你开门,我睡晚点,记得去配多几把钥匙。” 苏喻精准接中,丢进口袋。 沈乐被家中司机接走了,只留下苏喻和杨帆两人在门口。 杨帆很热情:“苏哥,你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他有一辆挺酷的摩托,平时开着上下班。 “不用,我就在附近酒店先睡一晚。” 这段时间他都住在附近的酒店,忙到没时间找一个房子,准备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杨帆不乐意:“这多不安全啊,还是我送你吧。” 没有再跟人多加纠结,苏喻随意点了点头。 等人把摩托开到身前,往头上扣了个头盔,抬腿上了后座。 已经接近秋季,晚风吹到脸上很凉爽。 苏喻眯起眼享受,感觉到衣角被风吹乱,空空荡荡摇晃着。 杨帆开车很快,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慢吞吞跟着的黑色轿车。 酒店就在离酒吧大约两公里处,杨帆一个漂移刹车稳稳停在门口。 等苏喻下车站稳,大直男迫不及待跟人邀功:“苏哥你感觉我刚刚那漂移帅不?练了很久,有没有一点职业选手那味?” 苏喻忍俊不禁笑出声:“有有有。” “那就好,过几天我要去跟相亲姑娘见面,说好的要带她兜风,我可得好好表现。” 见人一副兴奋的样子,苏喻提醒一句:“我劝你还是别乱漂移,一会给人家女孩带沟里。” “不会的不会的,苏哥那我先走了昂。” 杨帆来也快去也快,跟一阵风似的,只给苏喻留了一阵车尾气。 苏喻在鼻子附近扫了几下,转身准备进酒店大门。 走了两步,便听见身后声响。 如果这是一次也就罢了,今天晚上第二回,如此恰好。 都是在他转过身之后。 苏喻回过头,也果然如他设想一般,空空如也。 他喉咙突然有点痒,咽下一口口水,放松状态垂在身侧的五指收紧。 酒店门口是个很大的停车场,苏喻扫了一眼,挨个一辆一辆走过去。 比心跳声还要藏不住的,是想接近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一辆白色轿车时,苏喻停下了脚步。 耳边细微声响也突然消失,他知道脚步声的主人现在一定很紧张。 他突然扬起唇笑了,为那人的蠢笨。 苏喻心里漫上一点恶趣味,突然弯下腰伸出手:“咪咪……过来。” “喵。” 急促小短音从车底传出来,一只胖大橘探头探脑闻了闻苏喻手指,苏喻挠了挠它下巴,听见呼噜声。 虽然在玩猫,苏喻却好像能听见另一个人松了一口气的声响。 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 突然,苏喻站了起来,大橘立刻逃回了车里。 他眼睛看着前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张开嘴,对着空气说话:“小狗,被发现了都不知道吗。” “………” 身后声响窸窸窣窣,很轻,似乎在急于躲藏。 苏喻几乎要气笑,转过身去:“再不出来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 主人总是知道怎么样能够拿捏小狗。 第134章: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一个黑色身影一步一步从车后挪出来。 站直腰,一步一步走到离苏喻十米处停下。 他衣服包裹的很严实,就如同杨帆说的那样,确实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 可不就高大吗,闭着眼他都能认出这个人是谁。 季宴礼没有抬起头,头上扣着衣服兜帽,低垂着头,把一整张脸都遮掩在其中。 这个那么骄傲的人,自从苏喻见到这个人起,就没见到过他这种样子。 无论是在宴会,还是在任何场合,苏喻总是只能见到季宴礼一小半张侧脸。 嘴唇紧紧闭着,表情极其冷淡。 只有听见感兴趣的合作,才会张开那张尊贵的嘴跟人聊上几句。 而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和以前那个样子,完完全全没有半分相似。 比起季家继承人,更像是他养了又遗弃的小狗。 生怕主人把自己丢下,偷偷跑出家门,最后生怕主人真的把自己遗忘,又悄悄跟在主人屁股后头。 而现在这个样子,完完全全就是怕被责骂,尾巴都夹住了。 苏喻无奈叹了口气:“季宴礼,你抬头看我。” 想一直躲着当鹌鹑到什么时候? 季宴礼抬起头来时,还是把人吓了一跳,他的脸色格外苍白。 眼睛虽然依然黑沉,在夜色朦胧下几乎要与冷淡的黑暗融为一体。 只是那细细小小的血丝也彰显他最近休息格外不好。 男人表情淡然,嘴唇紧紧闭在一起,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跟我上来。” 苏喻心底酸胀,正想说什么,意识到是在外面,于是招了招手示意人跟上。 犬科动物就是这样,虽然再怎么控制自己,但是看见人招手,还是忍不住。 就这样在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苏喻打开电梯,等着人上来,两人在沉默中到达了目标楼层。 开了房门,等着人先进来,他才把门关上。 只是等到苏喻走到床上一屁股坐下,才发现季宴礼依然杵在门口当门神,一动也不动。 他不觉好笑:“你是要给我看大门?” 人还是不动,苏喻“啧”了一声:“过来!” 男人虽然一言不发,但还是很听话的,很快便走到床边。 “在跟踪我?” 季宴礼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小声到他听不清:“抱歉,我不是…” “又来?让你想想,你这是压根没想过吧?” 苏喻见人还站在那,拍了拍床:“坐下来,你说话跟蚊子一样,听不见。” 床垫塌陷一块,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花香。 是不久前换的玫瑰味。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喜欢玫瑰,自那以后,季宴礼身上便没有出现过其他味道。 而他苏喻也实在是太迟钝,才没能反应过来。 季宴礼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都在向他摊开双手捧出真心。 如果真心真的那么难隔着皮肉看透,那便拿出来给你。 “我手机上的定位软件,你还留着吧。” 季宴礼手指动了动:“嗯。” “现在给我关了?” 旁边又陷入沉默。 苏喻笑了一声,把手机在手上掂几下:“怎么,不愿意关掉?” 季宴礼喉结滚动,手指都僵硬许多,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拿起对方手机,把曾经自己做过不合理的事情抹去。 最后再郑重道歉,请求原谅。 再之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拥有一个机会。 可他尝试着抬起手,却压根动弹不得。 那残留在身体里的阴暗在抗拒,如果没有定位,他就会失去对苏喻的掌控。 如果苏喻决定离开,他将不会再时时刻刻知道他在哪。 不安全感在这一刻溢满内心。 “嗯?” 身旁轻轻一声唤回他的思绪,终于,他抬起僵硬手指,触到手机,把它拿在手里。 苏喻用手撑着下巴,脑袋低着男人,没有了睫毛的遮挡,他能直接看清对方眼底。 “嗯?不动了?” “对不起,我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做不到?” 季宴礼抿紧薄唇,最后应了一声。 苏喻不想再逗人了,他把对方手上那个如同烫手山芋的东西收回来。 他伸手搭上季宴礼的手臂,感受到他浑身上下的僵硬,捏了捏他手臂。 “季宴礼,你在想什么呢?” 苏喻说,手往下滑,直到指尖接触到他的手掌心,很凉,不知道在外头站了多久。 也许,在他没见到的那几天,季宴礼也是这样在他身后。 “你那么会躲,怎么今天晚上就被我发现了呢?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吗?” “不是。” 苏喻手指轻轻在他手掌画圈:“那是为什么,告诉我?”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告诉我,因为什么,是因为杨帆吗?” 季宴礼不说话,就在苏喻以为自己听不见答案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 “苏喻,是我的错,我原以为我可以克制我自己,但是我发现我还是控制不住打开手机查看你在哪里。” “我想给你发信息,但是看见以前的记录……” 他看见曾经失忆后给苏喻发的那些东西,每一句话都带着逼迫,强迫。 他不想这样的,也不该这样。 “我偷偷跟在你后面,看见你在酒吧里面忙前忙后,看见你出来后坐上了摩托车,看见你对他笑。” “你从来没有对我那么笑过。” 季宴礼说着说着,情绪突然激动了些,手指收紧把苏喻的手包裹在手心,似乎握得越紧,人就能留在他身边。 眼神撞上那双一直安静看着自己的眼,里头印着自己情绪失控的模样,季宴礼慌乱别开眼:“抱歉。” 他又忍不住道歉,苏喻一定会厌烦。 一慌乱,他连忙放开那只手。站起身就想再一次落荒而逃。 “季宴礼。” 他刚刚迈开一步,就被身后轻轻的一声喊住。 季宴礼静止在原地,等待着苏喻给他这段话最后的判决。 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 反而是等来了一声笑,带着愉悦:“所以,你就不想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我明明可以把手机扔了,可我还让你找到我。” “季宴礼,你不问问是因为什么吗?” 第135章:两颗残缺的心 苏喻看见面前那个背影开始轻轻抖动起来。 男人就保持着一只脚往前迈了一步的姿势再也没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东西。 “嗯?怎么不说话?” 季宴礼哑着嗓子:“苏喻,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抖的厉害,即便是主人奋力克制,也无法将身体生理上的反应压下。 这样的他,很熟悉。 好像见过许多许多次,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每一个时刻。 宋言初生日的时候,季宴礼那时候对他说的狠话,是不是也带着这样的颤抖呢。 苏喻依旧弯着唇,可眼眶也忍不住发烫,他难以克制自己想起那些画面。 以前的他总以为自己总是角落边缘人物,苏兆峰的忽略,苏言的敷衍,还有那缺失了二十多年的东西。 原来在每一个这样被忽略的时刻,有一个人一直因为他说的话牵动情绪。 “我说,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季宴礼,我对你的感觉,和你对我的一样。” 这几句话就像是击穿面前那尊雕塑的陨石。 季宴礼僵硬的身躯猛的转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弯下腰把他一整个人搂在怀里。 两只手臂紧紧勒住苏喻的腰,额头埋在他颈窝里,几分碎发扫在皮肤上痒痒的。 就连眼眶也发痒发胀,在本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几滴眼泪滴在那件黑色兜帽衣服上,顺着防水布料滴落。 两颗残缺的心脏,在此刻仿佛重新长出血肉拼命融合在一起,经脉皮肤血肉相连,拼凑成一颗完整的心。 身体颤抖传给彼此,季宴礼轻轻握着他大臂退开一些距离,看见他眼角还有两滴将落未落的水珠,手忙脚乱用拇指蹭去:“别哭。” 苏喻听见这沉稳的声音,一时间心里更酸胀了:“没哭。” 季宴礼被睫毛遮盖的眼睛极其温和,语气也很轻:“眼睛都红了。” “是风吹的,沙子进眼睛了。” 男人低低笑了:“撒谎精。” 苏喻梗着脖子:“就是刚刚回来路上坐摩托车吹的。” 坐摩托车还有后遗症呢,要是杨帆在这听见这句话,必须得跟人理论一番。 季宴礼一直盯着这张别扭的脸,觉得这个人脸上什么表情都那么生动。 那上扬的发红眼尾,抿着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落泪的唇,还有吸鼻子时皱起的鼻翼。 一切都很可爱。 以后这一切也都是属于他的。 苏喻被盯得脸热,别开头站起来:“别看了。” 人尴尬时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而刚刚跟小狗和好的猫也不例外。 他从床边挪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灌进去一半。 又走到衣柜面前打开,又合上。 最后还跑到根本就空空如也的冰箱旁边掀开来看。 季宴礼声音在背后响起:“再看半个小时也不会变出东西来。” 恢复记忆之后的男人说话跟以前一样欠。 苏喻撇嘴,把冰箱关上:“我只是看一眼,我想吃东西了,我要出去买。” 他一眼都不敢看床上的人,揣起桌子上放的门卡就想走。 身后脚步声急促,来到他身边。 只是轻轻一扯,苏喻就一整个人趴到人胸口,鼻尖埋到那个不怎么柔软的肉上。 鼻腔一酸,下意识又想骂人。 嘴唇才刚刚张开,下唇就被叼去,连着后头半句含糊的话一块咽进去。 “唔。” 季宴礼手放在他后腰兜着他,苏喻两只手挂着人脖子,房卡早就掉到地板上无人理会。 不像曾经那般撕扯,这一次非常温柔。 湿滑在口腔内慢吞吞游走,缓缓划过他的内侧软肉,勾着他舌头一块纠缠。 苏喻很生涩,只是一味被带着走,空气被剥夺一空,腰部酥麻发软。 一整个人重量全部倚靠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直到他快要支撑不住,男人才舍得把他放开,那黑沉眼睛看着他:“还是学不会呼吸。” 苏喻手狠狠掐了人肩膀肉:“你倒是给我机会学啊。” 以前哪一次不是上来就一顿乱啃。 他嘴都要被咬烂了,哪来的机会去学什么法式热吻。 他又不是鱼,嘴都被堵上了,难不成还得训练一下腮部呼吸呗。 季宴礼又笑了,贴着的胸膛都能感受到震颤。 苏喻一把推开他,像极了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一夜男,拿起地上房卡如同点上事后烟:“笑屁笑,我真要出去了。” 再呆在这里,他就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酒店大堂灯光都昏暗下来,非常安静,连旁边那大玻璃四方缸里头的金龙鱼都不愿意动了,飘在水里。 只有一只狗还跟在苏喻背后出来。 体格应该算得上是大型犬。 那只狗跟着跟着肩膀就撞上苏喻肩膀,故意贴着人耳朵说话,热气直直往里钻:“我开车了,坐我的车眼睛不会进沙子。” 说话还得阴阳怪气一下人家摩托车。 苏喻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狗,这是一欠登儿的狗。 “等我。” 自顾自说完,这穿的跟夜行侠一样的人跑去开车了。 苏喻已经不知道自己上次坐上这辆车是什么时候,以前总是坐后排,这回坐到副驾。 季宴礼启动车子开在路上:“想买什么?” 他还记得苏喻在酒店说过的话,苏喻随口一说:“买份宵夜吃。” 两个人在凌晨三点,跟神经病一样开车逛了一大圈,终于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份拌面,几瓶啤酒,和一堆垃圾食品上车。 大包小包放在后排,季宴礼开着车就往家里走。 受害者李叔在睡梦中突然被大门口声响吵醒,还以为是贼,一年过半百的老头心脏病都快吓出来。 还没喊来保镖,往门口一看,站着的俩人其中一个正是自己家少爷。 “少……少爷?” 季宴礼正帮着人把东西提下车,看见穿着睡衣的李叔开了大门,随意应了一声。 李叔打开门,殷切迎到人身边,把东西全接过来了:“我来我来,已经那么晚了,少爷快去休息吧。” 打着哈欠下车的苏喻见到李叔,随口招呼一声:“李叔,没想到你也会熬夜啊。” 这一个两人突然全部回来,李叔都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他只知道那天从少爷那处房子离开时,心里满是担忧,少爷也有好些天没回来了。 可现在两人突然跟过年看望孤寡老人一样全部回家,真让李叔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136章:怎么还吃自己醋 凌晨将近四点,房子内灯火通明。 李叔帮忙把垃圾食品热好放到桌上,嘴里忍不住念叨:“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我让厨子做,这外面的东西多不干净。” 话虽然如此,可是他还是把两人买的汽水给分别倒在杯子里,把啤酒给收回冰箱。 说是半夜喝啤酒伤身,季宴礼伤口也没好全,自己做主不让两人喝了。 苏喻笑了笑,看见李叔放在桌面上的两个盘子,又去厨房拿了一个出来:“李叔一块吃点呗?” 见中年男人面露惊讶,他转回来对着季宴礼:“我大半夜怂恿老人吃垃圾食品是不是不好?” 季宴礼唇边淡淡的笑容:“李叔才五十,被你说的像八十。” 李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整个人就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嘴巴大张,那双因为年岁而浑浊的眼睛里头仿佛有波光在流转。 “少......少爷?” 中年男人喊出这个称呼极其颤抖,像是结巴一般。 苏喻没有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把筷子分别放在盘子上,给这主仆两人留点说话空间。 季宴礼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李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李叔两条热泪终于落下来,连忙拿手去擦,怎么都擦不完。 他一边嘴里念叨“哎哟,一把年纪多丢人。”一边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又哭又笑的脸非常滑稽。 苏喻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李叔,知道你激动,大半夜哭对心脏不好。” 说完这句话,对面男人眼神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苏喻知道这人又在调侃自己,恶狠狠瞪了回去。 李叔坐下来时还是不相信:“少爷,您是什么时候恢复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去医院给医生看过了吗?” 什么时候恢复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莫名让两人中间有一丝尴尬。 苏喻转过头去看季宴礼,恰好撞进那双黑眸里,心一跳,马上别开眼睛替人回答:“在前几天突然就恢复了。” 李叔转过头看苏喻:“那真是祖宗保佑。” 中年男人比较信这些,嘴里念叨着一定要去山上拜拜,又说要给两人求个平安符。 苏喻听见平安符,眼睛转而挪向自己手腕上那条,由男人亲手给他戴上,说是保平安的东西。 又从自己手上滑到对面,季宴礼手腕上挂着一条跟他很相似的,已经在他手腕上挂了不知道多久,来历也不知道是哪里。 心里有了个数后,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神。 夜宵吃完之后,李叔忙着赶两人上楼,苏喻让季宴礼上楼去洗澡,自己留下来帮着李叔收拾东西。 “没事,我来收就行,苏小少爷快上去休息吧。” “没事,搭把手。” 苏喻帮着把餐盘端进厨房,空盒子全部叠起来收到袋子里。 李叔也拿着抹布在桌面上擦。 “李叔,问你个事?” 李叔抬头:“我就知道你有事要问我,一顿饭看我好几回了。” 有那么明显? 苏喻笑着:“你们家少爷手上那条珠子,你知道从哪里来的吗?” 那东西从之前开始就一直非常抢眼,苏喻也一直都没有答案。 想到宋言初说过的话,他一时之间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无法想象,那条东西都已经进了垃圾桶,季宴礼还弯腰给他捡回来的样子。 太违和了,也太酸楚。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苏喻就感觉心头开始发胀发酸。 李叔似乎也在费劲回想,两条眉毛皱起,在大脑里使劲摸索来历。 苏喻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人想起来。 过去了三分钟,中年男人突然一拍大腿,迎上苏喻期待的目光:“我给忘记了。” “......” 苏喻无奈一笑:“没事,李叔晚安。” 也是,时间都过了那么久,特别是还只是一个配饰,哪有人记性那么好。 李叔又突然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也记不太清,就好像是三四月份的时候少爷手上才戴上......” 说完,男人絮絮叨叨忙别的去了。 苏喻心里如雷声鸣响——时间是对的。 就如李叔说的那样,在春天的时候,就是那段时间。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那间次卧,衣柜里还挂着属于他的衣服,季宴礼一件都没有动过。 直到洗完澡,从次卧出来,又不知怎么挪到了主卧,伸手推开门时才反应过来。 季宴礼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听见声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洗好了?” “嗯,” 苏喻应了一声,十分自然把房门给关上,又爬上床在中间坐下。 男人在他背后看着,只见到这穿着纯白棉质睡衣的人,熟悉到就像是爬了几百次一样那么自然上了这张床,跟家猫回窝似的,忍不住皱眉:“你经常来这里睡觉?” 苏喻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脑子里还是李叔刚刚说的话,下意识就应了一声。 “很喜欢在这睡?” “啊?” 苏喻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就看见男人那张脸色不太好的脸,回想一下刚刚他的问题,忍不住笑出声:“季宴礼你搞什么,我睡你床你还不乐意了?不乐意我出去。” 说完他就佯装要下床,被赶过来的男人握住手腕又扯了回去:“不是。” 他拉长音“啊”了一声,斜着眼睛调侃,声音贱贱的:“你不会是还吃自己的醋吧?” 话音刚落,空气寂静无声。 “不是吧,还真是啊,季宴礼你要不要这样啊?” 苏喻见到男人吃瘪他就高兴,忍不住就想逗人。 最终自讨苦吃,被人按进床垫里把嘴唇都折腾肿了一圈,生气到一脚给人蹬下床:“你是狗啊?” 说话时还带着没喘匀的气息。 季宴礼舔了下唇,似乎在回味一般,嗓音带着笑意:“你自己招的。” “滚滚滚。” 催促着人去把头发吹干,苏喻躺在这张床上用被子给自己裹住,脸埋进去一大半,深吸一口气,虽然季宴礼有段时间没回来休息。 但床单上依旧带着剩余的玫瑰味,还混杂着一些檀香,如同香水中后调一般,非常安神。 猫咪在熟悉的地方总是容易翻肚皮,不知不觉睡着了的苏喻呈现一个大字型,一丝一毫位置都不给另一个人留。 吹完头发回归的季宴礼一眼就看见了这只霸道的猫,唇边挂上无奈笑容,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把人团起来塞到自己怀里。 第137章:你想好了 沈乐觉得他兄弟不对劲。 一百分有九十九分不对劲,他站在酒吧角落盯了门口跟几个客人聊天的苏喻三十分钟梢,见到自家兄弟那张平日跟谁欠他八百万的脸此时此刻居然能笑半个小时。 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 但他不能自己一个人纠结,于是便扯着旁边杨帆过来:“小杨,你觉不觉得,你苏老板今天怪怪的。” 杨帆来这里上班,一人一口哥,喊沈乐更是沈哥沈哥,给他喊的都快把杨帆收成小弟了。 于是便也一口一个小杨,俩人跟桃园三结义了一样。 杨帆瞅了门口一眼:“没啊,苏老板不是一直都这么笑吗?” 沈乐摇头,你不懂,他平时一天能吃苏喻十个白眼,今天来了居然春风拂面跟他说下午好。 吓得他手上咖啡都差点掉地板上。 “你们两人那天不是一块走的吗?就没发生什么?” 杨帆回想一下:“没啊,我就开摩托车给苏老板送酒店去了。” 沈乐给嘴咂摸得啧啧响:“就没出现什么人?” 说完,他眼睛眯起来:“比如,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九,脸比鞋垫还臭的那种。” 这下真把杨帆为难住了,说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恰好沈乐看见林彦均来了,连忙把人给推开:“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林彦均刚迈进酒吧,苏喻也跟他打了声招呼,他点点头,还没反应过味来,就被一只铁臂给勒了过去。 沈乐熟悉嗓音响起:“彦子,你可算来了。” 林彦均抬眸见到是沈乐,于是没有挣开:“怎么了?” 于是沈乐就把自己刚刚的新发现又给说了一遍。 两人就站在酒柜旁边盯了苏喻好一会,但是门口的苏喻此刻并不知情。 他跟几个新来的客人聊了几句,这几个客人他认识,都是那小群体里头的公子哥,爱玩,听说这里有新开业的酒吧,见到老板是他,一时间就多聊了几句。 苏喻聊完看着人去了吧台,正准备去休息室把自己放在里头的外套拿出来穿,一回头便被两个人堵个正着。 沈乐林彦均直勾勾盯着他,像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 “干,干什么?” 给苏喻吓了一跳,声音忍不住结巴了一下。 “跟哥们过来!” 沈乐嗓门大,说话跟要打群架一样,如果不是苏喻知道这人在虚张声势,还真以为沈乐突然拳头痒了找架打。 