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引诱死对头惨遭翻车[快穿]
作者:困困困
简介:【小甜饼，每个世界15章以内，本月完结】
池沐凉身为风光霁月的仙门首席，死后被迫进入无数个平行世界渡情劫。
对此，她嗤之以鼻：当初她飞升仙界，靠的就是断情绝爱。为一段感情要死要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进入小世界的第一天，她就和曾经大战三百回合的魔门死对头正面相遇，对方看她的眼神像是一见钟情。
池沐凉：啧，如果是玩弄死对头来渡劫，那可以考虑一下。
【第一个小世界：ABO恋综】
池沐凉是小屋中人气极高的白富美Omega，任务是插足主角攻受的感情，死对头却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体育系女大。
她白天和死对头出双入对，极尽亲密；夜晚却拉开距离，次次把心动短信发给主角攻，澄清和死对头“只是朋友”。
她愉快地看对方一点点沦陷，为她和别的嘉宾多说两句话而疯狂吃醋。
最终抉择前夜，她照例填上主角攻，正准备投递，却被察觉这一切的死对头堵在屋内，趁着发情期把她彻底标记。
“这张信纸被你弄湿了，再换一张写。”女人摩挲着她红肿的腺体，眸光晦暗。
她被死对头圈在怀中，颤抖地写下对方的名字。
……
N多个小世界后，池沐凉终于成功渡劫，重塑道身。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同样死而复生的死对头。
女人找回记忆之余，也忆起各种□□经历，看她的眼神格外晦暗：
“老婆，怎么不继续引诱我了？”
【口是心非傲娇受X一心只有老婆的黑化攻】
大写的排雷：
1、攻在发现被骗后会狠狠黑化！有小黑屋＋强取豪夺行为！不好这口的不要给自己找罪受！
2、1V1，双C，攻在不同世界会有不同名字，但本质上是一个人。快穿世界均为女女本子，无男出现。
3、轻松搞笑文，不要上升高度，也不要上升价值。
4、可以挑感兴趣的世界看，女主的业务越来越熟练，翻车也越翻越狠，所以……
六月份计划开的新文《你也喜欢人妻Omega吗？》文案：
【1V3|狗血修罗场|全员恶人|互飙演技】
【白切黑钓系人妻OX腹黑表演型原配B+高岭之花皇女A+霸道恶犬发小A】
林青时九死一生回到家时，她的Omega妻子正在陪别的Alpha过易感期。
空气里混着甜腻的信息素，鹿安秋冷白色肌肤上落着凌乱痕迹，腺体附近还有新鲜齿痕。
听到开门声，她只是抬起眼，轻声问：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
林青时一直都知道，鹿安秋不是什么安分的Omega。
她会收下皇女送来暗藏心意的玫瑰；
会纵容疯狗发小在易感期咬破自己的腺体；
也会在深夜里，扮成林青时心底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可即便如此，遭遇时空乱流濒临绝境时——
林青时唯一想到的，是她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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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女ABO恋综（1）
“请问您偏好的理想型是？”
“什么？”
录影棚内，锃亮的灯光令池沐凉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眼前仍然是死对头挡在自己身前的可恶身影。
——非要在仙魔大战的时候跟她说上次阴差阳错双修的事，让她一走神，没能避开化神修士的自爆。
何等用心险恶！若是她还活着，一定要将对方给……
“Alpha，Beta或是Omega？具体有哪些特质？”导演又问了一遍，并把镜头对准她的脸。
这是什么问题？她上次去冥界参观生死桥时，黑白无常刚取消投胎前的例行问答环节，说是降低工作效率。
现在，还能自己选？
她思索一瞬，迅速给出答案，“是个人就行。”
“啊？这——”导演一怔，失语半晌，干巴巴地cue流程，“池老师，可以出发去小屋了。”
池沐凉神色平淡地站起身，心想现在流程愈发繁琐，孟婆汤都得自己去别的地方找。
她刚接管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下意识想掐诀飞行，但丹田不知为何空空如也，万年来凝聚的灵力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她尚未踏入修行之路时一样。
仔细算算，她约莫有九千年没走过路了。
自打飞升仙界以后，众仙都以瞬移速度快慢彰显法力深厚。因而作为众仙之首，她更是把脚不沾地的风格践行到极致，懒得飞行便让灵兽驮。
僵硬地迈开腿，好不容易走出录影棚，她还在心里琢磨，等下一世，她非得让明矜尝尝如此屈辱的死法不可！
【呜呜呜仙尊，终于能和您说话了！我是您5902年前炼化的法宝锁魂珠呀，您还记得吗？当年正魔第一次大战，在榆云洞……】
犹如废墟的识海中，圆滚滚的珠子蹦来蹦去，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芒。
“我记得你。”
要说此物的来历，池沐凉断然不可能忘记。
她记得清楚，当年明矜用善于辨别气味的铁引鼠鬼鬼祟祟跟着她深入秘境。恰逢十万年神木产出一对宝珠，一番争斗后她们一人抢得一枚。
【我能保证仙尊您的神魂不会消失，但裂成的碎片在无数个小世界中渡情劫。您必须和持有宝珠的另一人共同顺应天道渡劫，才能拿回神魂。】
“情劫？”
眉心微蹙，池沐凉冷声道，“我修炼的虽不是无情道，却也要求断情绝爱。你颁发这种任务，岂不是要让我破道心？”
【您无需爱上任何人，只需要让您最讨厌的人喜欢您即可。相信这对仙尊您来说，只是勾勾手指头的事。】
锁魂珠语气谄媚，一个劲给她戴高帽。
所以，她会在每一个小世界里遇到杀千刀的死对头？还要违心和对方发展？
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她想到仙界的美好日子，不觉长叹一口气，“所以，我该怎么去小屋？”
等神魂归位，她一定要找明矜算账。
*
【仙尊，由于您是第一次尝试收集神魂。为降低难度，我会提前透露给您大致剧情。但在之后的小世界中，将由您自行发挥。】
“好。”
发动车子，池沐凉在脑海中迅速消化锁魂珠发来的剧情资料——或者说，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这是一个ABO世界，而她是个仗着家世好、性格嚣张跋扈的Omega大小姐。
【原剧情中，你不甘心主角攻的无视，专门挑易感期下.药，让她标记了你，对主角攻受的感情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当然，你的结局很糟糕：长期得不到标记自己的alpha信息素抚慰而换上紊乱症，死在医院里。】
“啧。”
不予评价，她踩下油门，车子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视线中飘过一抹红芒，远远被她甩在身后。
【仙尊，闯红灯会扣分啊啊！】
锁魂珠一时不察，眼睁睁看她连闯两个，急得大吼，【您再这样，会被要求重考驾照的！】
“抱歉，我以为在御剑飞行。”
猛地踩下刹车，池沐凉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向导航里仅剩一公里的小屋。
她想尽快完成任务。
可如今，经过学习如何打开车载导航、学习如何开车、学习边开车时边用导航……种种耽搁，她恐怕是最后到达的嘉宾。
“吱嘎——”
把车子停在屋前草坪上，她在锁魂珠的提示下打开后备箱，五个大箱子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仙尊，里面是衣服、首饰、鞋子，都是您需要在综艺上使用的东西。】
“有必要这么多吗？”
池沐凉费解地蹙眉。在仙界，众修士基本只有一两套常穿的衣服。毕竟如果每套都要刻上微型法阵，实在是囊中羞涩。
【仙尊，小世界有小世界的规则。不管怎样，您需要把这五个大箱子全搬进去，并且做到每小时换一套衣服！】
“好吧，我明白了。”
从善如流地应下，池沐凉费力地搬下一个，慢吞吞往门口拖。
同样的，她有九千多年没亲手搬过重东西了。
“啪嗒。”
压下门把手的刹那，她看到里面有道高挑的人影转过身。
“原来我不是最后到的啊。”
熟悉的爽朗声音映入耳畔，她微微一怔，鼻尖传来一阵微咸的海盐气味。
刹那间，一张她死也忘不掉的明艳面孔出现在眼前。
酒窝，浸着温暖笑意的丹凤眼，看向她时仿佛眼中只盛得下她一个人。但她无比清楚，这副极具迷惑性的面具背后，是集阴险狡诈、无恶不作、没脸没皮等无数个贬义词为一体的魔门头子。
——阴魂不散。
池沐凉下意识默念出她所知道的最歹毒的法术，什么夺魂咒、碎魂大法一并丢过去，完全忽略自己已然失去灵力的事实。
【仙尊，冷静啊冷静！杀人要判刑的！】
指尖用力捏紧，她遏制住想往对方脸上呼一巴掌的冲动，慢慢松开。
女人似乎误解了她的举动，笑吟吟地伸手握住她，热情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明矜。按照观众们的叫法，我第五个来，应该是‘女五’。”
“池沐凉。”
她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试图抽出手，却被对方有意无意地多攥了一会，灼热的体温令她肌肤随之染上热意。
戏还没开始，她就快要演不下去了。
“池小姐，你焦糖味的信息素很好闻。”女人全然没有被她排斥的自觉，自顾自地说，“我们的匹配度很高。”
“我不觉得，我讨厌海盐味。”
冷冷丢下一句话，池沐凉绕过她，向屋内走去。
“等等。”女人大步跟上，主动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我帮你搬上去。”
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Alpha小臂的肌肉，这一次，池沐凉倒是没有出言制止。
她记得明矜是体修，被她用剑砍十几次都破不开防御的那种。一旦近身，非常难缠。
“明小姐，”她扯开唇角，新仇旧恨浮上心头，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还有四个箱子，一并麻烦你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池沐凉眼睁睁看着女人在自己换拖鞋的间隙轻松地跑上跑下，竟然两趟把所有东西搬完，一滴汗没出，十足的游刃有余。
而弹幕上，有关她们两人的话题密密麻麻布满直播间：
[小太阳A和冰山O，好熟悉的配对，我先嗑为敬~]
[女五刚才在门口磨蹭半天，现在健步如飞，是不是专门等女六啊？]
[摩多摩多，我要点个海盐焦糖味的冰淇淋！]
[果然AO之间存在天然吸引力吗，俩人的表现好像认识许久。]
[这季恋综颜值好高啊！对眼睛很友好~]
……
“对了，上面仅有两间挨在一起的屋子还空着，我帮你把行李放到我隔壁。虽然AO有别，你有事尽管来找我，不用怕麻烦。”
Alpha邀功似地凑到她面前，满口白牙格外扎眼。
“多、谢。”
池沐凉重重挤出两个字，感觉数千年静心练就的修养几乎在此刻毁于一旦。
不愿再看明矜这张令人生厌的脸，她在锁魂珠不断的“剧情提示”中，穿过玄关踏入客厅。
沙发上，坐着四名风格迥异的女人。《心动连线》节目组可谓一碗水端平，Alpha、Beta、Omega嘉宾各请两位，什么配对都有可能出现。
从空气中漂浮的淡淡信息素，她一眼锁定咖啡味、酷拽御姐打扮的主角攻，以及坐在距离其一米处、面露羞涩的牛奶味甜妹主角受。
【仙尊，您不能太快违背人设以被天道察觉，建议尽快阻断主角们的甜蜜对视！】
站也站累了，池沐凉早就想找个地方休息。她不假思索地走到两人中间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
夔烟因被打断而皱起眉头，看清她的刹那，眸底闪过一抹惊艳。几乎同时，一道高挑的身影横插进来，紧挨着她坐：
“池小姐，说了我帮忙搬行李只是举手之劳。你怎么这么客气，还给我倒水呢？”
口中一边说着“不好意思”，明矜强势地放出点自己的信息素，不动声色把苦涩的咖啡味隔开。
眸底，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被她很好地隐藏起来，转为初见时的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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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写《你也喜欢人妻Omega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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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全女ABO恋综（2）
[不是，女六怎么就坐在女一和女三中间？？？（地铁老人问号.JPG）]
[哇哦，我感觉五六更好嗑了！锁死好吗！]
[女六坐的那个位置，看上去想离女三更近吧，我感觉女五有点悬，好像不受待见的样子。]
[但是女五通过直球也喝上水了（滑稽.JPG）]
……
池沐凉全然不知网上已经因她们两人的举动吵翻天，此刻，她正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不，确切地说，是盯着其手里面的杯子。
她实在想不到，明矜会这么没有下限，居然在众目睽睽下抢她的水喝。
女人转动杯口，好巧不巧地在她几秒前留下的唇印覆上个新的，还缓缓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如每次斗法前，都会这般“挑衅”她。
“！”
那一刹，池沐凉全然忘记踏入仙门第一天便已倒背如流的《静心诀》，满脑子都是对方这张可恶的笑脸。
收集神魂的迫切都压不住她想狠狠给对方一个耳光的念头——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只不过，伸出的手被女人紧紧抓住。明矜还不解地向她眨了眨眼睛，仿佛诧异于她突如其来的“亲近”。
“池小姐的手很软。”
女人煞有介事地说，常年炼体导致的茧子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接一阵的热意。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池沐凉猛地甩开她，缩回手。
【仙尊，您放心。经过本珠子专业的检验，您的死对头没有任何记忆，您可以放心大胆的和她互动！】
“没有记忆都这么无耻？”一边咬牙切齿，她一边如坐针毡，不觉向主角攻的方向靠了靠。
【目前仅仅一个照面，她对您的心动值就有30点呢！要知道，100点即视为在本世界中渡劫成功。】
相当于一见钟情。当然，这句话锁魂珠识趣地没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轻哼一声，池沐凉嫌弃地又往旁边挪了一点，鼻尖钻入少许苦涩的咖啡味。她偏过头，无意中和身侧女人对上视线。
“你好，我叫夔烟。”剧情中的主角攻看上去像是个成熟的企业家，和她对视时，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点点头，池沐凉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她无意如原剧情般破坏别人的感情，只是做做样子、避免被天道察觉，提前出局。
余光扫见频频投来视线的死对头，她眉心微蹙又松开，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给。”
实在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缓和关系，她索性倒了满满一杯水递过去。
“谢谢。”女人从善如流地接过，一饮而尽。
池沐凉又听到锁魂珠播报“心动值+1”的声音。
一瞬间，她忽然有种把水壶里的水全灌给对方的冲动。
“各位嘉宾，欢迎入住心动小屋。”
屋内隐藏的喇叭骤然发出响声，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危险想法，“希望在接下来三十天，大家能够共同度过愉快的时光，并且收获甜甜的恋爱。”
池沐凉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屏幕上显示着基本入住规则。这些她都在锁魂珠发来的资料里看到过，无非是些第二天公开年龄职业、最终抉择日之前不能明确表达好感这类要求。
“那……如果AO之间不小心发生了标记，怎么办？”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於倩雪小声提问。她留着齐刘海，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看上去格外乖巧，信息素也是Omega中无害的牛奶味，从里到外散发着甜。
池沐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和其她人一样好奇地盯着屏幕，等待节目组的回答。
身为仙界寡居九千多年的老古董，她实在无法理解标记后就爱上另一方的行为。
——反正她不会。
“大家放心，我们这档恋综很开放。在尊重本人意愿的前提下，和谁一起度过发情期或易感期、是否临时标记也是环节之一。”
顿了顿，导演咳嗽一声，“为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我们在各位房间里配备有足量抑制剂和排风扇。此外，大家如果有任何提议，欢迎找节目组沟通。”
[哎哟，一起度过发情期的环节都有，这节目是我能看的？！]
[女五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女六看，这是提前锁定度过易感期的对象了吗（嗑到了.JPG）]
[大家也不必太激动，按照节目组（审核）的尿性，真到那种环节，顶多只给我们看个脖子以上，说不定直接用一句字幕带过。]
[两个Beta女嘉宾好惨！按照信息素的第一印象，AO之间天然有优势，这是不争的事实（叹气.JPG）]
[楼上的，别说什么脖子以上了，说不定到时候都用抑制剂呢hhh]
……
规则介绍完，时间临近傍晚。
“按照规则，得两人搭配做饭。”夔烟把话题引向迫在眉睫的晚饭问题，“我们分一下组？”
“好。”
第一个表示赞同的是柏清绮。她虽然是Beta，气势却丝毫不弱，“最好每组有个擅长做饭的人，这也是为了大家的肠胃健康考虑。像我做西餐比较多，厨艺还不错。”
后一句明显是在推销自己。
闻言，池沐凉难免有一丝意动。
她辟谷多年，早就不知食物入口的滋味。万一让大家集体食物中毒，她说不定还得背上刑事责任。
“要不，我……”
“我和你一组”这句话只说了个开头，她倏尔感到手背覆上一阵灼热，海盐味的信息素暗潮汹涌。
意识到什么，她顺势话锋一转：
“要不，今晚就由我和明老师一起给大家做晚饭吧。”
“好啊。”不假思索地应下，明矜垂眸望她，眼睛亮晶晶的，身后隐约有尾巴在快速摇晃。
尚未来得及嫌弃，池沐凉突然意识到死对头似乎也没怎么吃过正常的东西。
魔修其实不用辟谷，可在她印象中，每次见到明矜，对方都跟个野人一样烤肉，隔着老远都一股焦糊味。
毫无疑问，对方的厨艺同样不咋地。
秀眉微蹙，她趁着其她人商量间隙，悄悄压低声音道，“你厨艺怎么样？”
“还——凑合吧。”
女人同样悄悄地回应，“大概是不小心会进医院的程度？”
“你……”震惊到失语，池沐凉瞪着她，很想掰开她的脑子看里面有多少水，是怎么堂而皇之说出进医院这种话。
“没关系，待会你配合我，我们单独跑去采购些熟食，拿回来加工摆盘。”
明矜似乎对这个计划胸有成竹，继续靠近她探讨细节，全然不知她们所说的一切都被录进直播里。
[笑死了，俩人都不会做饭，在一起后得天天点外卖or辟谷吗？（滑稽.JPG）]
[真·大声密谋]
[我是魔鬼，我想看嘉宾们食物中毒后纷纷被送去医院的场面，一定能上热搜hhh]
[好巧，除了她俩，剩下四人都点亮了厨艺技能（吃瓜.JPG）]
……
很快，六人分成三组。
让池沐凉略有意外的是，原剧情中从一而终选择彼此的主角攻受居然分开了。
许是觉得已经有一对是AO组合，夔烟邀请旁边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的虞芿，剩下的柏清绮自是和於倩雪一组。
“大家想吃什么？我们出去采购。”明矜跃跃欲试地询问。
池沐凉瞟了一眼两人不经意贴在一起的手，听着逼近40的心动值，试探着勾了一下其掌心。刹那间，环在她周身的海盐味又浓了一点。
她不禁暗自撇嘴。
——果然，魔修都是些随时随地发情的生物，就像两人那次阴差阳错双修一样。对方分明对她没有感情，还表现得那么……
“你们待会不还要做饭吗，采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
夔烟同样若有若无地放出信息素。
夹在两人中间，池沐凉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她向来讨厌失控感，此刻Omega的身体被两种信息素刺激，差点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泄的趋势。
联想到原剧情中自己的做派，她出声打破僵持，“一起去吧，难得大家今晚都有时间。”
不料，才说完这句话，她感到两个Alpha同时目光微沉地看向自己，附带锁魂珠的及时播报：
【仙尊，不好了！明矜对你的心动值降了十点，某项未知数值增加了十五点！】
“真够难伺候的。”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正想询问“某项未知数值”是什么，却被对方紧紧攥住手。
“好啊，一起去。”女人温和地向她笑，却在摄像头拍不到的暗处磨了磨牙，“多挑些食材，我今晚正好给大家露一手烤肉。”


第3章  全女ABO恋综（3）
厨房里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曾在无数恋综里被观众们津津乐道的修罗场，迎来了两个真正的厨房刺客。
池沐凉做梦都想不到，她和明矜——堂堂仙门首席与魔道头子，居然会站在橱柜旁，对着贴着赞助商广告的锅碗瓢盆面面相觑。
明明一个法术就能解决的事情，可对于如今法力全无的两人而言，倒像在盲人摸象。
【仙尊，我为您搜索了九九八十一种菜谱，已经发给您了。】
“好。”
以她的神识，吸收仅需要两秒钟，难的是适应比修真界灵力生火更神奇的方式。
“看这个。”
就在她即将上手开始现学现卖时，明矜悄悄把手机屏幕伸到她眼前。
上面有一堆样式精美的菜品图片，以及非常醒目的“满XX减XX，加购越多红包越大”。
“？”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女人偷偷摸摸离她又近了点，几乎凑到她耳边，“这里比较偏，外卖送过来得四十多分钟，我们必须抓紧。”
迅速在锁魂珠发来的世界观中提取“外卖”这个词的含义，池沐凉随手在页面上划了划，瞥向女人的注视，倏尔勾唇浅笑：
“大家第一次聚餐，自然要吃的好一点，你觉得呢？”
明矜下意识点头，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挑了城中心一家最贵的西餐，光配送费就要大几十。
“喏，我选好了。”
池沐凉愉快地看死对头视死如归付钱，以及刻意压低的哀嚎，“这么贵，得勤工俭学一个月才能赚回来吧！”
还在上学？
她不露痕迹地皱了下眉，目光落在其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的装扮上。这么一看，确实和其她几个嘉宾职业化的风格不太一样。
结合锁魂珠传给她的记忆，她在该小世界的身份是个富二代，在自家公司里面挂个名，但成天跑出去鬼混。
——或许，未来她可以尝试用金钱狠狠包养死对头，刷够心动值后，再狠狠折辱她。
沉浸在思绪中，她冷不防抬眸，发现Alpha正略有别扭地望着自己，清了清嗓子：
“池小姐，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会让我感到不好意思的。”
强忍下想要丢法术的冲动，池沐凉听着再度上涨的心动值，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突然想起，刚才点完没看价钱，很贵吗？”
女人神色微滞，一时有点迟疑。
见状，池沐凉唇边的笑容终于不再如演戏般僵硬，反而露出些意趣盎然来。
她故意没在后面加“我转给你”这类话。过去在仙界，藏宝阁每每上新一批宝贝，明矜都要大费周章用蝙蝠给她送信，还假惺惺地问她有没有喜欢的，像是不知道她的灵石都捐出去振兴仙门了一样。
光是送信还不够，堆积如山的珍稀宝物必须亲自送到她眼前才行。在池沐凉看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羞辱，嘲讽她买不起！
好在，如今在小世界中，两人的资产调转过来，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用同样手段对付对方。
“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Alpha认真注视着她，温声道。
“……”
【仙尊，你的心跳速度有些不规律，需要我为您做个电子体检吗？】
池沐凉仍然抿着唇，迟迟没有开口。
在小世界里，死对头居然变得如此奸诈狡猾，都开始用以退为进的战术妄想让她产生心魔。
不可能，她绝对不会中计！
深吸一口气，她正准备丢出一张黑卡狠狠践踏对方自尊，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样，要帮忙吗？”
夔烟站在厨房门口，礼貌询问。
“不用。”池沐凉瞟了一眼自始至终未开火的灶台，自发出去挡住对方的视线，“是不是等着急了？”
锃亮的灯光洒落在她皮肤上，映出一圈近乎透明的冷白。若有若无的焦糖味信息素充斥在空气中，甜中透着少许疏离，不似大部分Omega那般无害，反倒令人想多吸几口。
“还好，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夔烟难得局促，全然不复平日的游刃有余。
“如果非要帮忙的话——”池沐凉听到小屋外传来的门铃声，指了指客厅的茶几，“帮我们倒两杯水吧。”
“好。”
见对方依言走过去，她迅速回过头，却被目光沉沉盯着自己的明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恼火地压低声音：
“傻站着干什么？外卖到了，快去取。”
Alpha一言不发地从她身侧跑去，又像看守领地般飞快回来。等夔烟倒完水疑惑抬头，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
“刚才门开了？”
“有么？”池沐凉接过水杯，被迫面不改色地为某人打掩护，“我没听见。”
“唔，许是我听错了。”
身后是明矜暴力撕开包装袋的刺啦响动，还有刀子落在切菜板上的咚响，她赶在夔烟怀疑前为其派任务，“可以把其她人叫下来吃饭，我们五分钟后上菜。”
“好。”
轻轻舒出一口气，她转过身，发现死对头同样盯着自己看，近乎把“我不高兴”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看我干什么？”
池沐凉微微蹙眉，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样奇怪。
【仙尊，某项未知数值又上升了！】
——魔修的心思，如海底针。
她懒得猜，想了想，索性把手里的杯子递去，“喝点水吧。”
Alpha垂眸，目光落在她沾着水珠的红润唇瓣，喉咙微动。
下一秒，池沐凉感到手背覆上温热的触感，女人直接略去接过这一步，抓着她拿纸杯的那只手凑到唇边。
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吞咽动作，在狭窄的空间里，却无端多了些别的意味。
指尖被对方牢牢攥着，她呼吸微滞，任由空气中的海盐味悄然浓郁，夹杂着隐隐愉悦。
听着锁魂珠再度传来的心动值播报，她猛地缩回手，在心里犯嘀咕：她和明矜斗了九千年，怎么没发现对方居然这么喜欢喝水？
是她遗漏了什么吗？！
[天呐，这个氛围，好多粉红泡泡~女六是不是故意在钓女五！]
[哈哈哈这真的是恋综吗，我怎么感觉外卖这段像在看喜剧片（狗头）]
[女五在女六和女三说话时：凶巴巴.JPG；在女六和自己说话时：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JPG]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终于没有嘉宾要因为食物中毒进医院了！（放烟花）]
[我怎么觉得女五和女六有种天然的熟悉感，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啊（探头）]
……
咀嚼着披萨酥脆的面饼，池沐凉忽然理解了魔修为什么那么在意口腹之欲，不辟谷的感觉确实引人堕落。
饭桌上的暗流涌动她不在乎，在心里盘算回去后引进一批厨子。
“庆祝我们在小屋的第一天。”
象征性地碰杯，池沐凉抿着红酒，又开始想她藏于洞府的几桶佳酿。
她记得明矜有一次易容成门口守卫，背地里偷她的酒喝。结果才尝一口，就吐出来，还留一张“不过如此”的字条，气得她当晚直接杀上魔门，点名叫对方出来单挑。
当然，最终大战三天三夜的结果没有赢家，可她出门游历时都会不自觉地关注民间酿酒方子，誓要在死对头面前扳回一城。
思绪回笼，池沐凉见其她人喝的差不多，又听夔烟自告奋勇留下来洗碗。
“我也来帮忙。”於倩雪小声道。
眼看主角攻受凑在一起，池沐凉认真想了想原本的“自己”会做什么。
于是，她干脆地走向厨房，连说几声“借过”，插到两人中间，目标明确地提起垃圾桶，“我帮忙倒垃圾。”
——里面还有外卖包装袋，必须毁尸灭迹。
走出小屋，在摄像机的一路追随中，她光明正大的把包装袋尽数倒进垃圾桶，顺带把小票撕碎。
不小心瞥到价格，她微微一怔。四位数啊，怪不得明矜那么肉疼。
“呵。”
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她许久没见到死对头吃瘪的模样，真是让人心情愉快，想御剑飞行绕仙宫一周。
但她觉得，这还远远不够。既然要刷心动值，就不能让对方太快得到回应。
毕竟，太容易得到手的，也容易丢弃。
走入玄关，她掏出手机，不假思索在短信界面打出一句话。
嘉宾们都在楼下，四人厨房略有拥挤。而明矜则在楼梯口徘徊，听到响动，立即眼巴巴地看来。
——很像等待喂食的犬类灵兽。
池沐凉扬起唇，心情极好地向她露出今晚第一个不带嫌弃的笑容。
听着心动值增加的提示，她毫不犹豫地把心动短信发送给主角攻。
反正对方又看不见她到底发给了谁。


第4章  全女ABO恋综（4）
“嘀嘀！”
回屋后，池沐凉意外听到手机响个不停，是源源不断发来的心动短信。
但在摄像头面前，她又无法表现出对于这类电子设备的生疏，只得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费力找到图标，再点开。
[今天的晚饭很棒，希望今后能吃到更多你做的菜。]
看完第一条短信，她摇摇头，轻叹一声：
“吃我做的饭？真是喜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被锁魂珠科普过后，她对于小世界的法律制度有初步认识。为了避免以谋杀妻子的罪名入狱，这个主动要求让她“谋杀”自己的人肯定要减少接触。
[蔬菜沙拉很好吃。]
第二条短信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底无奈之色更深一层。
“有吗？难不成你只吃了沙拉。”
随手往下翻，一行加粗的字映入眼帘：
[希望明天还能喝到焦糖味的、水。]
“！！！”
某些令她不想回忆的旖旎画面涌入脑海。
“嘭！”
她失手将手机重重丢到墙上，就像在扔她的本命飞剑。
“我找她去。”
她咬着牙，重重敲了几下隔壁的门。
出乎她的意料，不到两秒，死对头那张令她深恶痛绝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发这条短信什么意思？”
“啊？”
女人一脸莫名，随后，虎牙随着灿烂的笑容露出，“你猜到是我发的短信啦。”
“只有你会发这种东西！”
池沐凉恶狠狠地瞪着她，怒火聚集到嗓子眼，令她有一瞬词穷，“你、你真是……”
她在仙宫九千年从未骂过人。
唯一一次破例，是因为中情蛊被迫和死对头缠绵数日以后，收到对方长达一百年的深情书信骚扰。这件事的后果是，她对于一些字眼格外敏感——尤其是某人发来的。
“我发什么了？不就失手多打了一个顿号么。我想改来着，可按下发送键太快，又没有撤回功能。”
明矜仍是一脸状况外，盯着她微红的面颊发呆。片刻，似是意识到某件事，连忙把她拽进屋，避免在走廊被其她人看到，从而横插一脚。
下一秒，她被一句“低俗”砸回现实。
“只是喝水，怎么会低俗？”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池沐凉懒得和她废话，甩开对方拉着她胳膊的手，打算回去睡觉。
她就不应该试图跟死对头理论，而是直接将其丢到户外的臭水沟里，让其脑子清醒一下。
“等等。”
见她面上的红晕蔓延到耳廓，明矜似是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侧身挡在她面前，试图解释，“池小姐，我说的喝水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就像今天你把杯子递给我一样，不是那种地方的……”
“啪！”
抽在对方身上就像在碰一块石头。池沐凉强忍手疼，趁某人失神时将之推开，扬长而去。
【仙尊，心动值居然增加了！】
“别跟我说话，也别跟我提她。”
池沐凉恼火地往摄像头上面罩一层黑布，转而去洗漱。
若非是有劳什子情劫在头顶悬着，她高低得给明矜脸上来一巴掌。对死对头不用客气，打人就得打脸。
“只是为了观众们的眼睛考虑，不想拉低节目整体的养眼度，仅此而已。”
她盯着摄像机，脸颊的温度总算有所下降。
*
六点。
池沐凉准时起床，收拾妥当后下楼。
“池小姐，今天要去你的公司拍些素材。”
“嗯。”
她点点头，并未说别的，示意节目组摄影师跟上。
今天晚上要揭晓年龄职业，所以节目组要提前拍摄些素材，让观众们先开始猜。
她手底下的公司是家族企业版图里无足轻重的一块。即便如此，平日里也有人专门为她打理，她只用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你们随便拍，我得去工作了。”
她示意秘书负责接待，自己坐专属电梯去到总裁办公室，体会难得的清净时光。
——没有死对头在旁边碍眼，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
节目时间一个月，她才不急着刷心动值。
“叩叩叩！”
“进。”
好景不长，秘书捧着一摞文件小心在桌上放下，“池总，这是您让我帮忙搜集的嘉宾资料，都放在这里。”
“嗯。”
等对方关上门，她随意走过去，翻开第一页，直直和照片里笑得没心没肺的明矜对上视线。
霎时间，她的好心情化为乌有。
“谁把她塞进来的！”
咬牙嘀咕一句，她迅速将那一页抽出。正准备丢进碎纸机，余光倏尔被页脚的一行小字吸引，“哦？一级运动员？”
怎么可能？死对头怎么可能有这种能耐，一定是写错了。
眉心微蹙，她迅速打开许久不用的办公电脑，开始全方位搜索对方的比赛信息，力证自己的猜测。
“唔，专业是打羽毛球。”
望着弹出的一排带着火苗标识的视频，她随便点开一个，入目的便是明矜在赛场上的矫健身影。
“啧，我倒要看看待会你怎么输。”
于是，她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看了一上午，居然没有一场输掉。
“池总，午饭您想吃什么？”秘书在外敲门。
“给我点——”
池沐凉神情恍惚地回神，感觉心思都在视频里，没什么胃口，“和往常一样就好。”
待秘书离开，她继续转头望向屏幕。经过刚才这一打岔，她想，一定是她找视频的方式不对。
这些播放量高、被大数据筛选到前面的，必然是完胜局。她要找，就该翻遍犄角旮旯，找某人恨不得消失的黑历史才对。
于是，一整个下午，她把明矜各式各样的视频都翻出来看了。顺带摸到对方的社交媒体账号，注册小号偷偷点关注，以观察敌情。
【仙尊，现在是晚上八点，该回去了。】
直到锁魂珠提醒她，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一天都耗在了死对头的事情上面。
——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一边关闭电脑，她一边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在内心谴责自己。
现在可好，她一闭上眼睛，就是明矜在赛场驰骋的画面，以及对方获胜时挥拍的标志性动作。
“我本意是想找她的黑料，但是后面……”
【仙尊，您改天再来找，一定能找到。】
锁魂珠主动帮她顺毛。
“算了，回去。”
拿起手机，池沐凉无意中瞟了眼屏幕，发现新关注的人在一分钟前发了条动态。
[明矜：感觉这次遇到心动的啦（狗狗表情包）（图片）]
她不自觉点开大图，发现某人站在小屋外，后面依稀可见四道人影。旁边还摆着烤架，似乎准备做烧烤。
“呵，发这些故弄玄虚的话还不是为了流量。”
手一抖，底下的评论同样浮上来：
[大胆冲！傲娇最怕直球，拿出打比赛的劲头！（打call）]
[我在看直播，女五是在专门等女六啊（嗑到了）]
[早上女五在六点半鲤鱼打挺起床，好不容易下去亲手做了个三明治，才得知女六早就上班去了，那个失望的表情好像肉罐头飞走的萨摩亚（滑稽.JPG）]
[花絮片段中，女六的工作似乎挺高端？也不知道今晚她在亮明职业年龄后，会不会改变选择。]
[我不理解女六为什么会把心动短信发给女三，明明她和女五互动最多，难道想两个Alpha都要？（挠头）]
……
远远的，池沐凉看到个在草地上徘徊的熟悉身影。她突然猛地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不自在地确认：
“她不会知道我偷偷摸摸看了一天她比赛的视频吧？”
【放心，仙尊，只要您不给她看您的浏览记录，谁都不会知道。】
听着锁魂珠信誓旦旦的保证，池沐凉彻底放松下来，把车子随性地占到两个车位中间。然而，不等她下车，明矜似有所感般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九千多年，她头一次在面对死对头时产生一丝奇怪的心虚。
“没关系，她看不到，一定看不到。”、
在心里默念，她神色如常地推开车门。但由于急着避开某人，手机划出一道抛物线，施施然落在两人中间的草地里。
亮起的锁屏显示新关注人三十秒前发的动态：
[明矜：等到了（玫瑰）]


第5章  全女ABO恋综（5）
千钧一发之际，屏幕陷入休眠状态。
池沐凉下意识念了两个乾坤挪移咒，意识到没有灵力后，连忙三步化作两步上前将之捡起。
——好险。
若是被看到，她在死对头面前辛苦维持九千年的形象要毁的一干二净。
手还有点抖。迎着明矜疑惑的目光，她若无其事地将之放入口袋，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
“今晚大家准备在户外烤肉。我把架子搭好之后闲着没事，出来转转。”
女人自然地走到她身侧，虎牙随着笑容露出，“很巧。”
“是啊，真是巧。”
故作镇定附和一句，池沐凉的心思已然跑到评论区的某句话，“你早上给我做了三明治？”
对方“啊”一声，有些心思被戳破的无措，“你看直播啦？”
“不是我看，是我有朋友看了，告诉我的。”
池沐凉一本正经地纠正。她只是无意划到评论区，才不是刻意关注，更不会偷偷翻遍所有可见动态。
“唔，我想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试验——”
“六点。”
池沐凉瞅她半晌，惦记着心动值，终是没随心意拒绝，可也没好气地接受。
“什么？”
“我说我起床时间是六点，你要想给我做早饭，得提早。”
说罢，她顿了顿，正要继续提要求，忽然被脑中的警铃打断：
【仙尊，心动值，注意心动值。】
【想想渡完情劫、拼凑齐神魂，重返仙界的快乐！】
“我明白。但你给我的不是女配剧本吗，我得再‘恶毒’一点才能被观众骂。”
她最近网上冲浪学到了不少新东西，自是明白天道给自己安排的剧本是恶毒女配。正要强词夺理说点什么继续巩固人设，忽然被死对头面上遏制不住的愉悦之色吓了一跳。
这么开心？
她刚刚那些话——居然还有让人高兴的作用吗？不应该吧。
入座时，池沐凉依然满心迷惑。比起怀疑自己，她宁愿相信是对方耳朵不好使。
很快，喇叭中响起工作人员cue流程的声音，让她们开始猜测彼此的年龄与职业。
“被猜的人说完，可以指定下一个。”
对于已经从锁魂珠那里看过所有剧情的池沐凉而言，这些题目就像开卷考试，比当初她闯无情道关卡还简单。她无意表现出未卜先知，索性起身回屋把水壶灌满水，巧妙避开前几个问题。
路过放茶包的台子时，她脚步微顿，指尖掠过五花八门的包装，精准探向后面笨重的罐子。
“给。”
唇角的微笑夹杂了两分真心实意，她专门找了个深色玻璃杯放在明矜面前，衬得里面的液体看不分明。
“谢谢。”女人一无所察地抿了一口，眉毛顿时拧在一起。
池沐凉差点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甜。”
“是吧，焦糖味的。”她压低嗓音，悄悄向对方的位置挪了一点，像是在其耳边说悄悄话，“不喜欢吗？”
“很喜欢。”明矜仰头一饮而尽，强撑着舒展眉心，“我还是更喜欢池□□素的味道。”
[？你尝过？！快点，从实招来！]
[笑得我肚子痛。其她人热火朝天地猜测年龄职业，你俩在这明目张胆说悄悄话……声音大点好吗，麦克风收音效果实在太差了（竖耳朵.JPG）]
[看到现在，女五女六可以提前牵手离开节目了吧。]
[我拿放大镜一帧一帧比对，女六往水杯里放了不下十二种糖（滑稽.JPG）]
[救命，我的眼睛也要得糖尿病了orz]
……
“我的职业啊，没什么特别，和大家差不多。”
轮到池沐凉时，她直接取出口袋里准备好的名片，一人一张，“节目之外，大家多联系。”
恋综人均高学历精英，都是现成的人脉，她不介意派副总来多谈几单生意。
“想不到池小姐年纪轻轻，已经是公司总裁。”同样在创业的夔烟感叹道，流露出钦佩之意，“让我猜，恐怕真猜不出来。”
“怎么，Alpha当总裁很正常，换做Omega就让人诧异？”
於倩雪微微蹙眉，罕见地出声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话题滑向别的方向，池沐凉她望着或多或少就这个问题发表看法的众人，略有出神。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原先的命运是恶毒女配。”
【只是这个世界而已，仙尊。】
“你的意思是——”
【等下一个世界，您也许会是呼风唤雨的大小姐……都有可能。】
“明白。”
心思百转间，池沐凉瞟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死对头，忽然觉得对方今晚上安静得过分。先前介绍自己的年龄职业时，也格外低调，压根没提打过多少场比赛。
明明每一场都十分精彩，令人回味无穷。
思绪不觉飞到看了一天的视频上面，她慌忙暗中咬住舌尖，用疼痛倒逼自己清醒。
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彻头彻尾的意外。
“各位嘉宾，这周末将开始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夜幕已深，导演举着喇叭，大声道，“由前两天收到短信最多的三位嘉宾准备礼物，其余嘉宾挑选，完成一一配对。”
“另外，提前预告一下：第一次约会结束后，小屋将入住两名神秘新成员。后续故事，依旧十分精彩哦。”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直播间观众说的。留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导演满意地关闭摄像头。
*
回到房间，池沐凉取出手机，照例开始编写今天的心动短信。
【仙尊，您的人气肯定位居前三，现在可以考虑选什么当礼物咯。】
锁魂珠在她脑海中做出撒花动作，半晌，见她没反应，渐渐安静下来：
【仙尊，您看上去怎么有些闷闷不乐？】
“我想到了一点之前的事。”
池沐凉揉按着太阳穴，眸光微黯，“修道万年，我只给一个人准备过礼物。而那件物品，在我身死道消那一刻依然没能送出去。”
【为什么？】
鲜少听她主动聊起过往，锁魂珠立即竖起不存在的耳朵。
“其实我和明矜自幼相识，两家是邻里，算得上两小无猜。私心里，我一直拿她当我最亲近的姐姐。为了准备她成年时的生辰礼，我跑遍了市集，花光攒下的铜钱，才买到合适的布匹。”
她眼前依稀浮现出自己于夜晚偷偷点上油灯，趴在桌前认真做针线活的模样。
少女面庞青涩，对着画有仙气飘飘的长裙图纸暗中较劲。
“可惜啊。在她生辰前一天，整个村子受正邪两道斗法波及，毁于一旦。许是我命不该绝，被路过的仙人，也是带领我踏入仙界的师尊救下，阴差阳错拜入仙门。”
“我原先以为她和其她村民一样，都死于那场浩劫中，伤心难过许久。可数十年后，我却在一次宗门任务时和她遇上，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犹豫斩下我仙门修士的头颅，将之炼化成面目可憎的尸鬼。”
她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有旧友重逢的喜悦，有见之堕入魔道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苦涩。
她不明白，明矜既然活下来，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想着去找她。相反，她始终没放弃寻找对方，不看见尸骨不罢休。
“……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没意思。”
自嘲一笑，池沐凉划开手机，照例把短信发送给夔烟：
[希望今后我们能有机会合作。]
熄灭屏幕，她没有理会嗡嗡作响的手机，更懒得看自己收到哪些人的短信。
令她耿耿于怀的是，直到神魂破灭，她给明矜准备的生辰礼物依然好端端地躺在储物袋里，却再没有被对方亲手打开的可能。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正魔不两立，不管她们之间发生什么，都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第6章  全女ABO恋综（6）
“请在下面三件礼物中挑选一个。”
一条奢侈品牌的围巾，一个精巧的陶瓷手工艺品，以及在前两样物品的衬托下分外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
明矜百无聊赖地抱着靠枕，神游的目光在最后一件物品亮出时变得锐利，整个人一改漫不经心之态，身体猛地前倾。
仿佛只要节目组下令“开始选”，她便会冲上前一把将之夺走。
“等一下。”
似乎有意吊胃口，导演话锋一转，“按照得到短信数的高低排序，票高者先选。”
闻言，她又耷拉下脑袋，表情瞬间由期待变得苦哈哈。
[笑死了，女五好惨。一上来直球给女六，目标过于明确，其她人当然不会发给她。]
[我真的不理解：女六和女五相处得那么融洽，干嘛天天给女三发短信。难不成真像网上阴谋论那样，她在欲擒故纵？]
[恋综人均演员，大家看个乐呵就好，不必太认真。]
[不是，你们难道没人觉得最后一件礼物很诡异吗？跟这节目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我感觉女五一直盯着那块石头看，慢着，难不成真有我等看不出来的玄机？！（放大镜.JPG）]
……
周末。
池沐凉把公司的事全部交给副总，自己按照节目组要求，早早抵达约会地点。
她素来不会亏待自己，特地包了艘游轮，打算整一出大的。在金钱攻势之下，她就不信刷不到死对头足够的心动值。
“池小姐，您看能不能再多让两个工作人员上船——”导演眼巴巴地盯着船上的设施，就差毛遂自荐。
“不行。”
池沐凉扶了一下墨镜，语气淡淡，“允许你们在公共区域装上摄像头，已经是我的极限。”
——若是工作人员有心动值，那让其上船未尝不可。
但她此刻更想和对方沟通另一件事，“约会环节，我认为你们的规则设计很有问题，根本说不通。”
“啊？什么问题？”
“应该让得票数最低的人准备礼物才对。”
她眉心微蹙，眼前闪过因为挑礼物苦思冥想而失眠的夜晚，“我得票数高，最后却花真金白银准备礼物被人挑选，你自己琢磨一下这有道理吗？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节目组呢，主要考虑节目效果……”
“都散了，别耽误我等人。”
她摆摆手，懒得和对方继续掰扯。毕竟，再继续说下去，又要有一堆她一知半解的词语蹦出来。
身为宗门内被寄予厚望的仙门首席，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在这个名为现代的朝代，表现得跟个文盲一样。
好比基础版的《Omega发情期应对手册》，她得琢磨好久，才勉强把那些眼花缭乱的术语和自己对应上。
即便从头学习一番，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在发情期会变成手册中的模样，这对把无情道学到满分的她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
“快，摄像机准备好！”
“快连上直播间！”
原本略有散漫的节目组在发现远处走来的高挑女人时，顿时如打鸡血一般行动起来。
啧，真慢。
池沐凉早有预感地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个熟悉的轮廓。
有锁魂珠这个堪称作弊器的法宝在，她知道得票高的除了她自己，便是主角攻受。而原剧情，则并非如此。
如今她连续两个晚上把短信发给夔烟，白天又不再缠着对方不放，反而让其获得更多和其她嘉宾接触的机会，获得高票稳居前三。
“哒、哒。”
她注视着大步向她走来的女人，神经下意识绷紧，就像每次和对方斗法那样。
“我有点后悔包下整艘游轮用来约会了。”
纵然提前做足准备，专门选择能盛信息素的石头从而让死对头选到她。可真正和对方相见时，仍是冒出浓浓的不适。
想想自己特意为今天准备的豪华套餐，她后知后觉一阵肉疼。
但下一秒，她扯开嘴角，向目露惊喜的死对头微微颔首。
不管怎样，戏还得演下去。她要尽快收集神魂回到仙界，顺带为某人立个墓碑了却前尘。
*
“嗡——”
游轮长鸣一声，缓缓驶入辽阔的海面。
池沐凉把香槟放在手边，在躺椅上闭眼享受日光浴。
“池小姐，”明矜对船上的一切很是新奇，但视线更多停留在她身上，“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挑中你的礼物吗？”
“不好奇。”
池沐凉抿了口酒，嗓音是做足心理建设后的倦怠，“你能来到这里，不正说明我们……缘分不该绝么。”
——这该死的缘分。
和她暗中的唾弃不同，明矜因这句话扬起唇，朝她露出个分外灿烂的笑容。
此刻，只有她们两人的船上，直播间内弹幕格外活跃：
[哇，女五最终还是选到了女六吗！（嗑到了.JPG）]
[所以，那枚黑黑的石头到底有什么玄机？有没有大姥解读一下。]
[女六还是期待女五的吧！虽然她嘴上始终不承认（滑稽.JPG）]
[+1，特意把节目组的人都赶走，就是在暗中创造单独相处机会！]
[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女六是不是还把短信发给女三。如果是，那只能认定为是真·傲娇hhh]
……
海风清凉，带来些许潮湿气味。
池沐凉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身边不远处却传来烙煎饼一样的翻身声，外加一阵接一阵的海盐味信息素，让她不得安宁。
“又怎么了？”她偏过头，望向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女人。
“池小姐，”明矜斟酌着语句，起身悄悄向她靠近，“我们在小屋也度过五天了，你有没有感兴趣的人？”
“有吧。”
池沐凉违心地说，“比如你。”
这一次，她又听到某项数值增加的声音，但并非心动值。
“我不信。”
女人俯下身，直直注视着她，炙热到滚烫的呼吸肆意拂过她的面颊，“如果是我，你为什么不给我发心动短信？”
她的语调还算平和，却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池沐凉选择性地将这丝异样忽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死对头的言语威胁？
呵，全是纸老虎。
不过对方把太阳光挡的严严实实，让她有些许不快，“如果我每天都投给你，万一把你投进前三，今天的约会环节我们就没办法双选。”
闻言，女人神色稍缓，似是相信了这个解释。
“原来是这样。”喃喃一句，明矜重新靠在躺椅上，眸光在墨镜遮掩下变得晦暗不明。
“不然呢？”
如愿听到心动值增加的声音，池沐凉渐渐放松下来。许是酒精的缘故，她不介意多说一些引对方误会的话，“毕竟我们的信息素那么匹配，我不选你还能选谁。”
——只是信息素吗？
明矜不动声色地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唇角的笑容无形中淡了两分。
指尖不觉伸向口袋，里面静静躺着那枚黑色的石头。
从节目组将之取出来的一刹，她便在上面闻到细微的焦糖味，从而锁定目标。另外两名嘉宾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不会注意到其中端倪。
但令她奇怪的是，同时Omega，於倩雪亲手制作的手工品上面没有半点气味。换言之，池沐凉是故意留下自己的信息素。
为什么要这么做？笃定会被Alpha选择吗？
可除她之外，只有另一位嘉宾同样是Alpha。加之连续数天没收到对方的心动短信，她没来由感到不安。
余光偷偷向旁边扫了一眼，发现池沐凉完全没有看向自己，她取出手机，用小号进入节目的直播间。
几大板块中，心形的“心动短信”栏目格外醒目，把往期短信放出来供观众们理清每天的感情线变化。
她耐心地一条条翻下去，发现池沐凉每天都发给夔烟，从无例外。
眸光再度变得幽暗，突然，她指尖一顿，眼神定定停留在对方昨晚才发送的那一条：
[明天的选礼物环节记得选黑色的石头哟~不要以为它看上去不起眼，那里面能开出翡翠呢~]
——专门为对方准备的么。
舌尖不自觉抵住虎牙，明矜摩挲着口袋里微微发热的石头，感觉心情仿佛一下子跌到谷底。
被欺骗的怒火灼烧着心脏，她一时难以控制情绪，海盐味的信息素如同狂风暴雨，顷刻间遍布整艘游轮。


第7章  全女ABO恋综（7）
“扑通！”
瞟了一眼被丢进水里的Alpha，池沐凉回到甲板上，待海盐味彻底消散干净，快步回到控制室放下救生梯。
颈后的腺体又热又烫，她不得不交叉着贴了两张抑制贴，才勉强压住某种诡异的冲动。
没错，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想去亲死对头。
——当初她中情蛊时都没这么主动过。
“信息素实在太可怕了。”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池沐凉决定回去再好好研究一遍《Omega发情期应对手册》，且必须拿出当初她在上无情道这门课时的认真劲头，绝对不能有半点疏忽。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仙尊，你作势要亲她却趁她不注意把人推下去那一下真让人意想不到！我都准备打马赛克来着，结果发现人已经在海里漂浮[666]】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小幅度翻了个白眼，池沐凉面色微冷，“吃一堑长一智，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上一次两人不小心有肌肤之亲以后，明矜足足“骚扰”她数千年，变着花样破坏她道心。这一次，她绝不会给对方机会得逞。
恰恰相反，她要想办法坏对方道心——假如对方有道心这种东西的话。
缓缓舒出一口气，她皱眉望着狼狈从救生梯爬上来的女人，丢给对方一条浴巾，语气稍缓，“擦擦吧，下不为例。”
若是不小心溺毙，她还得惹上刑事责任，属实没必要。
“我看到你发给别人的短信了。”
明矜随意地挤出头发里的水，声调有些低，“既然是特意为别人准备的，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闻到空气中又开始变得浓郁的信息素，池沐凉略微出神：所以，对方是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导致信息素失控？
节目组制定的规则而已，配合着演一演就算了，怎么还当真呢？又不是发给谁就对谁有好感，也可以是故意让对方心里不舒服。
但不管怎样，涉及人品的误会必须要澄清。
“我告诉夔烟礼物的真实面貌为翡翠，是因为我知道她肯定不会进入人气后三名，告诉她也无伤大雅。”
“可你为什么没想着发给我？”
“因为……”池沐凉微微一顿，迎着女人沾满控诉的目光，违心地勾起唇角，嗓音柔软，“因为我相信你能猜到是我啊。”
“那么，短信的语气又怎么解释？”
明矜沉着脸，少见的不好糊弄。她真正介意的是，池沐凉还从来没用那般撒娇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想想夔烟收到短信的得瑟神色，她心里就堵得慌。
“语气……你看出来不是我原创的了？”
面上划过一丝诧异，池沐凉无奈地低头在手机界面捣鼓两下，将之展示给神色又开始不对劲的女人，“喏，我给AI的指令，让它帮我生成一段内容。”
她第一次尝试仙界没有的高科技，难免生疏。不过，她自是不会在死对头面前自揭短板。
[请给我生成一段短信内容。已知准备的礼物是……要让对方领会到……并选我。注意用词拟人化一点。]
明矜眸光微闪，绷着的面庞略微放松，看上去似是相信了她的解释。
“原来如此。”
在暗处，她不自觉地磨牙。屏幕上的“选我”二字无比刺眼，不但未能浇灭她的疑惑，反而往火堆中添了把柴。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跟她说实话，她自是会想方设法找到答案。
*
小插曲过后，池沐凉重新回到躺椅上，放空思绪昏昏欲睡。
【仙尊，您之前不是说几千年不用睡觉吗？这么大好的独处机会，实在很适合刷心动值——】
“别打岔，我在想说什么。”
她瞟向不断震动的手机。
是节目组发来的短信，让她们傍晚抵达餐厅，和新来的嘉宾共进晚餐。
“新嘉宾啊。”
听到身侧传来相同的感慨，池沐凉稍稍偏过头，撞入女人看不出情绪的晦暗眸光中。
“你期待吗？”
她本是随口一问，谁曾想，明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认真回答，“如果是和池小姐共进晚餐，我想我会非常期待。”
“……”
指尖掐着掌心，池沐凉心道一定是阳光太热的缘故，不然脸上的温度怎么会顷刻间升高。
略作停顿，她不甘示弱地回应，“我也是。”
话音刚落，她在女人脸上看到不加掩饰的笑意，可半天没有心动值增加的提示。
“数值没变化吗？”
【仙尊，增加的是某项未知数值，我没有权限查阅是什么。】
锁魂珠表现得比她还为难，补充道：
【自从您把她从海里捞出来后，心动值再没任何变化。】
——不应该啊，前两天喝个水都能往上窜一截。
池沐凉秀眉微蹙，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死对头的一言一行。
某人在她的游轮上，享受着她准备的日光浴，喝着她命人搬上来的香槟，却不给她任何期望的正反馈——这像话吗！
思绪不免产生一瞬停滞。她左思右想，感觉问题多半出在之前的短信话题上。
可这茬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难不成，对方还没翻篇？
“其实，你发给我的消息我都有看。”她斟酌着语句，“我也看过你的比赛视频，很精彩。”
“哦。”
女人状似矜持地点头，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但每晚还是发给别人。
【仙尊，不好了，那项未知数值突破80，往90一骑绝尘！】
“达到一百会发生什么？”池沐凉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就像当初她被人暗算中情蛊前，冒出的第六感一样。
【这……我也不清楚，我绑定的修士只有您一个，您是先例。】
轻啧一声，她想，死对头在哪里都不让她省心，净弄出些奇奇怪怪的情况。
“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气势上，她绝不认输。
*
傍晚。
按照节目组指示抵达餐厅后，池沐凉意外地看到包间里的两张四人小桌。中间间隔三米，不远不近。
她和明矜正好被分开，巧合的是，她那桌主角受也在。
略一思索，她选择坐到对方正对面。
“今天怎么样？”於倩雪友好地把餐前面包片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还行。”
池沐凉毫不客气地捏起一片，放入口中咀嚼。
她快要饿死了。
她对秘书吩咐的原话是“所有无关人等下船”，结果几个厨子也愣头愣脑地跟着节目组人员下去，留她和明矜对着一堆食材面面相觑。
最终，喝了一肚子香槟。
“我们参观完美术馆，还一起做了个手工陶艺品。”於倩雪简略带过约会时发生的事，轻声道，“大家都很好，感觉可以再多相处相处。”
“嗯。”
池沐凉漫不经心地点头，招手让侍者再上一盘面包。
似是意识到什么，她往死对头那桌瞥了一眼，却和一束直勾勾的视线相对。
“看我做什么？又不能吃。”
嘀咕一句，她大发慈悲地让侍者也给对方上一盘带蒜蓉酱的面包。
[新嘉宾们什么时候到呀？急死我了，好想看修罗场！]
[笑鼠，女五要不搬个凳子过去加入她们吧，眼睛全程粘在隔壁桌。]
[听说新嘉宾一个Alpha，一个Omega呢，嘿嘿……]
[女六刚才是不是对女一说的“再多看看”表示赞同？我的CP不能BE啊！]
[这是服务员第几次上面包了？要不先上道菜吧，看把孩子饿的hhh]
……
准备吃第五盘面包时，新嘉宾终于姗姗来迟。
“你们好。”
人还没出现，池沐凉先闻到一股格外令人食指大动的肉松味信息素，让她刚被填饱一点的胃又开始咕咕抗议。
“你好。”
她站起身，光速结束冗长的寒暄环节。
新嘉宾完全没料到她会这般主动，有些局促地和她握了握手：
“我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
池沐凉没仔细听对方在说什么，余光定格在推着餐车过来的侍者身上。走神之余，女Alpha顺势坐到她对面，亲手把小巧的礼物盒子递到她眼前。
“节目组问我看完节目后有没有目标？我说已经很明确了。池小姐，希望你会喜欢。”
而另一桌，明矜的目光定格在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


