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末初晴
状态：连载
字数：617898
分类：原创-纯爱-近代现代-剧情-主受视角
标签：灵异神怪 打脸 甜文 爽文 东方玄幻 玄学
主角：路从之，沈遇
配角：未知

【简介】
路从之是个神棍，他的客人也都知道他是个神棍。
　　
　　“大师，我这孩子好不容易有个稳定工作，结果天天哭着要辞职，您快帮忙算算。”
　　
　　路从之眉头一皱：“这个工作不行啊，未来坎坷还容易遇小人，别说晋升了，怕是会进去。”
　　
　　“哟，那那那、那得辞啊！”
　　
　　顾客：五星好评！妈妈终于不反对我辞职了！
　　
　　路从之营业守则——坦坦荡荡做神棍，清清楚楚做交易，快快乐乐赚大钱！开心~
　　
　　可有一天，他的摊位前来了一个人。
　　
　　“听说你不但能掐会算，还会解疑开惑？”
　　 
　　路从之抬头，就见一个穿着西装大衣的男子站在　　路从之是个神棍，他的客人也都知道他是个神棍。
　　
　　“大师，我这孩子好不容易有个稳定工作，结果天天哭着要辞职，您快帮忙算算。”
　　
　　路从之眉头一皱：“这个工作不行啊，未来坎坷还容易遇小人，别说晋升了，怕是会进去。”
　　
　　“哟，那那那、那得辞啊！”
　　
　　顾客：五星好评！妈妈终于不反对我辞职了！
　　
　　路从之营业守则——坦坦荡荡做神棍，清清楚楚做交易，快快乐乐赚大钱！开心~
　　
　　可有一天，他的摊位前来了一个人。
　　
　　“听说你不但能掐会算，还会解疑开惑？”
　　 
　　路从之抬头，就见一个穿着西装大衣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戴着金边眼镜。
　　他眯了眯眼，这模样，对味儿！
　　
　　他立刻展开了最灿烂的笑容：“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人，不知您要问些什么？”
　　
　　*
　　
　　路从之后悔，很后悔，非常后悔。
　　
　　自从遇上沈遇，他的日子就再也没消停过。
　　
　　鬼迷香，三尸神，地缚灵，冤婴魂，还有眼前这个怨气漫天的女鬼……
　　
　　路从之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咬牙切齿：“沈遇，你的八字一定阴透了！老子八百年没遇见的鬼在你这都见全了！”
　　
　　沈遇紧盯着眼前的红衣獠牙恶鬼：“好歹你也是干这行的，就算是个神棍，也该有些保命的法子吧？”
　
　　“保命？呵！”路从之轻笑一声，“那你的要求可太低了！沈总，超出服务范围可得加钱啊！”
　　
　　“加！你说多少就多少！”
　　
　　“得嘞！那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有钱能使鬼叫爷！”
　　语毕，他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根软鞭，轻轻一甩，鞭子上就泛起了金光……

　　五分钟后，路从之脚踩恶鬼，鞭子死死缠在恶鬼脖子上：“喂！叫声爷爷来听。”
　　
　　沈遇：“……”
　　他看着那不敢挣扎的恶鬼，轻轻一挑眉：“神棍？”
　　
　　路从之露齿一笑：“职业神棍，兼职天师。”
　　他掏出手机往沈遇面前一递：“说好的加钱，不过么，”他上下打量了沈遇一眼，“看你长得好看，叫声哥哥给你打八八折哦~”
　　
　　*
　　
　　海市突然冒出了个天师，他不挑案子，收费随心所欲，关系网大到离谱，下到街头巷尾，上到豪门世家，都能说上两句话。
　　甚至天枢总裁沈遇，更是和他形影不离。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缺资源的人，最是爱抢特事处的案子。
　　
　　他有一条规矩：
　　特事处不接的案子他接，特事处接的案子他更是抢着接，抢得那叫一个神出鬼没得心应手。
　　
　　特事处：“路从之你不要太过分！”
　　
　　路从之掏掏耳朵，一脸疑惑：“叫我什么？”
　　说着拍了拍腰牌。
　　
　　“……路、掌、门！”
　
　　路从之一直不想接下这个全门派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掌门之位，但现在觉得，似乎也不错。
　　他眯眼笑了：“诶，乖！”
　　
阅读指南：
　　1.V前随榜更，V后日更 
　　2.本文内容纯属虚构，相信科学！

推推预收：《全员修仙而我开了挂》
　　
　　以身献阵时，慕亦清以为自己这次必定会死得透透的，但他再次睁开了眼。

　　第一次死亡，他被弟弟推入河中。 
　　睁开眼后他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修真界，被肃逸仙尊捡走，成了云都仙府的团宠小师弟。

　　第二次死亡，他甘愿以身献阵，破了魔族阴谋，舍身取义。
　　睁开眼后，他倒在河边的草地上，眼前是一个黑洞洞的摄像头以及他那面色惨白的弟弟。

　　草！他居然穿回来了！
　　而且穿到了他弟弟慕文光的直播综艺现场。

　　看着慕文光那惊恐的神色，慕亦清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
　　
　　慕亦清本是娱乐圈里刚冒出头的新晋小生，因为弟弟谋害穿进修真界，回来后就发现他那无耻的弟弟借着和他五六分像的面容进了娱乐圈，继承了他的“遗产”，享受着他的热度。

　　这下可有的忙了。

　　收回财产，揭穿绿茶，送进监狱。
　　慕亦清忙的不亦乐乎，然而更让他头疼的是怎么回到修真界。

　　是的，他决定回去。
　　回到那个对他来说真正是个家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回去的方法，这个世界就先出了问题。
　　
　　各种奇幻的自然景观蜂拥而至，什么千年难遇的流星雨，夜夜流转的绚丽霞光，如梦似幻；
　　新型动植物层出不穷，什么七彩琉璃昙花，比人都大的蝴蝶，比比皆是；
　　网上越来越多人展露出超出常人的能力，什么徒手掰钢精，隔墙视物，令人瞠目。
　　
　　就在大家猜测这个世界终于疯了的时候，特管局横空出世，甩出一句话——
　　灵力复苏，修仙时代正式来临！
　　
　　世界飞快地经历了一场变革，新的秩序被建立，于此同时，其他位面也注意到了这个新生的力量。
　　掠夺灵气，向来是位面之间爆发战争的最主要原因。
　　
　　而对于一个刚刚灵气复苏的位面来说，一旦位面防守结界被攻破，就只能任人宰割。
　　
　　可就在大家陷入末世绝望中时，一个清瘦的身影站了出来。
　　
　　望着那眼熟的三尊，慕亦清冷笑一声：“又来讨打？”
　　
　　三尊：见鬼了！快跑！！！
　　
　　*
　　
　　自从慕亦清一句话呵退三尊，他就被迫成了救世主。
　　为了尽快卸下这个重任，他开始变得很忙，忙着梳理修仙体系，忙着组建位面防护小队……忙得耽搁了回去的进度。
　　
　　于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昆仑之巅上方的天空缓缓破开了一条缝隙……
　　
　　陆烨：山不来找我，我自去见山。
　　
（查看全部）
────
第1章 新型调解员 这是我请来的大师

　　王梦兰正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一会儿的功夫，群里又多了几条新消息。
　　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想来是女儿回来了，于是王梦兰头也没抬的招呼了一声：“回来啦？回来了就去把饭蒸上，群里的老师发了新话术，我得赶紧把朋友圈发了。”
　　等了片刻，她没有听到回应，于是又提高了嗓音催促了一声：“听到了吗？微微？”
　　无人回应。
　　她匆匆把群里的话术复制粘贴了，抽空抬起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就见自家女儿站在玄关的位置朝着门外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大师，这就是我家了，您请进。”
　　大师？什么大师？
　　王梦兰疑惑地站起身，就见女儿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给身后的人引路，神色很是尊敬的样子，紧接着一个背着布包穿着灰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进来，行动之间还带着些紧张和局促。
　　王梦兰眉头一皱。
　　就这？大师？
　　刚准备开口问上一问，却见那男生身子一侧，而后又是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高高瘦瘦，穿着白色衬衫，外披一件浅绿色琵琶袖风衣，衣袖和衣摆上还绣着竹叶，腕上缠着三四圈的小叶紫檀手串，腰间坠着红线绑着的铜钱吊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一进屋，他就注意到了王梦兰，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王梦兰眼前一亮，心里的不快顿时消散了些。
　　毕竟这人长得实在好看，小脸白白净净的，虽说一个男孩子家家的右耳上却戴了一个耳坠，多少有点不符合他们这些中老年人的审美，可偏偏那和田玉环的流苏耳坠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别扭，反而添了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最让人喜欢的还是那双眼睛，干净得不行！
　　现在的小孩啊，天天捧着手机晚上不睡早上不起，那眼睛全是血丝，突然看到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实在让人欢喜，更别说朝着人这么温温柔柔的一笑，哪还能有什么情绪啊。
　　她走了过去，对着那人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嘴里问着自家闺女：“微微啊，这两位是……？”
　　“妈，这是我请来的大师。”
　　“大师？”王梦兰被这称呼拉回了思绪，“什么大师？”
　　徐微微苦着一张脸：“别提了，我最近倒霉透了，一起点的外卖独独洒了我的那一份，一起吃的火锅就我吃到了那个有异物的丸子，明明早起了好久想着上班可以不用赶，结果路上车却爆胎了，生生错过了打卡时间，就连原本定好的升职加薪都搁置了下来没有了消息！”
　　王梦兰顿时急了：“这……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啊！”
　　“说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让你们跟着我一起犯愁。”
　　“那你这、你这……”王梦兰看了眼安静站在一旁的俩男生，凑到徐微微耳边轻声道，“你这要找大师也可以先跟我和你爸商量商量，我俩给你找啊，你找个这么年轻的……”
　　“妈，你别看大师年纪轻，他是有真本事的！”徐微微一撩裙子，露出了包着纱布的膝盖，“喏，你看。”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伤着了？”王梦兰紧张地问。
　　她长叹一声：“今早着急上班，路上偶然遇到大师，他说我有血光之灾，我还觉得他碍着了我赶路没有理会，结果转头就被车给蹭了，还好只是破了点皮，没有伤到骨头，我就赶紧回去找了大师，他说我不是自己本身倒霉，而是被家里的气运影响到的，所以就带他到家里来看看。”
　　王梦兰心疼地看着女儿膝盖上的伤，反复询问确认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后才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向了徐微微口中的大师。
　　那人含笑颔首：“夫人您好，在下路从之，这位是我的徒弟，林安。”
　　王梦兰看了看年轻俊美的路从之，又看了看旁边揪着背包带的林安，客气地笑了笑说：“这么年轻的先生可不多见，一看就是有天赋的，肯定专业！”
　　“夫人谬赞，”路从之淡淡一笑，“不过是看着年轻，其实也已经三十有二了。”
　　王梦兰惊讶看着路从之的脸：“哟，这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保养的不错啊！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啊？我这有一款产品，可……”
　　“妈！”徐微微高声打断了王梦兰的话，不赞成地看着她。
　　王梦兰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对对对，先干正事要紧，那……”她又看了路从之两眼，“那就麻烦先生看看了。”
　　说完，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林安像是突然回过了神，匆匆忙忙开始在背包里找东西，好不容易翻出个罗盘递给路从之，却被他手一挡拒绝了。
　　“不必了，我已经找到了根源所在。”
　　林安眨眨眼，默默把罗盘收回了背包里。
　　王梦兰满脸写着不信，这还在玄关没往里走呢，怎么连看都没看就说找到根源了？
　　“我见到徐小姐的时候就发现她的父母宫圆润饱满但晦暗不明，便猜到应当是徐小姐的父母近期出了些状况，以至于影响到了徐小姐的气运，刚刚见到夫人，我便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我？”王梦兰疑惑，“我怎么了？”
　　“夫人最近可有发什么偏财？”
　　“偏财？”王梦兰下意识想要反驳，但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瞥向了沙发旁一摞高高的箱子，“不算吧……”
　　路从之微微一笑：“所谓偏财，即意外之财，而相对的正财，则是指固定渠道获得的收入，如果我算的没错，夫人应该有退休工资吧？”
　　王梦兰点点头。
　　“那么您的收入里除了退休工资以外的收入，都是偏财。”
　　“可这偏财不是好事吗？都说能暴富的都是靠偏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前提是你能撑得住这个暴富的命，可天下有几人能得这样的好命？世上一夜暴富的人不少，暴富之后猛然间倾家荡产的……”路从之勾唇一笑，“却也不在少数。”
　　王梦兰摆摆手，并不在意：“我也没想一夜暴富，只是想着补贴些家用……”
　　“心是好的，但行事还需斟酌。”路从之顿了顿，看向王梦兰的眸色深了深，“夫人面上的黑斑，近来越发难遮了吧？”
　　听了路从之的话，徐微微和林安都下意识朝着王梦兰的脸上看了过去，但还不等看出什么，王梦兰就抬手捂住了额侧。
　　“我这只是黄褐斑……”王梦兰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再次看向那比人还高的箱子，眼中浮现出些许困惑。
　　她脸上的斑最近确实越来越严重了，尤其是在洗完脸以后分外的明显，可老师说了，那是在排毒，现在看着严重，是因为之前累积的毒素都显现了出来，说明产品是有效的，一定要坚持使用！
　　明明只是个护肤产品，怎么就和运势扯上了关系？
　　“那可不是什么黄褐斑，”路从之淡淡道，“ 您山根低陷印堂多杂纹，本就是容易晚年容易漏财的面相，若是能守着您的退休金安稳生活，倒是能平安越过这个坎，可如今你面上黑斑深重气色晦暗，是财运蒙了灰，财神见了都调头，别说发财了，就是守财都难，而且……”
　　“而、而且？”王梦兰听得胆战心惊，紧紧看着路从之，生怕又有什么不好的从路从之嘴里说出来。
　　路从之深深看了王梦兰一眼，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夫人现在在做的事情，应该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吧？”
　　“怎么不能！”王梦兰几乎是下意识地高声反驳，“我这可都是正经生意！”
　　“正经啥啊！”徐微微有些暴躁地开口，“你去商店超市里看看，有你折腾的这些什么护肤品吗？分明就是些三无……”
　　“徐小姐，”路从之眉头一皱，打断了徐微微的话，“我此次来只是为了解决你的运势问题，并不想掺和你们的家事，恕我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看你们争论，烦请让我把话说了，至于听不听，只看你们自己。”
　　徐微微一愣，随后低了头：“抱歉，路先生，那您看我们这现在该怎么办？”
　　路从之转头看向王梦兰：“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知夫人心有疑虑，如今有一计，不需要夫人付出什么便可解决这个问题，不知夫人愿不愿意试上一试？”
　　王梦兰将信将疑：“什么办法？”
　　“只需要夫人暂时停了您这偏财的来路，就以一月为期，看看家中近况是否有改善。”
　　王梦兰有些犹豫。
　　路从之又道：“左右只是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内没有好转，您再继续干就是。”
　　“我看这行！”徐微微搂着王梦兰的胳膊，软着声音恳求，“妈，就当是为了我，您就暂停一个月行吗？如果真不是这个原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拦着您干这个了。”
　　王梦兰的神色微微有些松动。
　　自从她做这个生意以来，家里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明明她也是为了这个家能越来越好，却总是得不到家里人的理解。
　　“妈，家里也不缺你挣得那点钱，你就……”
　　“我还不是为了你！”王梦兰一瞪眼，“你爸天天就知道去他那个什么太极拳社团，家里什么事都不管，你呢，天天早出晚归的上班就为了赚那么点辛苦钱，你让我怎么看得下去！再说现在大环境还不好，谁知道哪天你也和网上那些人一样突然就被裁了，我不多赚点，万一有个什么变故，指着你来撑着这个家吗？”
　　“我撑着就我撑着！我现在工作稳定月入过万，凭我现在的能力就算遇上变故也能很快找到下一个工作，养着你们俩不成问题！”徐微微深深吸了口气，看向王梦兰的目光中多了些无奈地哀求，“如果真的是为了我，那就多相信我一点，成吗？”
　　这不是徐微微第一次和母亲进行争论，只是从前的每一次都不欢而散，但这回，或许是有外人在，也或许是路从之的话起了效果，王梦兰的神色渐渐松动。
　　良久，王梦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停一个月嘛……脚还疼不疼？”
　　徐微微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路从之看了看两人，开口道：“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也该走了，记得把东西处理了，一个不留。”
　　“啊？自己用也不行啊？”
　　徐微微无奈：“……妈！”
　　“我自己用又不是拿来卖钱……”
　　话说到一半，王梦兰就注意到了路从之正看着她，虽然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却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王梦兰顿时哑了声，半晌才嘀咕着说：“好好好，不用就不用……反正就一个月吗，总不能真是产品的问题吧……”
　　路从之看了眼徐微微，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道别准备离开。
　　刚出门，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了身:“对了，今日的化解费还请徐小姐结一下。”
　　“哦对对对！”徐微微一拍脑门，连忙掏出手机，“我也不懂这个，您看付多少合适？”
　　王梦兰一听，对路从之的怀疑与防备再次涌上心头，看向路从之的目光也重新带上了审视。
　　“不需要太多……”
　　王梦兰暗暗撇了撇嘴，骗子都这么说。
　　“20块钱就行。”路从之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扫这。”
　　“20 ？这也太……”王梦兰突然停了口，看着徐微微支付页面上输入的20，终于反应了过来，“20？！”
　　她连忙拦住准备支付的徐微微：“这怎么行？这也太少了，不行不行。”
　　她一把抢过徐微微的手机，往上面多加了一个0，然后把手机还给徐微微让她支付：“你这丫头，平时那么大方，怎么这时候倒小气起来了，这个钱你可不能省，快付！”
　　“不必如此，”路从之挡住徐微微付款的手，“今天本就是我临时起意主动开口相帮，而非徐小姐上门找我，所以只要付我个车费就行了，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再按照规矩来。”
　　听路从之这么说，王梦兰也没再坚持，连连道谢后把人一直送上了车。
　　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徐微微转头看向王梦兰，好奇问道：“妈，人家最后就要20，你怎么还上赶着给人家加钱啊？”
　　“你这丫头真是长点心吧，他和你素不相识，上赶着来帮你还只收20块钱，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徐微微眨眨眼，“说明您闺女天生丽质讨人喜……哎呀！”
　　徐微微捂着被敲了一记的脑门，哀怨地看着王梦兰。
　　“小孩子家家的说话不过脑子，真是什么人都敢调侃，”王梦兰瞪了徐微微一眼，“我告诉你，什么人的债都能欠，唯独这算命先生的钱不能欠，但凡他要的钱太多或是不要钱，那我都得怀疑怀疑他的真假，偏偏他只要了20块钱，这说明人家就是来帮咱们消灾解厄的，只是为了不损咱们阴德，这才象征性地收了点路费。”
　　徐微微轻轻挑了下眉：“那……家里的那些产品……”
　　“既然人家先生都这么说了，”王梦兰有些肉疼地咬了咬牙，“那就停一个月试试！”
　　徐微微暗暗深吸了口气，紧紧抿住了嘴唇。
　　出租车上，路从之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成功了！谢谢路先生，这是尾款，烦请收下！”
　　路从之勾起唇角，收下了刚发来的尾款转账。
　　“多谢惠顾，本次服务享受三十天售后，有问题随时联系。”
作者有话说：
开新啦开新啦~一款乐忠于当神棍的真大师，希望大家喜欢，感兴趣的读者太太们动动小手收藏一下吧推推专栏，完结文：《退圈后我成了国家宝藏守护人》——苏方的舞台，是博物馆！《荒野求生，采药而已啦》——小糊豆靠中医火遍求生综艺《地球博物馆》——整个地球做的博物馆，你值得拥有！预收文：《我为拯救动物拼过命》——退圈后我成了动物界的香饽饽《全员修仙而我开了挂》——灵力复苏后我成了救世主喜欢的点点关注吧

第2章 带劲儿 这模样，带劲儿！

　　收下了尾款，路从之又给徐微微发了几条注意事项。
　　【那些护肤品注意别再让你母亲碰了，虽然化了妆看不出来，但刚刚我诈了一句，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已经有铅汞沉积导致的铅汞斑了】
　　【你给她重新买套好一点的护肤品，让皮肤修养一阵，脸上的斑应该会慢慢淡下去，也会让她对此更深信不疑，之后就不会再碰这些东西了】
　　【最近多盯着些，多点时间陪着】
　　“好！谢谢路先生！”
　　处理好了一切，路从之抬头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而后侧头看了身边的‘小徒弟’一眼。
　　就见林安默默地坐在一旁，抱着背包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目光，先是往一个常用账户打了一笔钱，而后点开了林安的微信，下一秒，林安的手机就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林安回过神，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一眼就见到了路从之给他发来了转账。
　　足有两千。
　　他一愣，随后无措地转头看向路从之：“这、这太多了……”
　　路从之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收下，这是你今天的报酬。”
　　“可我也没做什么。”
　　“不，你做的恰到好处。”路从之懒懒打了个哈欠，闭上眼靠着椅背休息，“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三你七，安心收着吧，再不赶紧把你那破手机给换了，你的网课可就过不了了。”
　　车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路从之才听到了林安低声的回应：“谢谢路哥。”
　　路从之含糊地应了声，靠着椅背昏昏欲睡，可紧接着，就听林安低声呢喃了一句：“这一趟，抵上我之前跑一个月外卖了……”
　　他睁开眼，就见林安低着头，低垂的眼眸里神色复杂，而手机上还停留在转账收款的页面。
　　路从之微微一歪头，眯了眯眼：“觉得太容易了？”
　　林安猛然回神，抬头看向路从之，慌乱地解释：“不，不是，我……”
　　路从之摆摆手：“别想的太轻松了，你见过有几个能把被传销洗脑的人给劝回来的，我做到了，那这就是我应得的。”
　　“哟，传销啊！”出租车司机闻言惊讶道，“那可真不好劝，我见过一个同乡，他家里人报警都没能把他劝回来，差点和家里决裂！”
　　“可不是呗！”路从之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林安，嘴里附和着，“典型的产品道具类传销，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宝贝，其实就是借着三无产品忽悠人拉人头来着。”
　　“那你咋劝回来的？”
　　“忽悠呗，”路从之眯眼一笑，“只要比那传销的还能忽悠，自然就让人听我的了，不过这个得对症下药，可花心思了。”
　　出租车司机肯定地点头：“那确实。”
　　说话间，出租车到了地方，停在了林安的校门口。
　　路从之看了眼陷入沉思的林安，出声提醒：“到了。”
　　林安回过神，抬头看向车窗外，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校门。
　　他连忙拿好东西下了车，转身朝着路从之道别：“谢谢哥，那我就先走了。”
　　路从之点点头，见林安转身要走，他又喊了一声：“林安。”
　　林安立马转了回来，趴在车窗前问道：“哥，怎么了？”
　　路从之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扬唇柔和一笑：“别再出去跑外卖了，以后有活儿我再叫上你，安心读书。”
　　他看向林安身后高大庄严的校门：“这么好的学校，可得好好珍惜啊。”
　　林安回头看了眼校门，而后朝着路从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
　　“去吧。”
　　目送着林安走进校门，路从之长长舒了口气，而后对着司机道：“去槐序巷，谢谢。”
　　槐序巷是一个老巷子，巷子不长，都是连排的二层小楼，路从之就住在这个巷子的13号房。
　　“小路回来了？吃了吗？”
　　路从之刚进巷子，就遇上邻居老太太和他打招呼。
　　这巷子里住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日街里街坊都会相互照应些，日常见了也都会唠上两句。
　　“刚回，还没来得及吃呢，我待会儿点个外卖。”
　　“我就知道你肯定又不做饭，来来来，刚包的饺子，带回去吃。”
　　路从之弯眼一笑，一个蹦跶就跑了过去：“什么馅儿的啊？”
　　“知道你不爱吃葱花儿，这是韭菜鸡蛋虾仁的。”
　　路从之接过食盒，直接打开用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唔……烫，烫烫烫……”
　　“哎呦，慢些慢些，这刚出锅呢。”
　　路从之含糊应着，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好吃！”
　　老太太被哄得眉开眼笑：“快拿回去吧，慢慢吃。”
　　路从之应了一声，抱着食盒步伐轻快地回了家。
　　打开门，架子上的鸡毛掸子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欢快地在各种家具上掸着灰，一旁的洗地机也哼哧哼哧地拖起了光洁的地面。
　　“行了行了，快停下，知道你们打扫干净了。”路从之摆摆手，把掸到眼前的鸡毛掸子挥开，“我刚进门，至少让我把东西放下吧，别着急啊，我什么时候拖欠过你们的。”
　　他放下手里的食盒，走到一旁的柜子上取来了三根香，一些黄纸和手折的金元宝，然后走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约莫也就十个平米，路从之不是会侍弄花草的人，因此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是用来晒晒衣服被子，而在院子的最右侧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盒子。
　　路从之走了过去，用铁盒子旁放着的打火机点燃了香，轻轻将明火挥灭后插在了铁盒旁，而后又点燃了黄纸扔进了铁盒里，最后趁着火焰正旺，把金元宝也扔了进去。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铁盒里轻轻拨动，让黄纸和金元宝充分燃烧，嘴里念叨着：“呐，你们的报酬，都说了我这个人最讲诚信了。”
　　香火一阵摇曳，像是在应和着路从之的话。
　　等到铁盒里的火苗彻底熄灭，路从之站起了身：“行了，东西收到了就走吧，别待会儿被伤着。”
　　他转身进了门，顺手从门边柜子上一个盒子里拿出个三角福袋挂在了门上。
　　关上门，屋子里彻底变成了只有他一个。
　　路从之上了楼打开了投影，随手打开了一个电视播着，而后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刷着手机。
　　等吃饱喝足洗了个澡，然后往床上一躺，照旧开着电视刷着手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直到次日一早，楼下的喊声将他唤醒。
　　“小路，小路！有人找诶！快起床了！”
　　路从之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楼下张奶奶和旁人的说话声。
　　“你来的太早了，这个时间小路都还在睡的嘞，这小子睡眠向来好，可难叫了。”
　　“……嗯，不好意思，是我来的唐突了。”
　　路从之摸了一圈，在枕边摸到了掉落的手机，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九。
　　“嗐，理解理解，来找小路的都是遇上那些事儿了，晚不得，我再帮你喊喊，小……”
　　路从之噌的一下打开了窗户探出头去：“我起了我起了，张奶奶你别……”
　　他眨眨眼，和抬头朝他看来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穿着长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清透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冷棕色的眼睛，本就淡淡的神色在这双眼睛的加持下更多了几分清冷与疏离，可他的手却绅士在张奶奶身后虚扶着，生生打破了他那不易近人的气质。
　　路从之眯了眯眼。
　　这模样，带劲儿！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全员修仙而我开了挂》　　　　以身献阵时，慕亦清以为自己这次必定会死得透透的，但他再次睁开了眼。　　第一次死亡，他被弟弟推入河中。 　　睁开眼后他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修真界，被肃逸仙尊捡走，成了云都仙府的团宠小师弟。　　第二次死亡，他甘愿以身献阵，破了魔族阴谋，舍身取义。　　睁开眼后，他倒在河边的草地上，眼前是一个黑洞洞的摄像头以及他那面色惨白的弟弟。　　草！他居然穿回来了！　　而且穿到了他弟弟慕文光的直播综艺现场。　　看着慕文光那惊恐的神色，慕亦清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　　　　慕亦清本是娱乐圈里刚冒出头的新晋小生，因为弟弟谋害穿进修真界，回来后就发现他那无耻的弟弟借着和他五六分像的面容进了娱乐圈，继承了他的“遗产”，享受着他的热度。　　这下可有的忙了。　　收回财产，揭穿绿茶，送进监狱。　　慕亦清忙的不亦乐乎，然而更让他头疼的是怎么回到修真界。　　是的，他决定回去。　　回到那个对他来说真正是个家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回去的方法，这个世界就先出了问题。　　　　各种奇幻的自然景观蜂拥而至，什么千年难遇的流星雨，夜夜流转的绚丽霞光，如梦似幻；　　新型动植物层出不穷，什么七彩琉璃昙花，比人都大的蝴蝶，比比皆是；　　网上越来越多人展露出超出常人的能力，什么徒手掰钢精，隔墙视物，令人瞠目。　　　　就在大家猜测这个世界终于疯了的时候，特管局横空出世，甩出一句话——　　灵力复苏，修仙时代正式来临！　　　　世界飞快地经历了一场变革，新的秩序被建立，于此同时，其他位面也注意到了这个新生的力量。　　掠夺灵气，向来是位面之间爆发战争的最主要原因。　　　　而对于一个刚刚灵气复苏的位面来说，一旦位面防守结界被攻破，就只能任人宰割。　　　　可就在大家陷入末世绝望中时，一个清瘦的身影站了出来。　　　　望着那眼熟的三尊，慕亦清冷笑一声：“又来讨打？”　　　　三尊：见鬼了！快跑！！！　　　　*　　　　慕亦清很忙，忙得耽搁了回去的进度。　　　　于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昆仑之巅上方的天空缓缓破开了一条缝隙……　　　　陆烨：山不来找我，我自去见山。

第3章 相遇的遇 沈遇，相遇的遇

　　“小路醒了啊，醒了就快下来，别让客人等久了。”
　　“诶，来了！”路从之应了一声，对着男人微笑颔首，“还请稍等。”
　　男人点点头：“不急。”
　　路从之快步去了卫生间，以最快速度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还腾了几分钟捯饬了一下头发，然后快步下了楼。
　　他理了理衣领，然后打开了门，含笑道：“不好意思久等了，昨天接了个单子，忙的有些晚了。”
　　“是我唐突，没有先联系约个时间，只是事情确实比较着急，这才就冒昧直接来找先生了。”男人很是抱歉地说，
　　路从之看着男人因为歉然微微垂下的眼，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没有卷翘的弧度，而是像松针一般，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
　　他微微扬了扬唇，真是赏心悦目。
　　“小路啊，那你们聊着，我就走了，”张奶奶朝路从之打了个招呼，“还得去市场买菜呢。”
　　“好嘞，谢谢张奶奶。”
　　送走了张奶奶，路从之侧了侧身，邀请男人进了屋。
　　“随便坐，家里地方小，还请见谅。”
　　男人扫视一圈，走到了沙发边坐下：“不会，这屋子很好，布置得很舒服。”
　　这倒不是客套，而是事实。
　　虽说面积小了点，但坐北朝南，采光也不错，原木风的装修风格，搭配清新温暖的淡绿色和鹅黄色系软装，很是温馨。
　　只是，一点都不像大师的家。
　　和眼前这个人一样。
　　男人看向路从之，目光之中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路从之敏锐地注意到了男人的打量。
　　这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通常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这样看他，只是有些人明显，甚至带着不屑，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单纯的不信任，并且掩饰的很好。
　　他没有立马上前招待，而是自顾自走向了小吧台。
　　“喝点什么？”路从之抬了抬下巴，用目光朝着落地窗前的茶台和开放式厨房的隔断水吧台分别示意了下，“茶，还是咖啡？”
　　“水就好，谢谢。”
　　路从之走向吧台，取出咖啡豆放入咖啡机内磨粉，然后放到咖啡机里进行萃取。
　　等咖啡的功夫拿了水杯接了杯温水，放到男人面前：“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男人接过水杯，颔首表示谢意，而后抬眸看向路从之：“沈遇，相遇的遇。”
　　“沈遇。”路从之嘴角含着笑，又轻又缓地重复了一遍，而后赞了一句，“好名字。不知沈先生来找我，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
　　“我听说先生劝回了一个被传销洗脑的人？”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关上冰箱门看向沈遇：“沈先生消息很是灵通啊。”
　　“徐小姐是我公司的员工。”沈遇简单解释了一句。
　　路从之了然点头。
　　他往装满冰块的杯子里加了水和萃好的咖啡液，然后端着做好的冰美式往沈遇身旁的单人沙发里舒舒服服一靠：“所以你来找我，是家里也有人遇上了这样的麻烦？”
　　沈遇眉头轻蹙，眼神流露出些许无奈和疲累：“倒不是传销，说起来……”他看了眼路从之，“应该和您算半个同行。”
　　“咳……咳咳……”路从之刚喝了口咖啡，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被沈遇的话噎到呛咳了几声，顿时酸苦的味道弥漫到整个口腔乃至咽喉。
　　他皱着眉放下了杯子，紧接着眼前就被递来了一张纸。
　　路从之接过纸巾，捂着嘴闷咳两声，而后无奈地抬头看向沈遇：“沈先生，我可向来是清楚交易童叟无欺，赚的可都是辛苦钱。”
　　“抱歉，无意冒犯，只是……”
　　路从之摆摆手：“我懂，干我们这一行有腥有尖，腥盘至少占个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还得分二十五给腥夹尖，最后这百分之五才是尖。”
　　沈遇点了点头。
　　路从之上下打量了沈遇一眼。
　　没有标签的定制西装，lotos的眼镜，百达翡丽的腕表……
　　“看沈总的样子，家里应该有相熟的天师吧？”
　　通常来说，家境不错的人对这方面都是宁可信其有，就算不信，也存着敬畏之心，而但凡有点门路的，都会寻找靠谱的天师进行联络，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寻求帮助。
　　沈遇看起来就是这种人。
　　不出所料的，沈遇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只是……”他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出了点意外。”
　　路从之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交叉至于身前，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开始倾听。
　　根据沈遇的的讲述，他们家确实有一位常联系的天师，业内有名很是靠谱，但他的祖母前段时间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开始不太记得人了，有时连家人都猛然间不太想得起来，那位天师就更是成了陌生人。
　　于是这就给了一些人机会，乘虚而入。
　　“祖母虽说生了病，但我们也不想拘着她让她难受，而且因为发现的早，目前控制得还算不错，所以只是给她配了专业陪护，她依旧可以正常出门，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平日里爱好插花，每周都有一两天的下午会出门去和朋友小聚，一起聊天插花喝喝茶，有时还会逛逛街，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问题，直到半个月前，她带回了一张唐卡。”
　　“对老年人来说一些温和的唐卡倒也合适，比如药师佛或是无量寿佛。”
　　“可过了两天，她又带回了一个赵公明挂牌。”
　　“……”路从之沉默片刻，“老太太的信仰还挺灵活。”
　　沈遇扯了扯嘴角，但最终也没能扯出一个笑来：“之后陆陆续续，她又往回带了山鬼花钱，阴阳环，天珠等等。”
　　路从之摸了摸下巴：“有点杂了呀，这么多东西放在家里，会影响家中气场的。”
　　“看来路先生对这些东西是真有研究。”
　　路从之笑着摆摆手：“甭管腥盘尖盘，基本的东西总得懂一些，否则怎么在这一行混。”
　　沈遇点点头，继续说明情况：“如果只是买些东西回来，总有办法处理，但紧接着，她开始想要改变家中布局，甚至动起了迁祖坟的念头，嘴里更是时常念叨着什么…… ”
　　他微微勾起唇角，镜片下的眼中满是冷意，“无妄真人说的。”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无妄真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是谁，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报警了，可是，没有这个人。”
　　“什么？”
　　“陪护说她们只是在老太太朋友的推荐下一起去了一家冥想馆，老太太带回来的东西都是这家冥想馆的‘文创产品’，花销大，是各种服务费叠加，而所谓的‘无妄真人’根本不存在，只有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无妄无求’，所以最终推测，是老太太犯病导致的臆想。”
　　“我不接受这个结果，警方那边倒是承诺会继续调查，但就算最终抓到了人，老太太那边我也得另想办法应对，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清玄道长她又不认识了，说什么都不相信，只能另寻他法。”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懂了，”他弯眼笑了笑，朝着沈遇伸出了手，“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沈遇没想到他接的这么快，愣了片刻后才握上了路从之伸来的手：“有劳，若是能顺利解决，报酬一定让您满意。”
　　两人的手交握了片刻，在时间长到让人感到不适的前一秒，路从之松开了手，收回时，指尖滑过了沈遇的掌心。
　　只是那触感就在一瞬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消失了，就像一根羽毛，蹭的人发痒，又轻的像是幻觉。
　　沈遇眸光微闪，看着路从之依旧客气从容的笑容，他手指轻蜷，沉默地收回了手。
　　“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还需要准备一下，也许还需要你提供一些相关信息。”路从之拿出手机晃了晃。
　　沈遇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码递到了路从之的面前。
　　路从之笑了。
　　他打开微信，扫上了沈遇的码。
　　沈遇的昵称叫“沈遇yu”。
　　路从之也接触过不少上班的精英人士，他们会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并为此创建两个微信号，这个在名字后加个“yu”的……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沈遇的私人号。
　　路从之笑意更深了。
　　而沈遇看着好友申请里的ID，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个昵称……你的客户不害怕吗？”
　　路从之无辜地歪了歪头：“沈老板害怕吗？”
　　沈遇看着页面上那个“今晚就跑路”的昵称，轻笑一声算作回答。
　　他通过了申请，而后站起身：“那接下来，就拜托了。”
　　“放心，”路从之知道他的意思，干脆地给出了保证，“最晚后天，我一定给你消息。”
　　又沟通了一些基本情况后，沈遇告辞离开，路从之把人送到家门口。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了他面前，司机利落地下车打开了后座，沈遇脚步不停，直接上了后座，透过车窗朝着路从之点头道别，而后示意司机开车，
　　望着迈巴赫离开的视线，路从之神了个懒腰，随后便准备回屋，但刚转了个身，就听到了身后一声呼唤。
　　“您好，请问是路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
　　路从之疑惑的回头：“外卖？我没叫外卖啊。”
　　就见身后站着一人，穿着西装，胸前还有一个铭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无纺布袋，看着应该是某个餐厅的服务员。
　　果然，就听那人说：“路先生，有位先生为您定了我们宴江南的餐饮外送，包括凉拌青瓜，脆皮烧乳鸽，时蔬牛肉粒，菌菇黄鱼柳，腊味蚝仔饭和蜜汁红薯，麻烦您签收。 ”
　　宴江南，一家五星级中餐厅，还从没听说过他们家居然有外送服务。
　　路从之上前一步，微微倾身看向那人递上前的保温袋，头一歪：“有位先生？”他抬眼看向送餐员，“那位先生可是姓沈？”
　　送餐员为难道：“抱歉先生，我……不太清楚。”
　　路从之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垂眸思索了片刻，而后在送餐员紧张地等待中接过了保温袋：“好，我知道了，谢谢。”
　　送餐员松了口气，微微躬身：“祝您用餐愉快。”
　　路从之拿着保温袋回了屋。
　　他打开保温袋，把里面精致的餐盒一个个取了出来，打开盖子摆在了餐桌上，而后拍了张照发给了沈遇。
　　【看来午饭不用纠结吃什么了】
　　发完消息，他便收起了手机开始吃饭。
　　一口脆皮烤乳鸽，汁香四溢，一口菌菇黄鱼柳，清爽鲜甜。
　　路从之曾经受主顾邀请，在宴江南吃过饭，说起来也有大半年了，再次尝到，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愧是五星级餐厅啊！
　　他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
　　“叮咚~”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
　　路从之拿起手机一看，是沈遇发来的回复。
　　【老太太的事还需要路先生多费心，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便擅自给路先生点了餐，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路从之扬起唇角，刚准备回复，沈遇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另外，喝不惯冰美式的话，可以加一些奶和糖。】
　　路从之眨眨眼，缓缓看向客厅茶几上只喝了一口的冰美式：“……”
作者有话说：
小路：试图用喝美式来提升格调，结果……装逼失败

第4章 空谷 刺探情报

　　吃了饭，路从之便开始根据沈遇提供的信息进行准备。
　　所谓知己知彼，这第一件事自然是要了解那所谓的‘无妄真人’究竟是哪路神仙。
　　他可不相信这‘无妄真人’只是老太太的臆想。
　　如果只是臆想，怎么会这么恰好的出现在每一次出门，如果只是臆想，又怎么会那么精准的让她买产品改风水，说到底，就是为了财。
　　这方面的事，沈遇找他还真是找对人了。
　　按照沈遇所说，那家冥想馆叫‘空谷’，地址就在城西的西平路上，只是网上搜索不到任何信息，与现在这网络营销漫天飞的世界格格不入。
　　也就是说，他们对顾客群体有着非常严格的筛选标准，而有这种严格筛选标准的公司要么是想树立一种与众不同的高逼格，要么，就是有着不同寻常的目的。
　　既然网上找不到信息，那就去现场看看。
　　他换上了一身灰色休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脖子上松松垮垮的系了一条爱马仕丝巾，然后戴上了一个无边框平光眼镜。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扒拉了一下头发，思索片刻后又在脖子上戴了个雷击木道牌，藏在了衬衫里，并且往手腕上戴上了小叶紫檀手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出门打了车，前往‘空谷’。
　　西平路的道路不宽，只容得下三辆车并行，平日里来往的车辆也不多，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宽阔的枝叶在道路上空交织，阳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很是舒适。
　　按照沈遇所说，这条街的232号就是‘空谷’，但是放眼看去，只是一栋颇为复古的红砖别墅，没有任何的招牌，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民居。
　　路从之四下望了望，又掏出手机看了看，而后抬脚朝着232号走去。
　　刚推开门，就有人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里是空谷冥想馆吗？”
　　那人穿着一身类似练功服的新中式服装，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先生，这里是空谷冥想馆，我是青竹，竭诚为您服务，看您有些陌生，请问有介绍吗？”
　　“介绍？什么介绍？”路从之皱了皱眉，眉眼之间流露出了些焦躁，“我只是听说冥想可以静心安神，自己冥想又不太掌握得好方法，就想找个冥想馆试试。”
　　“那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空谷的？”
　　“听说的。”路从之不耐烦道，“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学习一下如何冥想，哪有这么多问题，我是来消费的，不是来考试的！”
　　青竹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是这样的先生，我们空谷冥想馆为了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让每位客人都能有最好的体验，因此采用会员制度，只有成为我们的会员才能享受到空谷的服务。”
　　“那怎么样才能成为会员，交会费？多少钱，十万？二十万？ ”路从之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可以交。”
　　“我们当然相信每一位来到空谷的客人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但冥想馆与一般的会所不同，我们需要承接住每一位客人的情绪，了解他的压力来源，慢慢为其纾解，这是一件非常耗时且需要耐心的事情，相信您也能够理解。”
　　“所以为了更好的为客人们服务，我们的会员制除了基本的会费外，还需要您有一位介绍人的引荐才能入会。”
　　路从之深吸了口气，像是接受了那样的说辞但又难以控制地感到烦躁。
　　他打开微信，开始划拉着列表：“那你们这会员都有谁啊？扬帆科技的孙总？荣域地产的赵总？啧，你说几个名字我听听，找个我认识的应该不难。”
　　“这……”青竹显得有些为难，“抱歉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路从之皱眉抬眼，目光冷凝中带着焦躁与愤怒。
　　他冷笑一声：“这究竟是你们的规矩，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想接待我？觉得我不够格？”
　　“抱歉先生，我们当然没有那个意思，您千万不要误会。”
　　路从之眼睛一眯，正打算再发把力，就见旁边走来了一个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馆长，这位先生想要入会，但是没有介绍人。”
　　路从之扭头看去：“你就是空谷的馆长？”
　　“是的，先生，”馆长走了过来，对着青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来处理，而后微笑着看向路从之，“实在不好意思没能让您满意，这样，我送您一份我们的冥想礼包。”
　　说着，她立马从前台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礼盒递给了路从之：“这有一套真丝练功服，艾草蒸汽眼罩，还有精油和熏香，都是我们在冥想时会用到的，有助于舒缓精神，期待您下次和介绍人一起来我们冥想馆体验。”
　　路从之扫了眼馆长手里的礼盒，勾唇笑了：“不愧是馆长，比那个前台机灵多了，不过我要的可不是这个。”
　　他伸手挡下了馆长的赠礼：“我今天来这只有一个目的，感受一下这个所谓的冥想对我到底有没有用，如果这个目标不能达到，那我的这个行程就是失败的。”
　　馆长暗暗打量着路从之，目光在他领口丝巾下隐隐露出的红线和手腕上的手串上短暂流连，路从之不慌不忙，任由她打量。
　　片刻后，馆长微微一笑：“这样吧先生，我确实感受到您最近的磁场非常混乱，急需冥想进行调节，那这样吧，我破例为您开一次体验课程，带您感受一下冥想的疗效，不过这个体验课是需要收费的，一节课一万元，您看……”
　　路从之手机一亮：“扫码吧。”
　　“叮”的一声，扣款消息立马抵达。
　　心痛！
　　路从之暗暗咬牙，回去得找沈遇报销！
　　付了费登记了信息，馆长引着路从之来到更衣间前。
　　“冥想最需要的是全身心的放松，在目前的高压环境下，想要快速放松下来确实很不容易，为了帮助大家更好的进入状态，我们为大家准备的舒适的家居服。”
　　她取出一套衣服递给路从，“我们这所有的衣服都是一对一使用，并且每次使用都是经过清洗和紫外线消毒，所以请放心使用。”
　　路从之拎着那衣服用挑剔的眼光看了看，而后勉强点了点头，走进更衣间换衣服。
　　换好后，他一边理着衣服一边走了出来，原本藏在衬衫里的道牌此时便露在了外边，轻轻晃荡着。
　　馆长的目光在路从之身前的道牌上一扫而过，随后落在他握在手里的手机上：“您可以把手机放在咱们的衣柜里哦。 ”
　　“我……”
　　“手机消息过多已经成为大多数人压力的来源之一了，既然是来这里舒缓情绪的，那这第一步，自然就是把压力来源放下。 ”
　　路从之沉默了片刻，最终在馆长有礼但坚定的微笑中放下了手机：“行，听你的。”
　　看着路从之把手机放进柜子里锁好后，馆长带着他来到了一间茶室。
　　“茶作为中华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以茶为媒融合了儒、道、佛思想，其核心精神为‘和、静、怡、真’，最适合舒缓心境修养心性。”
　　馆长一边介绍着，一边从旁边的小炉子上取了小火煨着的茶壶，以凤凰三点头的手法分了茶，然后送了一杯倒路从之面前。
　　路从之端起茶杯，看了看茶色嗅了嗅茶香：“色泽清亮，呈琥珀色，香气似花似蜜。”
　　他轻抿了一口，“入口清爽有回甘……是祁门红茶吧，加了桂圆红枣，确实养血安神。”
　　馆长露出惊讶的笑容，称赞道：“确实如此，看来您也是个好茶之人。”
　　“算不上喜欢，只是会喝而已。”路从之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所以别再浪费时间了，要是喝茶对我有用，我就不用花费时间金钱来你们这里了。”
　　“看得出来先生的焦虑确实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得一步步来，不是么？”
　　路从之往椅背上一靠，轻轻一抬手：“有道理，你继续。”
　　接着，馆长又带着路从之前往了一个按摩室，通过按摩进行放松。
　　别说，这手法还真是专业的。
　　只是两个环节过去，路从之还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
　　他也不慌，依旧晃晃悠悠地继续跟着馆长一步步体验，就像一个真正的客人。
　　“这里就是我们的冥想室了，接下来就由我们专业的疗愈师对您进行冥想引导，帮助您进入状态。”
　　路从之站在门外探头看了看：“今天就只有我一个客人吗？”
　　“当然不是，只是其他客人都是预约好时间进行的安排，所以目前他们已经进入了冥想，不好打扰，您就只能单独安排了，不过对于冥想来说，人少也是优势不是吗？”
　　路从之点点头，不过依旧没有进门，而是转头问道：“那你们这还有别的冥想室吗？”
　　“自然是有的，”馆长疑惑问道，“您是对这间冥想室有什么不满吗？”
　　“这间房的朝向不好，阳光落不进来，就算这灯光已经极力模拟了自然光的光感，但终究是少了自然光的明暗变化，”路从之嫌弃地瞥了屋里一眼，“看你们这还挺大的，冥想室应该不少吧？给我换一间。”
　　他想了想，又说：“干脆带我都逛一逛吧，我自己选。”
　　他说的理直气壮，活生生是一个挑剔的客人。
　　馆长的笑容僵了僵，但职业道德还是让她点了头：“好的，不过我只能带您看一些还未被使用的普通会员冥想室，SVIP冥想室暂时还无法为您开放，还请您谅解。”
　　路从之点了点头：“也行，要是效果可以，我自然会成为SVIP。”
　　溜达了一个又一个房间，路从之把所有空闲的冥想室都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这个装修风格不太行，太空了。”
　　“这个也太局促了吧。”
　　“这个房间怎么一股味儿……哦，熏香啊，这个熏香味道也太刺鼻了，换一个换一个。”
　　……
　　馆长微笑的嘴角抽了抽：“先生，我们已经看完了所有可以使用的冥想室，如果您一个都没有看上的，那……”
　　“全部看完了？”路从之眨眨眼，“我看你们不是还有二楼吗？
　　“不好意思，那边就是我们的SVIP冥想室了，只提供给SVIP会员使用。”
　　“行吧，”路从之勉为其难地说，“那还是第一间吧。”
　　馆长微笑：“……好的。”
　　刚要走进冥想室，路从之脚步一顿。
　　馆长一个激灵：“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从之左右望了望：“洗手间在哪儿？我先方便一下。”
　　馆长松了口气：“就在走廊最里边，我领您过……”
　　“不用，”路从之摆手拒绝，“我自己去就行。”
　　看着路从之离开的背影，馆长深深舒了口气，而后拿起对讲麦：“云岫云岫，来浮云阁准备，这个客人要求有些细，你记得多关注。”
　　“收到。”
　　没过两分钟，立刻有一位疗愈师来到了房间进行准备，馆长详细地和她讲了路从之的情况，生怕哪里有了疏漏。
　　她一边说着一边陪着疗愈师进行开始前的准备，可刚准备了没两分钟，就听见了耳麦里来自监控室的呼叫。
　　“馆长馆长，您刚刚的客人往二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头绪 我不干净了