好在酒吧音乐声大,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进了休息室,苏喻自顾自想去柜子把外套拿出来,却被一前一后两只手钳制住,直接给按在沙发上。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苏喻下意识闭了下眼:“靠,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沈乐跟个霸王一样,就差没把脚蹬在人旁边:“你有什么事瞒着哥们?” “沈乐你突然发什么神经,我瞒着你什么了?” 这话沈乐不爱听了:“嘿,那你瞒着我的事还少吗?手串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那天去打游戏杨繁迟提了一嘴,结果他居然也知道?” “你说是不是啊彦子,还是不是哥们了?” 一回头,对上林彦均的眼神,沈乐突然意识到什么。 “彦子,你不会也知道......” 林彦均“嗯”了一声,跟火上浇油一样补了一句:“我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的。” 这下好了,彻底哄不好了。 沈乐就跟个泄气皮球一样坐到沙发上,用后脑勺对着两人。 苏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后背:“沈乐,沈乐。” 被人一扭扭开了。 林彦均和苏喻对视一眼,最后林彦均叹了口气,走到沈乐旁边搭上人肩膀:“别气了,现在让苏喻给你说清楚,我把耳朵塞上。” 苏喻也马上跟着后边煽风点火:“沈乐,我先跟你解释,这事你第一个知道。” 心大的人还是好哄,沈乐别别扭扭把身子转过来,脸上虽然还是臭,但是嘴上已经先软了:“大家一起听,你说吧。” 林彦均笑了,坐在两人面前那张桌子上,长腿伸展着卡在沈乐和椅子中间。 苏喻原本也打算跟他们坦白,但是没想到那么快就先被人发现端倪。 这下跟鸭子赶上架一样。 在说之前,他强调两人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一惊一乍,见到两个人答应,他才咽了口口水接着说。 只是他高估了其中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沈乐声音能从休息室传到大门口去:“什么!?” 休息室门被推开,小叶唯唯诺诺问:“发生什么了?” 苏喻挥挥手:“没事没事。” 小叶这才把门关上放心走了,苏喻白了沈乐一眼:“不是说了不要一惊一乍吗?” 反倒林彦均接受度良好,他看着苏喻的脸,淡淡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季宴礼和他纠缠了那么久,苏喻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在身旁。 那天晚上在秋千谈话,他也才意识到,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心里那杆天平早就已经倾斜。 随心而选。 “想好了,就这样挺好的。” 沈乐又是一脸迷茫:“总感觉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我。” 林彦均用脚踢了他裤腿:“别想了,现在忙着呢,别在里头说这些了,找天吃宵夜,让苏喻把另一个也带上,随你审问。” 三人在休息室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出去。 苏喻走到吧台,见到小叶,笑着安抚了一下,告诉他没什么事。 几个兄弟见他来,让苏喻来陪他们喝几杯聊聊天。 里头那个调酒师虽然是新招的,但是对于调酒已经十分熟悉,很快便给苏喻调了一杯他经常喝的种类推到面前,半扎的长发挂在胸口,笑的散漫:“苏老板尝尝,新品。” 苏喻端起杯子还没送到嘴里,余光扫到身后接近他的身影,手上动作一顿。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出现在面前。 是许久不见的苏言。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没什么好脸色,苏言倒是不怎么在意:“爸找你有事。”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出来那么久,这还是苏兆峰第一次找他,是不怕家里的老婆发疯了?还是突然想认回他这个儿子? 无论哪个可能都让苏喻觉得没有概率。 苏言很执着,伸手扯他:“车已经在外头了。” 往门口扫了一眼,果然是开了车来的,旁边甚至还站着两个惹眼的保镖。 苏喻冷笑一声:“有这个必要吗?” 杨帆也发现情况不对,挤过人群来到苏喻旁边,没什么好脸色看着旁边的苏言,下意识就把人划为危险分子:“苏老板,要不要我处理。” 几个人在酒吧里面拉拉扯扯像个什么样子。 苏喻已经感觉到不少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伸手拦了一下杨帆:“你去告诉沈乐,我回家一趟让他帮我看好店。” 嘱咐完,他才慢悠悠看向苏言:“走吧,哥。” 第138章:谢谢你对我坦诚 车上两人无言。 一直到苏家,他也没有和苏言有任何话。 其实他想要问的东西很多,比如那天酒吧门口几个混混是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但是他又犹豫了,至于是为什么,可能是怕听见另一个答案吧。 “到了。” 苏言说完,在等他先下车。 苏喻推开后座门下了车,抬头看见眼前这熟悉的房子,只觉得那没有波澜的心还是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走进这所不知道多久没有回来的别墅。 是他那么多年称作家的地方。 进了门,没有看见苏兆峰,也没看见许晚晴。 苏言跟在后头进来:“先坐吧,我上去找爸下来。” 甚至苏兆峰没有在楼下等他,依旧在楼上,苏喻回想起每一次回家,都是他去书房找人,但也不能常去。 只有苏兆峰喊他时,他才会被允许见到这个所谓的父亲一眼。 其余时间便是神龙不见尾。 苏喻心里笑了一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下人把他当客人一样给他倒茶。 “谢谢。” 下人似乎有点惊讶,连忙摇头退下。 苏兆峰很快便在楼梯口露出身影,他依旧是那么威严,身上穿着西装一丝不苟,一双剑眉藏着一股难散开的郁气。 直到人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苏喻也没有任何反应,更别说喊他一声爸。 苏兆峰忍不住皱起眉:“出去那么久,连人都不会喊了?” 此时苏言恰好从楼梯上下来,又恰好映衬这个场景一般喊了一声“爸。” 父子两人坐在同一边,场景的确非常和谐,和谐到要把他这个孤单身影排挤在外。 苏喻微笑着,没喊人,只是问了一句:“许阿姨呢?” 苏兆峰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出去逛街了。” 果然是这样,苏兆峰永远都是这样,苏喻回想起自己每一次回来,家中只有苏兆峰苏言两个人。 而这个许晚晴总是有各种理由不在家,一开始他原以为,是这个女人不愿意看见他,找借口逃避。 现在看来却并非是这样。 许晚晴上一回见到他的样子分明就是完全不知情他在这里常住,不知道苏兆峰是用什么理由哄了人。 一个男人,有抛弃家庭在外头找新人的魄力,却没有对着自己老婆承认自己把私生子留在家里的勇气。 一边害怕外头对他有不好的言论,被迫担负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一边却把所有矛盾全部丢给这个无辜的妻子和一个无辜的私生子。 他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一次,任凭苏喻在这个家里飘摇不定。 见到苏喻笑,苏兆峰脸色更加阴沉:“你笑什么?” 苏喻收起笑容:“没什么。” 只是好像突然知道了,小时候的苏喻一直想知道,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答案。 “找我回家有什么事?” “你还知道这里是你家?” 苏兆峰一拍桌子,这才算进入正题:“如果不是你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开了酒吧,你可真是有能耐了。” 苏喻了然,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他还以为...... 见人不说话,苏兆峰又步步紧逼,还在试图用父亲架子压人:“你知道最近在外面他们怎么说吗,说你不务正业,开这种娱乐场所,苏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那你就直接跟他们说,苏喻和苏家没有关系不就好了。” 苏喻挑了挑眉,给出一个解决方法。 苏兆峰突然被激怒一样,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你是要跟我们家断绝关系?” 苏喻笑了笑:“爸,别自欺欺人了,其实我在不在这个家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有的只是呼吸声。 苏兆峰捏紧椅子把手,最后通牒一般:“你马上把酒吧关了,我安排S市那边的公司给你,你去你那边好好管理,将来再回到这里给你安排一个地方。” 就算是一直都吊儿郎当,但苏喻也知道那边那个公司。 之前偶然听见苏言和苏兆峰谈话,已经是个要死不活的公司,现在丢给他,只是为了打发他。 他去了S市,苏兆峰面子过得去了,也不用在家里见到他,简直是一举两得。 刚刚到达苏家时还剩下的那一点涟漪,此时却像被陨石砸穿,给那一片湖泊践踏到潮湿,直至淹没他心里那最后一丝期待。 苏喻想露出一丝体面的微笑,嘴角却像被无形的线生生扯住,无法动弹。 他嗓子被堵住,站起身来。 见他作势要走,苏言此时终于发话了:“苏喻,你别不知好歹。” 苏喻长长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苏言,而是转头向苏兆峰:“爸,你后悔把我从孤儿院带回来吗?” 苏兆峰没有说话,避开了他的目光,两只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用再等下去了,苏喻已经知道答案了:“谢谢你对我坦诚。”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苏喻迈开腿走出苏家。 在大门口时,恰好撞见回到家的许晚晴,见到他,女人脸色一变。 苏喻没有心情跟她说话,径直路过了她,跨出门的这一刻开始,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这个伴随她半生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 没心情再回店里,苏喻给沈乐发了个信息让他帮忙看着,让杨帆晚上关门。 但是左右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属于他的去处,于是便沿着路一直走,走到一处桥边。 此刻太阳早就已经落山,月亮快要成为一个满圆,投影在湖面上。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拿起来一看,来自季宴礼:【在哪。】 他没管,塞回了口袋里。 也就只是十分钟,身后便响起轿车轮子摩擦停留的声响,随后有人下车,来到他身后。 苏喻非常自然往后一靠,靠到一处温热的胸膛,两只手臂也很自然伸到他腰上把他环住。 男人嗓音很低:“嗯?不高兴?” “从哪看出来的?” “感觉到了,你的手很凉。” 大掌握住他的手,又摩挲了两下。 苏喻没有在桥上扰乱公共安全的心情,转过身半抱着人往车上推:“回家。” 上了车后,季宴礼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的的确确见过苏喻很多次生气的模样,可这次好像又有些不太一样。 窝在椅子里头靠在窗边,只给他留下一小半张侧脸。 他伸出手屈起指关节蹭了蹭那裸露的皮肤:“今天去哪里了,那么生气?” “没生气。” 苏喻又把头转回来眯着眼,一副要入睡的姿势,但是睫毛抖得厉害。 季宴礼指尖轻轻触碰一下他的睫毛,苏喻睁开眼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有点发红,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倒是像一只淋过雨的小动物。 他不喜欢看见苏喻难过。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他喜欢苏喻依赖他。 苏喻眨了下眼,突然开口:“我好像没有家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兀自笑起来:“开玩笑的,其实我本来就没有。” 直到有一只手滑到他的手把自己紧紧握住,他这才看向旁边的人。 季宴礼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我们现在就回家。” 怎么可能没有家,其实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拥有了,只是被人捷足先登。 而现在,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 第139章:自找苦吃 从那天苏家回来之后,酒吧就特别忙。 忙到他连一点点难受都没持续多久,就被店内一堆人流冲散。 苏喻几乎要到晚上凌晨三点才会回到家,季宴礼无论多晚都会开车来接,以至于他感觉到男人状态不太好。 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晚上半夜三更又来接他,回到家两人磨磨蹭蹭睡觉时已经是四五点。 苏喻下午醒来时身旁早就没有了人,问了李叔才知道男人早上八点已经出门。 “苏老板,中秋节要到了啊,不回家和家里人吃饭?” 杨帆露着大牙笑,手上还端着一盘子,上边叠满酒杯。 苏喻打开手机一看日历,还真是快中秋节,那么快都已经入秋了。 好久没有放松过的苏喻当即决定:放假。 从明天放到中秋节后,放个五天小长假。 给店里员工通知这个消息时都很兴奋,商量着要去哪里。 沈乐也搭上苏喻肩膀:“怎么,要不要和兄弟来一场时隔已久的钓鱼?” 苏喻给他手扒拉开:“不了,有事情。” 这一下沈乐又不高兴了,转头就要给林彦均发手机信息告状,告苏喻见色忘义。 酒吧放着欢快的音乐,苏喻一高兴又给全场酒水打了八折,听着员工纷纷调侃:不过了? 他拿着手机走出门口,打开男人对话框给他弹电话。 那边很快就被接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季宴礼就“嗯?”了一声。 “下班了?” 苏喻问他,听见那头窸窸窣窣声音,猜测男人此时此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了时间。 过了一会才回他:“想我了?” 苏喻耳根热了:“想.....个屁想,我要下班了,你下班来接我。” 季宴礼问:“今天那么早?” 这不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吗,这句话苏喻没说,只是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让人尽快过来。 安排好店里事情,几人晚上说要去吃宵夜,苏喻不去,只是说晚上吃东西他报销,让几人下班记得锁好门。 等到走出门口,发现已经有人在外头等了。 熟练打开副驾驶上车,苏喻怀里就被塞了一瓶温热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瓶花花绿绿的奶茶,上边还写着:芋泥草莓森林。 苏喻拿起来晃晃:“去哪买的?” 季宴礼这人还会去奶茶店排队买这些,可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公司下午发福利,Mia买多了一瓶,我就带来给你了。” 季宴礼说的自然,苏喻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弄得好像一个老父亲给自己幼儿园小朋友带零食似的。 “想去哪?” 苏喻眼睛一闭往椅子上一靠:“回家,哪也不去。” 这几天熬大夜他都生怕季宴礼猝死,还问去哪,别一会死屋里了。 难得有一天清闲,自然是早点回家休息。 —— 依旧是一章分两章,我算是被气笑了,我将会在下面分享我被气笑的地方。 主播真的有点养胃了,每次都要改n次,老实了…………下一章依旧很多词需要你们自己想象。 第140章:自讨苦吃2 李叔见人回家,连忙过来迎接,如同往常一样:“苏少爷,今天那么早?” 以前都得三点才能回来,今天这九点钟不到就回来了,才出门没三个小时呢。 苏喻随口应:“放假了。” 见过老板给员工放假,没见过老板给老板放假的,李叔心里想吐槽,但是他知道两人最近辛苦,于是忍了下来,告诉两人饭菜现在就准备。 厨子也知道快要中秋节,晚上做了一大桌子饭,甚至还有汤圆,知道苏喻爱吃辣椒,甚至还给整了两盘红红火火的菜系。 坐在桌前,苏喻看着那两盘菜,心里顿时有些可惜,看起来挺好吃的,只是可能晚上吃不上了。 季宴礼非常自然拿起他的碗给他盛了碗汤,如同以前一样。 一开始原以为是季宴礼失忆后才会做出的举动,原来恢复记忆的季宴礼也那么熟练。 苏喻嘴角弯了弯,喝了一口:“你也尝尝,味道不错。” 吃饭时,每次快要接触那几盘辣菜时,苏喻的筷子都会拐一个弯,夹旁边几道菜。 几个回合下来,季宴礼终于忍不住问:“不喜欢吃?” “不啊,挺喜欢吃的。” 苏喻依旧挂着笑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男人对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只腿闲不住,伸出脚去蹭对面人的小腿,季宴礼没换衣服,苏喻隔着袜子能够感觉到西裤面料很滑。 察觉到对面人似乎僵硬了一下,还有那愈发黑沉的眼睛。 季宴礼看着对面笑的招人的那张脸,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张脸很白,在灯光下更是能看得清脸上绒毛。 那双原本就生的漂亮的眼睛此时就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狐狸,笑的飞扬明媚,只是上边如此单纯,桌下的动作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季宴礼能感受到那只不太听话的脚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滑动,爬上他大腿内侧轻轻磨蹭几下,他的肌肉一下便紧绷起来。 苏喻故意逗人:“你的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找*是不是?” 季宴礼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手伸到桌下想去捉住那只不太听话的狐狸腿,却早就被狡猾的小狐狸提前收走,只留下一抹温度在那里。 苏喻跟人你来我往:“让你练练,练好了吗?” 挑衅的结果必然是要吃苦的。 ……………(删) 以下内容跟本章无关。 偌大的办公室内,傅和玉坐在定制的人体工学椅上转了半个圈,俊美的脸庞浮现满意的笑容。 这个月傅氏很忙,时常忙到半夜,但这也给傅和玉提供了做数据的时间。 不会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傅家长子,也是如今傅家掌权人的傅和玉,居然在偷偷追星。 而他追的人也很特殊,是近期刚刚火起来的男团TOA里面的alpha成员——段止凛。 TOA意思是TOP A,顾名思义,里面五个成员,五个都是alpha。 和傅和玉一样的性别,且他是其中数量最少的老公粉,老婆粉的对家。 这也是傅和玉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原因。 毕竟家里那群清朝老古董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alpha,还是混娱乐圈的,估计得念叨三天三夜。 “傅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助理林轩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傅和玉迅速退出微博,佯装正在努力工作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敲着键盘。 等到林轩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家总裁冷沉着张脸,恨不得杀了文件和电脑的样子。 “傅总,这是明天的行程,”林轩战战兢兢,生怕触到逆鳞,“星娱邀请您去参加一个颁奖晚会,这个可去可不去,需不需要我帮您推掉?” 傅和玉慢慢抬眸,狭长的眼透出不耐烦:“推。” 表面惜字如金。 心里却毫不嘴软:什么垃圾发布会还敢占时间?每天给只只打投做数据都来不及,滚一边去。 (审核爸爸,我是清白的!你是我爷爷,真的没东西了,求求你让我过吧。) 第141章:这是独属于你的 说是假期五天。 季宴礼也跟着一块放假,直到第三天一大早才出了门。 等到中午苏喻从床上爬起来时,早就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浑身酸胀无比,动一下都感觉腰部扯着筋又酸又软。 自从那天挑衅完人之后,这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那档子事,没完没了,给苏喻嗓子都喊哑了。 今天早上迷迷糊糊感觉人在给自己按摩腰,忍不住抬脚就给人一下。 走到浴室准备换衣服,虽然不太想出门,但苏喻今天确实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拿起放好水的杯子和已经备上牙膏的牙刷,苏喻揉了揉酸痛的后脖子抬起头,正好对上镜子里那个浑身没一块好皮的自己。 他脸色一僵,凑近一看。 脖子上两个大牙印子不说,一整个上半身跟进了山村喂蚊子一样,全是印。 原本想简简单单穿个衬衫的苏喻只好换上高领衣服下楼,李叔恰好浇完花回来:“起那么早?” 熟了以后李叔都不经常喊他苏少爷了。 “嗯,季宴礼去公司了?” 苏喻一张嘴就后悔了,嗓子跟唐老鸭一样沙哑,任谁一听都知道是干什么了。 所幸李叔非常有眼力见,只是说:“是的,少爷让你多休息一会,锅里还有炖的梨汤我一会端给你。” 腾一下苏喻一整张脸热度就起来了,掏出口袋手机给男人一顿骂。 【季宴礼你真是够了,回来看我揍不揍你。】 【你看我这样还怎么出门?】 说着扯了领口给人拍了一张。 男人那边很快回复:【去哪?】 【还有力气出门,看来还是操的不够用力。】 靠。 苏喻一下就把手机扔桌上了。 恢复了记忆的人他真有点顶不住,说话真让人有点拳头痒。 李叔此时也把梨汤给端过来了,见人脸色有异,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苏喻控制了一下表情:“没事,李叔我一会出门一趟。” “去哪里啊?我让司机送一下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有人带我。” 苏喻没打算带任何人,当然也没打算带手机,这件事情,连季宴礼也暂时不能知道。 —— 在外头都要等发芽了才见到人,一上车沈乐就忍不住对着人吐槽:“我说你,能不迟到吗,迟到半小时了!” “给。” 苏喻递给他一瓶可乐,冰箱刚拿出来的,沈乐一下就哑火了。 嘴上问:“去哪,约哥们中秋节出来有何贵干。” 苏喻淡淡然:“去山上。” “……” 沈乐沉默了一分钟,随后不敢置信:“你在逗我吗?你约哥们中秋节出来爬山,干什么?晚上一块赏月啊?” “你开车就是了,位置发你了。” 怂包沈乐只能默默当起苏喻的冤种司机,只是一到那山,抬头一看高破天际,他顿时打起退堂鼓。 “实在不行苏哥你自己上去吧,我可没这闲工夫。” 苏喻拉着人衣袖扯着人走:“走吧,我没带手机,你今天得一直跟着我了。” 寺庙里的师傅说,求平安求手串比较特殊,本人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需要一心宁静平和。 不能有杂念。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上一次来,是年少无知的时候,听信旁人一句话,求了一个手串给宋言初当生日礼物。 虽然那个手串被人弃如垃圾,可却有一个人把它捡回去,一天到晚寸步不离随身携带。 一想起来苏喻心里便一阵酸涩,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曾经爬过的台阶。 他此时此刻满心满眼只剩下了那么一个人,是和曾经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他只是一时兴起,而现在他是真心希望那个人能够平安。 沈乐没觉得有那么浪漫,他只觉得自己腿快要断。 沈大少爷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不动弹,难得那么大运动量,简直是要逼死他。 一路上不断哀嚎:“靠,还有完没完了。” 一边喊着一边还给林彦均发短信吐槽,说晚上要找他狠狠大吃一顿。 直到苏喻认真经过洗礼,求签,静拜,拿到了那串沉甸甸,收在盒子里的木珠。 虽然没有他手上那一条贵,但他想先把季宴礼手上那一串给顶替了。 在寺庙里吃了一顿斋饭,沈乐下山时才算是恢复了一半精力,到了山下后已经黄昏,他也已经两股战战。 两人上了车之后,沈乐启动车子时脸色都苍白了:“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谈恋爱的,有够麻烦的。” 