第8章  全女ABO恋综（8）
晚餐过后，池沐凉被导演叫去录影棚。
“新嘉宾选择你作为明天的约会对象，对此，你有什么感受？”
“我没什么感受。”
之后，她气定神闲地抿着茶叶，足足和导演大眼瞪小眼二十分钟。
【仙尊，这是一档真人秀，你总得说点什么呀！】
“我确实什么感觉都没有。”
池沐凉思索片刻，眼中划过一丝感慨，“遥想我在正道四派的试剑大会夺得魁首时，天天几千张传音符，门前到处是修士转悠求偶遇。后来我嫌烦，几剑下去全赶跑了。和上千人相比，新嘉宾就一个人，尚不足以让我动怒。”
【动、动怒？！】锁魂珠万万没料到她会这样形容，不禁有些傻眼。
“是啊，打发她们也需要时间，留给我修炼的时间不就少了么。”
四舍五入，凡是耽误她修炼的，即是破坏道心。
不再多言，回房以后，池沐凉把门一关，打开台灯继续研读《Omega发情期应对手册》。
按照原剧情推算，她的发情期就在下周。
“节目组规定嘉宾每晚必须回来小屋，也就是说，我没办法在空间上主动避开。”
她把抑制剂全部倒出来，按照一次要用的量分门别类，顺带在日历上画了个红圈，“我不需要再走剧情给主角下药，让她标记我吧？”
想想被天道操控，从而吊死在一棵树上结局凄惨的自己，她只感觉匪夷所思：明明采集点精血，再用一道傀儡术便能复制出真人陪在身边，真不至于那样寻死觅活。
说到底，还得靠有着修仙记忆的她力挽狂澜。
“若是需要继续与主角接触，我这两天得采点她的血，以备万一。”
目前不清楚信息素是否能完美复制，她决计做个样品看看效果。若是能行，她直接用夔烟的人偶骗过天道。
取出手机，池沐凉这次在写心动短信时，比往常多花了点时间，足足用十分钟才点下发送。
“唔，再拿个创可贴。”
*
坐在庭院中心的秋千上，池沐凉仰头望着小屋内某个突然熄灭灯光的房间，精神略微一振。
注视着大步向自己走来的女人，她站起身，唇边露出一丝得体且客气的微笑，“这么晚还约你出来，没打扰你休息吧？”
“不打扰。”
夔烟拢了拢匆忙披在身上的外套，同样扬起唇，“看到池小姐发来的心动短信，我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立即出来。”
一盏路灯适时亮起，把两人近乎挨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此同时，楼上又有一个房间悄无声息地关灯。
[我嘞个——本来以为女六终于发给女五了！结果……]
[OMG，后面熄灯的房间好像是女五的啊，她也要下来了吗？快点快点，我要看修罗场（吃瓜.JPG）]
[刚刚我还在猜女六会不会发给今天刚认识、且明天约她的女八呢，现实啪啪打脸（doge）]
[我严重怀疑女六的通讯列表被节目组做局，只有女三一个选项，所以她才每晚发给女三orz]
[不知道，我已经预感我嗑的CP要BE（大哭）]
……
距离小屋五十米的羊肠小道上，池沐凉七拐八绕地经过一株株带刺的植物，专挑刺多的地方去。
而夔烟第五次伸手帮她拂开低垂下来的枝条时，终于不慎中招，倒吸一口凉气。
“扎到手了吗？”
池沐凉努力压下雀跃的心情，动作无比丝滑地从口袋里取出创可贴，贴在对方的伤口上。
“谢谢。”
“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悄悄把新鲜血液抹在棉签上，池沐凉立即转身提议回去，“天色有些晚，早些回去休息吧。”
“池小姐。”
走到小屋门口，夔烟注视着她流淌着轻快笑意的桃花眼，不知为何略有忐忑，“你约我出来，只是为了聊公司合作么？”
亏她还暗中期待一番。
“唔。”
池沐凉顿了顿，她总不好实话实说“约你出来就是想用你的血制作傀儡”，只得含糊道，“因为我的礼物你没选到，所以……”
与此同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树叶被踩碎的咔擦声，宛若一声惊雷打破两人间尚未产出的暧昧。
鼻尖暗涌的苦涩咖啡味信息素之外，又多了一股格外强势的海盐味。
没来由的，她打了个寒颤。
“所以，池小姐并不希望今天和我约会——我可以这样理解么？”明矜抱着双臂，慢悠悠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面上罕见地没有表情，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人，非要得到个确切答案不可。
“不——”
张了张口，池沐凉下意识想否认，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夔烟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我能参与选择，哪里还有你半点机会。”
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应，明矜转过头，眸光定定落在池沐凉略显苍白的面颊，语气微沉，“我要听你的答案。”
“……”
头晕。
海盐味粘腻地粘在皮肤上，犹如一阵阵潮汐，无形腐蚀着她颈后的抑制贴。两种Alpha的信息素放在一起，池沐凉才意识到匹配度高是一种怎样的概念。
她毫不怀疑，若是没有抑制贴这层阻碍，她恐怕会被立刻勾出发情期。
拼着最后一点清明意识，她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跌跌撞撞地朝房间跑去。
“砰！”
臆想中的关门声并未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门缝间，随后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手腕。
“咔嚓。”
这一次，门反锁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
“哪里不舒服？”
女人的声音附在耳边，连同温热的呼吸也是。
摇摇头，池沐凉想赶对方离开，可一张口便是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吟。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Alpha似在“到底希望和谁约会”这件事上格外较真，带有薄茧的指腹顺着她纤细的腰身一路往上，最终极具威胁性地停在颈后薄薄的抑制贴上。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它揭开了。”
女人的嗓音有些哑。
“我，唔，我真的没有骗你……”
池沐凉费力地组织着语言，大脑不知为何迟钝到令她陌生。她甚至开小差地用余光扫过被黑布遮住的摄像头，因其不再工作而轻轻松了口气。
——如果她此刻坐在死对头怀里的样子被记录下来，干脆直接神魂俱灭得了。
“只是现在……”
刹那间，她感到女人按在她颈后的指尖力道愈重，像是草丛中时刻准备扑向猎物的狼。如果她还有法力，现在定然会封闭五感，坚决不让这见鬼的信息素再影响自己。
可惜，她一张口便是浓厚的海盐味，呛得她眼泪在眼眶打转，“我约她出去，是想告诉她，以后都不会再发短信纠缠她。”
假如傀儡成功炼成，她确实不需要纠缠对方以顺利度过发情期。
“呵。”
然而，她听到的，是女人强压怒火的冷笑。
“从你约她下楼开始，我就跟在后面。我又不是聋子，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矜眸光晦暗，怒意与其它复杂的情绪交织，凝成一汪深潭，“我最讨厌欺骗。况且，我给过你机会，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刺啦”一声，抑制贴整个被粗鲁地撕下来。
“你！……”
呼吸一滞，池沐凉如受到惊吓的猫咪。不等她产生逃跑的念头，炙热的吻落在极度敏感的腺体，犹如抛下一粒火星。
随后，是尖锐的疼痛。
——渡雷劫，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时，都没有这么疼。
更让她惊恐的是，对方的信息素也在缓慢且坚定地进入她体内。清爽的海盐味比往常多了丝阴郁，强硬地和她原本的焦糖味交融在一起。
身子不住颤抖，她呜咽着，无力地靠在Alpha怀里。直到对方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临时标记，大发慈悲般吻了吻留着瘆人牙印的红肿腺体。
这世上还有比被死对头注入信息素更糟糕的事吗？
池沐凉想不到。
眼前不觉一片模糊，被标记以后，她好像潜意识里对罪魁祸首多了两分依赖，她无比厌恶这种感觉。
“哭什么。”
明矜餮足地舔了舔虎牙，口中的焦糖味格外香甜，令她糟糕的心情好上数分。
怀里的Omega眼睛红红的，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着红晕，似在引诱她多来几口。
“下次再骗我，就不是这般简单的临时标记。”
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池沐凉咬着唇，用沉默表达抗拒。
下一秒，她看见对方走到桌边，随意翻了翻她做过标识的日历，意味不明地说出让她心头一沉的话，“下周是你发情期？好巧。”


第9章  全女ABO恋综（9）
“我的易感期也在下周。”
留下这句话后，女人满意地注视着她瞬间苍白的面颊，指腹亲昵地摩挲过她咬出齿痕的下唇，温声道了句“晚安”，这才不紧不慢向门口走去。
“啪嗒。”
门关上的刹那，池沐凉感到颈后一阵火辣辣的疼。被临时标记后的腺体似是不满意突然中断的信息素滋养，叫嚣着想从空气中浓稠的海盐味中汲取更多。
她艰难地攥着发白的指尖，在身子变得愈发无力前揭开两枚抑制贴，狠狠封到腺体上。
之后，把窗户开到最大，让呼啸而过的冷风把那股令她讨厌的味道带出去。
“明天给我预约一个临时标记清洗手术，时间越早越好。”
“是。”
吩咐完秘书，她挂断电话，呆呆盯着地面晃动的光影，眼尾的浅红迟迟未能消散。
【仙尊，其实……留着匹配度高Alpha的临时标记，您发情期的时候会好受一点。】
“我不会留着她的标记度过发情期。”
池沐凉斩钉截铁道。说完，恼火地低声重复，“绝对不可能。”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噩梦重演，令她想到自己万年来唯一一次阴沟里翻船的经历：中情蛊当晚。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自豪于自己是风光霁月的仙门首席，清心寡欲，从来不沾染半点凡尘。那么在被明矜强行掳到又暗又脏的洞穴、不分昼夜双修三日之后，她甚至没法正视自己。
那个不知廉耻、主动和死对头纠缠在一起的人，绝对不是她——至少不是脑子清明时的她。
而就在刚刚，被标记那一刹，似曾相识的失控感再度袭来。现在只是信息素浓度高了点，若是在发情期，她会不会求着对方标记？
光是在脑海里想象那个主动往死对头怀里钻的场景，池沐凉没来由觉得一阵恶寒。
“这是否和我之前把心动值刷的太高了有关？能想办法降吗，我临节目结束再刷回来？”
【可以试试，但最近两天心动值没有任何变化。】
依然居高不下，变的都是某项“未知数值”。锁魂珠默默补上这后半句。
*
凌晨五点，池沐凉出发前往医院。
她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死对头那副讨打的嘴脸。
海盐味信息素跟成精了一样，在她腺体里肆虐还不够，甚至营造出一种明矜还在她旁边的错觉，不亚于恶鬼压床。
[池小姐，您今天和新嘉宾还有约会，地点在XXX……]
做完手术出来，节目组的消息紧随其后。
[我会准时到。]
随口向司机报了个地址，她忽然想到什么，瞟了一眼时间，让其先送自己去做造型。
——她才不会让死对头影响心情。
“嘀嘀！”
半路，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她低头瞟了一眼，面颊顿时染上热意。
明矜在社媒发了晨跑的照片，十公里路线图。但在后面，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又附了张冰淇淋的特写。
[海盐焦糖味果然最好吃了！]
池沐凉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滑向拉黑按钮。即将按下的刹那，她又堪堪止住动作。
仙界兵法讲究知己知彼，她不能因为明矜几句若有所指的言论就放弃占据情报高地。
恰恰相反，她不仅要看，还要经常看！
[我认为去掉海盐味更好。]
打出一行字，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够，继续往后写：
[焦糖咖啡也不错。]
主角攻的信息素就是咖啡味。她本来还想再顺嘴提一句新嘉宾，但对方似乎是肉松味？
甜上加甜，未免有些腻，她没法昧着良心夸好吃。
在她微微出神之际，手机又是叮叮咚咚一阵响。定睛一看，她那条评论居然被点赞数顶到前头。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好像有不少人嗑她和夔烟。这么一小会功夫，居然邀请她加入嗑CP的粉丝群。
那……进去看看？
池沐凉好奇地翻了翻，大部分嗑点集中在昨晚两人在林荫小道的单独交谈。更有P图高手，在她遭遇两个Alpha的修罗场时，直接把明矜给P掉。
大快人心。
“这几张挺好，把我拍的也好看。”
她愉快地点下保存，顺带用小号挨个转发一遍，有意识地增加些热度。
“池总，到了。”
司机把车子停在水族馆门口，提醒道。
“好。”闻言，池沐凉收起手机，整理了下裙角，下车朝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女人走去。
“你好。”
她尚未走近，黎琰已然看到她，主动向她走来，眸光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几乎同时，池沐凉感到颈后的腺体略有异样，像是阴魂不散的海盐味在排斥其它味道。她只当是标记清洗手术的后遗症，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而和对方寒暄。
“我们进去吧。”
腺体的咬痕还未愈合，心思百转间，她如好了伤疤忘了疼般，边和新的Alpha互动，心里边惦记着小屋内的情况。
大局为重，为了渡劫，待会干脆给某人买点东西捎回去。
*
傍晚。
“今天和池小姐的约会很愉快。”
走进小屋前，黎琰语气温和地强调。
“我也是。”
池沐凉勾起唇角，努力让笑容看起来不那么敷衍。
逛完水族馆，又一起吃了顿西式烛光晚餐。看上去一切都很和谐——如果忽略心动值只增加5点的话。
虽说对方的数值于她而言没什么用，只是做个参考，可只有对着她的脸发呆时才会涨数值也太肤浅了。
有一瞬间，她联想到和明矜一起时，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能涨心动值。
更让她觉得烦躁的是，和新Alpha约会，反而让死对头在她脑中阴魂不散。
“你们回来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池沐凉身形微滞，眸光不偏不倚和女人四目相对。Alpha全然看不出昨晚的失控，甚至向她们友好地笑了一下。
“嗯，后面忘记看时间，回来得有点晚。”黎琰神情自若地和之交谈。
趁着这个空挡，池沐凉迅速推门进屋，生怕待会又要被信息素波及。
也许是做完清洗手术的原因，她今天格外疲惫，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睡一觉。
“叩叩叩！”
洗漱完躺到床上，她正准备编两句心动短信内容交差，敲门声好巧不巧地响起。
“什么事？”
看清门口的高挑女人时，她难以遏制地绷起唇角，神色冷淡。
“昨天的事，对不起。”
Alpha斟酌着语言，眉眼低垂，如同一只等待训话的大狗，“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匹配度这么高的Omega，又看到你和其她人一起……听完那些话后，不小心失控了。”
“就因为匹配度？”
池沐凉面无表情地问。
不知为何，此时她除了有被对方强行注入信息素的恼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烦闷萦绕在心头。
“也不尽然。”
明矜歪头思索片刻，倏尔认真地注视着她，“自从第一面，我就觉得你是属于我的Omega。”
“……”
池沐凉下意识避开对方的目光，难得词穷。
若是斗嘴，她能轻轻松松和死对头大战三百个回合。但猝不及防被表白，于两人万年的相处可谓头一次。
被发丝遮掩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似在渴求对方的信息素。她暗中掐着手心，不让自己露出丝毫软化。
“下周要开始第二次约会。我提前问过节目组，这次会采用和上次不一样的选择方式，写明信片。”
女人顿了顿，压低嗓音，语调显出些许温柔，“你能考虑一下我吗？自从上次约会后，我一直在做准备。我保证，会将功折罪，给你带来比其她嘉宾都好的约会体验。”
“……我还想带你尝尝海盐焦糖味冰淇淋。”见她沉默不语，Alpha又添上一句，“这是我会写在上面的话。”


第10章  全女ABO恋综（10）
那晚，池沐凉并没有给Alpha确切的答案，而是选择直接将人轰走。但三天后，她被节目组神神秘秘地叫去录影棚。
“您收到的短信数量最多，可以优先选择。”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该来的总要来。
“好。”
随手拿起一张，是澄澈的蓝色，以及一块冲浪滑板。
[经历过上次的水族馆之行，不知你是否愿意和我同去更辽阔的海面欣赏美景？]
“海边啊。”
很好猜，黎琰明牌想再次选她。
原本再出去玩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目光在“海面”二字略微停留，池沐凉无端忆起自己到海域上空击杀灵兽的场景。
彼时，她脚踏飞剑，身姿飘渺，看似高人做派。实际上，她无时无刻都得用灵力聚成防护罩，才能避免淋成落汤鸡的糟糕局面。
如今她灵力全无，这项运动……还是算了。维持形象要紧，她已经坚持九千余年，不能破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二张明信片，在锁魂珠的念叨下，她便知其属于主角攻。
旁边的插图是空白，似是故意什么都不写，给人留下想象空间。
“想弄一出惊喜么？”喃喃自语一句，她眸底闪过一丝厌烦。
她早就过了喜欢开盲盒的年纪。
每次秘境探险就像是随机掉落惊喜。在破掉宝物外层的阵法前，压根不知道里面是凶神恶煞的妖兽，还是稀世珍宝。而无论哪一种，都是对心脏活力的巨大考验。
心跳加速的次数多了，她着实有点疲倦，更倾向于确定的结果。
“下一个。”
明信片上画着影视城轮廓，对方十分有心地附了一张照片，居然是古色古香的仙侠剧拍摄现场。
乍一看颇为唬人，但池沐凉却眉心微蹙。
“哼，这与我一手创立的仙门相比，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
她懒得多看。珠玉在前，她何须专程去体验赝品？
随手翻开最后一张，她的指尖好巧不巧停留在醒目的冰淇淋图案上。内容更简单，只有两个字：
[好吃。]
“……”她咬住牙，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
【仙尊，您刚才否决了前三个，只剩下这张能选了。】锁魂珠无意中一句话，直戳她心窝，带来强烈的余震。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池沐凉望着并排摊开的四种明信片，思绪陷入短暂的放空。
如果能独自过周末，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一个人。
但为了心动值故作“欣喜”地选择死对头，又让她不甘心。
“请挑一张。”工作人员见她迟迟未能做出决定，出声提醒。
“我选择——”
正欲抬手伸向最后，池沐凉忽然意识到什么，掩饰般话锋一转，“我得先确认发情期时间。节目组不会那么不人性化，让我在发情期外出吧？”
若是在公开场合泄露信息素引起Alpha暴乱，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为了寿终正寝，她要当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可不能触碰红线。
*
“给我一个确定时间。”
“很难说，需要多观察……”家庭医生的声音尽是为难。
“观察？等信息素躁动以后，岂不黄花菜都凉了？”
池沐凉压根不满意这个回应。
许是之前做过清洗手术的缘故，她迟迟未能感到发情期来临的征兆，让她没来由心生不安。
“再给我送批方便携带的紧急抑制剂。”
挂断电话，她揉按着眉心，久久不语。
【仙尊，您可以提前注射一点。】锁魂珠试着为她出主意。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万一在与这些Alpha频繁接触时冲淡药性怎么办？我可不想随随便便被人标记。”
拉上窗帘，池沐凉取出先前采集的一点血液，继续尝试傀儡之术。
夜幕降临。
“唔，又是失败。”
望着散落一地的材料，池沐凉思索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如此怪力乱神之法，当然不是她仙门的手段。若要追溯，大概是有次她发现明矜悄悄炼制了一具她的傀儡，还试图在上面加上某种“通感”联系到她本尊。
如此下作手段，她自是不会容忍。恼羞成怒地找上门后，僵持数日，以对方主动交出炼制口诀落下帷幕。
当然，这法术被她压箱底，从未取出来过。谁没事把死对头摆在寝殿内啊？又不是双修道侣。
如今她灵力全无，被定时炸弹般的时限逼迫，她不得不开始考虑另一套方案。
“只能这样了。”
似是做出某种决定，她站起身，拿起被遗忘在桌上的手机，又迅速放下。踌躇良久，她喃喃一句“就这一次”，头一回把短信发给明矜。
[明天一起去吃冰淇淋吗？]
*
第二天上午。
池沐凉一改大早上去公司摸鱼的习惯，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下楼，一眼便看到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某人。
她还未开口，直播间的弹幕便飞一般地刷起来：
[两人同框的刹那，我眼前出现了好多粉红泡泡！（嗑到了.JPG）]
[撒花！这是女六第一次主动发给女五吧！值得纪念！]
[连续两次约会双选，最后要是不牵手，我真怀疑这节目有剧本（指指点点）]
[刚嗑上女三和女六，谁曾想这么快就迎来BE（心碎.JPG）]
[+1，感觉女六并不是很用心啊，有点把女五当备胎一样，女三一直不理自己才退而求其次。]
……
“我周末有点事情，挪到今天了。”
迎着Alpha专注的注视，池沐凉颈后腺体传来细微的麻痒，下意识隐瞒真正的原因。
若是对方问起来，她就得透露清洗标记的事情，这样直播间都会猜到两人之前发生了些不可描述。
本来和死对头有那般经历已经够丢人，她才不要昭告天下。
“没关系。”
明矜毫无察觉般，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要是你，我都有时间。”
有一瞬间，池沐凉很难将对方和那天闯进她房间质问的样子联系起来。
“还没吃早餐吧？稍等。”
许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女人先一步走向厨房，把空间留给她。
池沐凉坐到餐桌旁，手边放着温热的牛奶。她小口抿了一口，余光不自觉地朝旁侧瞟去。
经过这段时间天天给她做早饭的磨练，死对头的厨艺进步不少，起码不需要用外卖粉饰太平。
“好啦。”
装三明治的盘子碰到桌面，发出“啪嗒”脆响，打破过分安静的氛围。
池沐凉将之拿起，对面即是死对头直勾勾的视线，她头一次产生近似紧张的情绪。哪怕在仙魔大战前，她都没曾这般。
“……有进步。”
实在被盯着看烦了，她勉为其难地夸奖。
“你喜欢就好。”Alpha再度一记愉悦的直球，把她的话堵死。
“今天什么流程？”
气氛有些热，莫名让她觉得别扭，只得再度出声打破沉默。
“待会去我平日里训练的场地，我可以教你打羽毛球。对了，你有看过我打比赛的视频吗？”
“没、没有。”
撒谎时，池沐凉不免有一丝心虚，冷声强调，“我没看过。”
其实自那天偷偷看了一天以后，她痛定思痛，每次开看前定个表，坚决不超过三十分钟。
近两周时间，她已经能把死对头打过的比赛如数家珍，闭眼即是其轮廓漂亮的腹肌。
“我对羽毛球不怎么感兴趣。”清了清嗓子，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强调。
“好吧。”
明矜面上划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从善如流地改变计划，“那你想去玩什么？我陪你一起。”
动作不觉一顿，池沐凉撇开脸，小声道，“按你原本的安排来就好。”
其实她很想近距离看对方打比赛。若是手把手教自己，也不是不行。毕竟，在仙界时，她全然没尝试过这项运动。
学会之后，带回去给众修士们打发时间——没错，她有正经目的。
“好。”Alpha自是没看出她心里的弯弯绕绕，把她的态度当作对自己的肯定，忍不住想从她口中得到个确切答案，“今晚你还会选择我吗？”
“……嗯。”
池沐凉停顿片刻，随口应了一声。几乎同时，她听到心动值涨一大截的提示音。
【恭喜仙尊！再接再厉，快脱离小世界意识啦！】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避免去看明矜高兴的神色。
当然是骗对方的。
自从上次差点被标记，她打算放缓速度，等节目后段再考虑公开选对方。
可听着明矜雀跃的声音，她罕见地冒出几分复杂情绪。但下一秒，被她强行压下。
如果一切顺利，收集到足够心动值后，她就能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节目，找个清净地方度过余生，准备前往下个世界收集神魂。


第11章  全女ABO恋综（11）
抵达体育馆的时候，已然临近中午。
“等等。”
走到树荫下，明矜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离开。五分钟后，她去而复返，“喏，写在明信片上的冰淇淋。”
颜色是极其吸睛的淡粉，鲜艳的彩虹碎糖粘满表层。
犹豫一瞬，到底抵不住其期待的眼神，池沐凉试探地尝了一口。
又咸又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融合成美妙的体验。不知不觉中，她再度咬下一大口，耳旁是某人随微风飘来的嘀咕：
“有网友在我动态下面留言，说什么焦糖咖啡好喝，哼，那是没品尝过真正的海盐焦糖拿铁。”
明矜对此耿耿于怀。说完，偷偷摸摸瞟她一眼。
“……”
池沐凉适时保持沉默。如果她记得没错，那条留言应该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而且她还因此混入和主角攻的CP群，甚至至今都在里面潜水。
“我先带你进去看看。”
女人试探地拉起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让她略微失神，而这一瞬，失去了挣开的机会。
许是知道要来拍摄，数百平米的馆内事先经过清场，空空如也，地面也打扫得看不见一丝灰尘。
“我平常在这里训练。”
明矜指向角落，正要念出地面上的编号，却听到身侧之人喃喃道，“22？”
“没错。”
她点点头，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差点说漏嘴，池沐凉急忙改口，“既然选择和你出来约会，我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吧。”
她看对方上传的Vlog中，还有打表演赛的片段。白色数字在地面很明显，她看一眼就牢牢记住。
说到底，都是过目不忘能力惹的祸。
“这样啊。”Alpha似乎把她的话理解成为另一种意思，唇边笑意停留的时间无形中拉长。
【仙尊，心动值突破一百了！】
锁魂珠的尖叫令她恍然回神，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一百是满值，对吧？”
得到肯定答案后，她连忙后退一步，试图拉开和对方的距离。但女人抓她很紧，她用了一点力气才堪堪挣脱。
心下忽然生出一点怅然，她迅速将之忽略。既然已经达成目标，她也不需要与死对头虚与委蛇。
不过，她们今天是坐节目组的车过来的，若无意外，只能等约会结束才能踏上返程。
[是我的错觉吗？女六的眼神有一瞬间变了，好像有点冷淡（？）]
[你不是一个人。氛围有些尴尬——怎会如此？刚才还满屏粉红泡泡的！我寻思女五什么话也没说呀。]
[好样的！女三又有希望了（放烟花）]
[我早就觉得女六是海王，谁都撩但是又没有长远发展下去的打算（笑哭）]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坚信最终抉择时女六会选择女五！（敲碗）]
……
“头有点晕。”
在明矜试图和她打羽毛球时，池沐凉找借口推拒道。
刚才拉手已经是她的极限，不能再和死对头有更多肢体接触。
“怎么回事？发情期快来了吗？”
冷不丁听到Alpha坦然地在镜头前面说出这三个字，她羞恼地反驳，“才不是！我……昨晚没休息好。”
“先坐一会。”
女人全然没有在意她迁怒的语气，扶着她坐到旁边的看台上，“我给你拿点热水。”
指尖猛地攥紧，池沐凉望着对方匆匆跑远的背影，不自觉咬住下唇。
心动值为什么刷的这么快？换其她任何一个嘉宾来，会不会也是这样噌噌往上涨？
她没来由觉得心里别扭，魔修向来讲究随心所欲，感情更是。
这种微妙的感觉在闻到Alpha清淡的信息素时又化为乌有。
“喏。”一块巧克力静静躺在手心。
“以前我训练得头晕眼花时，吃上一块感觉会好很多。”
“我不——”唇瓣微动，池沐凉拒绝的话语在对方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时悄悄咽下去。
“……谢谢。”
她收下只是因为不想和死对头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仅此而已。
“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站起身的刹那，女人自然而然地扶着她，“慢点。”
“我又没有残废。”
生硬地回了一句，池沐凉感到鼻尖沉甸甸的海盐味愈发难以忽视。对方将手搭在她腰上时，颈后腺体几乎要挣脱抑制贴的束缚，散发信息素回应。
“松开我……”她面颊染上淡淡的浅红，恼火地低语，“收起你身上的味！”
“不好意思。”
待指腹的柔软触感彻底消失，明矜这才回过神，三步化作两步跟上。
*
回到小屋后，池沐凉没想到“麻烦”仍未结束。
“头还晕吗？”
望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Alpha，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直接去公司。
“好多了。”她抿着唇，面色微冷，“我想一个人待会。”
明矜点点头，仿佛听懂她的言外之意，转身离开。忽然，似是想到什么，轻声道，“如果是发情期，需要注意……”
“都说了不是！”
池沐凉瞪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关上门。
“砰”一声，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她坐到桌前，指尖重重揉按着太阳穴，心情不知怎的有些低落。尤其是关门的前一秒，Alpha眼底近似受伤的情绪让她心烦意乱。
“这破节目还有多久结束？”她靠在椅子背上，试图提前给自己一针抑制剂结束折磨。
【还剩最后十天。】
“脱离剧情束缚后，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推下针管，清凉的液体缓慢注入血管。然而，带来的并非镇定，而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热。
【是的，但请不要和原本的人设偏离太大，以免引发小世界警觉。】
“这个简单。”
池沐凉取出手机，上网看了下热议话题。其中有一条明晃晃写着“#女六海王”。
“海王似乎不错，反正我也没打算和任何嘉宾发展下去。”
毕竟，她修炼的心法讲究断情绝爱，绝对不可能给自己找道侣共度余生。
“叩叩叩！”
敲门声让她发散的思绪为之一滞。
高挑的Alpha站在门口，眸光清亮，“我出去买了些吃的，下来一起吃吧。”
池沐凉眨了眨眼镜，看着其嘴巴一张一合。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海盐味骤然放大，她感到颈后腺体瑟缩着，如同在渴求一般。
那针抑制剂半点效果都没有，甚至让若有若无的躁动愈发明晰。与此同时，一丝可怕的预感漫上心头。
“怎么了？”
见她怔怔看着自己，明矜只当她身体不舒服。正要体贴地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帮助，却被拉进房间。
“我需要一个临时标记，可以吗？”
池沐凉努力平复着呼吸。这话从她口中说出的刹那，她感觉更像是信息素在借着她的嘴趁机提要求。
她真的有点受够了。明明在手术台上清洗得很干净，怎么一看到对方就开始藕断丝连。
如果知道Omega的体质是这副鬼样子，她根本不会那么着急地负气洗掉标记，以至于现在连什么时候打抑制剂都不清楚。
“我稍微注入一点信息素，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女人小心地触及她凸起的腺体，指尖微微用力，轻柔地揭开被她揉得发皱的抑制贴。
牙齿没怎么用力就咬开一道口子，霎时间，甜腻的焦糖味遍布在空气里。
“甜甜的。”
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令她耳尖发红。此刻和之前那晚糅合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唔……好、好了吗？”
有些沉的气味钻入腺体，和她的血液融为一体。池沐凉紧紧抓着Alpha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发泄般狠狠掐下去，却听到其低低的笑声。
“现在怎么样？”明矜轻轻抚摸她红肿的颈后，不动声色地舔了舔犬齿。眸底才涌出晦暗，又很快被她压下去，“还需要信息素么？”
“不用。”
池沐凉迅速把抑制贴粘回原处，脸颊红晕渐渐消退，而她的神色也恢复往日的冷淡，“我感觉好多了。”
身体终于能被她控制，她接下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意犹未尽的Alpha赶走。
“你——”
“哒、哒。”
脚步踏在楼梯台阶上的声音愈发靠近。
池沐凉扭头看去，只见黎琰手持公文包，一副刚下班赶回来的模样。
“听说你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吗？”
她感到鼻尖若有若无的海盐味骤然变得浓重，像是森林里圈划地盘的野兽。
她正要回答，楼下传来“吱嘎”声，又一个高挑身影映入眼帘。
“怎么回事？”夔烟抬眼注意到挤在门口的三人，问清楚情况后，自然地伸出手，“坐我的车去吧。”
气氛略有微妙。三束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等待她的选择。
池沐凉几乎没有犹豫，唇角微勾，望着后来居上的两个Alpha，“麻烦你们了。”
神魂已经到手，她不需要再蹩脚地演戏。
殊不知，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明矜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死寂。


第12章  全女ABO恋综（12）
[所以，女六跟选妃一样吊半天胃口，其实是让两个Alpha送自己去公司？（离大谱）]
[女五看上去好难过啊，不仅约会被鸽，后面压根被排除在选项之外，合着是提供临时标记的工具人？!]
[这对快BE吧，看不下去了！（气愤.JPG）]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六的牛马精神值得称赞吗？老板都这么拼，头晕还坚持上班打卡hhh]
[唉，一对CP都不敢站，生怕大结局时会被辜负（枯萎.JPG）]
……
池沐凉在公司躲到晚上。
她也不是故意要躲，就是不想回去看到死对头那张脸。
离开时对方的失落神情一直在脑海徘徊，惹得她心烦意乱。
【仙尊，你再不回去，就要错过发心动短信的时间了。】
夜色低垂，窗外亮起点点霓虹。
“我知道。”
轻哼一声，池沐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关注列表里唯一的对象静悄悄的，什么动态也没有发。
和以往恨不得一天八条的习惯大相径庭。
思绪略有散乱，她不禁摸了摸被抑制贴覆盖的腺体，依稀能感到淡淡海盐味在里面流窜，清凉中透着丝丝难以察觉的燥热。
和上一次带有强迫意味的临时标记不同，这次她是自愿让死对头咬下去的。她们的信息素足够契合，比任何药都好使。
甚至有点舒服，比冷冰冰的抑制剂好上许多。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迅速按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办公室看某人的比赛视频磨蹭到深夜，总算记起该回去换张抑制贴。
发情期快到了，这个骨节眼上，不能马虎。
谁曾想，她在抵达小屋门口时，被打哈欠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拦下。
“这么晚了，什么事？”
“您跟我来，有个单采需要录。”
导演并未多解释，带着她来到录影棚。许是看出她神色里隐藏的不耐，略过寒暄，直入主题：
“距离最终抉择仅剩九天，我们想提前收集一下嘉宾的意愿。”
毕竟是个直播节目，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为了避免剪辑措手不及，节目组得提前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做预案。
“哦，这样啊。”
池沐凉想也不想地说出主角攻的名字，“我肯定会选她。”
“原因是？”
“想选一个人还需要原因？喜欢呗。”瞟了一眼黑漆漆的镜头，她随口胡诌。末了，主动结束话题，“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要回去睡觉了。”
在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她脚步轻快地离开录影棚。然而在开门踏入小屋的刹那，遇到个不想看见的人。
“你怎么在这？”
昏暗的灯光下，Alpha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浓郁的海盐味如同海浪般顷刻间将她包围。
回来前，她预想过很多种场景。故意选在半夜，就是不想和某人碰面。
“收好你的信息素！”
池沐凉微微蹙眉，下意识捂住腺体。然而女人的动作更快，先一步紧紧拽住她的手腕。
“我在等你。”
女人略微放缓语气，注视她的目光仍是沉甸甸的，仿佛一只匍匐在草丛中的食肉动物。
“身体好些了吗？”
未曾想她下一句是语调温和的关心，池沐凉怔了怔，心头没来由升起些许别扭。她敷衍地“嗯”一声，挣扎，“放开我。”
女人依言松手，却见她二话不说绕过自己匆匆上楼，一边卡着点认真编写短信发送。
由于太过投入，最后一级阶梯踩空，差点摔倒。
“啪嗒。”
池沐凉眼睁睁看着滑落的手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抓住，发送成功的内容也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次没有选到你，好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一起出去。”
女人每念一个字，语气便低沉一分。
“不是你想的那样……”池沐凉张了张嘴，不自觉解释了半句，试图去抢回手机。
“今天早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若是做不到，就不要随意承诺。戏弄我，给我希望，很有意思？”
“吱嘎——”
似是听到她们弄出的动静，走廊尽头传来一前一后两声房门打开的声音。
有人出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池沐凉被女人轻松抱起，闪身藏在死角。
“我刚听到动静，好像有人回来。”
“奇怪，我也是。”
两个Alpha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池沐凉不觉绷紧身子，往死对头怀里缩了缩，想把自己藏起来。如果不小心被发现，也太丢脸了，还不如神魂俱灭。
明矜自然不会拒绝她的主动送上门，环在她腰间的手无形中用力，甚至明目张胆的埋在她腺体处深吸一口。
“！”
呼吸乱了节奏，池沐凉几乎要呜咽出声。千钧一发之际，女人捂住了她的嘴。
她伺机狠狠咬住对方的手，无声发泄着不满。
“会不会已经回房休息了？我还想找她说下次约会的事情。”
“我也一样。”
听到“约会”两字，池沐凉感到身后愈发明显的低气压，Alpha不满足于简单的嗅闻，张嘴含住抑制贴下颤抖的腺体。
只是或轻或重的吸吮，酥麻的痒意便令她软了身子，耳边的交谈声变得模糊不清。
有一瞬间，她居然希望对方咬下去，给她一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其她嘉宾们一无所获地离开，明矜这才挪开捂着她嘴巴的手，目光久久定格在屏幕上。
这段时间，她已然把所有消息看完，“20条……呵，每天都在发，真是专一呢。”
感叹完，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正要把碍眼的界面关闭，余光忽然扫到最上方的消息提示，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愈发阴沉，“你还加入了和她的CP粉丝群？”
“与你无关。”
被女人晦涩不明的视线锁定，池沐凉没来由感到心虚。但她向来不愿意在死对头面前示弱，稍稍抬高声调，“我想选谁是我的自由。”
脸颊的红晕尚未散去，尾音有点软，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很好。”
女人平静地念出两个字，倏尔抱起她，大步走向房间，熟练地锁上门。
“你要干什么？！”
霎时间，清冽的海盐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踏入对方的领地一样。池沐凉还未从剧烈的信息素刺激中回神，“刺啦”一声，抑制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撕开。
腺体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焦糖气味漏出少许，似在渴求着进一步的交融。
“既然满心满眼都是别人，为什么还找我要临时标记？”
“才没有，只是匹配度高而已，上次的我已经洗掉了……唔。”
许是耐心彻底耗尽，利齿在她话说到一半时狠戾地咬下。
呼吸顷刻间乱了方寸，池沐凉失神地被Alpha圈在怀中，漂亮的桃花眼中尽是痛苦之色。
潮湿沉重的气味肆意涌入，犹如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狂风暴雨，强势地在她身体里占据一席之地。
“呜……轻点……”
感觉对方仍在加剧力道，她委屈地小声啜泣，强撑着不愿在死对头面前太丢脸。可Omega的身体反应先一步背叛了她，腺体迎合地溢出信息素，好似引诱对方咬得再深些、重些。
“看来你丝毫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
女人总算注入足够多的信息素，意犹未尽地舔着虎牙，指腹摩挲着已然无法承受更多的红肿腺体，语气冰冷，“我说过，若有下次，不是临时标记这样简单。”
“……”
池沐凉像是没听见一样，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
身体很热，浑浑噩噩的难言感觉令她想起唯一一次中情蛊的时候，明矜也是这样恶劣地对待她。趁机把她掳去行那苟且之事就算了，事后还要借此纠缠百年以破坏她道心。
——如果换做其她人呢，对方会不会以比对她好上数倍的态度帮忙解蛊？
——自那次肌肤相亲之后，对方再也没碰她，果然双修提升修为是真，实际还是厌恶她到骨子里吧？
她无法遏制地假设许多，顺着最糟糕的一条路线推演到底。
死对头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哭什么？真弄疼你了？”
回过神，她望着女人放大的担忧面孔。现实冷不防和回忆重合，她下意识扇了其一巴掌，“你混蛋……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和我做那种事……”
明矜皱起眉，望着趴在怀里无助抽噎、以至于把眼睛哭红的小猫咪，眸底划过一抹危险光芒。
很显然，她心心念念的Omega闻着她的信息素，再一次把她当成了别人。
“啧。”怒火冲到头顶，她甚至被气笑了。
“做哪种事？”
她把哭得晕晕乎乎的Omega翻过来，强迫其和自己面对面，毫不客气地吻上柔软的红唇，嗓音浸着寒意，“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遍。”
——满身是她信息素的Omega就不会再惦记着别人了。
——若是还想从她身边跑开，那便是标记得还不够彻底。


第13章  全女ABO恋综（13）
直到腺体再度被叼住时，池沐凉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什么。
——第一次临时标记那天，愤怒的Alpha似乎专门提及，易感期和她的发情期一样，也在这周。
可惜，她压根没将死对头的威胁放在心上，甚至对此不屑一顾。如果早知道信息素会对她影响这么大，她说什么也要再在Alpha面前装下去，等这些易擦枪走火的日期过去才行。
“要是我还有灵力……”她不甘心地回想过去两人斗得旗鼓相当的画面。除了中蛊那次，她从未如此被动。
“不许走神。”
她紧紧抓着床单的手被女人扣住，不容置疑地填满指缝，亲密地十指相扣。
“把假请了。”女人亲吻着她的耳廓，蘸着情.欲的嗓音低沉，“三天。”
她被对方拉着手，颤抖着解锁手机。
*
【仙尊，我已经在小黑屋关了72个小时，您是不是忘记我了呜呜QAQ】
【纵然我是法宝，我也好怕黑的QAQ】
【呜呜呜呜呜呜QAQ】
“别吵。”
池沐凉只想把脑中这个闹钟一样的玩意扔出去。
睡意顷刻间消退两分，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室内早就分不出哪两种信息素，海盐焦糖融合在一起，比她那天吃的冰淇淋还甜腻两分。
“醒了？”
先她一步恢复清醒的女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
“……”池沐凉不想搭理她，可下一秒，女人带有一层茧子的指腹轻柔地贴在她颈后红肿破皮的腺体上，令她无法遏制地漏出一丝呻.吟。
“肿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仿佛往炸药桶里扔下火星，池沐凉一把拍开她的手，恼火地瞪着她，“无耻！”
泛红的桃花眼噙着泪光，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对，是我趁人之危。”明矜感觉心口一软，从善如流地承认错误，顺带又摸了摸那块凸起，惹得怀中之人不住发颤，“疼吗？”
“唔……”
身体难受是一方面，死对头伴着温柔语气呼出的热气扫过颈间，带来令她陌生的酥麻。池沐凉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难为情的声音。
她没选到自己居然会为对方的信息素敏感到这个地步。仅仅是轻轻一碰，便自发地试图吸收空气中溃散的海盐味。
“我去给你拿药。”
Alpha连忙起身，很快去而复返，正要往她腺体上挤，冷不防被一把夺走。
“《易感期咬伤Omega护理药膏（新手装）》？”
担心死对头要变着花样害自己，池沐凉一口气念出最上面那行字。话音刚落，意识到什么，冷白的肌肤瞬间红得彻底，“你！”
“别乱动，现在不处理之后会更难受。”
女人强硬地按住她，动作尽可能轻地对待快要被咬坏的腺体。好不容易涂完，她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耳边传来压抑的呜咽。
“还疼？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池沐凉拍开她的手，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药膏上面。若是对方没有在节目中标记Omega的心思，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这些。
“你还想标记谁？”
不知不觉，她问出声。
“没有，我没想标记别人。”明矜微微蹙眉，有些莫名其妙。但余光瞥见Omega眉眼间隐隐浮出的委屈时，只得耐心解释：
“Alpha在易感期时，不管身边有没有Omega，都会备些药品。”
“还有，迄今为止，让我产生强烈标记冲动的人只有你。”
“因为信息素很契合，对吗？”池沐凉总算抬眼看她，眼尾红红的，嗓音夹带着少许鼻音，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当然不止，还有……”
“去给我拿件衣服。”
似是抗拒听到完整答案，池沐凉打断女人的欲言又止。她触电般瞟了一眼地上湿乎乎的痕迹，嫌弃地指向丢在旁边当抹布的外套，“口袋里有钥匙。”
“你可以先穿我的。”
明矜说完，见她负气扭头不再看自己，率先败下阵来，“好，我这就去给你拿，要穿哪一件？”
“随便。”池沐凉羞恼地吐出两个字。
能让她穿出去见人就行。她现在的模样，只能躲在Alpha的房间。
“啪嗒。”
女人很快离开，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以及无处不在的、甜咸交织的信息素。
盯着一旁用完的营养液发呆，池沐凉感到颈后腺体传来丝丝餮足。就像被浇灌得长出花苞的花朵，她的发情期在这三天得到了很好的抚慰。
代价显而易见，明矜永久标记了她。
她现在是对方的Omega了。腺体里，也只会储存对方的味道。
——还有比这更糟的事吗？
*
公司顶楼。
【仙尊，您一直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谁躲了？！”池沐凉烦躁地把签字笔“啪嗒”摔在桌上，冷声道，“没看我在工作呢吗？”
事实上，她的工作就是在文件最后签字。而且，一整天不会超过十份。
【是，小的用词不当。但节目只剩下三天，您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做吗？】
池沐凉没有说话。
她打开手机，翻看历史消息记录，唇角紧抿。
发情期那三天，她被明矜操控着发给对方——说来好笑，信息素都浓郁到那个地步，某人还惦记着双选。
而每一条，她都被逼迫以“姐姐……”为开头，床上更没少叫。
“我还能做什么。”
以身体不适为由，她顺手回绝节目组安排的最后一次约会。如果给她安排一场清洗标记手术，她会很乐意赴约。
为转移注意力，她烦躁地点开节目官网。
刹那间，入眼即是密密麻麻的弹幕，绝大多数都在讨论她和明矜：
[我的天，真标记了吗？！（吃瓜.JPG）]
[热知识：双箭头时才能产生永久标记。否则，临时标记顶天了。]
[快快快，让我看到大结局！（敲碗）]
[所以女六一直对女五有好感是吗？我要拿着放大镜开始找糖咯！]
[R18恋综也要拉灯并用一句话带过，真的是……（指指点点）]
……
满屏“嗑到了”的字样无比刺眼，她甚至觉得糖果图标仿佛打着马赛克的病毒，无穷无尽。
——这帮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吗？她们算哪门子的双向奔赴，她又什么时候对明矜表示好感了？分明是为心动值的委曲求全，外加某人惯会趁人之危！
深吸一口气，池沐凉恼火地闭目养神片刻，干脆给导演打了个电话。
“池小姐，您真的有选别人的打算？”
隔着听筒，对方声音里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跟我说行不行吧。”
“当然可以，只是最终抉择意味着——”
懒得和对方多扯，池沐凉迅速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放到一边。思索片刻，又不甘心地拿回来，悄悄打开死对头的主页。
“叩叩叩！”
玻璃门外，依稀映出两道身影。
池沐凉看也不看地说了声“进”，随口对秘书吩咐，“等节目录制结束，再给我预约一场彻底的标记清洗手术。”
耳畔久久没传来应答声。
她疑惑地抬眸，却不偏不倚和一束晦暗的目光直直对上。
“你……你怎么在这？”
在海盐味涌入鼻尖之前，她感觉颈后又开始隐隐作痛，戒断感带来更严重的依赖，让她潜意识中渴求更多。
“好的，池总，我这就为您预约。”
秘书回过神，连忙轻手轻脚地逃离气氛不对的现场。作为一期不落追更恋综的忠实粉丝，她已然默认顶头上司在里面找到真爱。
所以，明矜提出自己悄悄上去送惊喜时，她犹豫一下便答应，哪知道马屁拍到马腿上。
——但如果是逢场作戏，永久标记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耸耸肩，秘书只庆幸自己是Beta，不用受劳什子信息素影响。
*
办公室内，排风扇自发开启，帮忙疏解过分浓烈的气味。
“清洗标记，为什么？”
Alpha大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中涌动着复杂情绪，一字一顿，“你就这么讨厌我？”
池沐凉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像是没看到对方在强忍怒气，“你来就是问我这种无聊问题么。”
女人久久没有开口。
“……你这两天一直躲着我，我想看看你腺体后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她语气低沉，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闻言，池沐凉没来由觉得心情似被对方影响，也有些低落。但表面上，她毫不客气地回嘴，“已经恢复好了，不劳你费心。”
说罢，她作势要叫保安来把碍眼的人清走。谁曾想，刚解锁屏幕，对方的主页出现在上面。
仓促中，她来不及点关闭，手机被对方眼疾手快地夺走。
“已经关注我26天？”
女人挑了下眉，脸色顿时由阴转晴，若有所思地推算，“这么看来，从入住小屋的第一天，你就开始注意我了。”


第14章  全女ABO恋综（14）
“才没有！”
池沐凉想也不想地反驳，却在女人噙着笑意说出的下一句话彻底哑火：
“只关注了我一个啊。”
“那是……那是我手滑才……”
她语无伦次地编着理由，下意识伸手去夺泄露她重要秘密的手机。
明矜这次倒是没有难为她，还给她的同时，顺势把她揽进怀里。
先前所有不愉快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她闻着Omega甜甜的气味，心口被莫大的满足填满。
“你放开……唔。”
腺体冷不防被女人略有粗糙的指腹按住，池沐凉咬着唇，挣扎的动作渐渐变得微弱。
她恼怒于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子，在和死对头的较量中一次次居于下风。
“好多了。”Alpha似乎只是单纯地在检查破皮的伤口，见其不再红得滴血，轻轻松了口气，“没咬坏就好。上次看你哭得那么厉害，我一直担心会留疤。”
“谁哭了？你不要信口雌黄！”
试图忘记的糟糕回忆再度袭来，池沐凉愤愤瞪着她，“你再不走，我真的要叫保安来把你轰出去。”
“好，我马上走。”
女人看似配合地应下，却在下一秒话锋一转，“先上完药，不然我没法放心离开。”
随着抑制贴被其熟练揭掉，两种信息素彻底水乳交融，仿佛化开的冰淇淋，后味浸着甜。
池沐凉攥着Alpha的衣角，原本的推拒之词卡在口中，化作微弱且急促的喘息，“你轻点……”
颈后那块皮肤受不得任何刺激，这两天，每次涂药都是种煎熬。
“已经是最轻了。”
明矜望着下意识靠在她怀里、却硬要装出张牙舞爪模样的小猫咪，唇角不自觉翘起。
她的Omega，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明明标记后最需要Alpha信息素的抚慰，却能强撑着不来找她，反而是她放心不下主动来公司逮人。
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愈发粘稠。
池沐凉怔怔盯着女人专注的侧脸，大脑晕晕的，似乎只剩下吸收信息素这一种本能。
不够，还不够。
刻意疏远对方的策略全然失效，此时此刻，她只想要更多海盐气味，以填补旷了两天的空虚。
“好了。”
女人忽然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衣角，顺带把嘴角弧度藏起，“之后两天我要去外地打比赛，不回小屋。”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顿了顿，明矜不动声色地把这句话咽回去。
她倒要看看，她的Omega会口是心非到什么时候。
排气扇剧烈地转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填补着突然安静的氛围。
Alpha毫不留恋地向门口走去，高挑的身影在玻璃门上投下浅浅的影子，仿佛此行目的真的是来给她上药。
“等等！”
回过神时，池沐凉才意识到自己出声喊住对方。
“还有事？”女人脸上看不出喜怒，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顿一瞬，又随意挪开，和来时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她张了张口，颈后腺体先一步传来不满的胀痛，声音几乎被排气扇盖过：
“那我怎么办……”
“什么？”女人似乎没有听清，手指已然按在门把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推门离开。
“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Alpha！”
池沐凉再也无法掩饰面上的气恼，抬高声音，“标记完就走，你当我是什么！”
令她羞于开口的是，如今的标记巩固阶段，她仍然需要对方的信息素，而且越多越好。
前一天她还能咬牙苦熬，但自从刚刚无意中吸入些许后，她再也无法忍受一星半点苦日子。
对死对头的信息素日思夜想这种事，绝对要载入她的黑历史，没有之一。
“不是计划清洗标记么？”明矜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强忍着想把人抱在怀里安抚的冲动，不紧不慢地说，“这么几天时间，忍一忍就好。”
“当初是你非要咬的，你、你……”
尾音隐隐发颤，池沐凉咬着唇，漂亮的桃花眼泛出潋滟水光。不愿被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她气呼呼地说着反话，“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Alpha还真就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
怔怔站在原地好一会，池沐凉不可置信地叫来秘书，“真走了？”
“是的。”后者小心地察言观色，“需要我把她叫回来吗？”
“不用！”
恨恨吐出两个字，池沐凉无意识地攥着指尖，尖锐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生出的别扭。
魔修果然都喜欢始乱终弃！哪怕换了个壳子，依然如此。
“清洗手术先不要预约。”
她要留着某人的气味在最终抉择的时候选别人，正好把Alpha气个半死。
*
很快，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仙尊，明天就是恋综大结局了！】锁魂珠表现得比她还要期待，在空间里提前准备好瓜子和小板凳。
【您的人气很高呢。】
“哦。”
池沐凉懒懒地应了一声，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直到今天，她对于信息素的渴求才近乎消退。而Alpha确实如其说得那般，忙于比赛，一次都没回过小屋。
她取消关注后，偷偷看了好几次对方的社交账号，发现其从头赢到尾，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
同时，她还知道明矜比赛结束以后拒绝了庆功宴，会坐高铁回来，大概十点半左右抵达小屋。
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她不觉又瞟了一眼象征时间的数字，再过十分钟即是晚十一点。
——怎么还没回来？
察觉到自己脑子里满是死对头那张讨人厌的脸，池沐凉急忙坐起身，试图做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然而，视线不经意落在装满玻璃小瓶的垃圾桶时，她感到热意再一次涌上头顶，来势汹汹。
这三天来，Alpha虽然在外地，每天却准时准点给她寄两管密封信息素，还附带小卡片。
她原本对此不屑一顾，但回到房间后，纠结良久，还是选择开着排风扇偷偷使用。
——都怪这具身体不争气，才不是她主观上想用。
“得赶紧扔掉。”
披上外套，她在外面又欲盖弥彰地套上个黑色袋子，悄悄开门出去。
“咣当！”
做贼般去而复返，她意外在客厅看到节目组工作人员。
“池老师，明天是在小屋的最后一天，请你在心动卡片上写下最终抉择。”
从导演手中接过粉色信封，池沐凉端详片刻，心头满是对其审美的嫌弃，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拖着行李箱的女人静静站在玄关处，眸光隐晦地落在她后心，恍若一只匍匐在草丛中观察猎物的狼。
“还用写吗？我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她有些不耐烦地将信封拆开，提笔写下主角攻的名字，倏尔被发觉苗头不对的导演拦住：
“是这样的，池老师，明天才开放投递信箱，您不用急着给出答案。”
“好吧。”
心知节目组要在观众面前故弄玄虚，池沐凉拿起写了一半的卡片，往楼上走去。
颈后的腺体不知为何隐隐发痒，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迫切地在空气中尝试吸取着什么，连带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也随之躁动。
“干脆之后做手术把它去掉得了。”
她出神地想，没注意到脚下的影子悄悄变成两道。
直至熟悉的冷冽气味钻入鼻尖，如海浪般包围在她周身，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装着某人信息素的小瓶明明已经被她扔了个干净，这味道又是从哪里来的？
下一秒，手中信封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夺走。
“咔哒。”
外出归来的女人并没有急着看，而是慢条斯理地锁上门。
“你什么时候——”
池沐凉感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愈发粘稠，呼吸不觉略有急促，但表面上仍是毫不示弱，“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女人瞥了一眼信纸上堪堪写下的姓氏，语气是压着怒火的平静，“我竟然不知道，我的Omega要带着我的信息素和别人双宿双飞。”
她推掉庆功宴，专门去商场买了礼物回来，便收获这样一份巨大的“惊喜”。
“那次只是意外。再说，我很快就要去做标记清洗手术，以后再不会和你有半点关系！”
连连后退，池沐凉发现自己被神色阴翳的女人渐渐逼到墙角。
其实手术已经被她取消了，秘书昨天还问她什么时候预约，被她含糊过去，说等节目录完。
但她是不会对死对头实话实说。
“待会重新写。”
明矜不容置疑地说完，垂眸望着还在和自己赌气的Omega，忽然觉得有点牙痒。
这几天，她每次寄完信，期盼对方能有回复，可次次都是石沉大海。
她专门问了快递员，得知对方第一时间就签收后，才勉强放心。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Omega，颈后充斥着的俨然是她的信息素，却偏偏要想方设法气她。
“我不……唔。”低头狠狠吻住柔软唇瓣的刹那，明矜危险地眯起眼睛。
对待欠教训的小猫咪，不需要太温柔。


==========作者有话说:==========
  
数了数，怎么一堆省略号hhh
下章这个小故事就完结啦~第二个小世界打算写作死大小姐X黑化的舔狗


第15章  全女ABO恋综（完）
第二天中午，池沐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Alpha轰出去，顺带给自己叫了救护车。
腺体被那狗女人咬得完全没有知觉，她害怕这份“狂犬病”传染给自己，说什么都要做个全身检查。
再者，这是她脱离小屋、避免录制大结局的上上策。被威胁着写下对方的名字就够了，她才不要和死对头上演一出深情大戏。别说和对方同框，但凡在一米之内，她都要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被医护人员扶着坐上车的刹那，她从窗户里瞥见明矜满意地把两份皱巴巴的信封交给导演。可疑的水渍像是干了，但没完全干透。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您身体不舒服吗？”
护士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询问。
“我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做些犯法的事。”她试图扯开嘴角，但失败了，反倒是怒火聚集在嗓子眼。
和那次中情蛊时一样，某人甚至更为过分地把那套她穿了数千年的道袍拿走。虽说不能再穿，但上面有她花费无数灵石布置的阵法，剥下来还能回收利用。
说到底，明矜就是在针对她。
——桩桩件件，都是恩怨。确切地说，后一个字占比百分之九十九还往上。
【仙尊，您真的不打算参与……】
“别跟我说话。看到你，我就想到这法宝她也有一件，我还得在无数个小世界看见她。”她单方面把锁魂珠屏蔽。
*
“池小姐，您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啊。”
坐在私人VIP病房里，池沐凉瞥了一眼说话吞吞吐吐的主治医师，“所以，我还剩几天寿命？”
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小世界。
“不不不，您误会了。”
医生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的腺体由于经历过剧烈的深层标记，短期内无法进行清洗手术。”
晴天霹雳。
有一瞬间，池沐凉宁愿对方告诉自己她得的是不治之症。
“你口中的‘短期’，有多久？”
她问出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
“起码要一年。”医生谨慎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地补充，“在此期间，最好让Alpha伴侣陪在身边，适时补充标记。不然信息素发生紊乱，清洗手术更无法进行。”
“好，我知道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池沐凉反而表现得异常冷静，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她躺回床上，若无其事地刷平板。
【仙尊不愧是仙界第一人，临危不乱！】锁魂珠用拍马屁彰显存在感。
池沐凉没有搭理它，在一众死法中挨个看一遍，若有所思，“如果我不小心猝死，算寿终正寝么？”
她发现这个词在网上很有热度，不禁略有意动。
【当然不算！】锁魂珠生怕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连忙交底道：
【其实，您从死对头那里刷到100心动值后，在这个小世界的寿命只剩三年，很快就过完啦。】
三年，弹指一挥间，在她近万年的生命中连零头都算不上。
池沐凉摸了摸颈后发胀的腺体，疼痛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仅残留稀薄的海盐味。
她不觉咬着唇，悄悄在消息框里戳了某人一下。
三年时间而已，和找齐神魂重返仙界的诱惑相比，与死对头逢场作戏反倒并非难以接受。
大不了，她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
时光飞逝，转眼间，《心动连线》节目已播出三个年头。
作为元老级嘉宾，又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对还在一起的，池沐凉和明矜莫名其妙收获了很多热度。
在CP粉眼中，她们俩的感情“坚若磐石，唯有死亡才能分开”。
这句话被明矜得意洋洋地念出来时，池沐凉毫不客气地以“小学生文笔”回怼。
虽然节目最后的最终抉择俩人默契地同时缺席，但第二天就着急忙慌领证，成为合法妻妻。
当然，这在池沐凉眼中，即是兵法的诱敌深入——近距离观察死对头，利用她，三年过后潇洒走人。
但显然，明矜不是这么想的。自两人领完证，Alpha在她面前出现的频率直线升高，不是同居却胜似同居。
今天，是她在ABO小世界的最后一天，可喜可贺。
“遗嘱就这样立吧。”
她坐在会议室中，望着自己高薪聘请的律师团队，随意道。
“是。”
白纸黑字上，她的大部分财产都捐出去，只有很少一部分被她慷慨地“赠予”某人。
本来一分都不想给的，但池沐凉转念一想，她死后仍然需要个好名声，不能被扣上苛待妻子的帽子，便勉为其难加上这一条。
“池总，有访客。”
望着秘书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翘首以盼的Alpha。
“咔哒。”秘书身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识趣地闪身离开，关紧门。
“你怎么来了？”
池沐凉罕见地和颜悦色，顺手给对方倒了杯水。
谁曾想，女人反倒露出惊诧之色，仿佛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不会悄悄在里面放毒吧？”
“我才懒得用这种下作手段。”
池沐凉见她没犹豫太久便一饮而尽，语气略有感慨，“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好像很喜欢我给你倒水。”
心动值升的那叫一个快。
“现在也是。”明矜迅速接上一句，把话题拉回她最初问的问题，“我刚打完比赛，这段时间放假，便来探班看看你。”
“看你的表情，是赢了。”
池沐凉瞟她一眼，飞速移开目光。那场比赛，她在电脑端观看了完整直播，虽然过程略有艰难，但以对方的实力终能逢凶化吉。
“嗯，不过接球时不小心摔了一下。”
女人不经意地撩起袖子，一道深褐色伤疤在皮肤上格外刺目。
“这么严重？”池沐凉下意识想把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叫来，却被Alpha按住：
“已经让专业医生处理过，没事的。”
女人趁着她走神，把她抱进怀里，鸠占鹊巢般坐在她的老板椅上面，“都是皮外伤，我皮糙肉厚，一周就好得差不多了。”
“若是老婆多关心关心我，没准好得更快。”
最后一句略有不正经，池沐凉却沉默下来，没像往日那般与其针锋相对。
“那……你按时去做检查。”她小声道。
“遵命。”明矜满口应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抹弧度，“对了，我给老婆看我比赛的视频，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她在电脑上迅速敲击两下，却意外的发现搜索记录里有。
“等——”
池沐凉猛地一惊，来不及阻止，视频飞快地加载出来，而进度条堪堪停在最后一秒。
“原来老婆悄悄看完了啊。”
女人挑了下眉，并未表现出特别吃惊的情绪。这三年来Omega每次一猜就中，还在她极其偶尔输掉比赛时为她用心准备烛光晚餐。
只不过她始终没有戳破，反倒配合对方的表演，左右都是情.趣。
“我只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看看。”
抿着嘴，池沐凉底气不足地解释，抢过鼠标把页面关上，但甜甜的焦糖味溃散在空气里。
女人眨了眨眼睛，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蹭蹭，“你发情期提前了？不应该啊，上周我们才一起度过三个美妙的夜晚。”
“少废话！”
听着脑中锁魂珠的倒计时，池沐凉抿着唇，迅速掰开对方的手。
早在两年前，她的信息素测评便已恢复正常，随时可以清洗标记。
但她以“标记比抑制剂舒服”为由，把手术一推再推，后来干脆不再提。
最后几秒，温柔的吻落在颈后，牙齿含住腺体，轻轻摩挲，却舍不得用力。
女人圈住她的手多用了几分力气，仿佛察觉到她即将消失般，抓得格外紧。
【3，2，1……】
脑中被倒计时占据，她没有注意明矜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格外幽深清明，似乎在透过无边的屏障看她接下来将要去往哪个世界。
*
【检测到ABO世界圆满完成，神魂碎片已回收，恭喜仙尊！】
池沐凉感觉自己仿佛飘在虚空中，颈后的温热触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哼，都是该死的信息素吸引而已。要是以后再遇到，我可不会让她过得这般舒坦。”
她摇摇头，找到理由解释自己的反常之余，想到一件事，“我现在没有法力，你有类似储存的功能吗？”
【当然，我可是上古法宝~待您收集齐神魂后，随时可以取出。】
“好。”
说话间，风声渐退，池沐凉感到自己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慢降落。
【第二个小世界：末世。仙尊，准备好接受记忆了吗？】
不等她回答，锁魂珠自顾自地往下说：
【本珠子以十万年性命担保：您一定会喜欢这个身份。】