　　路从之顺着馆长的指引去了洗手间，很快，他就从洗手间出来，不过并没有返回冥想室，而是自顾自回了更衣室。
　　他取出了手机，一边低着头发消息一边十分自然地顺着走廊拐了个弯，走上了楼梯。
　　或许是为了营造静谧的氛围，空谷里并没有来来回回的服务员，但路从之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必定有工作人员在时时监控。
　　也就是说，他拥有的行动时间只有监控室发现他的动向到通知附近人员快速抵达的这短短几分钟。
　　他上了楼梯，一步两个台阶，只是因为腿长，看起来依旧不急不缓。
　　上了楼后他转了个弯，依旧头也不抬地沿着走廊往前走，当走到尽头时，他脚步一顿，鼻头轻轻皱了皱，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微芒。
　　找到了。
　　他抬起了头，紧接着一愣，看着眼前的墙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
　　于是他转过身，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了赶来的馆长。
　　“哟，馆……”
　　“路先生，”馆长一脸严肃，“这里是SVIP区，还请您离开！”
　　路从之眉头一皱：“你这什么态度？”
　　面对路从之的质问，馆长一改最初的客气礼貌，冷冷道：“ 在质疑我的态度前，还请路先生先回答我您为什么会拿着手机？又为什么会拿着手机出现在我们的SVIP区？”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我突然想起来工作上有个事情需要回复一下，所以去拿了手机，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专注回消息，一时没注意走岔了，虽说误闯了SVIP区，但我不过是在这走廊里走了几步，发现走错以后立马掉头，从我上楼梯到准备下楼没有超过三分钟。”
　　他冷笑一声，“可看你这态度，不知道还以为我犯了多大的过错。”
　　耳麦里适时传来了工作人员的调查结果：“馆长，这位先生所说的基本属实，他埋头上了楼，径直走到了最里面，发现走到尽头以后就返回了。”
　　闻言，馆长看了眼路从之，重新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只是说出的话依旧冷淡：“抱歉先生，我们空谷对顾客确实是有一定要求的，包括在空谷内部不允许使用手机，因为这样的行为会破坏空谷的氛围，影响其他的客人的投入与沉浸。”
　　“其他客人？”路从之左右看了看，“这有别人吗？”
　　馆长但笑不语。
　　路从之皱着眉疑惑地歪了歪头。
　　沉默片刻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恍然中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你是要赶我走？”
　　“您言重了，我只是觉得您不太能适应我们空谷的环境，实在抱歉无法给您提供一个让您满意的服务，稍后我们将全额退还您本次体验课的费用，请您谅解。 ”
　　“哈！”路从之气红了脸，怒极反笑，“行行行，就你们这个服务态度，老子还不想待了呢！”
　　说完便冲下了楼，直奔更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时，路从之就看见馆长正守在门边，还在看着手表，一副恨不得他赶快走的样子。
　　他朝着馆长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走出了空谷。
　　馆长并不因为他的态度而气愤，反而舒了口气。
　　她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以后遇上这种没有介绍人陪着的客人不必和他多说，借口说今天休息打发走就是，咱们现在不缺这一两个客户，别招惹来麻烦。”
　　“是，馆长。”
　　这时，楼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老头老太太从楼上有说有笑的走了下来，里面最年轻的看着也有五十多岁。
　　为首的老头朝着馆长招了招手：“小钟啊，你来。”
　　馆长立刻快步上前：“赵老先生，今天的课程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经过真人开惑，我们现在啊是越来越通透了，甚至连身子都觉得轻盈了不少呢！哦对了，真人说最近辰星逆行四时不合，容易……容易什么来着？”
　　旁边的老太太接过话：“容易情绪不稳陷入焦虑沟通不顺遇上阻碍，真人还说了，戴水晶可以帮助挡掉一些灾厄，所以想让你像之前一样，帮我们选购一些好的合适的水晶。”
　　“这……”馆长显得有些为难，“赵老宋太太，我们就是个冥想馆，没有这个业务啊。”
　　“之前不都是你帮我们弄的吗？怎么现在还推脱起来了？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真不是我不想帮您，可……”她顿了顿，稍稍凑近了些轻声道，“可就因为这个，前两天沈先生都带着警察来馆里进行调查了，说我们迷惑老人从事非法活动！”
　　她长长叹了口气：“您也知道这无妄真人常年修行不染红尘，这是为了报我的恩才来给大家讲课，帮大家疏解情绪的，我总不能把他供出来吧，可我自己也实在扛不起这么大的锅呀，这一次两次就算了，多来几次我这冥想馆就别想开了，可我手下还有好多员工等着吃饭呢！”
　　“沈先生？哪个沈先生？”赵老昂首挺胸，“我倒要看看哪家的小子这么不懂事！”
　　“就是天枢领航的沈总。”
　　“沈……”赵老一愣，随后清了清嗓子，“咳，小沈总啊，这个……年轻人嘛，有些事还没经历过，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哈。”
　　馆长附和着笑了笑，只是笑容中难掩尴尬。
　　她试探着问道：“那这个水晶……？”
　　“你照旧买着，放心，我们家的小辈管不到我们头上来，有事儿我们给你担着。”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行！”馆长咬了咬牙，摆出了不顾一切大义凛然的架势，“我一定给各位挑最合适的！”
　　*
　　路从之离开了空谷，顺着街道一路向前，直到走到转弯处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空谷，眼中满是嫌恶：“这种鬼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而后仰天长叹：“好恶心的味道，我不干净了。”
　　顶着一身让自己作呕的味道，路从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现在需要立刻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否则真是要吐了。
　　回到家洗了澡换了衣服，路从之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掏出手机给沈遇发了条消息。
　　【老板，您看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和老太太见个面？】
　　下一秒，‘叮’的一声发来了回复。
　　【有把握了？】
　　【必须的（杰瑞自信.jpg）】
　　短暂的等待了一会儿后，沈遇发来了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小手OK.jpg】
　　次日一早，路从之带着自己的‘徒弟’林安出现在了沈园。
　　入门先见一个影壁墙，走上风水连廊绕过影壁墙，便看到一个宽大的庭园，庭园中有流水潺潺，西北方还有一个高大的太湖石。
　　沿着游廊途径两处水榭，近看下方是锦鲤游曳，旁边是罗汉松鸡爪槭错落有致，远眺就见庭园内的层楼叠榭飞阁流丹，高低起伏间别具美感。
　　路从之跟在来接客的管家身后，欣赏着这庭园风光心里啧啧称赞。
　　藏风聚气山水相宜，风景好，风水局也好，不愧是沈家啊。
　　穿过游廊水榭，来到主屋前。
　　主屋整体依旧保持着传统建筑风格，但在客厅处做了个漂亮的落地窗，仿古的窗框里是一块透亮的大玻璃，可以让屋里的人无拘无束的欣赏庭院风景。
　　沈遇就坐在客厅。
　　今天的沈遇没戴眼镜，穿着也比较休闲，坐在红木软垫沙发上，倚着抱枕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笼罩了一层柔光。
　　路从之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落在沈遇身上。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沈遇抬起了头，越过窗户庭园，与路从之对上了视线。
　　路从之弯眼一笑，抬手并起两根手指自太阳穴的位置往前一挥，给了个wink。
　　沈遇：“……”
　　他放下书起了身，走到了门口。
　　路从之抬起爪子招啊招：“沈总好呀。”
　　沈遇反复上下打量着路从之，轻轻一挑眉：“你这是……”
　　路从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男大，特别乖巧，一看就是好学生？”
　　沈遇看着路从之。
　　黑框眼镜，白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闲卫裤，第一次见面时特别招眼的耳坠和手串都摘了，头发也清爽松软的垂顺着，虽说有些长了，但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确实堪称乖巧。
　　“嗯。”沈遇点了点头。
　　路从之刚要自信扬唇，就听沈遇慢悠悠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只是看着。”
　　路从之撇了撇嘴：“我知道自己没这天赋，所以带来了我的乖徒弟给我打掩护，小林，来打个招呼。”
　　林安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沈、沈总好！”
　　那声音叫一个激昂，堪比国旗下的讲话。
　　“……”路从之忍笑拍了拍林安的肩，“淡定，淡定哈。”
　　沈遇朝林安点了点头，而后重新看向路从之：“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简单。”路从之打了个响指，“安排我和老太太见一面，只要搭上话，剩下的事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天师 你今天请过来的那两位，是天师吧……

　　老太太住在西侧楼，由于饮食上有许多忌口，而沈遇的父母经常出差，沈遇又经常三餐不准时，因此平日里并一起吃饭。
　　为了满足路从之的要求，沈遇找了个理由，把老太太请来了宴会厅。
　　“天枢旗下有基金会，专门帮扶一些有潜力的学生，他们偶尔也会组织代表来表达一下感谢。”
　　“到家里来？”路从之好奇，“这种情况一般不是要开个什么会，一群人聚在一起挨个上台致辞演讲吗？”
　　沈遇眉头微皱：“天枢的基金会不搞这些，就算偶尔组织代表来致谢，也是选一处饭店简单吃一顿饭，询问他们对基金会是否还有什么请求或建议，不过最近祖母身子不好，他们来家里探望也很合理。”
　　为了让这个理由显得更真实，沈遇路从之和林安互相沟通了一下信息。
　　“什么分数啊绩点啊学校啊成绩啊，这些东西你找我徒弟哈，”路从之拍了拍林安的肩，“货真价实的高材生，A大的哦！”
　　沈遇看向林安，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学校，你是哪个专业的？”
　　“我我、我是医学系的。”
　　“临床医学？还是基础医学？”
　　林安低下了头：“临、临床。”
　　他有些紧张地捻着自己的衣角。
　　“临床医学很辛苦，但要是学好了学精了，未来也是不可限量，尤其是治病救人获得的成就感，是别的行业很难有的。”
　　沈遇的声音算不上温柔，但只是这样的平铺直叙，就让林安的眼里亮起了光。
　　他抬起了头，看向沈遇的眼中隐隐带着激动：“嗯！我一定好好学！”
　　“天枢旗下的星耀基金有一个人才培养计划，稍后让你师父把你的信息发给我，我让人把你加入到计划中。”
　　“真的吗？”林安激动得声音颤抖，“我、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不过基金会对培养对象是有一定要求的，如果没有达成设置好的目标，你会被踢出名单，而且学业有成后，你需要来天枢旗下的医院工作，待遇优厚，但十年内不可以辞职。”
　　“所以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至于要不要接受，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你自己。”沈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师父很相信你。”
　　林安一愣，转头看向了路从之。
　　他张了张口，嗫喏着想说些什么，可又迟迟没能开口。
　　路从之被突然cue到，有些茫然，见林安这幅模样干脆地一摆手：“别听他瞎说，跟我可没关系，A大又不是我替你考上的。”
　　林安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
　　沟通好了说辞，沈遇朝着路从之问道：“微信里你神神秘秘，一直不说到底查到了什么，那现在呢？还不能说吗？”
　　路从之勾了勾唇：“还不是时候，等事情都解决了，我说的话才可信啊。”
　　“我……”
　　沈遇刚想说些什么，就有人走了过来询问道：“先生，老太太已经动身过来了，您看是否现在开宴。”
　　沈遇点了点头：“开宴吧。”
　　沈遇被打断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路从之也只当不知道。
　　毕竟“我信你”这种话，价值堪比路边草，春风吹又生。
　　来到宴会厅，桌上已经摆满了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
　　刚坐下没多久，老太太也到了。
　　“祖母。”沈遇起了身，从陪护的手里接过老太太，扶着她走向主位。
　　路从之和林安自然也起身相迎。
　　当老太太经过路从之身边时，路从之微微皱了下鼻子。
　　虽然味道很淡，但他还是闻到了，在香水掩盖下那极为特别的腐臭的味道。
　　“都快坐下吧。”老太太招呼道。
　　她穿着精致的定制旗袍，肩上披着披肩，头发虽然花白，但是经过精心的打理，看起来十分优雅，除了眼神微微有些晦暗外，完全不像80多岁的人。
　　更别说是一个老糊涂到被人哄得团团转的人。
　　沈遇扶着老夫人坐了下来，并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路从之和林安，用的自然是基金会人才培养代表的身份。
　　她认真听着沈遇的介绍，含笑看向路从之和林安，笑容很是和蔼：“都是好孩子，别拘束着，动筷吧。 ”
　　路从之站起身，林安不明所以，慌乱地跟着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因此被推动，发出刺耳的噪音，好在管家及时上前，帮着拉开了椅子。
　　老太太疑惑：“这是做什么啊？”
　　路从之抿着一丝局促的笑抬手推了推眼镜：“老、老夫人……”
　　那怯生生的语气，让沈遇不由得侧目。
　　“我们这些学生收到你们的帮助，真的非常非常感激！我们知道您们什么也不缺，也实在买不起什么贵重东西，只能聊表一些心意。”
　　说着，路从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袋子，袋子打开是一卷干净的手帕，手帕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个平安符。
　　“这是我们去玉虚观里求的符，希望沈先生和老夫人都平安顺遂，福泽康健。”路从之双手捧着平安符，眼神真挚。
　　可是，迟迟没有人来接。
　　沈遇有些意外，从前这种情况也不少见，祖母总是立刻亲自起身上前双手接过礼物，不管是贵重的便宜的定制的还是手工的，都会满心欢喜的称赞一番。
　　她常说 ，孩子们的心意是最贵重的。
　　可现在看去，她非但没有动弹，看向平安符的眼里分明满是排斥。
　　“沈总，老夫人……是不是我们的礼物太差了，可我们、我们……”路从之的声音颤抖，似是紧张又惶恐。
　　沈遇：“……”好演技。
　　他避开路从之‘弱小无助又惊惶’的目光，转头看老太太：“祖母，这是他们的心意。”
　　“心意”两个字被加重了语气。
　　老太太的神色出现了微微松动。
　　沈遇见状，起身接过了路从之手里的平安符。
　　触手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清新中带着些苦涩的味道，随即便觉得精神一振，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路从之，就见路从之朝着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转身走到了老太太面前，微微弯下腰，轻声喊了一句：“祖母。”
　　老太太盯着沈遇递到面前的平安符。
　　她的眼神排斥又挣扎，但手还是缓缓抬起，朝着平安符伸了过去。
　　她拿起了平安符，呆愣在了原地。
　　沈遇紧紧盯着老太太，就见她的眼神从排斥变为迷茫，最后渐渐清明。
　　他松了口气，和路从之对视了一眼，嘴里铺垫着：“听说玉虚观很是灵验，这个符您就随身带着吧，刚好最近您夜不安眠的，也许这个能让您安安心静静神。”
　　老太太眨了眨眼，迟缓了片刻才恍然回过神来一般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起这个了？”
　　沈遇垂眸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个平安符：“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信，您向来说心诚则灵，您要是诚心信，那它就是有用的。”
　　老太太笑了笑。
　　“那个……”路从之试探着开了口，语气犹豫，却又忍不住关心，“听两位刚刚说的话，老夫人最近睡不安稳是吗？”
　　老太太转头看向路从之，目光温润，带着历经世事的洞明。
　　路从之一愣，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老太太收回目光站起了身：“不过是人老了，身子到处都是毛病，最近又天气转凉，夜里容易咳醒，胃口也变差了，”她朝着路从之歉然颔首，“抱歉，我这身子不济有些犯困，就先离席了，你们慢慢吃。”
　　她转身走向餐厅门口，离开前还叮嘱了沈遇一句：“好好招待着，别怠慢了。”
　　透过窗户，目送着老太太的身影走过游廊，沈遇转回头看向路从之：“接下来该怎么办？”
　　路从之眸光微闪，而后气定神闲地转头抄起筷子给林安夹了几筷子菜：“不急，等着吧。”
　　他给自己也夹了几筷子菜，一边吃还一边怂恿着不敢动筷的林安：“吃啊，愣着干嘛呢，这厨师的手艺可堪比米其林厨师，错过这村可没这店啊。”
　　林安用眼角余光暗暗观察着沈遇的脸色，暗地里悄悄伸手扯了扯路从之的衣角。
　　“嗯？”感受到衣角传来的力道，路从之疑惑转头，“怎么了？还要吃哪个菜我给你夹。”
　　林安两眼一黑，深深低下了头。
　　事没办成还大吃大喝，这是要被赶出去的节奏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碗。
　　他顺着那手的视线看了过去，就见那碗被稳稳放在了路从之面前。
　　“尝尝，这道芙蓉鸡片可是我们家大厨的拿手好菜。”
　　路从之端起碗吃着鸡片，笑吟吟看着沈遇。
　　沈遇微微挑眉：“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
　　沈遇勾起唇角：“关于这件事，应该担心的是你。”
　　“咦，真吓人。”
　　嘴上这么说着 ，可路从之的眼依旧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直到吃饱喝足，两人都没再继续聊关于这件事的处理方案，就像是一个真的不担心，一个真的有把握。
　　路从之瘫在椅子上，揉着吃撑了的小肚子，他歪着头想了想：“去茶室泡点茶来喝喝吧。”
　　林安依旧震惊于路从之的大胆，而沈遇依旧有求必应。
　　但就在他们前往茶室的路上，负责老太太起居的女佣给沈遇送来了消息。
　　“先生，老夫人让您送走客人后去找她一趟。”
　　沈遇一愣，随即转头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拍了拍林安的肩：“自个玩着，有什么需要的就找管家，”然后朝着沈遇抬了抬下巴，“走吧。”
　　来到老太太居住的鹤寿堂，路从之止步在了外间，他凑到沈遇身边，轻声道：“进去吧，老太太心里有事，得听听她在想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
　　沈遇看了看屋里，就见纱帘后头老太太面对着墙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抬脚走了进去，撩起帘子来到了老太太的身边，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供桌，桌子上摆着一张遗照。
　　“祖母。”
　　“给你祖父上柱香吧。”
　　沈遇依言上了香，然后站回到老太太身边。
　　两人看着遗照沉默着。
　　良久，才老太太一声轻叹：“你今天请过来的那两位，是天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鬼迷香 您在空谷可是‘看’见了已逝的……

　　“你今天请过来的那两位，是天师吧？”
　　沈遇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他转头看向了外间。
　　老太太顺着他的动作也看了过去，就见门后探出了一个脑袋，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嗨~”
　　老太太：“……小先生年轻有为，性子也是与众不同的活泼啊。”
　　路从之走了过来，抿唇一笑，很是腼腆的样子：“称不上先生，老夫人叫我小路就行。”
　　老太太朝他笑了笑，但并没有改变称呼：“小先生给的平安符很有效果，只是以我的情况，就算有小先生给的符也清醒不了多久，恐怕要辜负小先生的心意了。”
　　“祖母……”
　　“你知道的，我这个病只能控制不能治愈，早晚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老太太看向沈遇，目光慈爱又歉疚， “小遇，你现在是沈家的当家，万事不可感情用事，往后我的那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在这鹤寿堂闹着，你只当听不见就是，不必费心。”
　　哦吼！老太太这意思分明是要大事化小啊！
　　路从之微微睁大了眼睛，悄默打量了沈遇一眼，就见他紧抿着唇，脸色冷得像块冰。
　　看出来是很生气了。
　　毕竟这个空谷都要动沈家祖坟了，就这样老太太还要护着，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沈遇尊重长辈素质高了。
　　好歹是自家老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路从之自认是个有职业道德的，见不得自家老板气不骂不得的绷着，于是他开了口：
　　“老夫人，我那符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放了些薄荷川穹石菖蒲等提神醒脑的中药材，可这药材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心啊。”
　　老太太轻声一叹：“多谢小先生提点，只是这人呐，来到这世上就是一个身不由己，即便是自己的心，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话是没错，可自己跨不过这坎也就罢了，若是别人偷摸着给你这坎添砖加瓦，那才是真真的身不由己了。”
　　老太太一怔：“先生这话的意思是……？”
　　“七窍生尘障，一念起万千，”路从之微微眯眼，语气又轻又缓，“老夫人啊，这鬼迷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鬼迷香？”沈遇皱起眉，“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路从之考虑了片刻，贴心地隐去了原材料和制作方法，“比较邪性的香，听名字就知道，闻了会扰人心神，就像是被鬼了迷心窍一样，而且还会让人产生幻觉。”
　　路从之说着，看了老太太一眼，就见她目光闪烁，不自觉地瞥向了供桌上的遗照。
　　果然。
　　“老夫人，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在空谷可是‘看’见了已逝的沈老先生？”
　　路从之了解过沈家。
　　沈家是个不折不扣的世家，从唐朝时便开始发家，在最混乱的时期也经历和磋磨浮沉，后顺应时事，成立了天枢实业，一直为华国的振兴提供支持。
　　沈家老先生沈建业和老夫人林骄玥也是在最艰难的那个时代认识的。
　　他们相互扶持，恩爱了一生，在沈遇长大后便将天枢实业交到了沈遇手上，沈遇也不负众望，果断进军了智能产业，扩大了商业版图，并将公司改名为天枢领航。
　　见沈遇抗下了担子，两位老人乐呵呵地甩了手，四处旅游，许多人都曾在各地偶遇过两人，从热门景点到不起眼的苍蝇小馆，都留下了他们的笑脸。
　　直到五年前，沈老先生的身子情况日益下滑，两人便回了沈园。
　　年轻时经历那些枪林弹雨受的伤，年纪一到重新找上了门来，没多久沈老先生就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熬了两年后便离了世。
　　从此，老夫人林娇玥也长住鹤寿堂，不再远游。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老太太嘴上不说，但她一直都是念着老先生的。
　　沈遇立刻明白过来，看向老太太的目光变得无奈又心痛：“祖母……”他张开了口又闭上，停顿良久，才重新开口道，“那是幻觉。”
　　老太太走到供桌前，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遗照，目光温柔又怀念：“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当初你祖父走的时候，是我陪的最后一程，明明说好要在那边等我，要我给他多烧钱，方便他打点着托梦来见我，可是快三年了，他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直到前几天淑珍带我去了空谷，刚进入冥想我就见到他了！”她转头看向沈遇，眼中泪光闪动，“小遇，我见到你祖父了！”
　　“三年了，如果不是天天看着这照片，我都快忘了他长得什么样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他说下面规矩多，这次是走了特殊通道了。”
　　老太太抬手抹了抹眼角：“就算只是幻觉，可……小遇，权当给我留个念想，这事你就别管了，往后我要是再说什么胡话干什么糊涂事，你别理会就是，我老了，没什么别的念头，只想见见你祖父，和他聊聊天，行吗？”
　　沈遇深深闭了闭眼，说不出话。
　　面对一个老人的苦苦哀求，谁能狠心说出回绝的话，更何况是自己敬爱的长辈……
　　“恐怕，不行。”
　　路从之一声轻叹，引来两人的注意。
　　“老夫人可知何为阴阳两隔？”
　　路从之语气不急不缓，没什么情绪，却引得老太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生死有界限，寻常逝者在死后便会被引渡至地府，唯有头七或中元这种特殊的时候才可返回人间探望亲人，这是为了两界秩序。”
　　“若是打破秩序，您应该可以想到会发生什么，您觉得，天道会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可……他说了是通过特殊的通道……”
　　“那凭什么他可以有特殊通道？您觉得他真的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有这样的特殊待遇吗？”路从之声音沉了沉，看向老太太的目光深邃，“天道，是最公平的。”
　　老太太的眼神显而易见地慌了：“是、是无妄真人……”
　　“没有人可以违逆天道定下的规则，就算是再厉害的天师也不会随随便便招魂，您想想看，为何但凡干这的只要惜命都会去做公益，还不就是为了用功德抵消天道惩罚，您现在清醒了，大可以去问问您相熟的天师是否如此。”
　　“所以，您觉得这个无妄真人凭什么可以让您，和您的那些同伴一次又一次的圆梦？”
　　“那、那我先生他会怎么样？”老太太神色惊惶，无助地拉住了沈遇的胳膊，“小遇，怎么办？我只是太想你祖父了，我只是想见见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遇安抚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抬眼给路从之使了个眼色。
　　路从之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
　　老太太如梦初醒，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路从之：“小先生，您可有法子？”
　　“老太太，您这是关心则乱了，还记得我说过，您能看到沈老先生，是因为鬼迷香吗？所以并非沈老回来看了您，而是一场幻梦罢了。”
　　“一场幻梦……” 老太太眼里的惊惶渐渐褪去，转而浮起了些希冀，“那我……”
　　“不可以。”路从之立刻猜到她的想法，果断否定。
　　他不愿多说，可在老太太不死心的目光下也只能轻叹一声开了口：“鬼迷香是以和骨烂入香，闻多了对您没有好处，损身损心更损阴德。”
　　“和骨烂？！”
　　老太太博闻广识，又经历过最动荡的年代，自然是听说过和骨烂的，那是指小娃娃的骨和肉。
　　她顿时脸色煞白，只觉得一阵反胃。
　　路从之上前一步，戳了戳沈遇的衣服兜：“平安符拿出来给老夫人闻一闻。”
　　沈遇连忙照做。
　　清新的药香很快缓解了老太太的不适，煞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双眼暗淡无神。
　　沈遇心里一颤。
　　他想要祖母恢复清醒，却也不想她因此失去了精气神，毕竟以老太太的年纪，一旦没了支撑的那口气，恐怕就……
　　他顿时紧张地看向了路从之。
　　路从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老夫人，若是您只是想和沈老先生见上一面……”
　　老太太抬起头，她眼里依旧没有光，就像是只凭本能地看向了希望。
　　而路从之，也给了她希望：“我可以帮你。”
　　“真、真的？”
　　路从之点了点头：“但也仅此一次，招魂这种事情可不能天天干，否则对您、对您先生，包括对我，都不好。”
　　老太太含着泪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那……我要怎么做？”
　　路从之转头看了看窗外：“不着急，现在这个天色对老先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时候，而且我也需要再准备一些东西。”
　　得了路从之的保证，老太太恢复了精神，被哄着去吃了午饭，而沈遇则送路从之出了门。
　　“你真的有办法……招魂？”
　　路从之坦然点了点头：“必须的，我可就是干这个的。”
　　见沈遇怀疑，路从之笑了：“甭管我这个魂是怎么招的，总之保证让你祖母见到祖父，稳了她的心。”
　　沈遇摊开手：“就像这个放了中药的平安符？”
　　“管他里面是符还是药，有用就行，这不就保了你家宅安宁？”路从之笑着，伸手打算去拿沈遇手上的符。
　　沈遇一个收手，把平安符重新揣进了兜里：“虽然挺好奇寻常的中药到你的手上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奇效，但你说的对，有用就行。”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随后路从之的手机便发出了一声短信提示音。
　　路从之看了一眼：“十万？”
　　“定金。”沈遇微微扬唇，“拜托小先生了。”
　　路从之开开心心收起手机：“老板大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招魂 她……在和谁说话？

　　路从之需要回去准备，沈遇给他安排了司机。
　　“先去A大。”
　　“好的先生。”
　　车子稳稳起了步，没有一丝颠簸。
　　林安转头看向路从之：“路哥，那咱们晚上几点见？”
　　路从之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紧接着林安就收到了一笔三万元的转账。
　　“这是今天的分成，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林安还没来得及为收到一笔巨款而开心，转头就被路从之的话砸得有些懵：“为、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的！对了，分、分成我也不用这么多的……我退给你，现在就退！”
　　“不是这个，你别多想。”路从之摆了摆手。
　　林安忐忑地看向路从之，眼里充满着哀求，就像是害怕被丢下的小狗。
　　路从之心里一叹，语气柔和了几分：“我这个不是什么正经行业，你不应该跟着我的，如果不是看你走投无路，我绝不会收你做徒弟。”
　　林安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我知道，路哥你是好人，如果不是你，我已经……”
　　“嗐，我能算什么好人啊，”路从之嗤笑了一声，“说到底也只是各取所需，我看着太年轻，你这清澈的学生气反而可以为我增加一些可信度。”
　　林安一愣，怔怔地望着路从之。
　　路从之翻了翻手机：“我查过沈遇说的那个人才培养计划，他们会按照你的专业和能力给你量身定制激励目标，只要达成，你每个月都可以获得一笔奖学金，足够负担你的生活，你不用出去跑外卖，也不用再跟着我干这种活了。”
　　他笑着拍了拍林安的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书中自有黄金屋，好好学吧，就当挖矿了。”
　　林安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很快就到了A大门口，车子停了下来。
　　林安望了望窗外的学校大门，又看了看路从之，最后抿了抿唇，抬手开了车门。
　　“林安。”路从之喊了一声。
　　林安立刻收了手，转头看向路从之：“路哥。”
　　“好歹你也是叫了我几天的师父，我免费送你一卦吧。”路从之敲了敲前方司机的座椅，“请问有纸和笔吗？”
　　司机立马从储物盒里拿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递了过来。
　　路从之抬抬下巴：“写个字。”
　　林安接过纸笔，却迟疑着没有下笔：“算……卦？”
　　“呵。”路从之意识到林安的疑虑，笑了笑，“别怀疑，出于职业素养，我确实专门学过一些，测字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林安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路从之看了一眼：“未来的未？”
　　林安点了点头，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路从之给出他的结果。
　　“未以木为本，如树发新芽，所谓‘未’，便是刚萌生出的第一念，一念生一念死一念智一念愚……虽然我不清楚你在考虑些什么，但从这个字来看，你正在选择的岔路口。”
　　林安茫然：“选择？什么选择？”
　　路从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毕竟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一念之间。”
　　“那、那我该怎么做？”
　　路从之思索了片刻，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想想你小时候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林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谢谢路哥。”
　　他下了车，停顿了片刻后回过身，越过车窗看向了路从之：“路哥，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当然，”路从之轻轻一挑眉，“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对吗？”
　　林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朝着路从之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校门、
　　路从之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本子。
　　上面还有林安写下的‘未’字，只是这两横的长度没有明显的区分。
　　若是下横长些，这是‘未’，未来自有无限可能，但若是上横长些，这便是‘末’，穷途末路，便是已成定局，到了尽头了……
　　路从之一声轻叹：“一念之间…… 难得做件好事，可千万别让我后悔救了你啊。”
　　车窗缓缓合上，在路人艳羡好奇的目光下，车子再次起步，按照路从之的吩咐前往槐序巷。
　　等到夜色降临时，换了一身行头，提着一个手提箱的路从之再次来到了沈园。
　　沈遇站在大门口迎接着。
　　路从之看到他愣了一愣：“这么客气？”
　　沈遇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如果我不站在这，等着你的就是祖母了……”
　　他打量了路从之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和赞叹。
　　又一个全新的形象。
　　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舒适家居造型，也不是几个小时前的内敛学生模样。
　　他摘下了黑框眼镜，换下了卫衣，穿上了一件新中式风衣，下摆用银丝绣着鹤的纹样，很是清雅脱俗，而右耳上的那只和田玉环流苏耳坠，又给他添了几分别样的不羁与魅力。
　　只是，依旧不像一个大师，反而像是个精致漂亮的大明星。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沈遇忍不住问。
　　“这个？”路从之疑惑了片刻，很快就在沈遇目光下反应了过来，“哦，这个啊……”
　　他笑了：“为了赚钱啊，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工作都是为了赚钱，我当然也不例外。”
　　不，不是这个。
　　沈遇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侧过身：“请进吧。”
　　路从之淡淡一笑，跟随着沈遇前往鹤寿堂。
　　鹤寿堂后院里已经按照路从之的要求在西北角摆上了一个供桌，桌上放了个香炉，还摆了些鲜果和酒水，以及一碗白米饭。
　　老太太就站在院子里等着，身边的看护在轻声细语地说着些什么，想来是劝她进屋等，但被她摇头拒绝了。
　　当路从之出现在院子的那一刻，老太太的眼睛亮了起来，立马迎了上去。
　　“小先生，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路从之绕着供桌走了一圈，查看了一番后点点头：“准备的很全，您站在一旁等着吧。”
　　沈遇扶着老太太站到了一边。
　　就见路从之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一个铃铛，还有一叠的黄纸和金元宝。
　　他点了香，甩手挥去明火，插上香炉，而后点燃了黄纸和金元宝。
　　香炉上的烟直直地向上升起，火焰卷着轻灰上下浮沉。
　　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了他的脸上，沈遇有些惊讶地发现，路从之眉眼低垂的神色中，竟能看出几分得道之人的悲悯——
　　如今想来，这最初找他来的目的，究竟是为骗，还是为渡，却也说不清了。
　　黄纸和金元宝烧的很快，没多会儿，火光就渐渐弱了下去。
　　路从之站起身：“得嘞，打点好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焦急等待的老太太，“老夫人，老先生的生辰八字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老太太连连点头，不带犹豫地说出了生辰八字。
　　路从之取了张黄纸，用朱砂在上头写下了生辰八字，而后将其压在了装着白米饭的碗下方，并将旁边的筷子插在了米饭上。
　　他转身走到老太太身边，递给她一个小瓶子:“牛眼泪，擦到眼睛上，可以短时间开天眼。”
　　老太太立马照做。
　　路从之又叮嘱了一句:“稍后我一摇铃，你便喊他的名字。”
　　“好、好！”意识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老伴，老太太答应得格外认真。
　　路从之站在供桌前，脚踩罡步：“元始安镇，普告万灵，敬请三清，为汝开冥，魂兮归来，敕令速行！”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老太太谨记着路从之的叮嘱，立刻喊了起来：“建业，老头子，你回来啊，回来看看我啊……”
　　她一声声喊着，眼里渐渐带起了泪。
　　在泪光中，她隐隐看见了供桌后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若隐若现，并不清晰，却又那样的熟悉。
　　“老头子，是你吗？”她颤颤巍巍地问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生怕动静大了带起的风会将对方吹散。
　　“阿玥……你瘦了……”
　　那声音似从虚空传来，多少有些失真，可在听到第一个字的那一刻，林骄玥已然泪如雨下。
　　路从之走上前，轻声对老太太说到：“您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太短了。
　　林骄玥下意识恳求地看向路从之，希望他能把时间再延长一些，哪怕是五分钟，可对上路从之目光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生死有别。
　　她艰难地点了头：“好……谢谢。”
　　她走到了供桌前，看着眼前那个虚幻又熟悉的身影，脸上的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微笑。
　　“我没瘦，就你那老花眼，可别评价了，我的身材可是那些老伙计里保持的最好的一个……”她顿了顿，微笑着哽咽道，“倒是你，一点都没变……”
　　“这多好啊，等你下来以后可就不愁认不出我了。”
　　“那你呢，到时候你会认出我吗？”
　　“当然，当初你们文工团都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样的衣服，每回我不都一眼找到了你？”
　　“记得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个木梳，结果梳两天断一个齿梳两天断一个齿，后面我都没敢用，净摆着看了。”
　　“怪我，选错了木头，后来我又送了你……”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听到林骄玥带着笑意的絮絮叨叨。
　　路从之走到一旁，和沈遇站到了一起。
　　沈遇的喉结上下轻动，声音低沉喑哑：“她……在和谁说话？”
　　“你的祖父。”路从之把小瓶子递了过去，“要不要试试？”
　　沈遇低头看向瓶子：“牛眼泪？”
　　路从之勾起唇角，凑到沈遇耳边轻声道：“人工泪液，心理暗示加致幻香，你也可以。”
　　沈遇：“……不必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斩草要除根 良民路先生

　　15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老太太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站在那，静静看着前方的夜色，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路从之和沈遇没有打扰，只是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守着，他们知道，她需要时间去面对这又一次的离别。
　　良久，老太太终于有了动静。
　　她抬手拭去眼角噙着的泪，转身朝着路从之和沈遇走了过来。
　　她朝着路从之鞠了个躬：“谢谢先生。”
　　路从之稍稍一侧身，避开了她的行礼：“老夫人不必客气 。”
　　“祖母，”沈遇上前扶住了她，“您还好吗？”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沈遇的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我很好，小遇，过两天我要去趟玉虚观，你帮我准备准备吧。”
　　“去玉虚观？”
　　“你祖父说他从前在玉虚观里许了个愿，希望能和我白头偕老，至少活过八十岁，”老太太嗔怪道，“这老头子，都没和我说过这事，临走前又病了那么久，脑子浑浑噩噩的，就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得着这个机会，这笔债可就欠下了，往后我得时常去玉虚观添香火，帮他还愿才行。”
　　沈遇心里一松，眼里带起温柔的笑意：“好，我帮您安排。”
　　路从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也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他干这一行十多年了，通常来说，能在人死后大动干戈把人召回来的，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事，哭的喊的骂的闹的，是再寻常不过，像这样温馨的，才是真真的少见。
　　也是真真的……让人羡慕。
　　老太太解了心结，精神状态显而易见地比之前还好，但年纪在这，身体到底是会累的，因此很快就被陪护带回屋里休息，而沈遇则负责送路从之出门。
　　走到车边，路从之停下脚步，转头笑眯眯地看向沈遇：“事情顺利解决，我也算不负所托了。”
　　——给钱了给钱了，该结尾款了！这是他最喜欢的环节。
　　沈遇扬唇一笑：“小先生确实专业，那后天，也拜托你。”
　　“后天？”路从之一愣，“什么后天？”
　　“下午你走后，我给陪护也闻了你送的平安符，然后问出了些新的东西。 ”沈遇微微眯了眯眼，“每次冥想课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她最初是想坐在一旁看的，但负责人说不参与冥想的人不被允许进入冥想室，否则会给其他冥想的客户带来压力，影响课程效果。”
　　“听着挺合理，”路从之眨眨眼，“所以？”
　　“所以陪护也参与了课程，她原本觉得自己全程跟着指引进行了冥想，可闻了你的平安符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每次都是被一个铃声喊醒的。”
　　“喊醒？”
　　“对，喊醒。”沈遇说，“她不是结束了冥想，而是结束了睡眠。”
　　“哦~”路从之恍然，“原来如此，陪护不是他们的目标客户，没法把人赶走又怕她乱说话，就干脆把人迷晕了……诶不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沈遇悠悠勾起唇角，“我让她以祖母的名义预定了后天的课程。 ”
　　路从之嘴角抽了抽，心里有了预感：“你……”
　　“这样的地方不该留在那继续害人，只是他们的手段显然比较偏门，不是我们寻常人能够轻易应对的，所以还希望露小先生搭把手。”
　　路从之：“……我拒绝。”
　　他两手在胸前一交叉，斩钉截铁：“虽然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也别把我想的太有正义感了，断人财路这种事我可不做，传出去了我以后很难混的好吧。”
　　“一百万。”沈遇淡淡道。
　　路从之的心狠狠一动：“嘶——你这人，怎么什么都用钱解决？”
　　沈遇挑了挑眉：“因为刚好我很有钱，而且……”他勾起唇角，“这显然很好用。”
　　路从之撇了撇嘴。
　　是的是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更别说五斗米和这还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犹豫了片刻，而后眼珠子一转，瞥向好整以暇的沈遇：“你……就这么等着？”
　　“嗯？”
　　“我在犹豫诶！”路从之不满道，“你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加加价什么的，让我一个冲动就答应了？”
　　“一百万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花两百万？”沈遇淡淡道，“我是个商人。”
　　路从之嘴角抽了抽：“我讨厌商人。”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有些纠结：“可是你都报过案了，就算是以老太太的名义，他们难道不会防备？万一去了以后什么都逮不到……”
　　“算我的。”沈遇说，“而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想在我以祖母的名义透露出为表歉意，准备多‘买’一些东西时，他们应该很愿意赌一把。”
　　路从之沉默片刻，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果然有钱。”
　　*
　　约定的时间到时，来接路从之的车准时出现在了楼下。
　　车窗半开着，可以看到沈遇就坐在车内，正低头用手机发着消息，紧接着，路从之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
　　路从之站在窗边，双手环胸看着楼下的车。
　　很显然，这是一趟浑水，而他向来不喜欢蹚浑水，可话又说回来，这也是为民除害吧，更何况……
　　那可是一百万啊！
　　路从之叹了口气，眼神却亮了起来，转身就迈着坚定的步伐出了门。
　　他刚走到车边，沈遇就似有感应地抬起了头朝他看了过来，目光从压低的鸭舌帽下移到立起领子挡去半张脸的黑色夹克。
　　“你……？”
　　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顶了顶鸭舌帽，露出被遮挡的眼睛：“我？怎么了？”
　　沈遇：“……没什么，上车吧。”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空谷，路从之刚要开门下车，却被沈遇阻止了。
　　“不急，先等等。”
　　“等什么？”
　　沈遇刚要说话，目光就注意到了前方的一辆车，他顿了顿，松开按着路从之的手：“可以了，下车吧。”
　　“下什么下！”这回，是路从之一把按住了准备下车的沈遇。
　　他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扑在了沈遇的身上，惊呼：“你怎么把条子招来了？！”
　　之间沈遇的迈巴赫前方停下了一辆很是不起眼的大众，从上面下来了四个穿着寻常的男人，一下车，就朝着沈遇和路从之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遇看了眼扒在自己身上的路从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条子？”
　　路从之翻了个白眼：“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走路的姿势不要太明显好吧。”
　　正说着，车窗就被敲响，沈遇想要打开车窗，却被路从之拦住：“别！”
　　沈遇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郑重地说：“沈老板，据我所知官方是有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部门的，既然你已经报了警，不如让他们联系特事处来处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告辞！”
　　他抬手抱拳，转身就要下车，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他抬头看向司机，就见司机透过后视镜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路从之：“……”
　　“据我所知，特事处这个部门人手匮乏，非大案要案到不了他们手里 ，所以……”沈遇微微一笑，“路先生，劳烦了。”
　　路从之面无表情地看向沈遇。
　　沈遇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用嘴型提醒着——一百万。
　　路从之咬牙。
　　沉默地对峙片刻后，他看向窗外疑惑等待中的警察，妥协地叹了口气：“……还好我今天穿的比较良民。”
　　说着，他抬手整了整因为动作歪到一边的鸭舌帽，又整了整塌下的衣领。
　　沈遇看着他的动作：“……那么良民先生，请下车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榜啦~上榜后随榜更，V后日更，希望读者大大们多多支持呀