直男沈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干这种事情。 “行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五顿。” 苏喻“啧”了一声,沈乐一边开车一边嚎:“我跟你说至少三顿,别想讨价还价,我今天本来可以约人一起在家打游戏的,出来给你当了一天司机,还当了一天配爬。” 苏喻把东西放进口袋:“知道了别嚎了,耳朵疼。” 等到车子没停到门口,沈乐就把人赶下车让他自己走,马不停蹄就要去下一场了。 看来还是不够累。 苏喻慢悠悠走到门口,只见大门是开着的。李叔在门口打着转,手里没有喷水壶,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叔?” 他喊了一声,李叔看过来。两只眼睛马上放光:“苏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苏喻被人带着进门:“怎么了?我不是说今天会出去吗?” 李叔急的要命:“你不知道少爷说联系不上你,都快急死了。” 忘记还有个小狗要哄了。 等到进了门,跟坐在沙发上那个脸色跟阴天一般的小狗对上眼,苏喻感觉脊背发凉,腰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季宴礼……” “去哪里了。” 男人嗓音薄凉,压着股怒气。 苏喻想过去顺毛撸几下,又碍于有旁人围观,于是只能硬生生带着人去楼上。 季宴礼就跟个雕塑一样被扯着走,直到苏喻关上房门,他还一直立在门口。 “生气了?” “你觉得呢?” 非常咬牙切齿的声音。 苏喻把人拉着,软了点声音:“我能解释一下?” 季宴礼跟机器人一样被拉到床边坐下,脸上依旧黑沉,薄唇也紧闭着,一看就是气狠了。 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消息也不回,手机扔在家,他还以为苏喻跑了。 顿时心慌焦躁漫上心头,可不就直接气急了。 “手给我。” 苏喻伸出手晃了晃,季宴礼垂眼扫了一下那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掌,不明所以。 见人没反应,他便直接拉过他那只手腕,袖口往上翻,露出那串饱经风霜的珠子。 季宴礼见他要把它弄下来,伸手就要阻止,苏喻一抬眼看,他又停下了。 “你要干什么。” 季宴礼声音很冷。 苏喻把那串拿下来,一个抛物线进了垃圾桶里,发出一个声响。 他感觉到男人手臂紧绷了一下,知道人现在没有安全感,马上就从口袋拿出了一个红色布袋子。 季宴礼看见这个东西时,神色一顿,马上看向了苏喻。 苏喻握着的地方恰好是脉搏,能感受到那心跳愈发加快。 他一只手把袋子撑开,从里面取出来崭新的物件,上边承载的祝福都只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不用再受委屈了,因为现在这个东西,还有送这个东西的人,全部都独属于他。 给人推到手腕上,苏喻拿起来看了一圈,满意点头:“新的小狗项圈,很合适……唔。” 还没说完后边的话,就全部被对面那人急切吞入。 夜还很长……中秋节的月很圆满。 第142章:死对头变成老公 “苏哥!” “苏老板!” 一个员工一边带着围巾把人晃醒,沙发上的苏喻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手揉了揉头发,语气迷茫:“嗯?” 染着一头紫毛的员工咧开嘴笑的邪气:“苏哥你都快睡死过去了,我们都要关门了。” 听见这话,苏喻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发型去看手机,果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张了张嘴:“啊,你们先走,我一会拿件衣服出去锁门。” 紫毛员工挑了挑眉,答应的很爽快,跟着店里长发调酒师一块走了。 他不知道在休息室睡了多久,自从开了个分店到隔壁市以后,他的休息时间就更少了。 经营酒吧已经过了一年多,他现在在外面开了三个分店,沈乐就爱玩,于是苏喻便让了最开始的那一家给他管理。 两人现在算是合作开酒吧。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份,天气寒冷,苏喻手指头都有点僵硬,对着旁边暖风机吹了一下发僵的手指,这才走进休息室里拿围巾。 红色的围巾很喜庆,还是过年的时候季宴礼送的,起初他不愿意戴,嫌弃太显眼,但是来这边开分店后,季宴礼便全给他塞进行李里头。 他们两个现在谈上了半异地的恋爱。 【下班了?】 消息非常准时传到他的手机上,苏喻掏出来一看,唇边微微泛起笑意,还没回复一句话,就被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 “嗯。”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但让人安心,苏喻心里很快跟雪一样塌啦一块下去。 不知怎么眼眶还有些热了,他伸手把暖风机关了,边走边说话:“干什么?” “想你了。” 季宴礼脱口而出,苏喻脚步顿了顿,又很快继续走,推开门,外头风很大,让他忍不住瑟缩脖子。 似乎听见他这边风声一样,那边又问:“出来了记得戴围巾。” 苏喻围巾还捏在手里,嘴硬道:“戴了。” “不听话。” “你又看不见我,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戴?我说戴了就是戴了。” 锁完门,苏喻把伸手给衣领扯上去一点,莫名就有点委屈,一想到人不在身边这个事实,他嗓子有些发干。 季宴礼好像是笑了:“屁股痒了找打?” “是啊,找打啊,那你倒是……” 苏喻嘴巴还贱着,走了两步一抬头,话都卡在嗓子眼发不出来。 只见前方路灯下倚靠着一个人,男人穿着长风衣,脖子上那根灰色围巾下摆随着风飞舞。 此刻他们的眼睛在半空中对上,突然苏喻眼眶便开始发胀发热。 耳旁的风呼呼作响,他不顾膝盖已经僵硬,飞奔几步跑到人面前,被人一把抱在怀里。 季宴礼把手机收回口袋,两只手臂都抱着他,一只手很重拍了一下他身后的肉,隔着裤子发出闷响:“这不是来打你了?” 苏喻回过神来,退开人怀里:“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指了指旁边的车:“开车来的。” 两人没有那么傻在外头吹冷风说话,上了车苏喻才发现车里暖气早就开好了,把他冻僵的脸慢慢融化。 “我知道你开车来,你公司没事了?” 季宴礼刚刚处理完公司里那群老古董手底下一堆破事,连带着那些以前藏污纳垢在公司里的人和事,全部大整改了一顿。 最近他也很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打打电话,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没事了,学你,我给自己放假。” 苏喻笑着给他一拳:“你不乐意上班你别推我身上,整的好像我带坏你一样。” 大半夜路上没什么车,人影也没有一个。 见人开车开的自然,苏喻忍不住问了一嘴:“去哪?这不是我公寓的路。” 他在这里临时租了个公寓,离得很近,上下班走十分钟就到了,可叫一个绿色环保。 “不去公寓。” 季宴礼在故意卖关子,手握着方向盘转向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路越来越偏,也越来越远,路灯都快要没几个了。 苏喻的脸隐匿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季宴礼,你不是特意赶过来把我杀人灭口吧?” 这话给男人逗笑了。 低笑蔓延在车内:“有没有良心?” 季宴礼平日里对他如何他当然看得清,只是突然想开个玩笑。 如果换做是别人,苏喻可能真要跳车了。 所幸后面的路亮了起来,走了一段。停在了一个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别墅外头。 苏喻看了一眼,看见季宴礼示意他下车,这才开门下去。 铁门打开便是一个花园,和曾经李叔经常浇花的那里如出一辙,但是也有一些不一样。 以前那里种的都是粉玫瑰,这里都是红的发艳的红色玫瑰。 进了门,苏喻把围巾随手搭在玄关架子上,问身后男人:“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也买了房?” 知道他在很多地方都有房子,却没想到在这里也有,感觉还很新,没有人来住过。 季宴礼贴上他后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嗯…最近。” “最近?” “没时间来,找人过来整理过。” 苏喻把人手扒开,在里头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有钱没地方花?在这里买来做什么,你要是来的话,来我那里住不就好了。” 季宴礼慢悠悠走过去坐下:“以后你也住在这,我来接你回家。” 回味了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苏喻转过头:“你公司不要了?” 季宴礼与他对视上:“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只需要线上开会就好。” 说完,他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低下头贴了贴他的嘴唇。 “你如果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你以后如果有了新的分店,我再跟过去。” 无论苏喻想要多大的世界,想追求多远的人生,他都能跟在人的身后,寸步不离。 苏喻鼻头胀痛,虽然没有暖气,但是他眼前却模糊了,他伸手抱住人脖子把唇送过去。 两个带着外头凉气的身躯靠在一起,很快便融化变成两滩温暖的春水。 季宴礼把他的下唇松开,顺着下巴一路吻到脖颈,感受到身下人轻轻的颤抖,忍不住贴上人耳旁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别哭了老婆。”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苏喻把人抱的更紧一些。 不仅仅是今天,还有以后,春夏秋冬,乃至每一个四季,每一年,他的身旁都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如果要问他,死敌是怎么能从对立变得那么亲密无间,苏喻想,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做苏喻自己,季宴礼就会那么爱他。 ———全文完。 相当于主线已经收尾啦!可能会有人觉得很快,因为我是觉得两个人已经互通心意,不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误会让有情人再分开那么久啦。 其余部分个人感觉不那么重要,我会放在番外里慢慢说的,虽然可能不会非常快速说完哈哈哈哈哈! 番外会先把主cp的部分说得七七八八再开始写副cp(主副都会标注在标题不喜欢的可以忽略!),也感谢大家一路以来那么久的陪伴,有缘分的话,我们下一本书见! 苏喻X季宴礼:1 自从酒吧分店开多了以后,苏喻便不用花太多功夫在管理上了。 招了许多新人,把杨帆给提拔起来做了副店长,虽然他一开始说自己胜任不了,但这人实心眼,做事也认真。 今天难得周末,沈乐用电话把苏喻从床上给炮轰起来,又把人连拉带拽哄到店里。 季宴礼早早就出了门,在信息里得知苏喻要出门,还特意问了一嘴需不需要接送,被他拒绝了,让人好好上班。 “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苏喻昨晚被某个死崽子折腾到五点才睡,此时正是腰酸背痛头脑发晕,一分钟打了五次哈欠。 最近准备做活动,几个员工一大早就来店里做装饰了,沈乐也在旁边帮着弄,回头见这个脸色发青的大少爷,吓了一跳:“你昨天晚上偷鸡去了?” “是啊。” 苏喻随口应了,沈乐马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别开玩笑。” 开个屁玩笑,他还真是去偷鸡,还偷了个挺大的鸡。 当然这种粗俗的东西他是说不出口,只是杠了人一句:“你先开玩笑的。” 店员有说有笑,新来的调酒师和小叶凑在一块折卡片,两人不知道在笑什么,等苏喻凑到旁边才反应过来。 小叶是吓了一跳,看清是苏喻后弯着眼睛打招呼:“老板早啊。” 年轻人说话就是好听,苏喻点点头算是答应,低头一看卡片已经做的差不多,上边写了活动折扣:“小叶字挺好看的。” 被夸了一句,小叶看起来很高兴,笑容更大,只是还没说什么,他眼睛突然注意到苏喻脖子上的东西,表情顿了一秒。 一整个人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苏喻感觉到他眼神奇怪,低下头看了一眼衣服,整整齐齐。 他奇怪问了一嘴:“怎么了?” 小叶皱着眉似乎在思索:“老板,你脖子上是不是遭虫子咬了,好多红色斑块。” 这不说还好,一说,一屋子五六个人包括沈乐全部看了过去。 年轻老板衬衫领子上方的皮肤密密麻麻布满红色痕迹,看得出留下这些的人占有欲非常强。 一屋子懂王,只有小叶一个人在玛卡巴卡。 调酒师给口水呛了一下,小叶忙给他拍背,边拍还边继续说:“老板,我给你拿点药膏吧?我们老家自己做的,驱蚊效果可好了。” 调酒师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叶,你那个驱不了,这个蚊子很大。” 小叶挣脱出来连忙为家乡特色辩驳:“我那个药膏效果可好了,多大的蚊子都可以用!” 沈乐在一边听着都快笑疯了,苏喻一咬牙拎着沈乐后脖子衣领进了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这人还在疯狂大笑,没完没了。 苏喻没好气:“笑够了没。” 沈乐憋了好一会,嘴角抽动:“不好意思,忍不住。” “你看见了你不提醒我?”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知道啊?” 沈乐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带着来炫耀来了。” “炫耀你......” 后半句还没吐出来,沈乐手机便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林彦均。 林彦均开门见山,说让沈乐带着苏喻一块过去,想要让他见一个人。 —— 有段时间没见林彦均,苏喻差点没认出来,他一整个人气质已经与以前那般不太一样。 非要说的话,就是变成熟了,心里有事了。 原本清俊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变得沉静,像一潭湖水。 见到两人,他如同往常一样笑:“来了?” 沈乐得意洋洋:“那当然,也不看看我的车技。” 林彦均看他一眼:“又超速开了?” 虽然是兄弟,但这句话莫名给了沈乐压迫感,他咽了口口水压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笑着玩笑搭上林彦均肩膀:“快进去吧,不是说有人在等吗?” 林彦均淡淡扫了一眼在肩膀上的手臂,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向苏喻,示意他跟着一块。 不知道林彦均要给他介绍什么人,还特意定了个私房菜馆,这间私房菜还挺难定,需要提前一个礼拜。 看来这人是早就安排好了。 苏喻先推门进去,里头没有他想象的许多人,只是坐着一个衣着普通且年纪不小的男人。 见到他进来,男人站起来,因为有些激动,把桌上筷子碰掉,发出清脆声响。 “苏......” 苏喻听见他喊了一声自己的姓氏,随后便没有再说话,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人,头发有点发白,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了。 “您好。” 他走过去伸出手与人交握,男人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林彦均这个时候出来解围:“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老相识了,坐吧。” 老相识? 苏喻一时疑惑林彦均说的话,但很快人便给出了解释。 林彦均看向苏喻:“小喻,你还认识吗?他是星星福利院的院长。” 这个名字尘封在苏喻心底很久很久。 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记,他曾经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漫长又煎熬的时光。 “院长......” 苏喻张了张嘴,脑海逐渐浮现一个年轻面孔来。 年少时看过的东西早就已经模糊,他连里头有些什么人都快记不清,兴许是自己的记忆不太想让自己想起来。 男人似乎很高兴:“苏喻......是小喻吧?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说完之后,他手指有点局促搓了搓:“看见你现在过的那么好,我为你高兴。” 院长记得眼前这个孩子,记忆最深刻的便是他瘦瘦小小的身体能迸发那么大的力量。 孤儿院孩子很多,有段时间他因为家里某些原因疏忽了孤儿院管理,被里头的副园长假借职权克扣伙食自己独吞。 这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面前这个孩子他才知道这件事,苏喻揭露了副院长的事,被副园长手里的走狗员工带头欺负。 连带着院里小孩也欺负他,不给他东西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孩,凭借那么小的身体与几个人打架,小脸绷得紧紧的,那是他不曾见过的眼神。 他见过绝望的,麻木的,孤独的,唯独没有见过那样的。 充满勇气,那是带着希望的。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属于这里,不应该像烂泥一样烂在这里。 苏喻也想起曾经的一些事,他微微一笑:“谢谢,请问今天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喻X季宴礼:2 “这个,我想交给你。” 一个照片被放到桌上,手指推动转动一下,那张照片便转到苏喻面前。 眼神触到的那一秒,他微微怔了怔。 就连沈乐也好奇凑上来看,看到时很稀奇把照片拿起来:“嘿,苏哥小时候挺可爱啊,白白净净的,还穿小西装呢,旁边这个脏猴子是谁?” 研究半天,只听见旁边苏喻淡淡接了一句:“是我。” “啊?” 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沈乐在发愣时,照片就被苏喻拿了过去。 上边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小男孩站在一起。 其中一个似乎不太乐意拍照,但是依旧很配合站在一起。 另一个则是带着一个很乖的笑,浑身上下都是那么干净,与脏兮兮的孤儿院天差地别。 苏喻手指在上边轻轻擦拭过,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谢谢院长。” 男人挥了挥手:“不用,原本这照片在我抽屉放了很久,我也是最近清理东西才发现的。” 虽然一开始氛围略微僵硬,但是几人一人聊上一句,也缓和过来。 在这个年迈院长嘴里得知,那间孤儿院早就已经废弃了,而最近,院长又重新把它重新翻新,这才找到了很多以前的东西。 而恰好因为林彦均父亲公司投资了孤儿院,参与它的翻修,这张照片这才兜兜转转回到了苏喻手里。 等到吃完饭,也已经是下午了,把男人送出去,林彦均说要送他,顺便回一趟公司,把沈乐和苏喻留在了原地。 沈乐喝了点酒,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司机:“我送你啊?” 说完之后,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突然改口:“不对,你有你的亲亲老公,你自己回去吧。” 单身已久的沈乐愤愤不平,为了避免自己的眼睛受伤,他甚至都不等季宴礼来,就坐上车一溜烟走了。 苏喻给季宴礼发完短信后,又把照片拿起来看。 越看越觉得这个圆脸小孩还真挺像季宴礼,他当时居然没有认出来,甚至还把人当成宋言初。 不过谁又会想到这个小包子长大后脸那么臭,也怪不得他。 耳边传来轿车两声鸣笛,苏喻抬头,见到熟悉的车,随手便把相片收回了口袋里头。 上了车后,男人很自然凑过来,伸手给他系安全带。 因为离得近,呼吸扑在他颈侧,苏喻有些痒,躲了一下,却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凑近闻了闻:“你换香水了?” 闻起来挺清淡,像小苍兰。 季宴礼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淡:“是因为谁换的。” 苏喻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看着他有点发懵,还没看多久,一只手就伸过来给他眼前遮住,顺手把他头给转到正面。 “别那么看我。” “你见不得人啊?” 苏喻一脸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骂人几句,就听见旁边人淡淡说了一句:“又精神了?” 这语气莫名还有些威胁的味道。 只是那么一秒,苏喻耳根就热起来,忍不住抬手要揍人:“你吃药了?看你一眼你就这样。” 说完,兜兜转转又回到香水那里:“怎么突然想换香水,之前那个玫瑰味道的用完了?” “没。” 男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像是说家常话一样平平淡淡开口。 只是说出来的东西就不怎么见得了光了:“不是你那天说这辈子不想再闻到这个味?” 只言片语唤醒了苏喻那段难以启齿的回忆。 东西用完,于是只能用旁边的玫瑰沐浴露凑合。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会让人有心理阴影。 但季宴礼那天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最后还在他耳边调笑,多大人了还…… 说到这个苏喻又来了气,不再搭理身边这人,假装闭目养神。 季宴礼扫了他一眼:“老婆,生气了?” “懒得跟你说话。” 旁边人笑了一声,压着声音哄人:“别气了?今天晚上回去我什么都不做。” 苏喻白他一眼:“你敢动手动脚我马上给你赶到客房。” 小猫是越来越霸道了,让人格外安心。 小动物只有在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才会如此放肆,这证明他真的把那里当家,季宴礼唇边挂上一抹淡淡的笑:“今天去见谁了?” 说到这个话题,苏喻突然就想起口袋的照片。 他没有马上就说出来,卖了个关子:“回去告诉你。” —— 苏喻洗完澡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大抱枕,鲷鱼烧形状的,还是季宴礼给他买回来的。 说猫就该吃鱼。 虽然也不知道是哪里让他觉得自己像猫。 看了会手机,浴室门被打开,苏喻抬头一看,便一眼看见松松垮垮的浴袍,开叉就要开到最下边。 腰间带子没有系紧,松松垮垮挂在中间,从锁骨到小腹一览无余。 精壮的腹肌侧边有两条完美的人鱼线,没入开叉里,再往下还能看见小腹处的青筋。 苏喻忙撇开脸:“你能不能穿好衣服才出来。” 男人慢悠悠绕到架子把毛巾挂上,很快来到他身边,体温把他包裹。 季宴礼下巴搁在苏喻肩膀,一只手臂从他腰侧绕到腹部搂着,身体紧紧贴在苏喻背部。 “看了那么多次还害羞?” “害羞个屁,你知不知道在家里也要懂社交美德,衣冠不整。” 季宴礼现在是愈发不要脸:“给老婆看是合法的。” 眼见人手又开始不老实,苏喻怕一会闹起来又忘了正事,马上把人手掰开:“你先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腰被松开,他撅着屁股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张薄薄相纸。 感受到季宴礼一直在看他,苏喻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只是把抱枕横在两人中间充当桌子,把相片放到上面。 “看这个,眼熟吗?” 季宴礼垂着眼扫了一眼,下一秒,苏喻看见他睫毛抖了一下,随后伸出一只手拿起照片。 他知道,季宴礼一定还记得,比他还要深刻。 不知看了那张照片多久,男人才抬头看他:“你从哪里......” 苏喻X季宴礼番外3 苏喻笑着把照片拿回来,把它放在男人脸侧做对比:“嗯......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 他看见人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见季宴礼不回答了,苏喻还想故意逗他,没脸没皮凑上去:“知道什么?知道你从小就暗恋我?” “你很可爱。” 这下轮到苏喻脸红了,人没逗着,还被人反将一军。 他似乎从来都玩不过季宴礼,这人以前说话就非常直白,后来恢复记忆就收敛了一段时间。 而现在更加肆意了。 苏喻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异样,连忙垂下头看照片:“这叫帅。” 季宴礼见面前人都快要把头埋到照片里去,有些忍俊不禁。 因为刚刚洗完澡,他的头发很蓬松,像猫咪乱蓬蓬的毛,就算是现在,他也觉得苏喻可爱。 不管是曾经在孤儿院铁栏杆里头像流浪小脏猫的苏喻,亦或者是曾经对他张牙舞爪的苏喻。 