第16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1）
教室后排。
原本趴在桌上假寐的少女猛然惊醒，漂亮的桃花眼中是未散去的水汽。
“嘀嘀！”
手机没关静音，一连响了三声，惹得台上老师把目光投来，却见她一脸的面不改色，仿佛刚才是其她人产生的幻听。
“这里看上去颇像学堂。”
【仙尊，您现在的身份是贵族学院里的一名艺术系学生，家境殷实的大小姐。】
“哦。”池沐凉漫不经心地瞟向手机屏幕，有个备注为“符”的人连着给她发了三条消息。内容暂且不论，最开头的“宝宝”二字让她鸡皮疙瘩顿起。
【但是，三日后，丧尸病毒即将席卷全球！而学校这类人群密集场所，也是末世中相当可怕的！】锁魂珠见她走神，忍不住加重语气渲染危险性。
“这人是谁？”
池沐凉并没有太在意所谓的末世到来，她还经历过空间位面坍塌、时空乱流等各式各样的危险场景。相较而言，张牙舞爪的丧尸还不及一只十万年凶兽可怕。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符：宝宝，你下课后先别走，我很快过来找你~]
[符：宝宝，晚上是回家还是去图书馆？]
[符：宝宝，你怎么不理我QAQ]
受不了，真的要受不了了！
池沐凉捏着手机，像是在捏某人的脸。她活了九千多年，头一次被人叫宝宝——这么诡异的称呼。
【她叫符语，是您目前的女朋友，你们已经交往了半年时间。目前，她对你的心动值是100。只需要维持，就算渡劫成功。】
“什么？！”
【最关键的是，她拥有明矜的神魂，相当于其转世。】锁魂珠刚说完，突然惊叫起来：
【不好了，仙尊，心动值降低了5点，现在是95！】
“？！”
果然是死对头阴险的把戏，故意差临门一脚，破坏她道心——她才不上当呢。
深吸一口气，池沐凉原本按在拉黑键上的指尖略微一顿，返回去，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
[不许这么叫我！]
对方回得很快：[好的，老婆o(*￣▽￣*)ブ]
触电般关掉手机，听着锁魂珠的提示音，池沐凉决定眼不见为净。
【只要维持在100就可以了，我相信仙尊您一定手到擒来。】
锁魂珠恭维完，话锋一转：
【该小世界的天道并无主角配角的倾向，单纯喜欢慈悲善良之人。所以，推荐您顺手完成的附加功德任务是——想办法牵制住必定变异成丧尸王的符语（明矜），为世界和平尽一份力量。】
“嗯，不错。”池沐凉微微颔首，选择性将这句话重新理解：借着任务好好修理一番死对头，确实正中她下怀。
“既然如此，我就先允许她在我眼前蹦跶片刻。”
她盯着聊天框中的置顶联系人，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正好，等末世来临，找个机会把对方骗去军方人道毁灭，岂不是大笔的功德进账。死对头恐怕死到临头也不知道是她出卖了自己，哼。
*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后的五分钟，池沐凉果然看到一个快步向她跑来的高挑身影，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令她略有出神。
吸收的记忆告诉她，某人是走体育特招生的路子进来的，倒是符合其一贯的体修路线。
而就在她恍神的工夫，女人已然走到她身旁，顺手帮她拿起收拾好的包，“回家吗？”
轻应一声，池沐凉便感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触感。某人自觉地牵起她，攥住，仿佛这个动作做过无数遍。
她下意识想抽出手，脑海中传来锁魂珠的提醒：
【仙尊，您不能突然做出改变！不仅可能渡劫失败，还容易被天道察觉。】
动作不觉一顿，她气不过，悄悄掐对方一下。
反正一百心动值。大不了，掉点再加回去。
“怎么了？”符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垂眸看她，“身体不舒服？”
“才没有！”
眼前浮现出前两天装病不上体育课的场景，池沐凉面颊微红，恼火地瞪她一眼——这个装病的主意，似乎是对方最先提出来的。
下一秒，女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喝奶茶吗？我去买。”
“不喝。”池沐凉想也不想地给出否定答案。开什么玩笑，她岂是区区一杯奶茶能收买的？
十分钟后。
手里抱着一杯海盐焦糖拿铁，池沐凉不免陷入沉思：这个口味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真的没有上个世界的记忆？”
【是的，没有。】锁魂珠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孪生姐妹——同样是十万年法宝的引魂珠，得知明矜不约而同地选择封存记忆。
但这个消息根据保护宿主隐私的原则，她暂时没法如实告知。
“这样啊。”
眸底闪过怀疑之色，池沐凉咬着吸管，片刻，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把手中的咖啡往对方手里一塞，“我说了我不喝！”
“好，那我喝。”女人好脾气地接过，眸光隐晦地落在她泛着水光的红润唇瓣，故意咬在她刚刚碰到的地方。
“！”
她就应该直接将之扔进垃圾桶。
仿佛没有察觉她激烈的内心斗争，女人牵着她的手走出校门，薄薄的一层茧子蹭得她有些痒。又没法一下子挣开，只好僵持着。
谁曾想，晴天霹雳还在后头。
站在犹如世外桃源的独栋别墅前，望着熟练地输密码开门的某人，池沐凉陷入短暂的失语。
【仙尊，您的命格很好，基本上在每个小世界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这不是重点。”
池沐凉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想踏进去，“我以前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想不开从学校搬出来和她同居。”
同吃同住，无形中让死对头的生活水平上升一大截，过得堪称滋润。为避免身材走样惹得她嫌弃，还主动去健身房减脂增肌。
越想越气。
【正因如此，心动值才达到100呀o(*￣▽￣*)ブ】
“再给我发这个表情，我把你禁言。”
做足心理斗争，池沐凉终于屈尊走进屋子。
她刻意忽略给她切水果的某人，着重把目光投向遍布客厅的古董家具，思索该卖掉哪些给物资腾地方。
囤货，是末世来临前首先要做的事。她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一辆军用装甲车，明天要在院子里看到。”
“是。”
听着堪称无所不能的家族管家恭敬应下的声音，池沐凉放松地坐到沙发上，开始进入购物环节。
“我能活几年？”
她认真地问，这决定她可以存多少件衣服。
【这个……目前不确定。末世中，一切皆有可能。】锁魂珠难得支吾。
“那就都买了。”
在仙界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多灵石可供挥霍。每天睁眼闭眼即是宗门大阵漏风需要修补、哪些修士举办双修大典要随份子、进攻魔门要提前采购丹药符篆……桩桩件件，让她兜里就没富裕过。
有时候，还要勉强说服自己接受死对头的接济，憋屈得很。
“这件不错。”顺带给某人挑两件，虽是挂名女友，她不想对人太刻薄。
选品选得太投入，她连身侧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没发现。
“老婆。”
直到脸颊传来一触即分的温热触感，池沐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只看到一张放大的明艳面孔。
“你……唔。”
她的兴师问罪只说了一个字，炽热的吻便明目张胆地落在唇瓣。
女人稍显强势地搂住她试图挣脱的身体，俯身不知餮足地加深了这个吻。
——比刚才的焦糖奶盖还甜。
“呼……”池沐凉气息不匀地喘息，好不容易推开她，对方则先一步抢过话头：
“老婆，你今天对我好冷淡。”
“一直不都是这样吗。”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她冷着微红的脸回怼。
在她没有神魂归位、正式接管这具身体前，她们的进度仅限于牵手，外加不计其数的接吻，没别的了。
瞟了一眼仍然直勾勾盯着自己、满脸写着没吃饱的女人，池沐凉嫌弃地打发对方去给自己写作业，哪怕心动值降了五点也没有让她改变主意。
虽说三天后末世，写不写都行，可仅仅这么一会工夫，她已经有些疲于应对。
“等到收集齐全部神魂后，我一定要把她……”
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池沐凉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
渡劫是第一位。其它时候，她就当被狗咬一口，反正回到仙界也没人记得。
*
和装修工人约好第二天把别墅外面的院子装上铁栅栏，池沐凉又下单了许多野外常用的陷阱，打算埋在花坛下面。
“应该没什么遗漏。”
天色渐晚，她放下手机，准备回屋休息。
然而，打开门的刹那，她和床上的不速之客四目相对。
“老婆，我给你写好发到老师邮箱里了。”女人几乎要把“求表扬”三个字写到脸上。
池沐凉顿了顿，温声念出“谢谢”。
谁曾想，话音刚落，身前倏尔投下一道阴影，将她笼罩其中，心动值涨回来的播报响起。
女人不动声色地把门关上，悄悄揽住她的腰，低头贴向她耳廓，“需要我像以前那样抱你上床吗，老婆？”
语气温和，隐藏的占有欲犹如暗流，随着耐心耗尽露出一角。


第17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2）
“你……不用！”
池沐凉仓促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向浴室走去，用一道门“砰”地把某个碍眼的身影隔开。
但之后洗完澡吹头发时，她心安理得地使唤某人当苦力，权当收取租金。
“老婆，你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符语兢兢业业地拿着吹风机，试探地问。
“嗯，末世三天后降临，得提前准备。”池沐凉漫不经心地说，声音被嗡嗡声盖过。
“什么？末世？”
见其一脸莫名，她轻哼一声，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图，拍开对方的手，努力装作和记忆中那般，“抱我去睡觉。”
然而，刚躺到床上不久，身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女人自然地把她抱进怀里，埋在她颈间亲了亲。
“！”
黑暗中，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偏偏始作俑者抢在她开口赶人前心满意足地嘟哝一句“老婆晚安”，呼吸迅速变得平稳悠长。
“？！”
池沐凉等了一会，试着悄悄掰开女人环在她腰间的手，却被对方顺势填满指缝，十指相扣。
“！！！”
于是，她成功地失眠了。
*
七点钟，闹铃响起。
“老婆，你昨晚没睡好？”
望着满是关切之色的某人，池沐凉简直要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恼火地说完，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眼泪差点流出来。
愤愤打发对方去学校教室里给她签到，她足足补觉到中午，才开始着手改造房子。
“所有缝隙全部堵死，一只虫子都不能爬进来。”
“这里，还有这里，都给我铺上陷阱。”
她放了一把遮阳伞在院中，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充当监工，看着上百个工人忙忙碌碌。
而别墅后门，时不时有卡车经过，卸下成吨装的物资，再由佣人分门别类整理。
一切都很顺利。
傍晚，符语帮她在最后一节课签完到，回来时，不敢相信房子变成了犹如禁区一般的森然堡垒。
仔细看了看定位，她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愣着干什么？过来啊。”池沐凉瞧她一副呆愣的模样，心情没来由变好几分。
——死对头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在这个世界定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中，才不会发生像上个ABO世界那样的失控情况。
“唔，好。”女人在她的连声催促下回神，小心地绕过脚下各式各样陷阱，不忘向她解释来迟的原因，“最后一节课严老师在点评论文，拖堂了二十分钟。等很久了吗？”
“谁等你了！”
撇撇嘴，池沐凉指指桌上冒着热气的外卖盒，“我不小心多点了几样，吃不完。”
“好，我吃。”符语自动理解为专门给自己点的，欣然应下。
“……”
唇角微抿，池沐凉不再理会面上挂着笑意的某人，把注意力挪到正在播报的新闻频道。
白天，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挺没意思的，连个吵架斗嘴的人都没有。虽然工人改装时偶有差错，可她堂堂仙尊，不能和之一般见识，反倒格外心平气和。
但和她有着九千多年渊源的死对头则不同。她不仅要鸡蛋里挑骨头，还必须上纲上线，才不枉两人在小世界里相遇一场。
[今日，XX医院发生了一起咬伤事件。一名病人家属突然袭击整层楼的患者与医护人员，造成2死37伤。目前所有遭受袭击的人均已隔离，相关情况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还有不到两天。
池沐凉望着新闻中各种打马赛克的镜头，已然预感到病毒会以怎样的方式蔓延开来。
“咬伤这么多人？确实很像丧尸片中末世来临的景象。”
身侧沙发一沉，女人把切好的水果递给她，目光在屏幕上停顿少许，“老婆，你翻修房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喜欢现在的风格，不行么？”她回呛一句，顺手换台。
“行，老婆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听着女人从善如流的回答，池沐凉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在她陷入没来由的纠结时，腰际传来一阵温热触感，她再度被对方搂进怀里。
“老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浸着热气的低语蹭得她耳朵一阵发痒，心跳没来由加快数分，她偏过头，不让其看到自己泛红的耳尖，小声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在锁魂珠的剧透下，她知道自己会觉醒冰系异能，所以半点不担心。反倒是对方，迟早要感染并变异成为丧尸王，列入“人类公敌”的绞杀名单中。
想到这，她的情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不信吗？”女人似是会错了意，急切地想向她证明，“我可以背着老婆跑五公里不带喘气的。”
“有车子！”
池沐凉面颊微红地瞪她一眼，不自觉咬紧唇瓣，“你会开车就行。再说，谁要你背了……”
虽说数千年前的秘境寻宝时，她曾经因为法力耗尽被偷偷跟在后面的明矜找到，继而抱着她离开危险之地。但她每次都装晕，掩耳盗铃般封闭五感，没看见就是没发生过。
“好，我去研究研究。”
找她要来车钥匙，女人跑到院中那辆散发着威慑之气的装甲车内，翻看起注意事项。
“所以，后面的剧情是怎样的？”池沐凉盯着对方的背影，察觉到自己看了好一会后，掩饰般挪开目光，“如果她一直住在我这里，还会感染丧尸病毒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锁魂珠为难地说：
【每个小世界的天道规则不同。有的可以窥见未来轨迹，也就是出现所谓的“剧本”，有的则不行。而仙尊您目前所处的末世世界，就无法窥探天机。】
“好吧。”
她捏了一块死对头给自己削的水果放入口中，忍不住又向对方的位置瞥去。
*
两日后，傍晚。
池沐凉注视着聊天框，正前方是时不时变成马赛克的屏幕，播报员的声音被滋滋电流声覆盖：
[咬伤……大量增加……市区……加强防范……]
手机信号同样不太好，网页半天才加载出来，尽是些让人心底发寒的消息。
在现如今的时代，消息传开的速度是之前的几何倍。自头一例咬伤事件发生，几乎每个小时都有新事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而且遍及世界各地。
今天，“咬伤事件”词条高频出现到让人看了麻木——实在多得数不胜数。
学校在早上宣布停课隔离的措施，并且不允许校外居住的同学再返回校园。池沐凉自是乐得如此：她好不容易把家里打造成坚固的避难所，怎么会想不开主动放弃。
“吱嘎——”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迅速按灭手机上的聊天框，朝玄关方向瞟去。
见对方没被咬伤，她稍稍放下心，又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挪回视线，“你还出去吗？不出去的话，我就把警戒系统打开。”
院子里有好几台发电机，她不担心停电后一切停摆。
“不出去了。”
符语换上拖鞋，兴致勃勃地提着手里的东西来到客厅，“老婆，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蛋糕？”池沐凉扫了一眼盒子，目光在旁边的奶茶和零食上略微停顿，“你专门出门一趟，是为了买这些？”
“是啊，大家都忙着在超市抢购方便食品，这些容易坏又不顶饿的食物压根没人要。正好，蛋糕店即将关门的时候被我闯进去，一折拿下。”
女人比了个相当便宜的数字，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盒，“外面的情况仍在恶化，明天过后很难有商店开门，想买也买不到。”
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讲述街道上乱糟糟的盛况，池沐凉悄悄拆开勺子，挖了一点快要化掉的冰淇淋。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绽开。
在她背着对方挖第五勺时，女人忽然停下说话，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粘着奶油的唇角。
“怎么了……唔。”
温热的触感轻柔地落在唇瓣，在她微怔时，对方按着她，舌尖长驱直入，得寸进尺地加深了这个吻。
“确实很好吃。”女人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然后被她气愤地打了一下。
“别碰我！”
下一秒，她感到腰间的禁锢感变得明晰，符语把她圈在怀里，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很热吗？老婆。”
“你！”池沐凉恨不得将对方丢出去。
某人全然没有发现她此刻想杀人的心思，喟叹道，“末世来临也挺好的，终于可以和老婆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
而非像之前那样，因为课表的关系总是错开。
听出对方暗藏的愉悦，池沐凉略有几秒失神，她斟酌着语句，“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会提前知道——”
对方相信她相信得未免太过顺利。而且，这两天主动揽过房屋改造的工作，让她闲的只能扣手机。
难不成这是死对头狡猾的计谋？让她放松警惕？
“我只知道老婆你不会骗我。”女人打断她未说出的后半句话，又凑过来吻她的唇角。
那可不一定。
在心里默默补上这一句，池沐凉并未拒绝对方的亲近。但余光不经意扫见窗外血红的天色，心头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


第18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3）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池沐凉突然被窗外的一声尖叫吵醒。
“唔……”她蹙着眉，刚从紧紧环着她的女人怀里坐起身，便被对方不容置疑地按回去。
“别动，我出去看看。”
符语披上一件外套，大步走出房间。很快，外面响起窸窸窣窣声，以及一声短促的惨嚎。
困意如潮水袭来，池沐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并不担心对方遇到危险。
别墅已经被她布置成铜墙铁壁，别说丧尸，连一只蚊子飞过来都要小心被电死。
只是——先前那个声音，似乎是人发出来的？
仅剩听觉时，任何微小的动静都无所遁形。她本不想听，可铁锹翻动泥土的沙沙声不受控制地钻入耳畔。
这是在做什么？
她再度翻了个身，试图把脑海中奇怪的猜想逐出去。然而，经过这么一耽搁，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睡意烟消云散。
打开灯，她看到匆匆向她走来的女人。
符语似是刚去洗过手，正拿纸巾擦拭。昏黄不定的灯光下，池沐凉眼尖地瞧见她袖子处的一抹血迹。
“老婆，没事了。”
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女人嗓音温和，看向她的目光是化不开的浓稠，“睡吧。”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池沐凉微微蹙眉，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怀疑。
她可没那么好糊弄，死对头明显有事情瞒着她。
“哦，有只丧尸不小心撞到电网上，我担心它会引来更多危险生物，索性先一步处理掉。”
女人云淡风轻地说，“这个过程中，手上沾了些泥土。我怕你嫌弃，洗干净才过来。”
听上去合情合理。
池沐凉注视着她，半晌，抬高下巴命令道，“只洗手不够，去洗澡。”
出乎她的意料，女人居然真的朝浴室走去。不一会，水声淅淅沥沥响起。
她迅速跳下床，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快步跑向后院。
眼见为实。
她和明矜斗了近万年，对其微表情再熟悉不过，一眼看出其没说实话。
“还想蒙过我？哼，我倒要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
她拿起手电筒，光束直直照在铁栅栏上，映出其后的一张张扭曲青紫的面庞，以及张开的血盆大口。
丧尸！
她瞳孔微缩，很快镇定下来按灭电源。
可这一刹那，围墙外的黑影明显被惊扰，再度蠢蠢欲动。可惜有层层铁丝电网阻挡，只能用爪子不甘心地扒拉出难听的嘎吱声。
“老婆，别往前。”
身后贴上一具热气腾腾的身体，女人发间滴着水珠，眉眼间罕见地浸着冷意，“外面都是丧尸，很危险。”
“我已经看到了。”
池沐凉差点就要催对方去吹头发，省的着凉。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你跟我说实话，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个被丧尸咬断一截胳膊的男人在外面求救。我不想他引来更多丧尸，索性用铲子……”
女人没有说下去，但她已经理解其意思。
“所以，你把人给埋了？”
“只是一点血迹。”符语指了指一处翻新的草皮，低声道，“丧尸的动作比我更快，一窝蜂扑上去把人分食。鲜血从缝隙里漏进来不少，我担心血腥味会让这些怪物一直徘徊在这里，就简单用泥土遮掩了一下。”
这一次，池沐凉判断她说的是真话。
低头扫了一眼女人下意识攥紧的手，她不知为何觉得有趣，“你不告诉我，是觉得我会害怕？”
“嗯。”
符语低低应了一声，顺势把她搂进怀里，“我不希望你睡觉前看到这些，起码今天不要。”
眼中的神采在昏暗的光线下难以辨明，但池沐凉还是清晰地看到其眸底血丝。显然，之前直面丧尸对其冲击不小。可即便如此，仍是选择一个人扛。
心口略有发闷，她忽然拍开对方的手，冷哼道，“我没那么脆弱。”
她饲养过许多比丧尸更为丑陋的灵兽。严格说来，此事与对方还有关系。
本来养得好好的，明矜非要给她的灵兽偷偷喂美颜丹，黑毛变白毛。带出去不但无法吓人，反而引得修士们争相去摸，最后毛都快要撸秃了，让她在心里给对方狠狠记上一笔。
“行了，快去把头发吹干。”顿了顿，她飞快地添上一句，“我可不想被你传染感冒。”
“好。”
女人似乎从中读出了更多意思，愉悦地扬起唇，眸光在黑夜里亮晶晶的，让她脸颊随之漫上热意。
“还不快去！”
说完，池沐凉转过身不再看她。把阳台门关上的同时，隔绝了外面若有若无的吼声。
血月映照下，婆娑的阴影透出风雨欲来的味道。一丝细微的风自缝隙中拂过，带来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她不觉摸了摸胳膊，像是在碰一块冰疙瘩。
【仙尊，您即将觉醒异能，请做好心理准备。】锁魂珠适时在她脑海中提示道。
“……很奇怪。”
池沐凉仿佛并未听见一般，心神全在另一件事上面。
良久，她若有所思道，“哪怕胆子再大，一个正常人看到同胞被丧尸撕咬成碎片，都不会是她那样的反应。”
太平静了。
迅速想到应对之策，而且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哪怕之后流露出些许倦色，更像是半夜起来没睡好所致。
“如果生性这般，堕入魔道也在情理之中。”
自言自语一句，她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摇摇头，“倘若换做是我，只怕会比她更早动手，终结其痛苦。”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人放进来，更遑论施救。
前两天把别墅改造成庇护所时，她就先一步通过增加各式各样的陷阱隔绝其她幸存者的靠近。一来她不愿轻易介入她人因果，二来九千多年的修炼让她养成了独善其身的习惯。
——热血的笨蛋早就在前几个境界死得差不多，存活下来的大能们几乎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所以，她并不觉得明矜这样做有什么问题，所谓的正魔只是立场和功法差异，仅此而已。她自始至终想不明白的是，对方拜入魔道时，为什么要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如果早一点告诉她，她不介意放弃仙门抛来的橄榄枝，和对方……
思绪戛然而止，她本能地抗拒继续想下去。
身前投下一道高挑的影子，她恍然惊觉自己在沙发上呆坐许久。
“在想什么？”女人坐到她身侧，炙热的体温贴着她传来，“手怎么这么冰。”
摩挲间，热意自对方掌心源源不断的钻入皮肤，引发难以忽视的细微麻痒。池沐凉瑟缩了一下，想抽出却被抓得更紧。
下一秒，女人抱着她起身，快步向卧室走去，“别乱动，我去给你找体温计。”
不是生病。
池沐凉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似有一股冰寒的力量在血液中游走壮大。在她头一次觉醒冰灵根时，也是这样的感受，甚至更为痛苦，几乎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不许走。”
女人正欲起身，不料，被她攥住衣角。
“老婆，我很快回来。”符语好声好气地哄她，“要是着凉发高烧，吃药不管用的话，我得趁着丧尸还不算多时‘请’几个医生过来。”
池沐凉压根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死对头身上该死的热，偏偏抱着她时很舒服。如果她当年觉醒灵根时有对方陪在身边，定然不会那样难受，被人发现时冰晶近乎堵塞血管。
“你已经抛下我一次了……”回忆与现实重合，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不觉难过地呜咽，指尖因用力隐隐发白，“我不想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内心想法时，池沐凉触电般松开对方，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与此同时，女人强硬地扣住她的手腕，把急欲逃走的她拽入怀中。
“你把我当成了谁？”
符语沉着脸，语气随之低沉下来，夹杂着强烈的吃味。
“姐姐……”池沐凉仰头去亲女人紧抿的唇角，面颊布上一层浅浅的红，漂亮的桃花眼中更是水汽氤氲。
小时候两人还未分开时，明矜总是事事惯着她。偶尔两人闹矛盾，她撒个娇就过去了。
那次她中情蛊时，明矜尽心尽力帮她排解完，累得手酸。谁曾想，紧接着就被恢复意识的她一顿骂。池沐凉还记得女人黑如煤炭的脸色，当下有些过意不去，可又不愿在嘴上服软，便稀里糊涂引诱着对方又做了一次。
这次应该也差不多。她想，对方心里多少还是有她的，哪怕和过去相比生疏许多。
体内不断聚积的寒意带来愈发强烈的不适，如同被火苗吸引的飞蛾，她反而更为渴求对方的拥抱。
“姐姐？”
女人迟迟没有动作，似在压抑着什么。她此刻晕晕乎乎，并未察觉到明显不对的氛围，只是奇怪于对方今天的定力如此之好。
“……呵。”
一声轻笑传入耳畔，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偏不倚和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对上。
“老婆，不管你把我当成谁，今天以后，我会让你只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我计划第三个世界写毛茸茸，两人都是带耳朵和尾巴的兽人形态hhh


第19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4）
池沐凉恢复意识时，一丝血红色的阳光自窗帘缝隙透出，令她条件反射地眯了下眼睛。
出乎意料的，睡裙还好好穿在身上。她明明记得昨晚两人差不多要……
“醒了？”
她偏过头，和女人四目相对。后者眼中的血丝更多，面上是不加掩饰的疲惫。
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她少见地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对方先说。
“你觉醒异能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符语停顿片刻，似在斟酌语言，“我一不留意，你就要把自己封到冰块里，差点窒息。”
“？！”
在她愣神之余，女人提着水桶离开，里面漂浮着几块碎冰。
“她说得是真的？”
【如假包换。】锁魂珠刚给她放了段她一边往对方怀里钻一边冒冷气的录像，就被她紧急叫停。
“我那时候神智不清醒，没把她一块冻起来都不错了。”
池沐凉单方面中止这个话题，起来毫不心疼地拧开一大桶纯净水洗漱。
镜前，一朵冰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尖。力量虽然还很弱，却带给她久违的安全感。
习惯了灵力傍身，她实在无法忍受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今的冰系异能，四舍五入相当于冰灵根，她说不定能由此试试烂熟于心的口诀。
然而，所有关于法术的滤镜与畅想在看到符语熟练地用火系异能烧菜时碎得彻底。
“你……”
她怔怔站在厨房门口，直到闻到饭菜香气才逐渐回神。
女人解开围裙，空出的手自然地牵起她，“有异能确实方便很多，小火、中火、大火都能随心控制。”
听着其愉悦的感慨，池沐凉不合时宜地想：照这么说，她是不是还能控制冷藏与冷冻？
不，她绝不能被死对头带进沟里，她的异能是要练习法术的！
“怎么不吃？”
耳畔倏尔传来热意，她连忙往旁边挪了一点，避开和某人的亲密接触。
盘中已经被对方堆满了，她勉为其难地夹起一片西红柿放入口中。有一刹那，她回忆起上个ABO小世界，明矜早上给她做的三明治也是这个味道。
【所以是同一个人嘛。】
锁魂珠的声音在脑海中如惊雷般响起，让她偷偷看向对方的动作为之一顿。
“你下次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池沐凉差点噎着，心头徒生的怀疑经过打岔，被她抛之脑后。
识海中好不容易恢复清净，身侧的死对头又贴近她：
“老婆，待会要不要我开车带你出去逛逛？”
“你先把你的黑眼圈消掉再说吧！”池沐凉瞥见其眼下乌青，忍不住又想起昨夜自己差点连对方一起冻成冰块的画面，偏过头轻哼道。
她是怕对方载着自己出车祸，而非想让其多休息一会。
*
下午，趁着天还亮，两人乘着装甲车出门。
电网外面的丧尸不知何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也许寻找到了更容易捕捉的猎物，从而放弃啃这块硬骨头。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外界的萧瑟迹象。血红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为原本灿烂的阳光布上一层不祥阴影。
“往东三公里，有个大型商超。”
池沐凉坐在副驾驶，口头指挥着，“我们直接去生鲜区，拿些家里没有的新鲜蔬菜。”
闻言，下意识想要踩油门的女人迟疑一瞬，轻声道，“那里人应该很多，万一引来——”
“引来丧尸更好，我正好试试异能。”
再不济，她们也能开车逃跑。池沐凉敲了敲车门的厚重金属，就算子弹也不一定能穿透，更遑论怪物的爪子。
见她信心满满，符语并未劝阻，沉默地依言照做。有那么几秒，她的神情发生微妙变化，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车内氛围安静下来，池沐凉反倒不太习惯。她瞟了专心开车的女人一眼，小声道，“昨天晚上……谢谢。”
“谢我做什么？我本来想对你做些越界的事，谁知道被异能觉醒打断。”
女人挑了下眉，不出意外看到她通红的面颊，心头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语气不觉夹杂几分安抚，“再说，你是我女朋友，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
望着窗外，池沐凉刻意避开她的注视，好一会才别扭地开口，“你不也觉醒异能了吗？为什么没有不舒服？”
她对此耿耿于怀。
之前在仙界的时候也是。两人每次掉入同一个阵法中，明矜便仗着是皮糙肉厚的体修，往她前面一挡，无形中吸引绝大多数火力。
这一幕落在她眼中，就是死对头又在向她展示魔修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极其偶尔的情况下，对方被法阵中的剑气伤到时，池沐凉会扔给其一瓶丹药，外加一句不痛不痒的嘲讽。
当然，嘲讽才是重点。她就喜欢看死对头憋屈服下丹药的模样，虽然后者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出声，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会不会和个人体质有关？觉醒的时候我感觉像跑了三千米，仅此而已。”
——以及看到往自己怀里扑的老婆，会觉得口干舌燥。
符语识趣地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要是把人逗弄得太过，她晚上很难有好果子吃，说不准还得被赶去睡沙发。
“前面靠边停。”
似是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没什么好话，池沐凉撇撇嘴，指向高大建筑物旁边的街道。
而另一条主干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车，还有大批闻着味来的丧尸。
比起昨天晚上的惊鸿一瞥，丧尸的个头变大了一点，皮肤青紫中透着黑，和曾经的人类模样相差愈远。
车窗被打碎的声音，以及惊恐的尖叫声层出不穷。
“噼啪！”
一个看上去还在上学的女生在丧尸扑来时挥舞着手臂，一道电弧狠狠击在其颈部，让脖子随之偏转一百八十度。
但可怕的一幕发生了：丧尸只是迟缓片刻，便手动将头拧回去，呲牙咧嘴地朝猎物咬去。
“啊——”
女孩捂住脸，腿不争气地发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啪嗒。”冰晶化成水，和丧尸体内涌出的液体共同滴落在地面。
她呆呆地注视这一幕，下一秒，猛地回过神，拔腿就跑。毕竟，下一次不会这么好运气，正好有人救她。
摇上车窗，池沐凉瞟了一眼指尖未融化的冰晶，眉心不易察觉地蹙起。
刚才那一击，近乎用掉她体内所有的冰元素。而且，让她不可避免地产生些许晕眩。
“老婆。”
女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她不愿在死对头面前表现出虚弱，只得没好气地瞪对方一眼，“什么事？”
“你稍等我一下。”符语迅速解开安全带，解释道，“你刚才杀的那只丧尸好像掉落有东西。”
“啪嗒。”
车门关闭，对方不给她回应的时间便已跳下车，大步朝着仰面倒地的丧尸尸体走去。
“等……”池沐凉张了张口，眼睁睁看着对方弯下腰，从一滩污渍中扒出块亮晶晶的石头，如获至宝地揣在怀里。
就在这一刹，一道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嘶吼着向女人后心冲去。
“！”
情急之下，池沐凉试图凝聚体内剩余的冰元素，但眼前不受控制地阵阵发黑。
她紧紧攥着门把手，隐约间好像看到那只丧尸被什么力量给弹飞，随即被剧烈的火光吞噬。
“咔哒。”
女人迅速拉开车门坐进来，用湿巾仔细擦了擦手中的晶核，确认不带任何一丝脏东西后，才塞到她手里，“老婆，你试试看。”
池沐凉现在连和她拌嘴的力气都没有。指尖刚捏住，清凉的能量立即化作水流，没入她濒临透支的身体中。
“唔……”
通过内视，她看见在血管中游走的冰元素相比之前更加充裕，仿佛从小溪变为河流。
外面的丧尸嚎叫、幸存者惊叫交织不断，她沉浸在感受异能的变化之中，压根未注意到没有一只丧尸敢靠近车辆。
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敢投来。
“老婆，”符语见她迟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眸光有一瞬间幽暗，很快又恢复往日的柔和，“要是有用，我再去给你找些晶核来。”
池沐凉几乎要条件反射地点头应下，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而且，居然还有信号。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家族里经常与她联络的管家。
“小姐，军方十天后将开始排查与清洗行动。若家中不安全，可以前往幸存者基地避难，位置在……”
拽下一张便签纸，她迅速在纸上写下对方所念的地址。其它话一句都没说，直接按下挂断键。
很奇怪，她想。无论是自己之前让对方运来一辆装甲车，还是如今末世降临，家族那边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只可惜，她的记忆除了告诉她是个吃穿不愁的大小姐，别的一概是空白。
不过，如今她最在意的并非此事。
“你看上去似乎对晶核很熟悉。”她抬眸，把一直在偷看自己的某人逮了个现行。


第20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5）
回到家，池沐凉把扫荡回来的东西往冰箱里一扔，揪住试图蒙混过关的女人，“快点，如实招来。”
殊不知，她此刻故作凶狠的表情，落入对方眼中，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对不起，老婆。”
女人的态度格外端正，站在她面前低头承认错误，“前两天看到新闻里的咬伤，我去补了大量末世求生资料，以及……小说。”
“小说？”
敏锐地察觉其语气中的一抹迟疑，池沐凉轻哼一声，“这么蹩脚的借口，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两小时后。
“老婆，别看了，吃点水果。”
符语无奈地望着把身体整个蜷缩进沙发、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少女，旁边的充电宝一闪一闪，已然用掉一格储备电。
“唔？”
池沐凉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从热血的打斗场面回神，就看见一张在自己眼前放大的面孔，“你想吓死我啊！”
她又往沙发里缩了一截。
“抱歉。”符语顺势在她身旁坐下，趁她不注意拿走手机，发现上面确实是末世小说不假，只不过，上面有个大大的分级标识。
——限制级末世文学。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两眼丧尸王把女主囚.禁OOXX的句子，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快要炸毛的对方，“吃完饭再看。”
池沐凉立马将手机锁屏，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之后，立马把话题拉回最初，“你还没跟我说明白晶核的事呢。”、
若非如此，她断然不会被小说蛊惑，从而废寝忘食地看到现在。
“嗯，因为小说里绝大多数丧尸脑子里都有晶核，我猜你杀死的那只也有。没想到运气好，真找着了。”
望着其一脸的诚恳，池沐凉思索片刻，决定姑且相信对方。
反正死对头早晚都要变成丧尸，她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太过纠结。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把对方上交给军方，从而获取拯救全人类的功德。
——或许，她可以考虑利用在这个小世界里的身份。如果她记得不错，她身后的家族和军方关系颇为密切。
思及于此，池沐凉趁着符语把碗筷放入洗碗机的工夫，悄悄走到阳台，再一次拨通管家的号码。
“小姐，您出发去庇护所了吗？如果需要安排车辆，请告诉我你的位置。”听筒另一头的女声语调冷静，显出几分有条不紊。
“我有件事想问你。”
她单刀直入主题，“人有没有可能在理智尚存的情况下变为丧尸？”
*
傍晚，血红色的月亮仍然挂在天空。光线所及，树影布上一层妖异的红芒。
“我想出发去幸存者基地。”
池沐凉总算把手边这本跌宕起伏的末世小说看完，心满意足地开始规划下一步行动。
“为什么？”
符语瞟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物资，不解地问，“食物和水足够支撑很久。况且，外面的电网足够拦住丧尸。”
“唔……今天你也看到了，这些鬼东西会进化。现在不逃，之后它们把附近居民吃完后，我们很难逃走。”
对方说得有理有据，池沐凉只得强词夺理，“上午我接电话时，管家告诉我十天后会开展清洗行动，基地里很安全。”
她着重强调最后两个字。
女人沉默片刻，定定注视着她，“那就走吧。”
“哎？！”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池沐凉被其弄得措手不及。随后，她听见对方的下一句话：
“白天出发安全些。今天晚上，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
“嗯。”
她点点头，便看到对方站起身，着手搬起一件纯净水往车上放。
霎时间，她心头升起一丝微妙难言的情绪，但很快被她人为地压下去。
“确实存在这样的先例。”
管家回答她的问题时，语速仍是不急不缓，仿佛一本没有感情的百科全书，“觉醒异能后，若再被咬伤，很可能成为具有部分人性存在的变异丧尸。”
“以及，有极少数个例会在觉醒异能的时候变异为具有人类情感的高等丧尸，俗称丧尸王。不过，这种个例目前还未曾见到。”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眉心微蹙，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池沐凉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明明丧尸病毒才爆发两天，你却像早有预感一样。”
“……有关丧尸病毒的研发，是家族产业的一部分。若非这场意外，在下个月会让小姐您参与进来。”
管家轻飘飘的一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留给其半分钟时间消化，她再度开口，“当然，现在也不迟，我在幸存者基地等您。”
因为这句话，池沐凉抓着手机的指尖重重一缩。
*
“轰隆——”
庄园的大门时隔一天再度缓缓打开。
【仙尊，真的不多带点吗？】锁魂珠想到地下室那一堆物资，语气罕见地夹杂了名为可惜的情感。𝔁 ℤℱ
“装不下。超过最大负重后，车子正常行驶也会受影响。”池沐凉淡淡地回应，“在尽快完成任务、收集神魂面前，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
在仙魔大战时，她连自己都可以作为棋子放弃，孤身诱敌。否则，压根不会有给死对头伺机用双修术法偷袭的机会。
【明白。】锁魂珠适时闭上嘴，安静地在她识海中充当吉祥物。
此时，装甲车驶出寂静的别墅区，也驶离了窗户后面的警惕视线。
“我们带不下的物资，可以分给有需要的人。”符语踩油门的动作稍缓，试探道，“你觉得呢，老婆？”
“专心开车。”
池沐凉偏过头，无声用动作给出答案。
女人似是还想说什么，可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没说，闷头赶路。
无论沿途遇到什么，池沐凉都没有停车的意思。
城市早已在丧尸和变异兽的侵占下瘫痪，主干道上尽是被丢下的车辆。不少人连逃都没来得及逃出去，便被破窗而入的丧尸吃掉。
血迹早已干涸，同样凝固的，还有类似脑浆一样的不明液体。
装甲车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好，惊叫声、惨嚎声、撕咬声一概听不见，显得外面的惨剧如同一幅幅静默画像。
路过学校时，符语第一次没有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张踩下刹车。
两个同校女生被一只由四五只丧尸拼接而成的怪物追逐，眼看就要触及衣角。
“救、救命啊！”
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装甲车仿佛从天而降的救星，令两人绝望的面上绽开名为希望的情绪。
下一秒，一道冰刃自她们肩膀处擦过，直直刺入身后怪物大张的嘴巴里。
“嗬嗬——”乌黑的液体喷涌而出，怪物挥舞着利爪，狠狠挥向近在咫尺的学生。
惨叫声随之响起。另一个女生见同伴受害，吓得腿一软，跌倒在地。
“该走了。”池沐凉收回目光，指尖冰花顷刻间消散，她的面色随之苍白两分。
“等一下，有晶核。”
女人在她开口前跳下车，三两下把丧尸的脑袋剖开，取出三枚亮晶晶的物品。之后，她又走到那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同学跟前，将之扶起来，低声安抚几句，又指指基地的方向。
“啪嗒。”
走到车前准备拉开车门时，符语意外地发现其纹丝不动。
窗户突然被摇下来，池沐凉指了指旁边，语气冰冷，“你太磨叽了，以后我来开。”
“哦，好。”
见她神色不愉，女人识趣地闭上嘴，服从安排坐到副驾驶。
“老婆，晶核给你。”
余光中多了几枚擦得一尘不染的物品，池沐凉抿着唇，不搭理她，将车速再度加快数分。
不用担心驾照吊销，她可谓一路飞驰。而装甲车配置摆在那里，遇到实在绕不过的障碍物直接撞飞即可。
“老婆，要歇会吗？”
女人不甘心被忽视，递来一瓶水，灼灼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哼，你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小幅度翻了个白眼，池沐凉一把夺过水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你是不是嫌活得长，下车和丧尸近距离接触？”
“我看它被你一下打死了，觉得不会有危险。”
符语小心地观察着她的面色，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才继续道，“那两人是我在体院的同学。我担心她们被丧尸感染，便拒绝了带她上车的请求。不过，到底曾经同学一场，我把基地的位置告诉她，能否平安抵达就要看个人造化。”
一股脑说完，她再度强调道，“我下车主要是为了晶核。”
“我们换下位置。”
猛地把车往路边一甩，池沐凉抬高下巴，命令道，“没有下次。”
“一定。”
符语一怔，向她绽开个灿烂的笑容。
“别对我这样笑，太傻了。”撇过头，池沐凉语带嫌弃，抓着车门的指尖却不由自主的攥紧。
根据管家告诉自己的情报，她基本可以确定死对头已经是潜在的丧尸王。可是，从刚刚的所作所为看，其更像是个人类。
“不管了，把她交给军方，我的任务也算完成，能收拾收拾去下一个世界。”
她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写《你也喜欢人妻Omega吗？》——
【1V3|狗血修罗场|全员恶人|互飙演技】
【白切黑钓系人妻OX腹黑表演型原配B+高岭之花皇女A+霸道恶犬发小A】
林青时九死一生回到家时，她的Omega妻子正在陪别的Alpha过易感期。
空气里混着甜腻的信息素，鹿安秋冷白色肌肤上落着凌乱痕迹，腺体附近还有新鲜齿痕。
听到开门声，她只是抬起眼，轻声问：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
林青时一直都知道，鹿安秋不是什么安分的Omega。
她会收下皇女送来暗藏心意的玫瑰；
会纵容疯狗发小在易感期咬破自己的腺体；
也会在深夜里，扮成林青时心底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可即便如此，遭遇时空乱流濒临绝境时——
林青时唯一想到的，是她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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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6）[VIP]
距离基地的路程不算远, 却要走将近三天。
第二天时，池沐凉就忍不住摇下窗户，光明正大的用冰锥刺丧尸的脑袋来练习准头。反正因为车内有更高阶的“丧尸”存在, 外面的怪物压根不敢反抗, 相当于活靶子。
昔日在仙界时, 她有一把本命长剑，从她拜入仙门就伴随她左右。同样的，她最擅长的便是一剑穿透魔修的天灵盖。
思及于此, 她不免朝驾驶座方向望了一眼。符语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温声开口：
“老婆, 要停车休息会吗？”
“不用。”
池沐凉瞥见她干涩的嘴唇, 递过去一瓶可乐，“我说了不要带这种碳酸饮料，你非要装上车。喏, 你自己想办法给它解决。”
“好。”
女人就这样抓着她的手凑到嘴边, 灌下一大口。
“！”柔软的触感落在手背，池沐凉触电般抽出, 面颊微红地瞪她一眼, 却收获女人热切的注视：
“谢谢老婆，知道我拿东西不方便。”
百口莫辩, 她冷哼一声, 丢下句“好好开你的车”，便扭头看向窗外。
越来越近了。
不知为何，她反倒没有一开始决定去基地结束这一切的兴奋，反倒希望花费在路上的时间能久一些。
可不管她心里作何感想, 傍晚，外出巡逻的异能者小队发现了她们。而在她亮出身份后, 更是主动提出护送她们入城。
“池小姐，您放心，基地里全天候有人看守，绝对安全。”
小队中身为领头的队长主动和她搭讪，“若是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
“这会不会麻烦？”池沐凉听出其语气中的讨好之意，并未戳破，反倒顺着往下说，“你们刚才应该还在巡逻吧，我们可以自己去基地。”
“一点都不麻烦。”
队长拍着胸脯，“保护幸存者，同样是我们的职责。”
闻言，符语冷哼一声，眼睛近乎粘在后视镜上，只觉得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扎眼，“幸存者不止我们，怎么没见你们去多管闲事？”
“这……”队长面上的笑容一僵，不觉暗地里打量她两眼，似在评估她的身份，“池小姐的家人为基地建设做出很大贡献。就算我不提出护送，消息传回基地里，首领也会专门派一支队伍过来。”
“看样子，基地已经建设得很完善，到底是什么样的？”
池沐凉打断两人暗中的针锋相对，继续套巡逻队长的话。对方明显有意讨她欢心，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驾驶座那边的低气压自然没被她放在眼中。就算注意到，她潜意识里依然觉得没事，大不了待会多哄对方两句。
——不可能真的对她生气的。
*
“小姐，您来了。”
管家如她记忆中一样年轻，语调却是近似模式化的古井无波。站在其面前，池沐凉感觉就像在面对毫无感情的AI。
“基地目前的幸存者数量在九百人，绝大部分为异能者。而且，等级在二级以上。”
顿了顿，管家拿出一个仪器在她面前晃了晃，绿灯闪烁，“小姐您的异能水平在三级，可以称得上是基地里的中坚力量。”
池沐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对方将仪器对准符语。这一次，红芒伴随警报声响起，其波澜不惊的面上浮现出惊容。
“这是……”
“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管家。”
眼看某人的身份要藏不住，池沐凉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回头看向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女人，她的神色罕见地温柔，“稍等我一会，好吗？”
符语似受蛊惑般注视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点头。
十分钟后，一众异能者将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的女人团团围住，数个黑漆漆的枪口冰冷地对准了她。
“感染丧尸病毒，自己心里没数么？居然敢主动过来送死，真是少见。”
领队之人冷笑着将子弹上膛，面罩下的视线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首领说，感染者格杀勿——”
“论”字尚在喉咙里，此人便已尸首分离，脑袋如烟花炸开，迸溅出明亮的火星。
“嘭！嘭！”
枪声随之响起，却全部击在墙上，打出一个个难看的洞。
“抓住她！别让她逃了！”
有人大声叫喊，可更多人则手抖得拿不稳枪支。冷风倏尔吹过，袅袅烟雾散去，压根看不到人形。
反倒是留在门口殿后的士兵如同纸糊一般纷纷倒地，成为一具具无头尸体，幽幽火光无声地在尸骨上方蔓延开来。
炼狱般的场景让其她人不寒而栗。别说继续追捕，多看一眼都心里发颤。
“怎么回事？”管家推开门，皱眉道。
“此人异能远在我们之上，根本、根本就不是普通异能级别！”汇报的人满眼恐惧，话都说不顺溜。
闻言，池沐凉心里不知为何稍松一口气。出来的一刹那，她生怕自己看到某人面目全非的尸体。
表面上，她没有说话，似是对此漠不关心，任凭管家吩咐如何加强防备。
刚才单独谈话时，她没有挑明符语是丧尸王，只提及其感染了病毒。毕竟她们是万年死对头，假借她人之手处置对方太过无趣，她更喜欢自己来。
“抱歉，小姐。我已经出动了基地中最精锐的部队，仍没能把人留下。”
“没事，来日方长。”
摇摇头，池沐凉看向外面微暗的天色，倏尔感觉兴致缺缺，“我想休息了。”
她不愿细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
住进全天二十四小时有卫兵把守的公寓里，池沐凉开始着手计划如何让死对头乖乖伏诛。
“首先，加强异能等级。”
死于非命的卫兵队长足足有五级雷系异能，却一个照面被秒杀。而管家的测试仪器也无法测出符语的实力到底有多少，恐怕比测试范围还要高。
那么，她若想控制住对方，让死对头成为自己的阶下囚，必须得有九级、乃至十级的异能才行。
“其次，我需要弄明白家族与丧尸病毒的关系，以及我可以如何参与进来，做些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善事。”
一切都是为了顺应天道，从而尽快收集神魂。
不知为何，身旁没有死对头惹她生气，没一会她就感觉格外无聊，上下眼皮直打架。
关掉灯，躺在床上，她闭上眼即是这些天两人朝夕相处的种种，以及某人习惯性地喊她“老婆”的声音。
“下次把我传送的时间提前一些，别等交往后。我就是脑子被驴踢了，也不会看上她。”
——都是残存的记忆在作怪。
恶狠狠地说完，听到锁魂珠“好”的应答，她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仙界。
在她还未成为万众瞩目的仙门首席时，不过是门内一个颇有天赋的年轻修士，刚崭露头角。
天生冰灵根，对凡尘了无牵挂，且没有家室牵绊，可谓修炼的好苗子。
由于一心只有修炼到和死对头比肩，门内长老把她视为下一代扛大梁的中坚力量，却没想着把她往首席的方向培养。
偏偏在一次和魔门的火拼中，她被狡猾的死对头故意示弱，引到战场另一端单独斗法。彼时，明矜已然是正魔两道凶名赫赫的存在，下一步即要成为魔门之首。
而这一幕落在长老眼中，即是她有和魔道天才对抗的潜力，分给她修炼的资源无形中多了起来。
渐渐的，她和明矜在各种场合碰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为了不辜负仙门的培养，她次次全力以赴，力求将之斩于剑下，大战过不下三百个回合。
梦有些久。
嘴巴被一只手捂住时，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不偏不倚撞入一双阴沉的眸子中。
“你……唔。”
这一次，女人毫不客气地低头咬住了她的唇，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
*
“叩叩叩！”
早上八点，管家准时来敲门。
“小姐，您起来了吗？昨日您检举感染者有功，首领希望能和您在会议厅见面，亲自颁发晶核奖励。”
她在门外等了一会，才听到池沐凉有些异样的声音：
“改天吧。今天……我不太舒服。”
“好的。”
没有表现出丝毫异议，管家仿佛只是来传个话。末了，平静地添上一句，“白天我会在训练场轮值。您有任何事情，随时来找我。”
待脚步声远去之后，池沐凉烦躁地看向死死按着自己的女人，没好气地说，“你又想做什么？别以为我不敢喊人！”
“若你想让基地里其她人都没命，可以试试。”
符语垂眸看向她，语气满是威胁意味。
“你……”
【仙尊，如果间接造成过多无辜人员死亡，会让天道对您产生排斥，很可能拿不回神魂！】锁魂珠眼看情况要失控，急忙出声。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深吸一口气，池沐凉收起凝聚在指尖的冰刃，勾住她的衣角，轻声道，“对不起，姐姐……我只是不想波及到更多人。况且，管家已经检测出来——”
“所以，你选择将我供出去？”
女人望向她的目光很冷，犹如一团化不开的寒冰，“看来，我之前对你太好了。”


第22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7）[VIP]
简直是莫名其妙。
池沐凉望着气压愈发低沉的女人, 心中警铃大作。好巧不巧，她发现其袖口有一抹血迹。
脑中掠过一个念头，情急之下, 她也不管是不是对方的, 连忙抓住其衣角, 轻声道，“姐姐，你受伤了, 我去给你拿药。”
“伤口不处理，会进一步恶化……我不想看你受伤。”
许是她演的太过逼真, 符语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着她柔软的掌心。良久，“嗯”一声，似是默许。
“啪嗒。”
关上房门的刹那, 池沐凉立马将这事抛到脑后, 向卫兵询问训练场的方向。
她要找到管家，由其向首领引荐获得晶核, 继而用突飞猛进的实力让某人再也别妄想威胁她。
——一切都在她计划之中。
*
“基地向来赏罚分明。你检举有功, 这是应得的奖励。”
首领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高挑女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说话自带一股凶悍之气。
接过对方递来的一麻袋晶核时, 池沐凉不动声色扫向其虎口。和之前包围符语那群士兵一样，对方同样是军方出身。
结合管家先前透露给她的“丧尸病毒是家族产业的一部分”，她依稀对目前局势产生几分可怕的猜想：如果连病毒爆发都是早有预谋，那么这全然是一场“大清洗”行动。
“你母亲和我有旧, 我理应多照顾你些。”首领以为她的沉默是被自己吓到，嘴角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 “那个感染者逃跑了，说不定会回来找你寻仇。这些天，我安排一支护卫队跟在你左右，保护你的安全，顺带看是否可以将计就计把她抓住。”
略一犹豫，池沐凉并未拒绝对方的好意。
她能感觉到，首领并非全然信任她。毕竟，她是和符语一路乘车过来的，而且两人之前的情侣关系并不难查。
“我想借用一下训练场。”
把某人的影子从脑海中抹去，她只在意一件事：提升实力。
“没问题。”这一次，首领答应得格外爽快。多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对基地而言益处无穷。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池沐凉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不过那不重要。
打坐结束，她望着一地吸收完的晶核粉末，揣着满心喜悦体会异能迈入七级关卡的全新感受。
“果然，这股能量和灵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慌不忙地换了身衣服，她“咔哒”拧开锁，走出房门。
“？！”
整个训练场静悄悄的，和往日人声鼎沸的情景截然不同。
她疑惑地环视四周，连巡逻队的影子也没有。
“怎么回事？”
她试着和脑海中的锁魂珠交谈，却迟迟没能得到回应。她才想起，这两日因为修炼要心无旁骛，提前把对方禁言处理。
【仙尊，大事不好啦！】
刚一解禁，法宝的嚷嚷声吵得她脑壳疼。
“说重点。”
【重点是……基地现在只剩你一个活人了QAQ】
“为什么会这样？”
眉心微蹙，池沐凉第一反应向议事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发现不少战斗留下的烧焦痕迹，还有些凌乱的武器装备。
幸存者们更像是仓促逃跑，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一般。
“咦？居然还留了些晶核。”
她顺手拾起个麻袋，正要去捡，倏尔意识到什么，“看样子，幸存者的撤退是由于丧尸冲进基地里，才不得不放弃。”
慌得连战利品都来不及收拾。
不过，有这些晶核，应该能让她轻松成为九级异能者，迎面对上死对头也不会发怵。
不知不觉，她回到熟悉的公寓门前。
空气中，隐约多了些令她不适的燥热。好像置身于火山口，随时都可能有滚烫的岩浆喷发出来。
突然，池沐凉停下脚步。
经血红月光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两道，而她身前，则多出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回来了？”符语低头注视着她，瞳孔和血月呈相同的颜色，甚至比之更幽深几分。
“你怎么会在……”
下意识说出几个字，池沐凉猛然想起，自己先前以给对方拿药为借口，躲避了一场“秋后算账”。
“姐姐，对不起。当时我本来是要去找的，但中途被别的事情耽误了。”
眨了眨眼睛，她放低姿态道歉。与此同时，冰属性异能悄悄通过血液流到指尖，凝成一把锋利的刀刃。
“这样么。”
女人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转过身向屋内走去，把后背暴露给她。
好机会！池沐凉不再迟疑，冰刃随意念而动，犹如利箭狠狠刺向对方后心。
她在仙界和明矜斗法不下上千次，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的命门在何处。这一剑若是命中，她也能功成身退，去下一个世界渡劫。
“啪！”
臆想中刺入皮肉的声音并未响起，相反，她的手腕被牢牢抓住。
女人用的力气很大，仿佛失去全部耐心般，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捏出一抹红痕。
“很想杀我？”
眼看目的被拆穿，池沐凉抿着唇，趁两人距离接近于零，反手又是一道冰剑划向对方的脖颈。
大好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她眼前先是一黑，紧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
悠悠苏醒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
池沐凉没有看到某个令她恨不得除之后快的身影，不觉在心里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便意识到不对劲。
她的手上，以及脚腕，都缠上了对付囚犯才用的铁链。而另一端，则固定在墙壁里。
“！”
在心里暗骂死对头脑子有毛病，池沐凉迅速调动残存的冰系异能，试图将链子锯开。
“哒、哒。”
脚步声自走廊传来。
池沐凉望着尝试了几十次仍然无法留下一个豁口的铁链，任命地收起所剩无几的异能，靠在床头休息。
【仙尊，怎么办啊QAQ】锁魂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觉开始着急起来。
“她若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弄条链子把我拴着。”
轻哼一声，池沐凉抱着手臂，抬高下巴和拿着食物与水走进来的女人对视，“她这么做，分明就是想羞辱我。”
不然还能作何解释？总不能是对方对她爱而不得——想想就恐怖。
“随便吧，反正能把任务完成就行。”
四舍五入，她现在也算牵制住死对头，不让其大开杀戒。
但哪怕做足思想准备，望着一步步向她靠近的女人，池沐凉本能地向后挪去，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吃点东西吧。”
符语在她身侧坐下，拆开双一次性筷子，作势要喂她。
“我可以自己来。”池沐凉别开头，铁链因为她的动作簌簌作响。
——死对头是不是在里面下了毒，想亲手把她毒死？
瞟了一眼女人明显阴沉下来的面色，她愈发觉得这个猜想没错。
“别乱动。”
符语强硬地按住她，眸光落在她干涩的唇瓣，命令道，“张嘴。”
被迫吃下第一口时，池沐凉觉得自己大概率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既然已经被投毒，横竖都是死，剂量多少仅决定她死得快与慢。她心一横，索性异常配合地把饭吃完。
“再给我倒杯水。”
习惯性地使唤死对头一句，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关系早已不是最开始那般，小心地看向神色捉摸不透的女人。
“好。”对方点点头，起身去而复返，给她放了一桶纯净水。期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匆匆过来，又匆匆离开，仿佛急着处理什么事情。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吃饱以后，池沐凉有力气思索自己的处境，“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在发现自己被背叛以后，恼羞成怒是正常的，为什么她看上去那么平静。”
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算了，这个世界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没用。等下个小世界，给我好好选个身份。”
池沐凉望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索性将注意力放到以后，“她这个世界的丧尸王身份强的有些变态，我可能得修炼个十年八年才能打过。”
【好的。】
“嗯，最好是轻松一点的，别总是打打杀杀。”
她着实有些厌倦了。在仙界九千多年都在斗法，两眼一睁即是防备明矜会怎么暗算她。
【没问题。】
又和锁魂珠沟通诸多细节，池沐凉终于感到困意涌上。
是毒药发作了么？
她长舒一口气，放任意识逐渐归于昏沉。
八小时后。
池沐凉被一声开门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迎接新世界的介绍，手腕上沙沙作响的铁链猝不及防把她拉回现实。
阳光自窗帘缝隙透进来，仿佛在提醒她还活着，而且活到新的一天。
“睡傻了？”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她冷不防回神，感觉腰间传来强烈的禁锢感。
紧接着，鼻尖涌入浓郁的血腥味，她感觉对方的实力又增强了。
“陪我睡会。”
女人咬住她的耳朵，对她说出比恐怖片更恐怖的台词。


第23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8）[VIP]
所以, 她为什么还活着？
池沐凉陷入短暂的失语中，连挣扎也抛之脑后。而这么一小会工夫，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真的睡着了？
她悄悄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冰系异能, 撩起对方血迹斑斑的袖子, 狠心朝下割去。
“咣当！”却如同碰到钢筋水泥, 被弹开数寸，震得她虎口发疼。
不甘心，她索性直接攥着冰刃开始锯。然而, 直到冰融化成水，小麦色皮肤上连道印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令她悚然一惊, 迅速收起异能, 可还是迟了。床单上已经聚积起一小滩水，滴滴点点蔓延开来。
在女人冷静得近乎漠然的注视下，她没来由觉得面颊漫上一阵热意。但表面上, 仍是强装镇定, “你袖口脏了，我想给它砍……剪掉。”
“是么。”
符语不置可否, 指尖强硬地夹住她的下巴, 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她苍白的面颊。良久，嗤笑道, “我已经无法相信你了。”
铁链骤然收紧。
挣扎的空间被剥夺, 池沐凉眼睁睁看着女人贴近，莫名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向后挪动，却被对方如同抓小动物一样提起，重重按在身下。
“你逃不掉的, 老婆。”
*
【仙尊，已经晚上了, 你回个话呀！】
【仙尊，你坚持住啊，我还等着你把我带回仙界享受退休生活呢QAQ】
……
“好吵。”
池沐凉翻了个身，链子的沙沙声如魔音贯耳。意识猝不及防回笼，之前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摸起来湿乎乎的，沾满不明液体，她再也无法直视这些拴着自己的东西了。
“无耻的魔道修士！就会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恼火地将枕头扔出去，她勉强坐起身，发现某人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给她留。
真的要把她当囚犯么？她攥着布条的手气得发抖。
【仙尊，再坚持两天，你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小世界！】
“为什么，之前不还说让我熬到寿终正寝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她有点晕。
【是这样：基地首领带部队仓促出逃后，上报说你已经死了，这个消息让你背后的家族非常愤怒，计划两日后对基地进行清洗行动。到时候，这里将会寸草不生。】
不留一个活口，哪怕是丧尸王。而她正好能趁着这股东风，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去往下个世界。
“行，大不了我当被狗咬了几口。”
话虽如此，池沐凉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死对头受伤了吗？不像吧，受伤了还能那么生龙活虎地拉着她做那档子事？
“吱嘎——”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和昨天一样，符语端着干净的食物和水走进来，停在她身旁。
“我找到一家刚关门不久的奶茶店，用机器自己做了一杯。”
女人的语气还算平和，可池沐凉怎么看她都觉得不顺眼。
哪怕咬着吸管，海盐焦糖味在舌尖绽开时，她依然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你，喂我。”她戳了一下安静看她喝奶茶的女人，命令道。
本以为死对头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谁曾想，符语二话不说，把她搂到怀里，无比自然地将勺子送到她嘴边。
“咳、咳咳……”
巨大的惊骇之下，池沐凉成功把自己呛到。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她嚼了两口后，实在气不过，狠狠咬住女人的手。
下一秒，头被摸了摸。
“没吃饱？”
符语低头看她，血红色的眸子闪烁着浅浅的温柔。被她注视着，池沐凉莫名感到血液涌上耳后，原本打算和对方大吵一架的气势莫名弱下来：
“你受伤了吗？”
她到底有点在意将近一整天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
“没有。”女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语调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冷意，“凡是敢朝我开枪的人，都被我杀了。”
“这样啊。”池沐凉才不会被她这句话吓到。有锁魂珠的剧透，她自是知道大部分人都被对方以“和平手段”赶出基地，而非大开杀戒。
“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掉？”她眨了眨眼睛，问出心底埋藏许久的问题。
如果身份调换，她恐怕不会像对方这样，好吃好喝地供着，大概率直接将其拖到乱魂岗咔擦掉。
——这才是对待死对头的正确态度。
见对方沉默不语，只一味的把玩缠绕在她身上的链条，指尖不住攥紧，似是要将她全然禁锢在方寸之间。
“你、你轻点……”碰到某些斑驳的痕迹，池沐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回过神，她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咪，重重将对方的手拍开，“你到底想怎么样！”
虽说修真界观念较为开放，而且两人睡了不止一次，她并没觉得有什么。真正让她恼火的，是死对头偏要借着情.事折磨她。
“你要是答应我不乱跑，我就给你换个舒服点的链子。”
女人自然地俯身亲她，炽热的吻顺着锁骨游移，强势地覆盖住旧的痕迹。
“有病吧你……唔。”
做了会心理斗争，池沐凉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乱跑当然是不可能跑的，她还等着两天后家族派人过来，将这里夷为平地呢。
*
第二天，换上细细金链子的同时，活动范围扩大到整间屋子。池沐凉趁着死对头离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件衣服披上。
“度日如年。”
她烦躁地盯着缠在脚腕上的那团镶着花边的金色，眉心紧锁。她饲养灵兽时，也没用链子将不听话的给栓起来。
——种种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在心里狠狠批判某人一番，她找到手机，尝试联络外界。
万幸，基地的信号塔没被摧毁完，信号勉强达到两格，仅限于收发短信。
“嘀嘀！”
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她意外地发现，管家居然也活着。
【小姐，您在九泉之下尽管放心，我已将情况悉数上报，不日便亲自带队为您报仇[抱拳]】
读完，她额角青筋毕露。
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池沐凉迅速按下发送键，条件反射地将手机藏好。之后，她重新挪到沙发上，状似无事发生地盯着虚空发呆。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喃喃自语一句，她很快找到理由，“还不是怕这狗女人又发疯……”
剩下一天半，她只想过得舒服一点。
“咔哒。”
门打开，符语进来第一件事，即是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血腥味，反倒有烤面包的香气。
自然而然地接受对方的投喂，小口咀嚼着酥皮时，池沐凉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像灵兽了。
“到时候把记忆清除，谁也不会知道这段黑历史。”
她默默安慰自己。
冷不防一抬头，发现死对头正专注地看着她，晦暗的眼神令她心底发毛。
“在等我回来？”女人面色柔和下来，顺势把她圈进怀里，在她唇瓣停留片刻，“很甜。”
池沐凉挣扎两下，发现这样只会让对方抓她愈紧，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啊，等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平心而论，她目前的伙食和末世来临之前相差不大。因着某人故意哄她开心，甚至种类更为丰富。
“外面是什么情况？”见对方心情不错，她试探着提问。
虽然已从锁魂珠那得知一二，但太过模糊，她想知道得确切一点。
闻言，女人不说话了，神色由晴转阴，“你还想跑？”
“不是，”池沐凉感觉对方的动作又开始充斥着压迫感，急中生智道，“我担心那些人对你不利。”
“我真的没有想离开你……姐姐。”
捏着鼻子说出这句话，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表面上，倒是往女人怀里缩了缩。
再次抬眸时，看到对方微微上扬的唇角。
“反正你也逃不走。”
女人拨弄着比铁链好看很多的金链子，目光移向她纤细的脖颈。那里，同样缠绕着一条，在白皙皮肤留下深深的青紫痕迹。
她低下头，贪婪地啄吻，顺带留下鲜明的牙印。
“姐姐，你昨天给我带的奶茶还有吗？”在心里怒骂狗女人，池沐凉急需一个借口把抱着她不放的某人打发走，放软音调，“我今天想喝咖啡。”
定定看了她一会，符语不太情愿地松开她，“好，我出去给你找。”
——左右只是耽搁一小会，无伤大雅。况且，半夜睡不着的老婆能给她更多回应。
并不清楚某人心里的念头，池沐凉只为暂时逃过一劫高兴。
直到听不见发动机引擎的声响，她火急火燎地翻出手机，点开管家的回复。
【小姐，您居然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下一条则是十秒前发来的：
【既然您安然无恙，我们经过商讨，决定暂时不清洗那块区域，把军力放到其它更需要救助的基地。为了人类和平的伟大愿景，请您想办法多多牵制丧尸王[握手]】
“？！”
她一个没拿稳，手机摔在地上。