第10章 密室 现在，有足够的理由让那些高贵的……

　　下了车，沈遇和四位民警沟通起了行动事宜，而路从之就安安静静地等在沈遇的身后，不出声不乱动，不引人注目。
　　很快，几人就商量出了结果。
　　由于还没有确切证据，不确定这次的课程是否是有问题的，为避免打草惊蛇，这次的行动由沈遇带着司机保镖还有路从之先进空谷，等确定里面正在上‘课’后再通知门外等候的警察。
　　一切准备好后，沈遇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空谷。
　　一进门，前台的脸色显而易见地慌乱了一瞬，匆匆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扯起笑脸迎了过来。
　　“沈先生您，您……”
　　话没说完，沈遇就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前台一愣，紧接着快速小跑到了沈遇的面前：“沈先生，不好意思，我们……”
　　沈遇扫了前台一眼，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却让前台一个哆嗦说不出话来。
　　路从之心里啧啧两声。
　　他就知道，沈遇这家伙绝不是什么善茬，哪怕平时看起来似乎温温和和很好说话的样子。
　　一个温和的人，是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的。
　　保镖适时的上前，用手臂拦开前台，给沈遇开出了一条道，沈遇大步流星，走上了楼梯。
　　身后传来了馆长急切的脚步声和呼唤，但始终保持着距离，根本无法阻挡沈遇的步伐。
　　直到身后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句：“拦住他。”
　　沈遇站在楼梯中间，停下脚步侧身回头。
　　“拦我？”
　　路从之落后一个台阶，他仰起头，看见了沈遇的眼神，冷棕色眸子中透着一股寒意，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而在他的目光下，一群人呆愣愣地停下动作，面面相觑后将目光投向了发号施令的馆长。
　　馆长强装着镇定：“沈先生，楼上是我们的SVIP区，是不可以随便进的。”
　　沈遇没有理会，转头继续上楼。
　　那意思很明显——有本事就来拦 。
　　馆长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挥退了其他人，然后紧紧跟在沈遇身后试图用言语阻拦。
　　“沈先生，我知道您有意见，但老夫人也是成年人，她愿意为自己的心情买单我们实在没有理由阻止……”
　　“如果让您觉得不快我们愿意全额退款，以后未经您的同意绝对不再接待老夫人了，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了……”
　　“沈先生，您不能再往前了，我们还有客人……”
　　沈遇径直走到了看护提供给他的房间，推门而入。
　　房间里，五六双眼睛齐刷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有人认出了沈遇，起身和他打起了招呼。
　　“小沈总，幸会幸会，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沈遇想了想，从绝佳的记忆里翻出了对应的资料：“赵老先生？”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了不少眼熟的人。
　　赵城，每日鲜商超前董事长，陶荣慧，前素研生物CEO，冯伟祺，华震地产前总经理……
　　恐怕是把客户里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都聚起来了。
　　路从之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兴味地摸了摸下巴。
　　这些人个个打扮地光鲜亮丽，可眼下是化妆品遮不下的青黑，眼底是散不去的浑浊，分明是精气不济。
　　面对这些被打扰到的客人，馆长走上前，连连鞠躬道歉：“各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实在拦不住沈先生，打扰你们冥想实在抱歉！”
　　课程被打扰的冥想师走到了馆长的身边，眼神迷茫又疑惑：“馆长，这是怎么了？”
　　馆长冲他摇了摇头，他看了眼一旁的沈遇，于是不再多问，走到了馆长的身后，跟着一起致歉。
　　赵诚挥了挥手：“没事，事情的经过我都听说了。”
　　他看向沈遇，扬起了一抹长辈宽容晚辈的笑容：“我刚刚还在想着，林老夫人说好会来上课，怎么时间都到了还不见人影，现在看来应该是被拦下了。”
　　沈遇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其实啊，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冥想课，我们都是和林老夫人一起的，都可以证明，还有那些文创产品，我们也买，就图个喜欢，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说什么为情绪价值买单吗？我们虽然老了，但也需要情绪价值啊，都是些小钱，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路从之轻呼一声：“嚯，真大气。”
　　七位数的小钱。
　　赵诚不悦的目光落在了路从之的身上：“这位是？”
　　路从之立马抿起嘴，默默往沈遇身后躲。
　　沈遇稍稍一侧身，挡住了赵城的视线：“若真只是文创，我自然不会过问，就怕……没这么简单。”
　　“嗐，这说的哪里话……哦对了，”赵城恍然道，“我听说林夫人似乎是病了？那个什么……阿尔兹海默症是吧？”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林夫人从前也是位女强人啊，可得了这种病，哪管从前有多清醒，到头来还不是糊糊涂涂，说出的话自然也是没什么可信度了。 ”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客人们，然后挺了挺胸膛，义正言辞道：“小沈总为了一个病人的糊涂话就这样大张旗鼓闯进别人的地方，似乎不太合适吧？”
　　沈遇扫视了屋子一圈。
　　这屋里的所有东西看着都正常得很，包括进屋时，看起来也是正常的冥想课。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路从之轻声问道：“你怎么看？”
　　“藏着呢，”路从之抬手蹭了下鼻尖，“在那儿。”
　　沈遇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马上前开始敲击墙壁。
　　随着保镖的动作，馆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厉声呵斥：“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招待客人的温柔和煦，反而尖利到几乎破音。
　　她想要冲上前阻止，却被司机牢牢阻拦着，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客人们。
　　“小沈总，这里不是沈家，也不是天枢领航，您这样是否有些太过失礼了?”
　　“以林老夫人的身份，如果她自己不愿意，谁又逼得了她。”
　　“沈总，您这样不是在打林夫人的脸吗？虽然沈家现在是您当家，但林老夫人可是您的祖母啊！”
　　“您若实在不想林老夫人来上课，就把她给关着，实在不必来找这一个小店的麻烦，更何况人家馆长都答应了全额退款，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
　　客人们絮絮叨叨，却没有一个敢上真正地上前阻拦，毕竟甭管他们从前的头衔多么光鲜亮丽，也没一个能越过沈遇去，更何况那还是从前的头衔，敢说上这么两句，已经是仗着年纪摆摆谱了。
　　馆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人无法真正帮她解决麻烦，她咬了咬下唇，转头打算招呼站在门外等候的保安，可就在这时，敲击墙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作为一家主打高端消费的冥想馆，在装修上空谷是花了心思的。
　　包括墙后的这间密室。
　　显然这里做了特殊处理，极大的减少了空响，但也只是减小，不是消失，这样的声响平日里不引人注意，但在刻意的查探下还是很快就漏出了马脚。
　　“先生，找到了。”
　　沈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砸。”
　　馆长紧绷起的身子微微颤抖：“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那就报警，”沈遇轻轻一挑眉，“我很期待。”
　　他的语气轻缓，没有太大的情绪，却让馆长身子一抖，只感觉寒意深入骨髓。
　　而另一边，保镖已经按照沈遇的指示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朝墙砸了下去。
　　“快拦下他！”馆长失声高喊，“这样是会惹怒真……”
　　她突然停了口，在沈遇的注视下宛如被掐住了喉咙。
　　但这没说出的话依旧起了作用，客人们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朝着保镖冲了上去，奋力抢夺起了他手中的椅子。
　　司机按照沈遇的指示上前帮忙，场面顿时乱做了一团。
　　“干什么呢！都不许动！”
　　一声呵斥响起，随后四个举着证件的人闯入人群，大家渐渐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保镖抓住空挡抡起椅子，趁着所有人没注意三两下就把墙壁凿出了一个洞，一股奇异的香气透过洞口传了出来。
　　看见墙壁被砸破露出里面的密室，馆长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客人们则有人愤怒，有人惶恐，更甚者双手合十连声念叨着‘罪过’。
　　警察们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就要上前查看，却被路从之拦了下来。
　　“我来吧。”
　　警察们互相看了看，按照原则，有危险不应该让群众身先士卒，但显然这已经超出了一般范畴，属于专业领域得找专人操作，于是便点了点头，并叮嘱他多加小心。
　　路从之拿出准备好的手帕捂住了口鼻，走上前进行查探。
　　这块被砸开的墙体实际是一扇隐形门，门后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面放了张供桌，供桌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旁放着几只香，其中有一只已经燃烧了一半，但被掐灭了，而在香炉的后面供奉着三尊神像。
　　一尊形如三寸小人，青面赤发，穿华服，指尖缠绕银丝，一尊体雪白，眼如绿豆，口含铜钱，一尊血色皮肤，尖牙利爪，尾如蛇形.
　　总之，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什么？”沈遇站在路从之身后，学着他的样子用手帕捂住口鼻，惊诧又嫌恶地看着那三尊神像。
　　“三尸神。”路从之转身，挥着手把沈遇往后赶了赶，“别凑热闹，这味道可闻不得。”
　　他转头看向等待着结论的警察们：“联系特事处吧，现在，有足够的理由让那些高贵的天师们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上榜啦上榜啦~感谢读者太太们的支持感谢夏至墨竹灌溉的营养液x1感谢丁丁灌溉的营养液x1感谢雪灌溉的营养液x6	感谢开启秒睡功能灌溉的营养液x30	感谢雪灌溉的营养液x1	感谢否极泰来灌溉的营养液x1感谢开启秒睡功能赠送的地雷和手榴弹感谢宝贝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1章 三尸神 义不容辞啊！

　　“特事处？天师？”年纪较轻的一位警察皱起眉头，“短视频刷多了吧，我们要相信科……”
　　“小刘，”一位年长的警察拦住了他的话，而后朝着路从之客气地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这就去上报。”
　　年长的警察拉着一脸疑惑的小刘走开了，隐约可以听到两人渐渐远去的交谈：
　　“师父，什么特事处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很正常，要不是我之前处理过一个案件……总之，你先去把这些人控制住，我去联系上面。”
　　“哦……”
　　屋子里的人都被迅速控制了起来，虽然依旧吵吵嚷嚷， 但至少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路从之和沈遇站在一边旁观，闲来无事，路从之晃晃悠悠走到了被破开的那个洞前。
　　他看向那神像的眼睛，“啧啧”两声：“这眼神，供奉的时间少说得有个一两年了，要是再久一些，恐怕都可以蹦出来叫板了。”
　　“你刚刚说这叫……三尸神？”沈遇皱起眉头，满脸写着不信，“这真的是神？”
　　路从之点点头:“确实也是神，不过是邪神。”
　　“三尸神，又称三彭或三虫，操控欲望与疾病，上尸彭踞，擅长蛊惑人心，使人沉迷虚荣攀比，中尸彭踬煽动食欲嗔怒，使人暴饮暴食情绪失控，下尸彭蹻催生色欲、杀戮心，耗损精气。”
　　“用鬼迷香诱出人心中的贪欲，消耗人的精气以供奉邪神，不得不说，胆子真大。 ”
　　“那这供奉三尸神的无妄真人……”沈遇的目光从被控制住的人里扫视了一圈，落在馆长身上，“是她么？”
　　路从之一愣：“对哦，还有个无妄真人。”他眯眼看向了馆长，片刻后给出了结论，“不对，不是她，如果长时间接触，她的身上一定会沾染鬼迷香的味道，这是洗澡加香水都无法掩盖的……至少在我面前无法掩盖，但她身上没有，她应该不常来这个屋子才对。”
　　沈遇皱起眉，略一思索：“……冥想师，”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刚刚屋里的那位冥想师不见了。”
　　他转过身，立刻朝着警察走了过去将此事告知。
　　“冥想师？我们刚刚就在楼下守着，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出去。”警察转头向同事求证，“对吧？刚刚没有人出去吧？”
　　同事们纷纷点头。
　　“或许这里有另一个隐藏出口。”沈遇提议道，“我记得那人的样子，可以给我看一下这里的员工信息吗？”
　　沈遇跟随警察前往调查消失的冥想师，路从之对此并不感兴趣，于是就站在那个洞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水晶手串？”路从之拿起供桌上摆着的手串，“这品质，真是比我还能忽悠。”
　　他放下手串，转头就看到一旁放着的一个黄铜铃铛：“三清铃啊，这个倒是不错。”
　　他顺手拿起来轻轻摇了摇，清越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穿透力极强且余韵绵长，
　　路从之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转过头，就见所有人都停顿了动作，两三秒的时间后才恍然回神，他们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路从之清楚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清明了几分。
　　“这是什么？”沈遇走了过来，看向路从之手里的三清铃。
　　路从之连忙把三清铃放下，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呢？人找到了吗？”
　　“我看了员工资料，里面没有那个冥想师，警方已经去调监控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沈遇朝路从之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路从之眯眼笑着。
　　他轻轻摩挲着指腹，目光游荡着：“只是这个神像可不好处理……”
　　这时那个去联系特事处的年长警察走过，路从之朝前一步迎了过去，关心地问道：“警官，请问特事处那边回应了吗？这个神像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那警察审视地看了路从之一眼，语气客套且官方：“已经上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应的，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好，请你放心。”
　　“我当然相信你们，只是那个特事处我也有些耳闻，听说不好请啊，”路从之抬手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神像，“这东西有些邪性，我是想说如果你们不好处理的话，我可以帮忙。”
　　“非常感谢，不过这些都属于物证，就算要销毁也需要严格的流程，所以……”
　　路从之笑了笑：“当然当然，那您忙。”
　　看着警察走开，路从之双手环胸，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转过头，却不期然对上了沈遇的目光。
　　他一直在看着他。
　　他愣了愣，而后含笑朝着沈遇走了过去：“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沈遇敛眉低眸看着路从之，“在打什么主意？”
　　路从之不满道：“我明明是感佩警官们辛苦，想要出一份力帮帮他们。”
　　沈遇轻笑一声，不做评价。
　　很快，警方就来了几辆车子把所有人都带回了局里，也带走了密室里的所有东西，沈遇和路从之也跟了过去做了笔录。
　　等做完笔录出来时，就见大厅里站着一群来接人的家属和律师，吵吵嚷嚷的乱成了一锅粥。
　　沈遇出现的一瞬间，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过来。
　　显然，那并不是多友善的目光，哪怕他们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怨怼和愤怒。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无声地感叹了一句。
　　“你可以往前来一些，”沈遇回过头，“也许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路从之：“……”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礼貌又迷茫的目光。
　　沈遇：“呵。”
　　看着沈遇继续朝前走去，路从之心虚地舒了口气，默默地抿起了唇。
　　离开了警局，路从之的任务也就此完成，他与沈遇告了别，回家的路上他的银行卡收到了来自沈遇的转账。
　　120万。
　　路从之想了想，给沈遇发去了一条消息：
　　【老板大气.JPG】
　　【沈遇yu：多的是精神损失费】
　　【沈遇yu：虽然在中途你似乎就找到了乐趣】
　　路从之佯装没有看到第二条消息，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就退出了聊天页面。
　　但无法否认，他确实动了心思。
　　那个三清铃，是个货真价实的法器，品质顶尖，上面还刻着符文，只是可惜匆匆一瞥，来不及细看 。
　　要是能弄到手……
　　路从之眯起眼眼，舌尖顶了顶齿列。
　　特事处那些家伙，这时候可别太勤快了呀 。
　　而特事处也确实没有让路从之失望，一周后，他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
　　“路先生，有件事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自从那三尊神像被收进物证科，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先是物证室刚换上的灯每到夜里十二点就无故闪烁，向来没问题的监控突然时不时地在晚上出现花屏。
　　紧接着是物证科里的人，无论从前多么气血足高精力的人如今都变得精神恍惚萎靡不振，无论从前多么仔细的人在这几天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错误……
　　更简单点说，诸事不顺，甚至进而影响到了大家的情绪。
　　就在今早，物证科的小张还和痕检部门的小刘大吵了一架，而小张在从前是出了名的脾气温和。
　　“路先生，特事处那边实在腾不开手，我们这边又实在等不下去了，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东西处理了？”
　　“那你们这个流程……？”
　　“关于流程，我们已经申请了特殊处理，只要您愿意帮忙就行。”
　　路从之笑了：“那好说，义不容辞啊！”
　　拿到了许可证，路从之立刻抄起一块红布来到了警局。
　　值班民警得知了路从之的来意，立刻把人带去了物证科，一路上，闻声跟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毕竟物证科最近的变化已经传遍了整个警局。
　　直到走到物证科门前时，一位女警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眼一扫，那些跟在路从之身后的眼睛们就歘地一下四散逃了。
　　看着围观的人都走光了，女警的目光落在了路从之身上：“你就是路……先生？”
　　路从之伸出手：“你好，路从之。”
　　“你好，我是负责这次案件的许思为。”简单握了下手，接着许思为就带着路从之登了记，进了物证室。
　　“事实上我从不认为一个泥塑的神像会有什么神乎其技的能力，”许思为说，“人们信仰的也不是一尊神像，而是他们的精神依赖，这种依赖可以依附于任何一尊神像，而非塑像本身。”
　　她走到放着神像的物证架子前站定，转身看向路从之：“所以我的提议是，既然大家觉得这神像有问题，把这神像砸了就是，而且那个什么专门处理这类事务的特事处也这么说了……不过我的提议被否定了。”
　　她耸了耸肩，有些无奈：“他们说，这种事需要找‘专业人士’来处理，否则会有更麻烦的情况出现。”
　　路从之感受到了她的不信任，那种看神棍一样的眼神他并不陌生，当然，他确实是一个神棍。
　　于是他笑了笑：“你也说了，这是一种精神需求，如果砸毁神像只会让大家的需求得不到依附，进而放大不安，这与迷信无关……”
　　他思索了片刻：“你就当我的作用是安慰剂吧。”
　　许思为的眉头皱了皱：“我们警察不应该需要这样的安慰剂。”
　　“警察也是人。”路从之温和地说。
　　许思为垂下眼眸，抿唇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抬眼看向路从之：“虽然我不需要，但我确实不能代表所有人，”她侧身让开了位置，“那么，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直播 把你的镜头给我挪开

　　路从之从兜里掏出了一卷红布，他展开红布把三尊神像一裹——当然，连带着三清铃也裹了进去。
　　“好了，”路从之抱着红布包裹说，“那我就把这些带走了，剩下的东西没什么问题，你们处理就好。”
　　“这就好了？”许思为质疑道，“不是要砸毁吗？”
　　“当然要，不过不能现在就砸，而是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阳气最足的时候，到香火旺盛、有正经神明护佑的地方，先写书上表，再用天蓬尺击碎 ，最后还要把这些碎瓷片就地掩埋才行。”
　　注意到许思为那怀疑的目光，路从之挑了挑眉：“所以啊，这就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没点仪式感怎么敢称得上是专业？”
　　许思为想了想，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到时候把销毁视频发我，我们需要做记录。”
　　“没问题。”
　　和许思为互换了联系方式后，路从之抱着红色包裹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下走出了警局。
　　回到家，路从之把那包裹随意地往茶几上一放，打开了红布。
　　红布被掀开的一瞬间，一股邪恶的愤怒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无数阴暗的声音：
　　“好饿……”
　　“给我你的信仰，我给你你想要的……”
　　“财富，健康，美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路从之眉头一皱，“刷”一下把红布重新兜头裹了上去，同时一张黄符按了上去：“去你的美丽，老子是男的！”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路从之重新拿起了三清铃，细细观赏。
　　这是一把青铜制作的三清铃，铃体呈钟形，铃身上端连接长柄，柄尾系有红色丝绦，表面刻有符文且有鎏金镶嵌。
　　那符文看着很是特别，至少在路从之看过的那么多本书里从未有过记载。
　　他拿着铃铛，便觉得神清气爽，轻轻摇了下铃，清悦悠长的声音震荡灵魂，更是让人瞬间感觉头脑清醒，连带着身子都轻盈了不少。
　　还有那不太容易察觉的，无形中消弭的负面情绪和思想，对于一个走进死胡同里的人来说，这一声铃响便是开辟出了一个新的出口。
　　他勾起唇角，就像是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般笑得开心。
　　反正东西已经到手，可以慢慢研究了。
　　路从之找了个合适的日子，把三尊邪神像送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土地庙前。
　　这个土地庙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虽说香火算不上多旺盛，但周围邻里都会时不时去供奉点香火蔬果，也算经久不衰，且有一种难得的平和氛围。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做一些不常见的举动不会被人拦着。
　　当红布包裹着的邪神像被放到土地庙前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想要挣扎，但它的力量并不足以对抗红布加黄符加土地庙的压制，否则在警局里就不会只搞出那么一点不痛不痒的小动静了。
　　路从之无视了邪神像的挣扎，利落地烧了表文，然后一挥天蓬尺，把神像砸了个粉碎，连着红布一起，埋到了庙前的地里。
　　做完一切后，把录下的视频发送给了许思为。
　　【许思为：收到，谢谢。】
　　【今晚就跑路：客气】
　　他想了想，又好奇闻了一句：【那个无妄真人，你们抓住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许思为发来了消息：
　　【根据沈总的指认，我们抓到了那个冥想师，但他刚来空谷不到半年，而空谷内最开始使用迷魂香可以追溯到三年多以前】
　　三年多以前？
　　路从之微微皱眉。
　　【我们审问了馆长，根据她的供诉，是有人卖给了她这个神像和迷魂香，告诉她只要用这个香供奉神像，就可以让人拥有一个心想事成的美梦，而无妄真人也确实不存在，是馆长杜撰出来哄骗客人的，我们还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不少ai生成的所谓的‘上课’视频】
　　【那人每三个月会来送一批迷魂香，上一次送香是在一个半月之前，但奇怪的是对于卖给她这些东西的人是谁，她却没有半点印象了】
　　【我们还在持续调查中】
　　路从之咂舌。
　　现在骗子的手段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ai都用上了。
　　他感慨着，给许思为发了条消息：
　　【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抱拳.jpg）】
　　刚要退出微信，他的目光却注意到了下方的一个名字上，他想了想，将销毁神像的视频转发了过去。
　　片刻后，他收到了回复。
　　【沈遇yu：谢谢】
　　【沈遇yu：恭喜】
　　路从之眯了眯眼。
　　不合时宜的敏锐，果然，他讨厌商人。
　　他在土地庙前供了三支香，而后转身离开。
　　仰头看去，今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蔚蓝的天空里漂浮着零星的几片白云，阳光明媚。
　　心情好，路从之决定去出个摊。
　　路从之出摊向来随心所欲，心情好了就出，心情不好就休，地点也随机，反正一个折叠椅一张卦图，随地一摆就开摊。
　　而今天，公园湖边的草地吸引了他。
　　早秋的草地已经失去了绿色，甚至有些秃，周边的树半绿半黄，这不是最好的秋景，但路从之却看得欣喜。
　　他在一棵树下支起了摊子，让阳光透过不算茂密的枝叶落在身上，一时还没有顾客上门，于是便拿出了三清铃研究起来。
　　或许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小摊开张许久还是无人问津，偶尔有几个人走过也只是或好奇或怀疑的看上一眼，然后就走远了，
　　路从之也不在意，认真研究着三清铃自得其乐。
　　直到前方热热闹闹地走来了一对男女。
　　陈宇和乔伊是一对有着百万粉丝的网红情侣。
　　陈宇是一位摄影师，而乔伊是一位模特，他们是在一次外拍工作中认识的，外拍的地点就是这个湖边，之后靠着“为女朋友拍出一百组大片”系列走红。
　　两人目前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今天是两人在一起的第1000天，陈宇是特意带着乔伊来重走他们的感情路的，并且还开了直播，让粉丝们见证他们的幸福。
　　“我记得当时咱们就是在那拍的，也是这样的天气，树叶还不够黄，为了找到一个足够有秋意的镜头，我找了好多角度。”陈宇兴奋地指着前边的树，“你快过去，我再给你拍一张。”
　　两人开心地跑近了，这才发现在另一侧的树下坐着一个人，正好占了他们想要的位置。
　　陈宇走了过去：“欸，兄弟，我和女朋友想在这拍张照片，让一下呗。”
　　路从之抬起头，目光在陈宇和他身后的乔伊脸上扫过，像是确认一般地反问了一句：“女朋友？”
　　陈宇的眼中迅速带起了防备：“对，我女朋友！”
　　他伸手一把扯过乔伊，试图用两人亲密的距离证明他们的关系。
　　但路从之根本没在意，起身收起凳子准备挪个位置。
　　乔伊连忙上前帮忙收起了地上的卦图，并对路从之表示了歉意：“麻烦您了，不好意思。”
　　“嗯。”路从之应了一句，拿着凳子和卦图坐到了旁边的一颗树下。
　　而这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乔伊的直播间里已经热闹开了。
　　【哇趣！帅哥！】
　　【这长相也太妖孽了吧！爱了爱了！】
　　【这是哪个新出道的主播吗？】
　　【这好像是个卦摊诶】
　　【乔乔弯腰帮他收拾东西那一幕好好看！太配了！浅磕一口】
　　【要不大宇和乔乔也去算一卦吧】
　　【这么年轻又好看的男人，大宇又要暴躁了，恨不得离远远的，哪还会去算卦啊】
　　【要这么说，我就更想看了】
　　【想看+1】
　　看到弹幕上的评论，镜头外的陈宇冷嗤了一声，看着乔伊的目光冷了下来，嘴里却亲密地喊着：“伊伊快来，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宇果然吃醋了吧】
　　【醋坛子发酵中】
　　【说真的，我还挺好奇的，这么年轻又有这个长相干什么不好，为啥选择算命？难道是因为天赋？】
　　【大宇和伊伊可以去算算感情啊】
　　【事业也行，我想看伊伊登上《Aura》的封面！】
　　乔伊回到了陈宇的身边，亲热地挽上了陈宇的胳膊看，看着弹幕上的评论扬起了唇角。
　　陈宇不快地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正准备将直播镜头翻转对准两人，就见手机上跳出了一条消息：
　　【运营：直播间活跃度上涨，多和刚刚那个小哥互动，后台投放流量】
　　乔伊下意识看了陈宇一眼，果然就见到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愤怒。
　　她垂眸，掩去眼中的讥讽。
　　愤怒？她才不在乎。
　　于是她开了口，语气欢快：“我看直播间的家人们都在让咱们去算一卦诶，要不……咱们去试试？”
　　陈宇扯了扯嘴角：“就是个骗子……”
　　“先问问呗，要是太贵就算了，要是不贵，就当花钱哄咱们开心了，现在网上不都说算命是最适合咱们华夏宝宝的心理医生吗？”乔伊拉起陈宇的胳膊晃了晃，“去嘛去嘛，大家都想看呢。”
　　陈宇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们需要热度和流量。
　　于是他顺着乔伊拉扯的力道往卦摊走去，嘴里絮叨着：“这可是你自己要算的啊，待会儿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可不许跟我发脾气，算命都是忽悠人的，听听得了，可别真被忽悠了……”
　　乔伊翻了个白眼，而后回过头，对着陈宇和镜头露出了一个嗔怒的表情：“哎呀别扫兴嘛，还没开始算呢就这么多话，你该不会心虚了吧？”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陈宇提高了嗓门，“我对你的感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好吧！”
　　他大步走到卦摊前喊了一声：“算命的，多少钱一卦啊？”
　　把自己瘫在椅子里琢磨着三清铃的路从之满脸写着被打扰的不爽，他掀了掀眼皮，吐出了两个字：“不算。”
　　陈宇立刻被他的语气激起了怒意：“你这什么态……”
　　“还有，”路从之的目光看向了他手里正在直播的手机，微微眯了眯眼，不悦道，“把你的镜头给我挪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塌房 外面敲门的，又是谁？

　　手机摄像头大喇喇对着路从之，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皱起眉头：“我想作为主播，你们应该先学习一下什么叫做肖像权。”
　　深邃的目光闪着寒芒，仿佛一把利剑穿透荧幕，让直播间前的观众骤然冷静下来。
　　【……他说的对】
　　【大宇还是和对方好好商量一下，人家同意了再拍吧】
　　【我就很讨厌陌生人拍照时把我拍进去还不打码】
　　【这样确实不礼貌】
　　【大宇和伊伊还是把镜头转回来吧，本来也是来看你们的啊】
　　弹幕中虽然掺杂着一些类似‘怎么这么矫情’‘拍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嘲讽，但显然，大部分人还是理智的。
　　可惜陈宇的理智已经跟着蹭蹭上涨的在线人数飞了。
　　“我这是在记录生活，”陈宇抬起下巴，“今天是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的第一千天，我只是在为我们两个留个纪念，并不是为了拍你，别误会。”
　　他说的理直气壮，就像真的只是在拍自己一样，甚至还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乔伊看了眼手机画面，又看了眼路从之，眼神有些闪烁，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垂下了眼眸。
　　路从之冷笑了一声，他很清楚，那个镜头正对准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模糊。
　　不爽。
　　很不爽。
　　路从之向来不是好脾气的人，于是他放下了手里的三清铃，架起二郎腿，双手环胸，看着陈宇扬起了一抹邪肆的笑：“你刚刚说，想算命？”
　　陈宇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但立刻他就反应了过来，并为自己退却的举动感到羞恼，于是大声嚷嚷着掩盖自己的心虚：“对啊，你能不能算？”
　　“摆摊迎客，当然能算，就怕……”路从之眼中染上一抹兴致盎然的色彩，“你不敢算。”
　　陈宇的喉结轻轻一动，几不可察地倒吸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啊？】
　　【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是，大宇咋还对着人家拍呢？这是仗着人家不知道？】
　　【卧槽卧槽，主播好美！】
　　【楼上搞错了，这是路人，不是主播啊】
　　【大宇咋不说话了，不是要算命吗？】
　　乔伊隐隐察觉出事态发展似乎正在超出掌控，于是扯了扯陈宇的衣袖：“算了，咱们还是拍照去吧，要不待会儿没光线了。”
　　被这么一扯，陈宇回过了神来，他咬了咬牙，扯开了笑：“别啊，刚刚可是你说的要算命。”
　　他一屁股坐在了卦摊前的草地上：“来吧，怎么算？六爻？八字？还是测字？”
　　“不用，我已经看出来了。”路从之抿着一丝笑悠悠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真的要算？”
　　乔伊心里生出了些不安，她试图把陈宇拉起来：“大宇，咱不算了，走吧。”
　　“哟，还真是个大师，会看面相啊，”陈宇甩开了乔伊的手，“伊伊你别拉我呀，人家大师都算出来了，咱不能让人家白费功夫吧，来来来，你也坐下，咱一起听听。”
　　乔伊反被陈宇拽着坐了下来，她看了眼路从之，对上那双漆黑眸子的瞬间，她打了个寒颤。
　　而陈宇还在无知无觉地挑衅着：“这样吧，我也不提问了，你看出什么就说什么，要是说的准，我给你一千！”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网上能查到的可不算哈，毕竟我俩在网上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好多信息网上都有。”
　　“放心，我说的一定是大家不知道的，就比如……”路从之轻轻一挑眉，“你们不是情侣。”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陈宇放肆地大笑了起来：“记性不好就别来装大师了，我刚刚就和你说过她是我女朋友。”
　　路从之不慌不忙摇了摇头：“她不是。”
　　陈宇‘啧’了一声，转头拉过乔伊，在她的嘴上亲了一口：“看见了吧？这下相信了吧？”
　　“鸡嘴耳桃花纹眼白痣，”路从之一个个点出陈宇的面相特征，并总结道，“桃花旺盛。”
　　听到这句话，陈宇不免感到自得，但还没来得及勾起唇角，就听路从之愉悦地又说了一句：“但多是烂桃花。”
　　陈宇的脸色变了变。
　　“哟，这桃花还带了个子儿嘿！”路从之一拍手，兴高采烈。
　　陈宇的脸色扭曲了一瞬，进而黑沉着脸外强中干地嚷嚷起来：“你TM胡说八……”
　　“再不回去，”路从之收起笑意，冷冰冰轻飘飘地抛下了一句话，“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就没机会和你说再见了。”
　　陈宇僵住了身子，脑子嗡的一声陷入了混乱。
　　路从之转头看向了乔伊：“至于你，”他摇了摇头，“你的感情线本该顺遂，可惜，你为了利益编造了一段感情，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命运。”
　　路从之顿了顿，深深看了眼面色苍白的乔伊：“好自为之。”
　　【啥意思？大宇有孩子？乔伊编造了感情？他俩互相出轨了？】
　　【这到底是不是剧本？别吓我啊！】
　　【我的cp就这么猝不及防的be了？】
　　【纪念日变分手日】
　　【果然网络没有真情侣，只有我付出了真心】
　　【你俩快说话啊！急死我了！】
　　……
　　乔伊面色苍白地看着弹幕，仅剩的理智让她抢过了陈宇手里的手机，果断地退出了直播。
　　陈宇直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你……”
　　“先解决眼前的，”乔伊抬眸看向陈宇，急促地呼吸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然带着颤抖，“你确定，不用打个电话回去确认一下情况吗？”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
　　陈宇身子猛地一颤，从兜里掏出了另一部手机，上面正显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号码，但在看到这个号码的那一瞬，陈宇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接起电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路从之。
　　路从之靠在椅子上，架在左腿上的右腿轻轻晃悠着，嘴角抿着一丝笑，就像是在围观一出闹剧。
　　注意到陈宇朝他看来的目光，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接啊。
　　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一般，陈宇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精心挑选的铃声此刻也仿佛成了催命符。
　　他机械地滑开了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哭诉声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大宇，莉莉摔了……”
　　陈宇没心思继续往下听了，他知道，路从之说的是对的。
　　他像扑向救命稻草一样扑到了路从之身前：“孩子……孩子还有机会吗？我现在回去，孩子还有救吗？你有办法对不对？你都能算得出来一定也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给你钱，要多少我给你……”
　　“他本来就不属于你，”路从之倾身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你大可不必装出这么悲痛的样子，一来你并不关心受伤的孩子妈妈，二来……那还只是个未成型的胚胎，而且你早就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不是吗？”
　　陈宇抬头，就见路从之微笑着朝他做出口型——“弱、精、症”。
　　陈宇一个哆嗦，瘫坐在了地上。
　　远处，几名工作人员跑了过来，他们惊恐地看了一眼路从之，又匆匆垂眸避开了目光，七手八脚地扶起了瘫软的陈宇，把他送往在公园外等候的车子，另外还有一个人扶着乔伊，带着她一起走。
　　乔伊顺着搀扶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顿了两秒后猛地转身回到了路从之面前，拿出手机扫了摊子上的二维码。
　　路从之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千元。
　　他轻轻挑眉，看向了乔伊。
　　乔伊苍白着脸，朝着路从之鞠了一躬，但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路从之轻声一叹。
　　乔伊猛然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又希冀地看向了路从之。
　　路从之看着她，认真地说：“这两天找人陪着你，别单独一个人待着，切记。”
　　乔伊心里一颤，咬着下唇紧张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师。”
　　她朝着路从之再次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隐隐可以听见她们轻声的对话：
　　“你们太激动了，直播出现这样的问题是重大失误，一个处理不好，这个号怕是要毁了。”
　　“本来也要散了，陈宇违反合约谈了恋爱，甚至还不止一个，你觉得这个cp还能维持多久？”
　　“现在起号不容易，要是放弃太可惜了。”
　　“……要论责，陈宇得担大头！”
　　“明白，放心吧。”
　　……
　　路从之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息：“人啊，真是比鬼还可怕。”
　　他一个哆嗦，嫌恶地“咦”了一声，起身收摊回家。
　　当天晚上，‘一路与你’cp上了热搜。
　　没有人能躲过网友们吃瓜的热情与决心，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许多从前被忽视的细节就被挖出并整合，与路从之透露出的信息一一对照。
　　陈宇被扒出来除了乔伊外同时谈了5个女朋友，其中第四个女朋友因为不小心摔倒导致流产进了医院，陈宇失去了他唯一的孩子。
　　而乔伊虽然没有其他的男朋友，但她对陈宇的出轨完全知情，说出轨也不恰当，因为两人完全是合约情侣，展现给粉丝的所有的让人感动到嗑生嗑死的亲密互动都是剧本。
　　一夜之间，这个拥有百万粉丝的cp直接塌房，粉丝数蹭蹭地掉。
　　乔伊看着后台的数据，头疼地闭了闭眼。
　　她是想拆cp，但绝不是以这种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如果今天没有走向那个卦摊就好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海，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她还有一个专门分享美妆和穿搭教程的个人号，虽然粉丝数比不上cp号，但好歹也有一百多万的粉丝，不至于一朝跌落谷底。
　　只是同样的，这个号也受到了剧本cp事件的影响而掉粉，因此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分手，立刻和陈宇割席，然后把这次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伊伊，我们现在正在尽量把舆论往合约条款要求上引导，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公司好了，待会儿我给你一份道歉文稿，你背一下，然后录个视频 。”
　　乔伊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她朝着自己的两名助理歉然地笑笑：“抱歉啊，都这个点了，还让你们加班。”
　　助理笑嘻嘻地说：“嗐，反正这两天我俩就睡你这了，相当于居家办公，还有加班费，不亏！”
　　乔伊心里一暖，她知道，她们是在担心她。
　　“我给你们点夜宵吧！想吃什么随便提！”
　　俩助理眉开眼笑地点起了餐：
　　“我要吃炸鸡！”
　　“咖啡咖啡！反正要熬夜了，我要橙c美式微糖冰的！”
　　乔伊笑眯眯点了头：“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发群里，我来点。”
　　很快大家就点好了餐，乔伊立马下了单，然后准备拍摄道歉视频。
　　这边刚背完稿子准备开拍，门铃就响了。
　　“这么快？我不是备注了房门口不要按门铃的吗？”乔伊不悦地嘟囔了一句，便准备出门取餐。
　　“等一下。”助理拦住了乔伊，轻声道，“伊伊你先看看外卖软件。”
　　乔伊一愣，脑海里猛然忆起路从之的话，于是匆忙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由于大家想吃的种类很多，她一共下了5个单，但没有任何一个单显示送达，哪怕最近的一个距离送达也还有1.2公里。
　　那外面敲门的，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暗中相帮 我去接你下班啊

　　门铃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宛如催命符一般催促着乔伊打开这扇紧闭的大门。
　　两个小助理凑到了乔伊身边。
　　虽然三人都是女孩儿，但人数还是给了她们一些勇气和安全感。
　　乔伊缓缓舒了口气。
　　还好，她听从了建议，还好，她的助理们都愿意为了她留下来。
　　“伊伊，”助理耳语道，“咱们别开门，我现在报警。”
　　乔伊摇了摇头：“来不及，等警察来了说不定人已经走了。”
　　就算人没走，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也只能警告而已，可要是这次没能当场抓获，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乔伊心一横：“开直播。”
　　“什么？”
　　“把直播打开，我去开门。”
　　助理想要劝阻，但乔伊已经朝着大门走了过去，她们只能匆匆拿起手机登录直播。
　　乔伊走到了门边，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高声喊道：“外卖放门口就行。”
　　门外安静了一阵，随后响起了一个沉闷的男声：“我是物业，你的车好像被人给蹭了，下去看一眼吧。”
　　乔伊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她隐隐看到了一个身影，但那人刻意找了角度遮掩，只看得到他的左侧肩膀。
　　她回过头，比划着手势让助理们后退，并找东西防身。
　　助理们朝她点了点头。
　　直播已经开启，虽然开播突然，但因为cp塌房热度正高，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涌入了上万人。
　　【前排吃瓜】
　　【为啥是个号直播？真拆了啊？】
　　【合约情侣石锤了，不拆难道继续演戏啊】
　　【姐姐独美！】
　　【所以现在是干啥呢？】
　　助理紧紧握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了大门。
　　眼看一切准备就绪，乔伊深吸口气，从玄关的柜子里挑了个趁手的实木衣架，一手紧握着衣架，一手握上了门把手。
　　“来了来了，别催了。”她给出了信号，然后深吸口气，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扑了过来。
　　“伊伊！伊伊我来了！我太想你了！”
　　“啊！”
　　“放开她！你是谁啊？！滚开！！”
　　屋里瞬间乱做了一团.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冲了进来，直直朝着乔伊扑了过去。
　　乔伊尖叫着挥舞着实木衣架，虽然在猝不及防下击中了那男人几次，但终究杀伤力太小，很快就被男人反手握住衣架夺走扔掉，紧接着她就被钳制在了男人的怀里。
　　那人把头埋进了乔伊的颈窝，嘴里喊着乔伊的名字，手臂紧紧箍着乔伊的身子，手在乔伊的身上粗暴地摸索。
　　下一秒两个助理就冲了上来，一人努力拽着乔伊，一人举着小凳子冲着男人的头就砸了下去。
　　混乱间那男人的帽子被砸掉了，乔伊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把男人的口罩扯了下来，助理立马举起手机对着男人的脸拍。
　　“我在直播！我们在直播！你再敢乱来事情就不是私闯民宅能解决的了！住手！”助理颤抖着声音喊破了音。
　　在助理的嘶吼下，那男人猛然回过神来，抬手遮住了脸，转身就要跑走，举着凳子的助理下意识想追，被乔伊拦下。
　　“别！别追！关门，我们报警！”
　　直播间里也早有了人帮忙报了警。
　　三个女孩抱在了一起，努力平复着肾上腺素褪去后止不住的颤抖和惊恐，一验堂直等到警察的到来……
　　*
　　当乔伊按下槐序巷13号的门铃时，路从之正看着刚发布的警方通告。
　　直播中陌生男性私闯民宅意图不轨，虽然最后没有得逞，但也足以成为一件影响广泛的恶性事件。
　　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个落魄不得志的男人急欲展现自己对某件事情的控制，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于是他挑选上了乔伊，这个从前在他春风得意时与他有过一段暧昧的女孩。
　　而她也是他身边能接触到的，与他的过去有关联，且看起来能够掌控的人和物里的那一个唯一。
　　“你可真大胆，”路从之感叹，“你就不怕那人是来寻仇的？万一他手里拿着凶器怎么办？，”
　　“与其让危险如影随形，不如直面危险，彻底解决，”乔伊微笑道，“而且我想，如果真的那么危险，您给我的叮嘱应该是不给陌生人开门。”
　　路从之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乔伊笑着朝路从颔首欠身：“所以我今天是来道谢的。”
　　路从之不急不缓地泡着茶：“你不怪我？如果不是我在直播的时候捅破你和陈宇的关系，也许那男人就会有所忌惮，不会闯到你家去。”
　　这是网上的言论。
　　刚看到这样的评论时路从之不屑地嗤笑，但紧接着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因为他发现在那评论后竟然跟着一万多的点赞。
　　“当然不！”乔伊说的果断又真挚，“他关注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他那变态的心理，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恐怕……”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说下去。
　　路从之倒了杯茶，递到了乔伊面前。
　　乔伊接过茶，再次道了谢。
　　她轻抿了一口，刚泡出的茶入口还有些烫，带着清雅的茶香，回味悠长，让她惊惶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我准备离开公司了。”乔伊说。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悠远地越过了窗户不知落到了何处。
　　路从之看了她一眼，体贴地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喝着茶，充当一位倾听者。
　　“其实当初是我自己同意的炒cp，也是我自己签下的合约，我认为，付出一段虚假的感情……”乔伊顿了顿，扬唇露出一抹苍凉的笑意，“不，甚至不能算是感情，只是演戏，就可以获得不菲的收益，比起从前要拍视频，要直播媚粉，还要聊天巩固粉丝，这简直不值一提。”
　　“那个男人就是我在那时认识的，”乔伊的手轻轻一颤，杯里的茶水被晃了出来她却丝毫未觉，“他从前是我直播间里的老板，这么多年了，他变了好多，我几乎认不出了……”
　　“他嚷嚷着说他恨我，我想，或许是因为我见证过他的辉煌，又时刻提醒着他的失败吧。”
　　她沉默了片刻，而后嗤笑了一声：“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抬眼看向路从之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就像披上了一层铠甲：“我依旧不认为我有什么错，我提供情绪价值，他付费，这是公平交易，对我来说，钱就是最重要的，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有了更多的选择，我想，我可以换一个更稳当的方式。”
　　她从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路从之的面前：“还要感谢您，让我能够顺利脱身，还有了可以和公司谈判的筹码。”
　　路从之低头看了眼信封，鼓鼓的一包，数额不小，但他摇了摇头：“你已经付过钱了。”
　　乔伊想了想：“那就再给我的未来一个指示吧。”
　　她期待地望着路从之。
　　“你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神棍……”路从之转念一想，轻轻‘啧’了一声，“好吧，我本来就是个神棍。”
　　他伸手按在了那厚厚的信封上，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
　　乔伊明白他这是答应了，于是无比专注又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在心里。
　　“你本命年那年，别去北方。”
　　乔伊记下了。
　　而这句话也让她在那年否定了去滑雪的团建方案，带着团队躲过了一场雪崩。
　　当然，那是后话。
　　乔伊喝完了杯里的茶，起身和路从之道了别，临走到门前，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还要和您说一句抱歉，直播的时候我没有阻拦，那段视频现在广泛流传，我……”
　　路从之眼里带出了笑意，他摆了摆手：“没关系，已经有人处理了。”
　　乔伊走后，路从之打开了手机。
　　一如乔伊所说的，随着“一路与你”cp塌房登上热搜，路从之铁口直断的视频也随着热度攀升。
　　一个长相堪比娱乐圈顶流，还算命奇准的人，势必引起大众的好奇心。
　　不过向来比侦探还侦探的网友们这次却集体哑了火。
　　直播的回放全程打上了码，就算有人自行录制，未打码的视频也根本无法通过审核，有人在评论区求信息，也很快就被删评。
　　可以说最大限度的保障了路从之的信息安全。
　　现在网上都认为他是真正的奇人异士，因此得到了保护，也因此大家渐渐从‘发不出’变为了‘不敢发’，生怕得罪高人。
　　路从之扬起了唇角。
　　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是谁做的，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对此表示一下谢意。
　　于是他打开了聊天框，给沈遇发了条消息。
　　【明晚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沈遇应该在忙，迟迟没有回复，直到晚上才发来一条消息。
　　【明晚六点，地点你定。】
　　路从之趴在床上托着下巴，按下了语音键：“为了保留一定的惊喜感，地点保密，我去接你下班啊。”
　　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
　　路从之也不在意，总裁嘛，大忙人，可以理解，他就当是默认了。
　　他打了个哈欠，关上手机把自己埋进了被窝。
　　另一边，沈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灯火阑珊，后面办公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光。
　　他拿着手机，点开了路从之发来的语音。
　　“……我去接你下班啊。”
　　尾音上扬，带着笑意。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路从之眉眼含笑的样子。
　　他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他是一个注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尽善尽美，因此他现在需要再加一会儿班，以确保明天能按时完成工作，准时赴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神棍or天师 你究竟是神棍，还是天师……