一切的一切,连带着此时此刻,一并都非常可爱。 “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苏喻等到脸散热一些才想起正事。 见人专注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他继续说。 “今天我去见了院长,这张照片,也是他给我的。” 季宴礼眉头微蹙:“院长?” 苏喻点头:“他说最近要重新翻修福利院,恰好是彦子公司投资的,所以才找到我把照片交给我了。” 男人只是一秒钟就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你想回去看看吗。” “你想吗?” 苏喻看着他,其实他心里确实有些没底,因为季宴礼最近很忙,福利院原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况且他觉得已经够麻烦他了。 季宴礼平静看着他,突然无奈勾起嘴角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他脸颊,触手一片柔软,苏喻被扯得嘴角往上扬起有些滑稽。 他伸手一拍:“手欠。” “只要你想,我哪里都愿意陪你去。” 季宴礼和苏喻不一样,他是担忧,担忧那个地方会勾起苏喻不好的回忆,他也曾想过,就算苏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至少那一段不怎么快乐的日子也会被他一并忘记,就算那段回忆包括自己也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命运总是那么神奇,这张照片承载着那段不那么圆满的回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们手里。 苏喻弯起唇,伸手勾上人脖子,凑近轻轻贴了他嘴角:“你是小狗吗,那么黏人。” 挑衅的后果就是被人用力揍了几下屁股。 “你干什么?一会给你手剁了。” 季宴礼手掌挪到他腰间揽着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凑近他,亲了亲脸。 “别的地方可以。” 男人嗓音低沉,故意引诱一般:“确实是要断了。” “滚滚滚,你满脑子黄色废料。” “放开我!” —— 日上三竿,苏喻揉着腰睁眼。 朦朦胧胧看见一张凑的很近的俊脸,一入眼简直赏心悦目,如同油画人物一般,男人闭着眼看起来更加安静,五官也更柔和。 阳光给他发丝镀了一层金光,看起来跟金毛犬一样柔软。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让苏喻心软,他现在是越看这人越烦,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就已经行动,他抬起腿给了人小腿狠狠一脚。 这还不够解气,又伸手掐了一把他胸口的肉。 略微有些硬,掐不动。 还没等他掐第二下,手腕就被握住,下一秒一整个人就被扯到温热的怀里。 季宴礼的手非常熟练滑到后腰给他揉了几下,苏喻虽然不服气,但身体很诚实,眼睛都舒服到半眯起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立刻翻脸不认人:“手挪开,重死了。” 听见男人在笑,苏喻感觉到一丝不爽,一下就从人怀里挣脱出去。 惹到了炸毛动物的后果就是,顺不下毛了。 一整个早上苏喻都没理他,直到上了车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眼见都要开到福利院门口,季宴礼才终于慢悠悠哄人:“消气了?” “谁跟你生气。” 嗯,说不生气实际上所有表情都非常明显摆在脸上。 苏喻此刻一直在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想了半天,他觉得这件事确实该提上日程跟人探讨。 趁着还没到,他终于舍得把头侧向男人那边:“我觉得有件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难得苏喻那么认真,季宴礼也应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以后咱们还是一个星期一次吧。” 虽然才二十岁,但是苏喻最近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亏空,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季宴礼那么有精力。 他一个平时在家躺平的人都已经累趴了,他这早出晚归的回来居然还能折腾到三四点才睡。 这谁受得了。 别到时候人还没到中年,肾都要报废了。 季宴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中午想吃什么?” 这狗东西还带转移话题的。 苏喻没被他牵着走:“别想逃避问题,一个星期两次,就这样,不能再多了。” 他依旧是没回答,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听进去没有。 等到福利院到了,男人伸手帮他把安全带解开:“到了老婆。” 两人下了车,院长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自从知道苏喻今天要来,他还特意做了准备,把一个最乖的小孩拉出来迎接。 于是苏喻一下车,第一眼就看见这熟悉的地方,但又不那么熟悉,名字没有变化,但一切都非常崭新。 第二眼便看见了面前站着的小男孩,小男孩乖乖穿着福利院的奶黄色运动服,身高只有苏喻膝盖高一些,此刻正仰着头,圆圆的小脸上边一双圆眼。 小崽子乖乖喊人:“哥哥好。” 没等苏喻问,院长就已经先朝着两个人解释:“这是小辰,我们今天的值日生。” 小辰闻言眨了眨眼,在旁边安静站着,从苏喻角度只能看见这小崽子圆溜溜的头顶。 苏喻心脏好像塌下去一块,不自觉就放软了声音:“小辰那么厉害呀?” 在旁边站着的季宴礼挑了挑眉,没有发表意见。 只听见苏喻又继续说,自己都没意识到嗓子都要夹飞了:“那今天哥哥就跟着你走咯?” 苏喻X季宴礼番外4 一行人走在福利院里头,苏喻一只手被小手拉着,小辰穿的跟个奶黄包一样牵着他。 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低头看,只能看见他圆润的一小半包子脸。 还真有点像某些人小时候。 苏喻这么一想,忍不住上手捏了捏那张小脸,果然手感如想象般好。 小辰仰着头看苏喻:“哥哥,为什么要捏我?” “因为你可爱。” 刚回答完,苏喻就感觉自己后腰被不大不小的力捏了一把,他那里异常敏感,这么一下差点没膝盖一软跪下去。 他转过头瞪人:“做什么?” 正好就对上季宴礼那双无辜的眼睛,男人冷着张脸,只是两双眼睛不知为何透出那么几分可怜来。 相处那么久,现在这人一撅腚他都知道人要拉什么屎。 “你跟小孩吃什么醋。” 季宴礼偏开头不看他,但是脚步不自觉就加快了一些。 看着人走到自己面前的背影,苏喻乐了,还真给自己甩脸色看了。 院长带着两人走了一圈,苏喻看见了以前破破烂烂的房间都窗明几净。 原先一个小房间要放下许多小床,而现在翻修后一个房间只有两张双层床,可以睡四个小朋友。 食堂也改变了许多。 曾经苏喻因为矮够不上的桌子,现在通通都换成了适合小朋友的高度。 “您用心了。” 他评价了一句。 院长笑着摆摆手:“带你们去看看上课的孩子?” 这自然是好的,苏喻也很好奇,福利院能上什么课。 穿过走廊上楼梯来到二楼,还没到就已经听见了小孩子的笑声。 苏喻没看见教室里面的小孩时还没太大感触,直到他看见五六个教室里头的孩子。 每一间都有大约十几个,他们年龄各异,小的甚至还在老师怀里吃奶嘴。 院长挠了挠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有些尴尬:“小朋友的年龄差别太大了,我们只能教一些幼儿园的早教。” 苏喻摇头:“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至少现在这么一个地方,能是他们的避风港。 也许是父母不负责任,又或者是命运捉弄,让他们聚集在这里。 但是看完福利院以后,苏喻心里安心了一些,至少他们以后回忆起来,不会觉得童年是一片雾蒙蒙的。 他发了会呆,直到手掌被握住,才侧过头看季宴礼。 男人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搔刮两下:“陪我去看一个地方?” 苏喻点头,回过头跟院长说自己想到处逛逛。 院长欣然同意,告知了他们大概路线,就把小辰也一起带进了教室。 难得季宴礼说想去什么地方,苏喻被人牵着手走,眼神漫无目的四处飘。 直到前方出现的亮光,以及外头如花园般的景色。 他意识到什么,手回握季宴礼的力道变大了。 福利院的后门,似乎被翻修了,又好像没有,杂草没有疯长,修剪得很整齐。 但旁边还放着那一架秋千,苏喻能看见上边栏杆锈迹斑斑。 后花园很小,走了两步就看见了一个没上锁的铁门。 苏喻走到前面伸出手晃了晃,铁门摇摇晃晃。 “这里好像还没翻新完全。” 他又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原来小时候觉得很空旷很难走出去的地方,实际上才只有三四步路那么远。 扫到熟悉的铁栏杆,苏喻微微一怔,放开季宴礼的手三步两步走到墙边蹲下。 他现在已经是成年人,蹲下来的身体很高,从栏杆往外看去,能看见外头空旷的街道,还有墙角流窜的流浪猫。 不像小苏喻,视线会被墙挡去一半。 苏喻回过头看季宴礼,弯着唇笑,半开玩笑:“你看这场景眼熟么?” 他玩的高兴,忽略了男人眼底闪过那么一抹艰涩。 吱嘎一声,旁边铁门被一推就开了。 季宴礼推开门走了出去。在苏喻面对面的地方停了下来。 逆着光,苏喻抬头能看见那张脸,恍惚间和曾经某一个场景重叠。 小男孩圆圆的脸此时此刻变成一张冷淡又沉稳的成年男人脸庞。 他看见季宴礼弯下身子,蹲下来与他在同一平面,看见那张薄唇的唇角挂上熟悉的笑。 嘴唇一开一合。 他听见季宴礼说:“跟我回家吧。” 两个成年人蜷缩在角落的样子实在是狼狈又滑稽。可此时此刻苏喻却没了打趣的心思。 他从栏杆缝隙中握上那只伸出来的手,替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孩做了回答:“好。” —— 等到黄昏,院长想留两人吃顿饭,苏喻婉拒了,说有时间还会再来看看他们。 等回到家门口,隔着铁门就看见里头正在修剪花枝的李叔。 李叔见两人回来,满脸笑容出来迎接:“回来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苏喻逐渐和李叔形成了一种另类的相处模式。 比起长辈,更像是斗嘴的朋友。 苏喻故意跟李叔叫苦:“好饿啊,怎么还没做饭啊,有没有饭吃?” 李叔配合笑骂一句:“一天到晚就想吃饭,到时候养到过年都能出栏了。” 成功挨骂后,苏喻又回过头拉住刚下车的季宴礼,一脸“老公你看他”的表情:“李叔又骂我了。” 习惯两人吵吵闹闹的季宴礼无奈笑了笑,抬手按着人头顶揉了揉。 但因为弄乱了苏喻的发型,最后被人揍了几下。 这一切都被旁边李叔看在眼里。 吃晚饭的时候,李叔刚刚给桌子上花瓶换完水,就看见苏喻把碗里不爱吃的蔬菜全部扔到季宴礼碗里。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见自家少爷抬起头:“不要挑食。” 苏喻满脸无所谓:“不喜欢吃。” 季宴礼叹了口气,把桌上其他菜夹了一些给他,苏喻看见满碗叶子菜就感觉绿的心慌,又丢回人碗里:“说了不喜欢吃。” 他看起来真的有些恼怒。 这还是李叔第一次见少爷被这种语气对待还没发火,心甘情愿把东西包圆了。 不,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苏小少爷对自家少爷非打即骂的,原先他真以为两人水火不容,却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够水乳交融。 李叔不懂年轻人的这些玩意,但是家里新来的帮着他整理花园的年轻女孩偷偷告诉他,这个叫——妻管严。 看来自家少爷是真的动了真格,要把苏小少爷带进门了。 只是李叔不知道,苏喻这一切任性最后都是要还的。 只是还的方式……比较特殊。 晚上躺在床上,感觉到男人的手开始不老实,从背后衣服伸进去,即将摸索到前面时,玩手机的苏喻忍无可忍,隔着衣服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行!” “这个星期已经两回了,休战了。” 季宴礼另一只手用了些力拍了拍他屁股:“我也有规矩,晚上挑食,挑多少,加几次。” “?” 苏喻不敢相信:“我同意了吗?” “你今天早上跟我说的,我也还没同意。” 没来的及反应,苏喻就感觉一阵翻天覆地,等回过神已经被人压制住了。 男人撑在他脑袋旁边,两人下身紧紧贴在一起,苏喻能感觉到分量可畏。 “乖,今天晚上尽量让你早点睡觉。” “滚啊!” 骂声逐渐消失变成哭腔,猫被惹毛了就要出爪子挠人,下手没轻重。 但是小猫再怎么样,主人也会觉得格外可爱生动。 至于规矩嘛……人的规矩,对狗是不起作用的。 沈乐X林彦均番外1 沈乐一直是个非常玩的开的人。 此玩的开非彼玩的开。 并非是某人类原始活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玩。 中上层公子哥总是有自己的小群体,喜欢玩车的,玩极限运动的,玩猫玩狗,还有爱去酒吧猎艳的。 沈乐基本上都能在里头挤一挤,就算他不跟着玩,但谁又会拒绝一个人傻钱多性格还好的陪玩呢。 “沈哥,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喝酒啊?” 自从苏喻开了酒吧,沈乐这个占一些股份的就经常在这里头泡着,偶尔遇到认识的,就在包间里陪着喝几杯。 今天正好就遇上了杨繁迟和几个朋友来玩。 沈乐仰头把杯中剩余的酒液喝尽:“我不一个人喝,难道半个人吗?” 旁边穿着无袖背心的肌肉体育生少爷被逗笑:“不是啊,平时你身边不是总跟着一个人吗?” 这人回想了一下,想起一个朦胧的脸。 挺高的个子,长的也正,只是那张脸清清淡淡,平时也没什么笑,总之是没什么记忆点。 杨繁迟怕沈乐没反应过来,跟着提醒一句:“林家那个今天怎么没在?” 虽然平时总在沈乐家打游戏机,但是他跟林彦均还真不熟。 沈乐眼神一顿,随后洒脱一笑,懒洋洋往沙发上一靠:“你说彦子?最近他公司忙,不怎么来。” 坐在旁边的紫毛在桌上使劲晃了骰盅,一揭开盖“啧”了一声:“草,手气够烂。” 说完之后便认命拿起旁边提前兑好且度数生猛的混合酒一饮而尽,冲的脑门嗡嗡直响,反手给了罪魁祸首杨繁迟一下。 “你这小子下手够狠,往里面兑了多少,你要药死我?” 杨繁迟一脸无辜:“你不是说你酒量可好么。” 紫毛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拿起瓶矿泉水漱了漱口,随口便八卦了一句:“刚刚你们说的那个,林家林彦均?” 沈乐扫了他一眼:“怎么了?” “也没什么,这小子好福气啊,听说林家跟宋家最近长辈走得挺近吗,说是要联姻。” 刚接过骰盅的沈乐放在上边准备晃的腕子停顿,只听见旁边体育生接话:“宋家不就一个女儿吗,平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看来宋家还挺喜欢林家那小子。” 杨繁迟也来了劲:“真的假的,他不才24,那么着急?” “谁知道呢,人家可是命好,公司公司给铺路铺好,老婆老婆直接发到手里,哪像咱们几个男的在这喝酒,没劲。” 紫毛挑了挑眉调侃,见沈乐没动,张嘴催促:“沈哥你想什么呢,不会是不敢玩了吧?” 联姻。 林彦均没有跟自己说过,沈乐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第一个闪过的是烦闷。 他和林彦均从小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连人生大事都不告诉自己,这算什么兄弟。 等回过味来时,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虽说宋家和林家的确门当户对,宋家独女他见过,名温,长得也够温婉斯文,跟林彦均还真有那么点般配。 难道是自己单身太久了? 沈乐撇了撇嘴,手腕抖几下,骰子在里头碰撞发出声响。 心情差手气也够差。 紫毛看着他揭开盖,鼓掌大笑:“哟,我们幸运哥今天怎么了?幸运女神飞走了?” 杨繁迟把一杯满满的酒推过去:“没办法了,愿赌服输,喝吧沈哥。” 沈乐原本心就烦,这一杯酒下肚,从食管辣到胃部,浑身都开始发热,一下子更躁了。 没忍住骂了一声脏话。 杨繁迟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了?心情不好?” 紫毛没在意:“谁被罚了心情好,还玩不玩了?你们几个磨磨唧唧的。” 没等人说完,沈乐拿起骰盅继续摇,紫毛见了直夸沈哥痛快。 人一旦点背,就会倒霉透顶。 出去玩游戏从来没输过的沈乐,在今天晚上从头输到尾。 那一瓶子勾兑酒,几乎三分之二都进了他肚子。 杨繁迟先发现了他脸色不对,眼前这人脸红的过分,蔓延到脖颈,利落的短发没有盖住眉毛,此时此刻那英气的眉紧皱,嘴微微张开靠在沙发上喘气,能看见两颗不怎么尖利的虎牙。 “沈哥,你还行吗?” 紫毛也东倒西歪:“不行了,呕.....真不行了,厕所在哪......” 他一边说还干呕一声,下一秒捂着嘴就冲向厕所。 沈乐没回应他,只是抬起手遮着眼睛,一动不动。 杨繁迟犯难之际,只听见包厢门被轻敲几声,下一秒推门而入一个人,穿着白衬衫干净清爽。 “沈乐在这?” 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杨繁迟跟看见救星一样站起来:“苏喻。” 见人对自己微微扬起眉,他早就死寂的心还是起了波澜,杨繁迟不敢再想,只是搓了搓手指:“沈乐好像喝多了。” 苏喻一眼看过去,皱起眉走到人身边,拍了拍他手臂:“沈乐,沈乐。” 人没反应,只是鼻腔里哼出几声。 这他可太熟了,他自己喝死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 “没事,你们先走吧,人我看着。” 苏喻叹了口气,指了指杨繁迟身后已经睡死过去的无袖男:“把他也一起收拾走。” 杨繁迟回头一看,无袖男似乎有些不适,张嘴就呕了一声,怕人吐店里,他一下就给人搀扶起来:“那苏喻我们就先走了,我到时候转账给你。” “没事,算我请你们喝。” 等两人一摇一晃出门,厕所吐完的紫毛也走出来,见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嘴里含糊不清:“他们......人呢?” 没等苏喻回答,这人就一摇一晃扶着墙走。 见人这死样,苏喻叹了口气,喊来杨帆把人带出去。 沙发上如死猪般的人突然动了动,苏喻的衣摆被人扯住,他一回头,就见沈乐凑的很近的脸。 沈乐眯着眼看他,眼前模模糊糊,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人身上穿的白衬衫,干净清爽。 他心里不爽,撇嘴:“林彦均?” “什么?” 见人还不承认,沈乐更不高兴:“滚一边去,哪有你这样做兄弟的。” 沈乐X林彦均番外2 苏喻一脸莫名其妙:“哈?” 长那么大,他还没被谁那么骂过呢,上来就要他滚。 沈乐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伸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数字出现重影,他看了半天也没明白。 过了一分钟,他突然一拍沙发:“靠......已经一点七十八了,老...老头子要骂死...骂死我。” 见人站起来又摔回沙发上,苏喻满脸无语,今天晚上要盘点,他走不开,但也不能放着这人在包间里不管。 摸了一下手机放在休息室,最终只能拿过沈乐手机给列表一人打了电话。 好在平时忙碌的林彦均很快便接了起来。 “喂,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彦均的声音压的低,从中能品味出几分缱绻温柔来。 苏喻起了鸡皮疙瘩:“彦子,你忙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分钟,只能听见那边浅浅呼吸声,过了好一会林彦均的声音才继续传过来:“小喻?” “嗯,是我。” “有空,怎么了?” 苏喻扫了一眼沙发上安静的人:“没什么,有时间来酒吧一趟么,有个醉鬼今天晚上可能得交给你了。” 人来的很快,苏喻在吧台指着后边快掉下来的酒杯跟调酒师叮嘱了一句,转身就看见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林彦均停在他面前时气还没喘匀:“人呢?” 苏喻随手指了下休息室:“被我弄里面去了。” “谢了。” 不带一丝犹豫,转身就朝着休息室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苏喻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还没细想,很快又被杨帆的呼喊转移了视线。 —— 沈乐被从酒吧拎出来时,腿都站不稳,只能感觉一只手紧紧勒住腰间,气都喘不上来。 他伸手就往旁边挥过去,打到一处不怎么柔软的地方,听见耳边一声闷哼。 林彦均抓起放在自己腹部的手,安安稳稳放回他身侧,拿出口袋车钥匙按动,面前的车闪了闪灯。 正要扶着人上车,只听见怀里不安分的人低低喃语。 因为听不清,林彦均低下头耳朵凑近他:“什么?” 沈乐皱眉:“要吐了,放开。” 说完,他伸手就推开人,冲到墙角弯下腰,没有任何形象干呕了几声。 他没吃饭,胃部空空如也,只能吐出少部分酒液。 沈乐嗓子眼很疼,他能感觉到反酸上来的东西在腐蚀他的喉管。 “张嘴。” 嘴唇贴上瓶口,有人扶着他的肩膀,带着他的头微微上仰,清凉的矿泉水缓缓流入口腔,冲刷刚刚不适的部位。 跟沙漠遇到水源的旅人,沈乐喉结滚动,一下就喝了三分之一。 缓过来后他后背靠着墙轻轻喘气:“谢了......我下回请你吃饭。” 林彦均看着面前浑身混乱的人,眼神暗了暗:“你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沈乐抬头,瞪大眼也完全看不清那张脸,他挥挥手:“害,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你发信息给我。” 这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 因为清醒了些,脸上红晕减退,只剩下眼角那一片带着淡淡的红,他的眼睛不算很圆,是很漂亮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搭配酒后的朦胧,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的样子非常招人。 沈乐没听见人答应,还伸手扯了扯本就有些大的领口:“好热....你有空吗,顺便送我回去呗,想洗澡......” 像个小流浪狗,随便一个人就能捡走。 林彦均胸口上下起伏,呼吸都沉了些,等开口时嗓音异常哑:“上车。” 沈乐非常乖巧,自己就往车上走了,一副被卖了还得给数钱的样。 车门被摔的很响,林彦均坐在驾驶位垂着眼,过了几分钟后转过头看身边人,沈乐斜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是累了。 他的睫毛很长,盖住平日亮晶晶的眼,显得安静不少。 林彦均不受控制抬起手,大拇指接触到那张脸的时候,沈乐皱起眉用手扫了扫脸。 被人打到的林彦均不甚在意,用了点力摩挲过他眼角皮肤。 这里能够变得多红,如果带上眼泪也许会更好看。 他想象着,如果此时此刻他用力欺负这人,也许就能看见这副模样。 沈乐一定会骂的很脏,用他那两颗小虎牙咬人,咬出血。 如果知道那个人是他,沈乐又会如何。 林彦均嘴角不自觉带上细微的笑意,也许会怒骂他,要跟他绝交,这辈子不再见。 他一直都知道沈乐不喜欢男人。 况且。 他也不想让这个人哭。 林彦均收回手放回方向盘,连带着压下心里无数混乱的思绪,启动了车子。 他知道沈乐家在哪,但他并没有把他送回去。 车子一个拐弯冲着反方向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车停到了自己公寓门口。 这处地方他刚买下不久,因为离公司近,平时就算熬个通宵,早上也能回来睡个不长不短的觉。 “下车了。” 沈乐皱了皱眉:“嗯?” 林彦均叹了口气,先行下车,走到另一侧把车门打开,沈乐身子一滑差些倒下去,被车外林彦均扶稳。 “到家了,下车。” 这回沈乐好像听懂了,伸手搭上男人手臂,乖巧被人扶下来。 歪歪倒倒好不容易站稳,走了两步又开始倾斜。 林彦均心里无奈,弯下腰捞起沈乐膝盖给人兜起来,只是这个举动好像把人给吓了一跳,两只垂着的手马上抓上他衣领。 被布料勒住后脖子,林彦均空不出手,只能在他耳边哄:“放手,别拉衣服。” 好在沈乐很听话,一下就放开了,把手从衣领转移到他脖子搭着。 听话程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醉倒。 好景不长,乖巧的样子很快就化成幻影,从电梯下来到门口,才刚刚开了门,林彦均就见怀里沈乐下来后直接推门进去,一边走还一边扯衣服。 “热死了。” “这什么地方啊那么热。” “靠啊,好痛!” 灯还没开,黑暗中林彦均听见什么东西碰撞到地下的声响。 公寓灯亮起,里头简洁装修,全屋深灰色基调,一如主人性格冷淡。 而铺着深灰色地毯的位置此时此刻躺着一个男人。 沈乐衣服扣子全被自己扯开,此时此刻露着一截腰侧躺着,能看见腰线下陷的弧度,又在胯骨那处再次扬起。 他正对着林彦均,甚至能看见他胸口漂亮的颜色。 沈乐X林彦均番外3 林彦均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他很快走到人身边把人衣服拉上,修长的指尖捏住纽扣,一颗一颗把人衣服整理好。 喝得大醉原本就燥热的沈乐这一下子更热了。 