第24章  被丧尸王死对头□□了（完）[VIP]
随后, 她反反复复把这段话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所以，我……没法在一天后离开了？”
【是的。】锁魂珠小心翼翼地说, 生怕刺激到她。
久久不语, 池沐凉还算平静, 或者说心如死灰地接受这个晴天霹雳一样的现实。
“知道‘我’的便宜家人靠不住，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其实早在最开始管家联系她时就有所预料：明明参与了丧尸病毒研发，却一个字都不肯提前向她透露。而双亲明明在世, 却从不与她主动联络。
合着她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弃子。
“倒也正常。”
自嘲一笑，她无端想起拜入仙门前的凡间经历。彼时的她, 因双亲早亡寄人篱下, 算命的说她亲情这根线断的早。好在，有明矜陪着她，那段日子并不算难熬。
神情好一阵恍惚, 她丝毫没有察觉门是什么时候打开, 又是什么时候关上。
直到面前投下一抹阴影，她才恍然回神。望着那张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下意识轻声喃喃, “你回来了，明……姐姐。”
及时更正的口误仍是被女人敏锐察觉。
“你透过我, 在想谁？”符语回家后看见对方乖乖等着自己的好心情于此刻支离破碎, 上扬的唇角不住绷紧，心头无法遏制地涌上一阵接一阵的妒意。
——她恨不得将对方心里那个人除之后快。
“告诉我。”
被女人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池沐凉反倒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涉及怪力乱神、前世今生，好像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就算勉强说清, 对方能否相信还是问题。
而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她感到脚腕上的链子被对方无形中攥紧, 漏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说么？老婆。”
女人的语气颇为温和，可令她莫名抖了一下。随即，她完全失去说话的机会。
*
【仙尊，你——】
“我很好。”
池沐凉侧耳倾听了会窗外的动静，确认某人彻底离开后，立马停止装晕，慢悠悠坐起身，揉着酸痛的腰。
她发誓，她近万年的修行生涯中，从来没这么辛苦地演过戏。
形势所迫，那狗女人跟疯子一样折腾她，长此以往，她真担心哪天会屈辱地死在床上。
——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宗门当表率？又该如何率领众修士，一齐讨伐魔道？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咬着奶茶吸管，池沐凉走到窗前，注视着外面堪称荒芜的景色，脑中飞速思索起来。
家族那边大概率靠不住，她只能自救。
“我必须得杀死她，才算完成任务么？”
【这个小世界的天道较为仁慈，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若是让丧尸王答应放弃进攻人类，也能算完成。】
“如果是这样，还有点盼头。”
叹息一声，她低头望着缠绕着自己的铁链。不，现在已经不是金的，而升级为钻石打造的了。同时，锢得她愈发紧。
“要求一个口头承诺而已，不算太难。”
她想，大不了，豁出去色诱试试看。
“哒、哒。”
正当她琢磨今晚该如何套路对方时，轻微且杂乱的跑步声传入耳畔。
随之一同飘来的，还有窃窃私语声：
“我就说这里有一个基地！”
“看上去像是刚废弃不久，为什么？”
“咦，那边有栋亮着灯的房子！有人？！”
池沐凉抬眸，不偏不倚和三道充斥着好奇与警惕的目光遥遥相对。
很巧，其中一人俨然是符语半路从丧尸口中救下的同学。看样子，她有记下基地的方位，从而找来这里。
“啊，你是……”那名女生显然对她还有印象，面上划过一抹惊喜。
“你们最好快些离开。”
池沐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远处飞速接近的小黑点，语气淡淡，“再晚一会，想走也走不掉。”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你是感染者吗？”
三名学生正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年纪，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危险，便不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硬要得到个确切答案不可。
池沐凉没再开口，兴致缺缺地回到屋内。某人生怕在吃穿用度上让她不满，特意把水和食物堆积成山。估计是看到这一幕，让那些幸存者们迈不开步子。
不一会，她听见门口传来砰砰敲门声，大有她不开门就不离开之势。
窗外，引擎声愈发接近。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抿着，在心里默默计数。
堪堪数到“8”，外面再无半点动静。
“咔哒。”
门锁转动，女人风尘仆仆地向她走来。
池沐凉连忙压下眸底异色，轻声叫了声“姐姐”，身子稍稍向边缘挪了一点。
“很怕我？”女人自是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毫不客气地把她搂进怀里，血红色的瞳孔透着丝丝危险暗芒。
“有一点。”
池沐凉同样注意着她的神色，斟酌语句，“那三人中，有一个是你曾经救下的同学。”
“我没杀她，打晕扔到外面而已，省得吵到你。”
女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强调道，“我能控制自己不会失去理智。”
才怪。
池沐凉想到对方半夜在床上禽兽不如的行径，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掐住掌心，她赶在露馅之前主动扑进女人怀里，小声道，“我不想……看你变成毫无理智的丧尸。”
“不会的。”
符语微微一怔，神色顿时柔和两分，环着她的手暗中用力，“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
“我当然相信姐姐。”
仰起头，池沐凉凑到她唇边轻柔一吻，眉眼间浮现出少许担忧，“只是……我家里那边，打算用武力对基地进行清洗。”
后面的短信她提前删掉，只留管家最开始给她发的那一条，作为佐证。
展示给对方看的同时，她趁热打铁地提议道，“姐姐，我们回那间我改造过的别墅吧。”
通过远离人群，物理上降低对方大开杀戒的风险。
眼看女人面上露出一丝动摇，她咬咬牙，将被勒红的手腕展示给对方，“我不会再乱跑了。之前的事情，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姐姐，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脸颊漫上热意，她将最后几个字念得微不可闻。
委曲求全只是暂时的。等回到仙界以后，她一定要将死对头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
不断在内心催眠自己，可被女人抚摸着那些发红的暧昧痕迹时，池沐凉忍不住瑟缩，求生的本能渐渐占据上风。
女人好像并不知道她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低声念出个“好”字。
——这就答应了？
更多话语卡在喉咙里，池沐凉怔怔抬头，目光瞥见其眉眼中不加掩饰的愉悦时，心头反而漫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脑中混沌一片，连锁魂珠恭贺她任务即将完成的声音都没听到。
——一定是死对头欲擒故纵的诡计。
*
回程异常顺利。
丧尸远远看见她们便闻风而逃，期间，池沐凉悄悄用冰刃收割掉几只。
“等下。”
符语把车子停到路边，自觉地下去给她捡战利品。
望着对方认真将晶核擦拭干净的模样，池沐凉不自然地挪开眼，对于增强异能以反制对方的心思并不像最开始那样迫切。
【仙尊，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下一个小世界？】
暗中和家族联系让其不用担心自己安危，加之过了一段如神仙眷侣般的安稳日子后，池沐凉终于听到任务完成的声音。
扫了眼已然被她安抚好、正给她削苹果的女人，她犹豫良久，“不急，等我再攒些功德。”
“末世背景下，无论直接或是间接救人，都能增加功德，对我回仙界重塑道身大有裨益。”
不管有没有说服锁魂珠，她倒是先把自己给说服了。
于是，她安然地待到五年后真正意义上的寿终正寝，才选择打发符语外出给她带奶茶时偷偷离开，彻底摆脱那些碍眼的铁链。
有点可惜，再也喝不到热乎的海盐焦糖拿铁了。心头涌上一丝莫名的遗憾，她觉得使唤死对头真的会让人上瘾。
难得见对方对自己百依百顺，她脱离小世界的计划不觉中一拖再拖。
【恭喜仙尊，获得十万点功德值！真的好多啊！】
“嗯。”
虚空中，池沐凉摸着不再泛红的手腕，总觉得有什么脏东西跟着自己一同灵魂出窍。
“继续收集下一个神魂吧。”
摇摇头，她将那些奇怪且糟糕的念头尽数从脑海中清除，“说好了，这个世界要轻松一些。”
【您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妥当。】
锁魂珠信心满满地说：
【完全按照仙尊您的要求定制，不存在打打杀杀。我敢打包票，您一定会喜欢这个新身份。】
“是么？”
话音未落，池沐凉感到头顶发痒，好像有什么令她陌生的东西长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顿觉身体一沉，渐渐和一具不太像是人类的躯壳融合。


第25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1）[VIP]
一成熟剁椒鱼头、三成熟水煮鱼、五成熟酸菜鱼……
池沐凉站在餐桌前, 望着一桌子半生不熟的鱼，迟迟难以找合适的位置入座。
“小姐，这是给您烤好的小鱼干。”
女佣躲过一条活鱼溅起的水花, 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 语气恭敬, “相亲安排在晚上六点，还有半个小时，您该出发了。”
“嗯。”
她瞟了一眼对方头顶的兔子耳朵,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所以，是动物？
趁着换衣服的空挡, 她走到镜子前, 端详着这个世界的自己。首先映入眼帘的，即是雪白的猫耳朵。
以及，一条在她身后缓慢晃动的细长尾巴。
“……”
【仙尊, 这个位面是毛茸茸的世界！没有打打杀杀, 非常之轻松~】
锁魂珠见她沉默不语，主动跳出来介绍：
【本世界的天道倾向于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因此, 您只需要和一百个相亲对象中的一位或多位组建家庭, 就能渡过情劫，改变原本的命运。】
“等等, ”池沐凉敏锐地从中察觉出些许猫腻, “我原本的命运是什么？”
【三日后在去见相亲对象的途中因吊桥事故意外身亡。】
她足足花了十分钟接受这个消息，“如果我不去相亲呢？”
【您若是前后改变过大，会被天道察觉。一百个相亲对象，是您穿越来之前亲口要求的数量。所以, 最快的办法是尽快找到能一起度过发情期的动物。】
霎时间，她两眼一黑, 想把十分钟前的自己人道毁灭。
“小姐，别忘拿小鱼干。”
望着女佣殷勤递来的食物，池沐凉低头扫了一眼。万幸，鱼干是熟的，能吃。
然而，对方似乎将她的态度理解成别的意思，念叨起来，“小姐，我说句您不爱听的。春天马上到了，您要是再找不到伴侣，发情期会很难熬……”
又是发情期，怎么跟那ABO世界一个德性。
后面的话，池沐凉没再听，蹙眉盯着其耳朵上晃动的一红一蓝两件挂饰，随对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唔，这边的是我第一任妻子给我的，另一个是第二任送的。”
兔子女佣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在我们兔族的习惯里，每换一任伴侣，都要留下一点纪念品。”
微微颔首，池沐凉并没有多说什么。吸收完记忆，她知道这还是个性开放的动物世界，动物们食物富足，不用为生计发愁，除了谈恋爱就是养娃。
作为寡居近万年的仙门老古董，她已经开始觉得水土不服了。
*
坐在猫猫牌小汽车后座，窗外的景色走马观花于眼前闪过。
“啧，这地方怎么又堵了。”金毛犬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
造成拥堵的源头是由于空中铁轨旁围了一群长着翅膀看热闹的路人。从其叽叽喳喳的议论中，池沐凉勉强得到主要信息：
一名同时和五个妻子结婚的喜鹊小姐由于没能安排好时间，被扒出马甲，围堵进惨烈的修罗场。
“真有精力啊。”她感叹道，拿起一块小鱼干放入口中。
许是猫咪的天性，她闻到这个味就感到肚子咕咕叫，莫名地想吃。
“小姐，您也可以。”
司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差点噎着。
“我？我才不——”
“今年三月公布的法条中，珍稀品种享有同时拥有多个配偶的权利。由此，家主按照您的要求为您预约了一百场相亲，您从中挑出十个结婚即可。”
十个？！
这下，池沐凉是真的被噎着了。
【仙尊，仙尊您还好吗？】
对锁魂珠的焦急呼唤声置之不理，她在脑海里浮现出被十只猫科动物包围的场景。就算是养灵兽，她也没尝试一下子养那么多只过。
不行，她绝对无法接受。
“这就是你说的‘轻松’小世界？”
【是字面意义上的轻松啦，大家都毛茸茸的多解压呀~】
“小姐，到了。”
汽车在一间半开放的花园餐厅门口停下。
收起小鱼干，池沐凉又闻到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鱼腥味。她看向牌子，不出意外有两个大字：烤鱼。
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跟着穿西装打领带的狐狸侍者走向卡座。
相亲对象还没来，桌上摆着一盘酥脆的小鱼饼干。
这一次，她感觉尾巴欢快地摇了摇。
“稍等，我为您拿点别的餐前点心。”狐族天性八面玲珑，见她的目光久久落在那盘开胃零食上，立即转身取出一盘鸡肉猫草冻干。
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拿，池沐凉猛然顿住。
不行，她不能这么快就被猫族的习性同化！
愤愤给自己倒了一杯鱼汤，她小口抿着，眼睛时不时往那两盘散发着香气的点心瞟去。
她只不过暂时变成了猫族，又不是真正的猫咪，才不会喜欢这些。
——只是没吃饭，生理性的饥饿而已。
找到合理的解释，她用低头看表转移注意力。
“比约定时间迟到了十分钟，半点时间观念没有，看来得换下一个相亲对象了。”
还剩九十九个，任重而道远。
她揉按着太阳穴，正欲起身走人，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金灿灿的小鱼饼干上。
反正茶位费得交，不吃白不吃。
当然，还有旁边的冻干。
*
蔚乔匆匆走入餐厅时，一眼注意到陷在卡座里的纤瘦倩影。耳朵是白色的，尾巴也是，看上去很好摸。
资料上说，是一只纯血小白猫，应该是对方无疑。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她放轻脚步，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前提下慢慢走过去。
然后，看到了三个干干净净的盘子，以及一双来不及褪去惊愕的湛蓝眼睛。
“！”
池沐凉实在是没想到，她准备结账前，居然好巧不巧地遇到死对头，还被发现吃掉三盘小鱼干外加两碗冻干。
“你……”
“抱歉，路上堵车，我来迟了。”
女人温声向她道歉，抬手叫来狐狸侍者，让其把空盘子都收走，“菜单上的所有鱼都来一份，甜品上鸡肉冻干布丁。”
闻言，池沐凉想扭头就走的心思不觉淡了两分。
把死对头吃穷这种事，她自是不会拒绝。不过，她并没有在对方身上看到任何兽族特征，“正常”得格格不入。
“我和你一样，是猫科……算是猫族的一个旁系分支。”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蔚乔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餐厅里大部分的食草动物，唇角微勾，“我不太习惯在外面露出耳朵和尾巴。不过，若是在家里，可以给你看。”
死对头说话意外的直接。
池沐凉随口答了句“好啊”，便不把此事放到心上。不论对方是什么动物，还能吃了她不成？
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端着鱼过来的侍者。
全熟的，勉强能入口。
走神好一阵，女人好像又说了些什么，以疑问句结尾，眸光略带征求地看向她，闪烁着不加掩饰的炙热。
“？”
她还没反应过来，尾巴突然被对方抓在手中，随意揉了两下。
“！”
耳朵也没能逃过。骨节分明的手将之捏在掌中，又在她察觉疼痛前放开，还算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别……唔。”
令池沐凉感到无地自容的是，喉咙里溢出呼噜呼噜的喘息，差点就要循着本能往女人身上蹭。
“很可爱的小猫。”
听到死对头喟叹般念出这句话，她毫不客气地在其手上咬了一口，留下圈明显的牙印。
“我吃好了。”她催促对方去结账，这样这场不愉快的相亲也能落下帷幕。
穿来的第一天便遇上死对头，真是糟心。
【仙尊，我忘记向你汇报一件事：最近两个小世界中，她对你的心动值初始都是百分百。】
后面增加的一直是某项未知数值。锁魂珠心惊胆战地看着后台统计数据，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诡异的一幕。
“满值么。”
池沐凉望着去而复返的女人，思索片刻，心头升起一个足以“折辱”对方的念头。
——有什么比让死对头给自己生小猫崽更有趣的事情呢？
而且，她还可以享受法定的多伴侣特权，养一屋子猫族美人气死对方。
耳朵不自觉竖直，她感觉自己终于能把前两个小世界受的折磨尽数还给某个人。
“我送你回去？”女人在她身侧站定，瞳孔在看到她翘起的尾巴时，有一瞬间化作危险的竖瞳。
点点头，池沐凉挽上她的手臂。思及动物世界开放的观念后，改口道，“去你家吧。”
女人倏尔停下脚步。
“怎么，不方便？”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死对头变幻不定的脸色。
——死对头给她生小猫崽的日子近在眼前！
“没有，很方便。”
蔚乔轻轻地笑了，身后比她粗一大圈、带着花纹的尾巴侵略性极强地贴上她的脚腕，却又被克制着悄悄收回去。
——还没吃进嘴里，不能把小猫咪吓跑。
少有的几个猫族食客眼尖地注意到食肉动物露出的真身，皆是吓得面色发白，随即同情地看向对此一无所知、愉快地坐进对方车里的族人。


==========作者有话说:==========
  
为了大家的眼睛着想，我还是要在此预警一下，要写一些非常阴暗的XP了。
另外，这个位面原本设定的攻是犬族，但后来一想，犬科动物的舌头没有倒刺。那不行，失去了这个小世界的精髓……  



第26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2）[VIP]
坐到柔软的皮毛上时, 池沐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不困，但是猫的习性每天要睡12-16小时，她吃饱后上下眼皮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累了就睡会, 到家后我叫你。”
蔚乔见她蜷缩在车门旁, 耳朵没有安全感地支楞, 很想将人一把搂进怀里。不过，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这么做——动物手册有写，猫猫胆子很小, 容易被吓到，得慢慢接近。
“唔……”池沐凉正要点头, 鼻尖忽然飘来一阵微弱的气味, 令她冷不防一激灵。
“怎么了？”
迎着女人疑惑的眼神，她如同被烫到般将手里的毛皮毯子扔给对方，眉心微蹙, “上面有血。”
是一种她很讨厌的气味, 就像看到同类在面前惨死一样。
“抱歉，应当是不小心沾上的。”
蔚乔急忙喷了点香水, 淡淡苦涩茶香充斥在车内, 盖过了猫咪灵敏的嗅觉。
“我平日在医院急诊上班，总是接触各种突发事件。可能是哪次出任务时, 没太注意沾上的。”
“这样啊。”池沐凉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她惊讶于死对头突然变化的身份——前两个小世界中，都是从事和体修有关的工作，怎么现在变得精细起来，开始动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动物世界急诊科选拔的第一要求是跑得快？】
锁魂珠有意帮她缩小范围。
“无所谓, 那不重要。”
池沐凉对死对头的一切都不关心，她只在意对方什么时候“屈辱”地给她生一窝小猫崽。
那个场面她绝对能记一万年。回到仙界后, 还可以用留影石录下来反复欣赏。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发现她没有纠结于血腥味后，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女人明显松了口气。
刚才餐厅里的法式鱼餐蔚乔总共没动几口，毕竟，她喜欢吃的是活生生的、会挣扎、会逃跑的有趣猎物。
*
“咔哒。”
走进密林模样的巢穴时，池沐凉感到困意无形中消散两分。
“你住在这里？”她新奇地打量头顶摇摇欲坠的落叶，不禁在心里感叹死对头的品味真是糟透了。
谁没事住深山老林呀，一看就不是好人，不，好猫。
“对，最近刚搬来。”
女人取出红酒，倒了两杯，眸光隐晦地落在她身后摇晃的雪白尾巴，停顿许久，“这片森林有五千平方米，打包买下来划算很多。”
——就算猎物想跑，逃不出直线距离一百米便会被她逮到。
“这样啊。”
池沐凉对于动物的领地没什么概念，倒是想起之前在仙界时，明矜开辟洞府向来喜欢弄两个，然后给她发邀请函。
她随手撕碎之余，只觉得莫名其妙：哪有让死对头住自己旁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不膈应么？
但不管怎么样，眼下是她报复对方的大好机会。
酒精在口中发酵，带来丝丝眩晕。她盯着女人头顶渐渐露出的斑斓耳朵，好奇地捏了一下，“你是什么品种的猫，我怎么看不出来？”
触感粗糙，一点也不好摸，是会被她嫌弃的程度。
蔚乔意味不明地扬起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指节微微用力，把已然泛上醉意的小白猫拥入怀中，“你很快就会知道。”
神神秘秘，弄得她好像很期待似的。池沐凉小幅度翻了个白眼，余光怔怔盯着其线条优美的下颌，心口无端漫上几分燥热。
——讨厌的动物本能。
察觉到女人的手目的性极强地停留在耳朵处，她害怕自己又要发出呼噜呼噜的顺毛声，连忙趁着醉意抓住对方领口，凶巴巴地威胁，“你……给我生小猫崽！”
“好啊。”
一声轻笑落在耳边，女人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身后同样斑斓的尾巴慢慢浮现，不容置疑缠上她的。
“应该是小豹崽才对。”
带有倒刺的舌头舔过她耳后，留下一道暧昧水痕。
下一秒，她感到颈后传来一阵疼痛。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肤，她被全然兽化的女人叼起，放入被树叶遮挡下的阴暗窝里。
*
恢复意识时，池沐凉感到死对头正在给自己舔毛。
破皮的后颈被倒刺擦过，火辣辣的疼中夹杂着细微痒意。她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脆弱呜咽。
“醒了。”
是肯定句。
闻言，池沐凉勉强支起疲惫的身体，气愤地狠狠给其一巴掌：
“别舔了！舔一晚上还不够吗！”
修真界的十大酷刑都没这么难熬。
“看你的反应，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蔚乔被她打了也不生气，目光定定落在她绯红的面颊。
小猫咪身上都是她留下的痕迹，不过，还可以再多一些。
“你、你……”池沐凉对死对头的厚颜无耻有了全新的理解，正要挑些恶毒的词语咒骂对方，尾巴根部忽然被女人捏住。
她一下软了身子，趴在女人怀中不住发抖。
“真的不喜欢？”蔚乔抚摸着她柔软的猫耳，低头亲她泛红的眼尾，又意犹未尽去吻她的唇，猝不及防被恶狠狠咬了一口。
“别碰我！”
池沐凉感觉死对头吻她的时候嘴里都是……的味道，让她难以遏制地回忆起某些糟糕片段。
她是有在受不住的时候喊对方“姐姐”求饶，并答应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但谁会把床上的话当真呢？反正她没打算说到做到。
心里虽然这般想，可望着死对头逐渐趋于晦暗的眼神，她不觉生出近乎于本能的危险预感。
“嘀嘀！”
尖锐的铃声响起，打破稍显凝固的氛围。
蔚乔神色不愉地松开她起身拿起手机，布满花纹的尾巴仍然牢牢圈住她的脚腕，让她无法离开自己的视线。
“好，我马上过去。”
简短应了一句，她挂断电话，语气略有放软，夹杂了几分哄的意味，“等我一会，我半小时内回来。”
“好。”
留给她的逃跑时间仅有半小时。池沐凉自发在心里将这句话解读成别的意思，表面上，她望着不太想离开的女人，主动用尾巴蹭了蹭对方。
向死对头投送怀抱什么的，她打死也不会做。
谁曾想，女人似是被她的动作安抚到。临走前，特地从冰箱里取出一袋小鱼干给她，“知道相亲对象是你时，我专门买的。”
“……谢谢。”
嚼起来很脆，是她喜欢的咸甜口味。
连着吃了十五个，汽车发动的引擎声终于消失不见。
池沐凉迅速跑到衣柜旁，挑了件最贵的衣服穿上，顺手把小鱼干放进去。
临走前，她犹豫了不到一秒，毫不客气地把冰箱里其它口味的小鱼干统统打包带走。
“居然有两百包，这狗女人是想投喂我多久？”
在心里默默给对方安上个变态标签，池沐凉不敢多停留，边往门口走边叫车。
古怪的是，她这张单子派出去，竟无一名司机响应。
“加价到一百都没人接？！”
她皱起眉，觉得事情走向不太对劲。
“嘀！”
终于，显示成功派单。几乎同时，平台弹出红色警告，对方是花豹，行车过程中若有意外可点一键报警。
“花豹？”
她望着司机头像上的斑斓色块，慢慢将之与某人耳朵和尾巴的颜色重合。
*
“快，快点！”
一辆小轿车飞速在她面前停下，司机表现得比她还要着急，“要是被‘那位’发现，我们俩都走不了！”
“什么意思？”
池沐凉见其堪称惊慌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直直朝着密林之外冲去。
“你不知道吗？住在森林里的那位，前不久刚咬死上一领袖，从而获得豹族统治权。这是她的私人领地，不允许任何人闯入。要不是我最近实在缺钱，你这一单我压根不会冒险。”
嘴里叨叨着，花豹司机无意中朝后视镜一瞥。霎时间，三魂七魄都快被吓飞一半，“你身上的衣服……不，没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新任领袖在继任典礼上穿的昂贵礼服。如今，怎么会在一只小白猫身上？
若非她清晰地闻到属于那位大人物的气味，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了，就停别墅旁边吧。”
池沐凉不知道司机心里的弯弯绕绕，见其突然闭麦，她乐得清静。
只是在临下车要付给对方车费时，后者说什么也不肯收，只求她“美言两句”。
“刚刚还说缺钱。”
望着顷刻间化作一个小黑点的车子，池沐凉疑惑地动了动耳朵。
很快，她没心思去想。
知道狗女人实则是豹族，她连和对方结婚再狠狠绿对方的心思都没了。俩人都不是一个物种，想起其舌头上比自己长了一圈的倒刺她就心里发怵。
就当……昨晚的事是意外。反正她逃都逃出来了，对方不可能再抓她回去。
“我先睡一觉，改天记得告诉我下一个相亲对象的信息。”
吩咐完女佣，她拖着疲惫的朝自己的小猫窝走去。睡前，不忘将留着某人气味的衣服丢掉。
可惜，小猫崽是不可能有了。


第27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3）[VIP]
铺着天鹅绒地毯的餐厅里, 池沐凉好整以暇地嚼着从蔚乔那里顺来的小鱼干。
不知是不是有死对头滤镜加成，她觉得这个口味比其它牌子的小鱼干更好吃。
“哒、哒……”
回过神，她看向由狐狸侍者引来的猫族族人。对方是只黑猫, 耳朵是黑的, 尾巴也是黑的, 唯有眼睛是琥珀色。
让她不禁想起前天晚上，昏暗灯光下被那双存在感极强的竖瞳盯住的感觉，就像是丛林中被锁定的猎物, 无路可逃。
“你好，池小姐。”
相亲对象在她对面坐下, 被她过分直接的视线注视地有点脸红, 用舔爪子缓解尴尬。
意识到自己看着对方却在想死对头，池沐凉连忙掐了下掌心，切换成礼貌的笑容。
私心里, 她并没有把对方当成相亲对象, 更像是幻化成人的大型毛茸茸。
——她对于除死对头外的毛茸茸都很有耐心。
“我点了一成熟、三成熟、五成熟和全熟的鱼，你看合不合胃口。”
她也不想总是在餐厅约会, 可没办法, 兽人的观念中只有三件重要的事：吃饭、睡觉和交.配。
如今她睡饱了，又不想进行第三项, 只能选第一个。
“我都可以。”
相亲对象晃了晃尾巴, 似乎对她的安排颇为满意。
趁着气氛正好，池沐凉不动声色向对方套了点猫族情报。她担心成为豹族领袖的死对头之后找自己寻仇，而她手边没有能借用的力量，会过于被动。
不过, 让她失望的是：猫族兽人似乎更喜欢各自为政，对于权力不感兴趣, 一碗小鱼干就能将之收买。
——只要一碗小鱼干？
在内心默默鄙夷之余，她不觉将手伸向旁边的冻干小食。
“打扰一下。”
狐狸侍者端着托盘过来，隐晦地朝另一侧被树枝遮挡住的卡座瞥了一眼，“有位客人已经帮你们结过账了，并赠送给二位一份甜品。”
冒着冷气的冰淇淋渐渐融化，露出下方深色条纹的果冻，像是一只猎豹的爪子。
池沐凉没来由感到后背一凉，耳朵不自觉地竖起，生出强烈的逃跑冲动。
“抱歉，我还有点事情，要不下次再约？”
她克制着不往后看，匆匆和相亲对象交换联系方式，快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司机就在外面等她。只要出去，她就能回到自己安全的猫窝，以睡觉的方式度过今天。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台阶处，身后传来阵阵骚动，夹杂着食客们惊恐的尖叫。
下一秒，她感到一阵阴冷的风极具压迫感地贴在自己的耳朵尖，淡淡血腥味如影随形。
颈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池沐凉是被舔醒的。
她趴在柔软的动物毛皮上，头顶是低垂的密林枝条。豹窝很大，就像加宽加长版的双人床，而她正好被按在中间，如同桌上的主菜。
“说了让你等半小时，为什么要跑？”
女人见她睁开眼，变本加厉地含住她的耳朵，布满倒刺的舌尖缓缓自猫咪敏感处划过，惹得身下之人不住发抖。
“唔……我不……”
池沐凉下意识想逃开，可才爬出一小段，被对方勾着尾巴不由分说拖回来。
这一次，倒刺惩罚般卡在她破皮的颈后，夹杂细微痒意的疼痛宛若罂粟，令她又是一阵战栗。
“我真的没有想跑……”
在心里痛骂死对头数遍，但为了少受点折磨，池沐凉只得违心地编瞎话，“你这里太黑了，我住不习惯。”
“为什么偏偏把小鱼干顺走？”
蔚乔轻笑一声，没表现出信与不信，垂眸注视着她那双浸着泪水的眼睛，温柔地吻了上去。
“因为……”
池沐凉被她的动作一打岔，原本想好的借口被忘到九霄云外，轻轻喘息着，“因为太好吃了，所以……”
她是抱着以后再也不和死对头见面的心思把小鱼干打包走的，权当是被舔了一整晚的小小报复。
“这样啊。”
女人这次倒没有起疑，定定注视她片刻，倏尔松开她，起身向冰箱的方向走去。
池沐凉尚未来得及舒一口气，便看到对方去而复返。
真的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女人拆开一包小鱼干递给她，语调温和，“深海鳕鱼口味，尝尝看喜不喜欢。”
确实好吃。
池沐凉坐在女人腿上，愉快地咀嚼酥脆的猫食，感到对方比她粗一大圈的花色豹尾缠着她，暗藏占有欲地环在她腰间。
但关于危险的雷达仿佛都因为眼前的小鱼干而暂时关闭。吃完一整包后，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困意无法遏制地涌上。
连女人再度舔她后颈的动作都被她忽视。
“明天一起去选个你喜欢的猫窝，好吗？”
低沉的嗓音钻入耳畔，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便循着生理习性蜷缩起身体，在女人怀里寻找到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逃跑什么的，等她睡够再说，不急于一时。
*
【仙尊，仙尊！】
池沐凉被吵醒时，眼前已然没有死对头的身影。但对方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仿佛从未离开过。
【医院急诊科有急事，据本法宝推算，蔚乔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哦。”
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她翻了个身，尾巴拂开窝里的落叶，却不小心粘到花豹掉落的毛，染上点点花色，“以后这种事情，不用特别告诉我。”
【可是，您不是想逃离这里吗？】锁魂珠被她弄得很是迷糊。
“现在走未免太便宜她。既然不能给我生小猫崽，总得收点别的利息。”
聊到这个话题，池沐凉顿时清醒几分，眸底浮上冷色，“我要潜伏在她身边，抓到她的把柄。”
那天花豹司机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她记在心里。
死对头刚咬死上一任领袖，从而继位豹族。换言之，其根基不稳，手底下一定有不服管教的刺头。
若是她暗中里应外合，定然能给对方造成不小打击。
“而且，留在她身边，对我维持一百心动值度过情劫大有好处。”
她若有所思地分析，“我可以先和她结婚，然后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合法地绿了她。”
锁魂珠听得是冷汗涔涔。
正当它想试着说点什么时，池沐凉已然起身抓来两包小鱼干，打开电视看新闻频道。
好巧不巧，播的是她感兴趣的画面。
“近日，豹族发生了一起涉及领导权变更的惨烈流血事件，引发诸多族人的恐慌与担忧……”
*
蔚乔紧赶慢赶地回家时，一眼看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小白猫。电视还开着，在播一档有一定年头的《走近豹族》纪录片。
她眸光微闪，先按下暂停，随即调出播放记录。仅仅扫了一眼，她不觉皱眉，脸色渐渐阴沉。
池沐凉醒来时，发现女人坐在自己身旁看手机。她心生一计，主动去蹭对方的手。很快，如同自投罗网的猎物被女人圈进怀里。
可与此同时，对方倒扣住手机屏幕，令她无法看到其浏览界面。
“你对豹族纪录片感兴趣？”蔚乔揉着她的耳朵，看似随意地问。
“我想多了解你嘛。”
池沐凉在心里烦她烦的不行，表面上，则是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之前相亲时，我不知道你其实是豹族……有点害怕。”
“怕什么？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女人捏住她的下巴，自然地低头吻她。舌尖长驱直入时，感到怀里的小猫咪猛地颤抖一下，“我舍不得。”
“疼……你轻一点。”被倒刺扎得难受，她抢在更亲密地被吸舌头前推开对方。
迎着女人晦暗不明的注视，她心跳不觉慢了一拍。强忍下想扇对方一巴掌的冲动，她轻哼道，“不是要给我选猫窝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抱歉，今天事情有点多，我差点忙忘了。”
蔚乔从善如流地承认错误，“现场去挑，还是网购？”
池沐凉的回应是拿起她的手机，顺带从她身上挪下来，夹杂个人恩怨地命令道，“再给我拿五包小鱼干，要不同口味的，快去。”
*
“所有信息都记下了吗？包括和她有冲突的豹族族人？”
【我已经完整刻录一份，随时供您翻阅。】
“很好。”听到锁魂珠肯定的声音，池沐凉这才关掉杂七杂八的界面，不慌不忙地把豪华版三层猫别墅加入购物车，望着价格后面那一长串零，愉快地晃了晃尾巴。
她不仅要把死对头吃破产，还要住破产！
望着女人向她走来的身影，她揣着看热闹的心思将手机还给对方，“喏，我挑好啦。”
果不其然，女人看清她选购的猫窝时，眉心微蹙。
池沐凉清了清嗓子，打算“体贴”地说出些刺耳的话嘲讽对方，只见女人迅速在屏幕上点了点：
“三层太委屈你了，三十层还差不多。”
“？！”
蔚乔下单以后，重新把她拽进怀里，递给她小鱼干之余，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你不想着逃走，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况且，三十层，足以住下很多小豹崽。
她记性很好，知道对方的发情期就在这两天，而她自己的也差不多。


第28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4）[VIP]
“叮！”
直升三十层的电梯打开, 露出四面环绕的玻璃。
而且，蔚乔专门命工人在楼顶打造了个秋千状的猫爬架，附带透明遮阳伞, 和专门盛放零食的小冰箱。
池沐凉现在就坐在秋千上, 手里拿着一包小鱼干, 目光自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扫过。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里。好像在猫别墅运来的刹那，她便第一时间跑到楼顶，寻了个好位置晒太阳。
“把你那天刻录下来的资料给我。”
【仙尊, 都在这里了。】
在锁魂珠犹如开挂的能力辅助下，她迅速找到豹族对蔚乔不满并野心勃勃试图篡位的几个刺头, 和之取得联系。
谁曾想, 没聊两句，对面话语中尽是恐惧，一副拿刀抵着脖子才敢对着干的模样。个别的几只, 已经开始用药物逃避现实。
“没用的东西。”
撇撇嘴, 有那么一刹，她恨不得自己上。
恼火地看向她毫无威慑力的爪子, 池沐凉没来由忆起在仙界听到的传闻：明矜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甚至极为连麾下魔道修士也不放过。
有次她亲自出宗为门派招揽新鲜血液，返程时不知怎的遇到打着相同主意的魔门长老, 后者竟然胆大包天地试图从她手上抢人。顾忌仙舟上有孩童在, 她并未下死手，只是把人赶跑。
然而，数月后，听说明矜亲自将那几人处决, 挫骨扬灰。她起先并没有太在意，后来渐渐发现每次仙魔大战时, 都没有魔门修士主动来找她的麻烦，反倒是明矜次次往她眼前凑，和开屏的花孔雀一个德性。
正魔有别，她自是不会手软，因此斗了千年。
“咔哒。”
正当她想得入神之际，身后传来阳台门打开的声音。
“怎么样，喜欢吗？”
女人一眼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小鱼干，眉心不易察觉地蹙起，不动声色地将之抽走，“总吃这些对身体不好。”
——若是在待会承受发情期的过程中昏过去，会让她很难办。
“你……”池沐凉正要出言反驳，余光倏尔注意到其递来的墨鱼水饺，耳朵先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我专门命人做熟再拿回来。”
女人深知她对鱼肉的热爱，温声道，“那天吃饭时，我注意到你喜欢吃全熟的，这在猫族中很少见。”
“那是你见得少。”
池沐凉在对方注视下咬了一口，终于有在吃人类食物的感觉。她克制着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尖却愉悦地蜷缩起来，不住晃动。
直到被女人捏在掌心，钳制在虎口中。
“吃好了？”
随意应了一声，池沐凉打了个哈欠，从她怀中站起，“我去洗澡，你请便。”
虽然外面艳阳高照，她已然做好睡到明天太阳升起的准备。
然而，女人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直到踏入浴室。
“……”池沐凉瞧着对方没有想走的意思，正欲开口撵人，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从其口中再套出点豹族内部信息。
毕竟单看表面，对方毫无弱点。等其她人想办法篡位，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她必须做点什么。
“姐姐，你不用去处理族中事务吗？”
解开两粒扣子后，她停下动作，看向逐渐向自己逼近的女人，故意挑起话头，“我看最近两天的新闻，豹族经常发生流血事件。”
“我请了一周的假。”
蔚乔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指尖自然而然地勾住她裙子后面的拉链。察觉到小猫咪细微的颤抖，她愉快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其它事情和你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
被暗黄幽深的竖瞳盯着，池沐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在面对真正的野兽。
她不愿在死对头面前露出任何惧怕，伸开指尖，如对方常压制她那般抓住了女人毛茸茸的尾巴，仿佛在摸一件新奇的玩具。
“啧，真扎手。”
轻哼一声，她尚未来得及做出别的反应，手腕被对方死死扣住，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她捏碎。
“老婆。”
蔚乔低下头，尖牙抵在她后颈，低低的嗓音浸着翻涌的情.欲，“摸尾巴，是邀请共度发情期的意思。”
“？！”
粗长的斑斓尾巴勒住她的腰，她再一次被女人叼回了豹窝。
*
猫别墅只被用了一个上午，便旷了整整五天。
“吱嘎——”
待蔚乔被一起恶性事件的紧急电话叫走后，池沐凉终于找到机会休息。
她缩进躺椅里，怔怔盯着尾巴上快要被揉秃的毛，在心里咒骂死对头一万遍。
哪有这样的！实在是粗鲁，没有半点情趣！
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她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小鱼干也懒得多看一眼，情绪低落地发呆。
别说什么色诱套情报了，那狗女人根本无法交流，只想着怎么把她吃干抹净。这五天来，她不知被逼着说了多少句对方爱听的话。
“动物世界的神魂能不要吗，直接送我去下个世界。”
【仙尊，您就差领个结婚证就能完成任务，不要中途放弃呀！】
闻言，池沐凉顿时觉得腰不酸了，沮丧一扫而空，心思重新活络起来，“那可以再争取一下，左右就是领个证。”
最好抢在下个月发情期来临之前把事情办妥，然后功成身退。
“正好，结完婚后我正好绿了她，找十只可爱的毛茸茸陪伴左右。”
每天看着，心情也会变好。
思及于此，她取出手机。正要联系某个杀千刀的狗女人，突然意识到没存对方的号码。
毕竟，当时她满脑子都是让死对头给她生小猫崽，压根没考虑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唔，只能等她回来了。”
悻悻把手机扔到一旁，她决定趁这个时间，好好处理一下身上被舔破皮的地方。
谁曾想，这一等，竟足足两天不见人影，直到她接起一个陌生号码。
*
医院。
“到底怎么回事？”
跟着兔子护士穿过消毒水味极重的走廊时，池沐凉忽然生出些许恶心与眩晕感。
她定了定神，步伐稍稍放慢，将之归结为自己太久没出来活动的缘故。
“起因是十五名豹族族人私自服下违禁药物，从而产生暴动并造成多起恶性伤害事件。”
似是想到某些残忍的场面，兔子的耳朵蜷缩起来，“病人为了尽快制止这一切，亲自参与抓捕行动，却被发狂的族人抓伤。幸好，所有犯罪分子均已伏法。”
此时，VIP单人病房近在眼前。门缝中，透出丝丝萦绕不去的血腥味。
池沐凉停下脚步，面上不知何时变得毫无血色。
“等一下。”
她匆匆跑到安全出口处，大口呼吸着窗外涌进来的新鲜空气。许久，反胃的感觉总算没有那么强烈，却并没有消失，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间。
好奇怪，最近几天对小鱼干兴致缺缺，吃什么都没胃口。她觉得在看望完死对头之后，自己也需要抽空做个检查。
“您还好吗？”兔子护士被她吓了一大跳，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
“没事，我先去看看她。”
池沐凉深吸一口气，向着虚掩的病房门走去。
——先看看对方还能活多久，就算还剩一口气，也得先把婚结了，助她收集齐神魂再说。
“咔哒。”
听到响动，女人锐利的目光向门口扫来。发现是她后，顿时好心情地扬起唇，“老婆，你来了。”
有目的在身，池沐凉懒得和她纠结称呼，走到床边向其被绷带缠住的腿看去。
“只是轻微擦伤，但可能会被感染，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一周。”
女人说得轻描淡写，被子下面的尾巴伸出来，偷偷勾住她垂落的猫尾。
池沐凉一时不察，身体失去平衡，被对方强势地抱了个满怀。
“你……你有毛病啊！快放开我！”
感觉死对头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试图去掰对方的手。
“老婆，你的气味和之前不太一样。”
蔚乔隐晦地扫了一眼她没太大变化的小腹，沉吟片刻，“不会已经怀上我的小豹崽了吧？”
“？！”
联想到发情期后出现的种种异常，池沐凉呼吸一滞，脸色不免微微发白。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无疑是一段糟糕的因果。
修仙之人最看重因果轮回，前两个小世界中她捏着鼻子和死对头睡了N多次也就算了，哪会想到在动物世界这么容易搞出孩子来。
况且，就算她重返仙界，这段因果也会跟着她回去——除非让死对头彻底魂飞魄散。
“在想什么，老婆？”蔚乔见她神色有异，眸色不免发沉。但表面上，语气仍是维持着柔和，“等我把伤养好，我们去登记结婚，如何？”
叼回窝里的小猫咪，自然没有放跑的道理。
“……好啊。”
猛地回神，池沐凉从善如流应下，唇角浮出一抹敷衍的笑意。
她绝对不会把死对头的孩子生下来。
不仅如此，她还要带崽出轨十只毛茸茸，争取兵不血刃将对方气死在病床上。


==========作者有话说:==========
  
这两周要随榜更新了~差不多一周更一万五千字啦  



第29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5）[VIP]
毛茸茸婚姻登记处。
池沐凉率先下车, 望着后面行动略有不便的女人，犹豫一瞬，向其伸出手。
——不管怎样, 得先哄着人领证。
“谢谢老婆。”
蔚乔自然地牵起她, 指尖顺势插入她指缝中, 反客为主地紧紧扣住。
压下想挣脱的冲动，池沐凉在女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前迅速调整好表情，轻声道, “我们快进去吧。”
等收集到神魂，她就能毫无顾忌地狠狠羞辱对方, 把那五天发情期受到的“折磨”尽数奉还。
这般想着, 拍照时，她露出个真心实意的愉悦笑容。
而红本本到手的刹那，她听到脑中传来同样高兴的声音：
【恭喜仙尊, 您已摆脱原本命运, 成功保住了这个小世界的神魂！】
心头微动，正当她想问锁魂珠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寿命时, 耳畔传来女人的温声低语：
“老婆, 你想去哪玩？我可以再请几天假。”
眼皮一跳，池沐凉顾不得是在外面, 连忙拦下对方打电话的动作, 嗓音软下来，“姐姐，这事不急的。你在医院修养这一周，豹族那边——”
“我已经命人盯着, 不会有事。”
笃定地说完，蔚乔顺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感受到丝丝热意，唇角不觉勾起一抹弧度，“老婆是在关心我么？”
“……”
不是！池沐凉咬着唇，强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半晌，她总算做足心理建设，同样扯开嘴角，“我是怕中间有电话打来，破坏我们好不容易的蜜月旅行嘛。”
仙界近万年，她从来没有如此好声好气地和死对头讲过话。
不过一切都是暂时的，等她抓到机会，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怀疑豹生。
“这对新人感情真好啊。”先前帮忙拍照的兔子工作人员见两人就一个蜜月问题僵持不下，欣慰感叹道。
“！”
尾巴尖的毛炸开，不愿在外面丢人现眼，池沐凉快步走向车里。
不料，下一秒，晃动的尾巴便被抓住，随即她整个人跌入女人怀中。
“先陪你两天。”
蔚乔不容置疑地为此事下了最终定论。
*
比发情期还要度日如年。
回到猫窝里，池沐凉用余光瞥着怎么都撵不走的女人，只觉得无比扎眼。
在仙界，就算是举办过双修大典的道侣，洞府也是分开的两座。毕竟大家功法有异，总待在一起打坐容易走火入魔。
现在她们两人属于不同的猫科动物，难道不是一样道理吗？
望着女人递来的小鱼干，池沐凉几乎没有犹豫就接过，当作在咬死对头般重重咀嚼。
委曲求全只是暂时的——等她重回仙界以后，一定要将对方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
“老婆，”蔚乔则全然没察觉她微妙的心思，兴致勃勃地取出装修图纸，圈出五个点位，“这几个区域离我们近，但是晚上又不会打扰我们，你觉得如何？”
“好啊。”
池沐凉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随口应道。
谁曾想，在她点头的刹那，女人立即拨出一个号码，第一句话即是“安排几个族人来给小豹崽打造新窝”。
“？！”
意识到什么，池沐凉冷不防被嘴里的小鱼干噎了一下。随后，反胃感不受控制地涌上。
上次去医院被结婚的消息砸懵，完全忘记拍片检查。如果她记得不错，猫族从怀孕到生崽就需要两个月。
所以现在……
又瞟了一眼强势命令族人来帮忙的女人，她缓缓舒出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正好。
安静地等对方挂断电话，她主动用尾巴去蹭对方，果不其然，蔚乔立即把她搂进怀里，充满占有欲的吻如雨点落在耳后。
“姐姐，先不急着修建，我想亲自去挑一挑。”
心头再度升起想弄死对方的冲动，池沐凉若无其事地仰起头，亲了亲女人的唇角。
“好。”蔚乔似乎很吃这一套，注视她的眸光愈沉，答应得格外爽快。
三十分钟后。
池沐凉站在豹族商场门口，望着眼前垂落的大片树叶装饰，在心里腹诽其审美远古。
不过表面上，她仍是和颜悦色地领着两名豹族保镖，随意走进一家婴幼品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余我全要了。”
“是，夫人。”
愉快地挥霍狗女人的钱，池沐凉不动声色地指挥保镖们将一卡车物品运回去。
很好，接下来，谁也没法阻止她的逃跑计划！
心跳莫名有些快，她在一众店员看财神的目光中悄悄从后门溜走，连翻十五道墙跑到豹族领地边缘，才加价通知不愿涉足此地的司机来接。
——或许，半路去医院把肚子里的孽缘摘掉，顺带做个绝育也不错。
无数想法如雨后春笋冒出，她忍痛看了看某人递给她的黑卡，恋恋不舍地将之丢进垃圾桶。
“我堂堂仙尊，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哪会为……”
【仙尊，这卡没有定位追踪系统，只显示数额与消费记录。您可以随便刷，她找不到您的。】
“！”
猫耳朵猛地竖起，在黑卡即将落入垃圾堆的一刹，她闪电般将之捞入手中，“哼，我才不稀罕这点钱，我就想看她破产！”
*
此刻，豹族议事厅内。
“散会。”
蔚乔快刀斩乱麻地把族内事务统统安排下去。末了，专门叫住副族长，“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多看着点。没有特别紧急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是。”
碍于她那些令人生惧的铁血手段，副族长哪怕心里万般不愿，此刻只得恭敬应下，“祝您新婚快乐。”
“等我太太把女儿们生下来，我打算办场婚礼，到时候你得赏脸出席啊。”
提起家里那只最近非常乖巧的小白猫，蔚乔严肃的神色不觉柔和两分。
也不知道给一张黑卡够不够刷？是不是得多给几张？
正当她迫不及待想回家去抱着刚领证的老婆舔毛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老大，不好了！我、我们刚才不小心把人跟丢了……”
一眨眼的工夫，议事厅中再无豹影。
留下被劲风刮乱毛发的副族长抱着厚厚一摞文件，长叹一声，心想有家室的豹子就是不一样。
*
“到底怎么回事！”
蔚乔阴沉着脸，注视着两名瑟瑟发抖的族人，语气低沉得可怕，“我不是让你们跟紧她吗，怎么会跟丢？”
“夫人买了好多东西，让我们搬回去。但实在是太多，我们往返足足五趟，好不容易办妥，店里却没有人影……”
两名保镖额头冷汗密布，在她的死亡视线下，战战兢兢地回答。
“给我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火气蹿上头顶，蔚乔始终不相信池沐凉是故意不见的。她匆匆命令下去，随即叫住眼前两个想要偷偷摸摸离开的族人，“站住。”
“她才过来我的领地没多久，不认得路，很容易走丢。要是今天找不到人，你俩玩忽职守，都得掉一层皮。”
摆摆手，她示意两人自行领罚。
不知为何，兜里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令她烦躁的情绪更升一档。
“……消费记录？”只扫了一眼，她便拧起眉心，目光中流露出困惑。
难不成她的妻子没有走丢，还在商场里？
“嘀！嘀！嘀！”
仅仅过了几秒钟，在她准备立即动身时，又是几十条网购的消费记录弹出来，一条比一条金额大。
直到预约摘掉小豹崽的手术扣费出现，她再也坐不住，尾巴重重一抽，将无辜的手机弄得粉碎。
“很好！”
咬牙切齿地念出两个字，她正要跑出去抓人，倏尔想到什么，堪堪停下脚步，翻出备用手机叫来装修工人。
“在那上面修建一个笼子。”
指着空空如也的猫窝，她的语气是愤怒到极点的冰冷，“不用设计钥匙孔。我需要的，是完完全全由金属打造的铁笼。”
——进去以后，再也别想出来。
*
傍晚，猫族偏远领地。
预约完三天后手术，池沐凉愉快地准备开始重启相亲。
【仙尊，您至少还有五年寿命。】
随意应了一声，她翻看起相亲对象们的资料，点评道，“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我想要真正的毛茸茸，摸起来舒服那种。”
动物世界观念开放，她补上自己揣崽的信息以后，收到的见面邀请反而如雪花般多起来。
难道大家都喜欢无痛当妈？
费力筛选半天，她打了个哈欠，干脆拍板决定：都见一见。
毕竟，只有亲自上手摸，才知道是不是她喜欢的毛茸茸。
“等回到仙界，可以多养两只。”
之前为了避免被明矜察觉喜好，从而针对性地给她挖坑，她几乎要把“无欲无求”四个字贴在脑门上。
如今，终于有个世界可以让她体验一下被毛茸茸包围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猫窝里打了个滚，起来收拾自己，打算去见第一位相亲对象。
“对，先把餐厅订了。”
她毫无心理压力地又从死对头的黑卡里划走一笔钱。


第30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6）[VIP]
野外, 垂钓餐厅。
暧昧的昏黄灯光洒落在水面，犹如飞舞的萤火虫，映出满池光晕。
池沐凉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 拿着鱼竿走到湖边, 将饵用力抛出去。
“啪嗒。”水面掀起涟漪, 又很快恢复宁静。
连续钓上来三条大鱼后，她瞟了一眼墙上时钟，眉心微蹙。
“什么人呐, 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一点时间观念没有。”
超过约定时间半小时, 相亲对象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要知道, 她专门用死对头的钱把整间餐厅包下来，就是为了今晚的约会。
“算了，下一个更好。”
她刚拿出手机, 门口忽然传来清晰有力的脚步声。抬起头, 她循着声响望去，发现来人披着斗篷, 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透着深邃琥珀色。
——这是什么新潮的猫族装扮吗？
许是发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女人清了清嗓子，语调有几分刻意装出的含糊不清, “抱歉, 我最近刚做了一个漂白手术，不能见光。”
“唔，这样啊。”体谅地点头，池沐凉略有遗憾, “我就是瞥见你上传的腹肌照片，才选择第一个和你约会。”
有一瞬间, 她似乎听到了对面的磨牙声，又仿佛是她的幻觉。
“总会有机会的。”女人迅速压下情绪，若无其事道，“我看你的资料上写，你已经有一位妻子？”
“她啊，很快就不是了。”
嚼着小鱼干，池沐凉愉快地晃动尾巴，不甚在意地说，“都是逢场作戏而已，没有真感情。倒是我看你的资料上写，你刚结婚？”
女人抿了一口茶，轻应一声，若有所指道，“只可惜，她前两天抛下我，不告而别。”
“好惨。”池沐凉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在动物社会中，只要伴侣分居且发情期不在一起度过，可以直接判定离婚。满打满算，最快只需要一个月。
换言之，她很快就能甩掉某个讨厌的豹族。
由此，她的思绪不觉飞到之后的美好生活，几乎要遏制不住唇角弧度。
同时，她有注意到对面突然不说话的相亲对象，只当对方还沉浸在被背叛的低落情绪中，不好将高兴表现得太明显，出声安慰道，“没必要一棵树吊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嗯。”
女人点点头，似是听进去了，目光长久地落到她脸上，暗处有什么一闪而过，“我看到你特别注明，希望开始一段开放式关系。”
“没错。”池沐凉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单纯喜欢各种毛茸茸，煞有介事地将新法搬出来，“……上限是十名伴侣，但我不会要求像正常伴侣那样相处。”
和养灵兽一样，偶尔摸摸头，喂两颗丹药维系一下感情。
她理想的状态就是这样。
“明白了。”女人轻笑一声，仿佛对她的答案很是满意，“我同意，确实没必要太‘正常’。”
“？”
池沐凉总觉得对方似乎理解错了什么，但下一秒，她被侍者端来的三种小鱼干吸引注意力。
好熟悉的口味，和当初她从死对头家里打包出来的是一个牌子，在外面很难买到。要不然，那张黑卡早被她刷爆了。
“回去可以慢慢吃。”女人突然摘下面具，眼底因寻她几天没睡的血丝暴露在灯光下，犹如匍匐已久的猎手。
“记得给相亲对象订餐厅，怎么不记得联系我呢？老婆。”
她的语调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
*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被一拥而上的豹族保镖按住，随即被塞进货车车厢时，池沐凉百思不得其解，“卡片上不是没有定位吗？”
【黑卡上确实没有定位。初步推断，您应该是使用了相同的相亲软件、相同的账号和相同的照片，所以才被发现的。】
“对哦，我忘记我俩是第一次相亲认识的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池沐凉懊恼地盯着手机，心想自己果然没有完全融入现代社会。
在仙界时，要是不想跟某个人联络，直接把传音符撕碎就行。于是，她不知撕碎几千张明矜送来的传音符，多得快把洞府旁边的湖给填平了。
正当她回忆往事时，唯一的电子设备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夺走，当着她的面划开屏幕，把二十个相亲软件挨个卸载。
每卸掉一个，女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黑得犹如锅底。
这变脸，还挺精彩，就算真做漂白手术也没用。
在心底腹诽一句，池沐凉不等她开口，神情自若地戳了戳对方，“有小鱼干吗？我饿了。”
刚才只嚼了两口，她便被突然露出真容的蔚乔吓到，连咽都没咽下去。
现在坐进铺满天鹅绒地毯的车厢里，她后知后觉惦记起自己钓上来的鱼，尾巴恼火地扫过女人的腰，“都怪你！就算要把我抓回去，吃完饭再抓嘛，急什么。”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
钓上来三条鱼，她专门吩咐服务生清蒸、红烧、糖醋各一条，再配个冻干甜品。谁曾想，连个鱼影都没看见，她就被强行带离。
“我特地包了餐厅一整晚，现在可好，连片鱼鳞都没见到。”
尾巴第二次去拍对方时，如自投罗网般被女人一把抓住，不由分说将她拽进怀里。
“你……唔。”
蔚乔近乎啃咬般地低头吻她。一时间，车内只有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这狗女人又要做什么！
耳朵尖上的毛发因受惊竖起，池沐凉毫不客气地在其唇瓣咬了一口，却被惩罚般的捏住尾巴根重重摩挲。
触电般的麻痒感蹿上脊背，她不得不松开牙齿，却被对方发现破绽，舌尖强势地贴上她的，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为什么要离开我？”
终于，蔚乔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逐字逐句问出两人重逢后的第一个问题。
“这还需要理由么？当然是——”
池沐凉正要说两人接近万年的死对头关系，倏尔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记忆，只得悻悻改口，“来相亲的时候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目标是找十个……”
车子在此刻急刹。
女人似是彻底丧失全部耐心，抱着她大步向顶楼走去。漆黑夜幕下，巨大的黑色铁笼投下浓重阴影，外面包着一层薄膜，如同刚运过来般尚未拆封。
“嘭！”
被丢进羽毛铺成的猫窝里时，池沐凉在心里暗骂狗女人粗鲁。不过，她很快被对方随即丢来的小鱼干吸引注意力。
“十个？呵，生下十只小豹崽，我再考虑放你出来。”
蔚乔敲了敲笼壁，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森然幽光，带着令人生惧的捕食者色彩。
听着其刻意强调的数字十，池沐凉撇撇嘴，并没有将之放到心上。
待女人匆匆离开后，她低头拆开小鱼干的包装袋，捏起一块放入口中，眼睛愉快地眯起。
【仙尊，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提心吊胆了一路的锁魂珠见事情尘埃落定，总算找到机会开口。
“什么也不用。”
池沐凉用尾巴勾来靠枕，舒舒服服地垫在腰后，对着头顶的铁栏杆感慨，“这狗女人真是肯下血本啊。瞧这硬度，都比得上仙界万年玄铁了。”
【仙尊，您难道不想逃跑吗？】
锁魂珠见她情绪异常稳定且适应良好，和前两个世界被囚.禁的愤怒截然不同，不免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跑什么？我不是已经收集到神魂，就等着寿终正寝么。”
池沐凉得到肯定答复后，又往口中塞了一块小鱼干，不紧不慢道，“被关在这里，无非是不能过被毛茸茸环绕的日子，但并非全无收获。”
【比如？】
“比如我可以惹怒她，让她尽快把我吃掉，这样就能无缝衔接去下一个世界了。”
说着，她碰了一下冰冷的铁笼，感觉和她用来圈养灵兽的笼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关押的恼怒自然是有，但她向来不会让情绪主导。等她回到仙界，一定要如法炮制弄一个，专门把死对头的共感人偶关进去，让对方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仙尊，也许她把您关起来并不是为了吃……】或者说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吃掉，锁魂珠绞尽脑汁地含蓄提醒。
“我知道，她想要十只小豹崽，跟我重复好几遍了。”
池沐凉垂眸思索片刻，皱眉道，“这事确实有些麻烦。”
——但她俩都不是一个物种，生出来的怎么可能是纯种小豹崽，极大概率是非猫非豹的畸形儿。
而且一旦有女儿这层羁绊，回到仙界以后，顾忌天道轮回，没法肆无忌惮地向对方下死手。
难不成，明矜真想和她斗一辈子？
“魔修果然都是奸诈之辈，用根本做不到的条件威胁我，趁机施加因果，影响我道心。”
嘴里的小鱼干也不香了，池沐凉随手将之放到一边，给某人再度狠狠扣上一顶帽子。
“但若是只要小豹崽，倒还算好办，我有很多种方法助她‘圆梦’。”
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她冷哼一声，走到笼子边缘，砰砰拍打起来，“来人，快。”