　　沈遇按时完成了工作，甚至是提前完成。
　　他走出了大厦，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在门口等待的路从之。
　　倚着一辆沃尔沃，眉眼带笑，身边围着两三个女孩，拿着手机给扫码……
　　沈遇抿了抿唇，大步走了过去。
　　“看来你有点忙，如果需要我等一会儿，我想我可以回去再处理一份文件。”
　　路从之从人群中抬起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哟，下班啦。”
　　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们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瞬间有些惊慌：“沈、沈总……”
　　沈遇朝她们点了点，举步走到了路从之面前 ：“需要我等等吗？”
　　他垂眸，目光扫过了路从之的手机。
　　“当然不。”路从之笑眯眯地退出自己的二维码。
　　沈遇眸光一闪。
　　【路从之】，不是那个【今晚就跑路】号。
　　路从之收起手机，和女孩们道了别：“有需要可以发消息，不过现在我有个约会，所以……”
　　约会？
　　女孩们的目光在沈遇和路从之之间来回晃荡，她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那个……你们忙你们忙，我们不打扰了，沈总再见，路先生再见……”
　　她们相偕离去，轻声地交谈，时不时还回头看上一眼，脚步缓慢到仿佛不舍得下班一样。
　　“我是不是给你添了点什么绯闻？”路从之笑吟吟地说。
　　沈遇轻轻挑眉：“你好像很期待？”
　　路从之摸了摸下巴：“天枢领航的总裁，年轻多金长得还帅，哪怕只是绯闻似乎也很难不让人期待吧？”
　　沈遇点点头：“我很少有绯闻，这样的体验倒也新奇。”
　　路从之看着沈遇，有些惊讶地发现他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接受良好。
　　“那走吧，让我们为这个绯闻增添一些可说道的细节，”路从之拍了拍自己的车，并为沈遇打开了车门，“上车。”
　　沈遇扫了一眼路从之身后的车。
　　路从之瘪了瘪嘴：“别嫌弃啊，虽然比不上你的车，但我这也是千挑万选的座驾好吧。”
　　“不是，”沈遇解释道，“我开了车，在停车场。”
　　“你的那些豪车不适合去今天的地方，就委屈一下坐我的车吧，结束以后我送你回家。”
　　沈遇有些好奇地微微歪了下头，从善如流地坐进了副驾驶。
　　空间不算宽敞，座椅也不够舒适，但车内有一股淡淡的很是清新的味道，前方的A柱旁摆了个钩织的财神，随着车辆的启动，帽子两边带弹簧的小耳朵就一晃一晃的。
　　沈遇的手动了动，但最终按捺了下来，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带，然后把身体陷进了座椅。
　　路从之的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完美捕捉，他愉悦地扬起了唇角，语气轻快：“你不好奇我带你去哪儿吗？”
　　“那你会说吗？”或许是刚从忙碌的工作中解放出来，沈遇的语气带着些放松的慵懒。
　　路从之笑着摇摇头：“说了就没惊喜啦。”
　　和语音里一样的尾音。
　　沈遇的眼中染上了些柔和的色彩，一如长街尽头的晚霞。
　　在夜色彻底盖过霞光前，路从之的车停在了一处居民区的停车场里。
　　他带着沈遇下了车，走进了一条小路。
　　这里是一片居民楼，路边的小石桌旁三五成群地聚着几个大爷，在路灯下下着棋，还有小孩在跳绳，家长举着手机拍着，估摸着是在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
　　“这里……有饭店？”
　　“当然，”路从之点点头，“真正的美食总是藏在不起眼的街头巷尾……到了。”
　　沈遇跟随着路从之停下脚步，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一家不大的店，甚至没有店名。
　　透过窗户，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摆着三五张木桌子，桌上摆着抽纸和餐具筒，很简单，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又显出几分古朴与温馨。
　　沈遇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下眉。
　　路从之似乎没看见，熟稔地举步走了进去，并喊了一声：“赵叔，我们来了。”
　　很快，前台旁那写着“后厨勿入”的门帘被撩起，一个看着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笑着和路从之打了个招呼：“小路来了，快去屋里坐着，饭菜马上就好。”
　　“好嘞。”路从之转头看向沈遇，“走吧。”
　　他带着沈遇走过木桌，朝着屋里走去，沈遇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个包间。
　　包间的摆设依旧很简单，入门就见一张屏风，与屋内做了一个隔断，绕过屏风就见一张酸枝木圆桌，桌面打磨光滑如镜，配着十人位的高背椅，而在餐桌旁还有一个柜子，方便客人们置放一些随身物品或是冬季的大衣。
　　包间里也有一扇窗户，不过沈遇一眼就注意到，这扇窗户上挂着一张木百叶，微风从叶片之间溜进来，轻轻撩起纱帘，晃动着窗下的文竹，既保证了空气的流通，又保证了隐私性。
　　沈遇那不自觉绷起的身子顿时放松了下来 。
　　路从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刚坐下来，赵叔就端来了菜：“来咯！芥末鸭掌，翡翠螺片，你们先吃着开开胃，还有几道菜马上就来。”
　　说完又匆匆走了出去。
　　路从之招呼着沈遇动筷：“你说没有忌口，我就让赵叔看着安排了，别看这馆子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样子，赵叔的父亲可是负责过国宴的大厨，他也得了父亲的真传，是一名高级技师，尤其擅长鲁菜。”
　　沈遇拿起了筷子，刚想夹一片螺片，路从之就把芥末鸭掌转到了他面前。
　　他的筷子停在了空中，转头看向了路从之。
　　路从之的眼睛亮晶晶的：“尝尝？”
　　沈遇沉默了两秒，伸手夹起了一只鸭掌。
　　鸭掌经过去骨处理，表皮紧绷，裹满了浓郁的黄芥末酱，入口的瞬间芥末的辛辣如轻烟般从鼻腔窜至头顶，却并不呛喉，咬下一口，紧实脆弹的肉质再次提升了口感。
　　沈遇确实没有忌口，但他也确实很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对他来说吃饭要么是维持日常所需，要么是商务宴请，而且吃饭礼仪是自小学习且被严格要求的，辛辣刺激的食物很容易造成一些不受控的尴尬场面，因此并不在他日常的菜单之中。
　　但……这样的味道似乎并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开胃。
　　沈遇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路从之笑眯眯地也夹起一只鸭掌送入口中：“我还担心你吃不惯，上次在你家吃的菜味道确实好，但也都好清淡，没有一个重口的。”
　　他嚼着鸭掌想了想，下了个结论：“不够下饭。”
　　沈遇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鸭掌：“我家厨师要抗议了，因为你质疑他的水准。”
　　“诶诶诶？你这可是污蔑啊，我明明说了味道好的，只是没有重口菜而已。”
　　“那下次，你来定菜单。”
　　路从之看着沈遇，眨了眨眼。
　　“我的厨师应该很乐意接受挑战。”沈遇语气平淡，仿佛不知道这话有多么的令人浮想联翩。
　　下次……
　　路从之想着，那他可要好好研究一下菜单了。
　　正聊着，热菜也上了桌。
　　一人一盅的一品八珍盅，还有红烧肉，葱烧海参，酱烧牛肋排和一盘清爽解腻的清炒时蔬。
　　每盘的菜量都不多，对两名成年男性来说恰到好处。
　　沈遇喝了一口汤，金黄色的清汤汇集了鲍鱼花胶松茸等山珍海味，鲜味十足。
　　几道菜尝下来，沈遇对这不起眼小饭馆里的厨师有了新的认识。
　　确实下饭。
　　见沈遇吃的开心，路从之难掩得意 ：“我找的地方不错吧？”
　　“这样的水准，足够在米其林餐厅当主厨了。”沈遇毫不掩饰自己对菜品的称赞，“不过这样一名高水准的厨师，怎么会屈尊在这样一家小饭馆里？”
　　“因为这家小饭馆就是这个厨师开的。”路从之解释道，“赵叔已经退休了，可他闲不住，又喜欢热闹，干脆来这买了栋房子，楼下开间小饭馆。”
　　“不需要点菜，有什么菜就做什么菜，菜做完了就歇业，虽然任性了一些，但赵叔他本来也不图靠着这个挣钱，纯粹是为了爱好。”
　　“不过因为好吃实惠又管饱，慢慢的也积累了一些熟客，每天到点了往那一坐就等着吃，赵叔做完菜出来就和他们一起喝喝酒吃吃菜聊聊天，这退休的日子倒是美滋滋。”
　　沈遇拿着筷子的手点了点桌上连摆盘都精致的菜品：“……实惠管饱？”
　　“不一样不一样，”路从之摆摆手，“我这可是谢宴，而且宴请的对象可是沈总您，怎么可能那么随便。”
　　沈遇轻轻挑了挑眉。
　　“赵叔本来只想开间小饭馆打发时间，结果一些老顾客惦记他的手艺，又吃不惯那种大锅菜，总和赵叔絮叨，赵叔这才专门开了个包厢，给一些有需要的老顾客……赵叔的私人定制，一般人可吃不到，真正的私房菜。”
　　路从之扬起眉毛，满满的小骄傲。
　　沈遇有些好奇：“所以你也是赵叔的老顾客？”
　　“他可不是我的老顾客，”赵叔撩开门帘走了进来，“他啊，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把手里的那盘饺子放在了转盘上，转到两人面前：“鲅鱼饺子，这得趁热吃才香，可以沾这个黄芥末酱。”
　　“谢谢。”沈遇看向赵叔，“您刚刚说路……先生，是您的救命恩人？”
　　“唔……”吃着饺子的路从之急忙摆手，含含糊糊地说，“没那么严重，夸张夸张了。”
　　“不夸张，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吧。”
　　赵叔在沈遇的邀请下坐了下来，回忆道：“有段时间我那小孙女反复高烧，天天去医院输液打针也不好使，我那老伴儿就请了个师婆，结果念念叨叨加蹭口水，还要让我孙女喝什么符水 ，我立刻就把人轰了出去。”
　　“结果人刚被赶走我孙女就惊厥抽搐了，我老伴又是哭又是骂的，我当时也慌了，一边抱着孙女去医院一边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然后就在拦车的时候遇上了小路。”
　　“那时候我家孙女的脸都青紫了，小路立马把孩子接了过去，让她平躺在路上，用衣服给她垫了头，把她外衣解了，双手搓热捂在我孙女的脑袋上，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那时候还怕他耽误我们去医院的时间，但又打不着车，只能干着急，结果没想到几分钟之后我孙女就不抽了！”
　　赵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那时候遇上小路，要是我孙女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给我儿子儿媳交代。”
　　沈遇看向路从之，眼里满是赞赏。
　　埋头苦吃的路从之感受到了注视，他抬起头，正撞见沈遇看着他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真没有那么夸张，小孩子惊厥很常见的，这时候平躺侧头，解开衣服散热，通常五分钟就能平静下来。”
　　“后来你还帮我治好了我孙女的高烧呢，去医院那么多回都没用，就你给治好了！”赵叔的语气激动又感情，且十分真挚，“要不是有你啊，我家老伴儿还得去找那个师婆，让我孙女喝那什么符水。”
　　“符水有没有用得看人的本事，不过孩子是因为受了惊，惊则气乱，是以邪风戾气客居肝经，少阳之火弱，所以受到刺激就急火出，内注心经，心狂热，轻则夜间啼哭，重则惊厥抽搐，所以通九窍，安息是关键，吃药打针自然没用，喝符水也没必要，那东西又不好喝，没必要让孩子遭罪，心病得用心药医，收收惊就好了。”
　　“怎么收？”沈遇好奇问道。
　　“小路给了一张安魂符让娃戴着，还让我老伴在娃睡觉的时候一边拍着娃一边念什么……什么……”赵叔冥思苦想。
　　“一摸耳，惊魂收，二摸头，魄自留，三摸心口稳如钟，小儿莫怕，一觉睡到晨光透。”
　　“对对对，就是这个！”赵叔一拍大腿，“你别说，这还真好使！我家孙女夜里再没起烧过，也能睡安稳了！”
　　想起过往，赵叔对着路从之就是一顿夸，越说越激动，非要再去厨房给路从之添上一道拔丝苹果。
　　路从之乐滋滋地点头，嘴里甜甜道着谢，目送着赵叔离开了包间。
　　而后，他兴冲冲转过头，眉飞色舞地说：“我和你说，赵叔这拔丝苹果也是一……”
　　‘绝’字还没说出口，便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沈遇的目光如水般沉静，却又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直直落在路从之的脸上。
　　路从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缓缓眨了眨眼：“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沈遇微微倾身向前，声音低缓却清晰，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我实在有些好奇了，你究竟是神棍，还是天师 ？”
作者有话说：
小路在这里用的是小六壬，常用于预测吉凶，平时说的掐指一算就是这种方法，优势是不拘时间地点，随时可算，缺点是比较宽泛，准确率会差点，但以咱小路的能力，准确率当然不用担心啦感谢休伏赠送的营养液X60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6章 天机门 代表天机门，特来请回宗门圣物……

　　路从之眨巴眨巴眼：“为什么这么问？”
　　“鬼迷香，招魂，收惊，而且不是嘴上说说，你做的一切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沈遇深深看了路从之一眼，“所以我想你并不是像传言中说的那个帮着搭戏唬人的神棍，而是有真本事的——天师。”
　　路从之想了想：“要这么说，当天师可就太简单了。”
　　“简单？”
　　“干这一行的，如果只会瞎编那叫骗子，而且骗术极为低劣，很容易被戳破，天师呢，又格外需要天赋，否则练上再久也画不出一张有用的符，所以大部分人只能夹在两者之间。”
　　“他们不会画符不通阴阳，但是他们掌握大量理论知识，什么《易经》《卜筮正宗》《渊海子平》，都是翻烂了的，唬人是足够了，但远远称不上天师。”
　　“那你呢？”沈遇追问，“你属于哪一类？”
　　路从之弯眼一笑：“你猜。”
　　他语气轻巧又飘忽，显然并不打算正面回应。
　　沈遇见状，也未再继续追问，转而道：“那你帮我算算？看看我之后的行程会不会顺利。”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你要出门啊？”他抬起左手掐指算了算，“唔……速喜赤口留连？”
　　路从之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沈遇问，“是有什么不好吗？”
　　“这一卦吉凶相撞，表面顺利但暗藏冲突，若处理不好或许会有阻滞甚至伤损……你是要去哪儿？”路从之问完才觉得不合适，连忙道，“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一个慈善活动，每年一次，去天枢扶持的山区小学进行审查以及捐赠。”
　　“这种事情需要你亲自去？不能换人吗？”
　　“这是老传统了，从天枢成立起就有的项目，规矩就是总裁必须自己去，”
　　“总裁不是日理万机的吗？跑到山区小学，一来一回的时间都够你处理不知道多少份重要文件了吧。”路从之有些不满地嘟囔。
　　沈遇定定地看着路从之：“你在……关心我？”
　　“对啊。”路从之迎上沈遇的目光，坦然地点头。
　　沈遇呼吸微微一窒，搭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轻轻一蜷。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双直视自己的眸子，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路从之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悄然掠过一抹得意。
　　小样儿。
　　“慈善活动一个月前就已经定下，后天就出发，无法更改，不过……”沈遇给路从之夹了一筷子菜，“我会小心的。”
　　“后天啊……”路从之心里暗暗盘算了一阵，点了点头，“行。”
　　吃过饭，两人在赵叔热情地送别下离开了这间看起来很是不起眼的小饭馆。
　　临走前，沈遇和赵叔还交换了名片。
　　“托你的福，”沈遇晃了晃手里的名片，“以后我也算‘老’顾客了。”
　　路从之伸手，轻轻一弹他手里的名片：“那我今天这个谢宴看来是谢到位了。”
　　“所以你今天请我吃饭，是为了网络上那件事？”
　　路从之点点头：“所有关于我的视频都被打上了码，我猜是你出手帮忙的，否则我现在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
　　“我想过让平台直接下架所有视频，但转念一想，或许你可以因此获得一些客户。”
　　路从之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个商人，思虑周全。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停车场，正准备上车，路从之听到了一个细弱的声音。
　　他瞬间抬起头，朝着对面准备上副驾的沈遇看了过去。
　　“你听到了吗？”
　　沈遇严肃地点点头：“听到了……”
　　话音未落，车下又传来了娇娇软软的一声——“喵~”
　　显然，这车下有一只小猫。
　　两人连忙绕着车子找了起来。
　　路从之打开手机找了段母猫的叫声，诱哄着小猫发出叫声，然后俯下身，用手机手电筒照着，顺着声音，很快发现了躲在车底盘里的小猫。
　　可发现归发现，那小猫谨慎得很，看到人就哈气，还直往护板里面躲。
　　“这怎么办啊？”路从之无奈地叹了口气。
　　“联系拖车吧。”沈遇拿出手机准备找人帮忙。
　　“那个……两位帅哥？”
　　两人齐齐抬起头，就见一个遛狗的女孩弯下腰对他们说：“你们是在救小猫吗？我刚好带了点肉干和羊奶棒，要不试试用小零食引诱一下？”
　　“好嘞好嘞，太感谢了！”
　　路从之接过羊奶棒，重新趴回地上伸长了手往小猫的方向递。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路过的人被吸引了过来。
　　路从之原本担心人多会吓到小猫，打算先把肉干撕碎撒在地上，然后躲开让小猫自行取食，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行动，小猫竟主动探出了脑袋。
　　或许是饥饿难耐，又或许是羊奶棒的香味实在诱人，小猫终于鼓起勇气跳到了地上。
　　随着路从之一点点往回收羊奶棒，它也一点点从车底走了出来，就在它完全暴露的一瞬间，沈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的后脖颈，将它拎了起来。
　　那是一只全身黑色的小猫，才巴掌大，毛发潦草，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煤球，被揪起来后瞬间变得乖巧，眼神很是不安，叫声也越发尖细。
　　“这是一只小流浪吧，真可爱。”路从之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然后仰头环视一圈，“你们有要养的不？”
　　周围人都摇头的摇头摆手的摆手。
　　“养不了啊，家里没地儿了。”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不行啊，我已经有一条狗了。”
　　……
　　“你俩也不能养吗？”
　　遛狗的小姐姐看向路从之和沈遇。
　　两人面面相觑，沈遇朝着路从之举了举手里的小猫：“养吗？”
　　小猫大大的眼睛无辜地望着路从之。
　　路从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没有犹豫地摇了头：“还是找人领养吧。”
　　“那就送去我公司。”沈遇下了定论。
　　路从之惊讶地看向沈遇：“你公司？”
　　沈遇点了点头：“公司里有宠物之家，会收养一些流浪动物，有需求的员工经过申请可以将自己的宠物带来，包括出差时也可以放在公司寄养，有专人照看，算是员工福利吧，”
　　他站起身，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拍了拍因为趴在地上找猫而沾上的泥土。
　　“哇！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啊！”
　　听着围观人们发出的称赞，路从之弯起眉眼鼓起了掌：“沈老板就是心善！”
　　两人上了车，把小猫送去了和天枢合作的宠物医院。
　　经过检查，小猫没有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在宠物医院隔离上一段时间，打上疫苗，就可以加入到天枢的宠物大家族里。
　　路从之逗弄着被安置在笼子里的小猫：“小东西，运气还真不错，让你抱上大腿了。”
　　沈遇看着他的动作：“我看你挺喜欢它的，不养它……是有什么顾虑吗？”
　　路从之逗弄小猫的动作慢了下来，就像是在思考，过了片刻，他才轻快地说了一句：“因为这是一个生命啊。”
　　他站起身，笑着看向沈遇：“走吧，送你回家。”
　　次日，沈遇收到了一份闪送文件，文件袋里放着一张符和一张字条：
　　“平安符，不用谢。”
　　飞扬的字体，沈遇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路从之那嘚瑟的小表情。
　　他拍了张图给路从之发了过去，很快收到了路从之的回复。
　　【有没有很惊喜？】
　　【沈遇yu：非常惊喜】
　　【沈遇yu：看来你很擅长送惊喜】
　　路从之眨了眨眼。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啊……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转瞬路从之就把这念头抛到了脑后。
　　这可是他亲手画的平安符，别人想要都得花大价钱买呢！怎么可能不开心！
　　于是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那是（骄傲.jpg）】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玄关拿起了包，准备出门摆个摊。
　　刚打开门，就和门外的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站在前边的那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抬起的手应该是正准备按门铃，身后跟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路从之扫了两人一眼。
　　这两人穿着道袍，腰间都挂着一个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莲台，上方立着一把宝剑。
　　是特事处的人？
　　“有事？”路从之问。
　　“请问阁下可是路从之路先生？”
　　“问人姓名前您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为首的男人挺了挺胸膛，露出一个自认温和有礼的微笑：“在下天机门宋清，这位是我的师弟吴承望，这次来是代表天机门，特来请回宗门圣物。”
　　路从之紧绷起了身子，微微眯起了眼。
　　宗门圣物……如果猜的没错，想必是为了三清铃来的。
　　原想着视频打个码，吃瓜的人看看就散了，但有心之人想找还是能找到，或许能招来些有需求的客人，没想到这客人还没找上门，抢东西的倒先来了。
　　“我这里没有你们的圣物，慢走不送。”
　　说着路从之便准备关门，结果却被吴承望挡了下来。
　　路从之皱眉看向吴承望按在门上的手：“松开！”
　　宋清严肃了语气：“路先生，玄音铃对我们宗门非常重要，那是我们老掌门故友留给他的遗物，在多年前的混乱中失窃，至此流失在外，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这对我们非常重要，希望您能理解。”
　　“这关我什么事？” 路从之冷笑一声，“东西是你们自己没看好丢的，偷窃的也不是我，你一句理解，就要我把属于我的东西让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你是想要补偿，”宋清抬起下巴，“说个价吧。”
　　路从之扯开一个假笑：“行啊，一口价，六百六十六万，我也讨个吉利。”
　　“你抢钱啊！”吴承望气愤地高喊。
　　“别冲着我嚷。”路从之皱着眉揉了揉耳朵。
　　他抬眼扫向两人，语气冷淡却暗藏讥诮：“都是同行，这个铃铛的作用你我心里都清楚，否则也成不了你们的圣物，究竟是我抢钱还是你们想要抢东西，想必两位比谁都清楚。”
　　“你……”
　　“小路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双方的争执，路从之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隔壁李叔担忧望关注着他这边的动向：“这是怎么了？遇上麻烦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警惕又防备的目光把宋清二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与此同时，附近不少居民也都在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宋清和吴承望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种像是审查坏人一样的目光，让他们彷佛被剥去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体面和高贵，瞬间涨红了脸。
　　路从之愉悦地扬起了唇角，对着赵叔回应道：“没事李叔，来了俩找茬的，我自己能解决。”
　　“哦……行。”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却还是明显的不放心，所有关注的目光也没有因此而收回。
　　路从之看向宋清二人：“价我已经开了，能接受就一手交钱一手交铃，不能接受就烦请离开，别挡着我家的道。”
　　“你这人……”
　　“承望，”宋清一把按住了想要争执的吴承望，“我们先走。”
　　路从之扬起假笑把手一抬：“慢走不送。”
　　看着两人转身离开，还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什么坏话，路从之翻了个白眼。
　　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不出摊了，回屋摆烂去！
　　两个小时后，路从之接到了许思为的来电。
　　“路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现在方便吗？能否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调解 所谓归还，是否是指无条件地把三……

　　路从之再一次来到了警局。
　　他被带进了调解室，不出所料，里面坐着的正是宋清和吴承望。
　　许思为和另一位警察也在一旁坐着，见路从之到了，许思为起身相迎。
　　“路先生，这两位就是特事处的同事，他们是为了……”
　　“我知道，”路从之走到宋清和吴承望的对面坐了下来，“在来找你们之前，他们已经到我家门口堵了我一回。”
　　许思为立刻明白了过来：“所以你们没有达成和解？”
　　“和解什么啊，”吴承望冷笑一声，“他坐地起价，要我们六百六十六万！”
　　许思为转头看了路从之一眼，得到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许思为：“……”
　　“我先说一下具体情况，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许思为坐回座位，看着电脑上的记录说，“根据宋清天师和吴承望天师所说，上次我们在空谷缴获的那个三清铃是他们师门在十一年前丢失的贵重物品，现在的诉求是希望路先生归还三清铃，对吧？”
　　宋清淡淡点了下头。
　　“我有问题。”路从之小学生式举手。
　　许思为看向路从之：“您说。”
　　“所谓归还，是否是指无条件地把三清铃给他们？”
　　许思为看向宋清。
　　宋清点了点头。
　　许思为微微皱了下眉，但没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路从之：“那路先生这边……”
　　“我拒绝。”路从之懒懒靠回椅子上，嘲讽地看向对面的两人，“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三清铃丢失了十一年，中间不知道转过多少手，凭什么到了我这就得白白地送回去？那我的损失谁来承担？”
　　“我们刚刚了解过了，玄音铃是在处理邪神像时一起交给你，让你处理的，现在让你还回来合情合理，能给你一些补偿已经是我们宽宏大量，可你却狮子大开口，”宋清不屑地冷哼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玄音铃，我只知道，我是通过正规手段和程序拿到的三清铃，并且合法合规拥有了对它的处置权，”路从之微微抬起下巴，“也就是说，它现在是我的。”
　　“师兄，别和他浪费口舌了。” 吴承望瞪了路从之一眼，转头看向许思为，“许警官，你来看吧，这件事怎么处理？”
　　许思为看着电脑屏幕沉思了两秒，而后抬起头：“正常来说，需要两位提供玄清铃就是三清铃，以及它从前属于天机门，且是因为盗窃导致流失的证据……”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许思为的话。
　　吴承望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愤怒地喊：“十一年！不是一年！这个证据有多难找你们身为警察不会不知道吧？你分明是帮着他为难我们！”
　　“承望，冷静。”宋清拍了拍吴承望的胳膊，让他坐了下来，然后看向许思为，“许警官，我想我们应该可以找到一些照片或者视频作为证据，但关于盗窃的证据，需要你们警方帮助提供，毕竟十一年前我们是有报案的。”
　　许思为抬手按了按：“两位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她语气平缓，丝毫没有被两人的情绪所影响：“正常来说，在证明你们确实是失主后，我们会帮助调解，争取达成和解，如果双方达不成和解，您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但现在有一点您需要知道——”
　　“当初我们在处理邪神像时联系过特事处，是你们说让我们自己看着处理的，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与我对接的正是吴天师，并且有录音为证。”
　　许思为轻轻一点，吴承望的声音就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都说了你们自己处理就好，不过是一个邪神像，还没成气候有什么可怕的，拿红布一包找个日头足的地方砸了就是，实在不敢就找你们那懂这行的人，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去处理，还要我怎么教啊？我们很忙的，这点小事就别往上报了……”
　　不耐烦的语气落进所有人的耳朵，吴承望尴尬地僵住了神色，然而这还没完。
　　“……真是的，胆子这么小做什么警察啊……”
　　随着轻飘飘的尾音落下，吴承望涨红了脸。
　　他没注意到自己在吐槽前还没挂断电话，更没想到这一句漫不经心的吐槽会被记录下来。
　　许思为依旧语气平缓，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吴承望的情绪影响：“在上报的时候，我提交了所有的案件资料，包括照片，因此根据您的言论，我们可以认为您让渡了对三清铃的所有权，而路先生作为这项任务的承接者，也拥有了对三清铃的处置权，包括自留。”
　　吴承望梗着脖子嚷嚷：“和玄音铃有什么关系？这个任务内容明明是砸毁邪……”
　　“……实在不敢就找你们那懂这行的人，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去处理……”
　　突然响起的录音打断了吴承望的话，音频结束，调解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是觉得太安静了有点尴尬，或许是担心吴承望没有听清，许思为拉着进度条，又播放了一遍。
　　在她准备播放第三遍的时候，吴承望脑袋上青筋直跳，咬着牙：“……可以了，我没聋！”
　　路从之死死抿着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如果不是怕许思为夹在中间为难，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大笑出声的。
　　许思为淡淡点头，那冷淡严肃的样子仿佛刚刚播放两次音频真的只是为了让吴承望和宋清听清楚而已。
　　“所以，路先生并非盗窃者，而是作为不了解前情，通过正常劳动获得报酬的方式获得三清铃的第三方，眼下确实是合规合法的三清铃拥有人，在他不同意协商归还的情况下，两位只能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这件事。”
　　许思为顿了顿，转头看向宋清和吴承望：“但我必须强调，就算通过民事诉讼，你们的诉求得到同意，也必须支付路先生合理的赔偿，所以你们可以先考虑一下三清铃在你们行业的大致价值，或许我们可以再协商一下，争取不走诉讼途径。”
　　路从之嘚瑟地架着二郎腿晃悠：“价值啊……那可宝贵着呢，否则哪能成为他们的宗族圣物啊。”
　　“路先生恐怕误会了，”宋清说，“玄音铃于我们宗门而言，情感价值大于实用价值，所以大可不必以宗族圣物之名对它的价值进行评判。”
　　路从之恍然：“哦……这样啊。”
　　“没错，所以……”
　　“所以还是请一些业内专业人士来帮忙判断一下吧，公平公正，谁也不吃亏。”路从之笑眯眯地说。
　　宋清哽了一下：“路先生，我在好好和你沟通，还请讲些道理。”
　　路从之翻了个白眼：“我这还不讲理啊？非得是我把三清铃免费送给你们才算讲理呗？”
　　吴承望气愤地哼了一声：“师兄，别和他废话了，他就没诚心想给，分明是仗着有靠山……”
　　“承望！”
　　宋清一声呵斥，吴承望闭了嘴，只留路从之疑惑地眨眼：“靠山？什么靠山？”
　　宋清没有回答路从之的问题，而是站起身：“看来今天的协商是没有结果了，我会回去和掌门禀报这件事，希望您也可以再考虑考虑……”
　　宋清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相信无论是特事处还是天机门，我们都有再会的一天。”
　　路从眸光一凛，双手环抱着抬眼朝宋清冷冷看去。
　　宋清微微一笑，带着吴承望离开了调解室。
　　许思为朝着一旁的同事点头示意了一下，同事也起身离开，屋里就剩下了许思为何路从之两个人。
　　“你真的不打算接受调解吗？”许思为问。
　　路从之撇了撇嘴：“但凡他们态度好点，我就把玄音铃给他了，可偏偏他们有求于人又放不下自己的架子，而我又是那个吃软不吃硬的，所以……”
　　他摊开双手，轻轻耸了耸肩，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下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许思为叹了口气：“从法律层面来说，你实在不占优势，如果他们走诉讼渠道……”
　　路从之摆了摆手：“无所谓，就算非得还回去，我也要让他们折腾个够，付出点代价才行，想轻松拿回去？门都没有。”
　　他勾起唇角，十足挑衅的模样。
　　许思为嘴角抽了抽，目光复杂地看向路从之：“……你这人，真是……”
　　音渐弱，最终只剩下无言的叹息。
　　路从之嘿嘿一笑：“不管怎样，还要谢谢你刚刚的帮忙啊。”
　　许思为抬手一挡：“别乱说啊，我们调解都是不偏不倚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对对对，”路从之拱手道，“我的意思是，谢谢警察姐姐的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许思为打量了路从之一眼：“你的年纪确实比我小，”她扬起唇角，“叫姐姐倒也没错。”
　　“行了，调解没成功，但也算结束，”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但转过的身子迟疑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对着路从之提醒了一句，“以你的人脉，应该能找到个不错的律师，我想你可以先准备起来了，那些天师的关系网……你懂的。”
　　路从之跟着站了起来，疑惑地问：“我的人脉？对了，刚刚吴承望好像也说了一句什么……‘靠山’？许姐，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许思为的神情比路从之还要惊讶，她眉梢微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路从之茫然又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应该知道什么？”
　　许思为无奈地说：“你这网速竟然比我还慢，回去刷刷手机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调解室。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路从之嘟嘟囔囔地掏出手机，一边随手打开了微博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便是一声失控地惊呼：“又上热搜了？”
作者有话说：
查了一下现有法律，失物寻回的几种情况，一，失主丢失物品，捡到的人必须无条件归还，二，失主丢失物品，捡到的人转手卖了，买家需无条件归还，损失由捡到的人承担，三，失主丢失物品，时间过去了很久，中间转了多手，但失主依旧有权在知道之日起两年内要求返还，买家可以要求失主支付购买费用，若是通过继承、赠与等无偿方式获得，则需无偿返还。总之从现有法律出发，对小路其实是不利的，所以他目前也没有必须要守着玄音铃的想法，只是单纯想给这几个没礼貌的家伙找点麻烦

第18章 相随 你能掐会算，那能算到我的结局吗……

　　准确的说，是沈遇上了热搜。
　　毕竟这次能上热搜，完全是因为沈遇作为多金又帅气的年轻总裁，在网络上享有着和一线男星一样的待遇。
　　于是当有人把两人救猫的视频随手发到了网上，很快就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沈遇，并对沈遇口中宠物之家提起了兴趣，不少天枢的员工出来现身说法，晒出了宠物之家的图片。
　　照片里，那宽敞明亮、窗明几净的宠物专属区，甚至比许多打工人的出租屋还要豪华，看到这些，网友们不禁留下了羡慕的足迹，话题热度也随之节节攀升。
　　而视频中和沈遇站在一起的路从之，也被卷入了讨论声中，在一众舔颜和猜测两人关系的声音中，一群人像是对暗号似的——
　　【是他！！！】
　　【难怪了】
　　【倒是挺相配】
　　许多人留下疑惑的询问，却得不来一个回复，让人抓心挠肝地难受。
　　路从之乐呵呵地刷着热搜，在评论区保存了好多图去骚扰沈遇。
　　【你们那个宠物之家居然这么大啊】
　　【这只狸花猫还在吗？看起来战斗力很强的样子，小黑去了那会不会被欺负啊】
　　【这只大橘也太胖了，该给它减减肥了】
　　……
　　沈遇估计在忙，一时没有回复，路从之也不管，自顾自地发着消息，直到逛够了热搜。
　　可正当他准备退出软件时，后台却响起了一声消息提醒。
　　路从之下意识顺着红点点了过去，随即，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你能掐会算，那能算到我的结局吗？】
　　路从之皱了皱眉。
　　文字可以承载情感，哪怕是最朴实无华的微软雅黑，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传递出喜怒哀乐。
　　而这一句话，却让路从之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后半句是对既定结局的无力与绝望，可前半句，却是扑面而来的挑衅。
　　这个“我”，绝非真正的“我”。
　　带着疑惑，路从之点开了对方的主页。
　　这是一个新开的号，ID名“守棺人”，除了路从之以外没有别的关注，粉丝也只有系统默认赠送的寥寥数个。
　　主页上倒是更新了两条动态，是两条不到十秒钟的风景视频。
　　视频里只出现了山和树，草木的枝叶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暗淡的光线下，一座压着一座的高山仿佛马上就要变形成狰狞的巨兽……
　　阴森可怖，但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
　　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便是主页上显示的省份IP——磐州。
　　路从之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里应该没有磐州 的啊，更别说仇人了，他的仇人还没出来呢。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路从之向来不为难自己，于是他手回复了一句：【不算算怎么知道？】
　　然后就把它抛到了脑后。
　　他把手机一扔，去浴室用柚子味的浴球洗了个澡，然后打开投影窝在床上看林正英看到睡着。
　　荧幕的画面变换，光影落在路从之熟睡的脸上，忽明忽暗，而随手扔在枕边手机也在某一刻突然亮起，一条条消息蹦了出来，又因长时间无人操作渐渐暗了下去……
　　次日清晨，路从之刚从睡梦中醒来，拿起手机看时间，就看到了沈遇在夜里十二点多发来的消息。
　　【毕竟有猫有狗，空间大一点才能满足他们的活动需求，也免得打架】
　　【它只是看起来不好惹，实际很温柔的，而且很照顾别的小猫】
　　【负责人正在给它执行减肥计划，不过它总是蹭其他小朋友的餐食，所以减的有些困难】
　　……
　　沈遇一条条回复了路从之的所有消息。
　　路从之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蹭了蹭，被子掩住了他上扬的嘴角，只留下一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和胡乱洒落在枕头上，炸了毛的头发。
　　阳光透过窗帘落了进来，洒在了床上，在柔和的日光和清悦的鸟鸣声中，路从之慢慢看完了所有的回复，然后从被窝里探出手，随手拍了一张窗户的照片。
　　【早，我在思考早餐吃什么】
　　【沈遇yu：我刚吃上（照片.jpg）】
　　路从之点开了图片——可颂，煎蛋，西蓝花，酸奶杯，水果，咖啡。
　　真是好早餐的早餐， 就是没有食欲。
　　不过这个小桌板……
　　【你在飞机上？】
　　【沈遇yu：嗯，出发去磐州的崖口镇，大约还要四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
　　磐州啊。
　　路从之眼睛一亮，转头打开了两三个网站，串着门的搜罗着尽可能详尽的资料，最后列了个单子发给了沈遇。
　　【劳驾，帮我做个代购呗（星星眼.jpg）】
　　磐州的美食他可是馋了好久的，虽说网上也可以买到，但总觉得少了点本地正宗的味道，可他又懒，懒得出门懒得旅游，也懒得去一趟磐州。
　　现在正好，可以足不出户吃到正宗磐州美食啦！
　　【沈遇yu：好】
　　【沈遇yu：只是这些美食得等我回去你才能吃到，但如果你现在下楼开门，就可以品尝到刚出炉的蟹粉小笼和蟹粉菜汤年糕】
　　下一秒，路从之听到了门铃声。
　　路从之一直觉得，人类当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就是外卖。
　　现在他想补充一句，人类当代最最伟大的发明就是别人可以帮忙点外卖。
　　当足不出户，也无需劳动和思考就可以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心情瞬间被治愈了。
　　尤其是蟹粉小笼皮薄馅多，轻轻咬开，鲜美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蟹粉菜汤年糕则软糯入味，浓郁的蟹香与年糕的弹牙口感完美融合，美味得让人拍案叫绝。
　　这顿突如其来的美味让路从之的心情格外舒畅。带着这样愉悦的心情，他决定出门摆个摊。
　　先是帮一个明显不快的年轻人拒绝了母亲眼中所谓的‘稳定的好工作”，然后帮一个姑娘委婉地提醒了闺蜜她的男友正在出轨，最后受邀去了个新开的公司，帮忙改了改风水。
　　然而这样轻松惬意又游刃有余的心情却只持续到沈遇给他发来一小段视频。
　　镜头里是一栋三层高的自建房，外墙还贴着瓷砖，看着很是朴素，这或许是沈遇住过的最差的房子，但一定是这个镇子最好的房子。
　　而后镜头缓缓移动，就见房子对面是层层的梯田吗和连绵的群山，近青远黛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
　　虽然房子一般，但这风景真是绝了。
　　路从之‘啧啧’两声，正打算给沈遇发消息，却猛然被视频最后一秒的景色吸引了目光。
　　画面闪得太快，他并没有看清，但直觉告诉他，那个画面里有他在意的东西。
　　而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他重新打开视频，反复播放观看了数次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
　　在视频的最后一秒，出现了一座如苍鹰振翅而飞的山，而这座山，在那个守棺人的视频里也出现过。
　　路从之点开了守棺人发来的私信，本想通过私信进入主页查看视频，却意外地发现到在凌晨时分，守棺人回复了他的消息：
　　【你算得了命，却改不了命】
　　路从之紧紧皱起了眉。
　　这个守棺人的话语总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讥讽，又像是挑衅，还总是打着谜语，含含糊糊地让人猜，就是不说清来意。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路从之果断忽视了守棺人的私信，点进主页查看起视频，只是拍摄角度不同，他不敢下定论，于是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很快，对方就接了电话。
　　“哟，路路，今儿咋有空找哥哥呀？”
　　路从之翻了个白眼，利落地吐出了一个字：“呸！”
　　电话里传来蒋维开怀的笑声。
　　“别笑了，”路从之懒懒道，“有事找你帮忙，急。”
　　蒋维长叹一声：“果然啊，无事不登三宝殿。”
　　蒋维认识路从之已经快六年了，六年前他们在街头相遇，一个是街边摆摊的小神棍，一个是刚进入大学的大学生。
　　那是在一个午后， 蒋维刚请新室友们吃完饭准备回宿舍，就看到了蹲在路边缩成一团的路从之。
　　第一眼，蒋维还以为是铺着大字报求施舍的小孩，结果走进一看，哪是什么大字报，竟然是算卦摊子！然后就见小孩苍白着一张脸抬起头：“您好，算卦吗？不准不要钱。”
　　那时候的蒋维还想以自己大学学长的身份教育一下这个明显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孩，结果后来非但没教育成，还险些毁了自己唯物主义的道心。
　　不过后来蒋维就明白了，所有的神算都有迹可循，并且他也成了这‘迹’的来源之一……
　　“我这有两个视频，你帮我判断一下这两个视频的地理位置。”
　　说着，路从之就给蒋维甩了两个视频过去。
　　蒋维熟稔地接收，简单看了一下后给了回复：“OK，给我俩小时。”
　　蒋维自小对地理抱有极大的兴趣，大学也学的地理科学，只是家里看不得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因此没有从事相关工作，而是成了一个自由的博主，四处旅游兼职科普。
　　他有一项技能，就是通过视频图片或是文字的蛛丝马迹，判断所处的地理位置。
　　这是路从之做不到的。
　　他只能掐算出大致的方位，但却无法像蒋维这样直接定位到具体的经纬度。
　　既然有专家在，自然是不用白不用。
　　不到两个小时，蒋维就给路从之发来了结果：“第一个视频位于磐州崖口镇，拍摄的地点应该是镇上唯一一个宾馆的门前。”
　　“第二个视频你应该也发现了，和第一个视频最后一秒拍摄到的地方是同一处，只是角度和距离不同，我费了点功夫才查到，这个地方二十多年前应该有个村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但……这个村子现在已经消失了。”
　　“消失？”路从之疑惑，“是搬迁了吗？”
　　“不清楚，我在网上没有查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只有一条清明扫墓的视频里有提到，说他太姥爷葬在那里面，但他们家没有祭扫过，长辈不让，也不说原因。”
　　蒋维的语气变得有些担忧：“路路，你这是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案子啊？”
　　路从之轻轻一笑：“没事，放心吧，只是我有个朋友去了那边，我给他算过，怕是有些不顺，那可是个金主爸爸，我得护一护才行，你把这两个地方在地图上标注一下然后发给我吧。”
　　“行。”
　　蒋维的动作很快，立刻就把标注好的地图给路从之发了过来，嘴里还语重心长地叮嘱着：“你自己可小心啊，甭管什么金主爸爸，都不抵你自己来的金贵。”
　　路从之心里一暖：“知道知道，我可是最惜命的，今天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路从之对着手机上蒋维发来的具体结果沉思了良久：“磐州……”
　　最后，他轻轻‘啧’了一声，起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作者有话说：
感谢休伏赠送的营养液x7谢谢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9章 冤家碰头 那里面有东西，不干净！

　　坐上了前往磐州的飞机，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重重大山，路从之悠悠叹了口气。
　　守棺人的话含糊其辞似是而非，显然是在钓着路从之，按路从之的性子，他可不会在意这些，直接抛到脑后，管他打的什么谜语，不解就是。
　　可偏偏沈遇也去了那个该死的地方，再想想他给沈遇算的那个卦，路从之就不能不管了。
　　毕竟那可是金主爸爸，把他护好了说不定又可以来一笔开张吃三年的进账。
　　路从之勾起嘴角，为自己机智的选择默默点了个赞。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了磐州的机场，而要前往崖口镇，还需要动车转客车。
　　上了动车，路从之决定前往餐车，给自己泡个面解决一下午餐。
　　正是午餐时间，但餐车里的人不多。
　　路从之找了个空座，撕了泡面的包装，把料包都倒好，然后起身准备去接热水，结果正撞着一个端着泡面匆匆忙忙往里进的年轻人。
　　“诶诶，小心！”年轻人大喊一声，紧急刹停了脚步，手里稳稳端着刚泡好的面。
　　面汤晃荡了一下，许是溅出了一些沾到了他的手上，烫得他斯哈着不停换手，还不忘关心一下路从之：“你没被我烫着吧？”
　　路从之摇摇头：“我没事，你小心些。”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嗯，不好意思哈。”
　　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询问：“逸明，怎么了？撞着人了？”
　　而后一个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也端着面走了过来，对着年轻人轻声训斥了一句：“总是让你稳重些稳重些，怎么就不长记性。”
　　被唤作‘逸明’的年轻人瘪了瘪嘴，垂下了脑袋。
　　“我没事，没有撞到，”路从之开口解围道，“火车上过道窄，以后慢着些就是了。”
　　他朝着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举步朝着接热水的地方走去。
　　与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东西从年轻人的衣摆下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路从之回过头，就见年轻人弯腰捡起了一块木牌，牌子上刻着一个莲台，上方立着一把宝剑。
　　特事处。
　　“你怎么敢把这个掉了？”年长者低声训斥道，“要是弄丢了可没处给你补！”
　　年轻人轻声嘟囔：“这都多旧了，线都是破破烂烂的，早该换新……”
　　他的话没能说完，想必是被年长者的瞪视堵在了嘴边。
　　路从之早已收回了目光，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声音一步步离开。
　　他打开了水龙头，看着开水浇在面饼上，脑子里依旧回想着刚刚看到那一幕。
　　他一定没有看错，那两个人一定是特事处的……
　　不，不止两个人。
　　路从之端着泡好的面走回餐车，一眼就看到了刚刚那两人，身边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他不着痕迹地找了个离四人组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刚好能听到四人的对话，又不至于被警惕地防备。
　　“师兄，咱这牌子真不能换吗？”
　　“想换啊？等你转正了，给你换个银的。”
　　“算起来，要是这回的案子处理干净了，我的积分就够了！浩博，菲菲，你们呢？”
　　“我还差个一百左右，等回去了再接个走阴的单子就差不多了。”
　　“我的也够了，等回去了就提交申请！”
　　“说起来，这次的单子积分是丙级案子里最高的了吧？真的只是清除异常磁场这么简单？”
　　“渊眼不会出错的，可能只是范围大了点，待会儿咱们到了站就直接包车过去先看上一眼，确认具体情况后再策划方案，明天再动手。”
　　“好。”
　　……
　　路从之竖着耳朵，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听着四人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对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一个特事处的外勤小队，如果他还是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的地极有可能和他是一个去处。
　　他起了身，把吃完的面桶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向柜台买了瓶水。
　　路过四人身边时，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几缕香灰不着痕迹地抖落，无声无息地粘在了他们身上，而他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放缓，就像真的只是路过一样，拿着水离开了餐车。
　　一个多小时后，动车到站。
　　下车的人早早就排队在车门处等候，车门一开就往下涌去。
　　路从之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用手潦草地撕出了一个拇指大的小人模样，而后以指画符，最后在那小人的额头处轻轻一点——
　　那小人从路从之的掌心翻身坐了起来，随着路从之轻声的一句：“去。”它跳下了路从之的掌心，在人群间飘荡穿行。
　　跟随着小纸人的指引，路从之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四人的队伍，不急不缓地悄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很快出了站，就见一群黑车司机探着脑袋大声吆喝着。
　　那四人停顿了片刻，四下望了望后朝着一个对着他们热切招揽的司机走了过去，聊了几句后便跟着司机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
　　几人上了车，车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了过来，挡住了即将关闭的车门。
　　“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你们要去石头岭，可以拼个车吗？”
　　司机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今儿倒是奇了怪了，这石头岭偏得不行，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一个个都往那儿去？”
　　车上四人的目光也充满着警惕和怀疑。
　　“我是做地质考察的，”路从之坦坦荡荡看了回去，还用怀疑的眼神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车上四人面面相觑，最后岔开了话题。
　　“我们已经包车了，你换一辆吧。”
　　“去石头岭的人太少了，我一个人包一辆车价格太贵，报销起来一大堆问题，劳烦让我和你们拼一下车，反正车上还有空位不是？”
　　司机帮衬着说道：“都是去一个地方，就让他拼一下呗，你们还能省点钱。”
　　那个叫逸明的年轻人拽了拽年长者的衣袖，附耳轻声道：“师兄，石头岭和那离的不远，要是他误闯……”
　　他的话没说完，但他师兄显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目光落在了路从之的身上，眉头紧锁。
　　“这位朋友，石头岭地处偏僻，你独自前往怕是会有危险，还是……”
　　“我是做地质的，去的就是寻常人不去的地方，找的就是普通人找不到的资源，”路从之笑了笑，“而且我只是初探，要是找到了线索，会联系团队再一起深入探查，谢谢关心哈。”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显然，就算拒绝路从之拼车的请求，他也会自行前往。
　　车上四人互相看了看，最终那位领头的师兄点了头：“上车吧。”
　　路从之笑了笑，一边道谢一边上了副驾。
　　坐稳发车后，路从之便在包包里掏啊掏，掏出了几包芥末鱿鱼和香芋薄片，转头朝着后座的四人递了过去。
　　“吃点？别跟我客气，我还要谢谢你们让我拼车呢。”
　　四人都摆了摆手，路从之干脆地把零食朝他们一扔：“都说了别客气，这个好吃的！”
　　拗不过路从之的热情，他们最终接了下来。
　　“这一路过去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吧，哎哟，这山路十八弯的，要不是出差补贴高，我是实在不想来，哦对了，我叫路从之，你们呢？”
　　那四人里除了那位师兄三十多岁，其他都是约莫二十四五的年轻人，还没太多的心眼子，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和他们看着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那就更无法抗拒这样的自来熟了。
　　于是几人很快互通了姓名。
　　那个叫逸明的年轻人姓方，另一位男生叫周浩博，女生叫许凌菲，而那位最年长的是他们的带队师兄，叫裴元州。
　　“那你们这趟去石头岭是干什么去？那地方可偏僻，人迹罕至的……难道你们跟我是同行？”
　　“不是……”方逸明吞吞吐吐地看了眼师兄裴元州。
　　裴元州接过话头：“我们是去采风的。”
　　“采风？”路从之差点笑出声。
　　这样烂的借口，亏他们说的出来。
　　他转头看向前方，生怕自己没有憋住笑：“那这石头岭的风景看来很有特色啊。”
　　“哪有什么特色嘞，就是些山啊树啊，这里到处都是嘞。”司机突然插了句嘴。
　　车上顿时陷入了沉默与尴尬。
　　方逸明干笑了两声：“这个芥末鱿鱼还真挺好吃的，哈哈哈哈……”
　　更尴尬了。
　　不过，很快大家就没有了尴尬的心思。
　　山路崎岖，不但弯弯绕绕多，还坑坑洼洼的，大家都抓紧扶手闭上了嘴，以免颠簸让自己咬到舌头。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面包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到了，石头岭从这上去就行。”司机朝着窗外指了指。
　　路从之下了车，他转着圈环视了一周，最后在西北方向看到了那座山——
　　那座形如苍鹰振翅的山。
　　他打开蒋维发来的地图，举着手机对照着位置，最终确认自己的猜想没错。
　　特事处的目的地果然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抬脚正要往里进，就听司机在后面又喊了一声：“别走得太深！遇上拦路的招牌就往回走，那里面不能进！”
　　路从之回过头：“不能进？为什么？”
　　“因为危险啊！”
　　见路从之点头点的那叫一个敷衍，而其他人更是头也不回的往里走，那司机又提醒了一句：
　　“那里面有东西，不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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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查探 依旧愚蠢的特事处