他挥动手要把在自己身上捣乱的人弄开,动手又要去把刚扣好的纽扣给解开。 “别动,会感冒。” 沈乐不爱听:“热死了,开,开空调。” 林彦均薄唇微抿,今天天气不算很热,而且忽冷忽热容易让人感冒,他并不打算听一个醉鬼的话:“洗完澡就不热了。” 说完就把人从地上折腾起来,费了半天劲才让人乖乖站好。 沈乐一只手臂搭着林彦均肩膀,头垂着,嘴里含糊其辞:“我要去,游泳。” 说完以后,这人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手挥动好几下,差些没打着林彦均的脸,被他一仰头躲过去,掌风擦着他脸颊过去。 “站稳,一会摔了。” “我要去游泳。” “好,游泳。” 好不容易给人连哄带骗整到浴室里,林彦均把人扶到浴缸里头坐着,自己出去拿毛巾和换洗衣服。 沈乐衣服都放在老宅那里,他的公寓里没有。 只好拿自己的衣服先给人穿,只是内裤是贴身布料...... 林彦均对着抽屉纠结很久,最终还是从里面抽出一条没穿过几次的。 刚刚拿完衣服,就听见身后浴室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不知是什么重物落地声响。 林彦均顿了顿,马上转身朝着浴室大步走去。 推开半遮掩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非常香艳的场景:浴室里不老实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把衣服全部脱光,扔的到处都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出来踩到衣服滑倒。 此时此刻沈乐正跪趴在地板瓷砖上,侧脸贴着地面眯着眼,一副老实沉睡的模样。 而那圆润且白皙的部位,正对大门口,淡色直直刺入林彦均那双黑沉的眼底。 几乎只是一秒,他呼吸就急促起来。 偏开头不去看,胸口上下起伏几下还未能平静,林彦均把手中衣服攥紧,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太争气的地方,仰起头叹息。 这到底算什么事。 衣服被随手搭在架子上,地上沈乐被翻了个面,林彦均做了差不多五分钟的心里建设才来扶地上的人。 只是手指触及柔软皮肤的瞬间,喉结还是控制不住滚动一下。 沈乐身上酒味有些重,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香味,虽然是男人,但是一点汗臭味都没有,反而有点甜。 他是知道沈乐爱喷些味道不太符合他形象的香水,但平日也从未有一刻觉得这股味道如此令人难捱。 酒味混合这股香水,心跳在里头乱成一片。 比气味更难掩盖住的,是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沈乐,去浴缸,我给你放水。” 沈乐“唔”了一声,撅着屁股就要爬起来,醉酒的人只会按照指令做事,很快便跟一条鱼一样躺在里头。 水温正好合适,林彦均不去看面前人光裸的躯体,心里祈祷水流加快,能将风景遮盖住。 “我要,鸭子。” “什么?” 林彦均听见人胡言乱语,转过头就看见一个趴在浴缸边缘的小狗。 头发湿漉漉,睫毛也是。 “鸭子,游泳的那种。” 林彦均把沐浴露挤在掌心,停顿了一下才抹到人背上,掌心一片滑腻:“没有鸭子。” 沈乐不高兴了,一下就坐起身:“怎么什么都没有。” 说完之后他自言自语补充:“彦子那里......什么都有。” 突然从人嘴里听见自己名字,林彦均眼神一滞,他嗓子有些发干,心里明知道喝醉酒的人总是会乱说话,可还是难免起了期待:“彦子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乐喝醉后还挺有警惕心。 “我可以给你鸭子。” 手从后背滑到手臂,泡沫摩擦中布满他上半身,逐渐冲刷去酒气。 浴缸里的人似乎在思考这笔交易的价值,过了一分钟,沈乐突然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人看。 浴室灯光很亮,映衬着他眼底闪闪发亮,眼里头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身影。 沈乐亮着小虎牙笑:“是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尾音上扬,似乎对着这个人格外依赖,说起这三个字他嘴角弯起,一双带着笑的眼睛也格外漂亮。 林彦均在他身上擦沐浴露的手止住,胸腔里头的内脏突然不受控制。 这是他第几次觉得这个人漂亮呢。 沈家和林家是旧相识,父母那辈从小就给他们丢到一起凑伙玩,两个穿开裆裤的小孩能懂什么,只知道攀比比较。 沈乐就是那样一个非常注意公平的小孩。 自己有的玩具必须要分林彦均一个,但林彦均有的他也要拥有一样的。 林彦均曾经非常不喜欢这个只会傻笑带着虎牙的小屁孩,他比沈乐小两岁,但身高已经高上不少。 学会说话以后,这人就经常凑在自己屁股后头开玩笑要自己喊他做哥哥。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喊不出这个称呼,只敢在心里说:像个小娃娃,分明是姐姐。 而那双洋娃娃一般漂亮的眼睛,此刻不在橱窗里,而在他眼前。 林彦均嗓音有些哑:“可以不做朋友吗。” 沈乐撇嘴:“你放屁,我和彦子就是最好的兄弟,少挑拨离间。” 如果......如果他先越界,是不是就可以跨过那条横在彼此之间的红线。 男人扶在浴缸边缘的手指陡然收紧,腹部绞着发痛发酸,他看着面前这张脸,控制不住凑上前去。 其中一颗心早就分崩离析,长出双腿,离开躯体,只想贴近面前的人。 林彦均抬手扶住人后颈,朝着自己方向使劲,张嘴含住那柔软的唇时,他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 这是他二十多年最出格的一次。 带着壮烈,对着面前这个不清醒的人第一次摊开自己的心意。 不想只是朋友,可却好像只能是朋友。 沈乐迷迷糊糊被堵住呼吸,眉头皱起来,伸手就把人用力推开,他瞳孔放大了一瞬间,那一瞬间,跌坐到地上的林彦均差些以为这个人是清醒的。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他希望沈乐清醒,至少他以后就不会再躲躲藏藏。 但他也害怕,两人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沈乐X林彦均番外4 沈乐睡相不是很好,折腾了一宿,第二天被自己手机闹铃吵醒时浑身酸痛。 “啧。” 床上的人不满,没睁开眼,手在床上胡乱摸索。 从下摸到上,摸到枕头底下,就是没有手机踪影,最终只能被迫睁开眼睛。 沈乐的脾气全都加在起床气上了,一张脸比谁都臭,仿佛跟手机有仇一般大喊了一声:“siri!” “我在。” 人机女音在旁边床头柜响起。 沈乐一个回头,就见到一个木质床头柜,上边安安稳稳躺着他的手机。 也就是这一下,他恍惚的脑子才品味出不对味。 转过头环视一圈房间,陌生,太陌生了。 不是苏喻那里,也不是林彦均那里,更加不是任意一个酒店。 更像是私人公寓。 宿醉的大脑突然连通身体,太阳穴突突直跳,沈乐抬手按了按,眼睛闭起,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仔细回想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却一片模糊。 知道这是别人的屋子,他没再厚脸皮坐在床上,下了床后打算借用一下这个人的浴室。 浴室洗手池正中间有一面镜子,沈乐用水随意扑了一下脸,一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 因为没睡好脸色有些差。 只是一眼他便注意到自己略微有些肿的嘴唇。 抬手触碰一下,有些发麻。 沈乐皱起眉头,这是个非常私人的部位,难不成他昨天晚上吃魔鬼辣椒去了。 带着满头疑惑转过头,旁边是一个巨大浴缸。 也就是这一瞬间,沈乐感觉自己的大脑在一秒钟内涌入无数回忆。 林彦均惊愕的脸,他一脚滑倒在浴室里...... 还有...... “草!” 沈乐捂脸生无可恋。 这哪是吃什么小龙虾,他大爷的是跟兄弟吃嘴子了。 一旦想起来,所有的细节就在脑子里异常清晰,自然也包括,那张看起来不厚的唇,触感非常柔软。 而且在回忆里,还是林彦均先凑上来的。 他还非常顺理成章给人家回应了几下。 如果说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和自己的好兄弟爱上同一个人,那现在有比这件事更尴尬的了。 多年好兄弟没和自己爱上同一个人,反而还觊觎自己后边。 “沈乐。”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沈乐浑身一激灵,大脑空白了三分钟都没反应过来。 他现在就跟那超负荷机器一样不知作何反应。 “怎么了,牙刷在柜子里,新的。” 林彦均以为人是不知道牙杯牙刷在哪,很好心走到洗手台前给人把东西拿出来。 见沈乐还没反应,伸手去碰他。 指尖还没触到手臂,沈乐就像应激一般一下窜了老远,眼神里带着警惕:“干什么。” 面前男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 他很少做这种让人为难的事情,回过味来的沈乐也感觉自己刚刚略微夸张,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找补:“我刚刚发呆呢,你吓我一跳。” 一边说一边看人脸色。 林彦俊的神色自然,没有他的慌乱,比起沈乐,他反而更像那个喝醉失忆的人。 沈乐一边打量他的脸,一边心里纳闷,难不成他刚刚脑子里那些都是醉酒后瞎编的,为什么这人看起来那么平静。 “彦子......” 还没说完后半句,林彦均咳了一声,抿唇不自然道:“你先收拾,衣服昨天烘干了,我给你放床上了。” 话音刚落,人就逃避似的逃离浴室。 就像面前有什么洪水猛兽。 猛兽沈乐一脸呆滞,跟机器人一样走到洗漱台把自己收拾干净,又麻木把衣服换好,等到开门出到客厅,就看见一人在餐桌前摆早餐。 见他出来,林彦均抬头:“吃饭吧。” 沈乐又僵硬坐到饭桌前,他现在脑子很乱,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自然而然当做被狗啃了。 但见到林彦均如此不在意的模样,他发现自己的心更乱了。 甚至昨天酒桌上那几个小崽子说的话都慢慢浮现出来。 如果真如他们说的那样,林彦均都已经准备和女人联姻结婚了,为什么要亲自己。 桌子对面的人垂着眼,睫毛很直,穿着一件纯白色棉T,虽然宽大,但肩膀宽度硬生生给撑起来了。 察觉到沈乐在看,林彦均睫毛抖得更加厉害,空气愈发稀薄,他不想面对审判,至少现在不想。 不知过了几分钟,终于林彦均抬起头:“我吃......” “你不打算跟我聊聊昨天的事情吗。” 他没有办法逃跑了。 林彦均抬起头,扯出一个笑:“聊什么。” 对面的人嘴角上扬弧度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沈乐就是从中看出些勉强。 “喝醉的人是我,不是你。” 男人连扬起一些的嘴角也放下来了,沈乐直直撞上他的目光,又被人给躲开。 林彦均偏过头看着桌子上餐盘:“这件事是我的错。” 也真是够搞笑,他还没要求人道歉呢,这人就先低头认错了,说句实话,别说亲嘴了,就算是他们两个真发生点什么,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谈的。 也不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 沈乐不喜欢林彦均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就像他非常膈应昨天联姻的事情是从那几个人嘴里听见的。 “你别告诉我昨天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也学着模棱两可,两人中间只有一张餐桌那么点距离,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清彼此的雾。 林彦均心脏加快,垂在桌下的手掌心格外凉,他收紧手指握拳又放开,调整了好几次呼吸。 摆在他面前的选项只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无视沈乐怎么想,告诉他,自己就是想要跨过那条线。 而第二个,也是最现实的,对面给了自己台阶下,他再也不用试探沈乐心里所想,各退一步,以后还能做朋友。 “我......” 沈乐注视着他,等待他回答。 林彦均终于把头摆正,深深看回去,眼睛如同平时一样带着微微的笑意,在此刻甚至有些轻佻。 他赌不起。 “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你还记得。” 沈乐看着他,试图从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出哪怕一条缝隙,失败了。 他扬起嘴唇,如同调侃一样质问:“你真不地道,跟宋家联姻的事情怎么没有跟我们说。” 沈乐X林彦均番外5 “你听谁说的。” 沈乐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浆:“你管我在哪听见的,你小子可以啊,也学会瞒着我了。” 没等人回答他又自顾自继续说:“苏喻也是,你也是,你们两个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所有事情都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情非常差劲。 从小到大,沈乐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很少生气,跟个二傻子一般傻乐,即使是最生气的时候,也仅仅就是不出十分钟就把自己哄好了。 可就在刚刚,听见林彦均说的那句开玩笑以后,直接跌入谷底。 林彦均无处辩解,话语都显得苍白:“不是.....你听我说。” “你说,我就听你怎么说。” 这句话后,对面的人又一副半小时憋不出一个屁的样子。 沈乐见人这样就来火:“算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是不是去见过宋温了。” “......” 空气安静,很快,只听见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得了,这一个两个都把他当猴子耍呢,都不用去动物园买票了,他沈乐往那一站就是一座猴山。 “操你的,你去相亲你还跟我开那种玩笑,林大少爷玩挺花啊。” 沈乐火气上头,啥糙话都往外蹦。 “算了,祝你相亲成功吧,完事记得给我发张喜帖,我正好去蹭个伴郎位置。” 林彦均坐在位置上没动,沈乐出门时还特意等了人一下,结果这人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子他更加来气了,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沈大少爷一肚子憋屈气,从公寓下来,就看见停在楼下专属停车位上的车,一看见这车就想起他欠打的主人。 他走到车旁边狠狠对着轮子就是一脚。 结果没把轮胎伤到,脚还疼了。 一肚子气没发泄出去,又憋了股新的。 冤种沈乐就这样带着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的表情给苏喻打了个电话把人硬生生摇出来。 在酒吧等到不耐烦,才听见外头车轮摩擦的声响。 沈乐拿着手机靠在门上,看见主驾驶车门先开,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冷着张脸,很自然走到副驾驶把门打开。 在缝隙里能看见里头歪着头睡着一个人。 过不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苏喻下了车,季宴礼拿额头抵住他的,很快又分开:“没发烧,不舒服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知道了,你快去公司吧。” 季宴礼没动,似乎在等什么,苏喻反应过来,无奈叹了口气,凑近人脸亲了口,男人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靠在门上目睹全程的沈乐嘴角抽搐。 有滴滴代分吗,他真的想把这两人给隔开十米远。 “怎么了,吓我一跳。” 苏喻回过头就看见沈乐那张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认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个表情。 印象里这人跟乐天派一样,看蚂蚁搬家都能看一宿。 沈乐就跟孩子看见妈一样,脸一下就垮下来:“苏哥......” “卧槽,你不是哭了吧。” 见人这样,给苏喻瞌睡都吓醒了,虽然他平时很没道德,但是朋友真伤心了,他还是会关心一下的。 “哭个毛。” 人不靠在门上了,一回头跟阵风一样刮进去。 苏喻只能跟在身后进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他回过头把门给锁了,把被沈乐撞飞的营业牌子给翻过去。 人早就不见踪影,进到休息室,才见这人跟个尸体一样躺在沙发上,手垂在地下。 “别来这套啊,要死要活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跟你讲,你要是一大早给我喊出来结果屁事没有,我就给你一脚踹出去。” “苏哥......你说亲了嘴还是兄弟吗。” “?” 苏喻脱外套的手止住,缓缓回头:“什么?” 他没听错吧。 沈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你说如果伸舌头了还是兄弟吗。” “谁兄弟亲嘴伸舌头......” 苏喻差点被人绕进去,马上反应过来:“不是,谁兄弟会亲嘴。” 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侧趴着看苏喻:“你之前不是还跟季宴礼亲嘴。” “那能一样吗,我们那是在打架。” 被翻开黑历史的苏喻脸一热,转身把衣服挂上。 只是没用手打架而已,见血了就是打架。 苏喻把衣服挂好,从刚刚人说的话里提取关键词:“你说这个,谁亲你了?” 沈乐装死不说话了。 为了得到答案,苏喻只好在脑海把这人所谓的朋友搜罗了一圈,最终发现五湖四海都是他朋友。 说实话,他还真一时半会没法猜到,只能挨个试探。 “杨繁迟?” 这人最近在沈乐旁边晃得很频繁。 沈乐没说话。 苏喻继续猜:“杨帆?” 这俩人最近在店里天天勾肩搭背的。 沈乐依旧装死。 脑子闪过一个比较难以下咽的名字,苏喻吞了口口水,语气艰涩:“不会是沈行雁吧。” 骨科吗,那是很有生活了。 听见这个名字沈乐终于有了反应,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真敢猜啊,给我爸听见他得杀了我。” “不是沈行雁是......” 苏喻话说一半突然卡在嘴里,他看了人一眼,语气迟疑猜测出一个他觉得可能性最小的答案:“彦子?” “......” 沈乐表情突变,与刚刚面如死灰不同,他此刻看起来更像是要自燃。 苏喻来了兴趣,马上到人身边坐下:“真的假的啊,是彦子啊?” 旁边人声音细弱如蚊:“嗯。” 这一声简直是比惊雷还响,林彦均平时看起来冷淡,对谁都温和有礼貌,苏喻那么多年都没看出他特别喜欢谁,甚至一度怀疑这人不喜欢人类。 沈乐就更不用说了,喜欢美女,越艳俗的越喜欢。 一个非人类一个铁直男亲一块了,这不比春晚有意思啊。 “乐哥,你是我哥,细说。” 苏喻可惜手边没爆米花。 沈乐回过味来,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八卦的人:“你拿我找乐子呢?我说真的,没在开玩笑。” 这是第一次听见这个人那么严肃的语气,苏喻想吃瓜的心思也收了收,咳了两声收敛表情:“你前因后果跟我说一遍,我帮你分析一下。” 本就是不太想回忆的东西,沈乐囫囵说了一遍,省略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细节。 旁边苏喻听得认真,只是越听他越感觉不对:“你说彦子要联姻?” “嗯。” “他也没跟我说啊。” 沈乐翻了个白眼:“我也是才知道。” 苏喻打心眼里觉得林彦均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真的亲了沈乐,那他就绝对不会去和其他人有点什么。 更何况还是联姻那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小打小闹。 “沈乐,你就没想过跟人好好聊一聊?” 沈乐X林彦均番外6 他倒是也想。 但目前这个情况,一看就知道是林彦均不想跟自己说。 沈少爷没觉得自己被占了什么便宜,他自认为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哪怕林彦均告诉他,自己嘴巴痒了,就想找人亲个嘴。 那他说不定就顺手帮一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趁着他喝醉给他亲完,第二天又一副憋不出屎的样子,真让人难受。 苏喻不知道沈乐的心理活动,只是提出建设性意见:“你们两个认识时间比我长,你肯定比我了解他。” 沈乐手指动了动,盯着面前桌面发呆,没有回复苏喻这句话。 是啊,他们两个的确是认识了很久。 久到他甚至都忘记了,林彦均有什么时候是不在他身边的。 沈乐小时候爱玩,但家里宠的紧,不放心让他出去玩,就把人关在家里。 可小孩玩心大,又怎么会妥协。 就在他又哭又闹把饭糊一地时,家里突然就来了新客人。 那是满脸面条的小沈乐见到过最好看的人,穿个小西装,脸白白净净,站在两个大人身边一动不动。 像什么呢,沈乐想,像他最喜欢的那只兔子玩偶。 从那以后,他拥有了一个新玩伴,小人说自己叫林彦均,哪里都好,只是有一点不太好,就是在小沈乐喊他“姐姐”的时候,会狠狠瞪他。 “沈乐,喂。” “想啥呢?” 沈乐这才从回忆抽身出来,看起来很傻:“啊?” 苏喻嘴贱:“被人亲傻了?” 眼见面前这人脸色由白变绿又变红,差点没在脸上整一红绿灯,他这才放过这个脑子CPU差不多已经烧坏的人。 沈乐一句“滚蛋”挤在牙缝还没出口,就被苏喻直接打断:“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 “你不是经常喊着出去钓鱼吗,我喊上季宴礼和几个人一起呗?” 原本他是不太想去,但是发生这些事,沈乐的确是很想出去散散心了。 于是顺理成章答应下来:“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天气好。” 打铁就要趁热,苏喻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一个笑,看起来一整个人不怀好意。 沈乐狐疑:“你为什么笑的跟黄鼠狼偷鸡一样。” “你少管。” —— 第二天一早,满怀着期待来到目的地。 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半个人出现,沈乐只能拿出手机给人打电话,只是苏喻手机就跟没充话费一样,一次也没打通。 差点把他手机打关机了。 熟睡的苏喻,打不通的电话,岸边乱吹的海风,凌乱的沈乐。 【你最好是死了。】 给苏喻发去一条信息,沈乐烦躁揉乱额前碎发,一抬头直直对上一对深邃的眼。 “啪嗒。” 手机离手,砸在木头地板上。 他一整个人仿若雕塑一般直愣愣傻在原地。 面前的男人与平时不太一样,没有再穿笔挺的西装,而是一件薄薄的蓝色衬衫。 沈乐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人这个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彦均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一块犯傻一块玩。 后来学习如何继承林家公司以后,这种关系渐渐改变,甚至他都察觉这个人性格变内敛了。 林彦均在他晃神的功夫走到他面前:“等了多久?” 沈乐有些不自在挪开视线,干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明明和苏喻说好,结果来的就只有林彦均一个人,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他们从小到大就没有发生过争吵,现在还真挺尴尬。 “是小喻跟我说......” 他说着拿出手机,聊天记录没有任何遮掩放在人面前。 沈乐一眼就看见了上边内容。 【苏喻:你跟沈乐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了吗?】 【苏喻:也没什么事,他看起来怪怪的,我还以为他跟谁闹矛盾了。】 苏喻所有消息都带着明知故问的暗示。 而最后当然是非常慷慨跟林彦均说了今天他们出游的计划,只是...... 这小子把时间说错了。 靠!害他在这里等一个钟头,吃了一嘴海风。 沈乐挪开目光,弯下腰给地上手机捡起来,眼睛没有抬。 他太怕对上那双眼睛了。 “那什么,既然大家今天都没来,下次再约吧。” 说完后,他想与人擦肩而过,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度稍凉的手握住。 林彦均语气有些低落:“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去吗。” “没有,你想多了,我就是今天累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这人缠人起来真让人难以招架。 沈乐只能认命转过去,打算假装看上一眼。 只是这一眼他就再也没能挪开目光。 站在旁边的人比自己高上一个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彦均居然已经比他高那么多了。 