第31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7）[VIP]
动物医院。
“伤员已经在一分钟前送进手术室。”
蔚乔瞟了眼手机, 眉心微蹙。当下顾不得太多，匆匆和兔子护士们交接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仗着数一数二的速度, 她在急诊科中可谓如雷贯耳。挽救无数条生命的同时, 薪酬也极为可观。
若非如此, 仅凭个豹族族长的身份，她可养不起家里那只贪嘴的小猫。
想到什么，蔚乔唇角弯了弯, 又迅速绷紧。
她没有生小豹崽的执念，至少遇到池沐凉之前完全没有。可冥冥中, 有个声音告诉她, 能够以此增加和对方的前尘往事羁绊，将其困在身边。
动物世界中，有一堆崽子再正常不过。况且, 她发情期时征求对方意见, 得到的答案也是肯定。被做昏了头的小猫咪格外乖巧，在她耳畔呜咽着“只给姐姐生”。
谁曾想, 转脸就趁她不注意逃走, 和新的相亲对象尝试开放式关系。
“哼，看来过去对她太好了。”
回到家, 看见密不透风、连只蚊子都难以飞进去的铁笼外观, 她阴沉的面色才好转两分。
听完保镖们的汇报，她挥了挥手，示意其都离开。
“咔哒。”
沉重铁门打开的刹那，池沐凉一改靠在墙边的恹恹之态, 主动扑进被她视为死对头的女人怀中，“姐姐, 你怎么才来呀……”
纵是做足心理建设，真正被对方搂住腰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僵了一下。
“听说，你急着见我？”
蔚乔垂眸看她，琥珀色瞳孔中完整映出她的身影。倏尔，嘴角嘲讽地勾起，“还是在琢磨该怎么逃跑去见十个相亲对象？”
“不是这样的，姐姐，我只是一时糊涂……”
心里咯噔一下，池沐凉顺势用尾巴去勾对方。下一秒，便被比她粗一大圈的豹尾缠住，惩罚般地压住尾椎骨。
“糊涂什么？我看你计划得挺周全。”
蔚乔肆意揉捏着柔软的猫耳朵，玩味的将小猫咪眼底的种种复杂情绪收入眼中，“如果昨天来赴约的不是我，你是不是会跟着她走，嗯？”
语气中隐藏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就算池沐凉再迟钝，此刻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所在。尾巴根被对方紧紧抓着，上次发情期被揉秃的恐惧漫上心头。
“姐姐，我只是太害怕了。”
心一横，她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临时编着借口，“物种都不一样，我担心……哪天你心情不好，会把我吃掉。”
豹族是实打实的食肉动物，之前搜集资料时，她还看到过将伴侣咬伤的新闻，再次印证了她对死对头的“偏见”：残忍！冷血！
彻头彻尾的魔修做派。
“这样啊。”
蔚乔没有表现出信或是不信，垂眸望着她，轻笑一声。随即低头重重在她唇瓣吸吮，用近乎啃咬的力道。
“好好在笼子里待着，我每天都会来看你。至于我会不会把你吃掉，呵，时间久了你自会知道。”
“？”
望着对方递来的小鱼干，池沐凉本能地接过，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不是要和对方商量收养十只小豹崽的事么，怎么话题歪到她解释跑路了？
如今，猫身自由被进一步限制，她只能在笼子里活动。连外面的世界，都只能通过缝隙可怜巴巴地瞥一眼。
不管怎样，望着女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她不知怎的长舒一口气，猫耳朵再度耷拉下来。
【仙尊，事情没那么糟……】
“不，她说把我关起来不是为了吃，那是为了什么？”
羞辱吗？池沐凉盯着十包不同口味的小鱼干发呆，“合着我刚才就应该惹怒她，说不定还有尽快去下一个小世界的希望。”
虽说动物世界待着很舒坦，天天有吃有喝，还有可爱的毛茸茸。但她深深记得收集神魂的大业——重返仙界以后，找死对头决一死战！
“不行。”
池沐凉迅速用尾巴将小鱼干扫到一旁，继续拍打铁门，“这个问题不说清楚，我今天晚上绝对睡不着觉。”
半小时一晃而过。
外面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林中喧嚣的蝉鸣。听不到鸟叫，她打了个哈欠，感觉上下眼皮像涂了粘合剂。
蔚乔抱她出来做检查时，她全程昏睡不醒，连什么时候结束都没发现。
一直到第二天，她悠悠转醒，发现耳朵和尾巴都被某人捏在掌心，不紧不慢地把玩。
“医生刚才检查过，你肚子里的小豹崽们很健康。”
这个故意加重的“们”字令池沐凉有一瞬汗毛倒竖。脑子尚未清醒，她条件反射在其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做梦！我才不给你生！”
望着女人骤然阴沉下来的神情，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什么后，主动把耳朵往其掌心贴，“姐姐，我刚刚没睡醒，你不要当真嘛……”
下一秒，后颈被叼住，锋利的尖牙随时可能刺破皮肉。
池沐凉本能地挣扎起来，可手腕随即被女人死死按住。粗暴的动作很快转变为带有情.色意味的舔舐，倒刺带来裹挟着麻痒的疼痛。
“不重要了，老婆。反正你哪也去不了。”
蔚乔捏住她的尾巴，带有惩罚意味地套上量身打造的项圈。
“乖一点，省得待会受罪。”
*
两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
池沐凉躺在温暖的猫窝里，愉快地享受从笼子缝隙里洒下来的阳光。
修真者的感情本就极度淡漠，斩凡尘的不在少数。因而，她对于一周前生下的两只小豹崽没有太多留恋，倒是好奇死对头会将她们接到哪。
这几日，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佣人时不时给她端鱼、换水的声响。
或许，她可以趁这个机会逃跑？
坐起身，尾巴上的项圈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令她嫌弃地“啧”一声。其实脖子上本来也有个专门做成项链的，但蔚乔生怕她利用其寻死，故而提前拆掉。
“咔哒。”
正当她思考逃跑路线的关头，向来紧闭的门被从外面拧开，两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毛茸茸的尾巴上，镶嵌着熟悉的暗色花纹。
她不觉恍神，再度看向大步向自己走来的女人时，嗓音不觉夹杂了些许恼怒，“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要是早知道，她一定会将对方早早踢出相亲列表，压根不会有后面这段孽缘。
所以，死对头是和哪只豹子……
她恼火地撕开小鱼干，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些在意。
蔚乔面上的表情有少许无奈，片刻，蹲下身，温和地对两只小豹崽轻声说：
“还记得我怎么跟你们说的吗？”
“嗯！”
眼前突然多出两只戴着蝴蝶结的毛茸茸，在听稚嫩的童声异口同声地喊了声“妈妈”后，池沐凉试探地伸出手，揉了揉其豹耳朵。
“这是想让我当后妈？”
欺人太甚，不，是欺猫太甚！
【仙尊，小豹崽生下来一周后，化形相当于这个年龄。根据我刚才的基因比对，她们和您身上流着一样的血。】锁魂珠看不下去，提醒道。
“这样啊。”
闻言，她放下最后一丝心理负担，愉快地和小毛茸茸们玩耍。
——等回仙界以后，多找几只豹族灵兽，用定颜丹将之定格在幼年形态，还不占灵兽袋地方。
这般想着，她直到把女儿们逗得精疲力竭而呼呼大睡时，才不情愿地抬眸看向在旁注视这一切的豹族女人。
后者似乎也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女儿，上前两步将她叼起，不由分说带离铁笼。
直奔幽暗阴森的豹窝。
“你轻点！都要被你咬破皮了！”
愤愤拍开死对头不安分的爪子，她却躲不过被对方抱在怀里，敏感的耳朵又被顺势含住。
克制着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池沐凉盯着头顶层层叠叠的落叶，刚和女儿们互动的心情再度沉下去。
五年啊，她宁愿不要寿终正寝。
“抱歉，现在才让你见女儿。刚生下来时，医生说有些营养不良，可能是你前段时日吃太多小鱼干的缘故。幸好，如今基本调理过来了。”
蔚乔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心满意足地和她亲近，尾巴缠在一起，“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乱跑，铁笼我明天就让人拆掉。”
“……”
池沐凉懒得搭理她。
如今有两只可爱的小豹崽环绕，没摸够前她连想逃跑的心思都淡了几分。不过一码归一码，光是想想和死对头朝夕相处，她就觉得头疼。
“之前说的十窝小豹崽是骗你的。”蔚乔以为她还在赌气，语气不禁又放柔数分，“一窝就够了，再多得把家给拆了。”
“老婆，别再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好么？”
好什么好！
池沐凉吸了吸鼻子。许是被拖进豹窝的缘故，鼻尖尽是对方那股来自丛林的气味。
瞟了一眼仍在焦急等她答案的女人，她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不忘添上一句，“得绝育。”
——不管怎样，两只小豹崽已是她的极限。要是再多，等神魂归位以后，她真的要和对方一辈子纠缠不清。


第32章  和毛茸茸豹妖春风一度（完）[VIP]
到了给女儿起名的环节时, 池沐凉异常头痛。
她本不愿再加因果，可又不愿自己辛辛苦苦怀胎两月生下来的小豹崽白白便宜了某个人。
综合考量，她决定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AI——于是便有了池竹月和池竹筱两个名字。
上完户口, 她毫不客气地将女儿们送去大型食肉动物幼儿园, 开启豹族学习生涯。
当年她好歹也算仙门天才一枚, 门门功课名列前茅，遗传了她部分基因的崽子们绝对不能差太多。否则，她就有正当理由和某只豹提离婚。
基因太差, 影响后代智商——这是原则问题，动物法官判离婚时也会倾向她。
所以在崽子们邀请她去看学校组织的竞赛时, 池沐凉几乎要立即拍板答应。余光扫见对此不置一词、状似心虚的女人,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仍是扑进对方怀中，伸爪拍掉厚厚一摞文件：
“姐姐, 你陪我一起去嘛……”
纸张散落一地, 蔚乔像没看见般，低头在她唇角吻了吻, 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 “既然是老婆要求，我下周一定挤出时间。”
太好了！
池沐凉几乎要抑制不住高兴的情绪。为了掩饰, 摇晃的尾巴不小心缠住对方的, 而女人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抬头瞟了眼天色，嗓音浸着笑意，“还是白天。不过既然老婆想要……我都可以。”
“？！”
猫耳朵漫上一层淡粉, 池沐凉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周身浮现出斑点花纹的女人叼起, 拖进不会有动物敢来打扰的豹窝里。
*
很快，她期盼令某人颜面尽失的家长参观日终于来临。
“您好，这边请。”
在白狼老师的指引下，池沐凉顺着人群往体育场的方向走。
绝大部分家长都是老虎、狮子等大型食肉动物，空气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不适地动了动耳朵，下意识靠紧伴侣。
相比之下，曾经令她无比嫌弃的丛林气味意外好闻。
蔚乔自是注意到她的异样，将不舒服的小猫咪往怀里搂了搂，语带安抚，“老婆，有我在，不会有事。”
“我没有在害怕，放开我……”
大庭广众之下，她才不要和死对头拉拉扯扯。
好不容易重新拉开距离，池沐凉绷紧脸，不给某人任何亲近的可乘之机。然而戴着婚戒的无名指被轻巧勾住，随即指缝也被填满。
“是我担心老婆，这可以吧？”
女人再度和她十指相扣，粗长且带花纹的尾巴缠住她脚踝，无形中彰显着强烈的占有欲。
瞥见赛场上朝她们挥手的小崽子，池沐凉心理斗争片刻，终究没有不给面子地甩开，向女儿们鼓励地点点头。
“妈妈，妈咪，我们一定会拿下第一名！”小豹崽拍着胸脯，自信地向她们夸下海口，抖耳朵的动作和某人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尽力就好。”池沐凉不愿给女儿太大压力。毕竟，若是发挥超常，她哪有理由和死对头提离婚？
她大概是在场所有家长中，唯一暗自祈祷自家崽子拿倒数第一的存在。
等坐到观众席前列，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怎么是跑道？
——竞赛难道不是在教室里做题吗，为什么变成了户外？
直到蔚乔给她撕开一包小鱼干，她还在盯着深红色的跑道发愣，心头冒出个令她恐惧的猜想。
“老婆？”蔚乔见她半天没有反应，以为她在担心，温声宽慰道，“这种竞赛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女儿们一定没问题。”
“咔嚓。”
机械地嚼着小鱼干，池沐凉注视着在起点处各就各位的小老虎、小狮子、小狼，以及自家的两个女儿，半晌，僵硬地吐出几个字，“为什么是体育竞赛？”
下一秒，白狼老师的声音自喇叭中传出，变相为她解答疑惑：
“为了增加捕获猎物的成功率，体能是我们食肉动物的重要训练项目。因而，今天以体育竞赛的形式向各位家长展示孩子们的锻炼成果。”
话音刚落，看台上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哔——”
哨声响起的刹那，小豹崽们便已惊人的速度跑了出去，甩其她同学一大圈，快得在视网膜留下一道残影。
三十圈仅用了四分半。
“恭喜池竹月和池竹筱两位同学，打破了学校最快纪录！”
一切都太快了，快得可怕。
望着站上领奖台的小崽子们，池沐凉只觉得眼前一黑：
又离不成了！
*
浪漫的烛光晚餐过后，池沐凉把两个兴奋的小崽子们哄睡，便被某只同样躁动不已的豹子叼回窝里。
“老婆，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蔚乔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问道。
“怎么会呢。女儿们并列第一名，我当然高兴。”池沐凉有气无力地回应。
她的心情很复杂。
看到女儿们打破校纪录，她是骄傲的。但这意味着，她期待已久的离婚戏码无法如预料般上演。
恰恰相反，日子还得继续过，她还得跟死对头在同一个窝里睡五年。
想想就……窒息。
望着尾巴上新长出来却又快要被揉秃的毛，她不免悲从中来，“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
蔚乔怔了怔，只听她继续呜咽着往下说：
“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吃掉，给我个痛快。”
“？”
琥珀色瞳孔不觉变为猎食的竖瞳，蔚乔欺身而上，舔舐小猫咪哭红的眼睛，“我们已经领过证，还有两个女儿。老婆，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吗？”
咬着唇，池沐凉迟迟没有回答。在女人含住她耳朵时，拼命将之推开，“我跑去相亲的原因只是因为想摸毛茸茸而已……”
她又有点想哭了。
若非她一朝被仙界摸不到的毛茸茸诱惑，从而跑去相亲，也不会和死对头有后面种种。
下一秒，掌心被女人抓着，按在稍显粗糙的花豹毛发上。
“老婆，你随便摸。”
为哄她开心，蔚乔笨拙地用头蹭她，以猫族的习惯和她亲近。
实在抵抗不住毛茸茸的诱惑，池沐凉试探地揉了揉，好像并没有最开始那样扎手，勉强能摸。
女人再度俯身吻她时，她犹豫一瞬，没有拒绝，可心里不知为何愈发难受。
“老婆今天好乖。”蔚乔压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
【仙尊，动物的寿命没那么久。满打满算，您只需要浅浅熬几年即可。】
看够了马赛克的锁魂珠等画面变为清水，才跳出来说话。
“理论上是这样。”
在心底长叹一口气，池沐凉努力保持清醒，用神识和之交谈，“每这样和她相处一年，回到仙界以后，我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锁魂珠不太明白人类的情感，但它作为无比贴心的法宝，在此刻发挥安静倾听的作用。
“当年，师尊救下还是凡人的我，把我引上修仙之路，倾尽全力培养我。大限将至前，她把我叫过去，专门叮嘱我，今后要除魔卫道，让仙门发扬光大……”
眼前闪过一幕幕，她略有哽咽。
修仙数千年，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哪一刻违背师尊教诲。自从当上仙门首席，她更是将扫除魔门放在首位，以身作则，和魔道领袖明矜斗了不下三百个回合。
“不管怎样，我和她绝不可能有以后。”
身子微微发抖，她的动静似是被半睡半醒的蔚乔察觉。后者自然地将她拥进怀中，迷迷糊糊喊了声“老婆”。
掰不开对方环在腰间的手，池沐凉放弃之余，戳了戳脑海中的法宝，“把后面可选择的小世界展示给我。”
这个动物世界可能就这样了。离不了，她只能和死对头以及两个崽子凑合过。但下一个世界，她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好的，仙尊。有娱乐圈包养、古代公主和驸马、西幻人鱼——】
“我要选圣女与信徒。”
不等其说完，池沐凉被一行“深深仰慕圣女的信徒”的小字吸引，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信奉神教的圣女可是不允许结婚的，而且又有身份地位差……哼，想再把我关起来？做梦吧。”
她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剧本。而且，圣女所投身的事业和她作为仙门首席所负责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到底，这回和明矜有两只小豹崽只是意外。等下一个世界，她一定要让对方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狠狠对之虐身虐心，以报这三个小世界遭到的“屈辱”。
【收到。】
锁魂珠一边记录，整颗珠子都闪烁着难色。它能看到后续剧本，没显示出来的内容是“信徒篡位夺权，从而推翻神教，违背礼法将圣女接回宫中成为禁.脔”。
但……它没法剧透。而且，其它小世界也大差不差，可能更疯。
【仙尊，您悠着点，别玩脱了。】
它默默给出建议，在识海中看池沐凉和蔚乔度过五年还算和谐的妻妻生活，顺带把两只小豹崽养大。
有时间、有女儿牵绊，冥冥中，红线似乎更深了些。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八章好像是我比较舒适的一个快穿节奏，不出意外的话之后每个世界都是8-10章~
另外回头看，感觉第一个世界有些啰嗦，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会删掉些不重要的情节，看过的小天使们不用看啦~
PS：两个小崽子会在女主回到仙界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hhh  



第33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1）[VIP]
神圣教堂。
“赞美光明神！”
池沐凉刚适应这具和常人不太一样的身体, 耳畔便传来炸雷般的赞颂声。
眼前，是一个高达百米的洁白圣坛，中心隐隐浮现出手持权杖的天使虚影。
一阵微风拂过, 掀起她用于掩人耳目的白袍一角, 露出散落在肩头的淡金发丝。
霎时间, 她感到底下密密麻麻的信徒中，有一束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但在她回头时, 又突然消失不见。
半兽人、精灵、矮人、龙骑士……祈求神明垂怜的种族数以百计，尽数匍匐于神像前, 虔诚地念出祷告词。𝔁 ℤℱ
“赞美光明神！”
这一次, 歌颂声如同厚重的古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池沐凉攥着手中厚如砖头的教典，迅速吸收躯体中残存的记忆。
这是蛮荒世纪, 人类近乎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天赋异禀的物种。而她们之所以相安无事聚集在教堂，成为光明神的信徒, 只有一个原因——疲于应对魔族的大举入侵。
而她, 恰是最亲近光明神的天使一族，被派遣到教堂为英勇的战士们祈福, 并用圣洁的力量驱散恶魔施加的诅咒。
毫不夸张地说, 天使族是对抗魔族的先锋力量。
“今日祷告就到这里。”
钟声敲响，池沐凉缓步走下圣坛，无数淡白色光点自她掌心飞出，如萤火虫纷纷落入信徒们的眉心。
赐福法术和她在仙门修习的道法有共通之处, 很好掌握。但当她赐福结束、即将走出人群时，又感到一束难以忽视的晦暗目光落在背后。
和其她信徒们虔诚的注视不同, 这束视线阴暗粘稠，犹如深海中伸出的触手，紧密且窒息地缠绕着她。
池沐凉不禁脚步微滞，立即用法力感应。可始作俑者似乎提前察觉到什么，先一步挪开视线。
——又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抿着唇，盯着一张张毫无破绽的面孔，心头不觉升起一丝被戏弄的烦躁。
类似的感觉，她只有在正魔两道交战时，中死对头故意设下的陷阱才有。
“圣女殿下，磁那村出现了被魅魔蛊惑的感染者！”
身披铠甲的卫兵匆匆推开门，大声禀报。她们是隶属教堂的圣剑骑士，也是光明神最忠诚的信徒，无条件听从一切命令。
“带我去看。”
池沐凉神色有一瞬凝重，将刚才那丝怪异感觉抛之脑后。这个世界的魔族让她想到在仙界肆意妄为的魔道，自是没有任何好感。
离开前，她向惴惴不安的信徒们望去，语气在法术加持下有令人心静的柔和，“大家不必惊慌。有光明神在，魔族必将被诛杀殆尽。”
许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人群渐渐停止躁动。
这一次，那股令她讨厌的视线倒是没有出现。
*
磁那村。
远远的，她看到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夹杂着强烈且刺鼻的烧焦气味。
一只半兽人双目赤红，抡着比身体还要大一圈的石锤，在地面砸出深深痕迹。
但火焰是由和她对战的精灵放出来的。纤细柔软的身体裹上一层不明火焰，眼睛同样是浑浊的红，法术一个接一个地施展，将村子后面的农田燃成灰烬。
“圣女殿下，我们要不要——”
“等等。”
池沐凉抬起头，目光越过大肆破坏的二人，望向高高的屋脊。在那里，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悠闲看戏的女人。
她额前长着弯弯的角，身后有着蝙蝠一样的小巧翅膀。瞳孔呈漂亮的浅粉色，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魅魔。
几乎同时，她听到卫兵们举起长枪的警戒声音。
“都退后，我来对付她。”
天使的神力天生克制魔族，只有最高阶的恶魔才能抵挡一二。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尝试动用体内流转的强大力量。
霎时间，白色的羽翼自背后展开，带着她轻盈地向上空飞去。
“哟，这不是圣女大人么？”
魅魔灵巧地向后一躲，避开神力凝聚而成的风刃。她全然没有身处战场中心的自觉，语气仍是掺着漫不经心，“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本以为，等这里被烧完了您才会大驾光临呢。”
懒得和她废话，池沐凉指尖轻点，散发着神力的金色法阵出现在其脚下，大有一下将之禁锢住之势。
“呵……”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魅魔的眼睛骤然变得深红，轻佻又不失挑衅地望向她，“不知圣女大人能坚持几秒呢？我很好奇魅术对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戛然而止。
漂浮在半空，池沐凉垂眸望向她，神力使得她原本的蓝色眼睛布上一层金芒。
她已然做足应对的准备，可对方不知为何一副见了鬼的神情，顷刻间化作黑漆漆的乌鸦四散而逃。
“沙沙……”
空气安静得只剩她扇动翅膀的声音。
“不愧是圣女大人！”一旁的卫兵最先反应过来，大声恭贺道，“仅仅一个照面，就将可恶的魔族吓跑了！”
“赞美光明神！”
耳边传来齐刷刷的祷告之词，池沐凉挥了挥手，压下心头的疑惑，“既然魅魔已逃，我们要尽快将村庄复原才是。”
话音未落，两团水珠大小的光球没入对峙的半兽人和精灵额前。渐渐的，她们赤红的双目恢复清明，浮出茫然之色。
“发生了什么……唔，见过圣女殿下。”
两人环视四周，均是一副酿成大祸的愧疚表情。
“好在没有酿成灾祸。这段时日，村庄复原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争取将功赎罪。”
“是。”
说话间，池沐凉用神力从其脑海中看到两人被魅魔灌了迷魂汤的全过程，难免对魔族有了全新认识。
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若是她学会这招，岂不是能用来对付杀千刀的死对头？
说来奇怪，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小半天，她还未看到明矜的身影。
脑中刚冒出死对头的影子，那股奇怪的被窥探感又出现了。
阴冷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注视。
这一次，她能确定，对方就藏在附近。
脸色冷下来，池沐凉闭目专心感应片刻，倏尔转身向一个方向飞去。
她最讨厌的，就是躲在暗处，鬼鬼祟祟之辈！
“轰隆！”
神力将山崖处的一块巨石劈开，一个面色苍白的黑袍女人暴露在她视野里。
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她转世重生多少次都不会忘记。
“你在这做什么？”
池沐凉在女人身前站定，居高临下俯瞰着她。
气息很微弱，腿上有道长长的伤口，此刻正往外冒血。若是她再晚来一会，对方可能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一命呜呼。
“见过圣女殿下……”
女人微蹙着眉，似乎在强忍疼痛，“村子里爆发了争斗，我生怕被波及，便跑了出来，但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被掉下来的石块碎片划伤了腿。”
下一秒，淡白色光晕笼罩在女人伤口上。血肉重新焕发出生机，竟然顷刻间痊愈。
“你叫什么？”池沐凉打量着她，感觉对方怎么都不可能是刚才暗中窥探她的人。
毕竟，其周身气息很弱，更像是个无意中闯入此地的普通人。
“我叫路鸢，是圣女殿下忠诚的信徒。”
女人低下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阐明来历，“我是人族，因部落受灾流落到这里。”
池沐凉没有看到其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对赶来的卫兵们下令，“把她带回教堂。”
“殿下，这个人来路不明，万一冲撞了您……”
“一介凡人而已，谈何冲撞？等她养好伤再说。”
她心里已然做出完整计划：趁着疗伤时把死对头的心动值刷到100，然后再在伤好以后把人撵走，任其自生自灭。
“查一下现在有多少心动值。”
【仙尊，这……查不到啊。】锁魂珠用意念挠头，小心翼翼地说：
【我始终只能查到某项未知数值在不断上升，别的看不见。】
“那应该是差很多的意思。”
思及于此，池沐凉放慢脚步，亲自扶起对方，“不方便走路的话，我带你回去。”
“多谢圣女殿下！”
女人面上浮出感激之色，指尖毫不客气握住她的，连身子也趁机向她靠近。而与此同时，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悄悄一握，无边黑气将那块浸着血渍的尖锐石头腐蚀得一干二净。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一片魅魔化作乌鸦留下的染血羽毛。
“等等，我好像见过这位小姐。”卫兵中，有人突然出声。
“是吗？”
路鸢黑漆漆的眸子似乎笼罩了一层薄雾，又于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我信仰光明神，每日都会去教堂接受圣女赐福。去的次数多了，你们对我眼熟很正常。”
她说得情真意切，字字用心。
这下，那名卫兵也不好再说什么，喃喃一句“赞美光明神”，便收起佩剑。
“回去吧。”池沐凉倒是觉得对方解释得略有刻意。不过，一个脆弱的生命能掀起什么浪花？她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众人都往回赶路时，地面上的一个影子慢慢直起身，往认出路鸢的卫兵口中塞了一物。后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整个人目光涣散，形如木偶。


第34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2）[VIP]
“你们都下去吧。”
“是。”
遣散卫兵, 池沐凉望向后面一瘸一拐艰难跟上的女人，淡淡说了句“快点”。
她丝毫没有上前搀扶死对头的打算。毕竟她是侍奉光明神的圣女，上赶着刷好感度的方式太低级, 得换一种方法。
“圣女殿下。”
路鸢张了张口, 轻轻叫住思绪略有波动的她。
“何事？”
女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冷言冷语, 有些拘谨地环视后殿，“我……真的可以住下吗？”
“当然。既然你是光明神的信徒，就由我庇护, 我自会为你疗伤。”
池沐凉见她仍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心头不知为何升起一股难言的火气。
——明矜才不会是这副鬼样子。
真的是同一个灵魂吗？为什么相差这么大？
她顿了顿, 压下脑海中多余的想法, “再者，你的伤口夹杂了些恶魔的气息，我需要取出来研究以更好应对魔族。”
后一个解释似乎更能说服女人。她触电般看向接近愈合的伤口, 讷讷道：
“恶魔的气息？我不记得有接触过……”
“这就是待会我需要从你身上弄明白的。”
丢下一句话, 池沐凉将对方交给修女，头也不回地向用于议事的主殿走去。
【仙尊, 有项数值很奇怪。】
“你终于发现奇怪了？”池沐凉召来刚才跟着自己一同前去磁那村的卫兵, 眸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心动值那栏彻底变灰色了, 这是从未出现的情况。】
“那岂不是意味着, 我没法成功渡劫拿到神魂？”
【是这样QAQ】锁魂珠发了个哭脸，半晌，倏尔振作起来：
【我还有一个备用方案，仙尊。这个小世界是蛮荒世纪, 您又有天然的身份优势，不如尝试歼灭魔族换取功德？这样的话, 哪怕最后失败，天道仍然会给您重来一次的机会。】
池沐凉迟迟没有开口。
忽然，她指向其中一个卫兵，语调冰冷，“你，过来。”
在大家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此人脚下的影子竟生出蝙蝠翅膀，怪笑着冲天而起，夹着黑烟向人群飞去。
“雕虫小技。”
金色火焰自掌心升起，犹如闪电般从影子后心穿过，一劈两半。几乎同时，凄厉的惨嚎响彻大殿，让人心神剧震。
神火所过之处，黑影如碰到天敌般化作碎片，消失得一干二净。但那一瞬的恐怖气息仍残留在空中，久久不散。
“呼、呼呼……”失去影子的卫兵则摇晃着身体，两眼散发出空洞的白。
“把她带到静室里，我要亲自检查。”
见众人仍未回神，池沐凉上前扶了一下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也是在这一刻，她再度感到暗处传来强烈的窥探感。
阴冷的、强烈的、粘稠的……仿佛一张庞大的网，牢牢将她锁定。
她连忙将瘫软的卫兵交给修女，转身寻找源头。也是同一刹那，来去无踪的视线再度消失。
“真是够烦人的。”
眉心紧锁，池沐凉对这个暗中观察自己的人厌烦至极。表面上，她仍是神色如常地把加强警戒、安抚民众的事项安排下去，有条不紊。
——和她当初接过仙门首席重担时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使命与职责始终排在最前面。
*
等给受魔气侵蚀的卫兵用完药，又处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池沐凉才想起被遗忘到不知哪个房间的死对头。
“她怎么样？”
召来一个修女，她直截了当地问。
“回殿下，此人一直在昏睡。几次我们敲门问需不需要食物和水，里面都没有回应。”
“这么严重？”
池沐凉记得对方只是伤口上附着了点魔气，并不影响行动。难不成，又有变故？
略一思索，她吩咐道，“你们都退下。今后，由我亲自照顾她。”
“是。”
在她的近距离监视下，无论死对头想整什么幺蛾子，都逃不出她的法眼。
这般想着，池沐凉随意推开紧闭的房门，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擦着她的发丝拂过。
“吱嘎——”
霎时间，原本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的女人挣扎着坐起，“圣女大人……”
语调居然掺杂了几分委屈。
没有开灯，黑暗的视野中，她的神色看不分明。但池沐凉敏锐地感觉到，一束格外炙热的视线凝视着自己。
和幽暗的偷窥不同，这仿佛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看无比仰慕的对象。
“怎么不吃东西？”
油灯点燃，属于教堂的圣洁光茫洒落在室内。
路鸢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又舒展开，认真地向她道明缘由，“圣女大人把我接回来治疗，但我什么都没为您做，实在有愧于接受帮助。”
“哦？”池沐凉走近她，在其幽深的瞳孔中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
心下不屑于死对头这种小把戏，她强忍住冷哼的冲动，伸手拂去黏在其脸颊的几缕发丝，“好好养伤。”
“明白。”
路鸢不经意地挪动身体，距离她更近之余，腿上溃烂的伤口也暴露出来。点点魔气犹如怎么都杀不死的蛆虫，缓慢蠕动着。
“！”
池沐凉眸光一冷，从袖中取出一瓶驱魔圣水，拔开瓶盖向之倒去。
“哗哗——”黑色雾气源源不断涌出，与淡白色水珠交织，双双隐没于空气。
魔气之下，伤口仍然是老样子，不见好转。
“上午的时候，明明只是轻伤……”
她盯着魔气喃喃自语，没注意到女人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注视她的眸光同样。仿佛一只嗅闻到猎物气息的野兽在疯狂压抑本能，只待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
“我会尝试把这些腐肉烧掉，过程会有些疼。”
很快，池沐凉想到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她再度望向女人时，只看到路鸢在乖巧点头。
“我都听圣女大人的。”
——如果回仙界以后，死对头也能这般听话就好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闪过，池沐凉不愿多想，金色的火焰萦绕在指尖，随她心意拉长，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刺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最先响起。夹杂着公报私仇的心思，她加重了力道。
与此同时，她感到衣角传来轻微的触碰，似是想抓住她却又不敢用力。
轻哼一声，她直接将白袍一角塞进女人口中，“疼的话，咬着。”
“……”
路鸢没有说话，鼻尖反常地动了动。
香甜的气味，很甜美，还想要更多。她攥着手，指甲重重掐进皮肉，勉强抑制一两分想继续亲近的冲动。
而伤口处的魔气似是被她的心念所影响，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冲出，和火焰缠斗在一起。
良久，池沐凉收起神力，面上充斥着凝重，“你体内的魔气很重，并非一天两天所能去除。”
恰恰相反，这股气息强大且顽固，把她的神力消耗过半也不见明显退缩。
——仅仅是路上随意遇到的一个魔族，就能和她不相上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魔族将无人抗衡。换言之，最后必定是生灵涂炭的结局。
“那么，圣女大人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
女人暗含期待的声音让她回神。
“唔，”池沐凉正想安排对方天天打扫院子，干些粗糙的体力活。余光扫见其伤腿，话锋不觉一转，“你给我暖床吧。”
话音刚落，饶是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仙尊，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刷心动值，会不会太快了啊！】
锁魂珠问出她隐藏的担忧。
“试试呗，总归没损失。”
况且，对方现在是在她的地盘受伤，还能逃出她手掌心不成？若非她不喜欢用强.制爱，这次高低得逼对方把心动值涨满。
对此，她相当自信，以至于连路鸢回答了什么都差点没听清。
直到腰间传来熟悉的力道，她一时不察，整个人跌入女人怀中，被抱了个满怀。
“是这样么？”
一贯尊称的“圣女大人”也省了。女人贴着她通红的耳廓，低声细语。
“你……”
池沐凉连法术都忘了用，连忙去掰对方的手。不料，这一次却连指缝都被扣住，热意顺着皮肤没入血液。
在快要将她惹毛前，路鸢先一步松开她，无辜地仰起脸，主动认错，“对不起，圣女大人，请您责罚我吧。”
字符经过舌尖时略有不走心，可在她虔诚的表情下，这点瑕疵完全可以忽视。
重新和她拉开距离，池沐凉才逐渐恢复镇定。
她本来想斥责对方以下犯上，可脑中电光火石闪过的一个念头，令她改了主意。
死对头是她最为忠诚的信徒——这是锁魂珠告诉她的世界背景。既然主场在她，那么，她若是在此时表现得恼羞成怒，岂不是辜负了圣女的名头？
况且，她还是有法力的天使，和前三个世界里莫名被压制的局面截然不同。
“责罚？不必。”
她瞟了一眼刚才被对方咬住的袍子一角，依稀可见淡淡水渍，差点又要引发她不太好的回忆。
明矜好像很喜欢拉着她做那档子事。
捏起女人的下巴，她的指尖无形中用力，满意地看对方如吃痛般瑟缩，瞳孔闪烁一丝暗红，“我都说了让你暖床。”
“取悦我，会么？”


第35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3）[VIP]
下一秒, 她感到手腕被紧紧抓住。
室内明明亮如白昼，女人的眼神却格外晦暗，几乎要将一切亮光吞噬。
“急什么？我没说现在, 待会还有祷告……”
在危险预感来临前, 她猛地挣脱束缚, 仔细打量着突然变得不正常的对方。
路鸢坦然地任她看，眼底除了对神明纯粹的虔诚外，再无其它。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是她的错觉。
“圣女大人，我可以一起参加祷告么？”
“你？”池沐凉眉心微蹙, 下意识瞟了一眼其腿上伤口。正要拒绝, 只听对方急切地添上一句：
“我只想远远的看一眼，让神明知道我的忠诚，庇护我远离魔族、远离灾厄。”
说着, 女人低下头, 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过来吧。”
沉默良久，池沐凉施舍般吐出三个字。之后, 她不带任何留恋地向门口走去, 耳畔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转身的刹那，她没有看到某人悄悄翘起的嘴角。
正好, 她要趁着晚上祷告时, 将那名胆敢暗中偷窥她的人逮个人赃并获，公开处以最恐怖的刑罚。
*
“殿下，前线传来紧报。”
祷告开始前，卫兵在教堂外拦下她, 郑重其事递给她一封信，“信使说, 魔族那边发生了巨大动荡，也许是我们反攻的好机会。”
闻言，池沐凉干脆拆开信纸，一目十行。
“……魔族内部发生不明内讧，最高阶恶魔领主连杀十位恶魔后，下落不明。此魔黑发黑瞳，实力深不可测。若发现可疑目标，立即上报，重重有赏！”
她看了两遍，才确认特征那一栏只有“黑发黑瞳”这四个字。
“不亚于大海捞针。”
摇摇头，她不认为恶魔会光临自己这个小地方。不过，如果有歼灭魔族的希望，她乐意向着这个方向努力。
陷入思索中，她连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一人都未曾察觉。
“圣女大人？”
直到熟悉的声线落入耳畔，她抬起头，和黑发黑瞳的路鸢四目相对。女人注视着她手中的信纸，眨了眨眼睛：
“您在为什么事情苦恼吗？”
“什么？”池沐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随后，她又听到女人刻意放轻的声音：
“我永远乐意为您排忧解难。”
“没什么。”她不相信法力微薄的死对头能帮自己，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天使长下发的恶魔通缉令而已……你好好养伤吧，这事和你无关。”
“找到那名恶魔之后，有奖励吗？”
似乎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路鸢执着地要求一个答案。
“嗯，祷告要开始了。”
奖励是高一级的职位，且能调去更为富饶的城池。池沐凉在仙门时已然品尝过权力中心的滋味，对此兴趣不大，她只在意自己是否借此获得更多功德。
被她敷衍过去，路鸢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久久停留在信纸上。
待卫兵拦下她，让她去往信徒们聚集的大厅时，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抱歉。”
唇角勾了勾，没有丝毫笑意露出，反倒是脚下的影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之后，如法炮制没入卫兵们的影子里。
*
“赞美光明神！”
整齐划一的声音夹杂着强烈的气势，直冲云霄。
池沐凉站在圣坛上，和信徒们一同望着金色火焰里的神像虚影。
光明神的形象是有着八个羽翼的天使，浑身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散发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强大力量。
也是在祷告词念至中段、众人对神明的崇拜无形中达到巅峰。偏偏这一刻，池沐凉再次感到一束格外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背后。
像是要穿透圣女的白袍，贴在她肌肤上才肯罢休。
阴冷感从闸门中放出，肆意蔓延开来，席卷在她周身，仿若无形的触手在拉扯。
而光明神的虚像似乎察觉到什么，低下头，对邪祟狠狠挥出手中的权杖。
“嘭！”
尖锐的爆炸声响起，强劲的气流波及到教堂顶部的砖瓦，霎时间四分五裂。
在巨大的窟窿出现时，池沐凉立即凝聚出神力，护住身后一无所知的信徒们。
由于近在咫尺的缘故，她清晰地看到，神像胸口出现一个碗口粗的大洞，魔气毫不客气地钻入肆虐，竟将洁白的虚像染上诡谲的黑。
“嗬……”
光明神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竟于她眼前片片消散。
——怎么可能？！就算仅仅是一个虚影，那也是神祇，至高无上的神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抹杀？
比愕然情绪先出现的，是危急时刻练出的冷静。她无声施法，神力化作灼人眼球的亮光，在教堂内部炸开。
“怎么回事，好亮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唔……我的眼睛……”
“是光明神显灵了吗？赞美光明神！”
一片喧闹之际，她召来卫兵与修女，无声地用口型说出几个字。之后，坦然面向众人：
“如大家所见，光明神罕见地降临，有信息要传递给我。所以今日祷告暂时中止，诸位请回吧。”
霎时间，亮光更甚，遮住如藤蔓般缠上神像的黑影。
池沐凉转过身，望着由修女引路、卫兵护送离开的信徒们。直到大厅空荡荡再无一人，她才松了口气。神经不但没有舒缓，反而愈发紧绷。
“到底怎么回事？”
迅速走近圣坛，她神色凝重地望着接近消失的光明神像。出于天使一族的所出同源，她能感应到，庇护这里的神祇正在迅速衰落。
甚至，完全消失。
“恶魔……只有恶魔才能做到！”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连忙取出那封来自天使长的信。眸光越过“黑发黑瞳”，在“高阶恶魔能力”那栏长久停留。
“唯有弑神者，才能超越普通恶魔，冠以尊贵的‘领主’名号。”
指尖不觉用力，信纸被她捏出深深褶皱。
——所以，暗中偷窥她的人，很有可能是信上的通缉犯、魔族的最后底牌？
“既然你要自投罗网，别怪我不客气。”
她低声说完，耳畔传来一声细微的“啪嗒”。
“谁？！”
池沐凉猛地回头，和一双幽深的眸子相对。女人似乎没看见她掌心防御般冒出的金焰，咧开嘴角，露出不设防的笑容：
“圣女大人，祷告结束了。我可以去履行为您暖床的职责吗？”
空气有一瞬安静。
“你……”池沐凉正想恼羞成怒地将对方打发走，倏尔听到路鸢惊呼一声，拖着伤腿向她的方向靠近，“神像怎么变成了这样？！”
此刻，魔气完全将神祇吞噬，留下大片漆黑的乌鸦羽毛。
“这是——”
池沐凉瞳孔微缩，不觉将之与磁那村惊鸿一现的魅魔联系起来。当时，对方正是变成乌鸦逃走的。
余光扫见女人伤口处的魔气，她不觉将之又与魅魔联系起来。若是后者所为，那极有可能是通缉令上的恶魔领主。
“您没有受伤吧？”
晃神间，路鸢来到她身旁，指尖正欲伸出拉她，又按捺地缩回，“屋顶破了个大洞，正好在您头顶，我很担心掉下来的碎片……”
她目光专注，夹杂着有如实质的灼热。
“这点程度伤不到我。”池沐凉稍稍避开目光，脑中思绪有片刻混乱。对方就像没有看见神像的不自然，第一句话即是关心。
——若是其她信徒，此刻一定会为消失的光明神哭天喊地。
有一瞬间，她觉得明矜拿的才是“心动值100”的任务，变着花样从她手里抠好感度。
“教堂封锁，祷告暂停三天。”
召来卫兵把事情安排下去，池沐凉最后望了一眼挑衅般盘踞在圣坛上的魔气，略一思索，“明日召集圣剑骑士，随我再去一趟磁那村。”
“是。”
吩咐完，她扭头看向仍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死对头，毫不客气地下令，“你就不用去了。伤养好前，不许离开后殿。”
“好。”路鸢似乎将这句话理解成了别的意思，面上露出不加掩饰的高兴之色。
同时，指尖偷偷摸摸拉住她的袍角。
“松开。”
池沐凉再度怀疑起对方和明矜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神魂。习惯了后者肆意妄为的做派，她反倒格外不适应路鸢的“小心”。
“对不起，圣女大人。”女人仿佛做错事般收回手，垂头丧气道。
“我不是在责怪你。”池沐凉冷冷说完，倏尔伸手牵起对方，违心地勾唇一笑，“你可以大胆点。”
“对于忠诚的信徒，我一向乐意亲近。”
说罢，她看到女人微微一滞，随即毫不犹豫地攥紧她，力道一时间有些大。
“心动值有变化吗？”
【没有呢，还是查不到QAQ】
眉心微蹙，她心头无故升起些许烦躁。这样失控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以至于路鸢的问题都差点没听清。
“圣女大人对每个信徒，都会如此‘优待’吗？”
仿佛自动过滤掉其它字眼，女人抬起头，漆黑的眸底格外幽深，如同一场能将所有风暴吞没的无边暗潮。


第36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4）[VIP]
“当然不是。”
经历过之前的几个世界磨练, 池沐凉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刷心动值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有最忠诚的信徒，我才会予以优待。”
就像每日参加祷告的诸多信徒一样，光明神的垂怜只对信仰之力最强的几人。
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女人的手心, 她没把话说全, 却又字字暗示。
虽然锁魂珠还提醒她心动值那栏是灰色, 但在她看来，已经至少有几十点进账。
“圣女大人，我……”
“你先下去吧。”池沐凉制止她未说出口的话, 瞟了一眼外面愈发阴暗的天色，“今晚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改天有时间, 你再来给我暖床。”
认真计划一下明天的行动，比她和死对头聊些有的没的调情更重要。
好比当初她中情蛊和明矜发生了肌肤之亲，清醒以后, 她立即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回到宗门, 神色如常地前往议事厅，和众长老讨论如何针对魔道。
——就算有朝一日, 她中了死对头的卑劣陷阱被困在其洞府中, 也要用双面镜法宝远程参与仙门一切决策。
而这个世界里，身为备受尊崇的圣女, 她认为自己有责任带领部下歼灭魔族。
*
第二日, 清晨。
“殿下，我们已经在磁那村的两处通道做好埋伏，任何生物都无法绕过卫兵进出。”
“很好。”
池沐凉接过骑士递来的信，迅速拆开。
昨夜, 她用秘术向天使长送出一封书信，提及神像的异状, 以及恶魔领主可能在此地现身的消息。
她没有全然把握对抗，又不愿造成无辜牺牲，故而选择求援。
而天使长的反应同样很快，立即告诉她会带人亲自前来将之缉拿。路程接近一天，所以她要想办法拖住恶魔，争取时间。
“村子近日可有异动？”
并未急着动身，她再度看向负责打探情报的修女，语气淡淡。
“回殿下，驻守当地的卫兵汇报说，先前引发骚乱的半兽人和精灵在积极建设村庄，一切向好。”
说着，她迟疑了几秒，小声道，“以属下拙见，恶魔可能已经离开了村庄。”
更像是潜伏在教堂里。昨晚神像的异动虽然被压下，没让信徒们看见，却给这些神职人员带来巨大的震动。
她们一直信仰的光明神，居然被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恶魔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丝气息都没剩下。
若是传扬出去，必定会掀起绝望与恐慌。
“再加一倍的包围人手。”池沐凉说完，稍作停顿，“我亲自前往磁那村一趟。”
从她来到这个小世界开始，那束阴暗黏稠的视线便如影随形，且不分场合地出现。
她要以自己为诱饵，去验证一个猜想：对方是不是为她而来。
或者说，恶魔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比如策反，或安插眼线？不然，没理由在毁掉光明神像后对她网开一面。
这次行动，更像是在引蛇出洞。
“对了，”动身前，她朝后殿的方向望去，添上一句叮嘱，“记得在送疗伤圣水时，把食物也端过去。”
待她处理完恶魔领主的事，再来好好刷死对头的好感。
“是。”修女脚下的黑影动了动，很快归于无形。
与此同时，池沐凉身后的影子多出极淡的一道。悄悄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村口。
穿过云层，池沐凉仔细打量着前两天被魅魔破坏的村子。
烧毁的农田还在，倒塌的砖瓦房同样，一切和她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不同，充斥着破败气息。
“这叫一切向好？”
眉心微蹙，她对修女交给自己的情报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扇动羽翼朝村庄内部飞去。
被阳光暴晒的道路静悄悄的，看不到半个人影。而整个村子格外安静，像是被笼罩在一层莫名的阴森氛围中。
她警觉地停在空中，神力犹如水波纹一般蔓延开，朝着她安排两支卫兵驻守的小道扫去。
——仍然空无一人，什么都感应不到。
“谁在那？出来！”眸光一凛，她毫不客气地将火焰扔向地上的漆黑影子。
魔气波动虽然轻微，可逃不过她的感知。
“沙沙……”
三只乌鸦从地底怪叫着飞出，留下一地漆黑羽毛，像是明晃晃的嘲弄。
是魅魔吗？
池沐凉提前将神力灌注于双眼，小心防备着突然出现的偷袭。然而等了许久，空气中仍是静悄悄的，只有她轻微且急促的喘息声。
若非一片轻飘飘落下的黑色羽毛，她差点以为刚才的一切是神经紧绷出现的幻觉。
寂静，死一般的宁静。霎时间，古怪的被窥视感再度出现。
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光明正大的，将难以宣之于口的扭曲情感锁定在她身上。
此刻，池沐凉无比确信，藏在暗处的“东西”，跟着自己一同来到了这里。
“故弄玄虚？我看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既然对方不打算正面出现，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落到地上，朝着一个半开门的民居走去。
再有三四个时辰，天使长会带着援军到达，而她只需要和对方周旋到瓮中捉鳖的局势即可。
“哗哗——”
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她注视着门口。这一次，视线不再从背后，而是来自正面。
终于要现身了吗？
淡金色神力凝聚在掌心，随时会化作利刃，狠狠切向闯入者的喉咙。
十分钟，半小时……接近一个时辰的刹那，她的思绪不觉有少许涣散。
也是在这一刹，她的眼睛被一只手捂住。
“？！”
“嘘，圣女大人，我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
嗓音沙哑阴沉，夹杂着丝丝邪气。
池沐凉下意识用神力向对方劈去，可尚未碰到女人，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啦”声。
仿佛被融化般，昨晚的神像也是这样，拿漆黑的魔气毫无办法。
她的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急什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对方压根不在意她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取出两条包扎伤口用的绷带，将她的眼睛和嘴巴蒙的严严实实。
“我本来还想再等一等，但看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
阴暗的视线愈发如芒在背，池沐凉感到身上的白袍被对方一把拽下，比注视还黏稠的吻落在肌肤上。
她没来由感到一阵恶心。
过去和明矜亲密接触时，她虽然心里厌烦，但并未出现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
许是想到对方，她的心神有一瞬间涣散，以至于差点没闻出绷带上面的气味。
——这是教堂用于包扎的绷带！
好巧不巧，昨天，她刚对一个人用过，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经手气息，稀薄到几乎难以辨认。
所以，此刻把她绑着、想要对她进行侵犯的人，是路鸢？
这个念头令她有一瞬间魂不守舍。对方明明没有多少法力，怎么会……
与此同时，蒙着眼睛的布条被女人轻轻取下。
“别哭了。”
路鸢放缓神情，揉着她通红的眼角，语气中是一丝不加掩饰的心疼，“你把我交出去换取天使长的赞赏，会不会让你好受一些？”
“什么？”嘴仍然被捂着，池沐凉只能发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比起信奉只敢降临虚影的光明神，我更喜欢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如果能让你邀功受赏，我很乐意配合演一出戏。”
绷带猛地被拿出，女人俯身凑近，重重吻住她的唇，贪婪地掠夺。
“唔……”
池沐凉本能地一口咬下去，霎时间，淡淡血腥味在口腔翻涌，却带来一股令她恍惚的眩晕感。
热意瞬间席卷全身，她无力地倒在女人怀中，耳畔传来对方意趣索然的轻笑：
“我的血液比魅魔的注视更容易催.情。圣女，你好像很迫不及待呢。”
“你到底——”
池沐凉张了张口，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头升起。
女人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抱着她站起身，“如果你希望我是通缉令上的人物，那我可以是。”
语调有一丝细微的漫不经心，仿佛对此无所谓。
怎么变成由她决定？池沐凉还在琢磨对方这句话，便看到村子中心的独栋小屋。
“你派来的卫兵很多，甚至有些太多了。所以，我的同伴连夜利用了她们一小下。怎么样，屋子还不错吧？”
女人似是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将她丢到柔软的草席上。
滚烫的感觉在肌肤表面蔓延，池沐凉压根没用心听她在说什么，全部心神都在和那股陌生感觉对抗。
之前因为中情蛊在死对头面前失态一次就够了，她才不要体验第二遍。
许是看出她的挣扎，路鸢再一次低头吻她，玩味地抚摸过她发红的眼角：
“刚才没发现是我时，你好像表现得很不情愿。现在又如此配合，呵，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这是你给予忠诚信徒的特殊优待？”
猩红色在恶魔漆黑的眸底晕染开，偏又显出几分神圣的虔诚。二者交织在一起，怪异又荒谬。


第37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5）[VIP]
“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纵然距离此地还有上百里, 可任何一点微小的响动都瞒不过高阶种族的耳朵。
“够了！”
池沐凉还从中辨别出一丝扇动羽翼的声音。天使长带来的天使不下百名，加上骑马的神圣骑士，总共约莫千人规模。
这一次, 她倒是十分轻易地推开某人。
“急什么？有一炷香时间呢。”路鸢拨开她淡金色的发丝, 在印有斑驳吻痕的颈间再度留下一抹暗红, “还是说，圣女大人不想被人看到和我在一起？”
她语气轻佻，仿佛对世间一切不甚在意。目光却又格外专注, 独独只盛得下她的影子。
池沐凉不觉有一瞬恍神，在她思索对方的真实意图时, 又被女人抓住手腕, 趁机交换了一个夹杂极淡血腥味的吻。
“你……唔。”
感觉大脑传来阵阵眩晕，她不禁重重咬了下舌尖，这才将自己从即将失控的感觉中抽离。
此刻, 翅膀扇动的声音已然来到村落。
池沐凉慌忙拾起白袍披上, 欲盖弥彰地用神力清洁一番，指尖冷不防传来无法忽视的拉扯感。
“喏, 给。”
路鸢把绷带的另一头递给她, 见她仍是满脸戒备地注视自己，语气不免变得轻柔, “如果圣女大人想将我交出去论功行赏, 我很乐意效劳。”
“？”
随后，池沐凉眼睁睁看她绑住自己的手，然后将绷带另一头交给她。
“吱嘎——”
全副武装的天使长推开门，见到这一幕, 不免怔住，疑惑地歪了下头：
“所以, 她就是恶魔领主？”
*
池沐凉到底选择把人交出去。
原因无它：若是不交，她没法解释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间屋子，而且看上去像是在玩捆绑play。
真的无从解释。
天使长来得快，走得也快。在带走路鸢的第二天，用秘法给她传信一封：
【此人是恶魔不假，且与通缉令上的领主有相似之处。宁可错杀，不可漏杀，我已将之处决。为褒奖你在驱魔行动中的贡献，特任命你为斯布斯郡教堂的圣女，三日内就任。】
长舒一口气，盯着“处决”二字，池沐凉久久没有说话。
她眼前仍然浮现出路鸢异常配合地被光明锁链拴住的模样。女人似是对这一切浑不在意，眸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等我。”
这两个字莫名让她毛骨悚然。
“所以，她为什么会成为我的信徒？”
前往斯布斯郡教堂之前，池沐凉并没有闲着，而是亲自搜集有关死对头的情报。
卫兵们和其她种族对抗还行，但面对魔族完全不够看，甚至可能反过来被蛊惑。在磁那村，她因为假情报重重跌了一个跟头，绝不会让相同的失误重演。
【仙尊，魔族是堕落一族，从未有过信仰之力，更没有所谓的神明。】锁魂珠欲言又止。
“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和正常的信徒不太一样。”
池沐凉微微颔首，迅速翻阅手边有关魔族的典籍，尝试往下推演，“魔族向来是狡猾的生物，恶魔尤甚。我倾向于，她希望让我放松警惕，从而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思索间，她隐约觉得身旁几个修女的影子动了一下。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你们都下去吧。”
神色微冷，出于谨慎起见，她把人打发走。之后，抱着厚厚一摞教堂秘典登上马车。
三天时间，足够她好好斟酌一番，争取找到突破口。
【仙尊，既然那位已经被处决，再研究对方似乎意义不大。】锁魂珠安静没一会，憋不住出声道。
“我没在研究她。”
下意识否认，池沐凉顿了顿，“既然心动值本来就是灰色，她是死是活对我没有影响。我现在做的，是借此研究魔族，看能否将之消灭，换取功德。”
【明白！[星星眼]】
*
斯布斯郡颇为富饶，以自然精灵一族为主，拥有天然的泥土屏障。远离纷争，物资广博，实在是退休养老的好去处。
“圣女殿下，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我们精灵一族信仰光明神百年，很乐意为您效力。”
迎接她的是个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看不出年龄的女子。
她的眼睛同样是绿色，指尖缠绕着树藤编成的戒指，连衣服也是由草叶镶嵌而成，整个人近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其她精灵们也同样，在林间飞来飞去，难以看清身形。
“多谢。”
池沐凉向其点点头，瞟了一眼尘封在藤蔓中的教堂，问道，“天使长安排我来此上任，但没跟我说过这里的情况。教堂是因为什么原因封闭百年，无人踏入？”
刚接到调令时，她以为安排给自己一个肥差。谁曾想，了解一番后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唔，此事说来话长。”
精灵不安地摩挲着指尖戒指，淡淡绿莹莹光辉散落，香甜的气息中，夹杂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如您所见，斯布斯郡虽然久无争端，可太过闭塞，接近与世隔绝。”
“上一任就职于教堂的天使被魔族诱惑，甚至将自身最为宝贵的信仰之力交予对方，严重削弱了光明神的力量。事发之后，天使长大怒，将其打入狱中，轮回畜生道。”
“自那以后，教堂就空寂下来。我们有心迎接一位新的天使，可天使长屡屡以前线吃紧为由，拒绝请求。”
一口气说完，精灵看向她时，神色中是毫不掩饰的亲近，“知道您来此地的消息，我们都很高兴。作为光明神忠实的信徒，能够参加祷告实在是太好了！”
“我会尽快开放教堂。”
池沐凉一边消化着淹没于历史长河中的惊天丑闻，一边做出承诺，“今晚，光明神将在此降临，赐下祝福。”
所以，死对头那般处心积虑设局，其实是想夺走她的信仰之力，再让她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心思不是一般的歹毒，倒也符合其作风。
她暗暗在心里给对方记上一笔。
*
傍晚，厚重的教堂大门打开，露出点点莹白微光。
圣坛之上，池沐凉用法术迎接光明神的虚像，充盈的神力激荡在大殿之内，引得久未目睹神迹的精灵们激动不已。
就在她不厌其烦、一个个为众人赐福时，那股消失许久的窥探感再度出现。
幽暗的视线直直落在她后背，尤其在她被一个精灵激动的握住手感谢时达到巅峰，粘腻又疯狂。
“赞美光明神。”
池沐凉面不改色地念出一句，目送信徒们纷纷离去。
自然精灵的信仰之力更为纯粹。仅仅一小会工夫，圣坛上已然聚集起点点白光，连神像虚影都清晰许多。
“用不了一周时间，神像会彻底凝实，教堂也将重焕生机。”
喃喃一句，在她的注视中，光明神背后的八片翅膀骤然像泡沫般蒸发，变成漆黑的巨大羽翼。
“？！”
额头上，弯弯的角如刺刀般伸出，闪烁着幽深黑芒。
池沐凉呆呆注视着这一幕，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后退一步。
不等她施法向对方攻去，“虚影”倏尔抓住她，猛地将她拖入散发着黑气的圣坛内部。
——教堂才开放一天，圣女便不知所踪，或成大陆上最轰动的新闻。
*
“咕嘟咕嘟……”
气泡一个接一个破裂，回荡着令人心悸的奇异声响。
池沐凉睁开眼，入目所及，是大片浓稠的黑色。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空气中，充斥着令她极为不适的狂躁气息。
——这里绝不是由天使一族管辖的区域。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醒了就别装死。”
她扭过头，和女人深邃的瞳孔相对。愣了愣，她下意识道，“你……没死？”
“怎么，你很希望我被处决？”
路鸢冷哼一声，阴翳地盯着她，“这才几天，你又找来了一批新的信徒。”
“那是天使长安排给我的工作。”
下意识辩解一句，池沐凉望着她仍是不愉的面庞，思索片刻，轻声道，“我很担心你。”
“但我的级别和天使长比起来相差甚远，所以……”
她斟酌着语句，瞥向女人，意外发现其神情柔和些许。
心头莫名升起一丝怪异情绪，她仍是不动声色地将这出戏演完，“你是我最忠诚的信徒，无可取代。”
——才怪。
若是她有能将死对头置之于死地的能力，早就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何须在此弯弯绕绕些有的没的。
一切牺牲都是为了拿到神魂！
“真的？”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路鸢凑近她，仿佛给块肉骨头就能暂且安分的大狗，又重复一遍。
“当然是真的。”
池沐凉努力让笑容不显得那样敷衍。趁着周围没人，悄悄在死对头唇角吻了一下。
逢场作戏而已。
“别骗我，老婆。”女人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眸底血红如潮水般褪去，仅剩一团漆黑，“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漆黑的角在她前额浮现，印着一抹不祥血光。血腥味还很新鲜，有一抹属于天使的神力流窜，但后者显然已死去多时。