　　司机的叮嘱回荡在耳边，但所有人依旧头也不回地上了山，四人在前面走，路从之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
　　渐渐地，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说着地质考察的人从没俯身看一眼脚下的石头，说着采风的人也从没停下脚步欣赏一下周遭的风景。
　　只是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们一路不停地走到了石头岭，又穿越了石头岭，然后看到了司机叮嘱他们的那个牌子——
　　“危险勿入！！！”
　　或许是怕有人看不懂字，还用红漆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走在最前头的裴元州率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路从之：“你的地质考察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路从之摇摇头，状似无奈地说：“不行啊，这还什么都没发现呢，就这样停下，回去没法交差。”
　　他勾起嘴角，反问道：“你们呢？你们的采风……还继续往前吗？”
　　“你不是来地质考察的，”裴元州冷下脸，“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路从之丝毫不慌，反用一种嚣张的质疑的目光回望了过去：“这话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绝对不是磐州人，来我们这偏僻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看着也不是磐州人啊？怎么还一口一个‘我们磐州’的？”方逸明嚷嚷道。
　　路从之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只是没有在磐州长大罢了，这次回来就是被托了梦，要去祭祖的。”
　　“那你刚刚还说是地质考察！”方逸明的语气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路从之张口就来：“那我不是看你们不像好人吗，这里这么偏，谁知道你们几个外地人过来干什么的。”
　　方逸明抱起手臂，斜眼瞪着路从之，不满地哼哼。
　　裴元州沉默地打量了路从之片刻，沉声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劝你到此为止，别再往里进了。”
　　“为什么？那你们呢？”
　　“让你走是为了你好，你这人咋这么磨叽呢。”周浩博有些烦躁地说。
　　许凌菲扯了扯周浩博的衣袖让他冷静，但看向路从之的目光也是充满了不赞同：“这里面很危险，我们真的是为你好。”
　　“危险……”路从之佯装思索道，“刚刚司机也提醒了我，说这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那你们为什么要进去？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眯了眯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裴元州等人。
　　裴元州犹豫了片刻，最终坦白道：“我们是天师……”
　　“天师！！！”路从之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你们居然是天师！原来真的有天师！”
　　“是的，所以你一定要听我……”
　　“那我只要跟着你们就一定没问题了啊！”路从之欢快地一拍手，“我们一起走吧！”
　　裴元州：“……”
　　见四人都陷入了沉默，路从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吧？”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裴元洲想不明白.
　　好好的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多出来的那一个晃晃悠悠，看到个野果就上前采，也不管有没有毒就往嘴里塞，简直像是来郊游的。
　　“喂，”裴元洲忍无可忍，开口喊住了路从之，“你家祖坟到底在哪里？”
　　路从之努力想了想，用手比划着:“就……一颗大树下面……”
　　“……你真是来上坟的？”
　　天知道这里会有多少颗树多少座坟，就这点信息，就不怕拜错了坟？？
　　路从之无辜地眨了眨眼。
　　裴元洲无力地长长舒了口气。
　　都走到这了，也不能把人轰走，否则万一遇上点什么……
　　他看了眼路从之，路从之回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裴元州：“……”
　　路从之完全没有在意裴元州的态度，反而凑了上去，好奇地问：“诶，既然你们是天师，那这真的有……”他顿了顿，忽然环顾四周，微微瑟缩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有那个东西吗？”
　　裴元州斜了他一眼：“既然知道害怕，你刚刚就应该直接回去。”
　　“我都知道这里有那东西了，不跟着你们我更害怕！”路从之说的理智气壮，而后又继续好奇地追问，“不过你们都不是这的人，那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那东西的？是有人请你们过来的吗？那到底是什么啊？恶鬼？还是僵尸？”
　　裴元州不胜其扰，正打算让他闭上嘴，就见到前方林叶之间隐约露出了一角建筑的轮廓。
　　他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就在这时，一阵森冷的风吹过，四周飞快地弥漫起了雾气。
　　“小心。”裴元洲立刻做出警戒姿态，“逸明，查查这些阴气来源。”
　　方逸明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罗盘，谨慎又小心跟随着指针的指引寻找着这股阴气的来源。
　　而周浩博和许凌菲则一左一右地把路从之护在了中间。
　　路从之沉默地看着他们的动作，任由自己被他们围起来，舌尖烦躁地抵了抵齿列。
　　特事处……
　　他们也是特事处。
　　“师兄，”方逸明皱起眉头，“什么都没查到啊。”
　　“……”路从之暗暗翻了个白眼。
　　依旧愚蠢的特事处。
　　“不可能，”裴元州否定道，“这雾气无论是升起的速度还是温度都不正常……”
　　他伸出手，闭上眼感受着雾气在指尖掠过，下了定论：“这一定是阴气作祟。”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查探不到？”
　　“两种可能，”裴元州解释道，“要么是咱们所处的这片土地就是阴气源头，要么……”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对着方逸明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前方查探一下。”
　　许凌菲不安地喊着‘师兄’，但裴元州依旧坚定地走进了迷雾之中。
　　“我们现在怎么办？”方逸明迷茫地问。
　　许凌菲抿了抿唇，强自镇定：“师兄让我们在这等，我们就等着，免得师兄回来找不到我们，徒增麻烦。”
　　雾气越来越大，几乎到了半米开外便人畜不分的地步，大家的心也随之越悬越高，不安的气氛在众人之间弥漫。
　　“不行，”周浩博开口打破沉默，“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方逸明犹豫道：“可是是师兄说……”
　　“师兄刚刚有句话没说完，探查不到阴气来源，要么是我们处于来源之中，要么……”周浩博顿了顿，沉声道，“是这来源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咱们的探查能力。”
　　“逸明已经是咱们这批实习生中探灵能力最强的了，如果连他都查不到……”许凌菲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再这么等下去，谁知道等来的究竟是师兄还是恶灵。”
　　周浩博的话让方逸明和许凌菲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地朝着同伴的方向靠了过去。
　　当他们背靠着背凑到了一块儿时，一个被忽略的问题猛然浮出了水面——
　　“等等！那个姓路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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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厉鬼 你能看到因果线？

　　路从之正走在迷雾之中。
　　荒郊野岭的本就没有路，更别说现在迷雾四起，可他却如履平地，脚步不停地同时还有闲心啃个野果。
　　他能感受到，这处有一只极为强大的阴灵，不过这阴灵对他们没有恶意——
　　至少对他们没有恶意，否则这雾气就不会这么克制的，除了遮挡视线什么都没做，所以裴元州才独自一人离开去探查，估摸着和他是一个想法。
　　找到这个阴灵，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路从之的步伐并没有受到迷雾的影响，不过他还是渐渐放慢了脚步，因为他察觉到，这个阴灵在和他兜圈子。
　　于是他干脆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后在一颗倒下的大树上坐了下来。
　　“我说，这就没意思了吧。”路从之撇了撇嘴，“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却把我当狗来遛，真不厚道。”
　　沉寂片刻后，不知从哪个方向幽幽飘来了一句：“离开，否则就永远留下来。”
　　路从之把吃完的果核一扔，拍拍手站了起来：“好啊，留就留。”他大手一挥，“我住哪儿？带路！”
　　雾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片刻后，才传来了一声愤怒地低吼：“滚！”
　　与此同时，雾气中的阴气骤然凝结成了冰晶，如同寒星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路从之疾射而来。
　　路从之眸光一凛，手中飞快掐起紫微诀，厉呵一声：“破！ ”
　　随着这一声清冽的断喝，紫微诀的灵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那些锋锐的冰晶瞬间震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半空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而后缓缓飘落。
　　他微微勾唇：“现在，可以好好聊了吗？”
　　片刻后，一个人影在雾气中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裙……不，不是红裙，而是一条破旧的、被血染红的裙子。
　　路从之抬手摘下了右耳上的耳坠，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红’衣厉鬼。
　　一个至少存在了二十年的厉鬼。
　　怨气漫天，但却意外的保留着理智……有人在祭拜她，诚心地祭拜。
　　可惜了，如果只是怨灵，这样的香火说不定能洗去她身上的怨气，让她能接受引渡回归地府，然而如今，她的双手已沾染性命，化作了厉鬼，入不了轮回。
　　路从之沉默地和她对峙了片刻，最终确认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二十年……智能手机都不一定见过，更别说给他发消息了。
　　看来不是她，她也不会离开这。
　　路从之从包里掏出了一叠黄纸，扬手一扔，黄纸洒向空中无火自燃，化作灰烟朝着厉鬼飘了过去。
　　“打扰了，抱歉。”
　　厉鬼收拢了香火，无声无息地隐入迷雾之中。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路从之轻叹了一声，随手戴上耳坠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才刚迈出几步，他便再次停下了脚步。
　　在渐渐稀薄的雾气中，一道不算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前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路从之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轻轻‘啧’了一声。
　　随着最后一缕雾气散尽，裴元州的身影愈发清晰。
　　他手持一柄泛着淡淡光泽的桃木剑，目光直直锁定路从之，眼神中满是审视与怀疑。
　　“你，到底是谁？”
　　路从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我和那个女鬼是一伙儿的？还是我和你们是一伙儿的？”
　　“这要问你！”裴元州厉呵道，“你究竟是哪边的？”
　　“……我就不能自己一边儿吗？”路从之撇了撇嘴，“行了，别瞎琢磨了，没啥事就下山吧，天都快黑了。”
　　他举步就要往山下走，却在路过裴元州身边时被一把拦了下来。
　　“你也是天师？那你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厉鬼？你没看到她身上的戾气有多重吗？”
　　路从之侧眸看向裴元州，嗤笑一声：“我不是天师，我只是个神棍。”
　　“腥夹尖？不管怎样，既然你有能力……”
　　“且不说我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我为什么要对付她？”路从之转过身，直面裴元州，“你刚刚也看到了她身上的因果线，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我有什么理由拦她？”
　　路从之眼中流露出冷嘲的笑意。
　　可裴元州却是一愣，迟疑地问：“……你能看到因果线？”
　　“……总之，她没有伤害无辜之人的意图，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对她赶尽杀绝，带着你那几个师弟妹们回去，然后请一个道行高的前辈过来把这里封上，等她报了仇，自然会消散的。”
　　裴元州还想拦人，却被路从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确定你那几个师弟妹会乖乖在原地等你？”路从之轻轻一挑眉，语气戏谑，“就他们几个那水平，要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
　　裴元州一愣。
　　就在他怔愣的功夫，路从之已然绕开他伸出的手，朝着山下大步走去。
　　裴元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厉鬼消失的方向，最终咬了咬牙，转头回去找人。
　　路从之下了山，走到了路边。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车了。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离开？
　　他蹲在了路边，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裴元州几人还在山上，等他们下山肯定有办法联系上车子……难道刚怼完人还要蹭他们的车？
　　咦呃~
　　路从之晃晃脑袋，果然拒绝了这个方案。
　　他掏出手机，翻开微信联系人，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路从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不是吧……难道在忙……？
　　就在路从之以为这通电话不会接通的时候，铃声停了，画面终于有了回响。
　　“路……从之，怎……么……电……”
　　画面一顿一顿，声音也一卡一卡。
　　路从之顿时反应了过来，不是没有及时接，而是网络信号实在不给力。
　　他仰头看了看环绕的大山。
　　这样的地方打视频电话，居然还接通了，国家基建也是做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视频画面戛然而止，强行接通的视频到底还是中断了，只留下一片沉默。
　　就在路从之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微信跳出了一条消息。
　　那是一串电话号码，以及沈遇的一句【给我打电话】。
　　路从之眼睛亮起，眉眼弯弯地拨通了这个号码。
　　这一次，几乎是铃声响起的下一秒，电话就被接通。
　　“你在哪儿？”
　　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路从之瘪了瘪嘴：“我来找你，刚刚跟着一辆拼车到了这，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你知道你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唔……听司机说好像叫什么……石头岭？”
　　电话那头传来一些轻声细碎的对话，紧接着，就听沈遇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缓声道：“别乱跑，等我15分钟，我去接你。”
　　路从之乖乖蹲在路边等着，等的有些无聊了，就拿着树枝在泥土地上涂涂画画。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牧马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沈遇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绿色夹克，搭配简约却不失硬朗的工装裤。裤脚利落地束进短靴之中，勾勒出一双线条修长、比例匀称的腿。
　　路从之眯眼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遇快步走到路从之面前，紧张的眼神在打量了路从之一番后变得无奈又柔软：“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天都快黑了，这荒郊野岭的，要是没能联系上我，你要怎么办？”
　　路从之当然笑得出来，这样限量版的沈遇可不多见。
　　沈遇见他只是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无奈摇头：“快起来吧，上车。”
　　路从之把手上的树枝一扔，站起身便准备跟着沈遇离开，而沈遇也在他的动作下注意到了他脚边那并不清晰的图画。
　　“这是什么？”
　　沈遇俯下身，就见地上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火柴小人可怜兮兮的蹲着，而不远处一辆车正飞驰而来。
　　倒是和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
　　沈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路从之得意地说：“怎么样？我的画技还不错吧？”
　　沈遇的笑意更深了些：“完美。”
　　他掏出手机，把画拍了下来，路从之也不害臊，还蹲了下去让沈遇给他和画来了一张合影。
　　拍完照，两人没再多停留，转身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就听山里隐隐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对话。
　　“这天都快黑了，赶紧联系司机来接吧。”
　　“……下次再这样不听指挥随意乱跑，我一定扣你们积分！”
　　“师兄，我们也是担心……”
　　“都怪那个姓路的乱跑！”
　　‘姓路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沈遇显然也听到了对话，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路从之闻言，顺从地伸手将安全带拉过肩头扣好，沈遇见状微微颔首，随即向司机示意可以出发。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也传入了山上四人的耳朵里。
　　他们从丛林中走了出来，正好看到牧马人驶离，透过车窗，清晰可见路从之正坐在后座上。
　　望着路从之离开的身影，裴元州陷入了深思。
　　“卧槽！这谁的车啊？能不能请他们载我们一程啊！”
　　裴元州一转头，就见方逸明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样的山路还是得越野车啊！”
　　裴元州闭了闭眼，抡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没出息！”
　　周浩博走到裴元州身边，说：“师兄，司机已经联系好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到。”
　　他顿了顿，看着牧马人离开的方向：“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那个厉鬼，还有这个路从之……”
　　“先回镇里，然后上报情况。”裴元州沉声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丙级的案子，是甲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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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解释 你这样在乎我，是想从我身上获得……

　　路从之跟着沈遇回到了宾馆。
　　沈遇把人送到了房间：“你先洗漱一下……有带换洗的衣服吗？”
　　路从之当然带了，但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声音轻描淡写得仿佛真是一时疏忽：“出门着急了，忘记带了。”
　　他的表情无辜又自然，简直是把自己也骗了。
　　沈遇撇了眼他身旁鼓鼓囊囊的背包，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未说出口的话，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别开了视线。
　　“我……”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自然，“你等我一会儿。”
　　他走进隔壁自己的房间，路从之亦步亦趋地跟着，不过没有进屋，而是微微探出身子，扒着门框往里看。
　　房间里传来窸窣翻找的声音，片刻后，沈遇抱着一叠整齐叠好的衣物走了出来。
　　“你先将就穿，明天……带你去买些新的。”
　　“谢啦。”路从之接过衣服。
　　他转身回屋，刚迈开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遇，故意拖长了语调：“对了，还有内——”
　　“都有，”沈遇急急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他手里的那叠衣服，声音低沉且平稳，“一次性的，在衣服里。”
　　路从之的目光扫过沈遇依旧平静冷淡的面容，落在他那微微红了的耳尖上，勾起了唇角。
　　“不愧是沈老板，真贴心。”
　　刚洗完澡换好衣服没多久，路从之的房门就被敲响，片刻后，沈遇的声音响起：
　　“收拾好了吗？我带你去吃晚饭。”
　　房门被打开，路从之对着沈遇笑了笑：“好了，我们走吧。”
　　沈遇的目光落在路从之的身上。
　　他的衣服对路从之来说宽大了一些，过长袖子遮住了半只手，不过好在也是方便活动的休闲装，宽大一些看起来也不会很别扭。
　　路从之眨了眨眼：“怎么了？不是说去吃饭吗？”
　　……明知故问。
　　沈遇抿了抿唇：“走吧。”
　　宾馆并不提供餐食，他们只能到镇上的饭店解决。然而这个小镇的选择实在有限，放眼望去，也只有一家快餐店和两家粉面馆。
　　“想吃什么？”沈遇问。
　　路从之左右看了看：“就咱们俩吗？”
　　“现在是休息时间，司机和助理应该叫了餐食在屋里吃，如果你不想出门，我们也可以打电话叫外卖。”
　　路从之想了想：“还是去店里吃吧，有羊肉粉吗？”
　　两人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
　　开放式的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很快，两碗冒着白烟的羊肉粉端上了桌。
　　路从之低头尝了一口，然后拿起桌上的醋和辣椒罐子往碗里加料，而沈遇则只是安静地动着筷子，偶尔抬眸看向对面的人，眼神复杂难辨。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汤匙与瓷碗碰撞的细微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最终，还是路从之率先打破了沉默。
　　“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遇看了路从之一眼。
　　他想问的可太多了。
　　为什么来这？为什么出现在石头岭？石头岭上的那些人是谁？
　　可种种问题汇到嘴边，最后只剩下了一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路从之有些惊讶地看了沈遇一眼，倏而，他露出了一抹开怀的笑意：“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跟着我？”
　　“当然！”路从之说的理直气壮，“我就是为了你来的呀！”
　　闻言，沈遇却是少见地皱起眉头，露出了不快的神色，低呵一声：“路从之！ ”
　　路从之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看向沈遇：“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嘛那么凶啊。”
　　沈遇张了张口，可最终只是气闷地别开了脸。
　　“你在生气？”路从之凑上前，“你认为我在欺骗你？”
　　沈遇垂下眼眸避开路从之的目光，沉默不语。
　　“那个卦象我一直记着，”路从之说，“然后我收到了一条信息。”
　　沈遇抬眼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点开微博私信，递到了沈遇面前，沈遇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迅速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这就让人去查。”
　　路从之没有阻止，并继续解释道：“我发现他发的视频里的景色，和你发给我的视频里末尾的一幕很相似，说明你们在同一片区域，所以我立刻赶了过来，路上我遇见了山上的那几个人，他们是特事处的，我想他们的目的或许和给我发消息的人有关，这才尾随了过去。”
　　沉默了片刻，沈遇抬眼看向路从之：“抱歉，我……”
　　“不生气了？”路从之凑到沈遇面前，眉眼弯弯。
　　沈遇喉结上下微动，轻缓地‘嗯’了一声。
　　“那今晚的晚餐你买单！”路从之转头朝着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份羊耳朵！”
　　吃过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路灯照亮了街道，两人走在回宾馆的路上，脚步轻浅且悠然。
　　“其实你不必担心我的，”沈遇说，“我带的司机是特种部队退役，助手也是专业安保院校毕业的精英，所以……”
　　“所以他们能对付这些玄学手段吗？符咒？降头？”看着沉默了的沈遇，路从之笑了笑，“看来不行，那你还是需要我的。”
　　“因为我需要你，所以你就来了？”
　　“对啊，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那你想从我这获得什么？”沈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路从之，“你这样在乎我，是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路从之刚要说话，就为沈遇眼中的认真怔愣在了原地，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能再说出口。
　　他怕自己开口，会伤了沈遇。
　　可沈遇依旧在追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路从之不想欺骗沈遇，他明白，欺骗只会换来更大的伤害。
　　于是他避开了沈遇的眼睛，有些无措地抬手蹭了蹭鼻尖：“就……你是个不错的老板，出手又大方，所以……”
　　“所以，你是为了钱？”
　　路从之尴尬地点了点头，又连忙解释道：“不过也是因为你人真的不错，我才会在你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主动帮忙，不是所有人我都会这样的，只有你一个！”
　　“我相信你，”沈遇反手按住了路从之焦急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而且我很高兴，因为刚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路从之看向沈遇的眼睛，像是在确定他这话的真假，然后就看到了那双深邃眼眸中隐隐的笑意。
　　沈遇……他在笑？
　　路从之不理解。
　　自己这样的行为几乎可以称为欺骗，甚至是利用，可沈遇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在笑，而且是愉悦的笑？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沈遇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继续朝着宾馆走去，只是他好像忘记了松开路从之的手，而路从之也忘了挣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直到走到路从之的门前。
　　“明天我要去这边的小学和福利院看看，你要一起吗？”沈遇问。
　　路从之自然是答应了下来，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干，与其待在宾馆里发呆，还不如跟着一起逛逛。
　　于是次日一早，路从之便跟随着沈遇来到了镇上的小学。
　　小学里的学生不多，六个年级加起来只有十多个人，其中三年级一个学生都没有。
　　“现在学生越来越少了，毕竟大家都希望给孩子更好的教育，所以能往外跑的都往外跑，也许再过个几年，这个学校就可以关了。”
　　校长嘴里说着学校关闭这样一件听起来应该悲伤的事情，脸上却带着笑容。
　　路从之有些疑惑：“您不会不舍得吗？”
　　“不舍得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高兴吧，”校长的目光落在操场上嬉戏的孩子们身上，眼中满是期待，“说到底，这个学校只是个跳板，让这里的孩子能通过考试走出去，去追求一个更广阔美好的未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咱们这个学校毕竟太小了，加上我也才三个老师，能给孩子们的还是太少了，如果学校真的关了，恰恰说明他们有了更好走的路。”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有些惭愧，但说实话，学校要是关了，我和另外两个老师也可以歇歇了。”
　　路从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这些年，您和那两位老师一定很辛苦吧。”
　　只有三个老师，但要兼顾所有科目和五个年级的教学任务，恐怕每天的日程都被排得满满当当。
　　校长摇了摇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一种享受，而且每当孩子和家长带着成绩回来道喜的时候，那种成就和满足，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她转头看向沈遇，目光中充满感激：“另外还要多谢沈总，天枢这些年来一直在支持学校的建设，基础设施改善、多媒体教室配备，甚至每年都会派顶尖人才来进行支教活动，真的帮了我们很多。”
　　路从之转头看向沈遇，眼睛亮晶晶的。
　　沈遇淡淡笑了笑：“如果我们的帮助能够起到作用，也算是和您共同分享托举学生未来的那份成就感了。”
　　“当然，您功不可没。”校长乐呵呵地说，“我办公室有不少学生送来的奖杯奖状，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在校长的邀请下，一行人来到了校长室。
　　说是校长室，实则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屋子，甚至用帘子隔了一道，帘子前边是摆个桌子椅子就是办公区，后边就是校长的宿舍。
　　而在桌子的旁边有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一排奖杯，架子旁边的墙上还贴着三五排的奖状，明晃晃的很是亮眼。
　　“这些奖杯都是孩子们放在这的，这个，是前两年我们这一个孩子去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获得的，第二名，还有这个，这个是他们去参加省里的跳绳比赛赢的一等奖……”
　　这边校长在介绍着学生们的成绩，而路从之的目光却被一旁的照片墙给吸引了过去。
　　那些照片时间跨度显然很大，从发黄的黑白照片到现在清晰的彩色照片，几乎是现代摄影技术发展的见证。
　　“这个呀，是历任来我们这支教的支教老师，在他们离开之前，我们都会合影留念。 ” 校长注意到路从之的目光，解释道。
　　路从之顺着一排排的照片从下往上看了过去，在看到第一排最后一张照片和第一张照片时，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照片上都写着时间，而这两张照片的时间竟然隔了三年。
　　这是间隔时间最长的一次。
　　路从之正想再仔细看看这两张照片，就被沈遇拍了拍肩膀。
　　“我们要去看看学生和老师的宿舍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为他们添置的，走吧。”
　　“哦，好啊。”
　　路从之回眸看了眼照片墙，而后跟着沈遇和校长离开了校长室。
　　有天枢这些年的资助，宿舍的环境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至少干净舒适，生活上基本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困难。
　　不过考虑到这两年极端天气越来越多，沈遇决定给宿舍里再添上几台空调。
　　在校长的邀请下，一行人在学校和学生们一起吃了顿午饭，而后便回到宾馆稍作休整。
　　谁知下午刚准备出发去福利院时，却在宾馆大厅撞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路从之轻轻扯了扯沈遇的衣角：“喏，就是他们，特事处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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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危机 沈总被胁迫，目前不知去向

　　除了裴元州四人，他们身边还多了两位陌生的面孔，年岁更大些，一副淡然出尘的姿态。
　　路从之打量着他们的同时，裴元州显然也看到了他，但不知为何，他只是匆匆扫了路从之一眼，随即立刻回避了目光，显出几分心虚的样子。
　　这让路从之心里起了疑。
　　特事处新来的这两个人想必是裴元州请来解决石头岭上那个厉鬼的，可裴元州这个样子……
　　难道这个解决，不是他想的那种解决？
　　就在路从之思索时，特事处新来的两人朝着路从之走了过来，身后裴元州还伸了下手，像是想拦，但又没敢真的拦。
　　路从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正准备迎战，却见沈遇一个跨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脚步一顿，显出几分迟疑，语气也比预想中的和缓：“您是……天枢的沈总？”
　　沈遇微微颔首：“两位有什么事吗？”
　　“哦，沈总别误会，在下江临岳，这位是苏志行，我们都是特事处的天师，想和您身后这位路先生聊一聊。”
　　“特事处的事，不该找普通民众吧？”
　　江临岳笑了笑：“可您身后这位，恐怕不是什么普通民众啊。”
　　路从之在沈遇身后探出头来：“我一没吃公家饭，二没享受什么特权，怎么不算普通民众了？”
　　“如果您有意向……”
　　“没有意向，”路从之抬手一挡， “我就是个神棍，高攀不上，谢谢。”
　　江临岳沉默了片刻：“路先生对我们似乎有敌意？”
　　路从之耸了耸肩，以沉默代替了回应。
　　江临岳有些尴尬，他第一次遇上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一下的人，度直白得近乎锋利，没有丝毫圆滑的余地，让人连找个台阶下都无从下手。
　　好在苏志行拍了拍他的肩，接过了话头。
　　“路先生，我想我们特事处和您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会，不如一起坐下喝杯茶，咱们好好聊一聊。”
　　还没等路从之拒绝，苏志行又说了一句：“听说您和石头岭上 那东西碰过面，关于她的处置，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
　　路从之犹豫了片刻，转头对沈遇轻声道：“福利院那边你先过去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找你。”
　　沈遇：“我和你一起。”
　　路从之摇摇头：“说好来资助的大老板久久没到，会吓着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的。”
　　沈遇放心不下，想把司机留下保护路从之，但依旧被路从之拒绝。
　　“用不着，他们不会做什么的。”
　　沈遇还是有些不放心，两人拉扯了一会儿，看得苏志行和江临岳脸色越来越黑，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最终，在路从之的强烈要求下，沈遇带着司机和助手先行去了福利院，路从之则和特事处的几人在镇上唯一一家奶茶店的小摊上坐了下来。
　　往常小镇街上来往的人就不多，这个时间点街上更是空荡荡的，而奶茶店的老板也懒散地坐在店里，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机里传出短剧抓马的台词，显然已经屏蔽了外界的干扰。
　　所以虽然处在公共场合，但并不必担心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只是这场面实在有些令人发笑。
　　一群衣着考究的男士围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奶茶店门前。
　　那店铺简陋得连招牌都模糊不清，桌子是折叠桌，凳子是红色塑料凳，偏偏他们的神色还严肃得像是在开什么关乎世界命运的重要会议一样。
　　除了路从之。
　　他倒是捧着一杯透明杯装的奶茶喝得开心，悠然自得，完全融入环境。
　　“要说什么就快说吧，别浪费我的时间。”路从之神态懒散，说出的话没有任何的委婉。
　　江临岳笑了笑：“我大概知道您对我们不满的原因，宋清奉命去取回宗门重要法器却栽了跟头的事已经传开，您在特事处也算鼎鼎有名了。”
　　“所以呢？”路从之轻轻一挑眉，“你打算帮他找回场子？”
　　“不，”江临岳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强调一下，宋清去取回的是宗门法器，代表的应该是天机门，而不是特事处。”
　　路从之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迁怒这种事向来属于情绪范畴，而无关乎逻辑。”
　　“这……”江临岳一愣，哑口无言。
　　“所以我们还是就事论事好了，等解决了事情咱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主动去招惹你们，你们自然也不用在意我到底是不是迁怒。”
　　江临岳和苏志行对视了一眼，而后苏志行点点头，顺着路从之的意思聊起了正事：“我听元洲说，您的意思是要封了那座山，至于那厉鬼，可以置之不理？”
　　路从之点点头：“对。”
　　“为什么？”苏志行质疑道，“根据元洲的判断，那厉鬼的怨气深重，已经无法超度，她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地雷，对这周围的居民是个极大的隐患。”
　　路从之轻声一叹，他垂眸，无意识地旋转着手里的奶茶杯：“可她现在还有意识，她没有想要害无辜之人的想法，否则上次莽撞上山的那四位可回不去给你做汇报。”
　　“就算她现在有意识，那以后呢？谁能保证她一直有意识？”
　　“所以我让裴元州回去请你们特事处里的大佬过来把山封上。”路从之抬眼，怀疑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人，“该不会你们做不到吧？”
　　“我们只是觉得这样并不稳妥，毕竟我们要为生活在这里的所有民众考虑，他们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
　　路从之的手指在奶茶杯上轻轻敲击着，他有些烦躁地别开脸：“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来问我？”
　　“听说，”江临岳试探着问，“你能看到因果线？”
　　路从之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否定道：“不能。 ”
　　江临岳和苏志行齐刷刷回头看向裴元州。
　　“在山上的时候你明明说过的！”裴元州急切地辩解，“你说你看到了那厉鬼身上的因果线，还说她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等她报了仇就会自行消散！”
　　路从之抬眼看向裴元州，一脸无辜与迷茫：“我有说过这话吗？”
　　他思索了一阵，“哦……我确实说过因果之类的，不过我说的应该是，那厉鬼怨气深重但仍然可以保留神志，说明她的行为是受天道认可，想必是因果报应，等她报完仇就好了…… ”
　　他朝着裴元州弯眼笑了笑：“不是吗？”
　　裴元州咬了咬牙：“你真是……嘴里没一句真话！”
　　路从之微微一笑：“过奖。”
　　他站起身：“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行离开了，至于山上的厉鬼……”
　　他顿了顿，说，“我只是作为旁观者给一个建议，到底要如何处置，还是得由你们自己决定，与我无关。”
　　他转身离开了小摊，走向位于山下、镇子边缘的拾光福利院。
　　沈遇和路从之说过，拾光福利院的建立，是因为二十多年前天枢前总裁来这里进行慈善活动时，居所门前被悄悄遗弃了一名身患重病的婴儿。
　　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但意外的是，这里被遗弃的婴孩数量并不少，因为这里的山太高，高到阻断了人们谋生与求医的路，一旦遭遇困境无力抚养孩子时，他们就只能把孩子抛弃。
　　在福利院成立之前，不少孩子悄无声息地长眠在了树下。
　　不过现在好了，天堑被打通，被遗弃的孩子也越来越少，不过福利院依旧存在着，为了那些生了病、没人管的孩子。
　　路从之一边溜溜达达地往福利院走，一边想着从前在福利院见过的那些孩子，思索着自己能给孩子们添点什么。
　　可刚走到福利院门前，却发现里面乱成了一团。
　　孩子们的哭嚎声穿透了墙壁，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正在安抚孩子，但他们的脸上也满是惊惶。
　　路从之的目光在四周迅速扫过，却始终没有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视线最终落到屋檐下，沈遇的司机和助理都在拿着手机打电话，下一秒，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心下一沉，疾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助理的手问道：“沈遇呢？”
　　助理神色镇定，但面色却难掩苍白：“沈总被胁迫，目前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说：
感谢72655012赠送的营养液，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感谢早宇川赠送的营养液x10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另，本文明日入v，早六点有万字掉落，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呀推推预收：《我为拯救动物拼过命》　　安洵作为一名熊猫饲养师，一直扎根于深山，从事熊猫野培工作。　　在一次救助行动中，他不慎跌落山崖，但眼睛一闭一睁，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死，而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成了娱乐圈一名新晋黑红顶流。　　　　安洵懵了，先甭管是黑红还是爆红，重点是他可不会唱跳更不会演戏，拍个照都浑身僵硬的人哪能面对镜头啊？！　　于是，他果断退圈，背上小包裹，前往了他熟悉的深山。　　　　最初，没人相信安洵是真的退圈，还以为这又是什么黑红的卖惨套路，可渐渐的，人们发现他真的销声匿迹了……　　直到三年后，一档关于熊猫野培纪录片上线，人们突然发现了背景之中的安洵。　　　　“那不是安白莲吗？他怎么会在纪录片里？”　　“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原来真的是他！”　　“这是打算复出了？”　　“他怎么可以近距离眼烫接触大熊猫？！@大熊猫野化培训中心，你们怎么做人员管理的！”　　……　　　　　在极速发酵的舆论中，官方很快给了回复：　　“大熊猫野化培训中心V：安洵老师为我方聘用的大熊猫饲养师，聘用流程合规可查，其在职期间提出多个有效建议，为野培工作的开展与进步做出卓越贡献，请广大网友切勿人云亦云，我方将积极维护安洵老师的合法权益，并对一切造谣污蔑采取合法措施。”　　　　以上官方言论总结一句话：安洵，我罩的。　　　　网友们震惊之余，嘲讽声也弱了下去，可质疑依旧没有停歇，直到……　　　　“全国野生动物救助中心V：@安洵老师，来我这，谁蛐蛐你我怼谁！”　　“东北虎繁育基地V：@安洵老师，我们家大猫生小宝宝啦！快回来看看呀~”　　“海洋动物保护协会V：@安洵大大，我们的白白想你啦！（配图：中华白海豚）”　　……　　“大熊猫野化培训中心V：挖墙脚这么明目张胆的吗！你们没有自己的安洵老师吗！”　　　　救助中心/繁育基地/保护协会：没有啊……　　　　广大网友：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　　　　这是一个野生动物救助保护体系并不完善的世界，而安洵，用自己的知识与能力保护了这个世界的野生动物们，同时，与生俱来的动物亲和力让他在这份工作中更是如鱼得水。　　然而，和动物打成一片的他和人类交往时却很是局促，偏偏上头为了改变他从前歪曲的形象给他安排了一个综艺，让他带着明星体验野生动物救助工作。　　　　安洵：已老实，求放过……　　　　傅闻川弯唇一笑：“安老师，教教我呗。”