少年的肩膀早就已经长开,很宽,衬衫被撑开,妥妥帖帖挂在身上。 此时此刻林彦均微微垂着头,睫毛微敛,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脸,里头隐隐约约波光粼粼。 他的眉毛蹙起,语气委屈:“你连朋友都已经不想跟我做了吗。” 草,从哪里学的这招。 恶心死了。 沈乐心脏被牵动一下,嘴却很硬:“行了行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走走走。” 他甩开被牵着的手,往甲板方向走两步,回过头看还在原地的人:“走不走了?一会我反悔了。” 游轮早就在原地等待许久。 是沈乐他爹给人新买的,沈乐这次不准备到小岛上去,现在的空气尴尬到他想跳海,到中间晃一圈就返航得了。 临时改了计划,跟他爹配备的开船的说了一声,等人进了驾驶舱,他才进了里头。 林彦均就站在门口等他,又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进去。 背后一直被一道目光注视着,任谁都会受不了。 沈乐突然回头:“我想休息会,你自己找个地方玩吧。” 就差没直接赶人走了。 “我陪你去。” 明牌了以后,林彦均更加难以对付,脸皮更厚了。 刚要开口婉拒,就看见人睫毛又垂了下去,小媳妇样子:“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 装乖卖可怜这件事做起来比谁都顺手。 可偏偏沈乐还真吃这套。 “草,别用那种表情看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只是后边人再跟上来,沈乐没有再开口拒绝,任由林彦均跟着他一起回到休息间。 沈乐X林彦均番外7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海风的缘故,沈乐靠倒在软皮沙发上睡觉时感觉头很晕。 当是自己晕船,没有多在意。 林彦均跟着他进来以后便坐在旁边,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一直安静看他。 目光像有实质性一般落到他身上,沈乐眼皮动了动,装睡差一点要破功。 随便吧,爱看就看,也不会掉一块肉。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要睡觉,但是现在这个场景不睡觉的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别提多尴尬。 沈乐只好装睡装到底,如果可以他希望有人给他来一针全麻,一觉睡到结束。 只是旁边坐的人不是一直都那么老实,过了很久,就在他装睡装的就快要真的睡着时,感觉到脸上有些痒。 沈乐皱了皱鼻子,想驱赶脸上的东西,没有成功。 那物体跟有意识一般顺着他眉眼滑到脸颊,又用了些力气捏了捏。 躺尸的人胸口一跳,差一点没睁开眼从沙发上蹦起来。 仅剩的意志力让沈乐硬生生忍住了,闭着眼缓了一会,才明白脸上那玩意是一只手。 手的主人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林彦均的手没有那么细腻,指腹带着薄茧,摩挲在脸上触感不太平滑,很痒。 这小子平时搬砖去了吗。 也不知道涂点护手霜。 沈乐脑子思绪飘了很远,想到这人生日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想着要不然给人买根护手霜。 那人似乎已经不满足仅仅只是停留在脸上,逐渐往下。 指尖从下巴滑到颈侧,大动脉位置轻微瘙痒,这股痒意从皮肤直直传递到心里,沈乐拼了命控制呼吸,试图改变心跳频率。 可似乎并不起效,他能感觉到对方抵在自己皮肤上的拇指也跟着脉搏一起震动。 那只手停了很久,又再一次移开。 沈乐松了口气,再没玩够他真要装不下去...... 唇上落上一个触感,装水的人猛地睁开双眼,直直对上那双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的幽深的眼。 林彦均的手指放在他唇上还没挪开。 沈乐朝后退开距离:“你摸够没有?” 有完没完,真当他能一忍再忍? 男人没有说话,手还停滞在半空,只是几秒钟,又朝着他脸上伸去。 沈乐眼见着手又往自己脸上来,声音提高:“行了啊,我忍你很久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掌稳稳落到他额头。 林彦均又翻到手背试探一下:“你发烧了。” 刚要开口说话,嗓子眼吸入空气,沈乐咳了几声,这才发觉喉咙格外干渴,脑子也昏沉。 “没事,可能是吹风着凉了,让我睡一觉。” “药在哪里。” 林彦均把手放下来,扶着他手臂支撑他站起来,沈乐习惯性挣扎一下,可尾椎处的疼痛席卷而来,让他只能软趴趴靠在人怀里。 勉强挪动两步,就被人一整个兜起来。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个大男人天天被抱着走来走去算什么。 但他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人把自己放在床上,又扯了被子盖到身上。 “药在哪里?” 又重复了一遍。 沈乐微微睁开眼,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抽屉。” 声音极其虚弱。 林彦均拿着他的手给塞回被子里,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别乱动,乖乖待着。” 听见耳边沉稳的声音,不知怎么眼皮突然变的很沉很重,沈乐最初还能强撑着一条缝隙看着那人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背影秀逸却不瘦弱。 他弯下腰拉开抽屉,又走到浴室里头打开花洒。 终于,身体机能已经到达极限,所有细胞都开始运转,他再也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沉沉烧昏过去。 —— 很凉。 额头很舒服,似乎浸透在冰水里,连带着身体的灼热都降下去。 喉间似乎滑进去温热的液体,熨贴干燥的喉管。 “咳咳......” 沈乐忍不住咳了几声,半睁开眼,感觉腰间托着一只手掌,背部靠着的东西微凉,让他一整个身体都很舒适。 “醒了?” 耳边的声音让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转过头才发现与人离得那么近。 他正靠着林彦均半个胸口,鼻尖萦绕着淡淡沐浴露香味,不浓烈。 是什么...... 沈乐晃神了几分钟,脑子里才对上一个词汇——是龙井。 怎么用的东西都变古董了。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他控制不住轻轻笑了两声,却惹的自己又咳了几声,眼底都咳红了。 林彦均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伸出手给人拍了几下背:“别笑了,躺下休息吧。” 说完以后安安稳稳给人重新放倒到床上,伸手给盖被子时还控制不住啰嗦:“出来等也不知道找个风小的,我已经让人返程了,先把身体养好了再出来。” 被子被扯到脖子遮盖的严严实实,林彦均起身把刚刚喝光的水杯端起走出房间。 沈乐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突然就感觉他身上缺了一条围裙。 白色衬衫外头套了一条浅蓝色围裙,站在厨房里头拿着锅铲,听见声音后回头看。 那张温俊的脸一定会挂上一个无奈的笑,让人出去等。 发烧了以后想象力非常活跃,想象了一下对方这个样子,不知怎么就感觉非常合适。 简直是为了他量身定制。 传来开门声,出去的人去而复返,林彦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印证他刚刚的想象,此时正端着一只碗进来。 碗上边还冒着热气,端到床头时闻到里头一股米香。 林彦均拿着勺子搅拌几圈:“饿不饿?” 沈乐“嗤”一声笑出来,放在被子外头的手捂着肚子,控制自己喉咙想咳嗽的欲望。 床边人正看着他,眼神像在问他为什么笑。 “突然感觉你还挺适合当爸爸的。” 照顾人的功夫一流。 他每次喝多了,只要是在林彦均家里起床的,就没有一次头疼不舒服的。 就像有什么魔力一般,浑身都轻松。 “你的吗?” “去你的,滚蛋。” 沈乐笑着骂人,伸手推了他一下。 林彦均已经捞着他后背把他扶起来,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见他稳稳靠在床上,这才从床头柜端起粥碗。 勺子从碗里提起,在碗沿随手刮了一下,又吹了吹,下一秒这一口粥就送到他嘴边。 沈乐下意识张了张嘴,就已经喂进嘴里。 如此自然,如同做了成百上千次。 林彦均在床头开了一盏不怎么亮的小灯,灯光把他的脸边缘模糊得异常温和,垂下眼去舀起下一勺粥时,他的睫毛遮盖住平静的眼,睫毛上也沾上些光亮。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走了神。 他的心格外安定,在这个人身边,他就没有一次感觉到不适。 沈乐虽然很怕他那个威严的爹,但是只要他乖乖听话,他说出的要求就没有一次不被满足的。 他自认为是在蜜罐子长大的孩子,要什么有什么,家里从来都没有逼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小时候他爹沈祺总是对他说:“看除了你爹你妈以后还有没有人那么忍着你。” 现在这句话也时不时被提起。 沈乐一直没有回答过他爹这个问题,因为一直拥有,所以总是无从感知。 只是那么一个瞬间,他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能跟他血溶于水的家人做的一样好,二十年如一日。 林彦均能够跟他爸妈对他一样好。 甚至更好。 沈乐X林彦均番外8 那碗粥是什么时候喝完的他都不知道。 人喂一口他喝一口,跟那动物园动物一样,给啥吃啥。 林彦均很快把碗放了进来,见他还靠在床头,走到床头柜旁边想要关灯:“睡觉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见人没反应,伸手要去扶。 沈乐这才恍恍惚惚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呲溜”一下滑进被窝里头,也不用人说了,乖乖给被子扯上去盖好。 随后反应过来,侧过头问人:“你睡哪?” 男人手顿了顿,很快一声脆响,小灯熄灭,陷入无边黑暗。 空气中有细微呼吸声,沈乐等了好一会才听见人的回答。 “我在沙发上睡。” 房间角落有一个沙发,单人座,无法躺在上边睡觉。 沈乐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忍:“你去隔壁吧,别睡沙发。” 林彦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听着房间内响起的脚步声,沈乐知道他没有在听自己话。 “别睡沙发。” “你没完全退烧,我在这里看着,等烧退了我就去房间睡。” 纯属是放屁,等他烧退了都到家了。 沈乐手甩到被子外边,心里一股火,这人总是对他这个态度,看起来靠的很近,实际上根本无法估算两人之间的距离。 想留在房间又非要睡沙发,说一句要和自己睡,他不就让人上床了吗。 他是个直男,不懂这些花花肠子,只是觉得不爽。 算了,爱怎么睡怎么睡。 沈乐憋着一股气翻了个身,被子摩擦着衣服布料窸窸窣窣。 被子盖到头上,眼睛一闭。 只是还没睡两秒钟,沈乐就被自己心头一股子郁气憋醒了。 又过了五分钟,沈乐终于睁开双眼,一下把被子掀开来。 “滚过来床上睡!” 黑暗中另一个人好像在沙发上动了动,传出写声响来。 林彦均没有动作。 沈乐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对着某个黑暗角落没好气招呼一声:“过不过来了?” “你生病了。” 声音闷闷的。 “你嫌弃我?” 林彦均听见这句话才有了动静,房间内传出脚步挪动的声响。 他慢慢走到床边才说话:“怕你睡的不舒服,床很小。” 沈乐就烦他这样磨磨唧唧的样:“别磨蹭了,我没盖被子很冷。” 这招对男人还是有些作用。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跟个乖仔一样爬上床,沈乐特意把右边的位置空出来一块,等人上来之后,明显感觉到床垫下陷了一块。 沈乐把自己掀开的被子往旁边一甩,刚刚躁郁的心才平静下来。 “盖上,睡觉,” 因为发烧又加上刚刚情绪激动,他声音都有些哑。 林彦均应了一声。 两个人自打成年后就很少同床了。 沈乐以前很喜欢到林彦均家里打游戏,打完就在他那过夜。 只是突然有一回早晨起床,林彦均脸色突然很慌乱。 问他怎么了也不说,憋着一张脸又冷又臭。 在那之后沈乐再怎么想和人一起睡觉林彦均多半会拒绝。 理由也很简单:“你睡相太差了,我睡不好。” 沈乐也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求了几次被拒绝,他后面也跟人赌气不跟人睡了。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一次他生病,估计林彦均都不会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么想了半天,沈乐终于感到困倦,翻了个身拿后背背对着人,闭上眼准备入睡。 空气中呼吸声平缓,一道有些沉,另一道很轻,两道不一样的节奏一前一后。 闭着眼酝酿了半个小时,沈乐终于迷迷糊糊感觉要睡着。 只是脑子失去意识还没两秒钟,后背突然贴上一个温凉的身体。 沈乐因为发烧,体温有些烫,后边的温度有点凉,贴在身上很舒服。 他闷哼了一声,往后蹭了蹭,想把自己一整个人团进后头那个凉意里。 磨蹭了几下,他突然感觉到后边的温度突然变热了。 不仅仅是变热。 他的尾椎骨处,衣服被他蹭了起来,那里此时此刻好像顶着什么。 沈乐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过来。 他在黑暗中猛然睁开双眼,忍不住轻轻吐了声“操”。 都是大男人,后边的东西他能不知道是什么吗。 再怎么也不能是空调遥控器。 被凶器挟持,沈乐愣是一动也不敢动,换做以前,他应该已经一脚给人踹下床了。 但不知怎么回事,自从那天两人亲过以后,他对林彦均的感觉改变了。 不尴不尬,不温不火。 后边的人似乎在熟睡,只能感受到扑在后颈处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你睡了?” 沈乐对着黑暗问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贴床边很近,现在连挪动前一些都没有位置,只能朝着后边伸手,试图把林彦均给推远一些。 只是他运气太好,不想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用力抓住,连带着那呼吸都变沉了。 林彦均嗓子比以往要哑很多:“你在干什么。” 沈乐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分明是对方支棱旗子,他反而还紧张起来。 “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 他没好气,从对方掌心把手腕子抽出,男人用劲很大,攥得他手疼。 林彦均一寸也没有挪动,两个人就这么紧紧贴着,沈乐甚至能够从后背感知到另一个心脏跳动的力度。 很快,很重。 一下又一下,快要把他的也一起带着同频震动。 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块,不知过了多久,林彦均才终于开口:“我出去睡。” 说完这句话,沈乐就听见身后的人动了动,身上的被子也被掀开一些,床板被动作晃出声响。 男人半坐起来,又好像在他身边坐了一会。 沈乐僵硬着身体躺着,过了一分钟,他感知到一个热源冲着他额头凑过来。 他不受控制咽了一口口水。 所幸只是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仅仅两秒就分开了。 林彦均试探他的温度过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因为刻意的压低显得温柔:“晚安,快睡吧。” 再也没有犹豫,他身子完全坐起来要走。 沈乐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大脑在想些什么,但是只有一个声音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 那就是——不要让他走。 或许是因为发烧烧傻了,又或者是刚刚那语气太粘稠太滚烫,要把他理智烧到沸腾。 他伸手一拽,只拽住了一片衣角,林彦均动作凝固了。 沈乐能够感觉到目光在黑暗中落到了他这个方向。 “我帮你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沈乐X林彦均番外9 “你说什么。” 在黑暗中看不见任何表情,但是沈乐能感觉到那一道声音更加低哑。 就像潜伏在暗处准备狩猎的猫科动物,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又一阵警告的低鸣。 沈乐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是怎么张开,又是怎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我说,我帮你吧。” 他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以为这个男人会非常爽快答应,又或者是欢喜,又或者是兴奋。 可林彦均的反应却很淡:“你生病了,睡觉吧。” 声音比起刚刚要冷淡许多。 沈乐只觉得浑身上下被泼了一桶冰水,彻头彻尾都凉了。 后知后觉感到尴尬,羞赧。 他刚刚一时上头提出了这个问题,却被林彦均直接拒绝了,甚至还不带一丝犹豫的。 主动亲他的人也是林彦均,撩完就跑,直到现在让他好好休息的也是林彦均。 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胜心的沈乐,却在这一刻被激发了潜藏在身体里迟来的青春期。 “林彦均,你别不知好歹。” 他语气有点差,跟着人一起半坐起来,沈乐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不服气:“你之前亲我的时候怎么就不墨迹了?” “怎么?是订婚近在眼前准备好好做人了?准备要跟我撇清关系?” 林彦均一直都保持沉默,直到听见沈乐说那四个字,他语气才急促回话:“不是。” 男人呼吸也很急。 “沈乐,我知道你是因为好奇……” “不是。” 沈乐很快否认。 是好奇吗,他不知道,但是他今天非得把这装的清高自傲的人给拉下来。 “作为好兄弟,我帮帮你怎么了?” 林彦均没有动静了,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直到沈乐都有点焦躁了,忍不住开口:“哑巴了?” 下一秒,他抓着对方衣角的手覆盖上一只手,用了些力气从自己身上剥离。 “沈乐,别开这种玩笑了,早点休息吧。” 沈乐的头脑非常简单,就连家里人以及朋友都这么说过。 说是沈家大少爷估计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要啥有啥。 才把他调教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儿。 而沈乐也是一个心大到极点的人,他的想法非常单一,高兴了,想要啥就要啥,不会去想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想那玩意多累人。 所以他最受不了林彦均的就是他磨磨唧唧的这样:“你不是想要这样吗?不然你拿根棍杵着我做什么?” 说完后,他也不再给人犹豫的机会,坐起身来凑近人。 林彦均挪都没挪一下。 就这乖乖呆在原地的模样,要是说拒绝的话沈乐都当他是欲擒故纵。 “又不说话了?” 沈乐动作更加越界,伸出手朝着黑暗处摸索,他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后,已经能够看清一小部分男人的轮廓。 他一下便触到了人的身体,沈乐的手掌皮肤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下边沟壑分明。 他没过多犹豫,沿着衣物滑下去,便感觉到林彦均小腹肌肉突然绷紧。 沈乐X林彦均番外10 沈乐呼吸也急促起来,他调整坐姿,更加靠近人一些。 “沈乐。” 林彦均伸手把人的手抓住,把沈乐作乱的手指都包裹住。 他努力调整呼吸频率,却再怎么也压抑不住,也调整不匀。 林彦均的嗓子格外干哑:“你会后悔的,我不想那样。” 沈乐笑了一声,尾音显得格外开朗:“我什么时候做事后悔过。” 对方的定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仅仅是挣扎一下,他的手就这么半推半就挣扎出来。 其实沈乐看起来那么熟练那么放松,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说得好听是帮兄弟忙,实际上沈乐以前也就看过自己的。 这事他没做过。 但没吃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 …………………………………(删) 下一秒,男人便把额头蹭到他颈窝处,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狗。 他呼吸洒在锁骨上,有点痒,有点热。 林彦均两只手从他手臂下穿过去,紧紧抱着沈乐,闻到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香水。 后调很甜,但深吸一口气后能够感知到微微苦涩。 沈乐没停下,其实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心里虽然有些没底,但依旧硬着头皮继续做。 抱着自己的男人喉咙间传出一声闷哼。 “沈乐……” 林彦均身体在细微抖动。 ……………………(删) “沈乐……你能抱我一下吗。” 他像个无助的小孩一样,不停往沈乐怀里钻,但是没有感觉到对方一丝一毫的回应。 …………………(删) “你哭了?” 林彦均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头埋的更加严实。 …………………(删) “……” 结束了。 林彦均的呼吸很沉,时快时慢,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面前坐着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空气里细微响动,似乎是林彦均整理衣服的声音,他只是花了几秒钟就做好了这一切。 他很快下了床,嗓音都带着落荒而逃的味道:“沈乐……你早点休息。” 沈乐呆滞地坐了很久,直到手中热度都变凉了,他才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离开的人和留下来的人都各怀鬼胎,是谁在逃避已经看不太清。 只是有些感情,悬在空中又或者落到地上,都是那么让人不安。 (完结后被审核,以下内容与本章无关,可以直接跳过。) 林轩点点头:“好的傅总,我这就去帮您推了,明天的晚宴都是些近期热门的小明星,还有个什么T的男团,不足挂齿。” 他说完正准备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钢笔落地的声响。 “等一下。” 傅和玉喊。 林轩定住脚步:“怎么了傅总?” 傅和玉清清嗓子,面不改色:“是叫TOA?” “是的,”林轩有些意外,没想到总裁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还有时间关注这些,“傅总是想……” “我觉得我明天时间还算富裕,不用推了。” 听见这话,林轩觉得他应该是疯了。 上午要去见王总,中午要开会,下午要商讨合作,居然时间还很富裕吗? 可作为打工人,林轩不好说什么:“好的傅总,那我先出去了。” 傅和玉摆摆手:“你先下班吧。” 等林轩关门后,傅和玉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裱好的相框,照片上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圆眼似乎还沁着水光,温润清透。 看了几分钟,穿着高定西服的高冷霸总诡异地傻笑了几声,掏出手机在其他四个成员超话里发帖。 【小小一只:只只是TOA五A一!!!】 沈乐X林彦均番外11 沈乐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早就已经靠岸了。 而另一个人也没有留下来等他,而是自己先离开了。 他额头温度已经没有那么滚烫,只是嗓子还有点干。 往身边随意扫了一眼,便看见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出自谁的手一看便知。 沈乐顿了顿,伸手去拿杯子,触到杯壁还是温热的,看来人也并没有走多久。 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沈乐对昨天晚上的那件事不后悔。 但是一想,黑暗中看不见脸也就算了,大白天的他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人。 伸手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他下了床,把自己的手机也一并拿上了。 