第38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6）[VIP]
魔族领地。
到处都是废墟, 部分土地还烧焦着，被鲜血染红。
得到外出许可后，池沐凉顺势在周边转了转, 试图获得一些情报。
然而, 令她大失所望的是, 这里别说一个活人，就连棵活的树木都看不见，尽是荒芜。
今天, 是她被掳回来的第二天。
魔族的领地好像天然和神力相克，她无法用秘法联系同族, 更无法接触外界。就像一座被人为隔绝的孤岛, 只有她最“忠诚”的信徒伴随左右。
【仙尊，您不要急呀。卧薪尝胆，总有办法离开的。大不了, 以天使一族的悠长寿命熬死对方！】
“谁说我要离开了？”
池沐凉站在一座倒塌的房屋上面, 目光落向被黑云遮盖的地平线，“来都来了, 不拿到魔族弱点, 我绝不走。”
她才不会白白浪费机会。感情牌已经打出去，连肉.体都可以出卖。现在是死对头对她最为放松警惕的时候, 套话也容易些。
【原来如此。仙尊以身涉险, 都是为了消灭魔族[打call][膜拜][星星眼]】
没有理会锁魂珠的插科打诨，她似有所感般，神色微凛地向身后瞟去，果不其然看到大步向她走来的女人。
扑面而来的浑浊魔气让她不觉蹙眉, 勉强压下面上即将浮出的厌恶之色。
路鸢风尘仆仆，黑色斗篷上粘着暗红色液体,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杀戮。
“你受伤了？”池沐凉心生疑惑，主动走向她，用手帕拭去女人脸颊的血渍。
“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女人低下头，任由她触碰。幽深的漆黑眸子微微眯起，转瞬即逝闪过一抹餮足，“你想出去么？”
面对这个问题，池沐凉自是给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不想。”
“我无故失踪，天使长肯定震怒，以为我暗中和你有什么交易。现在回去，多半会直接被关入狱中，接受责罚。”
所以，她必须拿到魔族情报将功折“罪”。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处心积虑地接近我？”
从在磁那村把对方接回去，到发现被耍不过几日工夫，但这也让她对死对头的狡猾与无耻有了新的认识。
除了窥伺信仰之力，她找不到别的解释。
“此事说来话长。”
路鸢顿了顿，做出一个邀请动作，“我们回屋慢慢说？”
“好。”池沐凉并无异议，她倒想看看对方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屋内。
和魔族领地的破败不同，路鸢的洞府极尽奢华，到处金光闪闪。就连随意丢弃在角落的月明珠，拿出去都是上好的炼制材料，轻易拍出高价。
“吱嘎——”
池沐凉拉开一个冰冷的雕花椅子，看女人用不知名泉水糟蹋上好的茶叶。
“魔族向来没有信仰，我也不相信那玩意。”
路鸢把茶杯推给她，自己先拿起，仰头一饮而尽，“我来找你，是因为在过去，你曾经在天使长面前掩护过我。”
“？！”
大脑中是一片空白，池沐凉翻遍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没有一处片段和对方所说吻合。
“不记得了？”女人并不意外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同样是在一个小村落，我伪装成人类小女孩，算是你的童年玩伴吧。”
池沐凉没有说话。一刹那，她连手边茶水都忘了喝，拼命克制着脸上的表情。
“……差不多就是这样。”
路鸢说完，取出她刚才为自己擦拭的手帕，有些不舍得用，换了条毛巾擦去恶魔角上的血渍。
“上一次你没能认出我，这一次同样。我可否理解为，是圣女对我的特殊优待呢？”
被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池沐凉不好保持沉默，猛地站起身，“失陪一下，我出去透口气。”
她脑中很乱。
走出房门时，女人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身后。不再是阴暗的窥伺，反倒显得光明正大。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她咀嚼着路鸢告诉她的那个“故事”。
内容她并不陌生，无非是她冒着被天使长发现的风险，撒谎说自己并没有看见一个黑发黑瞳的小女孩，给对方时间逃跑。
老套且没什么稀奇，但怪就怪在，她根本不记得。恰恰相反，而在她尚未成为修真者时，和同为凡人的明矜有过一段类似经历。
她记得很清楚，在她们对修真世界懵懵懂懂时，村子里曾有一名受伤的仙人造访。
那天，她正和明矜一同在后山捉迷藏。她扮演躲藏的那个，跑进了一处之前从未踏足的山洞。也是在深处，她看到一具浑身是血的骸骨。
“过来，快过来……”
似是察觉到她的靠近，那具“骸骨”居然抬起头，浑身皮肉不断脱落，骇人至极。
它好像在笑，尽量让声音变得温和，“帮帮我，小姑娘，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池沐凉呆住了，她从未遇到这般诡异情况，下意识后退两步，想跑出去找明矜商量。
偏偏在她转身时，那具骸骨目露凶芒，喉咙里发出嗬嗬声，闪电般伸手向她抓来！
“嘭！”
危急时刻，锋利的石块先一步砸碎其脑袋。明矜沉着脸，冲上去对其就是一通猛砸。
飞溅的鲜血粘到她衣服上，浓浓腐臭味绽开。池沐凉想上前拉住她，谁知手刚碰到其衣角，就被对方板着脸训斥：
“不知道跑吗？！都说了陌生的地方不要去，你怎么还往这边来！”
明矜从未用这么凶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池沐凉咬着唇，蹲下身试图帮对方一同处理那具骸骨。下一秒，又被明矜不由分说地拒绝，让她到山洞外等着。
良久，对方捧着一堆奇怪的物品出来。有黄色符纸、一柄小剑、装满不明液体的玻璃瓶……凡间见不到的东西，几乎都在其手中。
“不许碰！”
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加重语气，很凶地强调。
“嗞嗞……”
点燃柴火，明矜神色严肃地将之烧掉。若是遇到无法烧毁的，她选择将其全部丢到山崖下方。
池沐凉默默在旁边看。她多次想上前搭把手，但对方就是不肯让她碰，连靠近也不行。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尽可能把一切痕迹销毁，明矜将不小心被划伤的手背在背后，终于转向她，眸光柔软下来，“我翻阅过一些典籍，修真者的物品对凡人来说很危险。以后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要碰，会惹上麻烦。”
纵然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着想，池沐凉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委屈。
直到再次被比她大数月的女孩紧紧牵着，她才渐渐从情绪漩涡中脱离，转而担心其不小心留下的伤口。
——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对方好了。
自己把自己哄好，她通情达理地不再追问和骸骨有关的细节，乖乖随对方下山。
然而，这事引起的风波还不算完。
三日后，一众穿着道袍的仙人莅临村落，毫不客气地把所有村民叫来，问她们有没有看到过画像上的人物。
那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和诡谲的骷髅大相径庭。
人群中，沾有骸骨气息的明矜自然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修仙之人的手段极多，逼问方式更是数不胜数。眼看对方要被带走，池沐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冲出去，张口就是一串善意的谎言。
她说，她们根本没看到什么人，反而差点被一具骸骨推下悬崖，险些丢了性命。
在她的改编版本中，明矜手上的伤成了最好的证据。
也许是觉得为难两个孩童失了仙门礼节，又或是她体内的冰灵根让这个小仙门的修士起了爱才之心，不再执意带走明矜。转而前往山崖搜索，之后再没露面。
此事到底以什么结局收尾，池沐凉不知道。
但她成为仙门首席之后，正事之外所做的第一件私事，便是将曾经为难她们的小仙门地位一降再降，最后接近于逐出仙盟。
她更愿意自己亲手料理死对头，而非让这些杂七杂八的存在坏她好事。
就算要兴师问罪，也得她本人来才行。
……
冷不防从回忆中抽离，池沐凉发觉自己绕了一大圈，竟然再度回到山洞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知名情绪，大步走入。
路鸢刚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听到响动，抬起头，将她苍白的脸色收入眼底，“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迎着其深不见底的眸子，池沐凉慢慢在其身前站定。
她低下头，不带太多私人感情的吻落在女人唇上。
“先前说的暖床，现在可以兑现了。”
无论使用什么方法，她必须尽快收集齐神魂。待回到仙界以后，她一定要找明矜问个明白。哪怕是用魔门的招魂法，她也不在乎。
——这个小世界，以及拥有其神魂的路鸢，都不对劲。
她甚至觉得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大型角色扮演游戏。
“好啊。”女人轻松抱起她，语气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愉悦，“能为圣女大人服务，我很乐意。”


==========作者有话说:==========
  
过几天要V啦，以及这本书的体量在二十万字左右，so……其实也快完结了
现在写小甜饼有点手生，我还是决定以后回归狗血虐文  



第39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7）[VIP]
转眼间, 池沐凉在魔族领地待了一个月。
虽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路鸢的洞府里度过，可四舍五入，仍然算是在魔族, 不负她刺探情报的初心。
【仙尊, 仙尊！】
锁魂珠的声音把她从神游中惊醒, “何事？”
【您有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太对劲？】
她瞟了一眼路鸢给自己搜集来、堆满一整个屋子的稀奇玩意，神色自若，“我可以理解为她在供奉我。毕竟, 魔族的脑子都很奇怪，我也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Σ(っ°Д °;)っ……】
吃完一包瓜子, 她站起身,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是时候了。”
在锁魂珠不解的注视中，她轻车熟路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 径直离开洞窟, 随意走向废墟一角。
“就是这里。”
喃喃自语一句，她用神力模拟出近似魔族的黑气。霎时间, 一扇透明的门出现在眼前, 而她毫不犹豫地将钥匙一抛——
灰色水帘晃了晃，渐渐消散。随着她走入其中, 周围的一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喧闹声最先传入耳畔。
城池街道, 一个个身着黑衣的身影在大街上匆匆走过，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嗜血之色。
池沐凉身上的白袍同样入乡随俗地幻化成黑袍，而她庞大的神力也让她看上去像是个狠角色，没有人不长眼地往她跟前凑。
【仙尊, 您怎么做到的？】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让锁魂珠看得有点呆。
“就像你提议的那样, 卧薪尝胆呗。”
池沐凉简单回以一句，郑重感知片刻，倏尔向一处酒馆走去。
为了一把离开的钥匙，外加路鸢放松的“看管”，她这三十天来可没少和死对头周旋。
虽说绝大部分周旋都发生在床上，且有价值的对话就一两句，但她的牺牲不可谓不大。
第四个世界了，她已然对这种肉.体关系接受良好，甚至有闲情雅致点评一下不同世界的明矜。
ABO世界的喜欢咬，丧尸世界的喜欢把她捆住，动物世界的喜欢舔。而这个世界的好像没什么特殊癖好，除了经常会动用背后的翅膀，把她带到……
“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绝不能被她同化。”
压下酒馆门把手，池沐凉深吸一口气，将脑中不合时宜的杂念丢掉。
“您好。”
充当服务员的是个魅魔，身后蝙蝠一样的小翅膀微微扇动，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边请。”
有前车之鉴，池沐凉下意识要往双目中灌注灵力，但发现对方并没有使用魅术的意图后，稍稍放松下来。
酒馆里，人声鼎沸。
大部分魔族都将享乐放在第一位，因而喝酒的人比外面大街上多了三倍不止，座无虚席。
随意在菜单上勾选几个闻所未闻的名字，池沐凉坐到靠里的卡座。同时，她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听几个尖角恶魔大声谈论外界局势。
在神力加持下，她轻松将整个酒馆的交谈都收入耳畔。
“你们知道吗？恶魔领主回归了！”
“我听说她之前连杀十位恶魔，而后畏罪潜逃……怎么突然回归？不怕被报复吗？”
“嗐，谁敢报复她啊，你就祈祷别被她盯上好吧。就算现存的全部高阶恶魔加起来，恐怕也很难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依我看，变天是迟早的事。不，应该说我们统一其它种族指日可待。”
“最新小道消息：恶魔领主把天使长斩于磁那村教堂，并歼灭其所带领的一整个部队。”
……
“一杯血腥玛丽，少冰不另外加糖。”
魅魔侍者甜美的声音让池沐凉猛地从倾听中脱离，向其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前者歪了下头，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嗯，我刚从别处过来。”
池沐凉递给对方一笔小费，成功让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当然，恶魔币是从路鸢那里拿的。
女人恨不得把魔族秘宝都拿来给她，更遑论些纸币。
“呀！”谁曾想，魅魔闻了闻纸钞后，忽然激动地小声惊呼，“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是尊贵的恶魔。”
匆匆丢下一句“稍等”，她迅速飞向吧台。一炷香工夫，又飞回来，“今日酒水免费，由我专门为您服务。”
如果说先前是礼貌，那么现在可以用谄媚来形容。
池沐凉不露痕迹地皱了下眉。她没想到，路鸢的身份会这么好用。不过，她自是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套情报的绝好机会，示意对方入座：
“把你知道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全部。”
她略略加重语气，强调最后两个字。
*
从酒馆离开时，天色已然接近傍晚。
池沐凉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赶路，成功逃离魔族领地。
若非路鸢用幻象困住她，害得她在对方耳边说尽好话才拿到钥匙，她离开的计划还能提前数日。
好不容易抵达一座天使族管辖的城池，她尚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听到阵阵抽泣声。
数名信徒聚集在教堂门口，面上是浓浓忧色，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近乎凝成实质。
池沐凉不做声地混入人群，跟着一同进入教堂。
光明神的虚像很淡，像是用手轻轻一戳便如泡沫般粉碎。主持祷告的圣女不再是天使，而是一个临时披上白袍的半兽人。
词念得磕磕巴巴，但此刻，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这般对神大不敬的举动。或者说，压根没有人的心思在这场祷告上。
——天使长已死。
而且，是被斩于神像前，头颅滚落到台阶下，和恶魔踏上留下的焦黑脚印融为一体。
此番行为，无形中给其它种族造成当头一棒：无论做出何等努力，都无法阻挡魔族侵略的脚步。
就算信仰最坚定的信徒，也忍不住犹疑。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有人大声道，“天使一族已经灭绝，光明神再也无法降临，还有谁能保佑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室内，众人纷争不休。有支持者，有激动的反对者，还有希望先完成祷告的中立者。
驻足听了片刻争吵，眼看局面愈发失控，池沐凉再也不想袖手旁观。她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用于掩人耳目的斗篷，踏上圣坛，走到暂代圣女一职的半兽人跟前。
“给我。”
她要的是那件具有神力、极具象征意义的白袍。
洁白的羽翼浮出的刹那，淡淡神圣光辉洒满大殿。一时间，信徒们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谁说天使族已死？”
她垂眸望着一张张惊愕的面孔，语气是从容不迫的淡然，“天使长高瞻远瞩，提前派我潜入魔族领地收集情报。现在，是我们以弱胜强，反攻魔族大本营的绝佳时刻。”
最新情报源自于酒馆，而弱点源于路鸢亲口所说。
她还记得，在她拿“最忠诚的信徒不会说谎”这句逼迫对方时，女人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给出她想知道的答案。
为了验证真伪，她还违心用撒娇的语气让对方配合她试一试，确认无误才罢休。
但不管怎样，她达成了目的，一切尽在她掌握中。
“是圣女殿下！”
长久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犹如雷鸣的欢呼。
像是一潭死水重新灌入活力，一双双麻木的眼睛看到希望，重新焕发出光茫。
池沐凉没再说别的，指尖微点，光明神的虚影逐渐凝实。
身为修仙之人，她自然没有信仰。毕竟修仙讲究逆天而行，比起把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存在，不如相信自己。
可既然接受圣女的身份，也接受“自己”在这个小世界里的记忆，她自然会把本职工作做好。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对于魔族的剿灭行动便不会终止。就像她还是万人之上的仙门首席时，凡事讲究树立榜样，亲自上战场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直到祷告圆满结束，那束藏在阴暗处、充斥着占有欲的窥探感再也没有出现。
池沐凉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恰恰相反，在目睹最后一个信徒离开大殿时，那种未知的不安感达到巅峰。
以往的这个时候，路鸢已经回到洞府，并开始不厌其烦地打扰她。
现在，对方应该发现了她的出逃才是。
是在生气？还是开始找她的下落？抑或是，被别的事情意外耽搁，尚未回去？
“不，她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最好在我以牙还牙斩下她前，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及时打住脑中纷杂的猜测，池沐凉即刻动身，前往天使管辖区域的中心城池。
既然天使长已死，众人乱作一团散沙，她没理由不站出来。况且，她手中握有对付魔族的关键筹码。
“……似曾相识。”自嘲一笑，她眸底划过一抹追忆。
在她尚未被选为仙门首席时，曾目睹恩师的大限将至，同样是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同样是被推着接过沉甸甸的职责。
她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小世界在暗中影射着什么。


第40章  被恶魔信徒窥伺的圣女（完）[VIP]
战争持续了足足三年。
凭借“魔族的弱点在角”这一关键情报, 池沐凉率领众部队，成功从西边防线打到东边防线，将魔族版图蚕食到仅剩一个主城。
眼看胜利在望, 笼罩在头顶的阴影即将彻底拔除。可她不知为何, 总觉得心有不安。
自从不打一声招呼消失, 三年来，她从未听到路鸢的任何消息。后者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战争爆发时不出现, 战争快结束了，仍然没有消息。
而失去她带领的魔族就是一盘散沙, 很多时候, 池沐凉不需要亲自出手，麾下的骑兵便能将其打得落花流水，连拔角这一步也省了。
但她摸不准死对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仙尊, 您的功德即将突破十万点！】
将掰掉的断角踢到一旁, 做最后的军备物资梳理时，她听到锁魂珠雀跃的声音。
“是吗。”
都够重塑一具肉身了。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召来跟随左右的自然精灵副手, “明天，最后一场进攻由你带队。”
“啊, 我？！”后者一惊, 随后是浓浓的迟疑，“殿下，那您……”
“我留守后方。魔族奸诈，保不齐有陷阱。”
池沐凉顿了顿, 做出保证，“如果有变故, 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这三年来，她身为最后的天使，次次冲到第一线，已然成为众人的精神支柱。
听她这般说，精灵长舒一口气。身后透明的翅膀扇了扇，恭敬领命，“是。”
安排好全部事项，池沐凉这才离开军营，幻化成魅魔的模样朝位于荒芜沙漠的城池飞去。
尘埃落定前，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况且，有一个猜想，她需要亲自验证。
*
傍晚。
“进。”
守卫被她暗红色的眼睛一看，不敢多说，迅速拉开城墙侧门。
魅魔的魅术是公认的难缠。走在街道上，池沐凉惊奇地发现没人敢和她对视，皆是仓惶别开头，生怕下一秒会被她操控着做什么。
不知不觉，她再度来到造访过一次的酒馆。
和先前人声鼎沸的热闹不同，门前极为萧瑟，黑漆漆的玻璃后面看不到人影，吧台也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叩叩叩！”
无人应答。
她试着压下门把手，大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慢悠悠挪开一条缝隙。
淡淡血腥味涌入鼻尖，她微不可察地蹙眉，迈出一步。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尖利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夹杂着浓烈的惊慌。
池沐凉转过身，发现是个有着八条蜘蛛腿的地穴恶魔。后者苍白着脸，眼珠子鼓出来：
“恶魔领主最后一次现身的地方就是在这里。那天，她发了好大的火。之后酒馆打烊，再无人敢光顾。你现在进去，不要命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
——所以，路鸢试着找过她？
池沐凉垂眸注视着对方，不动声色地试探，“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如今，魔族式微，朝不保夕，还怕一个虚无缥缈的符号不成？”
“可是、可是……”对方嘴唇微动，想辩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为然，只得愤愤迈着蜘蛛腿从一旁的巷子溜走。
“领主才不会放弃我们！”
对这句宣言不置可否，池沐凉从容地踏入酒馆之中。
幽暗，阴森。曾经用作氛围灯光的灯泡无力垂下，像是摇摇欲坠的眼珠和她对视。
地上是早已干涸的血迹，她视若无睹，走到曾经坐过一次的卡座。
霎时间，消失三年的窥探视线再度浮现。
她猛地回过头，注视着暗处。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就是感觉有人伫立在那里。
“啪嗒。”
面前多了个高脚杯，猩红色液体随冰块一同晃动，是她曾经品尝过的血腥玛丽。
“我知道你藏在后面。怎么，知道魔族即将覆灭，不敢出来和我见面？”
池沐凉盯着接近后门的那团黑影，稍稍抬高声音，用上了激将法。
可是，四周仍然静悄悄的，落在她身上的幽暗目光比过去更为炙热，像是要穿透她披上的这件用于掩人耳目的黑袍，和她紧密地贴在一起。
“既然你不想出来，那就永远也不要出来好了！”
沉下脸，池沐凉对其故弄玄虚的做法很是不满。她没有去碰桌上酒杯，径直朝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视线突然消失了。
她抿着唇，重重摔上门。
——死对头就像在和她赌气一样。
心中没来由冒出这个想法，她拧起眉心，小声道，“等明天这里沦陷，我看你还往哪躲！”
有一瞬间，她忽然想尝尝刚才那杯酒。有神力傍身，无论对方做什么手脚，她都不怕被毒死。
脚步一顿，她迅速转身，再度回到酒馆之中。
“咕嘟……”
黑发黑瞳的女人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仰头惬意地品着血腥玛丽。
“？”
四目相对，对方费解地眨了眨眼睛。想再度融进影子里，可已经晚了。
池沐凉用瞬移术法来到她对面，指尖勾住其袍子一角，语气夹杂着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气恼与委屈，“耍我很有意思？”
“是你自己要离开的。”
路鸢的神色有一瞬波动，很快沉寂下来，扭头望向窗外，“你要自由，我便给你自由。难不成，你希望我把你关起来？”
“才没有！”
忆起某些难以启齿的回忆，池沐凉羞恼地反驳，“我只是想看看你又要暗中弄什么幺蛾子！”
她是为了最终的胜利才乔装打扮，跑来刺探情报。
“哦，那你现在看到了。”
女人摊开手，嘴角浸着一点血红酒渍，语气冰冷，“后面你们想把这里占领，就占领吧。反正我已经把弱点告诉你，再拔几个恶魔的角，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许是受到情绪影响，她前额浮出一根完好的角，和半截断裂、有豁口的角。
“……”
池沐凉怔住，不觉伸出手，试探地碰了一下。
三年前，她缠着对方要求试验时，曾亲手将其掰断。而后，路鸢的魔气果然消散大半。
“你当时——不，我还以为你在演戏。”
她没想到对方会用真正的角让她去试。
所以，这三年来，路鸢并非刻意掩人耳目，而是因为实力下降不得不暂且躲藏，以求生存。
“演戏？”
女人似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定定注视着她，“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做什么都别有用意？”
池沐凉在其眸底看到转瞬即逝的受伤之色。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难熬的沉默，可嘴巴像是被黏住，发不出一星半点声音。
“我……很抱歉。”
但她并不后悔。毕竟，就像在这个世界中的设定一样，她们本来就是敌对关系。
可她不可避免地为利用对方的信任而产生一丝内疚。
“无所谓了。”
路鸢仰起头，将酒杯里的最后一点液体倒入口中，“在你心里，使命与责任始终排在最前面。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早就习惯如此。”
她的语调有些沉。
一刹那，池沐凉觉得对方像是在影射什么。
当年在仙界，她又一次因为死对头送来的礼物而给其安上“不怀好意”的名头时，明矜也是这般说的：
“你觉得当众收下，会让别人认为你和我这个魔门之人有牵扯，影响你仙门首席的形象，对么？”
池沐凉不记得自己回了句什么，反正不是好听话。
“无所谓了。”明矜像是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默默将从极寒之地采来的万年灵芝放入储物袋，“我接受这个结果，以后尽量少做让你为难的事。”
态度依旧洒脱，可笑容里的苦涩同样刺眼。
……
回神时，池沐凉感到女人拉住了自己的手。随后，放到另一只角上。
“把它折断，一切就结束了。”
路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神色轻快，像是期盼着解脱。
“不动手么？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杀死我。”
低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池沐凉指尖发抖，想用力却怎么也无法使力。
下一秒，轻柔的吻落在唇角。女人轻车熟路地抓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再不动手，我可不能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本该戏谑的语气充斥着平淡。
“……如你所愿。”
闭上眼睛，池沐凉听到清脆的“咔擦”声，与此同时还有锁魂珠的恭贺：
【恭喜仙尊成功完成小世界隐藏任务，获得神魂碎片*1】
“我要离开。”
话音未落，她感到灵魂从躯壳中抽离。对于这个小世界的最后一眼，是“自己”倒在女人怀里，亲密无间地在一起。
哪怕背景是破败的酒馆，画面仍然唯美。
“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喃喃一句，她没有理会锁魂珠发来的各色剧本，无力地对着虚空发呆，“如果道心被毁，我就算收集齐神魂，又有什么意义。”
九千余年，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明矜对自己的隐秘心思，因为实在太过明显。何况她们曾是最为亲密的青梅，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而在一个个小世界中，这份感情被无形中放大，到她无法忽视的地步。
每次看着明矜对她露出不加掩饰的好感，她不想再自欺欺人，可她也是真的没有办法给出回应。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胡同。


第41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1）[VIP]
【仙尊, 不管怎样，神魂收集一旦开始，除非魂飞魄散, 不可能终止。况且, 您已经收集了四枚神魂, 重塑道身近在眼前……】
锁魂珠绞尽脑汁想词劝她。
“我明白。”
沉默良久，池沐凉轻叹一声，从一堆剧本中随意抽出一本, “就这个吧。”
锁魂珠原本有两颗，她和明矜各持有一个, 这也是她们能在不同小世界相遇的缘由。若是她现在放弃, 对方多半会受到牵连。
不管怎样，先回到仙界，再处理这些令她头疼的事。
【嘤, 居然是恐怖片世界QAQ】
【准备开始传送——】
穿越的眩晕感觉半天没出现, 发觉自己还站在这片虚无空间后，池沐凉忍不住蹙眉, “怎么回事？”
【我在做心理建设, 好害怕看到鬼QAQ】
懒得搭理给自己加戏的法宝，池沐凉等待之余, 顺手把剧本翻开。望着大团被人为打上马赛克的“核心剧情”, 她倏尔感到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直至和躯壳融为一体。
*
光线很亮，刺得她不由自主地眨了下眼睛。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此刻, 有十部影片齐刷刷地排列，封面都是鲜血和狰狞骷髅。
“今天万圣节, 当然是看恐怖片的好日子。这些是我苦心孤诣搜罗的国内外鬼片，评分都在8以上，绝对够刺激！”
说话的是个小个子女生，扎着马尾，嗓音却格外铿锵有力。
她正是今天万圣节活动的组织者，也是恐怖片发烧友，焦桃。
“真的假的？我胆子很大，一般的鬼可吓不到我。”
出言质疑的是个坐在沙发另一侧、不时用广告纸扇风的短发女生。说话间，她擦掉额头密密麻麻的汗，频频看向吱嘎吱嘎作响的空调，“小桃，你家空调怎么回事，不制冷啊？”
“不凉吗？开的是二十二度，再往下调会吹感冒。”
焦桃奇怪地伸手摸了摸，不觉打了个寒颤，“我是觉得没必要再低，你们觉得呢？”
池沐凉察觉到她扫向自己的目光，尚未开口，身侧便有人插话“确实没必要再低”。
客厅里，加上她，总共坐着四个人。
根据记忆，她知道她们是同宿舍的大学同学，关系还不错。而今天周末，恰好去身为本地人的焦桃家中，共同度过一个格外难忘的万圣节。
为什么会难忘？因为根据剧本，接下来她们无论看哪一部片子，恐怖都会渗入到生活中。换言之，电影悄然化作现实。
但池沐凉丝毫没有出言提醒的打算。恰恰相反，她身为修仙之人，最不怕的就是魑魅魍魉，甚至想借这个机会正面交手一二。
让她略有不适应的是，她记忆中并没有明矜的身影。到现在为止，两人还未曾相识。
“要不我弄个风扇给你吹着？”
焦桃不等其回答，匆匆去而复返，真从杂物间搬来个有些旧的电风扇。
“你这……”古芿顿了顿，见她这番大动干戈，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一句“也不是不能忍”。
“哎，你们看，正好有个恐怖片是空调主题。”
文小夏指着屏幕，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我们看这个？说不定看一会，自带降温效果，连空调也不用开了。”
三票通过。
“小池，你呢？”
冷不防被点名，池沐凉淡淡应了一声，“我都行。”
许是知道她的性子，其她三人并未说什么，点开影片。
随着灯光熄灭，诡异的开场音乐响起，屏幕顷刻间变为一片漆黑，几个硕大的字母拼成一行字：
片名：《极具严寒》
“哎，这是哪个国家拍的？”古艿抽出两张纸巾，汗水已然黏住她的头发，还在不断向下滴落，她整个人像是从水池里捞出来一般。
“不知道啊，先看再说。”
焦桃抱来四包瓜子，一人一包。路过她的时候，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你要不脱件衣服？这汗有点太夸张了。”
“是啊，真有这么热吗？我冻得发抖。要不咱俩换下位置，我这里是风口，凉快。”
文小夏同样注意到古艿的异样，主动站起身。
经过这番小插曲，变为池沐凉坐在中间，左手边是正对空调的古艿，右手边是另外两人。
沙发很长，坐下四人绰绰有余。可她明显感受到，有股刺骨的凉意自左侧传来。
稍稍侧过目光，在她的视野中，古艿并非是热成那样的，而是冻得上下牙齿不住打颤。额头冒出的汗水滑落刹那，居然化作冰晶。
【好可怕啊，仙尊QAQ】
“视觉欺骗而已，没什么稀奇。”
池沐凉收回目光，专心盯着屏幕。此刻，是幽暗色调的开场。
画面渐渐拉近，闯入一栋老旧的居民区。再上移，定格在一处锈迹斑斑的窗户口。
“唔……热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年纪似乎还在上高中的女生烦躁地推开窗户，长舒一口气，“外面的风都比室内凉快。”
“小葵，吃早饭了。”
听到喊声，女生停下抱怨，应了声“好”。就在她走出房门的一刹，空调发出“呜呜”声，随即是嘎吱嘎吱的古怪声响。
屏幕外，是嗑瓜子的声音。
“我打包票，空调里有东西。”自诩阅片无数的焦桃信誓旦旦地说。
“啊啊啊，那是什么！”
文小夏手中的瓜子“啪嗒”掉落在腿上，她指着屏幕，手不住发抖，“头、头发！”
一根细长的深色发丝从风口飘出，慢悠悠地占据整个画面。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另一边，高中生在和母亲吃早饭。
“给你报了补习班，好好听课，一节课五百块钱呢。”
“这么贵？”女生咬下一口鸡蛋，含糊不清地嘀咕，“抢钱啊，再说我又不是必须——”
“赶紧吃，吃完就去上课。”
打断她，女人起身收拾碗筷。
“对了，妈。我屋空调有点问题，不制冷，晚上热得睡不着。今天白天你找人修一下呗。”
“好。”
简短的对话后，女人目送女儿骑车出发，随即开始收拾家里，差不多两小时才走向其卧室。
“吱嘎——”
打开门的刹那，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哪里不制冷了？这跟冰窟差不多。”
随手找到遥控器，她按下关闭键，却迟迟未听到“嘀”声。
出风口晃了一下，慢慢向上抬，对着她的方向继续吹风。
“确实该好好修一下。”
取出手机，女人拨出维修电话。同时，她的拇指仍然按在遥控器上，不断尝试关闭。
仿若和她对着干般，空调依然毫无反应。
“实在不行，换一个好了。”
她不想有任何因素影响女儿学习。
和工人约好上门时间，她搬来一把凳子，打算先把插头拔掉。
然而，就在她踩到椅子上面的那一刻，空调忽然停止吹风，重归寂静。
“嗯？”
视线距离出风口很近，她清晰地看到老旧的挡风板晃动着，露出深处浑浊的黑。
哪怕此刻空调停止工作，她仍是觉得周围愈发冰凉，冻得她牙齿打颤。
“还是把插头拔掉再说。”
遵循自己最初的想法，她伸出手。与此同时，随着身体微微前倾，她的脑袋不可避免地凑到吹风口下。
“呼。”
轻微的喘息声落入耳畔。
女人的发丝被吹起几根，她整个身体僵住，眼神是疑惑与不可置信。
——空调里面，怎么会有喘息声？总不可能藏了一个人吧？
“幻觉，一定是幻觉。”
喃喃自语着，她将手按在插头上，猛地用力。
“呼。”
这一次，凉风直直钻入她的耳畔。而在出风口的那团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不止电影，沙发上，有两人发出尖叫。
“我去，这太吓人了吧！”
文小夏捂着胸口，惊魂未定道，“我、我有点不敢往下看了。”
“好冷啊，要不把空调关了吧。”
焦桃同样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按下暂停。
正当她们手忙脚乱找空调遥控器时，突然意识到另外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古艿手边用于擦汗的纸巾把一个垃圾桶堆满。而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屏幕，可稍显呆滞，仿佛并没有在看。
旁边的池沐凉看上去要正常许多，此刻正拿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杯壁。
“小古，你怎么了？”焦桃就算神经再大条也意识到不对劲，走上前询问。
“没事，我就是觉得热……”
古艿扯开嘴角，露出个无比僵硬的笑容，口中因说话而冒出白气。
“还是把空调打开吧。”
池沐凉语气平淡，夹杂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玩味，“我也觉得有点热。”
刚才的惊鸿一瞥，足以让她确定藏在空调里的那个“鬼”即是明矜。可惜没出声，不然她辨认出的速度还能更快。
——恐怖片化作现实？
她倒想看看，对方会以何种方式与她见面。
视线落在房间里同样老旧的空调，她依稀看到挡风板晃了一下。


第42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2）[VIP]
影片还在继续播放。
画面中, 女人惊恐地从凳子上摔下来，后腰着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而黑漆漆的出风口内, 又开始飘出阴冷的、有如实质的森然气息。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的刹那, 女人终于从不可名状的恐惧中回神, 强忍疼痛从地上爬起。
“来了。”
她不敢抬头再看，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一般。
门外, 站着提工具箱的工人。
“空调不制冷是吗？”
“……对。”女人下意识抗拒回忆刚才那一幕，僵硬地将对方带进家门, 自己则站在卧室门框处, 迟迟不愿朝内跨一步。
那股刺骨的凉意仍然徘徊在周围，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嗡——”
工人麻利地拆开外壳，进行检修。一时间, 室内回荡着乒乒乓乓的零件碰撞声。
十分钟后, 她收起工具，在手机上操作两下, 准备结单, “除了临近最长使用年限，偶尔会有不灵敏外, 没有别的问题。”
“怎么可能？”女人下意识喃喃一句, 抬高声调，“你真的检查过了？”
“我干这行五年了，经手上千台，目前还从未出过错。”
工人皱眉, 对其尖锐的质疑略有不满，但还是当着她的面又重新检查一遍, “功能确实没有问题。如果觉得老旧，可以换台新的。”
“不可能！”
似是想起什么，女人脸色发白，“里面……不，那东西呢？”
话音刚落，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自发闭合。
两人还在就这件事争论不休。屏幕外，嗑瓜子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仅剩空调“呜呜”吹风声。
“我感觉有点冷。”文小夏抱着双臂，脸色和屏幕内的女人差不多，毫无血色。
“要不还是关……哎？！”
焦桃扭过头，正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口中漏出惊呼，“古艿呢，她去哪了？”
此刻，池沐凉的左手边空空如也，唯有几张用于擦汗的纸巾飘在地板的一滩水上。
“是去厕所了吗？”
文小夏站起身，发觉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步子不知为何有点僵硬，“小古？小古？”
无人应答。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她们谁也没注意古艿什么时候消失的。若是从大门离开，得有关门声才对。
“给她打电话吧。”
池沐凉收回注视地上那滩液体的目光，淡淡提议，“她手机不见了，应该还在她身上。”
“对，电话！”
如梦初醒般，焦桃手忙脚乱地翻开通讯录，把号码拨出去。
“叮铃铃——”
她们都不陌生的旋律响起，是古艿的手机。只不过，声音是从房间一角传来的。
三人不约而同向其望去，只看到出风口大开、嗡嗡吹风的空调。
手机铃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稍显激昂的音乐在此刻如同令人心神俱颤的鼓点，重重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啊！”
不知谁尖叫一声，转脸就往门外跑。
“等一下，小夏！”焦桃同样吓得腿发软，匆匆跟上，连房门都顾不得锁。
急匆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不多时，屋内重归寂静。
池沐凉望着被暂停的屏幕，端起已然失去热气的茶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和其她两人不同，她修习术法时练就了一心多用的能力，在看电影之余关注着身侧，自是将古艿消失的始末看个清楚。
——是“融化”。
站起身，她慢悠悠向着仍然叮铃铃响个不停的空调走去，在出风口下面站定。
【啊啊啊，仙尊你要干什么QAQ】
不理会锁魂珠被吓得破音的大喊，她仰起头，望向那团浑浊的黑暗。
“查一下心动值。”
【这次能查到！不过看不到具体的，似乎有些……高？好奇怪，这边显示的是您和任务目标牵绊颇深。】
锁魂珠费解地盯着已经完全红温的数值条，有些懵。
“这样啊。”池沐凉扬起唇，又很快绷紧嘴角。
铃声渐止，一抹微风吹起她耳畔碎发，无端弄得她有些痒。
“就会这些故弄玄虚的伎俩？”
轻哼一声，她正想离开，倏尔想到什么，指尖慢慢伸向领口，轻轻一拽。
“啪嗒。”
今天她穿的是学生会制服。颜色有些寡淡，扣到最上面的扣子显出几分禁欲。
随着两颗纽扣解开，露出凸起的锁骨，以及大片雪白肌肤。
“有点热呢。”
瞟了一眼那双悄然浮现的猩红色眼睛，池沐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狠狠鄙夷一番某人。表面上，她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上，把衣服重新扣好。
——给死对头发福利才不是她的目的。不是喜欢故弄玄虚吗，那就看得见吃不着，看最后谁先忍不住。
又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她拿起遥控器，让影片继续播放。
女人和工人争执良久，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以前者气势汹汹地威胁“投诉”落下帷幕。
“嘭！”
重重摔上门，女人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她匆匆提包出门，下午才回家。
空调重新拆装，待高中生上完一整天课回到家时，发现卧室里已然大变样。
“哇，妈，你给我换了个新的！”
“嗯，你用用看怎么样。”女人的脸色仍是苍白，语调也有些没力气。
“好。”
女生雀跃应下，并没有发现母亲异样。关上门，她迅速按开空调，随即从书包中取出厚厚的习题册。
但没一会，她额头冒出豆大汗珠，把刚写下的数字浸湿。
“奇了怪了。”
嘟囔一句，她直接将温度调至十六。
然而，不到十分钟，她身后的衣服也全是汗，整个人像是顶着烈日跑完三千米，一点火星就要爆炸。
“妈，你过来一下。”
喊完，又过了几分钟，迟迟没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她只得起来，如中暑般扶着墙，向门外走去。
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她鬼使神差地向空调望了一眼。
也是这一刹，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这声音……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很近，似乎就源于她左右。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忽然觉得视线往下一坠，她甚至要费力地抬起头，才能看到门把手。
周遭一切好像都瞬间拔高了一米，呈现不正常的倾斜角度。
“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接连在耳畔炸开，她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低下头。
然而，她看到的是……
*
画面短暂黑屏，池沐凉顺手按下暂停，起身去卫生间取了个拖把。
沙发下面的那滩水越来越多，从古艿的位置蔓延到她脚下，已经有点影响她观影的心情。
毕竟，她不希望鞋子湿哒哒的。
“哗哗——”
地板缝里都是，多得跟哪里漏水一般，滴滴答答，拖完还有新的出现。
“啧。”
眉心微蹙，她将拖把放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真扫兴，先不看了。”
【太好了，仙尊，我们快离开这里吧QAQ】
“急什么。”识海里，池沐凉换了种语气，“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闭上眼睛。”
【？？？】
背上斜挎包，她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也是这一刹，一阵剧烈的冷风无端吹来，将原本大开的房门重重带上。
“嘭！”
池沐凉尚未有所反应，锁魂珠已经在脑海中尖叫起来：
【仙尊我们怎么办啊啊啊——】
“小声点。”
她压下门把手，可大门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腰。同样冰寒的气息洒在她脖颈，非人生物的亲吻令她不自觉地瑟缩。
“这是在我同学家里。”
察觉到女人似乎要有更过分的举动，她联想到刚才的影片，语气不免带上愠怒，“还是说，你就喜欢在别人家里？”
迟迟没有回应，她感到禁锢她的力量无形中减弱两分。虽然看不见，可她也能想象明矜脸上讪讪的神情。
趁其发呆，她重重拍开对方的手，推开大门。这一次，没有任何阻力地拉开一道缝隙。
“我想，你应该有办法找到我。”
一只脚迈出去，她若有所指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间。
借着门的反光，池沐凉清楚地看到一个漆黑的影子偷偷摸摸跟在自己身后。
“哼，你也有今天。”
本该吓人的一幕在她眼中像是默剧版的喜剧片，忍不住多看两眼。
毕竟鬼都要保持神秘感，若是长得不吓人，最好不要随意露正脸。所以她猜测，死对头不会那么快在她面前露出真身。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她走下楼，打车报出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称。
【仙尊，您这是？！】
“宿舍有其她人在，不方便刷心动值。”
随口解释一句，池沐凉望向呼呼吹风的车载空调。几乎同时，室内温度骤降，点点冰晶堵在出风口。
百无聊赖地偏过头，她望向窗外飞速划过的景物。
或者，她先去药店买两盒感冒药，以备待会近距离接触时的不时之需？


第43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3）[VIP]
“一间豪华套房。”
进屋后, 池沐凉犹豫一瞬，还是点开外卖软件，把预防感冒的、治感冒的药都下了一单。
虽说她曾是冰灵根, 经历过寒气淬体, 但眼下这具身子到底是凡人, 先前仅仅被死对头抱了一下就把她冻得不行，想杀人的冲动都有。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
自诩做足准备，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转而走进浴室。
关门的刹那，她发现床下阴影中好像多出什么。下一秒, 她的手机便消失不见。
“随便看, 里面只有烂桃花。”
她视若无睹地关上门，不理会某只闲不住的鬼。
哗哗水声响起时，明矜已然用鬼气破开电子设备的密码, 进入主界面。
宿舍群里, 正叮叮当当冒出消息。
[焦桃]：小池，你人呢？！！
[文小夏]：我们把附近找遍了, 没看到古艿, 在想要不要报警……
[焦桃]：说句话啊，别吓我们！
女人支着下巴, 幽深的眼珠玩味盯着不断滚动的页面。忽然, 唇角扬起，轻轻打出一行字。
[池沐凉]：（定位）我女朋友来找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对面有一瞬寂静。
[焦桃]：啊？？？
顺手点下免打扰，女人把页面切出去。余光注意到一大串的好友请求时, 脸色有些阴沉。
就像她看中的猎物被很多人盯上一般，令她莫名地烦躁。
之后, 毫不犹豫地统统拉黑。
“吱嘎——”
吹干头发出来时，池沐凉只披了条浴巾。
她一眼看到放在桌上的一大包感冒药，不用想，定是某人帮她取来的。幸好这家酒店是用机器人送上楼，不然还得多一个被吓晕的受害者。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她严肃地翻阅说明书，开始吃药。
【仙尊o_o】锁魂珠在她脑海中发呆，弄不明白事情的走向。
“刚刚那部恐怖片叫什么？我没注意。”
【片名叫《极具严寒》】
应了声“好”，池沐凉立即打开巨屏电视，把片子投放上去。
【啊啊啊为什么还要看啊QAQ】
“我觉得更有氛围。”
她神色平淡地将进度条拉到高中生化作一滩水的时候，又给自己泡了杯热茶，才按下播放。
画面中，水越积越多，从地板缝蔓延到楼下天花板。
“怎么回事？！”
楼下的住户下班回来，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抬头一看，冰晶正好砸到脸上。
“嘭嘭嘭！”
敲门声大到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但母女俩住的屋子仍是无人应答。
“奇了怪了，电话也打不通。”
物业烦躁地在楼道里走来走去，一边要安抚那名遭受无妄之灾的住户情绪，“我再试试，不行的话只能采取紧急手段先将水阀关上。”
说话间，前者好像听到什么，将耳朵凑到门边。
手机铃声近在咫尺，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丝古怪的、不似人类的冰冷喘息。
更多的冰水蔓延出来，浸入其鞋子。
“啊！”
这声尖叫，锁魂珠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池沐凉打了个哈欠，平静地看画面渐渐变暗。接下来，就是恐怖大规模蔓延。鬼不仅仅在一户人家中出现，而是像病毒传播般，肆意出没。
最终结局，是无人生还——至少沾上诅咒的人没有。
“还算有趣，至少没有强行安排个主角，让她最终留下来和鬼正面对决，那样就太傻了。”
点评完，池沐凉看向酒店空调。她开的是28度，此刻吹出来的风也只有些许凉意，并没有出现和焦桃家里一样的情况。
“还不出现？”
她瞥见床头柜上消失又出现的手机，划开锁屏，自是看到某人在宿舍群里发的那句话。
尤其看到底下舍友祝她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时，她不禁无语了两秒。随后，发现明矜帮她拉黑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人。
“就这？”
揉按着太阳穴，她不禁对这个世界里的死对头有了全新的认识。
环视左右，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也许我该回宿舍，理由就是‘女朋友’技术太烂。”
她并未压着音量，但说完，仍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下，池沐凉不禁开始怀疑起跑来酒店开房的策略能否奏效。她做半天心理建设，选择裹一条浴巾出来，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毕竟鬼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生物，如果不在她面前出现，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刷心动值。
结果她牺牲到这个地步，明矜还在暗处坐怀不乱。她能怎么办？再订购一批小玩具吗？也不是不行。
思及于此，池沐凉继续低头看手机。让她堂堂仙尊偷偷用小玩具还是有点太……
最后，她点了一杯海盐焦糖拿铁，继续躺床上看恐怖片，以毒攻毒。
感冒药都提前吃了，今天她说什么也得让明矜现出真身！
【呜呜呜仙尊，能不能选一个浪漫爱情片啊QAQ】
锁魂珠看到屏幕暗下来就开始冒汗。
“有什么好怕的？光驱邪的桃木剑，我就收集过不下百把。再厉害的鬼魂，见了我也是剑下亡魂。”
说着，她按下翻页键，仔细扫过一个个片名。
那些无比狰狞的海报在她眼中无法掀起一星半点波澜，但挑了几页，她秀眉微蹙，口中喃喃“奇怪”。
“焦桃挑出的十部影片评分都在8以上。但我现在看完所有高分恐怖片的简介，竟然没有一个能和之对上。”
就连她刚才看完的《极具严寒》，再次搜索时也消失不见。
“很好，有新的灵异事件出现。”
说明某人不打算一直当缩头乌龟。
池沐凉丢下遥控器，意趣盎然地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个人物品。
吸收记忆时，她知道自己这次的身份又是千篇一律的财团大小姐后，便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她或许不该如此武断地下结论。
“唔，找到了。”
一枚淡银色的戒指被她捏在指尖，凑近看时，银色其实是由一条条近似血管的分岔线条编织而成。哪怕在暗处，依然散发出不凡的光亮。
“居然有一丝法宝的气味……”
池沐凉心神微动，慢慢将之套向指尖。
霎时间，脑海中尘封的记忆掀开一个缺口。此时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才是“全部”记忆。
年幼体弱，终日被梦魇缠身。家族花重金请道士做法，说她有易吸引鬼的体质，唯一的办法便是和厉鬼冥婚，等成年后再想办法解除。
如今距离她成年已然过去三年之久，而先前帮助她的老道士撒手人寰，留下其半吊子学生继承门面。
前段时日她回家试图斩断这桩本不该出现的姻缘，专门造访道观。结果才踏上台阶，阴风阵阵，无边鬼气森然蔓延，把众人吓得够呛，但也因此让老道士布下的阵法出了纰漏。
自此，厉鬼开始在她生活里出现。今天的万圣节电影，恰是最初的苗头。
“实在是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池沐凉不顾锁魂珠劝阻，将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钻戒套到无名指上。与此同时，她感到冥冥中似乎和什么建立了联系。
【仙尊，您这是干什么？不应该想办法把诅咒解开吗？！】
没有理会锁魂珠惊慌失措的叫喊，她放在眼前欣赏片刻，听到门口传来机器人将外卖送上来的声音。
不需要她起身，某人表演了一出隔空取物，悄悄将奶茶放到床头。
也是这一刹，池沐凉闪电般伸出手，抓住女人手腕。仗着提前吃了感冒药，她毫不在意其异于常人的体温，将对方往自己旁边拽。
然而鬼的力量比她以为的要大得多。不仅半天拽不动，反而被女人轻轻一拉，给抱了个满怀。
实在是太丢人了！
池沐凉心中腹诽，表面气势丝毫不弱，恶狠狠地质问，“说，为什么躲着我？”
女人微微一怔。随后，轻声道，“上次出现时，不小心把你吓哭了，所以……”
恼火地捂住对方的嘴，池沐凉很想说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不过要是这么说了，恐怕比鬼神之论还更让人难以相信。
“为什么藏到空调里面吓人？”她话锋一转。
若是造成无辜伤亡，有损功德。虽然她不知道明矜需不需要功德这种东西，但该提醒的还要提醒。
否则，死对头早早转世轮回，留她在仙界多无趣。
“唔，那个空调鬼不是我，是别的诡异，因为阵法出问题才衍生出来的，目标是观看恐怖片的你们四人。”
女人组织着语言，果不其然在池沐凉眼中看到怀疑之色。她总不能说：是担心结了冥婚的妻子被波及，从而进去警告一番吧？
但目前看来，好像有些用力过猛，她的妻子已经麻木到不怕她了。
“不是你就行。”
池沐凉懒得追究，反正要是被她发现死对头骗她，又可以记上一笔。
把有的没的误会解开，正当她思索该如何刷心动值时，女人许是误解了她的沉默，想要起身把还热着的奶茶拿给她。
不小心碰到本就没系紧的浴巾，于是，奶茶自是放了一宿。


第44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4）[VIP]
还是感冒了。
池沐凉踹开某个还想得寸进尺的女人, 打发对方给她再买杯奶茶当早饭。
“要热的，不热别给我拿过来。”
忍着不适给自己灌下一包感冒药，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目送对方迅速消失。
以千年厉鬼的速度, 大概店员还没做好就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她不免开始担心无辜路人的精神状态。
“要是把人吓进医院, 我会不会受到连带责任，扣除功德？”
【仙尊，您要是不放心, 我可以给您看实况转播。】
“才不要。”
池沐凉想也不想地否决，她才不会做出背地里偷偷关注死对头这种事！
“那么, 这个世界里, 我除了刷她心动值收集神魂，有没有别的增加功德的办法？”
【当然有，比如把不小心误入现实世界的鬼魂消灭, 间接拯救更多被诅咒的人。】
“嗯, 这任务我喜欢。”
她欣然应下，下意识瞟了眼头顶的空调。
似是因为明矜暂时离开的缘故, 扇叶无形中张开, 吹出分外阴冷的风。
“啧。”
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她匆匆找来衣服穿上, 又裹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和恐怖电影中总是带有一副惶恐之色的主角们不同, 她脸上尽是兴奋与跃跃欲试，生怕鬼不如约而来一般。
*
明矜提着刚做好的海盐焦糖拿铁回来时，冷不防听到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
虽然知道不是出自她的妻子，可她还是呼吸一滞, 随着本能踹开门。
“嘭！”
然后，她就看到缩到床脚、强装出惊惧的池沐凉, 以及被揍得满头包、呜呜大哭的空调鬼。
“你回来啦。”
她的妻子向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可在明矜看来，这就像是在说“还不快点？那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于是，她迅速将手中的奶茶递过去，一秒都不敢耽误。
确实很烫。
池沐凉抿了一口，愉悦地眯起眼睛。末了，不忘树立自己“无害”的小白花形象，恶人先告状，“这个鬼趁你不在，跑出来吓我！”
话音未落，被她倒打一耙的空调鬼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高了不知多少级别的女人抓小鸡般拎起，直接转世轮回。
【哇。】
“哇什么？等回到仙界，我能手刃上百个。”
池沐凉对锁魂珠这种慕强的思想很是鄙夷，可经过刚才那一遭，她看死对头也觉得顺眼不少。
——大概是奶茶味道不错，让她心情随之变好的缘故。
“愣着干什么？”
发现女人还呆呆地盯着自己看，池沐凉下巴微抬，示意对方过来。
随后，她丝毫不避嫌地坐到女人怀中，翻阅起宿舍群消息。
【仙尊，您这是？】
“我不能吃亏。”
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池沐凉回答得振振有词，“既然是未婚妻妻关系，而且她缠身我那么多年，得收点利息才行。”
当年在仙界时，她虽然嘴上对跑去当体修的明矜百般嫌弃，但后来中情蛊被迫和对方相处几天后，她勉强承认，对方练得还不错。
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女鬼衣服下的腹肌，池沐凉觉得这和她记忆中的还有点差别。
——存在一定提升空间。
“嘀嘀！”
在她一本正经地神游时，群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冒出来。
[古艿]：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中途我出去接电话，家里有急事处理，走得匆忙[鞠躬]
[焦桃]：没事就行，我们还说你今天要是再不见人影，就去派出所报案呢。
[文小夏]：赶紧回来吧，真的，你要吓死我们。
池沐凉指尖微顿，半晌，什么都没发。
“鬼消失后，原本扭曲的部分会慢慢复原，重新和现实拼接起来。因而，哪怕有和记忆中不相符的细节，也会下意识忽略。”
女人见她眉心微蹙，附在她耳边温声解释道。
其中被遗忘得最彻底的一个细节，即是古艿的手机铃声在空调里响起。只不过，大家都像是选择性遗忘般，对其“有急事离开”的说辞接受良好。
“嗯，常见的鬼片设定。”
池沐凉对此见怪不怪。将手机放到一旁，戳了一下时不时盯着自己发呆的女人，“附近哪里还有灵异事件？”
“我问问。”
明矜显然对她希望以身涉险存着担忧，可面上仍是态度良好地应下，生怕破坏未婚妻好不容易对自己的和颜悦色。
“有消息了尽快告诉我。”
略有不情愿地从女人怀中起来，池沐凉似是想到某事，勾了勾她冰凉的掌心，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姐姐，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当然。”
明矜心下一软，自是不会放过难得和老婆相处的机会，低头在她唇瓣流连良久。
【仙尊，您扮演起小白花可谓越发熟练了。】
退房时，锁魂珠感慨道。
“什么小白花？只是权宜之计，让她暂时放松警惕而已。”
池沐凉冷哼一声，对此不以为意，“我积攒功德值时顺便刷她的心动值，等两项都达标以后，自然是找道士出手将之净化。”
和死对头结阴婚？她才不要。
【原、原来是这样。】
锁魂珠连忙拿小本本记下。与此同时，看到先前四个小世界中她屡屡逃跑被抓的经历，眉头紧锁，不知要不要开口劝阻。
在它左右为难时，池沐凉已然打车前往学校，开始恐怖事件来临前的日常生活。
*
“昨天的事情真是虚惊一场。”
课前，焦桃还在拉着古艿嘀咕，“吓得我这个月都不敢看恐怖片了。”
“嗐，现在不是没事了么。”
“幸好没事，不然我那屋子得变凶宅——”
池沐凉坐在她们后一排，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翻着课本，嘴唇微动，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你能感应到这里还有别人遭受诅咒？”
袖子被轻轻拽住，她会意地伸出手，一张纸条被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来。
——弄得跟什么秘密交易似的。
心下吐槽，她仍是将其压在书页下面打开。霎时间，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映入眼帘：
[411宿舍看的恐怖片是《极具炎热》]
“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池沐凉将片名反复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理解错。同一时间，她余光向411现住的三人瞟去，只见她们无不脸色苍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想先看看原片。”
她收回目光，在明矜的暗中指引下成功把引发诅咒的片子下载到手机上。
待一天课上完，又是拉着女鬼直奔酒店。
至于为什么不争分夺秒偷偷看，池沐凉有自己的考量：恐怖片需要氛围感，有什么比和千年厉鬼一起看更具氛围的？
所以，她毫不客气地征用了死对头的身子，吩咐其抱着自己。
若是中间剧情太无聊，她不介意趁机和死对头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反正这个世界的明矜还挺有服务精神，正好多用用。
“呼……”
镜头缓慢拉近，画外音里，是粗重的喘息声。
冰寒的色调渐渐占据整个屏幕，第一个场景居然是雪山。
“还有多久？”
一个身着深蓝色防寒服的队员大声问。她的声音淹没在寒风呼啸中，有些不清晰。
“再有两小时登顶。”
走在最前面、扛着画有一只海鸟旗帜的女人似是队长。而她们这一支挑战极限项目的小队似乎经历过层层筛选，暴风雪中，没有一个队员明显露出疲色。
“大家加把劲，我们很快……”
忽然，大量积雪下坠，所有人像是自由落体的雪球，被裹挟着卷入一个幽深的洞穴中。
厚厚的霜晶遮住镜头。画面再度一转，是一个极简风格的卧室。
“唔，又是那个梦。”
留着一头短发的女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面上挂着涔涔冷汗。她是探险小队的队长，也是活动组织者。盯着虚空发了会呆，她长舒一口气，僵硬地下床洗漱。
给自己加热早餐时，她不受控制地走向桌边，那里放着两张纸，打印着从网上摘录下来的新闻：
[集体失忆？“海鸟”探险小队获救后，竟无人记得雪崩始末]
[幸运的是，十二人无一伤亡，甚至连擦伤都没有，这在雪崩灾害中接近罕见。她们坚称，掉入一个洞窟后，便失去全部记忆……但搜救队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任何洞窟存在。找到她们时，所有人均被积雪掩埋，身上没有任何高空坠落的痕迹。精神科医生推测，此事可能是巨大压力下产生的集体幻觉。]
“集体幻觉？呵。”
女人摇摇头，显然对此不屑一顾。
正要拿上早餐出门，她倏尔停下脚步，迷茫地盯着虚空中某一点。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一股难言的灼热感在心头升起。她费解地拧起眉，想弄清楚自己产生这种感觉的缘由。
“不，一定有什么事被我忘了。”
冥冥中，她有种预感：若是想不起来，后果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而那件事，必然和上周的极限运动有关。