第24章 镇压 沈总，超出

　　一个小时前。
　　沈遇带着司机和助手来到了拾光福利院。
　　起初一切正常, 沈遇跟着院长巡视了福利院，仔细查看了孩子们的生活环境，记录着需要被改进的细节。
　　直到镇长孙亚楠也来到了福利院。
　　沈遇在抵达崖口镇的第一天就和孙亚楠有过一次会面。
　　对于孙亚楠这位大学毕业就投身家乡建设的镇长, 沈遇是报以尊敬的态度的，不过他还是婉拒了孙亚楠提出的全称陪同的建议。
　　虽说这每年的慈善活动本意也有塑造企业形象的目的, 但如果让全镇领导陪着，这形象工程的味道未免就太重了些。
　　所以，当孙亚楠冒然出现在福利院时，沈遇是有些疑惑且不满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孙亚楠是自己来的, 而且状态很奇怪。
　　她的眼神涣散, 姿态僵硬, 目标极为明确地朝着沈遇走来。
　　司机和助理第一时间挡在了沈遇身前，但紧接着他们就感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 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立刻高喊着让沈遇快跑, 可沈遇还是站了出来, 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天枢……老板？”孙亚楠嘶哑着声音问。
　　沈遇微微眯眼。
　　这不是孙亚楠。
　　助理给沈遇使着颜色, 让他撒个谎否认，但沈遇快速思索后, 还是放弃了这个容易暴露惹怒敌人的选择。
　　于是他点了点头：“我是。”
　　孙亚楠瞪着眼睛，目光怨毒：“走……跟我走……”
　　那是一种无法控制自己声带, 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声音。
　　孩子们被吓坏了。
　　这群孩子要么有身体疾病，要么有心理问题, 他们跑不了也不知道怎么跑，只能大哭出声。
　　老师和保育员们努力安抚着，但她们的神色也没好到哪儿去，神色苍白中透着惊惶。
　　沈遇上前一步：“我跟你走，别伤害其他人。”
　　孙亚楠带着沈遇离开, 并开走了车，等司机和助理恢复行动力跑出门时，已经连汽车尾气都看不到了……
　　“沈总在和镇长离开之前轻声叮嘱我们，让我们联系您，”助理求助地看着路从之，“路先生，拜托您救救沈总！”
　　路从之掐指算了算：“鬼上身……那个厉鬼？”他咬了咬牙，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是我大意了。”
　　他太相信自己了。
　　相信自己的平安符，相信自己见过那厉鬼后的判断，相信她没有残害无辜人的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助理紧张地问道。
　　“有车吗？我要去石头岭。”
　　“有，有的。”福利院的院长透过窗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颤抖着声音说，“后院有一辆面包车。”
　　司机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转身去后院开车。
　　路从之朝着院长点点头以示谢意，正打算出门等车，目光越过院长的肩膀，注意到了屋里墙上的照片。
　　他眯了眯眼，举步走进了屋内，站在了照片墙前。
　　他抬起手，在几张照片前轻轻抚过：“这几个人……我在小学校长的办公室里也见过他们的照片。”
　　院长不太理解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路从之为什么突然注意到了墙上的照片，但她还是解释道：“是的，到小学支教的老师们在休息日经常会来福利院当志愿者。”
　　“那她呢？”路从之的手指向照片中的一个女生，“她是谁？”
　　*
　　上山的路不好走。
　　孙亚楠肢体僵硬，上山的路更得格外坎坷，沈遇想扶上一把，但看到孙亚楠那空洞又阴冷的眼神后，他默默收回了手。
　　不知走了多久，沈遇看到了一片废弃的建筑。
　　这些大部分的建筑已经完全被各种动植物侵占。
　　青苔和藤蔓爬满了墙壁，地砖被不知何时落进缝隙的种子顶开，最终长成了一颗大树，屋角成了蜘蛛布网的好地方，草木之间偶尔窸窣一响，只看得到一个飞速消失的尾巴。
　　这是一个村子，一个不知被荒废了多久的村子。
　　突然，一扇门被打开。
　　有人！
　　前方破败的房屋里竟然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脸色蜡黄，身子瘦的像竹竿，脸颊都凹了下去。
　　他扛着锄头拿着竹篓，脚踝上缠着沉重的铁链，步履蹒跚地从沈遇面前缓缓走过。他的双眼空洞无神，目光始终呆滞地凝视着前方，仿佛沈遇并不存在，又或是他早已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沈遇正疑惑，又听不远处传来动静，闻声望去，再次看到了人活动的身影。
　　“五叔……”
　　沈遇闻声回过头，就见孙亚楠不知何时恢复了神志，她看着眼前走过的身影，喃喃出声，神色震惊又无措。
　　而那位五叔也因为孙亚楠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望了过来，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情绪。
　　他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刚要开口，突然又停下脚步瑟缩了一下，怯怯地后退，最后低垂着脑袋，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害怕什么。
　　而沈遇也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阴风。
　　他转过头，不算意外的看到了一个……鬼，一个面色青白，长发及腰的女鬼。
　　她长得并不吓人，甚至可以说是好看，只是脸上没有活人的血色，还沾染着血迹，破旧的裙子也被血色浸透。
　　她在死之前一定是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王、王老师……”孙亚楠颤抖着声音朝着那厉鬼喊道。
　　“原来你还记得我，”喑哑的声音传来，“二十三年了，我以为所有人都忘了。”
　　孙亚楠踉跄着跪倒在地上，带刺的草木划伤了她的皮肤，她却恍若味觉，膝行到了厉鬼的面前，哭诉着：“对不起，王老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厉鬼没有理会孙亚楠的道歉，她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随即，从屋里从山林间陆陆续续走来了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皆是瘦骨如柴，衣衫褴褛，脚踝上缠着铁链，他们步履沉重，心不甘情不愿，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聚于此，无法抗拒。
　　看着走来的这些人，厉鬼的眼中缓缓淌下两行血泪：“早该结束了……”
　　沈遇看着眼前的情形，皱了皱眉：“打扰一下，或许，谁能为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那厉鬼朝着沈遇看了过来：“天枢的老板，你认识我吗？”见沈遇没回答，她又提醒了一句，“我叫王丽珍。”
　　“我……应该认识你吗？”
　　沈遇的话像是戳中了王丽珍的痛处，她嗤笑了一声，周身怨气变得浓厚，本就光线不好的树林里又暗了几分。
　　“是啊，你怎么会认识我，我不过是天枢里一个小小的员工，甚至刚入职没多久就死了，你怎么会认识我……”
　　“这位小姐，可以冷静一下吗？”沈遇淡淡道，“虽然我是天枢的现总裁，但我今年三十岁，二十三年前，我还是个七岁的孩子。”
　　王丽珍周围的怨气凝滞了一瞬。
　　像是乌云放走了太阳，周遭稍稍亮堂了一些。
　　“你……三十岁。”王丽珍喃喃道。
　　沈遇点点头：“对，所以你入职天枢时，董事长兼总裁应该是我的爷爷，他如今已经去世了。”
　　孙亚楠也连忙帮着解释道：“珍珍姐，沈总是个好人，咱们的事不该把他搅和进来！放他走吧，所有的罪我来担！”
　　“好人？”王丽珍俯身看向孙亚楠，“难道从前的我不是个好人吗？”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扫向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村民：“我难道不是个好人吗？可为什么我会落得这个下场？我又做错了什么？”
　　“错在我不该响应公司的号召来镇上支教，错在我不该相信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并送他回了家，还是错在我没有防备地喝下了家长递来的水！”
　　沈遇心里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怪我蠢啊！天真的想要当个好人，结果却害死了我自己，更害死了我的父母！”血泪顺着王丽珍青白的脸庞滑落，“没有人救我，也没有人救他们……”
　　她唇角猛然扯开，露出一抹疯狂而凄厉的笑容，嘶吼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一起彻底地消失！”
　　她高举起了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长发凌乱地飞舞着，四溢的怨气瞬间将树林笼罩，遮蔽了日光。
　　沈遇转身想逃，却被怨气束缚住了手脚，他试图挣扎，但显然是徒劳。
　　“就算要让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沈遇冲着王丽珍高喊道。
　　王丽珍的目光扫过前方像傀儡一样呆呆站着的村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要怪就怪他们，等下了地狱，你再好好问问他们吧！”
　　沈遇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猛然想起了路从之给他算的那个卦——速喜赤口留连。
　　危机当头，他却不合时宜的想要吐槽一句，果然不该信的，这哪是什么神棍，分明是铁口直断！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感受到了一丝温热，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束缚着他的怨气似乎松快了些。
　　是路从之送他的平安符！
　　他加紧了挣扎，在平安符的帮助下快速从怨气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与此同时，王丽珍朝着一个村民扑了过去。
　　尖锐如刀的长指甲闪烁着寒芒，眼看就要刺穿村民的胸膛，千钧一发之际，沈遇毫不犹豫地掏出平安符，用力掷了出去。
　　平安符挡在了村民身前，撞上王丽珍的长指甲的瞬间泛起了一层金光，将王丽珍狠狠弹开。
　　王丽珍往后踉跄了两三步，她看了眼化为灰烬的平安符，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沈遇：“你想救他们？你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要救他们？”
　　沈遇往后退了两步。
　　他苦笑一声：“是啊，我都自身难保了……可如果你一切的磨难都是天枢造成的，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了他。”
　　他抿了抿唇：“你会跌入更黑暗的深渊的。”
　　像是在响应他的话一样，天空骤然炸起一阵沉闷却有力的雷声。
　　“我怕什么！”王丽珍仰头看天，“如果老天真的有眼，就该让我亲手杀了他们！至于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进行着什么思想斗争，最后说：“你是唯一一个为我着想的人，我可以不杀你，但我要让你看着，亲眼看着这群垃圾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也看看……我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说完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杀气四溢，腾身而起再次朝着村民飞了过去。
　　“不要！”沈遇伸出了手，可是他已经无法阻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厉呵：
　　“放肆！”
　　紧接着便是一道杀诀——“天罡锁形，雷火焚凶，敕！”
　　一道天雷朝着王丽珍兜头劈了下来，她连忙闪身险险避过，并朝着声音的来出望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朝着她跑了过来，为首的拿着一柄铜钱剑，剑上萦绕着的灵气刺得她眼疼。
　　那人朗声呵道：“凶灵！还不束手就擒！”
　　“又是来救他们的，”王丽珍的眼神冰冷而疯狂，她冷笑一声，“这算什么？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可现在看来老天也没开眼啊！”
　　她冷笑一声，“既然天不报，那我就自己报！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鬼啸声响彻整片树林，怨气完全被释放，下午三点的天在瞬间完成了一秒入夜。
　　“取神光宝镜！”
　　一道喊声响起，紧接着，一道光冲天而起，这光并不亮眼，却生生从厚重的怨气中破开了一道口子，让日光落了下来。
　　在日光洒落的一刹那，王丽珍的所在被迅速锁定，紧接着二十八枚铜钱化作流光疾射而出，彼此间以红线相连，交织成一张精密无比的锁魂阵。
　　红光闪烁间，阵法成型，将王丽珍牢牢困于其中，
　　王丽珍下意识想要逃脱，却在碰到红线的一刹那感受到了魂体的灼痛。
　　“好重的怨气，”苏志行皱起眉，“还好元洲发现不对及时下撤进行了上报，否则他们都得栽在这女鬼的手里。”
　　“怨气再重，还不是被师兄的锁魂阵困住了。”江临岳笑着说。
　　他的目光扫到站在一旁的沈遇，于是抬脚走了过去，关心地问：“沈总，您怎么会在这？没事吧？”
　　沈遇摇摇头：“我没事，”他看向被困在阵中的王丽珍，“你们会怎么处置她？”
　　“这种厉鬼，自然是直接诛杀，让她神形俱灭，再也无法害人！”
　　“诛杀我？”王丽珍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好大的口气！”
　　她放出了所有的怨气，不管不顾地伸出手，径直握住了一枚铜钱，阳气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魂体，甚至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她却恍若无感似的抬手一扯——
　　阵法瞬间紊乱，锁魂阵的效力顷刻消失，她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来到了江临岳面前。
　　“这么想杀了我？那我就先杀了你吧！”
　　江临岳脸色一变，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铜钱剑抵挡，却被王丽珍一爪子拍飞，甚至手臂上还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他踉跄着后退，高喊：“师兄救我！”
　　一道符咒拦下了王丽珍的攻击，在江临岳身前布下了一道金光护体，与此同时苏志行厉呵一声：“列五行阵！”
　　“是！”
　　裴元州带着方逸明等人手忙脚乱的开始列阵。
　　不能让他们成阵！
　　王丽珍果断朝着阵型中看起来最弱的许凌菲扑了过去，却又在临到身前的时候把身一扭，转头扑向了一旁的周浩博，苏志行当即飞身去拦。
　　两人缠斗之间就听江临岳高喊一声：“师兄快退！”
　　苏志行立刻找准时机抽身退开，江临岳则祭出引雷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除祟——敕！”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比先前粗壮了一倍的电光划破黑暗，瞬间照亮了整片树林，最后直直落在王丽珍身上。
　　可等电光散去，就见王丽珍除了怨气被劈散了大半外，魂体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而她周围的草木倒是焦黑了一圈。
　　“她竟然抗下了五雷咒！”江临岳面露惊恐。
　　而王丽珍丝毫不顾被天雷击中的虚弱，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气势再度扑向了周浩博。
　　周浩博显然并不是王丽珍的对手，不过一招就被扇倒在地。
　　阵型列不起来，苏志行只能独身一人硬抗王丽珍，可王丽珍却是越战越狠，她的眼中渐渐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嗜血的疯狂。
　　“没有人，可以阻拦我！”
　　王丽珍欺身上前，朝着苏志行的脖子抓去，裴元州连忙伸手一挡，手里的神光宝镜和王丽珍的指甲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随即便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宝镜裂了。
　　碎裂的宝镜抵不过怨气的力量，投射出的光芒渐渐被怨气压制，天色再度暗了下来。
　　苏志行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有了光亮，这里将彻底成为王丽珍的统治区。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喊声穿透了黑暗。
　　“沈遇！”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足以穿透整个黑暗的亮光。
　　沈遇立刻朝着光源处奔了过去：“路从之！别过来！”
　　但下一秒，一个人影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江临岳捂着手臂，颤抖着声音带着些激动地高声喊道：“路先生！路先生快来相助啊！”
　　路从之充耳未闻，径直跑到到沈遇身旁，抬起手电筒的光束仔细打量着对方，从头到脚细细扫视了一番。直到确认他毫发无伤才长长舒了口气。
　　沈遇一手挡着眼睛，一手按下路从之拿着手电筒的手，焦急斥道：“都叫你别过来了，没看到这什么情况吗？”
　　路从之拿着手电筒一照：“什么情……卧槽！什么情况？！”
　　他已经知道是厉鬼附了孙亚楠的身把孙亚楠和沈遇一起带走，但就算有心理准备，在看到那厉鬼的一瞬间，他还是惊住了。
　　如果说上次相见还可以看出那厉鬼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那这回，就真真是个厉鬼的样子了。
　　猩红的眼淌着血泪，长长的黑色指甲张牙舞爪的，她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是残余的执念在控制着她和苏志行缠斗。
　　“路先生，这厉鬼怨气深重不能再留！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铲除厉鬼！”江临岳高声喊道。
　　而正在与厉鬼颤抖的苏志行注意到出现在不远处的路从之，立马引着厉鬼往路从之的方向移动。
　　“路先生！我来牵制这女鬼，你放心出手！”
　　“就凭你们！”王丽珍冷笑一声，趁着苏志行喊话分了心，一掌击在了他的胸膛。
　　苏志行被打飞了出去，撞上了一棵树，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路从之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看着厉鬼的目光转头锁定了他们，路从之咬牙切齿：“上次遇邪神，这次见厉鬼，沈遇，你的八字一定阴透了！”
　　明明上次见面还是个漂亮小姐姐，沈遇一来直接疯得没理智了！一定是沈遇的锅！
　　沈遇觉得自己很无辜，可现在实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他紧盯着眼前的狰狞的厉鬼，微微侧身挡着身后的路从之，轻声道：“好歹你是干这行的，就算是个神棍，也该有些保命的法子吧？”
　　“保命？”路从之顿了顿，而后传来一声轻笑，“那你的要求可太低了，不过沈总，超出服务范围可得加钱啊！”
　　眼看厉鬼扑了过来而路从之还在说笑，沈遇连忙高喊一声：“加！你说加多少就加多少！”
　　路从之眼睛一亮：“得嘞！”
　　话音刚落，路从之便从沈遇身边窜了出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长鞭，轻轻一甩，鞭子上就泛起了金光。
　　他欺身上前，避开了袭来的利爪，朝着王丽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姐姐冷静，我不想打架，咱们停下来聊一聊？”
　　王丽珍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反手一掌朝着路从之拍了过来。
　　锋锐的指甲在眼前划过，路从之“哇”地一声连连后退了两步：“真不客气啊！”他来了气，不快地撇了撇嘴，“聊不通，那就只能打咯。”
　　他游刃有余地闪避开王丽珍的攻击，找准时机把长鞭一甩，缠住了她的脖颈。
　　长鞭牢牢地将她束缚，缠得很紧，但金光却是被克制地收敛，并没有对她的魂体造成伤害。
　　王丽珍一时有些愣神，下意识抓住了长鞭，紧接着就感到脖子上传来了一股蛮横的力道将她往下一拽，还没回过神来，她就重重扑到在地。
　　她试图起身，一只脚却踩在了她的背上，脖子上的软鞭也随之收紧，让她动弹不得。
　　“都说了冷静点，非要吃点苦头。”路从之轻声一叹。
　　王丽珍嘶吼着想要挣扎，路从之眉头一皱，长鞭微微泛起金光……
　　“别伤害她！”
　　路从之诧异地抬头，就见一个女人踉跄着跑了过来，对着他恳求道：“求你，别伤害她！”
　　沈遇走了过来，对着路从之介绍道：“这位是镇长，孙亚楠女士，她和这位……似乎是有故交。”
　　路从之打量了孙亚楠一眼：“她刚刚可是要杀了你们所有人诶，你不恨她？”
　　“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恨啊，这是我们欠她的。”孙亚楠怔怔地望着趴在地上挣扎着的王丽珍，泪水顺着脸庞滑下，“一个抱着满腔真诚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支教的老师，就这么被一群畜牲留在了这大山里……”
　　路从之默默松开长鞭收回脚，眼疾手快地用符咒控制住那双意图攻击的手并扶起了王丽珍。
　　*
　　路从之布了个锁魂阵，准备把王丽珍先困住，方便了解事情。
　　江临岳出声阻拦：“路先生，这恶鬼道行高深，刚刚就破了我们的锁魂阵，不可留……”
　　“停停停，”路从之白了他一眼，“不要把你们的锁魂阵和我的锁魂阵相提并论，我没你们那么菜，谢谢。”
　　他一边布阵一边嘟嘟囔囔：“真是的，就这还特事处呢，还没我个神棍厉害……”
　　江临岳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两分，其他人也是神色尴尬又局促。
　　沈遇看着路从之熟稔的动作，轻轻一挑眉：“神棍？”
　　路从之布下阵法掐诀道：“阵起。”
　　“铮——！”
　　铜钱齐齐立起，连着红线扯出一个八卦阵，同时缠绕着王丽珍的手脚，将她牢牢困在阵中，动弹不得。
　　他抬头冲着沈遇露齿一笑“职业神棍，兼职天师。”
　　他转身，目光扫了眼孙亚楠和她身后那些比起人更像傀儡的村民：“现在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孙亚楠看着奋力挣扎的王丽珍，目光中满是歉疚和怀念，
　　她长长舒了口气，缓缓道：“二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王老师，她很年轻，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却是支教队伍的领队，她带来了物资，也带来了知识，她聪明，美丽，温柔，开朗，我们都很喜欢她。”
　　“可是，对有些人来说，他们不在乎她多有才华，只看到……”孙亚楠哽咽道，“只看到她是个女生，而且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路从之看向那些呆滞的村民：“……是他们吗？”
　　孙亚楠有些艰难地开口：“……是。”她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而后继续说，“在老师们来支教的一个月后，召开了一次家长会，村里的一个堂叔来帮侄子开家长会……看上了王老师。”
　　“他做了什么？”沈遇握紧了拳，沉声问道。
　　“他让自己的侄子邀请王老师去家里，王老师婉拒了，可后来他又让侄子假装肚子疼，让王老师送他回家……”孙亚楠捂着脸，啜泣了一声，“王老师总是心太软了。”
　　后面的事不言而喻。
　　“可就算有人害了她，那冤有头债有主，她也该找害了她的人，而不是殃及整个村子！”江临岳不赞成地说。
　　“可如果……”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许凌菲苍白着脸，眼中满是惊恐与感同身受的悲痛：“可如果，整个村子都是帮凶呢？”
　　这个猜测引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一旁的方逸明倒吸了一口冷气：“对……对啊，刚刚的五雷咒没有真正伤到她，是不是因为她的行为受到了天道的认可？她只是在复仇？”
　　气氛沉默到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那十几个沉默站着的村民，突然发现他们中有人在微微的颤抖。
　　周浩博性子比较冲，当即一个健步上前，揪住了其中一人的破旧的衣领，愤怒地质问：“是你们？你们真的那样做了？”
　　那人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情绪，他惊恐地摇头，嘴里含糊地“啊啊”叫着，却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词句。
　　苏志行皱起眉：“哑巴？”
　　“不，”孙亚楠摇摇头，“五叔不是哑巴，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因为我也是这个村的。”
　　她深吸口气，说：“你们猜的没错，这整个村子，都是帮凶。”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当这个答案从孙亚楠口中得到肯定，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怎么能这样？”许凌菲眼中泛起了泪，满是震惊，“没有人管吗？”
　　“管？”孙亚楠看了眼许凌菲，“小姑娘，你多大？”
　　许凌菲不明白孙亚楠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我……我25了。”
　　“难怪，”孙亚楠轻声一叹，“二十三年前你才两岁，自然是不知道那时候这种偏远的村子是个什么样的生态，在这种交通闭塞的地方，想要认识一个和自己毫无亲戚关系的女孩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不用说谈一场需要长期经营的恋爱了，于是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成了首选，谁家突然多了个没见过的新媳妇这种事可太正常了，正常得需要所有人团结地去维护，而在那个连监控都没有的时代，当整个村子的人都说‘不知道没见过’时，要藏住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许凌菲咬住下唇，眼中满是惊恐，她不禁抱住了手臂，想要汲取一点温暖，好在方逸明和周浩博稍稍往她身边站了站，熟悉的同伴让她有了些安全感。
　　“那么，她是因为反抗被杀害了？”苏志行问道。
　　“不，在第一天被打了以后，她就再没有反抗了，不过我知道，她并不是放弃了，而是在悄悄寻找着一个脱身的机会。 ”
　　“那为什么……？”
　　“因为我。”孙亚楠颤声道，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每天像犯人一样被铁链拴着，还要下地干活，只要和旁人多说两句就会被训斥，而我呢？我每天去上课，看着其他老师一边为她担心哭泣，一边顾着我们的学业，可我……什么也没说。”
　　“直到老师们结束支教准备离开的前一天，他们每个人都给我们留了一句话，王老师虽然‘失踪’，但别的老师替她给了我们一句话，那是她当初毅然走进这片大山的理由。”
　　“她说，如果有孩子想要走出大山改变命运，我愿意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多讽刺啊！”孙亚楠嗤笑一声，她看向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不再挣扎的王丽珍，满眼心痛，“她满心想让这些山里的孩子改变命运，可最后被改变了命运的，竟然是她自己。”
　　“所以你做了什么？”苏志行追问道。
　　“我？我这个胆小鬼也算是勇敢了一回，我不想让她高贵的理想被埋葬在这片她想要拯救的土壤里，于是我朝着离开的支教队伍追了过去，可是，我被那人的侄子发现了，他拦下了我，并且回去告了状。”孙亚楠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许凌菲惊呼一声：“他怎么可以！”
　　“因为他很喜欢王老师，而在他的观念里，喜欢，就留下。”
　　“你……被惩罚了吗？”
　　“是……”孙亚楠咬着牙说，“家里停了我的学，准备把我嫁给隔壁村的瘸子！”
　　“你那时候不是未成年吗？”方逸明惊呼
　　孙亚楠冷笑一声：“是啊，那时候我才15啊！我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爱我的父母把我养大的目的就是嫁出去好得上一笔彩礼钱！”
　　“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就完了，结果王老师趁着大家睡熟跑了出来，撬了我房门的锁，带着我一起跑了。”她仰头看向被树冠遮挡的天空，苦笑一声，“可这大山啊，一座接着一座，让人看不到出路……我们，被追上了。”
　　杂乱的脚步声仿佛就响在耳边，随之而来的还有时不时扫过的灯光和四处响起的吆喝。
　　“这边没有！”
　　“她们肯定跑不远！”
　　“死丫头，抓回来一定要她们好看！”
　　……
　　孙亚楠被王丽珍拽着飞快地往前跑着，她们也不知道要跑向哪里，她们只知道不能停，不能被抓回去。
　　可身体早已经达到了极限，喉咙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心跳也快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她们还能抬起脚，完全是靠着不屈的信念在操控着肢体。
　　也许在被抓回去之前，她们会先跑死在这大山里，这样也好，哪怕被抓回去，也只是一具尸体。
　　孙亚楠这么想着。
　　突然，她的脚踝勾到了一根藤蔓，她完全来不及反应，身子往前一倾，扑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自己再也起不来了。
　　“王老师你快走……不要、不要管我了，我跑不了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命，可你不该……被困在这里，走！离开这里！”
　　王丽珍看了看远处追来的灯光，她面色纠结，犹豫了片刻，她转头深深看向孙亚楠，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了孙亚楠手里：“你是这里长大的，这是你的地盘，你比我更有可能找到出路，我会引开他们，你一定要跑出去……”
　　“不……”
　　“听我说！”王丽珍低呵一声，“跑出去，打我信封上写着的电话，让我父母来救我……我会等你们来救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走进了黑夜之中，一道光扫了过来，落在她的身上，在灯光的映照下，她那破旧的白色衣裙渐渐染上了红色，最后与眼前这红衣厉鬼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王老师让我跑，我听她的跑了，王老师让我打电话给她爸妈来救她，我也打了，我胆战心惊地躲了两天，终于等到了他们，然后满心期待地看着他们报了警，带着警察进了村……”孙亚楠深吸口气，咬着牙声音喑哑，“却又眼睁睁看着他们哭着离开了村子，身后一片骂声。”
　　孙亚楠看向始终如同傀儡般无知无觉地站着的村民们，泪水滑过脸庞，“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从前熟悉的长辈们究竟有着怎样一副恶臭的面孔！”
　　“什么意思？”方逸明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爸妈去了，警察也去了，还是没把人救出来？”
　　孙亚楠痛苦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怕被发现不敢进村，只听说他们搜遍了村子都没有找到王老师的踪迹，后来他们又去了几次，但都无功而返，最后还是以失踪结案，我也想进村去看看，却差点被发现了踪迹，只能逃了。”
　　“为了生存，我进了厂，一边自学一边打工，没多久就听说村子被浓雾给封了，据说想要进去的人总是遇上鬼打墙，不管用什么办法最后都会绕出来，外边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那时候无论是交通还是信息都没有现在发达，渐渐地，这个村子就被人遗忘了，二十三年了，我还以为他们都死了……”
　　“所以王老师到底是怎么死的？”裴元州皱起眉，“这些村民像是都失了神志，难道再也没有人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一直沉默听着的路从之轻声一叹，“没有人会比当事人更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了被困在阵法中的王丽珍，轻声道：“所以，王老师，你愿意告诉我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复仇 我不是来阻

　　众人朝着阵法中的王丽珍看了过去, 她的眼睛依旧猩红，但眼里有了情绪。
　　她清醒过来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王丽珍说的平静, 但眼中的痛苦却深入骨髓。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方逸明高声道，“你不想将坏人都绳之以法吗？你不想让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被人唾骂吗？”
　　“绳之以法？”王丽珍嗤笑一声, “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过你说的对，就这么让他们死了确实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应该被唾骂。应该遗臭万年！”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我应该从……被抓回村子说起,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反应。”
　　“我已经很努力地跑了, 可树林让我分不清方向, 所以最后跑进了他们的包围圈里, 我被他们拖回了村子, 关回了那个一直住着的柴房。”
　　木质的屋子膈应并不好，王丽珍可以听到他们在厅里的谈话, 就像在听着自己命运的审判。
　　“亚楠那死丫头还没回来。”
　　“家里养了她那么多年，她说跑就跑, 真是个白眼狼！”
　　“要我说啊，这女孩子就不该上学, 谁知道学校都教了她们些什么，上了学心就野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把人给找回来！”
　　“你找得回来吗？”
　　……
　　沉默了片刻后，王丽珍听到了孙亚楠父亲的声音。
　　“这事，老三家的要给我们个说法, 我们家亚楠原本在家里待的好好的，要不是你们家媳妇去溜门撬锁，她现在还在家里等出嫁呢！”
　　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这样，亚楠咱们继续找着，不管找没找到，我们家都赔你们两千……”
　　“两千？两千就想换我一个闺女，你打发叫花子呢？再说就算我愿意退人家彩礼，人家刘瘸子也不要钱啊，人家就是想要一个媳妇！”
　　“那他媳妇现在已经跑了，我还能给他变一个出来不成？”
　　“……他媳妇跑了，但你家媳妇还在。”
　　“你疯了？！”
　　“那你是想让他去报警吗？把警察再招来一次，我看谁家能好过！”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渐渐散去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久到王丽珍以为厅里没人了，才听到一名女性低哑的哭腔：“这叫什么事啊……”
　　王丽珍坐在地上，靠着木柴垛，柴火膈得后背生疼，但她仿佛没有感觉似的，只是仰起头，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扇小小的窗。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当光亮从那扇窗户消失的时候，柴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再也忍不了了，在他凑过来的时候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他当时就发了火，一拳把我砸在了柴火堆上，然后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手里摸到了一根细长的柴火，下意识拿了起来朝着他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那柴火很尖，血立刻就了下来，可惜我力道不够，只是刺破而已，没能把他扎死。”
　　“我乘机逃了出去，可是在门口看见了追过来的孙亚楠父母和我那可悲可恨的‘丈夫’一家，我下意识犹疑了一下，想寻找出路，就这么一犹豫，身后刘瘸子也追了过来，朝着我的后背狠狠踹了一脚，我摔倒在地，正好摔在了门前放着的柴刀上。”
　　王丽珍的脖子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狰狞可怖的刀伤，血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从伤口中涌出，沿着她苍白的肌肤蜿蜒而下，衣裙的血色也越发浓厚。
　　许凌菲已经泣不成声，她下意识拿出了兜里的纸巾想要帮王丽珍捂擦去伤口的血，可伸出手才发现那些伤口已经陈旧，那些血迹已经融进了王丽珍的魂魄里，擦不掉了。
　　她无措地收回手，怔怔望着王丽珍脖子上的伤口：“疼、疼不疼？”
　　王丽珍被问得一愣，她抬手摸上自己的伤口：“……我忘了。”
　　时间太久了，她确实忘了到底有多疼，只记得自己被扛到了树林里。
　　天上下起了雨，她倒在树下，浑身发冷不自觉地颤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有人蹲在了她的面前，她看不清是谁，只听见那声音忽远忽近：“别怨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走吧，走吧，来世投个好胎……”
　　她被扔到了土坑里，湿润的泥土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一点点覆盖……
　　“是我来晚了……”孙亚楠哭的泣不成声，“如果我来早一天，只要早一天……”
　　可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王丽珍垂眸看着哭得跪倒在地的孙亚楠，面上无悲无喜：“我确实恨过你，我恨你勇气来的太迟，恨你跑的太慢来的太晚，恨你真的把消息送到了我爸妈的手上，让他们知道我在向他们求救，让他们一生都在为寻找我奔忙……我知道这些不该怪你，可我总忍不住迁怒。”
　　“尤其是，当我知道我的父母为了寻找我，让弟弟独自在家，结果发烧引发了心肌炎，救治不及时最后抢救无效去世，我的父母也因为长久的自责和悲痛，也在接下来的五年里陆续去世。”
　　王丽珍苦笑一声，血泪滑落脸庞：“家破人亡啊！而这都是因为我那个愚蠢的梦想！我恨我自己，可这恨意太多太满，我一个人承受不了，就只能迁怒。”
　　“迁怒？”江临岳不赞同地摇摇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你这迁怒的范围未免太广了些，整个村子都被你困了二十三年，看看这些村民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何至于此啊？”
　　“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王丽珍愤怒地低吼道，“杀我的人被我杀了，困住我的人也被我困住，不愿意说真话的就一辈子别说话，多么公平啊！二十三年，呵！不过二十三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死了，我会被他们困在这里一辈子！”
　　四位小的不赞成地看着江临岳，那眼神简直是把江临岳架在火上烤。
　　江临岳微微红了脸，但依旧强撑着场面：“那孙镇长和沈总呢？他们总是无辜的，你又为何把他们牵扯进来？”
　　“他们俩个确实冤枉了些，可我呢？我不无辜吗？我的父母和弟弟就不无辜吗？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家破人亡后还能保持理智，更何况我还是一只厉鬼，对一只厉鬼抱有这么高的道德要求，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王丽珍翻了个白眼，虽然她整个眼睛都是猩红的，看不到一点眼白。
　　路从之在心里默默鼓掌。
　　如果不是因为沈遇就是那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他一定会当着江临岳的面大声地鼓起掌来。
　　沈遇似有所感，侧头扫了路从之一眼，路从之立马端正了神色，他眼睛左瞟右瞟，最后挪着步子贴到沈遇身边，轻声嘟囔：“不是对你……”
　　“我知道。”
　　路从之刚扬起唇角想夸赞一声‘老板大气’，就听沈遇语气温和地补充了一句：“但不妨碍我扣你的报酬。”
　　路从之脸一垮：“……”
　　“哦对了，”沈遇悠悠地说，“我心眼其实挺小的。”
　　路从之嘴一瘪，默默挪开了步子。
　　另一边，被怼的哑口无言的江临岳闭上了嘴，而苏志行则上前一步，道：“我们非常理解你想要复仇的心情，但事有定法，我们必须依规而行。”
　　“你们要杀了我？”王丽珍歪了歪头。
　　“如果你能到此为止，我们可以放你一马，只召无常前来将你引渡回地府，届时你的功过自有判官量定，是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还是入六道轮回，自有最公正的判罚，但若你执迷不悟，我们也只能动手，让你魂消魄散了。”
　　孙亚楠惊呼：“不……”
　　王丽珍嗤笑了一声：“就凭你？刚刚如果不是这个小哥来帮你们，你们现在已经都成了我的鬼仆了。”
　　她转头看向路从之，“所以你呢？你也要杀我吗？”
　　“嗯？”路从之就像是上课被抓了小差，懵懵地反应了一会儿后，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啊……我不是喜欢动手的人，老实说这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来救我老板的。”
　　江临岳和苏志行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王丽珍愉悦地笑了。
　　“不过，”路从之收敛了神色，认真地看向王丽珍，“他们有一句话说的对，事有定法，你杀了那些害死你的人，囚困这些助纣为虐的人，都称得上是因果报应，可如果你要杀了他们，这个罪就重了。”
　　路从之顿了顿，又劝了一句：“这几个特事处的是动不了你，但你也逃不过无常的追捕，最终还是会去地府清算这一生的功过，如今这些村民已经没了神志，加上你的怨气侵染，没几年好活了，你何必给自己添上一笔罪孽。”
　　“那你是要我放过他们吗？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神志不清被送进养老院，舒舒服服过完剩下这几年？”
　　“你不要这么偏激啊！”方逸明忍不住喊道，“为了他们搭上自己不值得的！而且这些人渣下了地府也要遭受判官的审判，说不定来世就直接进畜牲道了！”
　　“可我等不到来世！”王丽珍身上的怨气因为愤怒而翻涌，连带着束缚着她的铜钱也开始铮鸣作响，“什么都等来世的话，今生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今生受的罪也是在偿前世的债吗？”
　　方逸明眨了眨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所以我要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 ！哪怕没有来世，至少我对得起自己，现在的自己！”
　　王丽珍看向路从之，眼中带了些祈求。
　　路从之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而后抬手一挥，收回了困住她的铜币红绳。
　　江临岳惊呼一声：“路先生！不可……”
　　“喊什么喊，”路从之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并瞪了江临岳一眼，“我又不是你们特事处的人，你们要抓她自己抓去，别拿我当苦力，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王丽珍眼中流着泪，却是笑了，她朝着路从之鞠了一躬：“下山的路不好走，您可以慢些，我会等你们下了山再动手。”
　　她仰头看向四周：“之后这个地方就会彻底封起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等阴气和怨气彻底散去，这里就可以重见天日……不会再有任何无辜的人受伤。”
　　路从之深深看了一眼王丽珍，转身朝着山下走去，沈遇没有犹豫，跟着路从之一起走了。
　　方逸明左看看右看看：“那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周浩博一把捂住了嘴。
　　裴元州走上前，对着江临岳和苏志行轻声劝道：“两位师兄， 我们……也走吧，等离开后再召唤无常大人前来……”
　　“你以为无常是这么好找的吗！”江临岳不悦地斥责道。
　　但他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后，最终还是和苏志行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憋出了一句：“下山！”
　　身后传来了王丽珍的嗤笑。
　　孙亚楠还没走，并试图劝说，可刚开口就被王丽珍阻止。
　　“不要劝我，亚楠。二十三年了，我的恨意从未消减，只要看到他们，甚至是看到你，都会激起翻涌的恨意，我不知道还能控制自己多久，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我就彻底疯了，到时候，就真是连天道都容不下我了。”
　　孙亚楠嗫喏着，最后只能无力地说了句：“对不起……”
　　“下山吧。 ”
　　下山的路确实不好走，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沈遇默默跟在路从之的身边，时不时扫一眼路从之的神色。
　　他知道，在所有人里，路从之是最不好受的那一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有能力阻止，却又不能阻止的人。
　　“你……”沈遇思索着，说，“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这是她深思熟虑二十三年后做的选择，我想她现在要的，正是尊重。”
　　路从之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一向欢快的人突然沉寂下来，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沈遇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路从之现在需要的究竟是安慰还是无声的陪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路从之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就像在今天之前，他虽然猜到路从之一定不是简单的神棍，但确实没想到会比特事处的天师还厉害。
　　就在沈遇犹豫着该怎么让路从之心里好受些的时候，路从之的脚步突然一停。
　　“……如果，她可以有别的选择呢？”
　　沈遇：“什么？”
　　路从之转身，一把抓住了沈遇的胳膊，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只是想要复仇，如果我可以让她得到许可呢！就算不能完全帮她脱罪，至少能消减一些！”
　　沈遇搭上路从之抓着自己的手：“那就去做。”
　　路从之笑了，眼里亮晶晶的。
　　这时，落后一步的裴元州等人走到了跟前，路从之一把将人拦住：“谁带了黄纸和香烛？”
　　“我这有。”周浩博打开背包给路从之拿东西。
　　路从之瞅了一眼他的包，干脆整个抢了过来，一边往山上跑一边喊：“都借我，下山了还你。”
　　“欸……”周浩博伸长了手，但路从之跑的飞快，只能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抱歉，他着急了些，”沈遇朝着周浩博微微颔首，“等下了山，我会安排人把东西送还给您。”
　　说完也抬脚返回了山上。
　　方逸明眨了眨眼：“怎么都往山上跑了？要烧东西祭祀王老师也该下山烧啊。”
　　许凌菲猛然睁大了眼睛：“他是不是有办法救王老师？”
　　“要不……跟去看看？”方逸明一句话，周浩博和许凌菲都蠢蠢欲动。
　　三人看了看裴元州，又看了看江临岳和苏志行，见没有人出声便视作默认，齐齐转头往山上跑去。
　　裴元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江临岳和苏志行说：“两位师兄，这三孩子还没过实习期，我得去盯着些。”
　　说完也跟了上去。
　　孙亚楠早在路从之返回的那一刻就跟了上去，此刻下山的路上只剩下了江临岳和苏志行。
　　“这个路从之……”江临岳咬了咬牙。
　　苏志行看了眼逐渐消失的背影，说：“下山吧。”而后继续往山下走去。
　　江临岳没有犹豫地跟着往山下走，但嘴里还是问了一句：“不跟去看看吗？”
　　苏志行哼了一声：“猜也知道，他是要写表文上奏，既然他想做就去做好了，毕竟只有真正去试过了，才懂得放弃。”
　　江临岳朗声笑了起来：“师兄说的对。”
　　*
　　王丽珍的心许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哪怕看着眼前这些每日都能激起她恨意和怒意的村民们，她的情绪也没有半分波澜。
　　“你们很快就要死了，开心吗？”王丽珍坐在树枝上，晃荡着脚，语气轻松中带着些欢快。
　　“二十三年了，这里就像一个监狱，困住了你们，也困住了我，现在，咱们都可以解脱了。”
　　王丽珍的目光扫过呆滞的村民们：“看在当初你们只是帮凶的份上，我不会撕了你们的魂魄，等无常把你们带走，是去十八层地狱走一遭还是直接奔赴你们的下一世，都与我无关了，咱们，也算两清了。”
　　村民们终于有了知觉似的，抬头看向树上坐着的王丽珍，眼中多了些名为‘期待’的情绪。
　　不管之后是要去地府受酷刑也好，转世投畜牲道也好，至少对于这一刻的他们来说，叫做解脱。
　　“他们应该已经下山了吧。”王丽珍闭上眼，感受着山上的动向。
　　下一刻，她睁开了眼：“怎么都回来了？”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王老师，等一下！”
　　她转过头，就见路从之站在那，对她说：“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一次。”
　　王丽珍微微皱起眉：“我说过了……”
　　“我不是来阻止你复仇的，”路从之扬起唇角，目光坚定，“我是来帮你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另外关于更新，会保三争六，有事会请假，这两天更新时间应该会在凌晨，大家可以睡醒再来看哦，到周日上夹这天更新会改为晚上十一点，毕竟希望夹子上的成绩尽量好看些，希望大家见谅，也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小神棍吧

第26章 超度 王老师是七

　　王丽珍跳下了树, 朝着路从之走了两步，怔怔地望着他：“你……要来帮我？”
　　路从之点点头，而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老实说, 我心也没底，只能试试。”
　　“……怎么试？”
　　“告状, ”路从之说，“阳间可以告状，阴间也可以，只是就算这些村民目前像个活死人, 也属于阳间管的活人, 所以这种跨区域的告状……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告成了会怎样？告不成又会怎样？”
　　“告成了, 你可以得到黑令旗，这是东岳大帝为特大冤案下发的‘讨报令’, 有了这个令旗, 你所有的报仇都属于因果循环, 神明不加干涉！告不成……”路从之眯了眯眼, “告不成就告不成，和现在没差。”
　　王丽珍看着路从之微微一歪头：“说实话。”
　　“……”路从之不明白王丽珍是怎么发现他的隐瞒的, 他有些尴尬地抬手蹭了蹭鼻尖，“就……会因为明知故犯加重判罚,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在表文落款题我的名, 失败了责任我来扛，不会让你被加罚的！”
　　“题我的名。”
　　路从之：“……什么？”
　　王丽珍重复了一遍：“落款题我的名，这是我的选择，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自己扛。”
　　“可是……”
　　“要么你下山, 要么，落我的名。”
　　王丽珍没有给路从之拒绝的机会。
　　路从之握着背包肩带的手紧了紧，他抬眼看向王丽珍，扬起唇角：“我不会让你输的。”
　　王丽珍笑了，是那种很轻松的笑，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单纯的开心。
　　路从之从背包里掏出了香烛黄纸，他找了块空地，燃起了三根香和两根白烛，然后掏出黄纸。
　　没有笔，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指尖，以血为墨。
　　“伏告东岳大帝天齐仁圣天尊玄鉴疏
　　具疏魂：王丽珍，魂籍闽州上阳县，阳寿廿五，殁于葵未年己未月。
　　冤魂王丽珍在世时，燃灯助学，三入大山支教，受助童子超百名，然，葵未年六月初四，有小童受家中长辈驱使，借口身体不适，利用冤者善心，将其诱回家中囚困，铁链困足强披嫁衣，全村人皆以民俗论，对此恶行纵容包庇，还将帮助冤者的少女停学嫁与一年老瘸子，冤者不忍少女步其后尘，出手相救，自己却在全村追击下被抓回，含冤而死，其父母兄弟也因她的失踪悲痛欲绝，最终家破人亡。
　　现呈上表疏文，恭请东岳大帝明鉴裁定，伏愿赐予冤魂王丽珍黑令旗一面，以昭示天道之公正，善恶有报，不爽毫厘。”
　　表文很长，血很快干了，路从之眼都没眨地再次咬破指尖继续写，很快就写完了整篇表文。
　　路从之长长舒了口气，他看了王丽珍一眼，将表文放在烛火上烧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一直关注着进展的孙亚楠问道。
　　“等。”路从之说。
　　“那……要等多久？”
　　“我也不知道，”路从之抿了抿唇，“我只在书上见过这招，这还是我第一次用。”
　　他转头看向裴元州等人：“特事处的，你们有用过吗？”
　　方逸明三人齐齐看向裴元州，裴元州干笑了一声：“特事处对怨气深重的厉鬼向来是……”他斟酌了一下，用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不留后患。”
　　裴元州避开了方逸明三人朝他看来的目光。
　　一直以来，他都按照前辈们的指引行事，却从未想过这样做对不对，或者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如今想来，告阴状和求黑令旗这种方法，他们就算没有亲身试过，至少也是听说过或是在典籍里阅读过的，只是因为太难了，所以被掩埋在了记忆深处，连翻都懒得翻，也或许，在他们的下意识里，这些厉鬼根本不值得他们费心思去救……
　　甚至于如果不是路从之，他们根本不会去了解发生过什么，厉鬼就是厉鬼，除了就好了。
　　可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裴元州不知道。
　　但他知道，面对方逸明三人的疑惑，面对路从之丢来的白眼，他没有辩驳的理由，只能羞惭地别开眼。
　　“看来只能等等了。”路从之说。
　　等了一刻钟，一点动静都没有，路从之耐不住性子，干脆扯了张黄纸又写了一份表文烧了。
　　沈遇皱着眉看着，在路从之等不及，准备写第三份表文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是打算效仿霍格沃兹给哈利波特寄信吗？”
　　路从之眨眨眼：“啊？”
　　“这个表文，必须由天师来写吗？”沈遇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裴元州等人。
　　方逸明立马会意，一撩袖子：“我来！我经常献血！”
　　周浩博和许凌菲立马跟上：“我们也来写！”
　　裴元州默默地抽了一张黄纸。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
　　“诸位，地府也需要走流程，请不要反复提交诉求，这不会加快进度，只会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哦。”
　　路从之转头一看，隐隐看见树林中有两个虚幻的身影，于是抬手摘下了右耳的耳坠。
　　眼前的人影立刻变得清晰，就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西装，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看起来还是定制款，非常合身，而两人胸前还戴了一个铭牌，一个写着‘一见生财’，一个写着‘天下太平’。
　　“七爷八爷！”
　　听到路从之的呼唤，又看着裴元州几人开始在眼前画符，然后盯着前方看，沈遇知道，有个他看不到的‘东西’出现了。
　　他凑到路从之身边，轻声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是七爷和八爷，”路从之解释道，“就是黑白无常……要不我给你开个天眼？”
　　沈遇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下看到勾魂使者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刚好是非正常情况，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啊。
　　路从之抬手在他眼前画符，然后并着两手指在眼前一划——
　　沈遇的眼前就凭空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人，白色那位还很是客气地朝他笑了笑。
　　沈遇颔首回应。
　　路从之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大总裁，就是淡定啊。
　　天知道沈遇心里早已经翻起了浪。
　　能让白无常打招呼，也算是人生巅峰了。
　　帮沈遇开了天眼后，路从之把他往裴元州身边推了推，然后走上前，挡在了黑白无常和王丽珍的中间。
　　“抱歉抱歉，”路从之笑着，“我着急了些，不过送令旗这点小事，怎么还劳动两位大驾了？”
　　谢必安笑着走上前：“不知道多少年了，连地府都快忘了有黑令旗这东西，突然来了个告阴状且张口就要黑令旗的，我们可是好奇得很啊。”
　　路从之眨巴眨巴眼：“那我要的令旗……”
　　谢必安看了眼范无咎。
　　范无咎一翻手，手里便出现了一个玄黑色的小旗子，上面张扬地写着一个‘敕’字。
　　“此乃黑令旗，得此令旗者可于阳间复仇，此乃因果循环，得天道许可，诸神或天师都不得干预，王丽珍，接令吧。”
　　王丽珍颤抖着伸出手。
　　范无咎轻轻一挥手，黑令旗便飞到王丽珍的手上，在她的掌心落在一个‘敕’字。
　　她缓缓握紧拳，捂在胸口，朝着黑白无常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而后又朝着路从之鞠了一躬，“多谢先生。”
　　“王丽珍，”谢必安语气温柔地提醒，“此令旗只做复仇之用，复仇结束，令旗会自动回归地府，同时，你也需要和我们返回地府，接受十殿阎王的审判。”
　　“怎么还要接受审判啊？”许凌菲惊呼一声，然后在谢必安和范无咎朝她看来的目光中怯怯地缩了回去。
　　一旁的孙亚楠没有开天眼，毕竟裴元州等人还没有这个自信能像路从之这样轻松地帮普通人开天眼，而路从之又在忙着和七爷八爷交涉，因此她只能听到部分的对话。
　　此刻听到许凌菲的惊呼，她不由得悬起了心，紧张地看着路从之。
　　对她来说，路从之就是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路从之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谢必安温和地看向路从之，眼中似乎还有些赞许：“你知道的，她在得到黑令旗前就先完成了一部分的复仇，现在怨气深重入不了轮回，只有走过十殿，完成了判罚，才能洗去怨气重入轮回。”
　　路从之沉默片刻：“那如果，有人可以帮她超度呢？”
　　“超度厉鬼？”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了一眼，而后转头看向路从之，语气有些古怪，“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能超度厉鬼的人屈指可数，他们几个肯定不行，那……你来吗？”
　　路从之鼓了鼓腮帮子：“……我来就我来。”
　　说完斜了沈遇一眼。
　　沈遇被瞪得一脸茫然。
　　*
　　王丽珍的复仇会由谢必安和范无咎进行监管，而路从之则带着人下了山，他还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方便明天为完成复仇的王丽珍超度。
　　路从之和沈遇走在前面，裴元州等人跟在身后轻声地讨论着。
　　“天呐，这次的任务真的赚翻了，竟然能看到七爷和八爷！”方逸明极力克制激动的声音。
　　“是啊，”周浩博感叹，“虽然平时也有和无常打交道的时候，但七爷和八爷可难得一见。”
　　他转头看向裴元州：“师兄，你从前做任务有遇到过七爷八爷吗？”
　　裴元州摇摇头：“这两位哪是那么容易见的，就我知道的，只有咱们特事处的副主任在十多年前见过一回，是个身上背了好多命债的人在枪决以后，八爷亲自来拘的魂。”
　　“哇！”方逸明感叹了一句，“都说黑无常专接恶人，白无常专接善人，也不知得做多少好事才能让七爷亲自来接。”
　　“王老师就是七爷和八爷一起来接的。”
　　许凌菲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方逸明才开口道：“王老师是个好人。”
　　孙亚楠声音喑哑：“她是个好人，只是好人没好报。”
　　许凌菲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前方路从之的背影，语气中充满了信赖：“有路先生在，路先生会帮她的。”
　　前方，沈遇侧头看了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路从之，轻声道：“抱歉。”
　　“嗯？”路从之回过神，“你说什么？”
　　“抱歉。”沈遇重复了一句。
　　路从之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抱歉？”
　　“你刚刚看了我一眼，我一开始很茫然，但现在想想，确实能够理解，”沈遇歉然道，“如果不是我，你应该还在开开心心当你的小神棍。”
　　“可不是嘛，”路从之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会来这深山老林，不来这深山老林就不会遇到王丽珍，不遇到王丽珍就不会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烂摊子，又累又没钱的……”
　　沈遇眉头一皱：“超度，会很辛苦吗？”
　　路从之微微一顿，而后大咧咧摆了摆手：“哎呀，对我来说洒洒水啦，不过这个山真的很难爬诶，想到明天还要爬一趟我就腰酸背痛腿抽筋。”
　　路从之哀叹一声，满脸愁容。
　　沈遇无奈地笑了。
　　两人继续朝前走着，路从之没再‘抱怨’，沈遇也没再道歉。
　　过了片刻，沈遇突然开口，说：“王老师是天枢的员工。”
　　路从之眨了眨眼，立刻反应了过来，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遇：“所以？”
　　“所以这次的酬劳，除了保护我的费用外，还有超度王老师的费用。”
　　路从之顿时眉开眼笑：“沈总大气！”
　　山下，司机和助理一直在焦急地等着，见沈遇和路从之出现在山路上，惊喜地迎了上来。
　　“沈总，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路先生，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一阵嘘寒问暖，确定两人都没有受伤后便打开车门让两人上车，这时方逸明挪着步子凑了过来。
　　“那个……”
　　“嗯？”
　　方逸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明天你几点钟做超度仪式啊？我们能不能……来旁观学习一下？”
　　路从之探头扫了眼方逸明身后竖着耳朵听的裴元州等人，微微提高了嗓音：“我是不介意，但你们那俩早就回去了的前辈们能乐意吗？”
　　方逸明的神色顿时变得纠结起来，裴元州等人的神色也是变幻莫测。
　　在他们下定决心前，路从之拍了拍方逸明的肩：“别为难了，我的方法是个野路子，你们就算看了也学不会，没必要为了这个和你们的前辈闹得不好看。”
　　“那我、我可以来吗？”孙亚楠走上前，期待地看着路从之，“我想送王老师最后一程。”
　　路从之无声一叹，正斟酌着用词，一旁的沈遇抢先一步开了口：“我想，王老师不一定希望你去送她。”
　　路从之瞅了一眼沈遇。
　　好直白……
　　孙亚楠的脸色白了白：“我……”
　　“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对于王老师而言，你的出现更像是一种证明和提醒，如果你想让她放下过往好好轮回转世，建议还是不要去了。”沈遇语气冷淡，平直地阐述着。
　　虽然伤人，但，这是事实。
　　孙亚楠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艰涩：“我明白了。”
　　“你也别太难过，”路从之到底不忍心，开口劝慰道，“王老师化成厉鬼后，正常情况应该是理智全无，直接杀得血流成河，但她还能保留理智，一是因为她有功德护身，二是有人时常祭拜，有香火护佑，我想那人应该是你。”
　　孙亚楠怔怔地望着路从之：“有用吗？我、我也帮到她了吗？”
　　路从之点点头：“是的，你也帮到她了。”
　　“孙镇长，”沈遇沉声道，“23年前，你是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小女孩，但现在你是一镇之长，我相信在你的管辖范围内，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对吗？”
　　孙亚楠擦去脸上的泪水，目光变得坚毅：“对！”
　　*
　　次日一早，路从之在沈遇的目送下上了山。
　　远远的，就看到王丽珍蹲在树下等着，她收拢了怨气，看起来就像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只是她的衣裙依旧被血色浸染，抬头看过来的眼睛也依旧猩红。
　　看到路从之过来，她立刻起了身：“路先生。”
　　路从之朝她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完成的事情？”
　　王丽珍摇了摇头：“这一世过的太差劲了，实在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开心：“不过昨天七爷和八爷在押送他们走之前和我说，我的父母已经转世，他们缘分未尽，这一世依旧是夫妻，我还是可以继续做他们的孩子，不过弟弟或许要变成哥哥了，听说外面的世界变了好多，我有点期待了。”
　　路从之沉闷的心顿时一松，紧接着又眉头一皱，歪了歪头：“你在山里这么久，是怎么知道外面变了很多的？”
　　这么一说，路从之又想起了一些被忽视的地方，“还有你父母和弟弟，应该是在你死后离世的，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消息的？”
　　“前阵子有个人来祭拜我，他在石头岭那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我听到了。”
　　“那他长什么样？”
　　王丽珍努力想了想：“是个男的，他裹得很严实，还戴了帽子，我也太没注意……他眉毛这儿好像有颗痣。”
　　“有颗痣……”路从之努力思考着记忆中是否有与之对应的人。
　　“怎么了？”王丽珍问，“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路从之摇摇头：“不，没什么。”
　　他将这暂时想不出结果的人抛到了脑后，对王丽珍说，“行了，那我们就不耽搁了，我这就送你走。”
　　王丽珍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她揪着裙摆，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闭上眼睛吧，”路从之语气温柔，“等睁开眼，你就可以去迎接你的下一世了。”
　　王丽珍带着笑，闭上了眼。
　　路从之抬起手，停在王丽珍的眼前，唇间低吟起《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
　　那诵经声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又如远古钟磬回荡，低沉而悦耳，仿佛能穿透人心最深处的喧嚣，令一切归于宁静。
　　随着他的念诵，一缕金色的微光自掌心悄然泛起，落在王丽珍的身上，她衣裙上的血色像是被洗涤了一般，随之渐渐淡去。
　　于此同时，路从之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大。
　　“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你跑不了的，老老实实跟着我，我待你好。”
　　“给脸不要脸，我呸！”
　　“你在跟谁说话？给我老实点！”
　　“跑？再给我跑啊！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你老公把你送我还债了，虽然是个破鞋，但长得还真不赖嘛。”
　　……
　　路从之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角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突然，他的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他猛地咬住下唇，深深吸了口气，就像是即将窒息的人重新获得空气一般急促喘息了两声，而后继续将剩余的经文念诵完毕，紧接着嘶哑着声音念起了沐浴度魂咒。
　　反复念诵三遍经文和度魂咒后，王丽珍身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去。
　　阳光落了下来，透过枝叶的间隙，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
　　路从之放下手，看着面容恬静的王丽珍，轻声道：“去吧。”
　　一道光落了下来，将王丽珍笼罩在内，她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完全消失。
　　目送着王丽珍离开，路从之身形微微一晃，踉跄了两步，伸手扶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靠着粗糙的树干，他微微仰起头，双眼紧闭，眉头轻蹙，呼吸时快时慢，过了许久才渐渐平稳下来。
　　啊……还要下山……
　　路从之连叹息都觉得费力，好半天才勉强掀起了眼皮。
　　刚睁开眼，就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快步朝他跑来。
　　好像可以不用自己下山了。
　　真好……
作者有话说：
路从之：阴律上线，状纸写起来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感谢宠物猫喵喵喵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周日上夹，更新会推迟到晚上十一点后，还请大家见谅啊关于黑令旗：传说中黑令旗是东岳大帝或地藏王菩萨给冤魂发的讨报令，因为小路偏道家的，所以状纸就写给东岳大帝啦