打开手机,正好看见了苏喻回复了自己消息:【不好意思,昨天睡过头了,下次再跟你们一起去。】 这借口有够拙劣。 沈乐勾唇笑了笑,自家兄弟坑自己不眨眼,但是出发点是好的,想让他和林彦均单独相处。 但是下次还是先别出发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属于是缠在一起不一样颜色的针线,理不开,剪不断。 他很快回复了人,喊人今天赶紧出来,苏喻也知道自己理亏,答应的很快,只是话里话外说自己得带上季宴礼。 沈乐跟谁都能处,也随便他带谁。 推出对话框,沈乐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最顶上那个安静的蓝色头像。 是一片大海,温润清冷,一如他本人的气质。 而对话框也是那么冷,走了以后一句话也没发过来给自己。 沈乐心里更加烦躁,随手把手机丢进口袋,抬腿进了洗漱间。 跟苏喻和季宴礼约的时间在晚上,只是沈乐都到了餐厅好一阵了,两人才姗姗来迟。 这家私人餐厅是新开的,位置很难定,原本沈乐还想着和林彦均苏喻一块来吃,只是现在少了一个,多了季宴礼。 苏喻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T恤,还去染了个头发,粉棕色的,显得一整张脸更加白。 他见到沈乐,嘴角挂上笑容:“久等了。” 两个人并肩在沈乐面前坐下,一个穿着T恤休闲裤,另一个人则是被一个带偏穿搭,也穿着一件卫衣格外休闲。 两人看起来就跟附近大学大学生出来吃宵夜一样。 沈乐随便从苏喻脸上扫过去,正准备回一句话,眼神便被他脖子上红色扎眼的印记死死吸引住,挪也挪不开。 就这么大剌剌路在外头都不带一丝遮掩的。 “苏哥,你实在不行注意一下场合吧。” 原本沈乐平时也就笑一笑过去了,今天那是士可忍沈乐忍不了了。 他刚还郁闷,找两个人出来陪陪他给他解解闷,结果这两人整个情侣装往他前面一坐。 没有这样把狗抓着打的道理。 苏喻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用手撑着下巴笑:“你身上不也有吗,说我?” 这句话给沈乐惊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摄像头照到自己脖子,上边果然有一块明显的红痕。 这个地方他一整天都没怎么注意。 回想到那天晚上林彦均靠在他身上……靠,这人属狗的,什么时候啃的。 沈乐放下手机语气强装镇定:“蚊子咬的。” 说完之后他马上控诉面前人:“苏哥,我发现你是越来越脸皮厚了,谈恋爱之后不像以前的你了。” 沈乐总结:“你学坏了。” “啊……是吗?” 苏喻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季宴礼感知到目光,没有看他,但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手里动作自然把倒好的茶水放到他面前。 苏喻对这套已经习以为常,眼睛带着笑意接过茶水喝,边喝边看着沈乐,像一只狡猾狐狸:“你不也学坏了?学会撒谎了。” 沈乐动作一顿,差点把手上杯子摔到地上去。 “这天气,还没到蚊子出来的时候,难不成你说的是,一米八几,会说话的那种蚊子?” 桌子氛围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最终还是季宴礼低笑了一声,给人夹菜:“老婆吃饭。” 小狐狸学坏了,学得很坏。 本来人生就已经够千疮百孔了,前面这俩人不给他把洞堵上也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秀恩爱。 以至于沈乐只能憋着一口气把话都咽到肚子里,饭都没吃就获得了饱腹感。 私房菜菜馆的饭菜是很好吃的,只是沈乐味同嚼蜡。 一顿饭毕,季宴礼起身说要出去买单,给二人留足空间,苏喻冲他随意点点头。 沈乐还拿着筷子发呆,心事都挂在了脸上。 “怎么了,跟人处得不愉快?” 苏喻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使人回神。 清脆声响把神游天外的沈乐拉回现实,他“啊”了一声,反应了一下苏喻说的话。 他确实是在想那个人。 他搞不懂林彦均的态度,曾经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天天都在身边晃,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 但现在沈乐反而不知道该把人放在哪里了。 更何况这个死崽子居然自己跑了也就算了,连信息都不给自己留一个。 沈乐有点没好气:“哪能不愉快,愉快死了。” 苏喻笑了一声:“那就是不愉快了,难得啊,我们小乐居然还有处得不愉快的人。” 说完以后,他换了个姿势,声音压低:“跟我说说?” 看着对面的人,沈乐颇有感慨。 曾经的苏喻像个无头苍蝇,浮萍一般在飘摇,而此刻的他,脸上褪去青涩,显得格外可靠。 人有了落脚以后,似乎和世界多了些交集,更加有了实感。 “苏哥。” 沈乐看着对面的人:“你和季宴礼在一起以后,后悔过吗?” 只能在一个男人身边,失去所谓的那个家,后悔吗。 不能被所有人认可,可能不被承认,后悔吗。 会被人一辈子压制,后悔吗。 苏喻愣了一下,但仅仅过了一秒,他就忽而笑出声来。 他的眼睛波光流转。 “不后悔。” 沈乐听见自己的好朋友这么对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果断。 “我对我做出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况且……” “他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回答完问题后,苏喻又对他说了一句话:“小乐,如果你觉得不安很正常,人与人关系的改变都会经过复杂的过程,但有一件事你得自己想明白。” “你想让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苏喻知道林彦均,他这个人内敛想得又多,但是一直都非常顺着沈乐。 只需要一句话,他相信林彦均能够一辈子都是沈乐最好的朋友。 这件事对于沈乐来说他知道太难以接受,因为太珍惜所以才害怕失去。 恋人不长久,朋友太膈应,不上不下。 沈乐X林彦均番外12 季宴礼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回来。 两个人非常自然一块走了,临走时还问了沈乐要不要送他一趟,被拒绝了。 沈乐没跟两个人回去,他想要续下一摊。 今天心情不好,想着喝点酒,但是苏喻被季宴礼管着,估计也不会太放得开。 于是沈乐掏出手机,在列表翻了半天,翻出一个陪他喝酒的冤大头:杨繁迟。 都半夜了,被人一个电话吵醒,杨繁迟声音还有点迷糊:“啊?” 他似乎没听清沈乐在说什么。 沈乐又重复了一遍:“出来喝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一阵声响从听筒传出来。 杨繁迟混乱了好一阵才说话:“不是大哥,几点了?公鸡都要睡觉了。” 沈乐倒是一副怀民亦未寝的态度:“那你继续睡吧。” “你把我当猴子耍?我都被你吵醒了你现在让我继续睡。” 杨繁迟声音更大了,但是过了几分钟,那边窸窸窣窣传来衣料摩擦声。 很快便甩过来一句话:“给个地址,现在过去。” 杨繁迟没喊司机送自己来,自己开着一辆机车来的,荧光绿在夜色里闪烁光芒招人眼球。 引擎轰鸣声实在扰民。 车子一个漂移停在沈乐面前,飞起的烟灰给他呛到后退一步。 “你开个鬼火出来?” 杨繁迟取下头盔:“没眼光,什么鬼火,这是最近限量款,要不要让你体验一下?” 沈乐以前确实很想尝试这些,只是今天没什么心情,于是果断拒绝了。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苏喻的酒吧。 里边正是热闹的时候,扬帆正在搬刚送来的酒,两边袖子被他卷到最上边,露出两块手臂大肌。 见到两个人进门,他露出八颗白牙笑:“沈哥,带着朋友来喝酒?” 沈乐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嗯,喊人随便送几杯新品过来。” 扬帆放下手中箱子拍拍手:“等着。” 两个人来到包间,沈乐有些疲惫往沙发上半躺下去,闭起眼缓和一下抽疼的太阳穴。 杨繁迟最后进来顺手把包厢门给关上,只是一转头就见到这人半死不活瘫在沙发上。 以前每次大家出来玩,沈乐都是最热气氛的那个,现在跟个蔫了的茄子似的。 “咋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卡被你爹冻了?” “怎么可能,我最近乖得很。” 杨繁迟狐疑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坐到人旁边:“今天怎么大晚上喊我出来喝酒,你那个朋友呢?” 听见这两个字,沈乐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冷淡的俊脸,还有耳边低沉的喘息。 他顿时脑瓜一热:“什么朋友?” 声音有些大,杨繁迟吓了一跳:“突然那么大反应做什么,就那个林彦均啊,你怎么不喊他出来喝酒。” 沈乐没回答,拿手挡着眼睛躲避头顶上灯光。 “想起来了,那个林彦均好像被他爸喊到隔壁市了。” 杨繁迟今天吃晚饭时听见家里人八卦了几句,说什么,林家那老头子也是够着急,那么快就要请人家女方家一块吃饭。 “跟那个叫什么……宋……宋温!” 想了半天,杨繁迟没睡醒的脑袋才想出一个人名,伸手拍了拍沈乐肩膀,一整个人靠到了人身上:“去跟人家美女的家里人吃饭了。” 沈乐被触碰到几乎是条件反射往旁边躲,杨繁迟身体倾斜一整个差点没摔到地上。 堪堪爸住桌子边缘才没导致这场灾难。 “嘶,你突然躲什么?我身上有脏东西?” 沈乐心里一沉,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开。 好像是被某些人影响了。 平时他跟好兄弟勾肩搭背时从来没想过这些,而现在一旦被男人接触,他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些废料。 还是带着林彦均脸的废料。 沈乐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报废了,伸手扶住额头:“不小心滑了一下。” 杨繁迟脸上挂着“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 包厢门被推开。 是刚刚沈乐吩咐的酒送上了门,新品有五种,还恰好全是绿色的。 深绿浅绿浓绿淡绿,还有一个绿到发黑。 一见到这酒沈乐只觉得心里有点怪异,感觉在嘲讽他。 送酒的小服务生还没出去,被他喊住了:“新品?” 小服务生眨眨眼,清秀脸上挂着无辜表情:“是啊沈哥。” “全绿套餐?” 小服务生摇头:“不是的,这是苏哥说,春夏季新品就要清新一点,所以才从新品里选中了这五杯。” “……” 沈乐挥挥手让人出去,杨繁迟心眼看起来还挺大,拿起一杯端详半天,上边漂浮着一个黄瓜顶端。 “你别说,这像不像一个大绿帽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乐看过去一眼,正好对上那杯被端到他面前的深绿色酒液。 上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真是扣着一顶“绿帽。” 杨繁迟没察觉到身边人脸色变黑,还用放在桌面上配套的小银叉子把黄瓜给弄出来:“沈哥我看你有点上火,吃一个黄瓜下下火。” “……” 沈乐太阳穴隐隐跳动,咬牙切齿:“我挺想打你一顿下下火的。” 虽然这绿帽子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刚刚听见杨繁迟说什么宋家跟林家吃饭,他心里本就烦,这酒又太有暗示性意味。 弄的好像他是老公出轨后留在家的凄惨小0一样。 “开个玩笑。” 杨繁迟一下就把嬉皮笑脸给收起来,默默把黄瓜塞到嘴巴里面嚼,又配着一口酒喝。 在旁边安安静静再也不敢说话。 两人就这么各坐一边,很快桌面上那堆就见了底,沈乐喊小服务生来重新续。 特意嘱咐一句:“上别的,别上新品了,听话。” 小服务生一头雾水但依旧应下来了。 人一旦有了心事,酒量就会下降,随便几杯酒就能让人头昏脑胀。 连带着大脑都停止思考。 沈乐不知怎么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列表一个非常安静的联系人。 【你在哪。】 人不跟他说,他就自己问。 发出去那一刻,心里的沉重掩盖了后悔。 如果林彦均原本就不打算告诉他,如果那一天晚上之后他打算和自己一刀两断…… 想到这里沈乐用力捶了一下沙发,旁边的杨繁迟吓了一跳。 吗的,要先掰也是他先跟人掰。 被顶着屁股的人是谁? 沈乐X林彦均番外13 此时此刻已经是深夜。 分明知道对方说不定早就已经倒头就睡了,但是沈乐却莫名执着。 他顶着被高浓度酒液熏到发红的眼眶,拿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就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回应一般。 杨繁迟酒量没有沈乐好,早就已经喝迷糊了,扒着沙发扶手痛哭。 鼻涕眼泪都蹭到上边。 “苏喻,苏喻……” 他就这么在旁边一直叫喊着,这人是他心里第一个惊艳对象,即使是过去了那么久,一到喝醉了,杨繁迟还是放不下那点失恋伤痛。 “你怎么就跟季宴礼在一块了……” “他除了长得高一点,有钱一点,帅一点,看起来强壮一点,还有什么好的!” 杨繁迟一边哭一边细数缺点,最后一个仰躺靠在沙发背上:“那么凶一看就会家暴人!” 本来沈乐心就烦,身边这人更是鬼哭狼嚎的,听的他太阳穴都要炸了。 他“啧了一声,斜过去一眼:“别吵吵了行不行?” 杨繁迟不听:“你管我!老子失恋了老子就哭!” 沈乐一听见这话心里更烦躁了:“我还没哭呢!” “你又没失恋你哭什么!” “我……” 被这句话堵了回去,沈乐一脸憋闷,手中手机屏幕早就熄灭。 是啊,他又没失恋。 但是他要跟在一块二十年的兄弟绝交,比失恋了还惨好吗。 沈乐倒头跟杨繁迟一样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把手机举起来。 正盯着黑色屏幕发着呆。 下一秒屏幕便亮起,弹出的消息正是最近销声匿迹的林彦均。 【在出差,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沈乐起身,手里不间断打:【为什么不跟我说?】 打完这句话他又删掉。 弄得好像他很在意这个一样。 离开林彦均他也有很多朋友,根本就不缺他这么一个。 删删减减半天,他什么也没发过去。 不知是不是看出他犹豫,林彦均那头突然又发来一个消息。 【出什么事情了?】 关心又急切的语气,就算是隔着屏幕也能感知到。 沈乐觉得这样的林彦均让他很熟悉,以前的每一次烂摊子都是这人在屁股后面收拾。 这种纵容又可靠的态度让醉酒后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更加浑浊。 他突然就起了对一个人依赖的心思。 【今年的生日,也来我们家。】 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以往每一年沈乐都是和一些公子哥开一个派对,再和林彦均苏喻一块回沈家吃顿饭。 但苏喻以前因为经常被他爸关家里来不了,于是便逐渐演变成了他和林彦均两个人。 对面原本应该很爽快答应。 沈乐就这么注视着那输入中的文字不断跳动,足足有三分钟林彦均才发来一句信息。 白屏幕黑字:【抱歉,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回去。】 看着这句话,沈乐突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的生日,好像每一年都会有人缺席,唯一不会缺席的人就是林彦均和家里人。 分明屏幕上那么短的一行字,却把两人之间拉扯得很远。 这是林彦均第一次对他说抱歉,也是他第一次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沈乐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回复过去短短的一句话:【好。】 脑子里一直在叫嚣着,该说点什么,一定要说点什么。 追问这个人想要做什么,想不想谈谈,回不来的原因是因为宋温吗。 可却在关键时刻他退缩了。 因为沈乐实在不敢去问,怕听见对方的答案是关于另一个人。 —— 那天晚上沈乐喝到很晚,最后是苏喻喊来季宴礼一块把他送回家的。 沈父还教育了他一顿,说林家小子都能继承家业了,他什么时候能够长大一些。 沈乐听见这句话只是笑,说那还真是太厉害了。 最终因为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被沈父数落了一顿,不允许沈乐这几天再出去鬼混。 一下失去所有娱乐项目的沈乐只能在自己房间打游戏。 他半靠在床上,手里握着最新款游戏手柄,大拇指在推动杆上快速挪动,眼神一眨不眨盯住屏幕。 屏幕里的小人蹦跳两下,最终嘎巴死在了地刺上。 “啧。” 沈乐烦躁捋了捋头发,手柄被他用力丢到床上。 在房间里玩了一下午,此时此刻天早就黑了,这几天被沈爸关在家他无聊到把所有游戏都自己玩了个遍。 他双目没有对焦,呆呆望着天花板。 直到枕头边上手机传来震动声,沈乐眼睛恢复清明,从床上迅速坐起来,往枕头旁抓起手机看。 只是一眼,就手机营业厅给自己发的消息。 ——提前一天祝他生日快乐。 沈乐眼睛暗下去,手上直接就把这条信息给删了,滑出去时不经意滑到消息页面。 置顶的那个人静悄悄,一点消息也没有。 从嘴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沈乐把手连带着手机一块砸到床上。 握着手机的手掌在下一刻传来震动,他掌心发麻了片刻。 沈乐有些烦躁举起手机:“垃圾短信有完没……” 话没说全便哽在喉间。 屏幕上不是垃圾短信,而是来自一个深蓝色头像的人。 【明天要老一岁了。】 没有前言,就是这么短短一句话,却让沈乐分外熟悉。 这是以前还没有学习接手公司时候,还会跟他开玩笑的林彦均。 沈乐翻身坐起来:【你说谁老?】 他心脏砰砰直跳,跟特么谈恋爱一样,分明只是好久没跟兄弟聊天,用得着这个反应吗。 他唾弃自己那颗激动的心脏。 那一头发来的再是消息,而是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林彦均极少给他发语音。 沈乐抿了抿嘴唇,手指点下去时还有点紧张。 隔着屏幕,电波带着有些低的嗓音传出来,他好像很累,语气显得很温和,尾音也格外缱绻。 在手机里林彦均的声音格外有磁性:“又过了一年,到时候我也会陪着你老一岁了,听见这个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陪着他又老一岁。 陪着他又过了一年。 沈乐心里突然软下去一小块,不知怎么就按下了对方的电话拨通按钮。 沈乐X林彦均番外14 林彦均的手机铃声很单调。 只是静静的“嘟嘟”声。 两三声过后,便被那头接起来。 接通的那一瞬间,沈乐听见那边颇为嘈杂,有几个人在说话,林彦均似乎说了几句话,但因为太小声有些听不清。 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渐渐的,听筒那边安静下来。 林彦均呼吸有些沉,贴着话筒“嗯?”了一声,没等沈乐说话,他便先问了:“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呢。” 沈乐随口一问,佯装作和平时一样的语气。 那边顿了一下才回答:“刚刚在忙点事情,生日打算怎么过?”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沈乐的好心情瞬间就低落下去,他从床上溜下来,穿上拖鞋走了两步到阳台上。 夏夜的晚风非常舒服,顺着这股风,沈乐笑了一声:“能怎么过,照样过呗。” 这句话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说话,安静的环境下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传进耳膜。 林彦均再次开口时嗓子哑了不少,不能回来已经成了定局:“抱歉,等回去之后我给你补上。” 沈乐轻笑一声:“不用,都是朋……” 都是朋友,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他原本该说出口的。 “沈乐……我……” 林彦均打断他的话,还没说出后半句,只听见他那边似乎有个女声在喊他。 沈乐动作一顿,听见电话那头林彦均似乎捂住听筒,声音有些闷。 但他依旧能听见那些细微的对话。 “林彦均,你在忙?” 那边的女生温婉柔和,非常进退有度放低声音。 “很快就来。” 林彦均也回她,两个人只是简简单单交流了这两句话。 女生在走时还交代了最后一句:“快一些,伯父在等。” 等林彦均重新凑近手机时,沈乐握着栏杆的手指已经僵硬。 他此刻分外庆幸这个人没有在他的身边,否则他一定能看见他脸上那么难堪的表情。 不用人说他就能猜出来那个人是谁,是宋温,是杨繁迟口中那个要和林家订婚的人。 可沈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那么晚你们还在一起。 他们只是朋友,仅仅只是朋友而已。 “沈乐,沈乐?” 他走神了一会,林彦均喊了两声他才回神。 沈乐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情绪,从心头涌到脑腔时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说出的话比他思考还要更加快:“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彦均亲他,没有拒绝他的触碰,用依赖的姿态拥抱他。 这些他分明就是知道,可是他非要再跟人确定一次。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乱了节拍。 那边好久都没有任何声响,直到沈乐刚刚沸腾的热度都要被这样的尴尬冷却下来,他才听见对面那人确定的回应。 他说:“是啊,沈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林彦均又说:“是喜欢你,不是对于朋友,更不是亲人。” “是想跟你上床,跟你接吻,想每天都能在家里看见你。” 一个冷静自持的人被逼急了,也会对人露出失态的一面。 林彦均说的越多,他的声音就越颤抖,他在害怕,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把一整个自己剖开,一桩一件,一颗真心,全部都抛到人面前当筹码。 “沈乐,你明白吗……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他似乎花光了所有勇气才哽着喉头说出这句话,这意味着如果一旦他失败了,真的连待在他身边的机会也没有。 沈乐心脏跳得很快,那么多年以来,即使是遇到过再漂亮的女孩儿,再可爱的小男孩,他都没有现在这样的心情。 这些剖白像巨锤抡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听见一个人的表白是这样的心情,又或者说,对面那个人是林彦均,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沈乐情绪有些激动,吸了吸鼻子:“好啊,那你明天天没亮之前赶回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凭什么,凭什么他纠结难受那么久,林彦均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外边去见所谓的联姻对象。 巨大的醋意把他蒙蔽,他现在只想看见对方最大的诚意。 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有犹豫,甚至连呼吸都抖了。 林彦均尾音颤抖,他似乎很开心:“你等我。” “沈乐,你等我。” 电话被挂断,沈乐的手也在抖,他站在阳台站了半个小时才冷静下来。 但是脑子一旦冷静了,他又开始后悔刚刚情绪激动的自己。 现在已经是凌晨接近四点,夏季天亮得早,六点就会破晓。 让林彦均两个小时开车回来,除非路上一个红绿灯都遇不到,否则绝对不可能。 沈乐拿起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也有点抖:【我刚刚开个玩笑,你慢慢开…】 他发出去,但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直到他坐到床上,林彦均都没有任何回复。 不知为何,他的心一顿莫名发慌,只能张开嘴喘息两口。 沈乐现在一丝一毫睡意都没有,脑子里满满都是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对林彦均的回答相当于已经变相接受,可他完全没有任何实感,也可能是因为太过突然,脑子替他先做了决定。 在等待人到达的这两个小时非常漫长,沈乐靠在床边捏着手机看,等着对面的人什么时候给自己打一通电话。 可还没等到人的消息,手机却自动推送了每日早晨的新文。 上边大字报红字写着标题:【环海路凌晨发生一起严重追尾事件,高速上十余辆车辆连环追尾,目前死伤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 “……” 沈乐瞳孔紧缩,伸手点开那则新闻,只见上边照片一连串车辆拥挤在一起,有些被夹在中间的车尾车头都已经凹陷。 里面的人如果还活着,估计早已经不成人形。 越翻阅这条新闻,沈乐的手越抖,特别是在这些银白色车里面,他不知道有没有林彦均。 环海高速是他必定会途经的高速。 但这一刻,沈乐恨不得他还没有出发。 