第45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5）[VIP]
池沐凉聚精会神地盯着徐徐变暗的屏幕, 面上满是思索之色。
她不觉将自己代入到电影中，思考如果莫名其妙遗失一段记忆，会从何处入手调查。
由于过分专注, 连脸颊被某人偷亲了一下都未曾发觉。
“你干什么！”
被抓包的明矜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反而无比自然地凑上前和她亲近, “老婆太久没有和我这样待在一起了，我有点忍不住……”
瞟了一眼无名指上微微发烫的戒指，池沐凉轻哼一声, “是吗？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吸收完记忆，她当然知道“自己”对鬼避之不及, 不过她更想看死对头吃瘪的模样。
果不其然, 女人神色微滞，刚才那点窃喜一扫而空，沮丧地垂下脑袋, “老婆……有点害怕我。”
闻言, 池沐凉忍下笑意，将刚才看恐怖片的那点沉重感抛之脑后, 狠狠在其唇瓣咬了一口以作回敬, “给我拿感冒药，快点。”
在女人依言照做时, 她话锋一转, “对这个开头，你有什么想法？”
“哎？”
明矜不觉一怔，下意识琢磨起来：
老婆好端端的，问一个厉鬼看恐怖片什么想法, 难不成是在变着花样考验她？
——一定是考验。
思及于此，她立即正襟危坐, 严肃地给出结论，“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装神弄鬼是不对的！”
“？”
池沐凉费解地盯着她，半晌，幽幽叹了口气，“你能有如此觉悟，甚好。不过……”
死对头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哪有变着花样骂自己的？
她状似平静地喝着感冒冲剂，眼前无端浮现出其隐藏在空调中的那幕。虽然没吓到她，却把她的两个舍友吓得够呛。
属实是贼喊捉贼。
“继续往后看吧。”
并未戳穿对方，她随手按下遥控器。霎时间，画面再度流动起来。
*
“早，成经理。”
“早。”
成诗柳向手下员工微微颔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一晚上被噩梦困扰，她今天差点没起来，因而是卡着打卡时间赶到工位的。
“可恶，究竟忘记了什么？”
那天雪山之行虽有惊无险，没有人受伤，可就像挥之不去的阴霾，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嘀嘀！”
刚翻开一份文件，一则群消息弹出来。自从获救后，群里格外沉寂，大家似乎都在避讳着某些事。
[岑静]：各位，那天雪崩后发生了什么，有人有印象吗？
[荣丽]：说多少次了，不记得。
[宗歆美]：该说的都和记者说过了，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去做个催眠试试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岑静]：对，我昨天晚上预约了心理医生催眠。这两天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回忆起来。
目光在“心理医生”四个字顿住，成诗柳指尖连点，打出一行字，“然后呢？”
[岑静]：催眠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后来，医生跟我说，我除了大喊“好热”，别的什么也没说，就像中邪一样。
[荣丽]：你在开玩笑吧？
[岑静]：我犯不着开玩笑。我是真的很想回忆起被我忘掉的到底是什么事，潜意识里总觉得一定要想起来。若是想不起来，将来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成诗柳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
文件摊在手边，可她全然没心思去读。满脑子着魔般闪回着岑静那句“必须要想起来”。
她同样有这种感觉，甚至一天比一天强烈，到令她困扰的地步。
或许，她也该试着找个心理医生？
“叩叩叩！”
敲门声令她的思绪一断，“进。”
“成经理，Z公司打回了我们交上去的滑雪场方案，说缺乏实地考察数据。”
“呵，真是没事找事。”
成诗柳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调出先前的方案。然而，在她望向滑雪场地址的刹那，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摆摆手，示意助理先离开。
“怎、怎么会这样？！”
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几个字：滑雪场的位置，俨然是她们上周举行极限运动的雪山。
眼前不禁产生阵阵眩晕，她揉着太阳穴，拼命试图唤回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这些方案明明在她眼前过了一遍，为什么她会不记得？
视线再度落回地址，她咬着干涩的嘴唇，手颤抖着伸向内线电话。
不管她忘记了什么，故地重游，都是找回记忆的绝佳方式。况且，这次也算是因公出差，两不耽误。
但在出发前，成诗柳决定预约一个心理医生。她想知道，她对于雪崩以后，是否真的全无记忆。
*
按下暂停键，池沐凉迅速拿起手机，翻找411宿舍三人的联系方式。
她能肯定，这部片子最大的惊吓点在“遗忘”。若是那三人先她一步想起来，触发鬼出现的机制，她定是无力回天。
“嗯？”
余光被一行字吸引，她迅速点进群，发现是辅导员在说最近的无故缺勤的现象，并重点@411的成员。
池沐凉记得，上午的公共课她们倒是过来了，可精神状态一个比一个差。莫非，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老婆。”明矜见她秀眉紧锁，连忙给她递了杯热水，顺带将屋内空调调高几度，“等片子放完，这只鬼因为规则出现时，我能够对它出手。”
“太迟了。”
池沐凉摇头，不假思索地拨通语音电话。
虽说她和411宿舍三人关系一般，可事出紧急，先确认其是否还活着更重要。
“嘟——”
出乎她的预料，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原来，那天我、我……”
话音未落，即是一声凄厉的尖叫，伴随古怪的噼啪声。
池沐凉手腕一颤，将手机扔到一旁。她迅速下床，披上外套就要往学校赶，却被明矜伸手拦下。
“老婆，别去。”
女人眸光沉沉，抓着她的力气不觉加重，“我不想你有危险。”
“那我把恐怖片看完，就不会有危险咯？”
池沐凉反问，却见对方格外认真地点头：
“到时候我就能名正言顺地保护老婆，不会让鬼接近你分毫。”
心口涌上少许怪异的情绪，她避开女人专注的目光，一言不发地拿起遥控器。
指尖久久停留在播放键，按下之前，她眼前无端浮现出九千多年前、尚未踏上修真之路时的场景。
“按照年龄分配，我会比你早一年觉醒灵根。”
明矜目露憧憬，向她讲述对未来的美好畅想，“……我一定要最先学会御剑之术，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能带你去，一起遨游四海。”
“有没有灵根还是两说呢。”
和她的盲目乐观不同，池沐凉有些闷闷不乐，“其实当凡人也不错。”
她有些害怕对方觉醒出灵根而自己没有，自此仙凡殊途。
“那不行。”明矜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强调，“我要先学会术法，这样就能保护你了。”
“是么？”池沐凉想到对方屡屡被教她们功课的老师怒斥愚钝，到底没当面拆台，轻声添上一句“我相信你”，便不再看其因这句话舒展开的眉心。
可惜，到后来她们谁也没能履行这个约定。并非是仙凡殊途，而是仙魔势不两立。
*
画面再度一黑。
池沐凉刚放下遥控器，便被女人自觉地搂进怀里，“老婆，你要是害怕就抱着我。”
“我看你多给我准备点感冒药比较靠谱。”
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她毫不客气地回怼。
鬼身上自带阴寒气息。再这样天天待在一块，她觉得也许到这个小世界结束，她的感冒也好不了。
“抱歉，我尽量克制。”
明矜思索片刻，眼睛一凉，正要隔一层被子抱她，却被池沐凉制止。
“现在这样就行。”
不动声色地伸手在女人腹部摸了摸，她又瞄了一眼其带有肌肉线条的小臂，本着不吃亏的原则在对方怀中选了个舒服的位置。
电视上播的是恐怖片，可她们现在的氛围，倒像在看什么爱情电影。
此刻，剧情进展到成诗柳看完心理医生，一大早和两个员工去滑雪场实地考察。
“成经理，小心。”
因为心里装着事，她一个不察，差点被脚下石子绊倒。
“要不我们稍微休息一下？等天气转晴了再上山。”另一个员工明显会察言观色，提议道。
“也好。”
成诗柳随她们一同在山下的旅馆暂且歇脚。现在是雪山淡季，没什么游客，处处都显出冷清，仅有风声呼啸。
“成经理，喝点热水。”
“多谢。”
接过杯子，她刚放到唇边，余光倏尔瞥见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岑静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人急匆匆跑过来，口中发出非哭非笑的大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早就……”
刹那间，她化作一个火球，极其诡异地燃成一滩血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因为要上夹子，所以更新会在晚上十一点~小天使们不要等啦，可以第二天一起看
另外下一个世界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小世界了，打算写豪门继姐妹（伪骨科）
然后就是回到主世界甜甜的啦~
这个月应该可以完结  



第46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6）[VIP]
这样的变故, 让所有人惊呆了。
“快、快报警！”
成诗柳张了张口，感觉自己的嗓音无比沙哑尖利，显出几分令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来。
火焰、燃烧……那一幕不断在她眼前循环往复, 让她忍不住想：这是人能设计出来的谋杀吗？
怎么看, 都像是超自然力量。
岑静那句没说完的话犹如魔音贯耳, 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对方到底想起来了什么？
与此同时，昨晚和心理医生的谈话浮上心头。
“你在催眠过程中，只说了‘好热’, 其余一个字都没说。”
“这样啊。”
成诗柳提前留了个心眼，用录音笔将全部内容记录下来。回到家后, 她迫不及待地将音频外放, 想听听看自己到底想起了什么。
“你组织了自己最喜欢的滑雪运动，天气很凉爽，你向着峰顶前进。”
“好热……”
“为什么会觉得热？你在零下十度的雪山, 穿着全套防寒服。”
“好热、热……”
喘息声响起。
成诗柳不觉捏紧指尖。她能辨认出那是自己大口喘息的声音, 中间夹杂了奇怪的吞咽声。
等等。
她按下暂停键，满脸凝重地凑近, 试图从微弱的杂音中辨别出什么。
那个声音既像她发出的, 又不太像。仿佛有什么人借用她的身体，主导了这次的催眠！
耳朵贴在扬声器处, 她聚精会神地从头播放。
“沙沙……”
单调的杂音重复着, 却没有人说话。
她疑惑地看向进度条，确认在播放后，勉强压下性子等待。
“嗡。”
这一次，杂音更清晰了, 却迟迟没有人说话。
“不对啊，原本开头就是催眠的内容, 怎么会这样？”
成诗柳小声嘀咕，不信邪地把音量键调到最大。也是在这时，杂音有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她心神俱颤的声音：
“去延邯山。”
那音色非女非男，又和机械合成有显著区别，但足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成诗柳怔怔放下录音笔，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熟练地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哎？小成，这么晚了，什么事？”
“主管，明天的实地考察派我去吧。”
“我们下午不都说好了吗？公司最近需要你的项目有很多，这事交给小李她们就行……”
“我一定要去！”
成诗柳嘴巴一张一合，激昂的声音和她呆滞的面容拼凑起来，无端充斥着古怪。她顿了顿，继续道，“上周的雪山之行，我发现在那修建滑雪场可能有隐患，想亲自确认一下。”
“哦，这样啊。”电话那端显然被她刚刚突然抬高的音调吓了一跳，之后听她这般讲，略有意动，“如果有隐患很麻烦……两天，不能再多了。”
挂断电话，成诗柳的表情逐渐变得自然。她完全不奇怪原本定下的出差对象怎么变为自己，异常积极地买下前往延邯山的车票。
之后，把录音笔往垃圾桶里一扔，如往常一样洗漱睡觉。
……
此刻，目睹岑静离奇死亡后，这段被她“忘记”的画面在眼前一帧帧闪回，而她的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
“所以，我来这里其实是——”
成诗柳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眼睛空洞地盯着雪山一处。忽然，她猛地站起身，越过身侧两名还沉浸在惊吓中的同事，大步朝白雪皑皑中走去。
“成经理？！”
对身后的呼唤声充耳不闻，气温明明接近零度，可她的额头冒出大片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我好像……快要想起来了。”
再往前走，她就能想起来。
*
“啪。”
按下暂停键，池沐凉火急火燎地取出手机。
延邯山这个地名，在她的记忆中也有，是一个著名的旅游胜地。
一般电影都会用虚构地名，但这是真实恐怖片，她担心诡异力量会渗透进现实中。
“要不问下411宿舍？”
明矜把下巴贴在她肩头，神色没有半点惊慌，目光更多黏在她侧脸，“如果她们也遗忘了记忆，那么最终都会去到雪山。”
轻应一声，池沐凉拨通电话，顺带瞟她一眼，“你身为神通广大的厉鬼，不能直接感应到么？”
闻言，女人无辜地摇头，悄悄将她抱的紧了点，“我只能感应到老婆。”
面颊一阵发烫，池沐凉迅速偏过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嘟嘟忙音上。
“没人接。”
心头笼罩起不好的预感，她沉吟片刻，让人安排好私人飞机，准备连夜去往延邯山。
为了功德，一晚上不睡觉算不得什么。
“小姐，一切准备就绪。”
全能管家只用不到半小时便协调好一切，同时，派来接她的商务车也到酒店楼下。
池沐凉下意识伸手去牵某个和她寸步不离的女人，却被明矜摇头婉拒：
“别人都看不到我。在有人的场合我还是不出现了，免得老婆你被人用有色眼镜看。”
“我才不在乎呢。”
望着看上去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女人，池沐凉并未强求，可也不想这般接受。
思来想去，她默默把聊天框里那句催管家找道士的话给删掉。
——等攥够几亿功德，她再和死对头算总账不迟。反正有戒指在，对方跑不了。
*
私人飞机。
池沐凉拒绝了一大堆眼花缭乱的饮品，独独让人用保温壶装了一大桶热水，放在宽敞的双人座椅旁边。
“你们都下去吧，降落时再提醒我。”
她打发走无关人员，愉快地坐在现出身形的明矜怀里，继续调出剩下的半段《极具炎热》。
这只鬼明显比严寒那部片子里的难缠许多。
看不见摸不着，只用“遗忘”让人疑神疑鬼。正式交手前，她得做到知己知彼。
“老婆，你要是害怕就抓紧我。”
女人再三强调，语调中压抑着跃跃欲试。
然而，池沐凉压根懒得分给她眼神，“你这只厉鬼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况且，我根本不会害怕。”
她说得也是实话。
当年在仙界，谁不知道她是驱魔卫道第一人，光是斩杀的恶鬼都不知道有几万只，把地府KPI都给抢走大半。
“那我害怕老婆离开我，这总可以吧。”
明矜低下头，紧紧抓住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和她的轻轻相碰，发出悦耳的咔哒声。
“你好烦，恐怖氛围都没有了。”
恼火地瞪着死对头那张布满委屈的面孔，池沐凉抿着唇，终究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但也没不给面子地甩开对方。
“那……我抓几只鬼出来？弄成恐怖航班？”
眼看女人似乎真的打算这么做，她连忙将其死死按住，“飞机上还有别人，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若是不小心把无辜路人吓到心脏病发作，她得背上没必要的因果。
“安静，陪我继续往下看。”
她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个话题，按下播放。明矜会意地拿来杯子，把热水放到手边。
很快，凝滞的灰暗画面再度流动起来。
*
成诗柳失踪了。
监控拍到她登上雪山，便失去后续。而随她一同前来考察的两名同事，自是遭受事无巨细的盘问。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丹南在接连逼问下神经绷到极致，再多一点压力便会崩溃，“原本的出差名单上没有成经理，是临时加进来的。她除了黑眼圈有点重，没有别的异常。”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个突然烧起来的人算一个。但我们都被吓得够呛，没注意看成经理的表情。”
说完，李丹南看着皱眉的民警，长叹一声，“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吗？待会还有工作上面的考察，我不想因为迟到而把这番话再重复一遍。”
对方并未搭腔，可依据明显不满意的神色，似是想再从她嘴里得到点别的消息。
“刘队，找到了！”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证物袋中装着成诗柳的手机，“和上周搜救人员发现那批极限运动者的地点一致，但人没找见，脚印在雪地里断掉。”
之后，李丹南被辅警带出去，后续调查没她什么事。
鬼使神差地，她多问了一句，“成姐的事情不是意外，对么？”
“无可奉告。”
并不意外得到这个答案，她恍惚地离开派出所，和同事再度搭车延老路向雪山靠近。一路上，天空阴沉沉的，看不到半天阳光。
风雨欲来。
心中没来由冒出这个念头，她们再度回到先前和成诗柳歇脚的旅馆。也是同一时间，五辆车子先后停下来。
“我快要想起来了……可恶。”
一个人踉跄地走下来，如着魔般大喊着，朝山上跑去。
另外几人见状，似乎想追上去，却又心有余悸般停下脚步，眼神透着困倦与烦躁。
李丹南皱着眉，同样注视着这无比怪异的一幕，无形中和成诗柳先前的失态重合。
公司里，她和成诗柳关系尚可，对其了解比普通同事略深一点。
按捺不住心头的疑云，她快步上前，“打扰一下，你们是不是和成姐一个运动群的？”


第47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7）[VIP]
延邯山, 半山腰。
两个年纪不大的女生正神色索然地走在人迹罕至的步道，脚印很快被天空抖落的积雪覆盖。
回头时，根本看不清来时路。山崖映射出的苍白亮光仿佛一个无形的囚笼, 再怎么努力也走不出去。
“我们真的要继续往前走吗？”
“玲子已经……下一个不知道会轮到谁。我想, 来这里可以帮助我们找回被遗忘的记忆。”
交谈声很低, 被山下一声嘹亮的喇叭打散。
“我还是怕……”
神情萎靡的女生压低声音，眸底满是不确定，“我查了机票、高铁票, 确认之前没来过延邯山，只是在那部电影里出现而已。”
“是啊, 都是那部电影的错。”
同伴拧起眉, 没好气地接上，“你们万圣节非要找刺激，呵, 现在被鬼找上了吧。”
“投票看这部片子时, 你分明也投了赞成票！别把责任都往我和玲子身上推。”
两人间的氛围骤然紧绷起来。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其中一人主动退出这场无意义的唇枪舌战, 低头看了眼表, “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到山□□明白忘记了什么。不然……我总觉得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的, 去雪崩的地方。”
场面倏尔陷入沉默。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 短发女生不安地攥着书包拉链，小声道，“你刚才……怎么自问自答啊？怪吓人的。”
“什么自问自答？”
同伴疑惑地看她一眼，“我不是在问你, 你回答的吗？”
“我、我刚才根本没说话啊！”
她的嗓音夹杂了哭腔。也是这一刹，两人均是面色惨白, 不约而同地撒腿往前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在追逐一般。
“呼、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短发女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漫出少许腥甜，“不行，我跑不动了。”
“那就别跑了。”
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不等两人悚然一惊，身着防寒服的池沐凉徐徐从山顶走来。
她担心赶不上，故而让直升机停在峰顶。下山途中，自是将刚才那诡异一幕收入眼底。
“这部电影的鬼呢？还在么？”
她扭过头，对身侧“空气”说话。
半晌，她神色一轻，向两个被吓呆的同学伸出手，“事不宜迟，我们先下山。”
“等等，你到底是人是鬼？！”
面对质疑，池沐凉早有准备地取出手机，点开和辅导员的聊天页面，“我已经动用钞能力帮你们圆过去旷课缺勤的事宜——鬼能有我想得这么周全吗？”
两人无言以对，望向她的目光不觉转了一百八十度。
“总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
说话间，一辆山地越野在旁边停下。池沐凉没再给两人追问的机会，示意保镖将其塞进后车厢，争分夺秒下山。
看完恐怖片，她已然识破鬼的伎俩。哪怕明矜将其缉拿，灵异力量仍然缠绕在她这两个同学身上。若是不能快刀斩乱麻将之解决，她依旧无法阻止惨剧发生。
“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安静没一会，短发女生小声嘀咕着，有些神经质地咬着指甲。
“你什么都没忘记。”
到达山脚，池沐凉不由分说将她们带上飞机，“我只有一个问题：这部片子，你们谁也没看完吧？”
闻言，411宿舍仅存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应该是，后面看得太害怕就提前关掉。”
“很好，路上有事做了。”
扬起唇，她无视两人惊骇的目光，把进度条拉到李丹南和其她人交涉那段。
方才，明矜已经趁机捉住鬼，真实恐怖片的内容也随之发生变化。
所以，现在播放的是另一种走向。
“专心看。”
泰然自若地说完，她便收获两枚惊恐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比厉鬼更恐怖的存在。
*
李丹南把成诗柳的异状一五一十告诉同样参加雪山极限运动的五人。
“我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这两天，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众人在旅馆处拉凳子围坐，不止一个人对此感到头疼。
一想到成诗柳的结局可能是她们的未来，每个人面上都浮出骇然与惊惧。
“所以，你们在一周前来这里，并遭遇了雪崩。可是醒来后，发觉竟然失去有关此事的全部记忆？”
李丹南试图总结道。
“对，这事还登上网络媒体来着，有几桩报道。”
闻言，她搜了一下，果然找到有关“海鸟小队”的文章。大多是简讯形式，配图由AI生成。𝔁 ℤℱ
眉心微蹙，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成姐住院那事我有听说，还问要不要看望，结果被她一口否决。”
调出聊天记录，李丹南余光无意中扫过医院名称，脑中顿时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失声叫喊，“不对啊，这家医院距离三百多里地，你们怎么会被送到那么远？”
此言一出，众人自是纷纷凑过来。
“我还留着住院票据，就是在XX医院没错。”
“是啊，距离这么远，怎么送过去的？”
细想之余，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李丹南则是认真对照着信息，随着一份份证据的出现，她不禁冒出个大胆的想法，“你们遭遇雪崩的地方，真的是延邯山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们既然是在群里组织的活动，一定有集合地点吧。还有，乘坐的交通工具是什么？”
否则，根本无从解释摆在眼前的怪异景象。
“活动一向由成姐负责……等等，我们当初举行活动的地点是这里吗？”
“是啊，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
经她一启发，所有人皆是陷入苦思冥想。她们愕然地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活动的起始，仅剩雪崩发生刹那的回忆。
“可恶，我手机里没有半点关于这次活动的记录。不应该啊，每次我都会和朋友聊上几句。”
“我仅能查到一笔转给成姐的活动经费，别的没有了。”
众人七嘴八舌，谜团一点点扩大，犹如浮出海面的冰山，终于第一次显出狰狞面目。
李丹南则是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外面——刚才那个跑出去的人迟迟不见踪迹，就像被雪山吞没一般。
“嘀嘀！”
手机铃声响起，她条件反射地按下接听键。
“李小姐，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过来确认一下，关于成诗柳的。我们在她手机里发现了突破性进展。”
“警官，我身边正好有和成经理在同一个活动群里的同伴，她们全部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李丹南精神一振，连珠炮弹道。
*
“所以，活动举办的地点压根就不是在延邯山？”
再次踏入派出所，李丹南打开导航，把原本的地点输入进去。其附近一公里的医院俨然是众人被送往抢救的那所，一切都对上了。
“我也不清楚她们为什么会产生认知偏差。另外，还有一件事。”
民警顿了顿，面上划过费解之色，“延邯山……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叫。事实上，这片山脉应该叫东通山才对。”
“什么？！”
不仅是电影，屏幕外观看的人也跟着惊呼起来。
“当开始相信‘延邯山’真正存在时，认知便被鬼扭曲，从而踏入那片本不该存在的区域。”
池沐凉示意两人看向手机，“不信你们再看，你们买的车票终点站是哪？”
“是东通山……”
短发女生捂着嘴，这几天的经历在眼前闪回。
她们看完恐怖片后，总觉得脑中忘记了什么。然而，越想越想不起来，越是这样越着急。
不知哪个契机，她们意识到延邯山这个地名在现实中也存在，便鬼迷心窍地想来一探究竟。殊不知，这根本是鬼设下的索命陷阱！
“幸好你们没有到达山顶。若是抵达那个发生雪崩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见两人仍是愣愣的，还没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神。池沐凉戳了一下在旁边看戏的明矜，后者会意，递来两杯热茶。
“好了，之后别在特殊时日看恐怖片。”
随着她关掉屏幕，飞机慢慢降落在目的地。
“这次……谢谢你。”
“对，若不是你来，我们肯定——”
“不客气。”池沐凉轻笑一声，打断她们千恩万谢的话，“你们的舍友玲子应该已经回去了。”
鬼消失后，不正常的细节会被自动填补上。二人完全没细想她是为何大费周章地去山顶，未卜先知般找到她们。
这些统统被自动合理化，倒也省去解释。
“学校见。”
微微颔首，池沐凉仍待在飞机上，和识海中的锁魂珠交谈。
“我现在有多少功德？”
【恭喜仙尊，将恐怖提前掐灭在摇篮里，足足收获五十万点呢！】
“不少了。”
一瞬间，她巴不得类似的恐怖事件多来点。
“老婆，”明矜似是对她屡屡忽视自己略有不满，顺势将她抱到腿上，得寸进尺地亲她，“现在是不是得分出一些时间陪我了？”
“好啊。”
感受到颈后浮动的阴冷气息，池沐凉浅浅一笑，不动声色地捏着戒指，准备将找道士做法一事提上日程。


第48章  和恐怖片女鬼先婚后爱（完）[VIP]
游乐场。
池沐凉坐在云霄飞车前排, 身旁是某个不系安全带的鬼。
她本来打算直接回老宅请道士，可半路上，临时改变主意：今天有些太晚了, 道观不一定上班, 倒不如明天起个大早再去。
于是直奔最近的一家游乐园, 索性豪横地包场。
“老婆，我们待会去鬼屋吧？”
“嗯。”池沐凉随口应下，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像上个世界结束前那样, 竟对死对头生出几分不舍的情绪。
第五次收集神魂了，卸磨杀驴这一套她应该玩得行云流水才对, 而非像现在这般节外生枝。
指尖无意识抠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其在隐隐发烫。
下一秒，手被抓住。她抬起头, 映入一双幽深的眸子。
“老婆, 你今天晚上不是很专心。”
明矜伸手帮她将被风吹散的碎发捋至耳后，冰凉的呼吸蹭过她的面颊, 无端生出几分暧昧, “在想什么？”
“我……”
张了张口，池沐凉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大脑有一瞬空白。
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幽微难言的心思, 更不想让对方看出来她的犹豫。
“我只是觉得，人鬼殊途。”
她咬着唇，轻声道，“我不想要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就像她们原本的仙魔有别一样。
后一句话, 她的声音压到最低，以至于明矜只能听到零星几个字。
“？”
“没什么, ”池沐凉摇摇头，迅速改口，“不是要去鬼屋吗？我们走吧。”
见她神色恢复如常，明矜虽心下疑惑，到底没多说什么。毕竟和老婆独处的机会不常有，她要抓紧才是。
*
深夜。
池沐凉翻了个身，怔怔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矜被她赶到隔壁客房，理由是她不想再捏着鼻子喝感冒药——和鬼接触多了，真的会阴气入体。
而经过看似和谐的游乐园之行后，她罕见地失眠了。不是睡不着，是心里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仙尊，要不要继续收集些功德？这个恐怖片世界遇到鬼的可能性很高，救下无辜路人能获得大量功德。】
“不用，我要尽快收拾去下个世界。”
她要趁着自己能下决心时离开。
池沐凉瞟了一眼戒指，淡淡银光散落在空中，带来令人心安的力量。这枚订婚戒指有老道士布下的法阵，她能由此感应到明矜的状态：对方目前正在熟睡。
或许，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再犹豫，她迅速起身，发消息让管家给她备车。
【仙尊，这个点道观不是都关门了吗？】锁魂珠被她的一番操作弄得有点糊涂。
“我住的近些，不耽误明天早上开门时第一个进去。”池沐凉什么都没拿，留下一张字条后，逃也似的下楼上车，在后视镜中看着小区渐渐变为一个黑点。
在她无名指上，银光不易察觉地显出几分深邃。
*
“封印千年厉鬼，需要消耗的符篆可不少……”
“你直接开个价吧。”
望着油腔滑调的道士，池沐凉挑了下眉，打断其滔滔不绝。
太阳升起的刹那，她已经无法用戒指感应死对头的位置。
临走前，她特意在字条上写“姐姐，给你准备了特别惊喜”，不知能瞒多久。
心里不觉七上八下，她瞟了眼外面愈发阴沉的天色，再度催促道，“快一点，我今天就要把法阵布置好。”
“明白。”
有钱能使鬼推磨，道士把合同递给她，拍着胸脯打包票，“交给我们，包您满意。”
带着少许的不信任，池沐凉把整个道观的人带到昨夜她和明矜落脚的房子，冷眼看其贴上各种符纸。
右眼皮连跳两下，她选择待在车上，远远观望。
“老板，好……”
“了”字尚未说出口，领头的道士突兀向后一倒，像是一具提线木偶跌入深不见底的大洞中。
之后，如下饺子般，所有人一个接一个消失，面上连惊骇之色都来不及露出。
【仙尊，再这样发展下去，会扣大笔功德的！】锁魂珠急得大喊。
池沐凉没有说话，怔怔盯着头顶阴暗的天色发呆。
许是和明矜相处的时间久了，她自然知道，对方这般做是在给予她警告。
“或许，我得去商场买件礼物。”
喃喃一句，不等她打好蒙混过关的腹稿，车子突然熄火，被一股神秘力量牢牢按在原地。
手机同样失去信号，变为黑屏。
【呜呜，仙尊，已经扣了一百万点功德了……】
一加一减，她先前在两个恐怖片里各种忙活算是全部打了水漂，还倒欠五十万功德。
缓缓呼出一口气，池沐凉毫无惧色地拉开车门，大步朝着藏在阴云里的别墅走去。
三句话把死对头哄好？她想，这不算很难。
然而，打开门的一刹那，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一只阴冷的手拽住，狠狠拉进去。
……
光线很暗，耳畔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池沐凉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适应。
望着把玩泛黄符纸的女人，她动作要快过大脑，抢先一步将之夺下，“姐姐，这些都该烧毁才是。”
说着，她积极地将之丢进垃圾桶。左右这些粗制滥造的符篆困不住对方，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充当借题发挥的道具。
抬眼的刹那，她注意到窗外漆黑如墨，可现在明明是上午，她走进来时太阳还高悬在头顶。
下一秒，身后贴上一具散发着寒意的身体，仿若一条缠上猎物的巨蟒，“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老婆。”
“当……然了。”
池沐凉没注意到其加重的语气，面不改色地扯谎，“把这些道士处理掉，就没什么东西可以威胁你。”
说着，她自然地回头，想去观察女人的表情。
可是，映入眼帘的，是对方随意抖开的一份合约。
“委派XX道观将恶鬼封印、除去诅咒源头……委托人：池沐凉。”
白纸黑字，日期赫然是今天。
女人念得慢条斯理，几乎没有多余感情。与此同时，无边的黑气自窗户缝隙蔓延到室内，像是镜面不断碎裂，真正露出诡异世界的冰山一角。
【不好了！仙尊，心动值即将跌破100，还在不断下降！】
池沐凉如没听到一般，怔怔对着那张合同发呆。
“老婆，明明只要维持原状就行，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抗拒我？”女人摩挲着她的脸颊，眸光阴翳，“每个小世界都是如此。哪怕拼着神魂碎裂的下场，也在所不惜么？”
【当前心动值：0】
听到这声播报，池沐凉总算有了些别的反应。她抬起头，如第一次认识那般，仔细观察着死对头的神情。
后面她们趋于敌对时，类似的情感她在明矜眼中看过太多。
看似恨她入骨，但并不会真正伤害她。有时候，她觉得对方才是真正的演技派。
“抱歉。”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冷着脸拨开对方的手，“我做不到和你继续生活下去。”
“不过，若是一起想办法找回神魂、重塑道身，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对方点明“神魂”的存在，池沐凉自是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任务应该和我有关？”
她并不认为自己会有心动值这种东西。想必，是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是啊。”
女人倏尔笑了，目光充斥着揶揄，“截至目前，都已圆满完成。”
见她这副似是乐在其中的模样，池沐凉不知为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仙尊，其实攒满五枚神魂碎片以后，就可以回到仙界了——】
“你怎么不早说？！”
烦躁地拧起眉，她捏紧拳头，指甲刺得掌心一阵生疼。若是早知道这个情报，她说什么也会劝自己委曲求全，何至于到现在这步田地。
“也罢。”
长舒一口气，她快刀斩乱麻地向锁魂珠下达命令，“我要立即去往下个世界。”
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在和死对头两看相厌。没来由的，她不想就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啊，仙尊，您不要功德了吗？QAQ】
并不回答，池沐凉上前狠狠拽住女人的领口。由于明矜比她高一截，这个动作几乎没有威慑感，前者甚至要配合地低下头。
“我劝你下个世界识相一点。我们之间的恩怨，等回到仙界再算总账。”
“好的，老婆。”
明矜从善如流地应下，撤掉时间静止的鬼域，任由她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
【为什么不出手阻拦？多好的机会啊，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一个用来关人的空地窖么？】
引魂珠在她识海中疑惑地问。
“不急。”
女人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虚空，“按她的想法来，一切等回到仙界再说。”
到时候，她去找对方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而且，再也不用担心老婆跑到她无法掌控的地方。
【好的，正在连入下一个世界——】
【检测到对方选择：豪门真假千金世界（ABO）】
“传送。”


第49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1）[VIP]
【你是一个嚣张跋扈、嫉妒真千金的假千金。】
【而且, 还是刚分化的Omega。】
“停！”
不等锁魂珠念完，池沐凉猛地将之打断，“我不是说这次要Alpha身份吗？”
【仙尊, 不能接受指定的哦QAQ】
“要你何用？”
她嫌弃地轻哼一声, 从床上坐起。今天好巧不巧, 是真千金被找回来认祖归宗的日子。
“叩叩叩！”
门外传来佣人小心的敲门声，“大小姐，夫人让您快点下去。”
“我知道了。”
池沐凉简短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记忆, 自是清楚自己过去是暴躁的大小姐脾气，稍有不顺心便对下人发火。
她虽然没有照着还原的打算, 却不能相差太大, 没好气地绕过战战兢兢的佣人走下楼梯。
门口，她的Omega母亲正对着一个让她感觉无比熟悉的身影嘘寒问暖。
“小瑾，这些年, 在外面苦了你……”
“没事的, 母亲，不算辛苦, 只是平常需要勤工俭学罢了。”
两人好一番母慈女孝, 压根没有初次见面的不熟。
池沐凉在旁边听了一会，不用锁魂珠介绍, 她便清楚明矜这会抽到的角色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也是分化成Alpha的真千金。
“啧。”
她不耐烦地弄出一点动静, 总算引得两人将目光投向她。
“你就是池瑾，对么？”
池沐凉一个箭步冲下去，挽住女人的胳膊，眉眼弯弯, “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姐姐呢。”
才怪。
她不经意放出少量甜甜的水蜜桃味信息素，仅萦绕在穿着白衬衫、状似一副好学生模样的池瑾鼻尖。
——死对头这次是跟她的姓！
唇角不觉微微扬起, 她仿佛真的很欢迎对方成为“家庭成员”。
“我也很想要一个这么听话的妹妹。”
池瑾不动声色地抓住她的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些，重申，“AO有别。”
“唔，我看到姐姐被找回来太激动了嘛。”池沐凉仔细注意着她的神色，不出意外在其眸底看到一抹极深的暗芒。
所以，这个世界的明矜罕见地保有记忆。
她顿时感觉更有意思了。
仅仅只差最后一片神魂，她不介意趁这个机会好好和死对头“玩”一下。
“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一旁的母亲望着两人相处融洽的一幕，感觉颇为欣慰，又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吃完早饭，两人乘同一辆车前往贵族机甲院校。
池沐凉自然不会如原剧本那般因嫉妒弄些下作手段，她心胸没那么狭隘。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愿意看死对头过得舒坦。
“姐姐，你之前在哪里上学呀？”她悄悄向对方的位置挪了一点。
“一所隶属联邦的公立学院，学生都是平民。”
池瑾不动声色地回应，朗姆酒味的信息素反客为主地扑上她颈后贴了阻隔贴的腺体，“待会麻烦妹妹带我认识一下新学校。”
“唔……”
呼吸略有不稳，池沐凉咬紧牙关，勉强应了声“好”。下一秒，她被揉了揉脑袋。
“你干什么！”
“我很喜欢吃桃子。”女人的嗓音浸着笑意，凑近她低语，“所以，我不能保证闻着这个味会做出什么来。”
“！”
迅速挪到车门边，池沐凉恼火地瞪她一眼，“待会你自己认路，别来烦我。”
说罢，她不等车子停稳，先一步下去。
阳光跳动在她栗色发尾，显出淡淡金芒。身为家族最受宠的大小姐，虽然刚被扒出来养女身份，但池家第一时间声明会视若己出，倒让很多看热闹的人熄了心思。
此刻走在林荫小道上，池沐凉一边和许多热情的Alpha打招呼，心神不受控制地飘到身后那道高挑的身影上。
某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我这次是什么任务？”
【活到寿终正寝就好。】锁魂珠小心翼翼地说。
“那岂不是还要很久。”池沐凉踢开脚边的一粒小石子，眉心微蹙，“不用刷心动值了么？”
【既然这次是带记忆的，就不用了。】
锁魂珠呆呆地盯着数值条，早就已经超出最高值一大截。但它如果实话实说，仙尊肯定不相信，说不准还觉得它是敌方派来的卧底。
快要把珠脑抓破，它也没想出个双全之法。
“吱嘎——”
池沐凉自是不知道识海里某法宝的纠结，她刚前脚刚坐到位置上，后脚便见池瑾跟在导员身后走进来。
“各位同学，今天起，有位转校生将加入我们班级。来，做个自我介绍。”
“池瑾。”女人嘴唇微动，淡淡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之后，指向一处，“我可以坐那里么？”
她幽深的目光掠过仍然有些气鼓鼓的Omega，落在其身侧空位。
“啊，当然可以。”班导手里有学生资料，自是知道池瑾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而且，池家那边也提前打过招呼，让姐妹俩多培养感情。
如今对方主动提出来，她自是乐得应下。
整个过程发生在两分钟以内，以至于Alpha坐在身旁时，池沐凉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安排了一个新同桌。
“我没带课本。”
女人压低声音，神色略有踌躇，“可以借我看一下你的吗？”
“给。”
池沐凉注意到有几个同学往她们的方向看，好像她此刻拒绝显得在欺负对方一样，没好气地把手边的《机甲精通》推过去，“教务处就在楼下，课间自己去领。”
“好的。”池瑾从善如流地应下，顺势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将课本放在两人中间。
这下，池沐凉反倒感觉不太自在。
距离太近，Alpha的信息素一个劲地往她鼻尖钻，酒精气味略有刺鼻，让她像是喝醉般晕乎乎的。
可她又不想让死对头看出来，只得强装镇定。
“今天，我们讲解实操青鸟-X型机甲的理论知识，下午在训练室演练……”
老师在台上一板一眼地授课。
池沐凉支着下巴，思绪略有神游。
这家贵族学校在联邦认可度极高，出来的学生基本上都被输送进重要岗位。而对原本家世尚可的，更是起镀金的作用。
所以在过去，她的成绩一向是得过且过，反倒对找个合适的联姻对象更为上心。
“嘀嘀！”
手机震了震，名为[暧昧对象1号]的人给她发了条消息。
池沐凉刚点开，还没看清对方发了什么，屏幕便被一只修长的手不由分说捂住。
“老师讲的都会了？”
池瑾稍稍低头，呼出的热气肆意擦过她的脸颊，“就算要找Alpha，也要等下课。”
“要你管！”
愤愤嘀咕一句，池沐凉用力去扒她的手，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对方塞入口袋，“你不也没有好好听课，凭什么说我。”
“喏。”
女人早有准备地取出包里的成绩单，指着上面大大的“排名第一”，挑眉道，“母亲应该还没告诉你：当初是什么契机找到我的吧。”
“我才不关心呢。”
嘴上虽然这般说，池沐凉扭头就问锁魂珠来龙去脉，得知对方在机甲竞赛上夺得第一名，从而获得被大人物青眼有加的机会。也是在那时，凭着相似的相貌被注意到。
要是论学习，她认真起来才不会输给死对头。想当年，她把无情道随随便便修到满分。
“叮铃铃——”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某人要回手机。
[暧昧对象1号]：我购置了一架限量款的黑狼-Ⅲ号，中午带你兜风。
从短短两行字，池沐凉便能嗅出孔雀开屏的气息。不等她想好该怎么回，手腕倏尔被抓住。
“这人是谁？”
池瑾盯着屏幕，朗姆酒味的信息素有一瞬暴动，又很快敛去，一如其骤然冷静下来的情绪。
“备注上不是都写着么？”
指着“暧昧对象”那几个字，池沐凉意识到自己并不记得这个Alpha的大名。或者说，只把对方当个能聊天的机器人，干着和AI一样的工作。
她在女人的注视下打出个“好”，下一秒，手机再度被夺走。
“这次没有心动值要求，你连演都不愿意演了。”
池瑾冷哼一声，毫不拖泥带水地将暧昧对象1-14号全删完，拉着她向教室外走去。
“那都是被迫的！要不是为了收集神魂，你以为我想往你跟前凑啊，我巴不得……”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池沐凉不安地被对方拽进一间半敞开门的器材室，随后就见女人狠狠将门摔上。
Alpha刺鼻的信息素喧嚣而出，密不透风地将她包围。
“刺啦。”
阻隔贴被女人扯下，她颈后脆弱的腺体暴露在对方视线之内，如同往食肉动物面前丢了一块香喷喷的肉。
“正好，这次我也不想演了。”
女人把她圈进怀里，牙齿毫不客气地叼住那块青白色的皮肤，重重用力，把自己的信息素灌注进去。
“要是瞒着我偷偷去做清洗手术，后果你知道的——下次可是永久标记。”
搂着粘满自己气味的Omega，池瑾正要将目标转移到其水润的唇瓣，脸上忽然挨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还是更喜欢现代&未来的风格，所以古代背景留给俩人神魂归位的主世界吧hhh
另外这个小世界的进度会快一点，不会虐的~  



第50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2）[VIP]
有病！
池沐凉无暇和对方算账, 连忙取出一块阻隔贴按在颈后，堪堪止住乱窜的气味，但过量的信息素还是让她有少许头晕。
“我来帮你。”
这一次, 她倒是没拒绝女人的搀扶。望着其白净脸颊的鲜红巴掌印, 小幅度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做，回去不怕被母亲打死？”
虽说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是名义上的姐妹。若要传出去, 多少算一桩丑闻。
“我已经想好该如何解决了，不会有事。”
Alpha神色平静, 丝毫没有要被抓包的恐惧, 甚至抽空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下午的实操大课，你那位暧昧对象在场吗？”
“也许吧。”
池沐凉对此不甚在意, 揶揄道, “怎么，你想和她在机甲上一决高下？”
“为什么不。”
认真地说完, 池瑾拉着她出去, “好久没和人较量了，有点手痒。”
“话不要说太满, 黑狼机甲可是当今最顶尖的, 连家里都仅有五台。”
瞥见女人仍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神色，池沐凉不再多说，她巴不得看死对头被揍得满头包才好。
*
下午，户外训练室。
三十架青鸟X整齐排成两排, 青色的翅膀伸展开，机身轻便, 仿佛一只只加长到三米的苍鹰。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操控的机甲吗？好棒。”
“是啊，青鸟系列虽然功能基础，却也是响当当的老牌机甲。学校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台给我们练手，真是财大气粗。”
“嗖——”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时，一架深黑色的机甲骤然出现在跑道另一头：流线型的机翼挟着狂风，带来阴冷的压迫感。又似电影里的慢镜头，逐渐逼近。
“黑狼Ⅲ号。”
池沐凉立即认出其牌子，不觉扭头瞟了一眼身侧看不出情绪的女人，故意加重语气，“害怕吗？炮筒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光学原料，比光速还快。”
“看好了。”
指腹重重摩挲着她颈后的阻隔贴，池瑾不等她炸毛，大步朝着最近的一辆青鸟机甲走去。
“你……”
贝齿紧咬下唇，池沐凉连忙又贴了一张，才堪堪止住快要溢出来的信息素。
毕竟，她现在和死对头可是串味状态。要是被别人闻到，她九千多年来的面子都要被丢尽了。
纷杂的想法只在脑中转了一圈，便被眼前腾空的两架机甲吸引注意力。
池瑾接手青鸟X后，只做了一件成功挑起另一位Alpha怒火的事——打灯。
灯光语言是机甲中最基础的一门课，哪怕对操纵一窍不通也懂得其含义，而明晃晃的扫过去更是被视作挑衅。
她不仅扫过去，还扫回来，足足重复三遍，把黑狼照得油光发亮。
“可恶！”暨凡白刚炫耀完自己新到手的机甲，正要跳下去邀请追求许久的池大小姐同乘，却被人这般挑衅，血气顿时冲到头顶。
她没看清驾驶座上到底是谁，但对方想用青鸟系列和她的黑狼Ⅲ硬碰硬，简直是不自量力，“这可是你自找的，看我不把你打进医务室。”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拉控制杆，黑狼机甲六束光炮齐开，与呲牙咧嘴的咆哮无异。
“这一下不会出人命吧！”
“快叫教官来，快点！”
电光火石间，围观人群先引起骚动。
池沐凉仰起头，目光更多集中在那架安静停在半空的青色机甲。以她对明矜的了解，嘴上说大话是惯常，实力应该真有几分。
不然，若是对方不小心玩脱了被送进医院，她这个当妹妹的还得时不时去照顾，想想就麻烦。
“嘭！”
在她心思百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
“快看，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黑狼出故障了？”
随着惊呼声，池沐凉上前一步拨开人群，巨大的机甲冒出黑烟，徐徐坠落在离她不远处。
纵然仅有惊鸿一瞥，可那枚将之打对穿的子弹还是被她收入眼帘。
青鸟X作为老牌机甲，以行动轻盈著称，因而配备的武器装备也是小型。但别看“小”，若是用对，威力能够放大出几何倍。
方才，若是她猜得不错，池瑾是利用黑狼机甲火力全开时的短暂失灵，从而抓住机会将之一举击垮。
或者说，那名Alpha的轻敌为其创造出绝佳的进攻机会。
缓缓呼出一口气，池沐凉转而看向稳稳停在她前方几米处的青色机甲，以及神色轻松走下来的女人。
“我还以为多厉害，没想到居然不堪一击。”
池瑾并没有压着音量，这句带着狂妄的话语又在人群中掀起一阵喧哗。不过有前车之鉴在先，没人敢在此时出来挑事。
“你运气不错，捏到个软柿子。”
故意忽略其满脸写着的“快夸我”，池沐凉扭过头，“虐菜有什么意思？想验证技术就找学校里的高手比拼。”
“谁让这人是你的追求者呢。”女人理所应当地凑近她，附在她耳畔说悄悄话，“必须掐灭在萌芽阶段。”
不知道是不是听出其隐藏的占有欲，又或是她们的匹配度不低，池沐凉感到颈后再度开始发痒。
对方先前留在她体内的信息素如同被点燃的火星，不受控制地乱窜。
她暗中掐了自己一下，匆忙走向人群没那么密集的地方，避免被人看到失态。恰好训练场上的动静惊动了老师，医务室还抬担架过来接走伤员。
但某人就像个怎么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她走哪跟到哪，让平日里对她颇有好感的Alpha们都不敢正眼瞧她。
最后毫无例外的，两两组队练习时，她被迫和死对头成为一组搭档。
“来，我带你兜风。”
池瑾似是对短信一事耿耿于怀，做完教官的规定练习后，便带着她飞到学校上空。
拉开和训练场的距离，嘈杂声渐小，凝出漫长的沉默来。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池沐凉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轻轻叹了口气，“就为了破坏我道心？”
狭窄的空间里仅有她们两人，很多话不必藏着掖着。
“你只是无情道拿过满分，又不是修炼的无情道，可以有双修道侣。”
操纵机甲之余，女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夹杂着晦暗且浓稠的情感，“我还想问：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心脏猛然一跳，池沐凉咬着唇，冷淡回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下一秒，机甲悬停在空中，她被女人一把拽过去。
“刺啦。”
随着阻隔贴撕掉，水蜜桃味弥漫在室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你的信息素可不是这样说的。”
池瑾抚摸着尚存咬痕的腺体，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是你真的讨厌我，气味会微微发苦。”
在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往往比嘴更能代表情绪。
“够了！”
愤愤拍开她的手，池沐凉闻到一丝浓郁的朗姆酒味。不知道是对方标记完留在自己腺体里的，还是不小心外泄。
不，那不重要。
“我没办法和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女人顺势把她圈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打断其未说出口的推拒，“最后一个世界，何不玩得开心点。”
“我们的匹配度这么高，我可以帮助你度过很多个发情期。”
最后三个字，她念得格外缱绻。
“啧，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池沐凉嫌弃地瞪她一眼，却无意撞入一双浸着温柔的眸中。
她怔了怔，喉咙里的话悄然咽下去。
“我想知道，你在每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良久，她轻声道。
“这个啊。”
女人可疑地停顿片刻，忽然放开她，正襟危坐，“我们出来的时间够久，是时候回去。”
“别想转移话题。”
这下，换池沐凉不依不挠，“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与心动值有关。”
女人注视着她，摇摇头，片刻，又缓慢点头。
“什么意思？”
“要想知道答案，你得从我嘴里撬出来。”
轻笑一声，池瑾玩味地拖长声调，“下周，是我的易感期。”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直到青鸟X平稳降落，池沐凉都没主动和对方说一句话。临走前，她被女人拦住，亲手贴上阻隔贴。
“我不希望我的Omega被别人闻到。”
轻轻压下，完全遮住腺体之后，Alpha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好了。”
回应她的，是重重摔门声。
跑进教室，池沐凉坐在凳子上，脸颊没来由微微发烫。
死对头那句“何不玩得开心点”始终在脑海徘徊，她联想到之前清心寡欲的九千多年，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若非中情蛊那次，她本该……
“假意陪你度过易感期，再找别的Alpha联姻似乎也不错。”
支着下巴，她似是想到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式，桃花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待池瑾领回课本回来时，她不动声色地将身子贴上去，“姐姐，我有好好考虑你刚刚的提议呢。”


第51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3）[VIP]
之后的一周, 池沐凉都和名义上的“姐姐”同进同出，堪称形影不离。
也许是她们的信息素还算匹配，她反而觉得偶尔来上一次临时标记也不错。
今天, 她明显感到腺体里的信息素开始变淡。上课时, 她总是遏制不住地偏过头, 视线蜻蜓点水般扫过旁边一本正经的Alpha。
暗自掐了好几下掌心，她才勉强把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
下一秒，浓烈的朗姆酒味钻入鼻尖, 池瑾把颈后的阻隔贴撕开，又按回去。
“你疯了？！”
“嘘。”
女人不动声色地在桌底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举手道, “老师，我不太舒服，想去一下医务室。”
池沐凉被她这一出整的有些懵。直到被Alpha拉起来, 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干什……唔。”
信息素的味道悄无声息地向她围来，她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女人带出教室。
但她们也没去医务室。
Alpha目标明确地用钥匙打开一间存放机甲的仓库, 随后把门关上。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饶是大脑晕晕乎乎，池沐凉仍然强撑着追问。
“上次我在训练场上露了一手, 教官对我青眼有加, 在我提出要用机甲加练时就把这里的钥匙给我。”
女人揽过她，顺势把她抱到一旁的桌子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
“哪是青眼有加, 顶多是看在家族权势上不好拒绝而已。”
嘀咕一句，池沐凉冷不防被突然贴近她的Alpha吓了一跳, 炙热的呼吸肆无忌惮地蹭过她的面颊，女人的视线比往常要晦暗许多。
“想要信息素吗。”
隔着阻隔贴，指腹不算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腺体，带来触电般的麻痒。池沐凉偏过头，不愿和对方对视，但漂浮的丝丝甜腻气味暴露了她难以宣之于口的心思。
“当初中情蛊时，你是怎么求我的，不记得了？”
“……”
心脏跳得很快，池沐凉攥着女人的衣角，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
她怎么会不记得？只不过，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再回忆。
忽然，有些重的力道自腰间传来，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朗姆酒的味道没来由令她心安。
“想要信息素……”
池沐凉轻声喃喃，沾满泪水的眸子怔怔望着对方有些模糊的侧脸，仰头轻轻在其唇角吻了一下。
几乎同时，灼热的吻落在唇瓣，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信息素。
她想到了中情蛊那天。
正是因为知道明矜会放心不下地跟着自己，她才会引对方出来，然后……
腺体被咬破时，池沐凉的思绪不免有一瞬清明。
Alpha只是搂着她，缓慢且小心地注入信息素，又不至于让她感到难受。
呼吸一滞，她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后，一言不发地推开对方，“够了。”
“又想爽完了就想走人。”
女人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眉眼间绽开一抹疲色，“我一直告诫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手，但现如今，我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这样，”池沐凉张了张口，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让她有片刻失声，“明明是你先抛下我不管。”
“哦？什么时候。”
被女人盯得有些心烦意乱，她小声道，“当年村里出事，你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找了你很久。”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揣着这个念头，她避开宗门耳目悄悄下山，甚至往魔门那边打探。很可惜，依然什么消息都没有。
后来再遇到时，两人就此殊途。
思绪不觉低落下来，正当她想拨开女人的手离开时，颈后传来一阵疼痛。
Alpha松开牙齿，满意地吻了吻鲜红的咬痕，气音带笑，“这点事，记了九千多年？”
“什么叫这点事！”
池沐凉恼火地反驳，“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所以才会……”
所以才修习和无情道一脉相承的功法。
“我确实应该早点去找你的。”
女人揉着她泛红的眼角，温声哄道，“是我的错。等回去以后，我会告诉你来龙去脉。”
“那你得配合一点，我们才能尽快回去。”
池沐凉轻哼一声，将阻隔贴递给她，下巴微抬，示意对方来帮她贴上。
“我当然会配合。”Alpha动作轻柔地将略有红肿的腺体覆盖，眸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随时准备给老婆提供信息素。”
回应她的，是仓促的开门声。
池沐凉站在训练场边缘，小心地碰了一下脸颊温度，分外烫手。
“真的是……”
她垂下眼帘，眼前不觉有些模糊。
当初，明矜是为了救她才被抓走的。
在小村子里展开正魔大战，本就是一场灭顶之灾。她们最开始躲进大衣柜里，可这根本瞒不过修士的神识。
卧房外传来刀剑碰撞声，再近一点，就要波及她们的藏身之处。
“不要出声，我很快回来。”
明矜匆匆丢下一句话，飞奔出去。而她的闯入，让吹毛饮血的魔门修士大喜，立即化作遁光上前抓人。
狰狞的鬼头面具——这是池沐凉对魔道的最初印象。她吓得一动不敢动，瑟缩在柜子角落，手脚冰凉。
最后，是仙门长老路过，救下她，从而成为她踏上修仙之路的引路人。
也是这个契机，让她立下斩妖除魔的志向。
可惜，后面造化弄人。在她和明矜重逢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很多东西再也无法回去。
*
“不走么？下节机甲实训要开始了。”
“还是说，”女人故意停顿良久，尾音愉悦地扬起，“你在等我？”
池沐凉罕见地没有急着否认，把手放入她掌心，“你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嗯，就在最近几天。”
耸耸肩，池瑾像是对此不甚在意，“你要是不想陪我一起过，我用抑制剂也行。毕竟，那时候我很难对你温柔。”
“你还是和抑制剂过一辈子比较好！”
由前尘往事软下来的态度因这句话再度竖起刺，池沐凉白她一眼，神色微冷。
颈后充满对方气味的腺体微微发烫，她不愿承认，她其实想看到Alpha渴求她的信息素。
这份纠结的心思在看到训练场上一整排赤狼Ⅱ型机甲时才略有缓解。
她们来得略晚，因而收获不少注视。其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恶意。但在她回望过去时，只看到一个扭过头的女生。
“今天，我们练习操纵赤狼机甲。”
教官手持喇叭，大嗓门传到每一个角落，“赤狼系列以闪电突袭闻名，近身攻击时有强大的爆发力。下面，大家按照课堂上讲过的知识，实战演练。”
这次不用两两一组，池沐凉立即抛下Alpha，选了架机甲坐进去。
她对于操控机甲战斗兴致平平，反倒对于画机甲图纸颇有天赋。此刻，她就想着随意做两个动作，完成课堂要求就好。
刚升空，机身传来一声剧烈闷响，晃得她差点从座位上掉下去。
“哎呀，你这人会不会开机甲啊！”
对面露出一张让她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面孔。
【仙尊，此人是家世与你相当的大小姐严曼柔，之前一直与你不太对付，在听闻你是被调包的假千金后去酒吧狂欢了一整晚。】
“心虚不说话？现在连脑子都是假的吗，撞到我连个道歉都没有！”
面对其气势汹汹，池沐凉只觉得聒噪。
“机甲上有监控，你最好看了再说到底谁该道歉。”
她直接用通讯器传给教官。
“嘭！”
这一次，撞击声自顶部传来。危急时刻，池沐凉迅速拉下摇杆，赤狼机甲借着反震力猛地一跃，狠狠撞向对方。
——对方先挑事的，她自然不会忍着。
“啊！”
这一次，严曼柔是真的惊叫起来。她所乘坐的机甲烂了个大洞，狂风席卷而入，将之狠狠抛起又摔下。
“啧，好像也只会说大话而已。”
池沐凉瞟了一眼生死不知的对方，正准备降落，显示屏里突然出现五六道黑影——她居然被包围了！
几乎同时，她迅速按下遥感，机甲如离弦之箭冲出去，飞入云层深处。
一对一她有信心，但若是打群架，还是先走为上。
【仙尊，居然一架都没跟上来。】
“一架都没有？”
飞出半个学校，池沐凉总算意识到身后过于安静。但她又没有回去被围堵的打算，索性降落在草坪上。
“嘀嘀！”
通讯器闪过红光，她点开，发现是池瑾的消息：
[都处理好了。你自己回来，还是我去接你？]
池沐凉盯着这两个选择，半晌，慢悠悠打出一行字，“给你十分钟。”
这还用选吗？当然是让死对头快点来接她。
余光落回那行“都处理好了”，她联想到先前被她甩到身后的爆炸声。
不等她细想，窗户被敲了敲。
Alpha似是匆忙赶来，脸上挂着汗珠，皮肤有点不正常地发红。
“你怎么了？”
池沐凉连忙扶着对方，朗姆酒的气味格外浓郁，令她颈后一阵发痒。
“我好像……易感期到了。”女人从口袋里取出未拆开的抑制剂，在她手心捏了一下，“要不要给我用，你来决定。”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双更掉落，下一更不出意外在晚上九点  



第52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4）[VIP]
房间里, 到处是纠缠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
池沐凉翻了个身，望着晃动的窗帘，依稀从中看到一丝光亮。
好像已经中午了。
她发了会呆, 总算记起那天过后发生了什么：她先是把神志不清的Alpha带回她学校旁边的小公寓, 然后……
垃圾桶里扔着没拆包装的抑制剂。
池沐凉捂住脸, 深深呼出一口气——实在是不堪回首。
确切地说，她充当对方的人形抑制剂，共同度过三天易感期。
“呼……”
听着身侧之人平稳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从抽屉里取出两袋营养剂。
自己先咬开一袋, 她望着闻到味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女人, 嫌弃地将另一袋递过去。
“是桃子味啊。”
池瑾赶忙仰头喝得一干二净，生怕晚一秒会被人抢走一般，“好甜。”
这话落入池沐凉耳中, 难免产生别的含义。但她此时没精力去在意对方说了什么, 往床边挪了挪，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下一秒, 她被女人抱住, 唇角的水渍也被暧昧地舔吻。
“更甜了。”
“抱够了没？松开我。”
池沐凉刚拍开对方的手，顿时感到腰间的禁锢力道明显两分。她轻轻叹了口气, 任由对方将目标转移到颈后咬得红肿的腺体。
“母亲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你对我干的好事了。”
她偏过头, 语气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你不是说会解决吗，姐姐。”
最后两个字，她念得格外重。
*
待两人收拾好返回池家老宅时, 天色已然临近傍晚。
池沐凉只象征性地贴了一层阻隔贴，任由气味溢出来。反正厮混了三天, 她身上都是那股浓烈的朗姆酒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酗酒来着。
“吱嘎——”
大门打开的刹那，她甩开女人牵她的手，低下头，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跪下。”
母亲严厉的声音响起，但不是对她，而是对池瑾。
池沐凉则被Omega母亲拉到一旁，关切地嘘寒问暖。虽然她并非两人的亲生女儿，可到底二十多年朝夕相处，比某个半路杀出来的不知亲近多少。
而且，这次是她陪Alpha度过易感期，责任并不在她，完全可以在旁边轻松看戏。
“你包里装着抑制剂，但你还是把你妹妹标记了。”
“对。”
池瑾跪在地上，后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说，“我要和她订婚。”
“！”
此言一出，池沐凉口中的营养剂都来不及咽下，差点被呛到。
她不觉想到手机里保存的那些联姻对象，能删的自是被某人删了个干净，但仍然时不时冒出漏网之鱼。也许什么时候被刺激到了？
“你——”母亲被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手不住发颤。良久，冷下脸，“拿家法来。”
接下来的画面有点血腥，池沐凉没有再看，去往隔壁茶室。
她当然不会为死对头求情，因为当初在抽走女人手中的抑制剂时，她特地添上一句，“陪你度过易感期可以，但不能标记。”
假意答应下来，Alpha还是在做过几次后不管不顾地标记了她，破坏了她之后准备找联姻对象的计划。
“如果需要清洗标记，我可以联系最好的医院，尽量减少手术中的不适感。这次，让你受苦了。”
望着Omega母亲眼底的内疚，池沐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她摇摇头，轻声道，“暂时先不清洗吧。”
上次池瑾才警告过她，若是洗掉，下次就是永久标记。
她很清楚Alpha的脾性，魔道之人，从来不受规则约束，没准真会说到做到。况且，这是她们最后一个收集神魂的小世界，她有自己的盘算。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这样便宜对方。
“行，你好好休息。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绝不会厚此薄彼。”
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池沐凉垂下眼帘，目光有少许黯淡。
就在刚刚那一刹，她感受到心头漫上久违的亲情。这种感觉太过陌生，让她恍若隔世。
明明斩断凡尘九千多年，可是随着这样一段段光怪陆离的经历，她好像越来越不像当初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门首席。
“也不知是好是坏。”
轻轻关上门，她走到床边，脱力般将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
三天易感期，某人连给她喂营养剂的空隙都没，反倒趁机喝了她不少信息素。
不知道会不会被一向注重家风的Alpha母亲打进医院……
她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锁魂珠便如感应到一般，跳出来说：
【仙尊，我可以给您看现场转播。】
“不看，谁要看她啊。”
不假思索地否决，池沐凉翻出手机，盯着最上方的聊天框发呆。
“嘀嘀！”
在她走神期间，一则消息弹出来，被她眼疾手快地点开。
两分钟后，她将手机丢到一旁，烦躁地拿枕头捂住脸。
又过了一小会，池沐凉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悄悄向外走去。
*
某人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但豪宅面积太大，得走完一整条走廊。
“进来吧，门没锁。”
透过门缝，她一眼看见被鲜血浸红的纱布。藤条抽打的痕迹很深，一大块皮肤都皮开肉绽。
Alpha倚在床头，正在艰难地上药。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池沐凉微微蹙眉，不觉拿起棉签，帮她清理。
期间，女人滚烫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但她无暇关注，只看到不断渗出的血珠。
“老婆，你会愿意和我结为道侣……不，订婚吗？”
“！”
冷不防听其说出这样一番话，池沐凉动作一顿，毫不客气地回怼，“你做梦呢。”
“可能吧。”
女人倒是淡淡一笑，温声道，“母亲说，会尊重你的意愿。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强迫你——至少在我掌握家族的机甲生意前，还做不到。”
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
池沐凉抿着唇，手上动作一用力，耳畔顿时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母亲打你打得轻了。若是换作我，怎么也得让你在病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闻言，池瑾像是听不出其中的恼火，顺手把她圈在怀里，扬起唇，“你要是真舍得，就不会过来看我。”
“我是来看你有多惨的，别给那自作多情。”
话音刚落，池沐凉感到女人的指腹按在她颈后，轻柔地摩挲。
“咬疼你了么？”
“有一点。”
斑驳的牙印覆盖在那片青白色的皮肤上，无端显出些许情.色意味。若是再深，恐怕会蔓延进皮肉。
“别动，需要上药。”
女人坐直身体，认真地把药膏在腺体上揉开，一举一动充斥着小心翼翼，如同在对待一件放在心上的宝物。
“干嘛要求订婚？”池沐凉冷不丁问。
她是真的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虽说她们认识了近万年，可在小世界里才相识不到半个月，还是名义上的姐妹。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落在其她人眼中，未免太过于轻率。
“我总觉得你会不打一声招呼跑去和别人联姻。”
女人注视着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神色变化，“就像之前的每次，都要我把你抓回来，再关起来。”
“……”
被戳中心思，池沐凉努力让自己不显得太心虚。
可即便这样，她捏紧的指尖还是被对方包在掌中，极具占有欲地攥住，恍若一条无形的铁链。
“怎么会呢，姐姐，我才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违心地给出保证，她在Alpha眼底看到一团转瞬即逝的暗芒。
“我只是想将不稳定因素提前消除，好让我们顺利地寿终正寝。”
女人凑上前，吻了吻她紧抿的唇瓣，无声地制止她快要咬破的力道，“你难道不想吗？”
不想！
池沐凉在心里默念，表面上则是含糊其辞，“我该走了。AO有别，我在你房间待太久不好。”
虽然之前一下待了三天，可她实在找不到别的脱身理由。
Alpha没有开口留她，平静地目送她走到门口。在她压下门把手的一刹，倏尔发出一声忍痛的惊呼。
“怎么了？”
池沐凉回过头，正好撞入女人噙着笑意的眸中。
——死对头演技什么时候突飞猛进的？！她差点以为……
“砰！”
不等对方开口，她迅速摔上门，朝自己房间走去。
“我就不该来看她。”
小声嘟囔着，池沐凉心神不宁地盯着锃亮的大理石地板，连面前出现一道人影都未曾察觉。
“母亲。”
她恍然停下脚步，发现对方正站在她卧室门口，凌厉的眼神在触及她时显出几分柔和。
“我们谈谈。”
说罢，她的Alpha母亲率先朝书房走去，池沐凉自是紧随其后。
还能聊什么？她下意识碰了一下颈后上过药的腺体，疼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微麻痒。
隐约间，一丝朗姆酒的味道在鼻尖漂浮，就像某人寸步不离陪在她身边一样。