第27章 话疗 我这双眼，

　　路从之趴在沈遇的背上。
　　他闭着眼, 就像睡在了一叶悠然漂浮的小舟上，随着水波轻轻晃悠。
　　实在太好睡了。
　　路从之感到有些困倦，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在上山前拍着胸脯说可以的是自己，现在让人背下山的也是自己, 于是连忙找了个补：“我就是休息一下，可以自己下山的！”
　　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努力睁开眼，微微直起了身子。
　　沈遇察觉到路从之的动作，微微一皱眉, 曲腿一颠, 路从之惊呼一声, 连忙趴下身勾住了沈遇的脖子。
　　沈遇勾起唇角：“趴好。”
　　路从之撇了撇嘴，但还是依着沈遇的话趴好了。
　　“你不是说爬山很累, 腰酸背痛腿抽筋吗？”沈遇语气平淡, 就像在闲话家常一样, “所以我来接你。”
　　路从之环着沈遇脖子的手轻轻蜷起, 他没有睁眼，只是长长的睫羽不自觉微微颤动着。
　　“你可是大老板, ”他轻声嘟囔着，“大老板亲自背我下山, 我何德何能啊。”
　　沈遇附和着点点头：“是啊是啊，那报酬就少给一些……”
　　话音未落, 路从之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不行！那我可以自己走！”
　　“……趴好！”沈遇咬牙切齿，头上青筋直跳，“财迷！”
　　路从之老实趴好，嘿嘿一笑：“钱可是个好东西。”
　　沈遇顿了顿，有些小心又疑惑地问：“你……很缺钱吗？”
　　“唔……不算缺吧, 但总想着多存一点才会安心，”路从之叹了口气，“这是普通人才有的感受，您老就不必深究了。”
　　这称呼让沈遇脚下险些一个踉跄，微微侧头瞪了一眼。
　　很快，两人下了山。
　　助理眼明手快地打开了车门，小心地护着路从之的头，帮着沈遇将人放进车里，全程路从之都闭着眼，随便他们摆弄。
　　“沈总，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沈遇还没开口，路从之就先一步摆了摆手，拖着声说：“不用，就是懒得动而已。”
　　助理眨眨眼，看看路从之又看看沈遇。
　　沈遇看着路从之无奈地笑了笑，而后转头对助理说：“没事，回宾馆吧。”
　　越野车很适合跑山区，但同样的，舒适性也不如轿车和SUV。
　　路从之浑身乏力，跟着车子的颠簸东倒西歪，一个猛然地晃动下更是朝前一倒，眼看就要撞到前边的座椅，好在沈遇一个伸手，将他揽了回来。
　　这下，沈遇是不敢再撒手了，干脆把人揽在怀里，牢牢护着。
　　到了宾馆，沈遇率先下了车，路从之悠悠睁开了眼，正打算开门下车，车门就先一步打开。
　　路从之看着站在面前的沈遇，眨了眨眼：“……？”
　　沈遇一句话没说，直接伸手把路从之横抱了起来。
　　路从之顿时睁大了眼：“你干什么？”
　　“你不是犯懒吗？我直接送你回房间，你就不用走路了。”沈遇说得理直气壮。
　　“我一个大男人……”
　　“我觉得你可以闭上眼睛，大家是不会苛求一个不舒服的人自己走路的。”
　　“……”
　　路从之定定地看了沈遇几秒，最后在沈遇真挚的目光下把眼一闭头一歪，舒舒服服靠在了沈遇的肩膀上。
　　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再说这种小地方谁会认识他，自己舒服最重要。
　　下一秒——
　　“路先生这是怎么了？”
　　路从之听到了方逸明的声音，随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在靠近。
　　沈遇抱着路从之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安抚，并对围过来的方逸明等人轻声解释道：“多谢关心，他只是有些累了，我这就送他回房间休息。”
　　“哦哦哦，好。”
　　众人连忙让开了去路。
　　目送着沈遇抱着路从之离开，方逸明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想问问情况呢……”
　　“还是让路先生好好休息吧，超度厉鬼一定很累。”裴元州拍了拍方逸明的肩。
　　许凌菲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笑得开心：“没事的，以后总有机会见面，”她双手捧在胸前，眼中闪烁着期待，“希望将来我也能像路先生一样，能帮助冤魂走回正道！ ”
　　周浩博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芒和许凌菲也差不了多少。
　　听着身后的交谈声，沈遇笑着对路从之附耳轻声道：“你好像收获了一波粉丝。”
　　路从之微微动了动嘴唇：“我的粉丝一直很多的好吧。”
　　进了屋，沈遇把路从之放到了床上，路从之脚一蹬把鞋脱了，然后翻着身子把外套甩了，最后蛄蛹着抱住了被子，闷声道：“啊……好困，我要睡一会儿，午饭不用叫我。”
　　沈遇伸了伸手，想让路从之换件衣服再睡，但看他那脸色苍白的疲累样子，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帮他盖好了被子，然后悄声退出了房间。
　　可这一觉，路从之睡得并不安稳。
　　各种并不熟悉的场景在眼前脑海中飞快闪过。
　　他看到满地柴火上的一个小窗……
　　他看到树林中晃动的灯光……
　　他看到眼前渐渐漫出的血色……
　　他在睡梦中皱紧了眉，轻声地呜咽着，无意识地挣扎，却始终逃脱。
　　这梦境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其中，越挣扎，越窒息。
　　直到窗外的光线渐渐从明亮变为橘黄，房门被轻轻打开。
　　“路从之。”
　　沈遇等了片刻，隐隐听到屋里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但听不真切，于是走进了屋：“快晚饭时间了，你不能把晚饭也……”
　　他猛然停住，看着蜷缩在被窝里的路从之露出惊慌的神色。
　　就见路从之蜷着身子，双手死死捂在胸前，甚至揪紧了胸口的衣服，他眉头紧锁，汗水打湿了额发，唇齿间流露出些不适的呻\吟。
　　他连忙俯身，轻轻拍着路从之的肩，呼喊着：“路从之，醒醒！路从之……”
　　在他的呼唤中，路从之的眼珠在眼皮下艰难地转动着，经过了一番努力，终于勉力睁开了眼。
　　他茫然地睁着眼，急促喘息着。
　　沈遇松了口气，扶着路从之坐起了身：“还好吗？”
　　路从之捂着涨疼的脑袋，声音虚弱：“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沈遇抿了抿唇：“是因为……王老师吗？”
　　路从之扯开嘴角笑了笑：“就是压着胸了而已……对了，该吃晚饭了吧，我肚子饿了。”
　　路从之不想多说，沈遇也不在追问。
　　“想吃什么？”
　　“不想动，随便叫点东西吃吧。”
　　“吃点面吧，好消化。”
　　见路从之没有反对，沈遇转身准备出门叫吃的。
　　刚要踏出门外，路从之突然开了口：“有酒的话，带点回来吧。”
　　沈遇转头，就见路从之看着窗外出神 ，面上无悲无喜，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垂下眼眸，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路从之的房间里有个小阳台，店家很有情调的在阳台上种了些盆栽。
　　等沈遇和助理带着面条卤味和啤酒敲门进屋后，路从之擦着刚洗完的头发懒懒往阳台上一指：“在那吃吧。”
　　为了让小阳台能容纳下两张躺椅和四张凳子拼成的小桌，助理哼哧哼哧地把盆栽挪进了屋。
　　天边的火烧云渐渐褪去，天空变成了暗淡的灰蓝色，阳台上亮起暖黄的灯光，映照着两海碗的香菇青菜鸡蛋面和一盘子的卤煮，看着还挺有食欲。
　　路从之却看都没看那些食物一眼，伸手就要拿酒，嘴里还嫌弃着：“怎么是啤的？还是常温……嗷！”
　　话没说完，沈遇就一筷子拍在了路从之的手背上，没用多大的力，但这嚎声足够响彻山谷。
　　沈遇下意识看了眼街道，生怕看到仰头望来的目光：“别喊啊……我压根没用力！”
　　路从之瞪大了眼睛，满脸控诉：“你还真想打我啊？”
　　显然，路从之就是在胡搅蛮缠，但沈遇也不恼，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我真不是……”
　　他把筷子架在面碗上，朝着路从之的方向推了推：“先吃面，不能空腹喝酒，哪怕是啤酒。”
　　中午没吃饭，路从之确实饿了，也就没再闹，埋头吸溜起了面条。
　　两人也没说话，就这么一人一碗面吃着，等吃得差不多了，沈遇拿了张纸擦擦嘴，开口道：“孙镇长下午来了一趟，给你送了些特产作为感谢，你在睡着我就没叫你，待会儿我给你把东西拎过来。”
　　路从之喝下最后一口面汤，把碗一放：“那天我在校长室和福利院，看到了同一批人的照片，区别只在于校长室的照片上少了个人，那张照片之后，纪念照空窗了三年。”
　　“当年王老师失踪，报警无果，公司就暂停了助学项目，不过后来接到了许多求助信，都是希望能够恢复助学项目的，考虑到这个项目确实有重要的实际意义在，最终还是恢复了，只是限制了支教团队的男女比例，并规定女老师不得单独行动等等。”
　　路从之点点头：“都是为了老师们的人身安全，可以理解……不过这样艰苦的条件，我一定不会去。”
　　“我爷爷当时也觉得，刚经历了王老师的失踪，又在这样的条件下，助学项目的开展势必会有一定程度的缩水，但意外的是……完全没有，甚至由于女性人数超出比例，进而带动了新一批男同志的加入，”沈遇颇为感慨，“这些年下来，助学项目已经越发完善，需要助学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只是，对不起王老师。”
　　“助学没有错，王老师选择助学更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畜牲！”路从之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善恶有报，那些人现在应该在十殿里哭嚎忏悔吧。”
　　他抬手拿了一罐啤酒，打开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僵住了动作，好半天才将嘴里的酒吞咽了下去。
　　他看着手里的啤酒，脸皱巴成了一团：“这玩意儿还是这么难喝。”
　　沈遇无语：“你不喜欢喝还让我带？”
　　路从之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又理直气壮：“大家都这样啊，心情不爽快了就喝酒，我觉得应该要顺应一下潮流。”
　　他皱了皱鼻子，满脸嫌弃：“可现在想想那些喝酒喝哭了，然后说可以发泄情绪的人，我合理怀疑他们应该是被难喝哭的。”
　　沈遇犹豫了一下，问道：“所以……你不开心？”
　　路从之晃荡着手里的酒：“没有人会在了解完这些糟心事以后还能开心得起来吧？”
　　沈遇觉得路从之的状态很不对。
　　他依旧懒散，依旧插科打诨，但他的笑意从不达眼底，甚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
　　“这就是为什么你一身本事，却宁愿当个神棍？”沈遇沉声道。
　　路从之仰头灌了一口酒，那酒还是很难喝，但他喝的面无表情。
　　他久久没有回答，沈遇也不催促，只是开了一罐酒，陪着他安静地喝着。
　　等到一罐酒下肚，路从之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沈遇，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知道吗？我这双眼，是天生阴阳眼。”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全天的班，争不了六了，明天继续冲冲冲感谢开启秒睡功能赠送的地雷感谢白柳赠送的地雷和手榴弹x2感谢韭菜饺子赠送的地雷感谢韶华舞流年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贵族大小姐赠送的营养液x3	感谢密码有大写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23350338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一弘清酒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想吃冰激凌喵喵喵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沢田家的总受兔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28章 小黑 小黑带着饭

　　沈遇没有任何的惊讶, 只是淡淡点头：“猜到了。”他微微歪头，看向路从之耳朵上的耳坠，“那个, 是什么法器吗？”
　　当七爷和八爷出现，所有人都在画符开天眼的时候, 只有路从之没有这么做，他唯一的动作，是摘下了耳坠。
　　路从之抬手摸了摸耳坠：“你这人啊，真是敏锐得可怕。”
　　他摘下了耳坠, 递到沈遇面前：“这是我自己做的,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法器, 毕竟它的作用只是让我不要看到那些不属于正常人可以看到的东西”
　　沈遇从路从之手里接过耳坠，细细打量。
　　那耳坠是一个和田玉环加红色流苏挂坠, 和田玉环的质感很好, 触手温润, 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路从之轻笑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 他的嗓音微微有些喑哑，带着些慵懒：“让它起作用的不是材料而是符咒, 你看不到的。 ”
　　沈遇把耳坠还给了路从之，目光扫了一眼四周：“那现在, 我们周围有…… ”
　　“有哦，”路从之认真点头, “你知道的，这种比较偏僻的山区以前都是土葬，这边山头埋俩那边山头埋仨的，相当于人鬼混住。”
　　沈遇眯眼看着路从之，片刻后勾唇笑了：“想吓我？”
　　路从之默默别开了眼：“我说的也是事实……”他有些不甘, 好奇问道，“你不怕鬼吗？”
　　沈遇思索了一会儿，说：“我应该是个唯物主义者，至少在昨天之前还是，知道有鬼魂的存在后，我的第一想法是——这样也好。”
　　路从之疑惑地眨眨眼：“你不觉得可怕吗？”
　　沈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对大部分人而言，死亡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对死亡的恐惧，大多来自于对意识消亡的未知，如果有鬼魂的存在，那么死亡就像是游戏换了个地图，也许会遇到更多挑战，但至少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路从之靠着椅背，望着夜空，陷入了沉思。
　　“不过我能坦然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我有多勇敢或是……思想多么的超前，恰恰相反，我能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因为我的无知。”
　　路从之闻言一愣，转头看向沈遇。
　　“你知道的，我看不到鬼啊，”沈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因为看不到鬼，就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可怕，甭管他们是青面獠牙还是长发长舌，我都看不到，而且你们也说了，正常情况下，鬼魂是不能伤人的，如果是厉鬼，还有天师挡在前头，我当然没有什么可怕的……所以我很佩服你。”
　　“佩服……我？”
　　沈遇点点头：“天生阴阳眼，你从小就被迫看到那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在小朋友们开心看着那些羊和熊的时候，你的世界却充斥着这些非人的存在……”
　　路从之垂下眼眸，握在手里的啤酒罐子微微变了形。
　　沈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所以我很敬佩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愿意出手帮忙，是你，救了王老师。”
　　路从之抬手，用小臂盖住了眼睛：“我没有那么伟大，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钱，如果不是因为你……”
　　他声音一顿，猛然坐起了身，“对了，那个消息！”
　　沈遇立刻反应过来路从之说的是什么：“那个账号，我让助理去查过，账号的主人是个小混混，因为缺钱把账号给卖了，直接线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账号，因为时间过去太久，那混混对买账号的人也没什么印象，而且那个账号给你发完消息就再没有登陆过，恐怕是查不出什么了。”
　　“这样啊……”路从之想了想，“王老师和我说过，前段时间有人来祭拜过她，或许，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我误闯直播，吸引了一个知道她故事的人来为她抱上几句不平吧。”
　　“算了，”路从之靠回椅背，“反正都已经结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准备明天就回去，你呢？跟我一起回去吗？”
　　路从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那把你的身份证号给我，我让助理一起定票。”
　　路从之拿起手机给沈遇发了过去。
　　沈遇扫了一眼，看向路从之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你才……23？”
　　“昂，怎么了？不像吗?”
　　实话实说，单看外貌，路从之长得很嫩，和大学生没差了，可他从来没有大学生那种‘清澈的愚蠢’，无论是什么场合遇到什么事似乎都显得游刃有余，以至于让人觉得他只是长得嫩……
　　没想到人家是真的嫩。
　　沈遇长长舒了口气：“我去让助理订票。”
　　路从之叮嘱了一句：“别订太早，我起不来。”
　　按照路从之的吩咐，助理订了下午的航班，可临到要前往机场时，沈遇还是犹豫了：“要不改签吧？”
　　路从之满脸困顿，他摇了摇头，结果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悠着踉跄了一步，可嘴里还在坚持：“不用，我没什么事，就是困。”
　　“再量下体温，如果超过38度，就算你不想改签，航空公司也不会允许你登机的。”
　　体温一测，险险地卡在了37.8摄氏度。
　　“都说了没事的，就是低烧，昨天在阳台待太久着凉了。”路从之招招手，沈遇的助理自觉地奉上了在镇上卫生所买的口罩。
　　沈遇懊恼地扶了扶额：“我昨天应该让你吹干头发再吃饭的。”
　　路从之掀了掀眼皮：“真没事，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到我的小房子，好好睡上一觉，虽然这小镇是很清静，但我就是睡不好。”
　　他戴着口罩，加上低烧的原因，声音闷闷的。
　　沈遇觉得他在撒娇。
　　“咳……”沈遇轻咳一声，“那就走吧，行李交给小刘，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说话。”
　　路从之点点头，乖巧地跟在沈遇身边。
　　奇怪的是，从进入机场起，不少目光或明目张胆或暗中打量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你的粉丝看来比我多得多啊。”路从之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看我？”
　　“年轻多金又帅气，他们不看你，难道是在看我啊？”
　　说话间两人开始过安检，路从之走上前摘下了口罩，下一刻就听周围的喧哗声突然大了起来。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果然，好男人都已经有对象了。”
　　“他俩看起来好配啊！磕到了磕到了！”
　　……
　　在嘈杂的声音中，路从之努力捕获了只言片语，只是这话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路从之觉得是发烧让他脑子变迟钝了。
　　直到上了飞机，路从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结果收到了一条推送——
　　【惊！天枢总裁沈遇与一男子举止亲密，疑似名草有主！】
　　路从之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点进消息一看……
　　果然！配图正是沈遇抱着他走进宾馆的那一幕！
　　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的？谁？！！！
　　不过别说，这拍的还挺有氛围感的……
　　注意到路从之急速变幻的神色，沈遇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试探着去看路从之的手机，见路从之没有回避的意思，就大大方方探过头，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大图。
　　“抱歉……”
　　路从之耸耸肩：“没事，我不在意这个。”
　　“真的没关系吗？”沈遇认真地问，“我可以让人去处理的。”
　　“没关系啊，再说我之前给你制造绯闻的时候你不也没说什么吗？”路从之懒懒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到了再喊我。”
　　沈遇招手喊来空姐，要了张毛毯给路从之轻轻盖上。
　　*
　　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后，路从之放纵自己休息了好几天。
　　这几天他没有出过门，就连垃圾都是给外卖小哥小费，让小哥帮忙带去扔的。
　　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低烧带来的昏沉中度过。
　　不过这事他有经验，睡上几天就好了，但是在沈遇眼里，这很不正常。
　　“你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感冒，否则怎么会低烧这么多天不见好？跟我去医院，现在！”
　　路从之睁着迷茫的眼看着沈遇：“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沈遇冷笑一声：“或许你应该先告诉我，为什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路从之这才想起了不知丢在哪儿的手机，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床底翻了出来。
　　已经没电了。
　　路从之插上电源开了机，看着屏幕上那几十条消息加未接来电，抬头看着沈遇讪讪地笑了。
　　沈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起来，跟我去医院。”
　　路从之没有动弹，反而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不用，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我自己知道的，烧个几天就好了。”
　　沈遇心里一颤，对路从之的病也有了底。
　　这是心病。
　　看着路从之窝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透着疲倦，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沈遇伸出手，拽着了他的胳膊。
　　“干什么？”路从之迷茫地抬起头看他。
　　“有力气走路吗？”沈遇问。
　　路从之不理解，但实诚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沈遇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去换衣服，跟我出门。”
　　路从之瘪了瘪嘴，扭着胳膊拒绝了沈遇的邀请：“不要，能不能走和想不想走是两码事，我是个病人，我需要休息。”
　　“上次咱们去吃饭救下的那只小猫已经过了隔离期，住进天枢的宠物之家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小猫？”路从之有些心动，但想想出门要换衣服要走动，他又默默缩了回去。
　　这时，沈遇的手机伸到了面前。
　　就见屏幕里一只鼻嘎点大的小黑猫在宽敞的房间里撒丫子狂奔，别看那肚子圆滚滚的，小腿短短的，跑起来还真挺快，短短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显然是开心极了。
　　路从之坐起了身子：“它跑这么快是要去干什……”
　　话没说完，就见它跑到了躺在猫窝里的金渐层面前，猛地往前一扑，一巴掌盖在了金渐层身上，然后转身就跑……
　　“……真欠。”
　　沈遇观察着路从之的神色，见他嘴上骂着，眼里却带起了笑意，就知道事成了一半。
　　“去吗？”
　　路从之纠结了两秒，手机里适时传来了小猫奶呼呼的叫声。
　　“去！”
　　沈遇扬起唇角，看着路从之上楼换衣服，转头就给宠物之家的负责人发去了消息：“给它们加餐。”
　　宠物之家负责人：疑惑，不解，但照做。
　　路从之换好衣服上了沈遇的车，然后看着车子行驶的路线越来越奇怪。
　　“不是去你公司吗？”
　　“先去吃饭，”沈遇侧眸扫了路从之一眼，“你这几天一共吃了几顿？”
　　路从之看天看路就是不看沈遇，沈遇轻哼一声，倒也没有揪着不放。
　　很快到了赵叔的餐馆，沈遇提前打了招呼，让赵叔准备了一些暖胃的吃食。
　　好好吃过一顿后，路从之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精神头也更好了。
　　在赵叔的关心叮嘱下，两人离开餐馆来到了天枢。
　　此时正是午休结束的时间，不需要午睡的员工正从各处返回工位。
　　宠物之家一直都是员工们休息时最喜爱的去处之一，于是前往宠物之家一路上都是和他们迎面走来的员工，带着好奇的眼神朝他们打着招呼。
　　路从之‘啧啧’两声：“咱们的关系啊，是越来越不清不楚了。”
　　“你介意吗？”沈遇微微侧目，语气平淡。
　　路从之摆摆手：“嗐，这有啥的。”
　　“嗯，”沈遇淡淡应了一声，目视前方，“我也不介意。”
　　路从之脚步一顿，歪了歪头。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察觉到身旁的停顿，沈遇回过头，眉梢微扬：“怎么停下了？”
　　“哦，没什么，”路从之紧走两步，跟上了沈遇的步伐，但目光还是时不时朝着沈遇瞟了过去。
　　沈遇自然是感受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回，只是默默带着路，然后打开了门：“这边是消毒区，过来消毒。”
　　经过消毒，两人正式走进了宠物之家，负责人也迎了过来，可神色却有些慌张。
　　沈遇微微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沈总……”负责人虽然慌张但不敢含糊，立刻简洁明了的说道，“小黑和饭团不见了，大约是在我们给它们备餐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了，之前它也有过几次越狱，不过很快就自己回来了，但这次它是带着饭团一起溜的，我们现在正在查监控。”
　　“小黑？”路从之疑惑，“是我们救回来的小黑猫吗？饭团又是谁？为什么说是小黑带着它溜的？”
　　虽然问话的不是沈遇，但负责人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小黑是沈总带回来的那只小黑猫，饭团是我们一位同事放在这里寄养的萨摩耶，我们平时都会把玻璃门关好，只有备餐的时候，因为手里会端很多的餐食，不方便开门，就会把玻璃门提前打开，但里面的栅栏门还是关着的，饭团没有那么聪明，它打不开门的。”
　　“难道小黑可以打开？就那个小鼻嘎？”
　　负责人干笑两声：“我们的栅栏门门缝比较小，之前以为它出不来，结果有一回发现它不见了，要出去找的时候和急急忙忙往回赶的它打了个照面，调监控才发现它已经从缝隙里挤出去好几回了，而且还知道趁我们回来之前赶回来，后来我们在栅栏下方加了挡板，相信以它目前的跳跃能力是跳不出去的，结果还是被它溜了，因为它让金渐层躺在了挡板下，踩着金渐层跳出去的……”
　　“……哇哦，”路从之干巴巴地拍了拍手，“我相信是它带头的了。”
　　这时，负责人的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说了两句，然后看向了沈遇和路从之：“监控调出来了。”
　　一行人来到了监控室。
　　大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宠物之家门口的画面。
　　玻璃门打开，员工走去了备餐区，宠物们都在栅栏内玩耍的玩耍休息的休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自然。
　　两分钟后，一个约两个巴掌大的黑色身影一蹦一跳地走到了栅栏门前，它仰头望了望最上头的锁扣，然后转过头喵喵叫着，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很快，一只萨摩耶走了过来低头拱了拱小黑猫。
　　一猫一狗不知交流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萨摩耶趴了下来，让小猫顺着身子爬上了头顶，然后站在了栅栏前。
　　栅栏的锁是最简单的那种，一根锁杆往下一按，扣进另一侧的小勾子里就能将门锁住。
　　小猫直起身子趴在栅栏上，伸出小爪子勾啊勾，勾了许久没有成功，它也没有放弃，小狗也没有动弹，稳稳地托着小猫。
　　约莫过了五分钟，锁杆真的被勾了起来，栅栏开了。
　　小狗立马托着小猫走了出来，不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把门给推了回去，并托着小猫把门又给扣上了。
　　是的，它们还关了门。
　　监控室里一片沉默。
　　半晌，还是路从之发出了第一声感叹：“厉害啊！”
　　负责人啪的一下捂住了眼睛，然后深吸口气朝着沈遇低下了头：“抱歉沈总，是我没有做好看护工作。”
　　“不怪你，毕竟谁也没想到一只这么小的猫竟然能开门……”沈遇嘴角抽了抽，“还是领导的团伙作案。”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还是不能小看了这些动物的智商，关于手上拿餐食进出门不方便的问题，看看能不能换个门，比如医院那种用脚踢开的，你提交个申请，我来审批。”
　　“好的好的，谢谢沈总。”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这两个小家伙，”沈遇拍了拍安保的肩，“调监控查一下它们的去向，看看还在不在大厦里。”
　　监控很快都被调了出来，让人心里一沉的是，它们确实离开了大厦。
　　由于是午休时间，来往的人不多，加上为了方便宠物们出去活动，宠物之家安置在了一楼，俩小家伙跑的格外顺畅。
　　“报警吧，看看能不能查沿街监控，如果不行，就得找有经验的寻猫寻狗团队来帮忙，或是准备告示悬赏寻找。”沈遇沉声道，“三条路都准备起来，它们在外面待的越久，就越不安全。”
　　“不用了，”路从之放下手，转头看向沈遇，“我应该知道它们在哪儿了？”
　　沈遇看向他的手，笑了：“对了，怎么把你给忘了，那它们现在在哪儿？”
　　路从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问负责人：“饭团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寄养的？”
　　负责人一愣，随后答道：“饭团的主人是我们策划部的一位同事，前段时间住院了，她自己一个人在海市打拼，饭团没人照顾，就送到了公司寄养。”
　　“所以她现在是在医院，东南方……是市二医院吗？”
　　“是。”
作者有话说：
感谢鹿屿乌龙赠送的地雷感谢侑思赠送的地雷感谢lan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艾比小道长赠送的营养液营养液x1 感谢是赵政不是嬴政！！！赠送的营养液营养液x2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营养液x1 感谢一弘清酒赠送的营养液营养液x5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29章 灵魂出窍 豹尾大人这

　　市二医院, 住院部。
　　邓佳佳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发呆，身后再一次传来了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但邓佳佳就像是没听到一眼，连回头看一眼就懒得动弹。
　　这里是肿瘤科的病房, 这样的动静，不算稀奇。
　　“邓佳佳，该吃药了。”
　　邓佳佳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吃药, 却猛然瞟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连忙趴回窗户, 探着身子仔细看了过去：“饭团？”
　　虽然萨摩耶都长一个样, 但自家宝宝的高矮大小圆润程度甚至是嘴筒子长度都是刻在脑子里的，她不可能认错, 于是她高喊了一声：“饭团！”
　　听到她的叫声, 白色大团子抬起了脑袋看了过去, 看到她的一瞬间, 它的尾巴甩成了螺旋桨，甚至直接激动地原地起跳, 汪汪叫出了声。
　　然后一个黑色的小团子就从它的脑袋上叽里咕噜地滚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保安跑了过来，看样子是来驱逐它们的, 邓佳佳急了，连忙高声喊道：“别赶！它是我的狗！它是来找我的！”
　　她急忙转身跑出了病房。
　　护士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转身跟了出去。
　　*
　　路从之和沈遇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饭团乖乖蹲坐在一个女孩身边，头上还顶着那个小黑团子，而那女孩穿着病号服，正在拼命和面前的护士保安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到我家狗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着急了……我真的没有跑出去撞车的想法……是是是，我不该大喊大叫……我不知道它怎么过来的，我会尽快找人接它回去……”
　　路从之走上前，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是您是饭团的主人吗？”
　　邓佳佳疑惑地点点头：“我是，你是……”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沈遇，顿时惊呼出声，“沈总？”
　　邓佳佳在护士的监督下吃了药，然后才得到许可和沈遇路从之还有她的狗狗聊会儿天。
　　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宠物友好的奶茶店，坐了下来。
　　邓佳佳揉搓着圆润的狗头，眼里闪着泪光：“饭团，你怎么来了呀？还好，没有瘦，想妈妈了是不是？嗯？妈妈也好想你呀。”
　　“抱歉，”沈遇欠了欠身，“是公司没有照顾好你的狗，让它自己跑出来了。”
　　“自己跑出来的？”邓佳佳难掩惊讶。
　　虽然她确实看到饭团自己出现在了医院，但得到证实的那一刻，她还是难以置信。
　　“准确的说，”路从之举了举手里的小黑团子，“是在这个小家伙的带领下来了一场合伙越狱。”
　　小黑仰起头，超大声：“喵！”
　　路从之：“……”
　　为什么他从一只小猫的身上看出了得意。
　　邓佳佳揉搓着狗头，瘪着嘴：“你怎么敢自己跑出来啊？要是你跑丢了怎么办？妈妈甚至不能出院去找你，你让妈妈怎么办啊？”
　　她越说越恐惧，声音里带出了哭腔，而饭团还沉浸在见到妈妈的喜悦里，亲热地舔着邓佳佳的脸，尾巴愉悦地摇晃着。
　　路从之的视线落在了她脖子上的纱布上。
　　“冒昧问一下，方便知道，您是因为什么住的院吗？”
　　邓佳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扯出了一抹极力表现得轻松的笑：“甲状腺癌。”
　　说完邓佳佳就低下了头，假装毫不在意地rua着狗头，甚至为即将到来的一通安慰做足了准备，想好了该怎么表现轻松不在意。
　　“甲状腺癌啊，果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邓佳佳一愣，抬起头怔怔地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说你的命格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吃穿不愁平安顺遂，有坎但能过有劫必能渡，不会是什么大病。”
　　“真、真的吗？”
　　路从之上前两步，微微俯下身，指着自己歪了歪头：“你不认识我？”
　　邓佳佳讪讪笑了笑：“我……”
　　路从之蹭了蹭鼻尖，侧眸瞄了一眼沈遇，眼里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轻声嘟囔：“尴尬了……”
　　“咳，”沈遇轻咳一声走上前，对邓佳佳介绍道，“这位是路先生，前几天我出差遇上一些麻烦，就是路先生帮忙解决的，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他的话。”
　　“可、可这是癌症啊……”邓佳佳低下头。
　　“病理结果出了吗？”
　　邓佳佳摇摇头：“还没，要五到七天才能出。”
　　“那就安心等着，甲状腺癌有一种分型是出了名的懒癌，我相信你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应该第一时间就上网查过了。”
　　邓佳佳点点头，嗫喏着：“可是……可是……”
　　“可是你在查的过程中发现还有一种高危类型，预后差生存率低。”路从之补完了她没能说完的话，“所以你控制不住的害怕。”
　　邓佳佳沉默了。
　　路从之突然想起沈遇之前说起的对于鬼魂和死亡的看法。
　　老实说，对于路从之个人而言，死亡也好鬼魂也罢，都没什么好恐惧的，甚至对他来说，活着挺好，死了也行，哪天黑白无常上门来接，他也可以笑嘻嘻地说声嗨。
　　所以他能理解邓佳佳对死亡的恐惧，但无法共情。
　　他看到邓佳佳极力控制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的眼眶，看到她颤抖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小狗。
　　她就像是抱着希冀给自己判了死刑，在刑期来临前努力感受着这个让她留恋的世界。
　　于是他张开了口却又闭上，最后看向了沈遇。
　　安慰人这种事，还是交给能共情的人来比较好。
　　沈遇接下路从之抛来的难题，没有犹豫地开了口：“你的家人呢？”
　　路从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说会共情就会安慰的……是他想错了。
　　邓佳佳神色慌乱了一瞬：“我、我没敢和他们说。”
　　沈遇并不意外的点点头：“怕他们担心？还是……怕他们无能为力？”
　　邓佳佳陷入了思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遇心里就有了答案。
　　和大部分的中式家庭一样，邓佳佳恐怕并没有一个可以为自己兜底的父母。
　　所有的选择都要她自己做，所有的后果都要她自己承担，想询问他们的意见也只能换来一句“我们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生病了可以得到关心，但关心里总会不经意地夹上一句“天天晚睡晚起”“都是看手机看的”，就像棉花糖里夹着玻璃，以至于连棉花糖也不敢要了。
　　他没有再等待邓佳佳的回复，直接道：“你需要找人倾诉，亲人也好朋友也罢，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把心里的担心害怕委屈全部说出来，甚至是哭出来，哪怕对方只是倾听，只要他可以承接住你的情绪，对你现在的情况就会有一定帮助，不过如果暂时找不到人也没关系……”
　　他看了眼路从之，“路先生刚刚说了，你这次一定有惊无险， 离你的病理报告出来应该没几天了，再坚持一下，熬过去就好了。”
　　沈遇的话一点都不温柔，冷淡得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但意外的让邓佳佳缓过了神，将信赖的目光投向了路从之。
　　路从之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真的……真的会没事吗？”邓佳佳颤着声音问。
　　路从之把手里的小黑往沈遇手里一塞，然后蹲在了饭团的身后，他捧起饭团的大脑袋揉啊揉，眉眼弯弯地看着邓佳佳：“小狗狗这么可爱是听不得欺骗的，就算是看在它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说谎。”
　　邓佳佳的眼神渐渐安定了下来，终于露出了真切的欢喜。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尽快出院，然后把饭团接回家，它真的很想你。”
　　像是听懂了路从之的话，饭团摇着尾巴呜咽着往邓佳佳的怀里挤。
　　邓佳佳捧着狗头揉搓：“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了，妈妈一定会快点好起来，带你回家的……”
　　见邓佳佳的情绪好转，路从之和沈遇默默地走到了店外，给邓佳佳和饭团一些亲子互动时间。
　　隔着玻璃墙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路从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好还好，她的病是有希望的，否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说着他转头嫌弃地瞪了沈遇一眼：“我刚刚是让你安慰她，你那说的都什么啊。”
　　沈遇满脸无辜：“这不是挺好的吗？那如果是你，你怎么说？”
　　“唔……”路从之思索了片刻，“借鉴你上次的说法，死亡不过是换了个地图，现在地府转世投胎的队伍排得可长了，如果想在等待的时间里过得好一点就得去工作，她的狗狗寿命不过十多年，就算她逃不过死亡，在死后的这十多年里她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等狗狗，这样狗狗下去的时候就能接上它一起继续生活，等待轮回转世。”
　　路从之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自豪地点了点头：“都说有了盼头日子就不会太难过，这也算一种盼头吧。”
　　沈遇的唇角抽了抽：“……这算有盼头吗？”
　　“不算吗？”
　　路从之一歪头，正看见了沈遇怀里的小黑。
　　在刚刚宽慰邓佳佳的时间里，小黑一直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现在被沈遇托在怀里，闭着眼睛一下一下点着头，像是马上就要会见周公。
　　他伸手点了点小黑毛茸茸的小脑袋：“这小家伙还挺能耐的，会开门会偷溜还会过马路。”
　　他们调出了大厦门口的监控，眼睁睁看着白团子顶着黑团子走到斑马线前，小黑一个巴掌拍停了饭团，等到路上的行人动了它们才跟着走。
　　沈遇眯了眯眼：“确实厉害……等回去就给它安上定位器。”
　　这莫名燃起的胜负欲……
　　路从之看了眼沈遇，默默扭过头，抿着唇笑了。
　　邓佳佳不能在医院外久待，没多会儿就带着饭团出来把它交给了沈遇。
　　“沈总，路先生，真的麻烦你们了，我还要住两天院，等出院了我立刻就把饭团接回家。”
　　“不着急，身体最重要，萨摩耶的精力比较充沛，不是一个病人可以负担得了的，等你精神养好了再来接饭团也不迟，宠物之家也会加强监管，不会再有这种逃跑的事情出现了。”
　　告别了邓佳佳，沈遇和路从之带着小黑和饭团回到了天枢，回到宠物之家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前来测量大门的工人。
　　路从之抱着小黑，让它看着动作利落的工人们：“呐呐呐，以后可别想再溜了哦。”
　　小黑把头一仰，发出一声凄惨的：“喵——！”
　　折腾了这么一遭，路从之反而退了烧，日子也恢复了正常。
　　两天后，路从之收到了沈遇发来的一段视频，视频里邓佳佳来到了宠物之家，接到了饭团。
　　她看起来精神头好了很多，虽然脖子上还贴着纱布，但眼里已经没有了惊恐与迷茫，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邓佳佳托我转达，谢谢你。】
　　路从之收起手机，走到了窗边。
　　微风，阳光，美好的一天！
　　摆摊去！
　　结果正准备出门，就被一通电话拦住了脚步。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沈遇语气沉痛：“小黑……不在了……”
　　“不……在了？”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一只猫，突然就不在了？
　　“今天都快过了饭点发现它还在睡，负责人就去叫它，结果发现它没了呼吸，送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已经晚了……你，要来送送它吗？”
　　按照沈遇的叮嘱，路从之打了车赶到了宠物医院。
　　直到看到躺在竹篮猫窝里一动不动的小黑，路从之还在怀疑沈遇说的‘不在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不在。
　　它看起来那么的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那圆滚滚的小肚子没有了寻常睡着时的起伏。
　　路从之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沈遇……”他轻唤了一声。
　　沈遇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说的不对，”路从之喃喃道，“死亡，好像不只是换个地图而已……”
　　沈遇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担忧地看着路从之。
　　对于每个人来说，死亡都是一门必修课。
　　每一个亲人友人的离去，都是生命中一节逃避不了的课，只有经历了，才懂得如何接受。
　　可路从之就像是前二十三年都没有经历过至亲离去一样，以至于只是接触了两回的小猫离世，都让他难以承受。
　　“路从之……”
　　“我没事。”路从之哑了声音，“不过是一只猫……”
　　他嘴上这样说着，伸出的手却是控住不住地微微颤抖，直到他碰到了小猫的身体……
　　不对劲！
　　他眼神一凛，俯下身仔细检查小黑的身体。
　　看着他的动作，沈遇更担心了：“路从之，别这样，让它好好走……”
　　“呵！”
　　沈遇闭了嘴。
　　“确实该走了。”路从之把竹篮猫窝直接拎了起来，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沈总，这……这还火化吗？”
　　医生的话让路从之脚步一顿，猛地回了头：“火化？”
　　在路从之刀子一般的目光下，医生怯怯地点点头：“对、对啊……”
　　路从之深吸口气：“不必了，它还没死呢。”
　　说完大步离开了医院。
　　沈遇连忙跟了上去：“你说它还没死？可是它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灵魂出窍而已。”路从之冷笑一声，“谁给它的胆子……！”
　　灵魂出窍……灵魂出窍？！
　　沈遇看了看路从之竹篮里安稳的小黑，再想想刚刚签下的火化协议：“它还是只小猫……打轻点。”
　　路从之眯起眼：“小的可以打轻点，大的可不能放过！”
　　“大的？”
　　一个小时候，沈遇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就见不远处一只红毛花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身边亦步亦趋跟着小黑，那豹子还低声和小黑说着什么，小黑乖巧地回应着。
　　“啪——”
　　一声骤然的鞭响让一豹一猫瞬间炸了毛停下了脚步，紧接着结界褪去，路从之和沈遇的身影渐渐显露了出来。
　　花豹瞪大了眼睛，转身想跑，却听身后又是一声鞭响，顿时僵住了身子。
　　“豹尾大人贵客临门怎么也不知会一声，不知道这是带着我们家孩子干什么去了啊？”
作者有话说：
路从之：拐小孩……不是，拐小猫啦！！！感谢X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是赵政不是嬴政！！！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遥望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佐伊20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小雪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圈圈书书赠送的营养液x30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韶华舞流年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不知道赠送的营养液x31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撒花】