沈乐X林彦均番外15 沈乐连鞋都没穿就下了床,跌跌撞撞跑到房间门口才想起手机没有拿。 他扑到床尾拿起手机,一边拨打林彦均的电话一边往外跑。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 打了三个,三个都是忙音。 他的眼眶很酸胀,连带着鼻头都不通气,沈乐下楼梯时连眼前是什么场景都看不见了。 模模糊糊的,就像他在寻找两个人交界点的这条路上摸索了很久很久。 楼下灯是昏暗的,只留了几盏方便家里人起夜的小灯。 沈乐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知道自己现在立刻马上要见到那个人完好无缺站在他面前。 他很快到大门口,也不顾会不会吵醒沈父,用力推开门出去,他光着脚跑到门口,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接触脚板他也没有任何知觉。 沈乐再一次拨通电话,心里无数次祈求对面的人能够接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 没有回音,只有对不起,只有忙音。 他察觉不到的情况下,眼泪早就已经涌出了眼眶。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最可笑的就是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到这个人。 如果林彦均不来找他,他就永远找不到对方。 就跟这段感情一样,如果不是林彦均先越了界,沈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沈乐。” “沈乐……” 前方的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沈乐以为自己生了幻听症。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显得他很狼狈,连领口的衣料都已经濡湿。 对视上面前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在沈乐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朝着那个人狂奔过去。 林彦均就这么静静站在门口等他,在模糊的视线里,那个男人似乎张开了双臂去接住他。 如果这个人不来找他,他可能真的找不到他。 但是林彦均又一次先他一步,找到了他。 沈乐太过于恐怖,双臂抱住面前的人就不再松开。死死攥着人后背的衣服,鼻涕眼泪全擦在人的身上。 林彦均身上是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有点像洗衣液,跟这个人一样清淡,能把他包裹住。 “别哭,我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哭的那么惨?” 林彦均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无意识拍着人后背安慰,嘴唇凑到人耳边温声安抚。 总有人不自觉以失去的痛苦来判断那个东西的珍贵,但沈乐非常后怕,因为这个人只有一个。 在这一刻,他在没有实感的心落到了温床上。 不管怎么样,是爱,还是依靠,又或者是非常复杂交织在一块的感情。 但沈乐知道,林彦均是他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人。 “你他妈的就不会明天回来吗!” 恶人先告状有一手,沈乐感觉自己这副模样丢人,忙从人怀里起来,一只手臂不断擦拭脸上泪水,把眼角都蹭红了。 他一整个人显得很可怜。 林彦均看着这个刘海有些短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红着鼻头,哭到脸都有点脏,突然觉得非常可爱。 像一只差一点就被主人丢掉的小土狗。 “沈乐,我太害怕了。” 林彦俊伸手替他把残余的眼泪抹去,嗓音是强装起的镇定:“你说要给我机会,我不知道这个机会以后还会不会再有,我不能失去它。” “我不敢赌。” 不握在自己手里,他永远都无法安心。 “我不想失去你,沈乐,如果你反悔了,我也可以继续当……” 沈乐再也听不下去这个人说的话,扣着人的后脑勺往下摁,直到贴上那张微凉柔软的唇。 只是那么轻轻贴了一下就分开,沈乐撇开头:“不反悔,不当朋友。” 林彦均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人的意思,他急切扣住人的后腰往身上带,唇追着另一张又紧贴上去。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处,沈乐的唇被分开,另一个人的柔软勾着他的缠在一块,刚刚害怕的腿软还没缓和,就被人吻到快要窒息。 他再也站不住,只能贴在人身上让对方支撑着重量。 沈乐快要窒息时用力捶人胸口,被放开时相接处传出一声轻微的暧昧细响。 “别亲了,我爸还在睡觉。” 他说话时呼吸还没喘匀,两个人站在门口也略显尴尬,于是沈乐别别扭扭提议:“要不要……去我房间……” 喜欢的人邀请自己去房间,这诱惑谁忍得住。 林彦均喉结滑动一下,沉沉应了一声。 两个人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回到房间,林彦均关上门的时候往下不经意扫了一眼,这才发现人没穿鞋。 等到沈乐坐到床边时一回头发现男人单膝跪在自己脚边,还伸手去捉他脚腕子。 沈乐吓了一跳差点把人踹翻:“你干什么?” “怎么不穿鞋,幸好没受伤。” 林彦均只是抬起来查看了一眼,确认除了有点红以外没什么外伤才放心。 到底是因为谁才没穿。 沈乐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偏开头不去看他,男人站起身坐到他身边,下一秒手指便触到他耳垂。 轻微痒意让他忍不住颤抖一下,转过头时正好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 眼底很深很暗,含着浓烈的欲望。 在那张唇要贴上自己时,沈乐伸手抵在他胸口:“你先等等。” 林彦均“嗯?”了一声,垂着眼一眨不眨盯着他嘴看。 “你去隔壁市干什么了?还有说你相亲怎么回事?你不会是要背着我在外面也找一个吧?” 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弯起嘴角笑:“吃醋了?” “吃个屁!我可不喜欢脏男人,你要是想这样干咱俩直接掰了。” “不是订婚。” 林彦均很快否认,但他又承认了一部分:“一开始两家是有这种想法,但我拒绝了,我说我有在意的人了,这对宋温来说也并不公平。” 他继续说:“我爸想知道是谁,我说等我追到了再带回家给他看。” 说完后,林彦均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嗓音低沉:“我们两家人都认识那么久了,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吃一顿饭?” 沈乐耳根热了:“吃饭不是哪天都能吃吗?” “明天应该不行,你爬不起来。” “什么爬不……” 说到一半,单纯的沈乐意识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撞进那双幽深的眸。 他磕磕绊绊嘴硬:“你别吹牛了,处男第一次短的要命,我明天还能去参加马拉松。” “是吗……” 林彦均一只手搭上他的后腰,沿着下摆伸进去,贴到身体的那一刻沈乐抖了一下。 “那不如我们今天就试试,处男能有多久……” 被按倒在床垫上时,沈乐刚要轻呼一声就被身上的人全吞进嘴里。 他没有挣扎,反而是紧紧抱住这个人的后背。 感受到贴在一块的胸膛一样的震动频率,沈乐迷迷糊糊中想。 这个人好像,又能陪着他很多个二十年了。 副cp番外完—— 这两个宝宝是有二十年感情基础的,只是需要思想的一个转变。 其实就像我说的那样,一段友情如果变成爱情,我也许是会害怕的,因为爱情很难比友情长久,但是对方又太珍贵,如果失去一段感情的同时是失去这个人,谁都无法接受。 但很庆幸他们两个能够信任彼此认清内心走到一起,如果说肉体的碰撞确实刺激,但灵魂的陪伴也弥足珍贵。 沈乐和林彦均早晚都会意识到这一点的,在那么长的岁月里,他们早就成为了彼此灵魂里不可或缺的那么一部分。 希望你们也会遇到自己灵魂上不可或缺的另一半,也许是朋友,也许是恋人,又或者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不是因为将就,而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吸引,让命运把你们紧紧牵绊在一块,相互扶持走完漫长的旅程。 苏喻季宴礼番外:我愿意 天气变冷了后,苏喻便不怎么爱去酒吧了,虽然员工群里经常吐槽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老板。 但,老板真的爬不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身边睡着一头饿狼,平时在家见到他都要压上来亲亲蹭蹭。 在床上更是为所欲为。 苏喻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小红毛坐在床上打游戏,是他最近染的,只是男人总是爱取笑他。 比如此时:“小红灯。” 季宴礼从背后贴上来,一只手从后往前搂住他小腹,下巴靠在他的肩侧,嘴唇贴到他脖颈上有点凉。 “小红灯今天像小鸡窝。” 男人亲来摸去,直到苏喻屏幕小人嘎巴一下死了,屏幕按下去,显示一个大大的:重来一局。 “有完没完?” 苏喻打了好几次没打过去这关,此时把错都归咎于后边这个乱摸的:“你再烦我我就去沈乐家打游戏。” 沈乐最近还跟他念叨他家游戏机落灰了没人玩。 季宴礼果然不乐意了,张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睡衣领口很宽,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一大半锁骨。 原本这是季宴礼的尺寸,但苏喻那一套脏了,于是人便把自己上衣给他穿,自己穿裤子。 一套睡衣分两个人穿,也是非常节俭了。 苏喻“嘶”了一声反手一巴掌过去正好扇在人嘴上:“你是狗吗?” 他伸手把领子给扯好,盖住那个牙印子,嘴里没好气:“你快把你身上裤子脱给我,你自己去找一套别的穿去。” “老婆,这样很方便。” 被扇了一巴掌的人没生气,反而声音还哑了些,放在他腰间的手不老实捏了一把他腰上软肉。 苏喻没反应过来:“什么方便?” 过了两分钟,他耳根一热,转头骂道:“卧槽你要不要脸,滚!” 某只狗又被人赏了一巴掌。 冬天的时候苏喻的手脚总是很凉,就算是开了暖气也无事于补。 季宴礼伸手抓住他的手,一整个包进掌心握着,轻轻揉捏几下,皱了眉头:“让医生给你拿的药没喝?” 自从发现苏喻冬天经常容易生病后,男人带他去中医看了。 说是体寒体虚,要调理一段时间。 那东西苏喻嫌苦,天天背着人就倒掉,除非人盯着他喝,才会捏着鼻子灌进去,有一次没憋住气还差点没吐出来。 “……” 苏喻不说话。 季宴礼见人这样就知道他没喝,把下巴再次靠在他肩上:“我之前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 说倒一次,就加一次。 还说什么了。 说如果不想换个地方喝就乖一点。 苏喻抿唇不说话,虽然他知道男人是半开玩笑的威胁,但是还是犯怵。 这疯子什么没做过,万一哪天查到那什么地方吸收药效翻倍,那他不完了吗。 不过苏喻也学到一招。 还是沈乐教他的,说如果遇到人生气就这样做,百试百灵的。 他把身体转过去,面对面整个人缩到季宴礼怀里,一双手抱住他腰,抬起眼睛看人:“我错了。”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补了一句:才怪,我会有错? 苏喻季宴礼番外:我愿意2 这招也确实有效。 季宴礼每回看见这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就一点办法没有。 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狐狸,他特意睁大眼睛,上扬的眼尾让一双眼又大又委屈。 还真像受了天大的气一样。 “别撒娇。” 季宴礼拍了拍他屁股,知道这人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 苏喻见这招没用,脸上表情一下就收回来了,装都不装了:“不爱听下次不说了。” 还挺理直气壮。 只是还没直起身子,又被男人捞着后背抱进怀里,大掌对着发顶一顿揉搓,把小鸡窝变成爆炸头。 季宴礼下巴放在他头顶:“这周跟我回老宅吧。” 苏喻一愣,缓了一会才知道人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回老宅。” 他又耐心重复了一次。 跟季宴礼在一块已经挺久了,两个人的情侣物品也买了不少。 成对的牙刷杯子,衣服鞋子,袖扣手表。 只是还有一个东西两人一直都没有去买。 对戒。 这个话题在两人之间有点敏感,季宴礼不敢提,也是怕苏喻还没接受那么深,也怕苏喻会想到家里人。 苏喻没有提则是因为,季宴礼都没提,那他也不提。 只是虽然这么说,他心里有时还是会幻想,如果真的哪一天和这个人成为真正的家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认真的吗。” 苏喻埋在他胸口说话,声音有点闷。 季宴礼的老宅除了他爷爷没有别人,突然带个男媳妇回去,不得把老人家给吓死。 季宴礼说话的时候苏喻能感觉到他胸口在震动。 “嗯。” 震动的同时苏喻还听见他的心跳声。 “你愿意吗?” 他没有担心其他任何问题,只是在问他愿不愿意。 季宴礼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个做法相当于要捆住苏喻,他们未来将会绑在一处,他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他等了这一天很久。 如果苏喻还是没有完全把心交给他,又或者其他原因让他犹豫了,想要自由,不想要一辈子无趣的婚姻。 那他也不能强迫苏喻……他想,但他不能。 苏喻张嘴咬了他胸口一下,男人一声不吭,只是搂在他腰上的手更紧了。 把刚刚人咬他脖子的那一下还了回去后,他伸舌头舔了舔深深的牙印子。 “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你了吗?” 苏喻跟沈乐说过不后悔。 他也想对季宴礼说:“我愿意。” 这三个字在真的说出口的时候,居然那么轻松。 轻松到好像早该在很久之前就要说出口一样。 季宴礼把他松开,虎口卡在他的下巴,捏着人的脸往上抬。 苏喻也很自然搂住人的脖子把唇送上去。 这种事情两个人做了无数次,但依旧控制不住这一次的悸动。 男人吻得很凶,要把他一整个人都吞进去,不愿意把人放出来。 “唔……” 苏喻嘴里控制不住发出破碎的音节。 身体也被带着往后仰,直到他坚持不住慢慢躺下去下去。 季宴礼把他压制到柔软的被单上,松开他的唇,声音在他耳边低沉又性感:“老婆,我说过了。” “这样很方便。” 七夕番外:只是伴侣份量太轻 1. 苏喻这天醒来,发现自己脑袋里突然又能看见弹幕了。 甚至在他睡觉的时候,那些弹幕就非常吵闹。 【这期是我定制的弹幕七夕限时回归!】 【我爱有钱人。】 【嘿嘿,昨晚砰砰砰,虽然没有画面权限,但我能想象到。】 【心疼喻宝的小屁股。】 【季总还是收敛了,我还以为能闹到今天早上。】 【今天七夕节诶,要是闹到早上还过不过了?】 “啧。” 苏喻皱起眉,抬起手遮挡在眼睛上,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脑袋里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 脑瓜疼。 不知道是不是心电感应,他刚醒没一会,房门就被推开,季宴礼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黑色休闲套装坐到床上,很自然地把这只炸毛小红毛搂到自己怀里。 “累不累?” 他的手轻轻揉着苏喻的后腰。 酸胀的不适感让苏喻瞬间火冒三丈。 昨晚上他都照着季宴礼说的,哭着喊哥哥,还求老公告爸爸的,结果还是被折腾到凌晨三点。 他怀疑这人在给自己谋福利。 苏喻用手肘往后顶,想把人给推开,却被季宴礼用手掌熟练地挡住。 小红毛更加生气,反手就去打人。 这一巴掌恰好拍在季宴礼的左脸上。 空气中回荡着清脆的声响,男人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把下巴靠在他肩膀,用低哑的声音故意逗他:“好爽,老婆。” 2. 【这期是我定制的M1S0。】 【停停停宝姿,我没听错吧,刚刚说的是好爽不是好痛?】 【痛啊,怎么不痛了,胀痛吧。】 【666,此狗攻更是演都不演了,自从和老婆在一起之后恨不得一天折腾十次。】 【没那么少。】 苏喻听着脑海里那堆污言秽语,潮红从耳根弥漫到脖颈。 整个人就快要红温了。 他从季宴礼怀里用力挣脱,顶着鸡窝头跳下床:“走开,靠着好热。” 苏喻的声音不太像生气,更像是害羞了。 独自被抛下的季宴礼坐在床上,看着苏喻用别扭的姿势走进浴室,半眯起了眸子。 他的老婆今天有点奇怪。 脾气有点太好了。 按理来说,昨天晚上那种程度,今天他左右脸都得来一下才对。 但刚刚他只打了一下。 苏喻在浴室里刷着牙,镜子里面的他头发有些乱。 他用手理了理,还是有撮呆毛怎么都按不下去,直挺挺立在脑门上。 苏喻皱起眉,用手沾湿水,在浴室里与不听话的呆毛搏斗了莫约六七分钟。 最终没战胜头发的小红毛臭着张脸出去了。 3. 季宴礼已经把早餐都摆到桌上。 种类非常多,小到煎蛋,大到清汤面条,甚至还有早茶点心。 苏喻吃不胖,套在宽宽大大的睡衣里显得空空荡荡的,季宴礼偶尔也会苦恼。 “来吃早饭。” 季宴礼把粉红色凯蒂猫围裙解开,叠好放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拿了瓶果汁。 苏喻接过他手里的果汁,掌心握着的温度不是冰的。 常温的橙汁,犹如狗屎。 似乎预判到他要说什么,季宴礼动了动唇:“早上不要喝冰的,对胃不好。” 【早上不要喝冰的~】 【怀念以前那个嘴巴比勾巴还硬的季总。】 【这样的男人没心机——笑嘻嘻很爱妻,高情商大唧唧……】 【够了,再唱这种歌我找人弄你。】 【哎,想哭……看见两个人都逃离作者笔下的原生结局he了,心酸酸的。】 【大喜的日子不许……算了,其实我是装的,我也想哭。】 弹幕说的话让苏喻也想起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还没逃离苏家。 也是季宴礼那样一步一步来到他身边…… 苏喻本想反驳男人的嘴巴就此停住,拿着常温橙汁打开喝了。 季宴礼看见自家容易炸毛的孩子突然乖乖巧巧往椅子上坐,甚至还非常文静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换做以前,苏喻必然会因为常温橙汁发牢骚,今天却没有。 很诡异。 诡异到季宴礼心里有点不安。 苏喻就应该是热烈的,释放天性的,活泼好动的,小缺点很多的。 他喜欢那样真实的苏喻,很可爱,也让他很心安。 4. “老婆。” 苏喻下意识应了:“嗯?” 小红毛吃到好吃的,还会摇头晃脑,像只傻兮兮的动物。 季宴礼把虾饺夹到他碗里:“今天晚上我们出去过节。” “知道了。” 苏喻也没问要去哪。 他现在很依赖这个人,全凭安排。 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好,季宴礼很快便把刚刚心头升起的不对劲压下去。 他准备了个惊喜。 但现在还不能说。 要出去过节,苏喻自然是很高兴的。 这位苏家小少爷吃完饭后便回到房间里去挑选衣服了。 平时他总是套头T恤,短裤,穿起来也方便舒适。 不过今天是个重要的节日,还是得重视点,和爱人过的每段节日都值得重视。 【老婆穿这个好烧,腰上那个大洞沟应谁呢。】 【不存在的东西要长出来了。】 苏喻刚换上件设计款西装,就听见那些个猥琐的话。 他瞬间就把这套pass掉了。 保住屁股要紧。 现在这些个人的德行,季宴礼只可能比它们更夸张。 苏喻换上另一件比较简约的款式,交叉v领口。 【这件纯烧哈。】 【季总那个身高从顶上看都能看见扔子。】 【快哉快哉,宝宝晚上腰不想要了?(低沉低泡音)】 “……” 够了。 穿啥都不行,干脆别穿了。 5. 最终苏喻终于从衣柜里选出最合适的。 纯白色衬衫,腰上简简单单的收褶设计,除此之外再无特别。 最重要的是。 他穿上这件之后,脑海中那些个弹幕都在不满。 说他怎么挑了件最一般的,求他快点换。 当然换了。 苏喻只花了零点一秒的时间就把这套衣服给穿上了。 …… 夜晚的天气很凉爽。 季宴礼给车窗开了条缝,让风能够灌进车里。 苏喻被吹得眯起眼享受。 他很喜欢被风胡乱吹着的感觉,很自由,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轻盈。 “我们去哪里?” 苏喻侧过头看身边的男人。 夜色里,能看见路灯的光不断晃过他的脸,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掠过他薄薄的唇。 “去海边。” “海边?” “嗯。”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我想带你去看看海。” 苏喻喜欢大海。 那里总是很辽阔,看着海面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很安宁。 季宴礼也一直都知道。 从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人属于自由,不会被束缚,而他也不会成为捆绑住苏喻的锁链。 他想成为风筝的丝线。 能让苏喻飞得更高更远,也能让他找到回来的方向。 6. 【哇,大海啊,你好宽。】 【哇,大海啊,你好阔。】 【哇,大海啊,你好广。】 【我说够了,一堆丈育居然能够欢聚一堂吗。】 【演的,平时搞凰的时候没见你们那么词穷,仿佛余华附身了一样。】 大海确实和想象的一样,很平静,很宽阔。 即使是晚上,苏喻也能想象出来它白天的景致。 但好像和想象中也有点不太一样。 “好像天气有点不好,没有星星。” 季宴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从后搂住他的手臂。 苏喻向后靠了靠,背部贴紧他温热的胸膛。 不一样的地方在——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在。 总是幻想着孤独,却意外有了可以倚靠的人。 “季宴礼。” 在咸湿的海风里,苏喻喊出他的名字。 “嗯。” 男人很快便应了,没有让他久等。 “七夕节快乐……” “谢谢你。” 后面的三个字,苏喻犹豫了好久好久才说出口。 因为季宴礼总是不喜欢听见他说这个,觉得生疏与陌生,怕他的心里有隐瞒。 但其实苏喻没想那么多。 说谢谢,是因为他真的很感谢季宴礼,从各种方面都是。 而这种感谢,并不是想要还人情,而是想在往后的生活里,再多爱他一点。 “还没送礼物呢,就要谢谢我了吗?” “嗯?” 7. 也就是苏喻发出这个音节的瞬间,海平面上方炸开无数绚丽的烟花。 烟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热烈又美好。 夺目的光线刹那间点燃了夜空,把海面映出绚烂的颜色。 苏喻眼里只剩下烟花不断绽放的画面,以至于身边的男人单膝下跪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苏喻。” 听见他喊自己的声音,苏喻才缓缓朝着身边看去。 季宴礼的身子不和他在相同平面上,苏喻望了个空,下意识朝着地面看去。 也是这一眼,苏喻恰好撞进那双眼里。 烟花不仅仅只照亮了海面,也照亮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看清了季宴礼的脸。 专注的,诚挚的,甚至那张唇紧紧闭着,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苏喻的鼻尖瞬间酸了,缓缓撤开半步,让他能将这个人整个框进眼里。 “你……” 没等他说完,就听见季宴礼缓缓开口:“苏喻,我知道这很突然。” “我总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想要更加完美的把这次求婚献给你,但我自己彩排了好多次,才发现我总是会忘词,会紧张。” 说到这,男人的嗓子艰涩,后面的话卡顿了一下。 他轻笑了声:“看,就像现在这样。” “但我知道,如果一直拖下去,我永远都找不到最完美的那个机会。” “苏喻。” 季宴礼再次郑重喊出他的名字。 “即使今天不那么完美,我也还做的不够好……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让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两人之间说这些话太过哽咽,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只言片语能够概括完全的。 “愿意的。” 苏喻说出这三个字时候,跪在地上的男人呼吸更加急促了。 他朝着人伸出手,等待了几秒钟也没有等到想要的反应。 苏喻扬了扬眉:“怎么,你求婚,不带戒指的吗?” 季宴礼慌里慌张从衣兜里掏戒指的动作不太帅,脸上的表情也没控制好,看起来很紧张,就连给他戴戒指的时候,手也不停在抖。 他确实没有彩排好。 苏喻笑了。 这次的笑,不是笑季宴礼的笨拙,而是他胸腔的感情快要溢出来,只好从别的地方漏出一点。 季宴礼,我愿意。 他在心里郑重地回应。 心跳声与烟花声此起彼伏。 如果伴侣的份量太轻,那就成为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