第53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5）[VIP]
“你愿意和小瑾订婚吗？”
纵然有做好心理准备, 冷不防听到这个问句，池沐凉仍然有一瞬失神。
“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母亲似乎将她的迟疑误以为是为难, 连忙放轻声音安抚, “决定权在你。后续是清洗标记还是什么, 我们都不会逼你。”
“若是小瑾有任何逼迫你的行为，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把你们隔开, 让她去国外读完剩下的课程。你是我们的女儿，绝不会遭到厚此薄彼的待遇。”
后面那句话, 就像在给她定心丸。
池沐凉不觉将那句“我再想想”咽回去, 轻声道，“母亲，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能和她分开。”
在第六个小世界, 她变得有些不太像之前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可她本能地厌恶失控。而终止这一切最简单的做法, 就是让某人永远从她生活中消失。
——不影响她寿终正寝就行。
狠下心, 她又将决定重复一遍。
“好。”
母亲并不意外她的回应。毕竟在她看来，亲生女儿在找回后没多久, 便自作主张标记了她们从小养到大的养女, 这事未免太说不过去，怎么都像是趁人之危。
“清洗手术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安排，不用担心。”
“谢谢……妈。”
池沐凉轻声说完, 起身离开书房。
母亲的行动很快。那天晚饭时，池瑾就消失在老宅里, 仿佛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抹除。
最开始，她还有点不太习惯重新恢复一个人。
但后来，尤其是进行完标记清洗手术，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左右都是信息素作祟，一定是的。
得出这个结论，她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心头却隐隐发沉。
*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年一晃而过。
池沐凉顺利从贵族机甲院校毕业，成为一名在业内小有名气的机甲师。
她虽然对操控机甲不在行，但拿出的图纸兼具美观与功能，每个新系列上市，便被抢空，补货都得排到几个月后。
因着和池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缘关系，她婉拒了母亲们给她留出的职位，自己开了一家设计公司，目前经营得风生水起。
“池总，有笔来自海外的订单。”
助理敲门时，手略微发抖。
“按正常流程来就行，不必专门向我汇报。”池沐凉自堆积如山的图纸中抬起头，语气淡淡，“我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可是……对方要的数量实在太多，我不敢擅作主张。”
耳畔是助理迟疑的声音，她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只扫了一眼，便眉心微蹙。
这何止是多，未免有些太多了！开价足足一千万信用点。
换成她公司的净利润，自挂牌经营那天开始算，恐怕也只占个零头。
“这人希望买断我今后设计的二十个系列。”
她无意识地用笔尖敲打桌面，在心里飞速算起帐：目前她差不多两年能完成一个机甲系列，二十个就是四十年，还不算中间可能因为寻找灵感而延误的时间。
——简直是把她后半辈子都给买了。
“先不急着回复，查查这家公司的底细，别是一张空头支票。”
合上那份诱人的合约，池沐凉冷声吩咐。她从来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
随着助理离开，办公室内再度恢复寂静。
她支着下巴，打开嗡嗡作响的通讯器。霎时间，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今晚，有个AO配对的联谊活动，地点在某个热门酒吧。
自从池瑾出国，她反倒开始专注学业，对于找联姻对象一事兴致缺缺。她的两个母亲总觉得是池瑾给她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如今更是常常给她介绍Alpha。
被她拒绝得次数多了，退而求其次地说Beta也不错，现在还有辅助器具能帮忙抚慰发情期的Omega。
池沐凉抗议无果后，时不时参加一次牵线组织的活动，权当散心。
今天想必也是同样。去喝两杯酒，就回来休息。
懒得特意打扮，她回家脱下职业装，换了身休闲的衣服，驱车前往该酒吧。
远远的，灯红酒绿，到处人声鼎沸。
池沐凉递给侍者邀请函，被对方毕恭毕敬地带到一处卡座。那里，坐着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脚步顿住，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嗓音都在抖。
女人一开始并未注意到她，低头在通讯器上点着什么。闻言，幽深的眸子蜻蜓点水地在她面颊停留，又迅速移开，“昨天。”
“那——”池沐凉张了张口，寒暄的话卡在喉咙。池瑾有些太平静了，和过往每一次回来找她时都不一样，没来由令她心里七上八下。
“不好意思，小姐，您的位置在这里。”
侍者对了对手里的座位表，歉意地露出一个笑容，“作为补偿，我给您调一杯这里口碑最好的果汁，蓝色幻梦——海盐焦糖味哦。”
脚步有些飘，池沐凉挪到另一桌。
与此同时，她看见一个火红长发、碧绿眼睛的Omega风风火火跑来，身子近乎贴在正襟危坐的女人身上：
“你就是家里为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嚯，皮相不错嘛。”
“想喝点什么？”池瑾勾起唇，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显得过分亲切，却又让人如沐春风。
“都行，你来决定。”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池沐凉耳中。她不受控制地偏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在暧昧调情的Omega。角度问题，她看不到池瑾的表情，鼻尖倒是吸入一丝甜腻的焦糖味信息素。
——那个Omega居然是焦糖味？！
呼吸一滞，她没来由想到她第一次尝试收集神魂的小世界。同样是焦糖味，但现在她只觉得这个味道难闻透顶。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一个声音在对面响起，女Alpha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和周围吵闹的环境不太搭。
“没事。”池沐凉招手示意侍者过来，余光无意中和池瑾投来的视线对上。后者仅随意瞟了一眼，便投入到和相亲对象的火热交谈中。
她的心情不受控制地沉下去。
半小时，如坐针毡。
她不记得对面一副精英模样的Alpha说了什么，又许是全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看到池瑾要送那位刚认识的Omega回家时，她慌张地起身道别。
【仙尊，我有远程监控功能……】
“别说话。”
踩下油门，池沐凉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没喝酒，但池瑾喝了，因而叫的是代驾。
所以在看两人一同坐进车子后排时，她捏着方向盘的指尖隐隐发白。
开过盘山公路，她看到商务车停在一座小别墅前，那名Omega明显舍不得走，趴在车窗那热情地和里面的人说话。
依依不舍好一会，车子才再度启动。
夜里公路上车辆不多，池沐凉觉得自己的尾随很是显眼。可她又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
“吱嘎——”
最后，代驾把车停在一间学校旁的独栋别墅外，和Alpha简单完成交接，便骑上折叠车离开。
晚风呼啸，乌云遮住月色，一切显得万籁俱寂。
池沐凉怔怔注视着这里——她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易感期，就是在二楼的卧室。
三年了，她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记得，甚至记得如此清楚。
女人倚在车门处，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似是发现了她的存在。之后，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大步朝着家里走去。
静静在驾驶座呆坐良久，池沐凉咬着唇，终是不敢看那座亮起来的屋子，踩下油门。
*
那一晚的相亲就像是个小插曲。
接下来数天，池沐凉强迫自己投入到新系列的筹备当中，用大量工作填满胡思乱想的时间。
与此同时，那家试图买下她后半辈子创作灵感的公司也浮出水面。
“创立三年，却一投一个准……我是否可以认为，我属于被看中的‘优质资产’？”
合同没问题，条件开得优渥。她不再犹豫，提笔签下名字，递给助理。
“下周的红蜘蛛-Ⅳ机甲发布会是重中之重，务必把参与剪彩的贵宾请柬送到。另外，池家那边由我亲自去。”
“是。”
正要最后亲自过目一遍请柬样式，池沐凉刚点开邮箱，发现多了一封未读邮件。
[发信人：池瑾]
“发错了吧？”
她小声喃喃，指尖略有颤抖地压住鼠标，不知道该不该按下去。
对方远走国外的这几年，从未主动联系过她。当然，她也没有去找对方。两人就像短暂相交的平行线，分开后便再无交集。
“啪嗒。”
晃神间，指尖不小心触及按键。下一秒，一行大字浮现在她的眼前：
[订婚宴电子邀请函]
“订、订婚？！”池沐凉猛地站起身，眼前没来由浮现出酒吧那个焦糖味的Omega，面色不觉变得惨白。


第54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6）[VIP]
订婚宴当天, 池沐凉回了一趟池家。
自从她出来创业，和母亲们多是视频交流，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到老宅。
但今天, 她早早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在管家带领下来到宴会厅, 一眼被到处飘扬着的红色丝带震惊到失语。
豪横的俗套，象征喜气的红色在她看来无比刺眼，甚至让她没吃早饭的胃产生阵阵不适。
“小姐, 您没事吧？”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 麻木地跟在管家身后, 前往化妆室。
尚未推开门，交谈声自里面渗出：
“你做的很好。白手起家三年，别具慧眼投资了不少项目。饶是我当年, 也没你这么厉害。”
“妈,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没必要聊工作吧？”
“别理你母亲, 她惯会破坏气氛。没想到你和小美才见一面, 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缘分呐。”
“嗯，我对小美是一见钟情。”
Alpha的嗓音很轻柔, 仿佛在念叨所爱之人。池沐凉骤然停下脚步, 慌忙拦下管家想要敲门的手，“不……”
她不该来的。
明明她应该为对方不再纠缠自己感到高兴，可“一见钟情”那四个字如一记重锤，将她辛苦竖起的伪装砸得粉碎。
“吱嘎——”
门先一步在她面前打开。池瑾今天穿着一身西服, 身姿修长，眉眼浸着浅笑, 让其棱角分明的面庞无形中柔和两分。
“妹妹，你来了。”
这个称呼让池沐凉怔在原地，嘴唇微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的，她们只是名义上的姐妹，仅此而已。
“脸色怎么这么白？没吃早饭吧。”Omega母亲发现她神情不对，连忙向管家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往楼下走，“你看你呀，知道今天是小瑾大喜的日子，也不用那么急。待会的流程还有很长，快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池沐凉犹如一具木偶被带到休息室，机械地坐下，低头啃面包。
食物在她嘴里就像一堆尝不出味道的泡沫，她不知道自己吃进去多少，也没有任何感觉。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走廊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焦糖味信息素。
*
权隽美是池瑾的订婚对象，就是那天酒吧里的红发Omega，家世与池家相当，可谓强强联合。
她笑得风情万种，艳而不妖，走在成熟清俊的Alpha身侧很是般配。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祝福语层出不穷，除了坐在最前面家属区的池沐凉。
她攥着茶杯，盯着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桌子出神，拼尽全力才不让自己抬头看到处应酬的两人，也因此错过Alpha偶有停留在她身上的沉沉目光。
好不容易等到仪式过半，池沐凉匆匆向两位母亲道别，以“公司有事”为由缺席交换戒指的环节。
跑进地下车库，她把自己摔进坚硬的皮质座椅中，眼前没来由模糊一片。
她好像，真的在明矜心里成为了“妹妹”。曾经她无比希望和死对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可在那天真正来临时，她只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
【仙尊，距离您寿终正寝还有十年。】
锁魂珠的提示她视若罔闻，怔怔盯着窗外发呆。许是天意，一旁打开又关闭的电梯中，走出个令她无比熟悉的高挑身影。
Alpha像是忘了拿什么重要的东西，故而中途出来一趟。
看见戒指盒的刹那，池沐凉再也无法装聋作哑，推开车门急匆匆跑出去。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订婚，告诉我实话。”
她挡在女人身前，指尖不觉将其衣角捏皱一小团，仿佛对方不回答就不放手。
“因为我想在这个世界好好玩一把啊。”
女人盯着她发红的眼角，语气仍是古井无波，“回去以后，可就没有这般清闲时光了。况且，我并不讨厌那个Omega，焦糖味信息素很好闻。”
她每说一句，池沐凉的面色就惨白一分，最后苍白如纸，“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女人似是没理解她的意思，皱了下眉，“母亲跟我说你的标记清洗手术进行得很成功，没有任何后遗症。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之后你想如何活到寿终正寝是你的事，我不会插手。”
“……”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池沐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自然没看见女人眸底飞速闪过的一抹笑意。
“好了，我还得去给未婚妻戴戒指，先行一步。”
池瑾拨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丝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待朗姆酒味信息素消散得彻底闻不到，池沐凉才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她沉默了一会，发动车子朝公司方向驶去。
不管怎样，她不会当小三。
……但还没领证。再拖下去，她怕是连当第三者的机会都没有。
*
一周后，红蜘蛛Ⅳ号机甲发布会。
“池总，宾客已全部入场，该您上台做产品介绍。”
“好。”
池沐凉摸着颈后贴得严严实实的阻隔贴，心下稍安。她的发情期就在这两天，以防万一，她的每件衣服口袋里都装有抑制剂。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命人往池家送邀请函时，故意送到池瑾手上。
“哒、哒。”
不紧不慢地上台，她环视四周，一眼看到宾客中被红发Omega缠住的身影。池瑾举着一杯香槟，笑意盈盈地和权隽美说着什么，两人手上的同款戒指散发出灼人眼球的光亮。
池沐凉有一瞬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很快，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拿起话筒，“非常感谢各位今天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新款机甲的发布会，下面，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形如傀儡般念完早就准备好的词，池沐凉不知自己是如何走下台，又是如何穿过人群。
她没心情应酬，更不想看牵着未婚妻的Alpha，直接躲进休息室。
颈后腺体一会发痒一会发疼，她取出抑制剂正要扎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咬牙将之丢进垃圾桶。
“把监控调给我，快。”她勉强稳住声线，拨通安保室电话。
*
池瑾在发布会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她并不喜欢权隽美身上的焦糖味，和她如今的朗姆酒味匹配度不高，但阻隔贴确实得勤换。
“一楼正在维修，请跟我来。”
从拐角处冒出的工作人员低声在耳麦里嘟哝一句，恭恭敬敬把她领到三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虚掩着门的休息室，三楼也只有这一个大房间。
香甜的桃子味透过门扉，萦绕在她鼻尖，久久不散。
下一秒，纤细的手腕伸出，连带Omega潮红的面颊出现在她视野里。
“姐姐，帮我……”
门关上了。
朗姆酒味很淡，对于发情期需要的量而言远远不够。池沐凉紧紧攥着女人的衣领，生怕一松手对方便会消失不见。
“你这是做什么？”
Alpha的语气很淡，像是从天边传来，“你先放开我，我让人给你送抑制剂。”
“不要……抑制剂。”
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池沐凉仰起脸，漂亮的桃花眼漫上一层薄薄水光，费力地描摹对方的轮廓，“姐姐，我想要你。”
然而，回应她的是女人的一声轻笑。
“我有未婚妻了。”
“我不介意的……”
脑袋发昏，裸.露的肌肤绽开不自然的潮红。池沐凉本能地往对方怀里钻，口不择言的话也比往日大胆，“你可以标记我，就像那次一样。”
桃子味浓郁得像裹了一层厚厚糖浆，甜腻得过分，无端显出数分情热。
女人“啧”一声，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被迫抬头看向自己，“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总是清洗标记，对身体不好，还是用抑制剂吧。”
温和的语调落入池沐凉耳中，像是一盆冷水浇下。余光扫见女人作势取出手机，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口咬住其手腕，尾音发颤：
“我不会洗掉的，姐姐……标记我。”
望着女人看不出表情的面容，她心头漫上名为恐惧的情绪。指尖颤抖地解开衬衣扣子，有些禁欲的工装下，是大片冷白色的肌肤。
空气中的朗姆酒味要比之前浓烈几分。
池沐凉吸了吸鼻子，思绪变得轻飘飘的。她还想要更多，想让对方咬破腺体，让她身体里也是这股味道。
“姐姐……”
Alpha的无动于衷令她发烫的身体如坠冰窟，纵然知道这样做很难堪，可她还是撩起散落下来的长发，将完好的腺体暴露在对方眼前，“求你了，姐姐。”
女人终于有所反应，放在她腰间的手无形中收紧，像是在对待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咪。
“不用负责也可以吗？”
漫不经心的话语落入耳畔，池沐凉怔怔盯着对方，半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只要是姐姐就可以……”
她想成为对方的Omega，偏偏又无法坦率地表露心意，只得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勾对方。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女人把她按到一旁的桌子上，俯身含住那片格外娇嫩的皮肤，狠狠咬下去。
比信息素先注入的，是隐藏了三年的占有欲。


第55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7）[VIP]
“嘀嘀！”
被扔到地板上的通讯器一直嗡嗡作响, 却迟迟没有人理会。
待终于被捡起来时，已然是两小时后。
“谁打来的？”
池沐凉无力地倚在Alpha怀中，凑过去想看屏幕, 却被女人眼疾手快扣上, “没什么, 工作消息。”
被标记后的信息素浓度趋于稳定，她混沌地大脑渐渐趋于清明。知道两人如今略显尴尬的关系，她识趣未向下追问。
空气有一瞬安静。
“姐姐, 你……真的要订婚吗？”池沐凉稍稍坐起来一点，余光停留在女人侧脸, 试图窥见其真实情绪。
“嗯。小美的信息素和我匹配度很高, 家世也让母亲们很满意，为什么不订呢？”
Alpha随口说着，体贴地撕开阻隔贴按在她颈后。
微微用力所产生的轻微“啪嗒”声, 仿佛要将两人关系画上句号。
“可是……”
池沐凉张了张口, 正要说话，却被对方从怀里抱到沙发。
“你和我待的时间有些久。再不出去, 会让人起疑。”
女人低头在通讯器上点了两下, 语调恢复平静，“你的衣服应该不能穿了, 我让人给你再送一套。”
“临时标记能持续到你这次发情期结束。以防万一, 你最好回去打一针抑制剂。不要误会，你之前帮过我一次易感期，我只是礼尚往来。”
门再度被关上。Alpha走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池沐凉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颈后的疼痛那么真实，提醒她刚才的鱼水之欢并非她的一厢情愿。
可是, 女人“礼尚往来”的四个字将她所有的幻想归于不切实际。
朗姆酒味流窜在血液中，现在正是信息素浓度最高的时候，她迫切地需要Alpha的一个拥抱。
哪怕什么都不做，抱抱她也行。
眼前再度模糊，她捂着脸，掌心很快湿漉漉一片。刚才做的时候，她都没哭这么厉害，现在却怎样都控制不住情绪。
“叩叩叩！”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是助理来给她送衣服。
*
那天的事情，除了她们两位当事人，池沐凉谁也没告诉。
她照常生活，努力装作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她关注池瑾的次数每天都在增多。
不仅想知道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对方的行踪她也安排私人侦探调查。
没有了发情期为借口，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近对方。自从上次的发布会之后，Alpha似是为了避嫌，一次都没有主动在她面前出现。
她不明白——明明如今的井水不犯河水是她梦寐以求的，可她压根产生不了任何一丝名为高兴的情绪。
她无法接受Alpha抛下她，转而选择别人。
完全无法接受。
“嘀嘀！”
正心烦意乱时，私家侦探的消息蹦出来：
[婚礼地点已定，计划今日彩排]
[定位]
连画了一半的机甲图纸都懒得管，池沐凉起身冲出办公室。
她不知道自己找到对方后要说什么，可她没办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
【仙尊，超速了QAQ】
【慢一点啊仙尊，您再这样开，驾照……】
“给我转播那边的情况。”
池沐凉打断锁魂珠的念叨，猛地一个急转弯，距离婚礼场馆已不足一公里。
识海中，悠扬的音乐犹如魔音贯耳，令她眉心紧锁。
并未和未婚妻待在一起，池瑾独自看着平板，时不时抿一口海盐焦糖拿铁，神色很是悠闲。仿佛待会并非她亲自参加彩排，而是充当坐在台下的观众。
焦糖味……又是可恶的焦糖味！
池沐凉咬着唇，力道大得近乎要弄出血丝。她从来没有一刻这般讨厌一种信息素——还是她曾经有过的气味。
“嘭！”
车子甩到两个车位中间，她顾不得挪，按锁魂珠交给她的路线图朝Alpha所在的化妆间走去。
奇怪的是，路上她没看到任何工作人员。偌大的场馆中死气沉沉，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若是往常，池沐凉多少会怀疑一二。可今天她实在太着急，满脑子都是要找到对方。
“呼、呼呼……”
推门而入的刹那，她正好和抬眸望来的女人对上视线。
后者像是并不意外她会过来，反倒露出个客套的笑容，“又是发情期么？这次，我准备了抑制剂。”
池沐凉怔在原地，看对方真从包里撕开什么，一步步朝她走来。
“给。”曾经用来牵她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支刚拆掉包装的抑制剂。
全身的血液聚集到头顶，她尚未平复的呼吸再度乱掉，指尖颤抖着勾住Alpha带有薄茧的指腹。
“姐姐，我不要抑制剂。”
“你永久标记我吧。”
这两句话说出来，她感觉脸颊在发烫。可是，除了用信息素，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留住对方。
当初，是她亲手将Alpha推开，说再也不见面的。
如今，她只想让对方留下来。
“啪。”
抑制剂由女人轻轻放到桌上，滚了一圈，慢慢停下晃动。
“你每次从我身边逃走时，我就是这样的感受。想把你留下，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手段太极端，怕惹你反感；要是不痛不痒，又担心你不长教训。”
池瑾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无名指上，崭新的婚戒熠熠生辉。
池沐凉完全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呆呆地注视着那枚戒指，着了魔般一动不动。
喉头哽咽，她本不想如此狼狈，可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溢出，“我不逃了……姐姐，你不要和她结婚好不好。”
“我只是太害怕……回到仙界之后，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才……”
“所以，等收集齐神魂，你还会和我一刀两断吗？”
池瑾垂眸观察着她惶恐不安的神情，语调是刻意装出来的冰冷。
“我——”
心口一疼，池沐凉摇摇头，却无法吐出半个字。忽然，她上前一步，整个人扑进女人怀中，“永久标记我，姐姐。”
“不负责也可以么？”
Alpha挑起眉，拖长语调，“如你所见，我马上要结婚了。”
这个冰冷的事实，将她刚热起来的心打入冰窟。
“可以……我可以给姐姐当情人。只要姐姐的易感期和我一起过就好。”
听着她脆弱的呜咽，池瑾没法轻易将人推开，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谁教你的这些话？！”
朗姆酒味犹如狂风骤雨，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池沐凉被对方信息素刺激得站不稳，被女人一把搂进怀里。
“告诉我。”
Alpha一刹间变得阴沉可怕。
“我以为，这样说你会喜欢……”她低声喃喃，固执地去扒对方的戒指，却被女人反客为主地抓住手。
“别动。”
带着命令意味的语调令她本就起伏的情绪再度趋于崩盘，“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别不要我……”
下一秒，无名指传来微凉的触感。
女人低下头，虔诚地吻了一下上面的钻石，为其染上温度，“没有不要你。”
戒指和她手上那对是同款。
池沐凉不觉止住哭泣，愣愣地和她对视，“姐姐，这是……”
她意识到某个可能，但不敢细想，生怕又是一场泡沫般的幻梦。
“权隽美和我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Alpha面上褪去寒意，显出几分对她才展露的温和，“她家里的生意很大，而我刚归国，在国外的那些机甲产业不好一次性挪回来，需要个帮手。”
“我让利给她，她帮我找门路，就这么简单。至于订婚么，当然是为掩人耳目。”
字字句句犹如惊雷，在池沐凉脑海里炸开。
她不可置信地念了句“真的么”，见女人点头，又问道，“可是、可是你们结婚的场馆都已经——”
“那要看你的意思。”
池瑾在她咬出血丝的唇瓣落下一个分外缠绵的吻，“如果你不来，我说不定真的会和她结婚。”
“你休想！”
气呼呼地将话题止住，池沐凉被她专注的眼神看得面颊发烫。几乎没有犹豫，她撕掉颈后完整的阻隔贴。
“永久标记我吧，姐姐。”
“我想成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Omega。”
这是她九千多年来所能说出的最大胆的话。
害羞得不敢看女人的表情，她有点发抖，生怕收获到的是不留情面的拒绝。
——这般主动，对方会不会觉得她太过轻浮？
——或者，觉得她人尽可妻？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醇烈的朗姆酒味汹涌地钻入鼻尖，引得她一阵发热。
“如果以后再逃跑，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被你哄回来。”
Alpha揉着她哭红的眼角，眸底掺杂了丝丝怜惜。但很快，又被晦暗的情绪压过。
“既然是求我标记，得拿出点求人的样子来。”
语气中透出明晃晃的恶劣。
池沐凉被她哄着答应了很多令她面红耳赤的“要求”，直到女人粗暴地咬下去时，一切都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回到仙界以后，小池还会跑吗？  



第56章  把真千金姐姐拐上床（完）[VIP]
婚礼热热闹闹地办下来, 规模空前盛大。
有人眼尖地发现和订婚时不是同一个Omega，也有人扒出两人名义上的“姐妹”关系。但所有风言风语，都在池家近乎铁血的舆论干涉中迅速消失。
这些算不上风浪的小插曲自是没影响到重归于好的两人。婚后, 首当其冲地是去度海岛蜜月。
“妈, 不用叮嘱了, 我都知道。”
“妹妹现在是我的Omega，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私人飞机上，池瑾对着手机大声说着什么。𝔁 ℤℱ
池沐凉瞟了一眼女人严肃的侧脸, 不觉略有出神。对方已经早有预料般把一切都提前处理好，包括母亲们的反对。
她甚至觉得自己同样被全程蒙在鼓里, 悄悄黯然神伤许久, 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贝齿轻咬下唇，她在Alpha打电话时碰了一下颈后。被永久标记过的腺体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散发着熟透的气息。
那天她气势汹汹地找上对方, 然后就被狠狠咬了。现在, 浑身上下都是朗姆酒的味道。
“怎么了？”
女人不知何时挂断电话，把她拥入怀中, “不高兴？”
“没有。”池沐凉别过脸, 怎么看都像在坐实猜测。
“母亲那边的工作我去做，你不用担心。她们现在的火气都是冲我来的, 怪我把她们辛苦养大的白菜拱了。”
“什么比喻嘛……”
在女人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她继续刚才没算完的帐，“除了未婚妻那事，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我？”
“唔，注册小号冒充学妹加上老婆, 偷偷窥屏三年算么。”
池沐凉回应她的，是一个嫌弃的白眼。
“没办法, 实在是太想老婆。见不到，只能想别的办法。”Alpha厚着脸皮凑过来亲她。
这一次，池沐凉倒是没有躲。感受到鼻尖再度浓郁的信息素，她搂住女人的脖颈，主动回应对方。
*
虽然是度蜜月，池沐凉仍然带了平常用于画图的平板。
她最近有个新想法：设计一套海洋系列的机甲。正好她们此行终点是海岛，不想出些什么都对不起外面的风景。
由于她们俩都不在发情期或易感期，不存在做三天三夜的情况。因而她起了个大早，给还在睡梦中的Alpha叫好早餐，自己则抱着图纸来到观景台。
远处的海浪沾染了浅金色，波涛汹涌间，流光溢彩，分外好看。
“下一步，或许可以考虑优化机甲外观，采用兼具安全性与观赏性的材料。”
【仙尊，您只用寿终正寝就好，没必要这么努力工作啊。让本珠子看了，难免有些自惭形秽QAQ】
“之前跟我说的寿终正寝还有十年，但客户买了我二十年的机甲图纸。趁着有灵感我多设计一些，省得撒手人寰时沾上不必要的因果。”
池沐凉认真说着，打草稿的动作丝毫不慢。
太过于专注，她连某人什么时候起来、又站在她身后看了多久都未曾察觉。
比起海上的波澜壮阔，她更像是Alpha眼中难得一见的景色。
“老婆怎么起这么早。”
腰间传来熟悉的力道，池沐凉用最后一笔给草稿收尾，轻哼，“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闻言，女人微微颔首，煞有介事道，“明白了，以后我会配合老婆的生物钟。”
“这无所谓，按你习惯的来就好。”
池沐凉小心地收好图纸，转而在女人唇角轻轻一吻，“姐姐，今天有什么安排？”
“附近有个稀有机甲展览会，想不想参观看看？”
“当然！”
不假思索地给出肯定答案，池沐凉立即走出两步，扭头发现Alpha仍安静站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急，“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你的行李有一半都是图纸，我又不是瞎子。”
池瑾揉了揉她的脑袋，眸色有些许暗沉，“谁不知道堂堂仙门首席向来把责任、把宗门放在第一位。”
“唔，那毕竟是我分内之事。”
一瞬间，池沐凉觉得她话里有话。可待她抬头看时，女人眸底只剩对她的温柔纵容。
仿佛数日前两人的闹矛盾就像一场幻梦，她们从未真正分开过。
心口浮上阵阵陌生情绪，她掩饰般地低下头，悄悄勾住Alpha的掌心，婚戒相碰的清脆声音无形中抚平了她的不安。
等回到仙界，再考虑那些令她头疼的事情。
现在她本能地不愿细想。
*
一连两天，游玩项目全是和机甲有关。包括但不限于乘坐潜水型机甲、乘坐进行空间跳跃的机甲……连机甲乐园都安排上了。
饶是池沐凉再对机甲感兴趣，此时也意识到不对。
结束一天行程，她在傍晚把池瑾拉回房间，试探地问，“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其投来的不解眼神，她抿着唇，轻声道，“你要是不喜欢，我把图纸都寄回去，蜜月结束再画。”
“没有不喜欢。”
Alpha平静地给出解释，“这是我们收集神魂的最后一个小世界，以后定然不会这般轻松。所以，我想尽可能给你最好的体验。”
“可是……那你呢？”
池沐凉眨了眨眼睛，掩去顷刻间的失态。
过去的九千多年，似乎一直是明矜在纵容着她，而她向来很少领情，每次见面都要大打出手。
仔细想，她对于明矜的了解还停留在当年的小村落。后来经历的种种除了加深正魔两道的偏见外，再无其它。
以至于现在让她说出对方的喜好，她脑中一片空白。
“我只要有老婆就够了。”女人似是看出她的纠结，顺势撕开她颈后的阻隔贴，“或许，我们可以先从加固标记开始。”
做.爱时就不会产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Alpha最喜欢的，即是看到老婆的眼里只有自己。
*
休假结束后，池沐凉准时前往公司打卡上班。
海洋机甲系列她完成了一半，打算先将图纸发给甲方过目，看有多少需要调整的地方。
“叩叩叩！”
不到半小时，助理带着结果来回话：
“池总，那边说完全信任您的能力，让您自由发挥。另外，时间上没有要求，五年内拿出一个系列即可。”
“……你先下去吧。”
揉按着太阳穴，池沐凉从中嗅到些许猫腻。如果说最开始的优渥条件令她起疑，那么现在，她已经有了怀疑目标。
这般偏袒她的，除了池瑾，再不会有别人。而且，这家海外公司同样仅成立三年。
【仙尊，您猜得没错，证据就在书房里。】
锁魂珠适时跳出来马后炮。
“以后这种消息，你提前告诉我。”
【提前说就算剧透了，有违天道QAQ】
不再理会脑中唠唠叨叨的法宝，池沐凉刚站起身披上外套，又慢慢坐回去，盯着桌面摊开的合同发呆。
若放到以前，她多少会去质问一番。但现在，她宁愿装作不知道答案。
“十年……很快就能过完。”
于修真者而言，和弹指一挥间没有区别。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收集齐神魂重返仙界，她心中没有任何期待，反倒是难以言说的煎熬。
——回去了，然后呢？
正魔大战还得继续，她必须坚守在自己的位置，挑起属于她的责任。
指尖无意识地抠弄桌面，指腹泛白她也丝毫未察。
良久，池沐凉轻轻舒出一口气，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她做不到给明矜确定的承诺，因而只能从别的方面弥补。
*
“嘀嘀！”
池瑾正站在桌前欣赏自家Omega画好的草图，斟酌着夸奖的话语，通讯器倏尔响起特别提示音。
[老婆：晚上要加班，不用等我。]
“怎么还要加班？不是已经让人传达放宽时限了么。”
Alpha皱着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乐意。但她最终没多说什么，回了一个乖巧的等待表情包。
既然老婆要加班，那她也只好在公司多待一会。
“咚咚咚！”
和助理敲门略有差别的动静自门外传来。
“进。”
她疑惑地望去，尚未看清来人，甜甜的桃子味扑面而来。
“喜欢这份惊喜吗？”
池沐凉将饭盒放到桌上，扑进女人怀中，不经意露出残留着新鲜咬痕的腺体。
但她今晚准备的惊喜不止于此。
“当然喜欢。”Alpha不可避免地恍神，目光褪去温和，显出浓稠的晦暗。
似乎并未意识到危险，池沐凉牵起对方的手，停在自己的领口。
“稍等一下。”
正要下拉，她忽然想起什么，示意Alpha转过去，“给我两分钟。”
心知她要玩点情趣，池瑾配合地闭上眼睛，直到手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好了。”
Omega强忍羞涩的嗓音很软，“姐姐，你喜欢小兔子吗？”
——随时可以被吃掉的小兔子。
再次被叼住腺体承受信息素注入时，池沐凉无力地靠在女人怀中，难得走神。
也许回到仙界以后，她心里的内疚会少一点。
……
【神魂收集进度：100%】
【即将重返仙界——】


第57章  重返仙界[VIP]
荣清山。
就像做了一场梦, 所有景物都如镜花水月，最终归于虚无。
【仙尊，仙尊？！】
猛然惊醒, 池沐凉望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仙魔大战的一幕幕重新在脑海闪回。
是了, 她和明矜一同在这里被化神期修士自爆所波及，从而魂飞魄散，差点陨落。
所以现在……
她刚理顺思路,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少许慵懒：
“老婆？”
条件反射般, 池沐凉捏碎符纸, 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消失。
雪花飘落，很快将她存在的痕迹填补，除了一个浅浅的凹痕证明先前有人来过。
女人沉下脸, 盯着地面半晌, 气极反笑，“原来, 这是你的选择。”
*
云层深处, 伫立着仙界第一宗。
“仙尊。”
“仙尊，您回来了。”
池沐凉一言不发地踩在飞剑上, 所过之处, 尽是恭敬的问好。
就算得不到回应，依然挡不住修士们憧憬的低语：
“仙尊是十万年来的修炼奇才呢！我也好想像她一样啊。”
“论除魔卫道第一人，仙尊当之无愧。若非她狠狠打压魔道气焰，我们不可能有如此安稳的修炼环境。”
“每次的正魔大战, 仙尊都亲自参与追杀魔头，实乃我辈表率！”
……
【仙尊, 需要我为您转述吗？都是些正面评价呢o(*￣▽￣*)ブ】
“不必。”
池沐凉遁光速度不减，直直朝议事大殿飞去，“我只是完成恩师的愿望，不愿愧对仙门首席的名头，仅此而已。”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多高尚。若非当初路过的仙人救了她，把她带回宗门，她恐怕会成为无数尸骨中的一具，自然不会有后面的事。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因而恩师大限将至时，她选择接下其肃清魔道的远大抱负。
这些年来，她一直是这样做的。
【对了，仙尊，目前的时间线是正魔大战之后的第七天。】
换言之，她经历了六个小世界，在现实仅用了不到一周。
“好。”
话音未落，她推开沉重的殿门，剑身闪过一抹寒芒。
霎时间，所有正在唇枪舌剑的长老们不约而同地闭嘴，起身向她行礼，氛围一时间噤若寒蝉。
“我不在这几天，由谁负责主持宗门事务？”
她环视一周，语气淡淡。
“是……是我。”
一个细小的声音自边角传来。她皱眉望去，却见是她座下的亲传弟子之一——竺书意。
并未多说什么，她走上主位，在蒲团盘膝坐下。
“继续吧。”
*
一个时辰后，议事厅的大门再度打开。
池沐凉依然坐在原处，手边是这六日的事项。其中大半和正魔大战过后的重建有关，凭借修士强大的神识，她只用不到一炷香时间便理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事。
“师尊，请用茶。”
见她放下最后一封竹简，竺书意毕恭毕敬地上前，为她斟满冒着热气的茶水。
池沐凉抬手布下隔音阵法，这才悠悠开口，“我想听你的说辞。六天来，都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师尊。”
竺书意明显有些惧怕她的威势，稍稍低下头，一五一十道，“您失踪后，宗门分裂成两派。以钱长老为首的认为要尽快选出下一任首席，但我看您的本命灵牌还在，只是光亮略有微弱，就将此事告诉和您交好的林长老。”
“后面，我不清楚她们达成了什么协议，钱长老暂时偃旗息鼓，不再说换首席的事情。可是，仙门不可一日无领袖，林长老提议让我暂代十五天事务……”
说到最后，她竟有些哽咽，“弟子、弟子办事不利，请师尊责罚！”
“你做得不错，无需妄自菲薄。”
池沐凉取出手帕，帮她擦干净脸上泪痕，语气不免放柔两分，“我刚成为首席时，远不如你。何况你夹在复杂的权力斗争之间，能稳住大局已经很难得。”
谁曾想，听到她此番话，竺书意呆呆盯着她，再度哭得不能自已。
“呜呜……谢谢师尊，我一定会努力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跟在我身边，看我怎么处理这些杂事。具体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
池沐凉略作停顿，随手抽出一封挑战书，“从魔门邀请我们去她们的地盘斗法这件事开始。”
不料，她刚说完，竺书意又是一脸呆滞，随即激动地捏紧拳头，“所以，师尊，我们要和她们硬碰硬？”
“算是吧。”
“那、那我可以上场吗？我看那群魔道妖人不爽很久了！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要狠狠挫她们的锐气！”
“不行。”
池沐凉毫不客气地泼下一盆冷水，重申，“你得跟在我身边。”
“好吧。”
缓缓低下头，竺书意小声道，“能向师尊学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这种客套话少说。”池沐凉摆摆手，眸底笑意骤然消失，“正魔大战前夕，我让你暗中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闻言，竺书意也严肃起来，双手将留影石递上。
当初到底是谁暗中用情蛊算计她，池沐凉心里已然有怀疑人选。
而她消失的这六天，正好为心怀鬼胎之辈的登场提供了绝佳舞台。
接下来，就是验证她猜测的时刻。
不过在清算之前，她准备带领众仙门修士去魔门赴约，来一场旷古绝伦的斗法，顺带看望一下某人。
*
去往魔门的路程虽远，可在飞行法器帮衬下，仅仅需要三天。
池沐凉站在御风舟船头，神色淡然，仿佛要去的并非是龙潭虎穴，而是带领众人出游。
六个小世界中所经历的种种到底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好比现在，她居然放弃用挪移法术，开始走路了。
“嗖——”
一张接一张火红的传音符向她飘来，又于她跟前燃成灰烬。
很多修士都是她在游历时认识的，很多她已不记得名字。但她失踪又回归一事在正道可谓大新闻，几乎能和她扯上点关系的都发来大段祝词。收得多了，令她烦不胜烦。
但在一千张传音符中，属于明矜的那张迟迟没有出现。
池沐凉也不会主动联络对方，但最近两天，她不断派人打探魔道那边的动向，却没有一条消息和对方有关。
就像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仙尊，前面就是魔宗领地。”
“嗯。”
指尖一点，池沐凉一连扔出三道传音符。
不料，符纸尚未触碰到黑气，阵法便自发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戴着鬼头面具的魔门修士，仿佛等候她们许久。
“请跟我来。”
为首之人猩红的眼珠转了转，嗓音沙哑。
“有劳。”
几乎在阵法褪去的刹那，池沐凉即刻放出神识，想找寻魔门深处那股令她无比熟悉的气息。可惜，依旧是一无所获。
暗自掐了下掌心，她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心不在焉。
演武场位于山谷中央。
“到了。”引路之人桀桀怪笑两声，退到一旁，眼中充斥着兴奋的红光。
见到场的魔门弟子越来越多，修士们均目露戒备之色。毕竟，魔道惯以狡猾闻名，说不准要趁此机会将她们一网打尽。
池沐凉的神色要平静许多，她径直登上主位，随即便开始闭目养神。
“师尊，现在……”期间，竺书意有话想说，却被她无声地用手势制止。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太阳悬至头顶。
突然，池沐凉猛地睁开眼，扫了一眼天边逼近的红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望向擂台，表现得浑然不在意。
“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明矜冷冷盯着被池沐凉带在身边的竺书意，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语调却愈发柔和，“仙尊事务繁忙，来一趟不容易，我们速战速决分出结果才好。”
“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们只是应邀前来切磋学习。”
仿佛没听出其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池沐凉淡声回应，“规则只要不太夸张，我都能接受。”
“很好。”
蹦出两个字，女人把蒲团往边上一拽，挨着她坐下。
“书意，给魔尊也倒杯茶，用雪顶寒露冲泡。”
话音刚落，池沐凉便感到身侧传来一束强烈的注视。她视若罔闻，亲手将茶杯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雪顶寒露是仙门独有之物，想必魔尊没怎么尝过，请。”
明矜冷哼一声，把玩着杯子。片刻，仰头一饮而尽，“我想喝你亲手泡的茶。”
“好。”
池沐凉丝毫没表露出不快，按照步骤做了一遍。正当她要再次把茶杯递过去时，手腕冷不防被女人抓住。
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蹭过她的脸颊。
心跳快了半拍，她再也无法粉饰太平，低声道，“松开我！”
“你先叫无关紧要之人离开。”
女人朝竺书意的方向望了一眼，加重语气，“这是我专门准备的观战席，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的。”
“她是我的亲传弟子。”
池沐凉嘴唇微动，后一句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见的传音，“姐姐，我有留下她的理由。你最后相信我一次，好吗？”


第58章  重逢[VIP]
斗法正式拉开帷幕。
最先上场的, 是戴鬼头面具的高大女子。她所过之处，在地面踩出一排焦黑的脚印。
“魔道之人，惯会遮遮掩掩！”
抽签和她对阵的是一名骑着仙鹤、手持玉笛的青衫女子, 也正是她高声表露不屑。她容貌英气, 举手投足间自是飒然。才登上擂台, 便获得一片叫好声。
“费师姐，给她一个下马威。”
“让她们看看，挑衅我们仙界第一宗的下场！”
和修士们热闹的加油声不同, 另一边，魔门弟子隐藏在深色的浓雾中, 仿佛一尊尊无动于衷的雕塑, 只有偶尔渗出的阴笑证明有人存在。
费凡雁把玩着笛子，随意放到唇边，就等裁判一声令下。
然而, 她等到的, 却是胸口一痛，条件反射地喷出一口血。
黑气不知何时在她胸前腐蚀出一个大洞,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无力地后退两步，竟从擂台上摔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连一炷香都只燃烧了个顶, 香灰刚刚脱落。
“你们！”
竺书意气得上前一步，大声道，“你们这是不讲武德！是偷袭！”
谁曾想，正欲走下擂台的鬼面女子略作停顿, 轻蔑地扫她一眼，“小妹妹, 正魔两道开战时，旁边可没有裁判喊‘开始’。别以为你沾仙尊的光站在观战席就能指手画脚，呵，小丫头片子一个，回去练个千年再来吧。”
“你！”竺书意银牙紧咬，指尖攥成拳，恨不得下一场斗法的人是她。
眼看台下乱成一锅粥、窃窃私语声渐起，她愤愤向池沐凉告状，“师尊，这群魔道妖人——”
她的话只说了个开头，便被迫卡在喉咙里。
宽敞的蒲团上，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正被邪肆的黑衣女人抱在怀里，清冷的面容晕开诱人的潮红。
观战台被阵法笼罩，所以只有她看到这一幕。
竺书意感觉脑中一片空白，连着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确认这并非幻觉。
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该不会附近存在某种大型幻术，她不知不觉中招了？
“书意，你先下去。”
直到师尊隐忍的传音在耳畔响起，她张了张口，这才恍恍惚惚地转身离开。
而就在观战台只剩她们两人时，池沐凉狠狠掐了某人一把，“你故意的？！”
“反正我们早晚也会结为道侣，大家都会知道，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明矜顺势把她搂得紧了些，不容置疑地在她唇角长久停留，嗓音低沉，“老婆，为什么对这个徒弟那样特殊？”
被体修抓住，基本上只有动弹不得的份。池沐凉恼火地望向其小臂青筋，低声道，“我都会告诉你的，何必急于一时。”
热意不减的视线落在侧脸，权衡片刻，她轻叹一声，贴在女人耳边，“姐姐，我计划让她接替我成为下一任仙门首席。”
“为什么？你当得好好的——”
“你先听我说完。”
感觉禁锢在腰间的力道突兀加重，池沐凉吃痛地在其肩头咬了一口，“轻点……仙门有规定，一万年一换届。我已经当了九千多年，仅余不到二百年的任期，是时候寻找合适的接班人。”
“嗯。”
眸底猩红色暗芒稍退，明矜对仙门内部的规则不甚了解，也懒得关注和对方无关的事。
此刻，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张撩开道袍一角，冷白色肌肤残留着新鲜指痕，“对不起，老婆，我没收住力道。”
池沐凉早已懒得说她，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先前中情蛊后，她之所以那么生气，数年不搭理对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对方下手没轻没重。
“书意是我的亲传弟子，是我在仙门中仅有的几个信得过的人。她性子刚直、嫉恶如仇，把宗门交给她，哪怕恩师在世，恐怕也不会反对。”
“可是，”女人微微蹙眉，认真地提出反对意见，“成为仙门首席，不是你一直来的目标吗？若是你想继续就任，我可以想办法用魔门向那些老古董们施压。届时，你仍然是主持大局的不二人选。”
“目标……”
喃喃咀嚼着这个词，池沐凉没来由感到眼角湿润。她望着严肃地为自己考虑的女人，倏尔展颜一笑，“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我成为仙门首席，为的是完成恩师遗愿。如今兢兢业业近万年，我自诩问心无愧。”
深吸一口气，她往女人怀中靠了靠，小声道，“任期结束后，我想当姐姐的双修道侣。”
话音刚落，她听到对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老婆，你真的是这样想？”明矜怔怔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那不然呢？”
迟来的羞涩漫上心头，池沐凉轻哼一声，别扭地避开她直勾勾的注视，“我反正不会说第二遍，你没听见就算了。”
下一秒，炽热的吻落在唇瓣。饶是脱离了信息素的吸引，她仍是觉得有点晕晕乎乎。
“还要二百多年啊，好久。”某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调。
“所以你别老为难我的亲传弟子。要是她撂挑子不干，我得重新培养，耗时更久。”
池沐凉毫不客气地白她一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姐姐，魔门这边你准备怎么办？”
“简单，让所有想要这个位置的人打一架，谁更胜一筹就是下一任接班人。”
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明矜顺手从储物袋取出一支精美的发簪，亲手插进她青丝间，“百年前游历所得，一直没机会给你。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不错。”
明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担心，池沐凉仍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雀跃。就像往湖面扔了一枚小石子，涟漪一圈接着一圈。
“其实……我也有给你准备礼物。”
“哦？是什么？”
明矜挑了下眉，光明正大的和她咬耳朵，“是放在储物袋里，还是穿在老婆身上？”
“想什么呢！”
池沐凉重重拍她一下，略有支吾，“以后再告诉你。”
她想给对方的，是当年她们同为凡人时，那件被她压在储物袋九千多年、从未拿出来过的礼物。
虽然两人已经把绝大部分误会解开，剩下的都不是原则性问题。可如今身在观战席，她还担任仙门首席一职，实在不好沉浸在和对方的打情骂俏。
台下卖力斗法的修士们更不知道，她们的努力表现，台上两位大能压根没心思看。
“师尊。”
竺书意被叫上观战台时，发现两人已然拉开半米距离，和往常的井水不犯河水没有区别。
可是，自从先前无意中看到的那幕起，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脚步虚的像踩在云端。
“待会比试结束后，你告诉大家，今晚在附近的泉南崖休整。”
“是。”
竺书意恭敬应下，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
忽然，她感到一束视线朝自己投来。
“你跟着我老婆……不，修炼多久？”
纵然明矜此时的表情称得上和颜悦色，竺书意依旧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她不免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池沐凉，见后者向她微微颔首后，鼓足勇气道，“回魔尊，在下修炼五千年有余。”
“她是我所收的第一个徒弟。”
池沐凉出言为之解围，“冰火双灵根，不错的天赋。”
“有火灵根啊。”明矜若有所思，随即变戏法般取出一物丢过去，“算你走运，本尊主修火系法术，这是见面礼。”
“啊？”竺书意被丢来的丹药砸得不知所措，其中蕴含的澎湃灵力哪怕她再不识货，也知道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可是，正魔势不两立，她真的能收下吗？
“拿着吧。”
池沐凉无奈地按压着太阳穴，将徒弟茫然的神色收入眼中，“我教你的多是冰系法术，火系的你也借机学着些，对你将来独当一面有好处。”
“是。”
竺书意毕恭毕敬地应下。随后，望着明矜殷勤地给自家师尊倒茶的一幕，她顿时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相当多余。
正好，最后一场斗法开始，她连忙找了个由头跑下去。
“今晚去我的洞府？”某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明早天不亮就要开始新一轮比试，还是等斗法全部结束吧。”
池沐凉顿了顿，余光扫见其泄气的模样，连忙添上一句，“到时候我晚几日再回宗门，正好锻炼一下书意处理杂事的能力。”
“也行。”明矜重新把她揽入怀里，轻笑，“九千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两天。”
“老婆，暗中给你下情蛊那个人，需要我帮忙查么？”
忆起一事，她的表情浮出阴沉，恨不得将其立即除之后快。
当初幸好她及时发现不对，放心不下地跟上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大概知道是谁。至于如何处置，我自有打算。”
池沐凉戳了一下女人掌心的薄茧，像是小猫快速伸出又收回的爪子，“姐姐，与其为藏在暗处的虫子烦心，不如想想双修大典要在何处举办。”


==========作者有话说:==========
  
马上正文完结啦，所以一天一更～
小天使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哈  



第59章  正文完[VIP]
是夜。
乌云遮蔽月光, 沉沉的黑暗在山崖上空徘徊。
“确认是这里？”
“对，钱长老。我专门找姓竺的小丫头确认过，仙尊的临时住处就在上面。况且, 我提前放了块双面镜, 仙尊就在上面, 哪也没去。”
“呵，过了今天晚上，她就再也无法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是啊, 本来首席的位置就是您的，若非上届仙尊偏心, 非向着她, 现在就是您率领仙门一统正魔两道。”
“论天资，论资历，我哪点比不上她？现在看她有意提携姓竺的丫头片子, 我真的没法咽下这一口气！”
数十道黑影动作敏捷地跃上乌云, 期间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响动，但凛冽的杀意令萧瑟的环境更加阴沉。
“动手！”
一声令下, 无数法宝、符篆如雨点落下, 硬生生将崖顶夷为平地。
钱秀婉下手尤为狠戾，灵力疯狂输出, 半点没保留。
她计划的, 就是在池沐凉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杀个措手不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是漫长的寂静。
“等一下。”右眼皮毫无征兆地一跳，钱秀婉喝道, “都给我停手！”
她放出神识，仔仔细细搜查四周。可随着时间推移, 她的额头凝出豆大汗珠。
“不见了？怎么可能？！”
方圆五百里，找不到任何与池沐凉有关的痕迹，就像后者从未出现一般。
“啪嗒。”
微弱的响动自不远处传来，一名修士如断线的风筝，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无边黑气弥漫开来，深色雾气中，一个个戴着鬼头面具的身影如鬼魅般若隐若现。
没有惨叫声，但待在空中的人越来越少。
*
“嘭！”
钱秀婉被五花大绑地往地上一扔，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形成一个通红的大包。
“唔、唔唔……”
她的嘴巴被堵住，除了屈辱地弓起身子，什么都做不了。在她余光里，一个令她恨之入骨的纤细身影缓步走来。
“姐姐，钱长老好歹曾是我的师姐。这样把她绑来，会让我很难办的。”
池沐凉露出一丝细微的苦恼之色，弯腰抽走脏兮兮的手帕，随意一扔。
而恢复语言功能的一刹，钱秀婉立即破口大骂，“……你居然和魔道勾结！真是愧对师尊教诲！”
“啧。”
一声冷哼响起，她后背一凉，拼命张大嘴却发不出半个字。
“老婆，直接把她扔到断魂崖下面多好。”明矜愠怒地皱眉，仿若在看一个死人，“她都不顾和你的同门情谊，还和她废话什么。”
“我有件事想要听你亲口回答。”
安抚地在女人耳边低语两句，池沐凉走上前，语调平淡，“若你不说，我只好用搜魂术亲自获得答案。”
这一次解开哑穴时，钱秀婉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恍若油尽灯枯，“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只求能给我一个痛快。”
“为什么选择给我下情蛊？”
紧盯着她的眼睛，池沐凉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彼时我提拔你为宗门长老，希望我们师姐妹齐心协力，共同振兴仙门，你怎么会选择背叛我？”
“哈……”
如同听到某种可笑的论调，钱秀婉大笑起来，笑得不能自已。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瘆人的笑声才渐渐停止。
“你真的不知道？”
钱秀婉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错觉，嘲讽地勾起嘴角，“论威望、论修为、论资历，你哪点比得上我！我才是名正言顺的下任仙门首席！”
她表情狰狞，眼珠近乎要瞪出来，“给你下情蛊，就是想破掉你道心，让你再也没法坐上那个位置！”
“啪！”
劲风闪过，钱秀婉重重摔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脸喘气。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大放厥词。”
明矜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九千年来，她花费全部心血为仙门服务，不掺杂一丝私情。甚至在中情蛊时，想的都还是宗门事务。”
“论决心，论公正，论牺牲，你远远不如她！若是由你来，魔道早几千年将起内讧的正道吞并，世间再无所谓仙门。”
“你……”钱秀婉咬着牙，试图反驳，却直到脸颊涨红也说不出一句。最后，索性破罐破摔道，“这和你个魔道之人有什么关系！”
“以前是没关系，但从今以后，我势必要追究到底。”
冷冷抛下一句话，明矜似乎彻底失去和她交谈的兴致。正想顺手了结此人，指尖倏尔被轻轻攥住。
“姐姐，既然她的目标是我，也由我来送她最后一程。”
池沐凉重新点了其哑穴。
自这晚以后，无人见过钱秀婉。
仙门悄无声息少了一位钱长老，反而和之前没太大区别，甚至更为团结一心。
*
二百三十年后，正魔两道都不约而同地进行大换血，动荡影响到四海，引得流言四起。
风暴之外，一桩低调的双修大典在正魔领地交界处举行。虽然形式低调，可前往观礼的，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把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师尊，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
已然适应首席工作的竺书意背了三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来，抱拳道，“祝您二位百年好合。”
“用不着这么多，我什么也不缺。反倒是你，刚接手仙门，这些应该分发下去，培养有潜力的苗子。”
望着和之前一样冒失的徒弟，池沐凉有些哭笑不得，说什么都不肯收。
好不容易劝走竺书意，她望着黑压压提着礼物的宾客，转而气势汹汹去找某人算账。
“不是只发了十封请柬吗，怎么过来几千人？”
“有的直接把一整个门派带来了，所以显得多。”明矜放出神识感应片刻，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毕竟以你我的修为，哪怕不担任一宗之主，依然是需要交好的存在，其她人自是能来则来，不能来也得随礼。”
“……算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热闹点也好。”
池沐凉本来也没有真的怪罪，正要提及待会典礼的细节，冷不丁听到一句：
“老婆要是不喜欢，我们直接私奔吧。”
“哎？”
见她怔怔地盯着自己，明矜不觉哑然失笑，目光无形中变得温柔，“反正该做的都做完了，我们还在锁魂珠创造的世界中有两个女儿，所谓典礼就是个形式。”
“话是这么说。”池沐凉在心里小小地挣扎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又无形中跟着对方的思路走。她之所以要低调举行仪式，就是不愿两人先前敌对的关系大肆曝光，引来正魔两道新的动荡。
“不说话？我当老婆同意了哈。”
全然洞悉她的担忧，明矜牵起她，早有准备地捏碎传送符。
霎时间，周围景物一变，耳畔再没有喧嚣声，仅剩微风拂过稻田的沙沙响动。
饶是经历万年，眼前的景象依然同记忆中无二。
池沐凉望着因此重新焕发生机的村子，眸底划过一抹追忆，“自从那场导致你我失散的浩劫过后，我没有一次敢真正踏入这里，都是远远看一眼就离开。”
非常巧合的是，劫难由正魔两道纷争引起，而她和明矜都幸运地活下来，却又不幸地成为对立面。
何等造化弄人。
“以后我都会陪着老婆。”女人似是察觉出她未说出口的担忧，紧紧将她的手包入掌心，“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对了，姐姐。”
眼眶有些热，池沐凉用力眨了眨，迟疑地开口，“那天审问钱长老时，你说的那些话，就好像你也是仙门的一员。”
她知道明矜一向会护着自己，可她从未想过，对方会从一而终、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其训斥钱秀婉、借机维护她的几句话，她记得尤为清楚。
“本来就是。你之前问过我——堕入魔道后，为什么不去找你。”
女人话锋一转，“其实我有去找过你，还用借尸还魂术伪装成仙门弟子，偷偷去看你不知多少次。”
“我没有一刻不想和你相认，但看到你那么认真地修习术法、为歼灭魔门做准备，我反而犹豫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缘故妥协，或是偏离你一直想走的路……别哭啊，老婆。”
温热的指腹蹭过眼角，池沐凉再也止不住泪水，呜咽地扑入女人怀中，“对不起，姐姐。如果没有经历那些收集神魂的小世界，我可能还是会拿你当宿敌。”
“但你也没有真的对我下过死手，不是么？”
明矜温声哄她之余，不免笑道，“我知道老婆浑身上下只有嘴硬。我也明白你在害怕什么，所以我不会强求。”
“经历过这么多，差点魂飞魄散，但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回来了。所以，老婆，别再纠结过去那些时光，我们还有很长的寿命。”
长到足以把锁魂珠里三千个小世界都经历一遍。
“嗯。”仰起头，池沐凉在她唇边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这可是你说的。”
几乎同时，她把识海中想要享受退休生活的锁魂珠拽出来，和对方一同挑选下一个游历的小世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预计有3-5篇
包括但不限于中情蛊实况、两只小豹崽找来、一些杂七杂八的play…我先存稿，端午节时一并放出
到时候本文会标完结，也希望小天使们点个评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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