第30章 走阴 小黑：我要

　　豹尾, 地府十大阴帅之一，专司管理陆上兽类动物亡魂，与鸟嘴、鱼鳃、黄蜂并称“四大阴帅”。
　　它的原形是一只红毛花豹, 尖耳圆眼，皮肤布满紫色豹纹, 身后拖曳着长尾。
　　民间有说法，“豹尾巡夜，百鬼避行”，足以证明它在幽冥界中的地位。
　　但此刻它脑袋低垂, 时不时悄悄掀起眼皮瞅上一眼, 那模样不像威慑力十足的阴帅, 也不像霸气的豹子，倒想一只大猫。
　　小黑蹲在它身边, 疑惑地歪歪头：“咪？”
　　豹尾瞅了瞅路从之, 低低回了一句：“吼……”
　　路从之更气了, 鞭子啪一下打在了一豹一猫面前的地板上, 咬牙切齿道：“说人话！”
　　豹尾委委屈屈：“小黑还不会说人话啊。”
　　“你也知道它还小啊？你也知道它连人话都还不会说啊？那你还带它着灵魂出窍？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它现在都被火化成灰了！”
　　路从之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看向豹尾的眼神变得防备且犀利，“等一下……你该不会就是想着让它肉身被毁, 直接跟你回地府做鬼差吧？它还是个孩子啊！你们地府雇佣童工不犯法的吗？”
　　路从之气的一个转身朝着放置黄纸香烛的柜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不行, 我倒要问问你们地府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先问判官再问阎罗，要是没人管我就去问问酆都大帝！”
　　“别别别！”豹尾连忙化身成人形挡在了路从之面前。
　　赤红的头发，脸上带着红色斑纹，金色的眼瞳还带着野兽独有的锋锐，胳膊上也有着奇异的纹路, 一直延伸到手腕上的锁魂链下。
　　只是说出的话和他这锋芒毕露的造型完全搭不上边：“有话好好说啊，而且真不是我带它灵魂出窍的，是它灵魂出窍被我撞见了，真的！”
　　路从之怀疑的目光扫过豹尾，又看了看小黑，豹尾连忙化出一根尾巴，把小黑往前头推了推。
　　在豹尾真诚的目光下，路从之收起了长鞭，坐到了茶座上，冲着豹尾抬了抬下巴：“坐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
　　沈遇自觉地烧水泡起了茶，先给路从之倒了一杯，然后才将另一杯放到了豹尾面前。
　　豹尾瞅了一眼沈遇，眼瞳缓缓变成竖瞳：“你不是天师。”
　　路从之冷笑一声：“是啊是啊，他不是天师，但他是你拐走的那只小黑猫的主人。”路从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遇，“我俩一起救的，他负责养的，身体检查猫舍猫粮猫罐头都是他出的钱。”
　　“哦……”豹尾的眼瞳立刻变回圆形，并端起杯子猛地嗅闻了一口，朝着沈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茶很好喝，谢谢哈。”
　　沈遇把喵喵叫的小黑抱上茶桌，并将一个装了纯净水的茶杯放在了它的面前，听到豹尾的道谢，他客气又疏离的笑了笑，然后注意到了豹尾面前的茶杯。
　　就见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完全冷却，连茶色淡如白水，茶香更是完全没有了。
　　豹尾注意到他的目光，竟是很温和耐心地解释了一句：“我是鬼神，饮食只是吸取其生气精华。”
　　沈遇点点头，将被吸取完生气精华的茶水倒进茶盘，重新给豹尾倒上了一杯热茶。
　　“你对他那么客气干什么？”路从之扯了扯沈遇的衣袖，不满道，“他就一拐孩子的！”
　　沈遇安抚地拍了拍路从之的手。
　　显然，路从之此刻已经被护崽的愤怒冲击了所有的情绪，以至于向来不喜欢接触这类事件的他此刻直面硬刚地府阴帅，一点情面都不留。
　　而还存着理智的沈遇自然是要出场缓和一下气氛的。
　　“我想，阴帅应该不会没有理由的带走小黑，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豹尾连连点头：“我真不是没有主动引诱小黑灵魂出窍，小黑它本来就是一只金瞳玄猫，天生通灵而且天赋极佳，我是在执行任务途中发现它在睡梦中有魂魄出窍的迹象，你知道的，这么小的猫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又什么都不懂，万一魂魄出窍了回不去很危险的，我就出手帮了一把……”
　　路从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你怎么帮的？”
　　豹尾别开了眼：“就……顺手把它的魂魄按了回去嘛……”
　　“然后一不小心就在它的魂魄上残留下了你的印记，是吧？”路从之阴恻恻地笑了，“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啊！”
　　沈遇没听明白，轻声问路从之：“什么意思？”
　　路从之解释道：“他看上了咱家崽的天赋，想要招入麾下，但咱家崽年纪太小，魂魄不稳，所以就留了道印记在它的身上，等它魂魄稳定可以自主控制出窍和回窍了，就可以跟随印记前往地府找到给它留下印记的豹尾，而他留下的这道印记上残存的鬼神之力，也加速了咱家崽掌握魂魄出窍的速度，结果就是猫崽还没长大，先来了趟地府一日游。”
　　路从之没好气地瞪了昂首挺胸坐在一旁的小黑一眼，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小没良心的，他是供你吃还是供你喝了，你就这么跟着他跑了？”
　　小黑看了看路从之，又看了看沈遇，心虚扭开了头：“咪……”
　　“我也没想到它这么快就能掌握诀窍，”豹尾心虚地笑了笑，“所以这不是赶紧给送回来了吗？”
　　路从之‘哼’了一声：“要不是你的那一手，它现在还乖乖在宠物之家里吃好的喝好的睡好的，哪需要你来送。”
　　“咪——！”
　　路从之低头，就见小黑仰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路从之。
　　“……什么意思？”
　　“咪！”
　　路从之隐隐察觉到什么，于是一扭头：“听不懂！”
　　“……？”小黑站起身子绕到路从之面前，“喵嗷！咪！咪喵……”
　　路从之头疼地揉了揉耳朵：“别咪啊喵了的，我真听不懂啊，咱俩不是一个物种，懂？”
　　小黑趴下了身子，抬着眼看了看路从之又看了看沈遇，可怜巴巴无精打采地甩着小尾巴：“咪……”
　　“我教你一道灵犀符吧，”豹尾殷切地凑了上来，“使用此符可以与花鸟鱼兽/交流，一张符的效力为一刻钟。”
　　路从之皮笑肉不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豹尾板起脸：“这话说的难听了啊。”
　　沈遇心里一惊，正想着怎么圆个场，就见豹尾扬起笑容乐呵呵地说：“一般人我才不理会呢，这都是为了小黑，所以，你要不要？”
　　路从之定定地看着小黑良久，又转头看向沈遇：“你怎么说？”
　　沈遇看向小黑：“如果能沟通过当然好，我想，它确实有话想和我们说。”
　　路从之又回头看小黑。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终究是人妥了协。
　　路从之拿来狼毫笔、朱砂和黄纸，在豹尾的教授下学习画灵犀符，不过废了两张黄符后，他便成功画出了第一张符篆。
　　而对于路从之来说，只要成功了一次，那接下来就不会失败。
　　“厉害啊，”豹尾真心地夸赞道，“这速度，不愧是路先生！”
　　路从之灵犀符递给沈遇：“说得好像你很熟悉我一样。”
　　豹尾笑了笑：“前阵子七爷和八爷带着一串的阴魂回来，就提起过你的名字，而且从前逢年过节你总会在家门前祭扫游魂，供奉路过的鬼差，地府里受过你香火的鬼差可不少，怎么不算熟悉。”
　　路从之白眼一翻：“那你还来逮我家孩子？”
　　豹尾嘿嘿一笑：“这不是正说明小黑天赋好嘛。”
　　说话间路从之又画好了一张，握在手里，领着沈遇一起低念：“灵犀一点，兽心我通。”
　　“这就……可以了吗？”沈遇问。
　　路从之也是第一次用这个符，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将目光转向了茶桌上的小黑：“来，说句话。”
　　小黑一歪头：“说句话？”
　　路从之眼睛一亮：“听懂了诶！”
　　他转头看向沈遇，就见沈遇也是一脸无法掩饰的激动与兴奋。
　　不过两人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始问正事。
　　“说吧，”路从之点点小黑面前的桌子，“关于你灵魂出窍被拐走的事情，有什么想说的？”
　　意识到两人可以理解它在说什么后，小黑把小胸脯一挺：“我想当鬼差！”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和心理准备，但路从之还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你、还、未、成、年！”
　　小黑把脑袋一歪：“未成年是什么？”
　　路从之哑了口，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一只小猫解释‘未成年’的意思。
　　好在沈遇开了口：“未成年就是你还没有长大到足够自己生活的程度，现在的你，还是一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小猫。”
　　“可是在你们把我带走之前，我已经自己生活了好久了。”
　　路从之心里一酸，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可是如果我们没有把你带回来，你觉得那样的日子你能坚持多久？”
　　小黑歪着小脑袋仔细想了想：“那样的日子确实很难过，可是豹尾大人说了，成了鬼差是有补贴的，我可以像人一样工作来换取好吃的猫粮和罐罐，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吃不饱了。 ”
　　路从之猛然抬头，朝着豹尾瞪了一眼，而后又耐着性子继续劝小黑：“那住处呢？地府可以给你提供吃喝，难道还能提供住处吗？还是说你打算住到地府去？那可是只有阴魂才能住的地方。”
　　豹尾轻声嘟囔：“也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路从之一个凛厉的眼刀给堵在了嘴边，默默地咽了回去。
　　小黑委委屈屈地看着路从之和沈遇：“你们不要我了吗？因为我想做鬼差，就不要我了？”
　　路从之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谁能拒绝一只睁着圆眼睛的小猫啊！可难道就这样放它去做鬼差？
　　路从之没了办法，只能求助地看向沈遇。
　　“我们不是不要你，”沈遇思索了一下表达，然后语气和缓地说，“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们这一行，但如果我没猜错，你每次去执行鬼差的任务都会像今天一样灵魂出窍，出窍时躯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你知道宠物之家里照顾你的哥哥姐姐们发现你‘死’了的时候有多伤心吗？”
　　小黑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今天哭了很久，责备自己没有照顾好你，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的不对劲，他们一直在后悔，如果早点把你送到医院，是不是就有救了，而一旦你当了鬼差，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很多遍，可他们受不了这样的惊吓的。”
　　小黑慢慢垂下了头。
　　看着小黑这无精打采的样子，路从之又忍不住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戳了戳小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想当鬼差啊？在宠物之家里舒舒服服的吃吃喝喝玩玩睡睡不好吗？”
　　“可是那样的生活也是需要交换的，我必须要每天接受不同的人来摸我，总是在接受不同的人的气味，没等我判断出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也没等我把他们记住，气味就换了一个，我不明白其他的猫为什么能那么放心的接受这些人的来来往往，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待在一个小小的，没有青草，也没有阳光的房子里。”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可以适应，但如果我可以成为鬼差，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适应了？我可以想出门就出门，可以在阳光晒着的草地上打滚，可以去抓小鸟扑蝴蝶，可以工作养活自己……”
　　路从之明白了。
　　小黑是一只向往自由的小猫咪。
　　他看到小黑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歉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们受到那么大的惊吓。”
　　路从之闭了闭眼，长长舒了口气：“你没错……”
　　他睁开眼，看向小黑轻轻笑了：“不就是怕灵魂出窍吓到人吗？那就换个不会吓到人的地方住。”
　　沈遇有些诧异地看向路从之：“你的意思是……？”
　　“我来养它。”
　　小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带着些不可置信：“真的吗？”
　　它记得当初他从未考虑过养它。
　　“反正它都说了会自己养自己，我就是给提供一个住处。”路从之点了点小黑的脑袋，“先说好，我可不会给你铲猫砂，不过我会给你安装一个宠物马桶，以你的聪明程度，应该很容易学会使用的吧？”
　　小黑用力点着小脑袋：“我一定会学会的！谢谢爸爸！”
　　“爸……爸爸？”路从之惊讶。
　　沈遇握拳掩唇，遮去嘴角的笑意：“倒也没错。”
　　“也谢谢沈爸爸！”小黑大声。
　　沈遇一愣。
　　路从之朝沈遇耸了耸肩：“倒也没错，咱俩一起捡的。”
　　豹尾直接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就见路从之朝他甩过来一个不善的眼神。
　　“我家崽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豹尾大人你的问题了。”
　　豹尾一个哆嗦：“这、不是都解决了吗？还有啥问题啊？”
　　“当然是你引诱未成年小猫做童工的问题！”路从之眯了眯眼，“就算我家孩子天赋异禀，可地府不至于缺鬼差到需要用童工的地步吧？”
　　豹尾抹了一把骤然变得沧桑的脸：“如果我说，地府的鬼差还真的非常紧缺呢？”
　　路从之：“……啊？”
　　“现在的人间出生率低死亡率高，地府鬼满为患，光是维持秩序就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鬼差，而且这鬼差还不是说招就能招的，对能力天赋都是有要求的好吧，否则哪能压得住那些鬼啊！”
　　豹尾长叹一声：“不过他们本来人手就充沛，加上有枷爷锁爷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几位的震慑，倒也管的过来，不像我，这两年人间养宠盛行，猫猫狗狗数量激增，我的人手是真不够用啊！”
　　“而且你是不知道啊，以前的兽类都很有眼力见的，让它们跟着走就跟着走了，可现在那些做宠物的，都被娇养管了，总是跟你玩捉迷藏，死活不愿意离开主人，你强硬一点吧，还要被说执法没温度冷血无情，你说我一个阴差，哪来的温度热血嘛？这不是故意找茬嘛！”
　　豹尾说的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路从之都替他心酸了。
　　“行了行了，”路从之撇撇嘴，“反正也问清楚了，这也是小崽子自己的选择，就……不追究了。”
　　豹尾拱了拱手：“多谢，多谢体谅啊。”
　　“豹尾大人，”沈遇突然开了口，“我是个普通人，本不该掺和这些事，不过小黑是我和路从之一起救回来的，它也喊了我一声爸爸，所以有些话我恐怕还得提上一提。”
　　豹尾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你说。”
　　“小黑还小，您既然用它，就要做好它会犯错的心理准备，若是它犯了错，还请您不要急着训斥，且耐些心来教导，它很聪明，我想它一定会尽快改正，并且努力减少错误的，它在您手下做事，还请您多看顾着些。”
　　这些方面确实是路从之没有想到的，他连忙直直看向豹尾，一副‘还不赶紧答应’的架势。
　　豹尾也当即做了表态：“放心，我可是要把它当我的副手培养的。”
　　沈遇淡笑着朝豹尾欠了欠身：“劳您费心了。”
　　豹尾点点头，看向沈遇的眼神中多了些肯定。
　　豹尾走后，小黑正式搬家，入住到路从之的房子里。
　　路从之在大门上开了个小门，专供小黑进出，然后给它在一楼腾了间屋子，独立卫生间里还安装了宠物智能马桶。
　　而沈遇则承包了房间里的所有软装，包括猫窝猫碗猫爬架和猫玩具，并且在小黑极力表示自己有工资情况下依旧提供了猫粮猫罐头，并表示小黑的工资可以用来买自己喜欢吃的小零食。
　　路从之感叹：一句爸爸，一生爸爸。
　　自此，小黑终于成为了一只自由的小猫咪。
　　它可以在天气晴朗的时候选择出门走走，在想回家的时候回家，也可以在有任务的时候魂魄出窍做任务，做完任务回来还可以去固定的宠物店梳个毛洗个澡——当然，记在有钱的沈爸爸账上。
　　为了不让小黑在外玩耍时被人认为是流浪猫手慢无，沈遇还给它定制了一个纯金的平安锁片，只是锁片上刻的字是‘小黑大人’，旁边还印了个猫爪爪，用一根红绳串着挂在脖子上，红绳上编织的部分还藏了一个极小的定位器。
　　路从之再次感叹：慈父多败儿。
　　他倒是不担心小黑会遇上什么坏人，更不担心小黑会走丢，毕竟小黑可不是普通小猫，而是一只会走无常的小猫，接受培训的第一课，它学的就是怎么自保。
　　他比较担心小黑脖子上的金片片被人拽走，不过一段时间下来倒是什么都没发生，可能是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只在外面溜达的小猫脖子上挂的是真金。
　　如此过了半个月，小黑终于结束培训走马上任。
　　得知小黑接到第一个任务，沈遇专门来了一趟，让路从之给了张灵犀符，叮嘱了小黑很多，那架势，就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父母。
　　没想到沈遇竟然是这一款的……
　　路从之摸着下巴想着，他还以为沈遇会是严父类型的呢。
　　这时，沈遇转头朝他看了过来，神色有些不满：“你怎么不说两句？”
　　“不过是引个小狗的魂，有什么好说的，”路从之大手一挥，“去吧！”
　　小黑点点头，躺在猫窝里魂魄出窍。
　　沈遇给小黑盖上了一个小毯子，然后走到一旁的圆桌前坐了下来，还拿出了一个ipad开始办公。
　　“你这是打算在这里等着？”路从之问。
　　“这是它第一次任务，”沈遇眯眼看向路从之，“你难道不打算在这等着？”
　　路从之一噎。
　　他确实没打算等，准备回屋睡觉来着，但现在这情况……
　　“等！当然要等！”他走到圆桌另一册的摇椅沙发上坐了下来，抱着抱枕看起了电影。
　　声音刚出，他立马点了暂停，转头看向沈遇：“会不会打扰到你，我还是去拿个耳机吧。”
　　“不用。”没等路从之起身，沈遇就先开了口。
　　他认真翻看着文件，嘴里对路从之说着：“你看你的。”
　　于是路从之坦然看起了电影，看到一半还吧嗒吧嗒拖着拖鞋去客厅拿了些水果零食和饮料放在了桌上，一边吃一边看。
　　屋子里就剩下路从之手机里传出的电影声，还有他咔哧咔哧嚼着薯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黑团子的虚影从窗户飘了进来。
　　路从之放下手机刚准备提醒沈遇迎接，却发现了不对。
　　这团子怎么耷拉着脑袋？看这样子……是任务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小黑：争做第一只走阴的小猫！感谢贵族大小姐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瓶小闲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霜霜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我要吃芝麻糊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闻时赠送的营养液x15感谢少爺阿邪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未央夜未眠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祺啊祺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颜控的天秤座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X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31章 护主or害主 它救了你儿

　　看着小黑进入自己的身体, 趁它还没有完全苏醒，路从之戳了戳沈遇的手臂，轻声提醒他注意。
　　“你儿子好像受挫了。”
　　沈遇划动着平板的动作一顿, 抬头看向刚刚睁开眼的小黑。
　　路从之往沈遇手里塞了张灵犀符，然后用眼神示意着他快做些什么。
　　沈遇起身, 摸了摸埋头趴在窝里的小黑，然后把它抱上了桌子：“怎么了？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小黑的声音委委屈屈：“它躲着我，不肯跟我走，还骂我是流浪猫。”
　　路从之不满地‘啧’了一声：“这种人……不对, 这种狗你就别和它废话嘛, 直接用勾魂索勾走就是了。”
　　小黑低下了脑袋。
　　路从之觉得, 如果不是因为它的毛是黑色的，一定可以看到它涨红的脸。
　　“我用了……”小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 “但是被它跑了……”
　　它把头埋得更深了, 到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用前爪捂住了脑袋。
　　果然啊……
　　路从之给沈遇丢了个眼神——咋办？
　　沈遇任命地当起了心理咨询师：“小黑, 把头抬起来。”
　　小黑用爪子挠了挠头，最后才犹犹豫豫抬起了头。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 你们的任务分等级吗？”
　　小黑点点头。
　　“那么我想分给新鬼差的任务一定是最简单的，尤其是第一次接任务的鬼差, 可最简单的任务不应该是给走失的游魂引路吗？为什么会让你一只小猫独自去面对一个不愿意接受牵引的魂魄？”
　　“对啊！”路从之一拍手，“怎么就你一只猫去做任务, 出任务不应该是两个鬼差一起吗？你应该还有一个搭档啊！”
　　“我有搭档的，而且还有师父跟着，不过师父非紧急情况不会出手。”
　　“那你的师父有在失败后带你复盘失误在哪儿吗？”沈遇问。
　　小黑摇摇头：“师父让我们自己复盘。”
　　“那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复盘，而不是自责。”
　　小黑迷茫地看着沈遇：“我们复盘了，大黄说是我跑的太慢, 没能成功堵住它的退路，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堵呢？就不能让它心甘情愿跟我们走吗？”
　　路从之和沈遇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道：“你在接受培训的时候，没有和你说过会有魂魄不愿意离开人世，必须强制带离的情况吗？”
　　小黑点点头：“我知道的，可、可是……”
　　路从之了然地挑了下眉。
　　看来这小家伙是于心不忍，于是明知故犯。
　　“说说吧，”路从之敲了敲桌子，“到底什么情况。”
　　小黑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了小爪子在空中挥了一下，一张黑色的纸就出现在了空中，上面浮现出金色的字体。
　　路从之看了一眼：“为护主而死，还真是只好狗。”
　　“对啊对啊，”小黑猛猛点头，“它只是担心它的主人，只要确认它主人安全了，它就会愿意跟我们走的。”
　　路从之沉默了一会儿：“崽啊，你心这么软，可怎么做鬼差呀。”
　　小黑趴在了桌上，再次捂住了脑袋：“咪……”
　　“那这个魂魄的引渡工作现在是交给别人，还是你们继续负责？”沈遇问。
　　小黑闷闷地答道：“我们一共有三次机会，三次都没引渡成功的话，就算任务失败，会换其他小队来执行。”
　　“那你还想做鬼差吗？”不等小黑回答，陆成之又补充道，“想清楚了再回答，你要知道，一旦成为鬼差，这样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小黑思索了片刻，然后认真点了头：“我想。”
　　“那就去做，”路从之斩钉截铁道，“按照你们鬼差的要求和规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俯下身，看着小黑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说：“成为一名鬼差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和麻烦，而遵守规则就是保护你自己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小黑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路从之也不指望它现在就能理解，但只要记在心里，总有一天能够明白。
　　宽慰好了小黑，路从之和沈遇离开了房间并带上门，缓步走到了客厅。
　　“那个……时间很晚了，要不你就在这将就睡一晚，明早再走？我楼上有一间客卧，换上床单被罩就可以了。”
　　沈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开了口：“不了，这里回去也没多久，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帮帮它？”
　　路从之摇了摇头：“往后的它还会遇到很多次这样的问题，它总要自己面对的，我可以帮它一次，但帮不了它每一次，斩立决和凌迟相比，我认为斩立决更温柔一些。”
　　“你这个比喻……”沈遇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很有说服力。”
　　然而就在路从之振振有词绝不帮忙的第二天，沈遇就在星澜湾见到了探头探脑，行迹可疑的路从之。
　　他走了上去，轻轻拍了拍路从之的肩。
　　路从之一个猛然回头，目光凌厉，在看到沈遇的一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
　　路从之的手在沈遇眼前划了一下:“你自己看吧。”
　　下一秒沈遇就见到魂魄状态的小黑和一只大黄狗正在漂浮着往一栋别墅里进，旁边还跟着一只大老虎，应该就是他们的师父了。
　　“这是第二回了？”
　　“嗯哼，”路从之点了点头，“这一次再不成功，小崽子怕是要要哭鼻子了。”
　　沈遇瞅了路从之一眼：“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不帮忙的吗？”
　　“我没帮忙啊，”路从之下巴一抬，“我就是来看一眼，万一真的没成功，我也有个心理准备，好想想怎么安慰。”
　　沈遇微微勾起唇角。
　　嘴硬。
　　“你呢？”路从之盯着小黑潜进的方向，嘴里随口问着，“这个点你不在公司忙，怎么来这儿了？”
　　“有个股东，也是个远房世叔病了，我过来探望一眼，”沈遇解释道。
　　他看了眼前方的别墅，“能住在这片别墅区，看来那只狗的主人身份不低。”
　　路从之挑了挑眉：“我查了一下近期的新闻，三天前，鼎盛地产的老总和家人外出时遇到了袭击，他们家的小狗豆豆为了保护小主人，被歹人踢了几脚，内脏破裂救治无效身亡。”
　　“这两年房地产市场低迷，前阵子鼎盛地产宣布开启破产清算，大片楼房面临烂尾，那些人应该是烂尾楼的受害者。”
　　路从之摇了摇头：“努力一辈子买的房子成了烂尾工程，钱砸了房子拿不到，房地产老总却还在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任谁看到心里也会怨怼不满的吧。”
　　说话间，小黑从别墅里飘了出来，它嘴里叼着一根铁链，后面拴着一只双眼血红，嘴里还流着血，一直试图挣扎的黄狗白面。
　　“好端正的狗，可惜了。”路从之叹了一句。
　　沈遇舒了口气：“看来任务完成了。”
　　“走吧走吧，”路从之转头看向沈遇：“要不要一起去吃顿好的？就当是……庆祝咱们儿子第一次完成任务！”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
　　“既然是帮小黑庆祝，那也得带上它才行，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宠物餐厅，去试试？”
　　路从之立马点头：“好啊好啊！”
　　两人转身准备离去，结果迎面遇上了一队人。
　　路从之微微调整了一下步伐的方向以免撞上，结果就听对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怎么是你？！”
　　路从之定睛一看，好家伙，熟人啊。
　　就见在那队人的后方，宋清和吴承望正在看着他，一个微微皱眉，一个面露不快。
　　路从之抱起手臂：“这条路是你开的？”
　　“你说什么胡话？”吴承望斥道。
　　“那你在这儿叫什么叫？”路从之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看家护院呢！”
　　“你……！”
　　“好了！”为首的一个白发老道呵斥了一声，“你们平日在外就是这样逞口舌之快的吗！”
　　吴承望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低下头：“弟子知错，可是掌门，这人就是强占玄音铃的那个强盗！”
　　路从之冷笑一声：“嘴巴放干净些，我凭本事得来的铃铛，怎么就成强盗了？造谣污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知道吗？”
　　白发道人给了吴承望一个斥责的眼神，而后看向路从之，语气温和:“这位小友，门下弟子言辞不当实在抱歉，在下天机门掌门玄真子，玄音铃乃是故友旧物，于我而言确实非常重要，不知可否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与您商量如何换取玄音铃？”
　　见他言语客气，路从之也缓和了态度：“既然这样……等等，”路从之的目光落在老道身边的西装男身上，“你是鼎盛地产的老总，崔盛来？”
　　西装男点点头:“是的。”
　　“那你们这是……”路从之猜测道，“难道是因为那只狗？”
　　“您怎么知道？”崔盛来有些惊讶。
　　“我看到了新闻，”路从之感叹道，“它确实是一只好狗，能为它专门请人来超度，你也算有心了。”
　　“超度？”崔盛来希冀地看向玄真子，“可以超度吗？”
　　玄真子宽慰道：“若是它还有一丝意识尚存，可以试试。”
　　路从之听着他们的对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不是来超度豆豆的？那你是打算让它……魂飞魄散？可它不是为了救你儿子才死的吗？你还是人吗？”
　　崔胜来抹了把苦兮兮的脸：“你以为我想吗？我养它八年了，我儿子都管他叫哥哥的！可它现在已经……已经疯了！我要是不除了它，下一个死的指不定是我家里的谁，我总要为活着的人考虑吧！”
　　路从之沉默了两秒：“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误会，那只狗已经被引渡去地府了，我亲眼看着鬼差把它带走的，而且一开始它不愿意走，所以是被勾魂锁强硬勾走的。”
　　“走了？”崔盛来愣了一愣，然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太好了！太好了！”
　　路从之面无表情：“你不想知道它为什么不愿意走吗？”
　　崔盛来被他看得僵住了身子：“为、为什么？”
　　“因为它还想保护你们，它不是不愿意走，它只是想确认你们安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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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黄大仙 那是看猎物

　　得知豆豆已经被阴差带走, 崔盛来显得很伤心，眼泪瞬间就流出了眼眶。
　　明明找天师来消灭豆豆的是他，现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是他。
　　“我是真的没办法, ”崔盛来哭诉着，“豆豆死了以后一直阴魂不散, 每天晚上都可以听到奇怪的动静，总是等人都睡熟了就开始各种跑步，还用爪子挠门，等人醒了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只看到它爱玩的小球在地上滚动。”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我们只当它是不舍得离开, 还给它烧了许多零食玩具，可昨天我儿子突然和我说豆豆总是来拉他, 要带他走！”
　　崔盛来痛苦地捂住了眼睛：“豆豆对我来说和儿子一样, 更别说他还是为了救我儿子死的！可是……可是死了就是死了, 我们总是要顾着还活着的人, 我不能让它带走我的儿子啊！”
　　“不必和我说这些，”路从之冷淡地说, “我并没有要为它声讨什么，只是告诉你们一声, 如果是为了豆豆来的，就不必大费周折了, 它已经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路从之转身要走，却被玄真子拦了下来。
　　“既然崔先生家的事情已经无需解决，那路先生不知可否腾点时间给老道？”
　　路从之轻轻‘啧’了一声：“我现在确实没时间，家庭聚餐知道吧？而且是为了帮孩子庆祝，耽误不得, 不过如果你是诚心的，那我也可以给你一个诚心价，一百六十万。”
　　对于玄真子来说，这一百六十万还真不是什么大价钱，当即就想要问账号付款，但紧接着就见路从之的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宋清和吴承望，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另外，要让你这两位试图把我送进警局的徒弟每人写一封一千字的道歉书，当面给我念完。”
　　宋清当即沉了脸，吴承望更是怒斥：“你不要欺人太甚！”
　　路从之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容：“我要是欺人太甚就会要求你们‘真心诚意’地念完，不过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会服气，更不可能真心诚意，所以已经降低了要求。”
　　他把手一摊，“你看，多体贴啊，可如果这样的要求都做不到，那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说完收起笑意转身就走。
　　吴承望大步上前想要阻拦，却在伸手的那刻生生停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一个眼神，一个冷厉的，充满警告的眼神。
　　见吴承望没有继续动作，沈遇收回目光，转身跟在了路从之身后。
　　“道长，”崔盛来犹疑着喊了一声，“那我们现在……”
　　玄真子收回望着路从之的目光：“既然您家的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也就不必再前往处置，此行崔先生只需支付差旅费即可。”
　　“不不不，钱不是问题，只是……就算这么说了，我还是有些担心，而且如果豆豆真的被带走了，不知能否劳烦道长给豆豆做一次超度的科仪？”
　　玄真子明白崔盛来的担心，于是侧头吩咐道：“怀真，你和崔先生走一趟吧，然后和崔先生安排一下科仪的时间。”
　　“是，师父。”
　　“多谢道长，多谢！”
　　*
　　沈遇还有些工作需要回公司处理，于是和路从之约定晚上七点在宠物餐厅见。
　　路从之独自回了家，进门就见小黑趴在自己的猫窝里一动不动。
　　他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任务又失败了？”
　　小黑抬起头：“咪——”成功了。
　　“那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累着了？”
　　“咪……”不知道，但是咪不开心。
　　“那就和我一起出门吧，”路从之晃晃车钥匙，“带你去见见宠物之家的那些朋友，顺便等你沈爸爸下班，然后一起去吃晚饭。”
　　“咪！”
　　半个小时后，路从之站在天枢门外，小黑在他的肩头站着，一人一猫仰着头看着天枢的大门。
　　“小黑。”
　　“咪。”
　　“进这里好像要刷员工卡诶。”
　　“咪……”
　　“可我没有员工卡，”路从之拨了一下小黑脖子上的金锁片，“不知道用你这个可以不？”
　　小黑的爪子啪一下拍在了路从之的手上，力道很是坚定。
　　“嘿！”路从之故意拨弄着金锁片，“借用一下都不行？真小气。”
　　“和一只猫较劲，请问路先生今年几岁？ ”一道熟悉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路从之和小黑齐齐看了过去，就见沈遇站在天枢的门口，眼中带笑的看着他们。
　　“你怎么下来了？下班了？”路从之走上前。
　　“还没，只是助理告诉我他在楼下看到了你。”沈遇从路从之的肩上抱下小黑，“走吧，我带你进去，你俩先在宠物之家玩玩。”
　　在沈遇的带领下，路从之顺利的进入了天枢的大门。
　　“以后你来就找前台刷门禁，然后坐电梯到28层总裁办，秘书会通知我的。”
　　路从之眨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拥有了不需要员工卡也能进入天枢的权利。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嗯？”沈遇停下摸着小黑脑袋的手，疑惑地看向路从之，“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路从之伸手弹了弹小黑的耳朵。
　　也对，儿子还在他手上呢。
　　工作时间，来回走动的人不多，宠物之家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而宠物们则大多趴在窝里或是地上，睡得四仰八叉。
　　路从之和沈遇的脚步声引起了部分没有睡觉，而是在玩耍的宠物们的注意，下一刻它们就激动地喊叫了起来。
　　负责人收到提醒走了过来，给他们开了门。
　　“你们先在这玩着，我还有一点工作，大概……”沈遇看了一下手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了我就来接你们。”
　　路从之握着小黑的爪子招啊招：“好哦，我们会乖乖在这等的。”
　　事实证明，送小黑来宠物之家是一个好办法，这里的猫猫狗狗们似乎都还记得它，在它进门的一刻就围了上来，互相嗅闻着，然后一起奔跑玩耍。
　　虽说小黑个头不大，但很快就成了这群宠物里的霸王和团宠，身边总跟着一群黏黏糊糊的猫猫狗狗，等玩累了就占据着猫爬架上最高的那个猫窝，谁想上来都得挨一爪子，偏偏它们还就乐意往前凑。
　　有点周瑜打黄盖的意思了。
　　这么玩了一通下来，小黑的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等沈遇来接他们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该走啦，”路从之朝着小黑招了招手，“以后再来就是了，现在先去吃饭，你不饿吗？ ”
　　小黑蹭一下跑了过来，顺着路从之的裤脚往上爬，三两下就爬上了他的肩膀。
　　沈遇选的宠物餐厅环境很好，由于规定了必须携带宠物才可以进入，极大的避免了宠物和人之间的冲突，甚至还有适用于小黑的宠物椅，让它可以以一种舒适的姿态够到餐桌上的食物。
　　玩好了又吃好了，再差的心情也唰的一下开朗了。
　　然而这边路从之有多开心，另一边崔盛来就有多惊恐。
　　明明豆豆已经被阴差带走了，道长也来确认过了，他本该拥有一个安稳的睡眠。
　　然而当他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准备进入梦乡时，却再次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听多了这声音产生了幻觉，然而那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甚至，比前两天更奇怪了。
　　有时像是蛇在地面上滑行游走，有时像是爪子吧嗒吧嗒地踩在木地板上，有时又像是有时像是某种低沉的呼吸声紧紧贴在耳边，让人浑身汗毛直立。
　　“老公，开、开灯看看吧。”
　　崔盛来心里一颤：“你也听到了？”
　　妻子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能听见，那就不是幻觉。
　　崔盛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打开了床头灯。
　　那一刻，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可放眼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就在他刚准备松一口气时，身边传来了妻子一声惊恐的尖叫。
　　“蛇——！”
　　崔盛来低下头，这才发现在床边的地上竟然出现了好几条蛇……不，不只是蛇，还有壁虎蜘蛛蜈蚣……而在床尾处，还有一只直直立起身死死盯着他们的黄鼠狼。
　　崔盛来僵住了动作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
　　就见那黄鼠狼咧开了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圆溜的小眼睛更是泛着幽冷的光，像是怨毒，又像是戏耍，在它的目光下，崔盛来觉得自己就是那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崔盛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下一刻，黄鼠狼的前爪落了下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开了屋子，其他的动物也尾随着离开。
　　崔盛来这才注意到，睡觉前好好关上的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打开了。
　　那儿子……！
　　显然，妻子和他一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立刻翻身下了床，一路打开了所有灯，冲进了隔壁儿子的房间。
　　猛地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崔盛来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儿子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然而下一秒，卧室的灯亮起，崔盛来一眼就看到了窗户上溜走的蛇尾。
　　他连忙来到儿子床前检查，目光落在脚踝的那一瞬，他的声音颤抖了。
　　“去医院，快！去医院！”
　　一夜的兵荒马乱。
　　次日一早，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沈遇就接到了崔盛来的电话。
　　对方完全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就问：“沈总，请问一下昨天和你在一块儿的那位先生，是天师吗？”
　　听着对方那疲累又虚弱的声音，沈遇隐隐猜到了他的目的，略一思索后摇了摇头：“他不是天师。”
　　“不是？”震惊过后，崔盛来呜咽出声。
　　听着崔盛来那马上就要崩溃的声音，沈遇语气平稳：“您先冷静，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先和我说，或许，我可以帮你转达。”
　　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崔盛来颤着声音说：“它们、它们出现了，黄鼠狼，蛇，还有各种、各种……我家就像各种动物的窝！我儿子被它咬了，蛇，是被蛇咬了，我没有看清那蛇的样子，医生只能通过伤口判断，虽然注射了血清，但还在观察期……”
　　“那些动物不正常！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来的突然，走悄无声息，还会开门！尤其是那只黄鼠狼，那个眼神……那不是动物的眼神！那是……那是捕猎者的眼神，在捕捉到猎物以后，先玩弄，享受猎物在股掌之间的感觉，等没意思了，再……”
　　崔盛来一个哆嗦，不敢再说下去。
　　虽然崔盛来的话有些混乱，但沈遇还是掌握了大致信息，并问道：“昨天的道长不是去过您家里了吗？没有解决？”
　　崔盛来更崩溃了：“他们说我家里干净得很，什么都没有！”
　　沈遇顿时明白了。
　　难怪选择第一时间联系路从之，原来是对那些天师失去了信任。
　　他沉默着陷入了思索，听筒中传来了崔盛来紧张的呼吸声。
　　最终，沈遇开了口：“我会帮你联系，但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出手帮你解决。”
　　“好！好！我明白，多谢沈总，多谢！”
　　沈遇挂了电话，然后打给了路从之。
　　铃声响了许久，然后传来路从之黏黏糊糊地声音：“扰人清梦是重罪，没有合理事由小心我把你发配小黑屋。”
　　沈遇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天边橙红色的太阳，脑海中无意识地浮现出了路从之此刻的模样——
　　脸埋在被子里，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双眼紧闭，手机随意地扔在一边，只打算赶紧挂完电话重回梦乡。
　　“抱歉，打扰你睡眠了，”沈遇柔声道，“不过我要是不赶紧给个答复的话，那个盛总怕是要疯了。”
　　“盛总？”路从之在梦境和现实中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豆豆的主人？他咋啦？”
　　沈遇简单把事情一说：“……就是这样，所以你有办法吗？如果没办法也没事，我来和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路从之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应该是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黄鼠狼……他这怕不是惹怒黄大仙，被报复了。”路从之打了个哈欠，“如果是黄大仙倒也不难办，醒都醒了，你让那个崔总联系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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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召唤 拿人的手短

　　崔盛来显然很是急迫。
　　路从之刚走进卫生间洗漱, 电话就打了过来。
　　“路先生，那个……您住哪儿？要不我去接您吧？或者我给您叫个车？”
　　那语气紧张中透着小心翼翼，生怕路从之一个不开心撂挑子不干了。
　　路从之漱了口：“不用, 我知道你家地址，等我吃了早饭就过去, 你在家里等我就是了。”
　　“早饭您可以过来吃！锅贴油条咸豆浆，生煎小笼大馄饨，或者来点西式的，三明治酸奶碗？您想吃什么都有, 我给您备着！”
　　路从之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原本还没什么感觉, 可这一串早餐名听下来, 真把给胃唤醒了。
　　“半个小时后我到星澜湾，等着吧。”
　　路从之换了身衣服, 正准备出门, 就被小黑挡住了去路。
　　看着蹲坐在面前轻轻甩着尾巴的小黑, 路从之第一时间察觉出了它的意思：“你也想去？”
　　得益于近期的相处, 路从之和小黑的默契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很多时候路从之不需要灵犀符就可以猜到小黑的意思, 再用上最近网络上很火的宠物海龟汤，基本可以做到无障碍交流。
　　一如他猜测的, 小黑点了点头。
　　“怎么？是好奇黄鼠狼长什么样？还是……单纯想出去逛逛？”
　　小黑伸出爪子，拍了拍路从之的左手, 又拍了拍他的右手。
　　“明明个头这么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的好奇心和精力，”路从之嘴上吐槽着，但还是蹲下身拍了拍肩膀，“上来吧。”
　　半个小时后, 路从之载着小黑来到了星澜湾，意外的是，在门口等着的不止有崔盛来，还有昨天那老道士身边跟着的一个小道士。
　　路从之停下了脚步，轻轻一挑眉：“崔先生如果信不过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找我过来，带个监工来盯着，这可不厚道啊。”
　　大早上的，空气中透着寒意，崔盛来的额头上却沁出了汗珠：“不、不是，您听我解释……”
　　“崔先生没有找我，是我自己过来的。”那道士主动开口解释。
　　当他大清早接到崔盛来的电话，且对方开口就是一句充满怨怼的‘我孩子快死了’的时候，他就瞬间清醒了过来，并且不管崔盛来说什么，都要来看上一眼。
　　至少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日师父命我去崔先生家确认情况，是我没有发现异常以至于崔先生一家遇上了危险，我想要弥补一二，这才主动来找了崔先生。”
　　崔盛来在一旁连连点头。
　　路从之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那你既然比我先到，查到问题了吗？”
　　“崔先生和我说了昨晚的情况，也说了您的猜测，是黄大仙复仇？”
　　“是。”
　　小道士红了脸：“昨天是我先入为主，只注意查探是否有阴魂残留，刚刚我再次查探，确实发现了精怪的行迹。”
　　他朝着崔盛来浅鞠了一躬：“实在抱歉，是我的疏忽。”
　　路从之扬了扬眉，对眼前这个道士稍稍改观：“你是天机门的？叫什么名字？”
　　“我是天机门中怀字辈，取俗家名中一个真字，法号怀真。”
　　“怀真，这名字倒是适合你，看你的样子应该和你那俩个愚蠢的同门不一样，既然知道了是精怪作乱，那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可以处理吧？”
　　听了这话，怀真还没什么反应，崔盛来就先一步拒绝：“路先生，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您要是走了，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啊。 ”
　　怀真在一旁有些尴尬，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疏忽导致的信任崩塌，只能咬着牙接受。
　　可他不甘心。
　　“崔先生，为表歉意，请您让我来处理这次事件，我保证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如果您难以安心，可以让路先生全程监督。”
　　“这……”崔盛来有些犹豫。
　　他实在不想和这些玄门中人闹得太难看的，早上打一通电话去怒骂一顿已经是情绪上头的结果，要是抓着不放真惹恼了他们，指不定会用什么看不懂的手段来报复。
　　于是他转头看向了路从之。
　　路从之摸了摸下巴：“我倒是没问题，就是这个费用……”
　　“照付！”崔盛来立马表态，“该多少就多少，一分不会少您的！”
　　怀真也立刻对崔盛来说：“昨天您付给我们的费用会退还给您，为表歉意，这次行动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崔盛来摆摆手：“不不不，钱不是问题，如果能彻底解决，我都付，都付！”
　　路从之一直觉得，社交是很费精力和体力的一项活动，就比如现在，几句话的功夫，他的肚子更饿了。
　　想起崔盛来在电话里承诺过的美食，路从之直接开口问道：“可以先吃饭吗？我饿了。”
　　崔盛来连忙引着他们往屋里进。
　　早餐都是崔盛来从医院回来时的路上买的，放在蒸烤箱里保温着，确实如崔盛来说的那样品类丰富。
　　路从之让崔盛来找了个小碗，给小黑分了些小馄饨。
　　“好漂亮的玄猫，”怀真夸赞道。
　　小黑立刻从盘子里抬起了头，昂首挺胸地‘咪’了一声。
　　怀真面露惊讶，夸赞声更诚心了：“这猫好通灵气！”
　　路从之笑了。
　　能走无常的猫，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猫。
　　他轻轻弹了下小黑高昂的头：“别嘚瑟了，快吃吧。”
　　而后也端起馄饨配着生煎吃了起来。
　　路从之吃的开心，崔盛来却依旧心里不安，没吃两口就忍不住问道：“两位先生，是不是吃完早餐就可以开始办事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可以先去准备起来。”
　　路从之咬了一口生煎，转头看向怀真。
　　怀真放下手里的筷子，说：“先召唤黄皮子，能聊最好，要是谈不拢就要斗法，将其反制。”
　　“斗、斗法？”崔盛来的手微微颤抖。
　　“您别怕，”怀真安抚道，“虽然民间称它为黄大仙，但实则就是个修炼成精的动物，动物修行不易，道行深的精怪寥寥无几，对付一个黄皮子，我还是有把握的。”
　　怀真转头看向路从之，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反馈，却见路从之托着下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怀真不由得好奇：“不知路先生从前是怎么处理这类事件的？ ”
　　“唔……”路从之思索了片刻，“看情况吧，如果主家有错且死不悔改，那我就撒手不管了，但如果主家认错，那就写一封道歉书，连着太一聚灵符一起送过去算是赔礼，再给主家门上挂一个月的北斗镇煞八卦镜，基本就没问题了。”
　　路从之想了想，然后确定地点点头：“差不多第二天就会收到代表谅解的回礼。”
　　怀真微微瞪大了眼睛。
　　太一聚灵符，那可是聚灵符中的极品！用上一张能抵过黄皮子修炼一纪了，还有那个北斗镇煞八卦镜，虽说是挂哪儿护哪儿，但只要挂在那就是个震慑，但凡黄皮子想继续害人，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拿得出太一聚灵符和北斗镇煞八卦镜的天师。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很有用的办法，只是一般人做不到这样的慷慨。
　　看怀真这神情，崔盛来立刻明白自己这真是遇上高人了，于是立马把路从之爱吃的生煎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出钱，那个什么符和八卦镜，我都要了！”
　　路从之看了看自己差不多已经饱了的肚子，又看了看香气扑鼻的生煎，到底经不住诱惑举起了筷子。
　　他吃着生煎，听了崔盛来的话摇摇头：“不着急，先按小道士说的聊聊呗，说不定就聊好了，再说你不是快破产了吗？能省一笔就省一笔吧。”
　　崔盛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生放心，鼎盛虽然破产了，但我个人没有破产，只要您帮我解决了这事，该给您的酬劳一分都不会少。”
　　路从之抬头仔细看了崔盛来一眼：“还真是……我看你天庭饱满耳相丰隆，眼下有三重阴骘纹，应该是福荫深厚，一生少有波折的面相，怎么又是破产又是招惹黄大仙的？”
　　崔盛来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啊……”
　　“崔先生，”怀真郑重道，“黄大仙的报复心极强，但如果您没有触怒到它，它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您还是仔细想想究竟什么时候招惹过它，否则待会儿可不好聊啊。”
　　崔盛来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却是始终没有结果：“我真的不知道啊。”
　　路从之吃完了最后一口馄饨，抽了张纸擦了擦嘴：“那就直接把大仙招过来问问，当面对质呗。”
　　大厅里摆上了一张香案。
　　怀真递给了崔盛来三根香：“稍后我做法召唤黄大仙，您记得反复念诵，请黄大仙前来一见。”
　　“好好好……”崔盛来小心地接下了香，两手紧紧握着。
　　眼看着怀真走起了禹步，两指并拢，在空中画符，嘴里念念有词，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握着香低头拜着：“请黄大仙前来一见，请黄大仙前来一见，我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您，请黄大仙前来一见……”
　　“不知悔改！”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喉腔的嘶鸣，忽远忽近。
　　崔盛来惊恐地抬头，想要寻找声音的来处，却感觉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无比的愤恨，仿佛要将他撕裂一般。
　　“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做好准备吧。”
　　“我不会放过你，绝不！”
　　“哈哈哈哈哈……嘎！”
　　戛然而止的笑声因为尾音的变化从惊悚片瞬间变为了喜剧片。
　　崔盛来的心在恐惧惊惶和捧腹大笑之间来回蹦跶，最终克制地抿紧了唇，虽然面容扭曲，但还是努力给黄大仙留下一丝颜面，以免对方恼羞成怒。
　　而一旁的路从之则毫不客气地扬唇笑了。
　　他看了眼不知何时窜到窗户边蹲着的小黑，夸赞了一句：“好小子！”
　　就见小黑面前的墙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黄鼠狼，正惊讶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小黑优雅舔爪：“咪！”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咪懂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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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恩怨 就是他，毁

　　那黄鼠狼看起来有点懵,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大仙，怎么就让一只猫崽给拍的现了形。
　　这不应该啊！
　　它想不明白，就只当是一场意外, 于是站直了身子，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呵, 我就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就爱找道士，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也想来对付我黄大……”
　　“哈！”小黑张大嘴, 冲着黄大仙凶狠地哈了一声。
　　黄大仙来了气。
　　它可不能再一次被一只小猫给吓到, 于是往前倾了倾身子, 龇起了牙：“你一只……”
　　它突然僵住了身子，话堵在了嘴边, 豆大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然后倒了下去, 四脚着地, 蜷缩在角落里，就像一只无助且无害的小动物那样, 瑟瑟发抖。
　　“这、这是怎么了？”崔盛来小心地问。
　　路从之含笑道：“欺软怕硬呗。”
　　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结果小黑的勾魂索一出就趴了。
　　怀真看了看黄大仙, 又看了看小黑，眼中有疑惑, 也有思索。
　　为什么他会在一只猫的身上感受到了来自幽冥的气息……
　　路从之的目光扫了怀真一眼，并朝他抬了抬下巴。
　　怀真还陷入在沉思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路从之无奈道：“你不是要聊吗？”
　　怀真回过神：“是，是……”
　　只是现在的场面显然不适合‘聊’，毕竟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你说我听’, 为了表达公平公正，一群人坐上了餐桌。
　　准确的说，是人坐在餐椅上，而两只小动物坐在餐桌上。
　　黄大仙趴在桌面上，早已没了最初的神气，反而开始哭哭啼啼：“不公平，你们是一伙儿的，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路从之敲了敲桌面：“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还愿意帮他吗？”
　　黄大仙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愤：“因为你们都是人！人类最是阴险！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说对了一半。”路从之淡漠地看着黄大仙。
　　黄大仙冷笑一声：“我就知道……”
　　“因为我们是人，是人就要遵守法律，而在法律上……”路从之轻轻一挑眉，“你是三有。”
　　“三有？”黄大仙试图理解，“有道行有法力有颜值？”
　　路从之耷拉下眼皮：“先有点脸吧。”
　　怀真解释道：“三有是指三有保护动物。”
　　他打开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嗯……主要是指指国家依法保护的有重要生态价值、科学价值和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非法猎捕、杀害、交易三有动物均属违法。”
　　怕黄大仙听不懂，他又解释了一句：“违法就是要罚钱，还要被关起来踩缝纫机做苦工。”
　　“所以，”路从之指了指崔盛来，“他没必要冒着违法的风险去伤害一只黄鼠狼，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他真是什么穷凶极恶心理有病的，虐杀猫狗的代价都比伤害一只黄鼠狼来的轻。”
　　“可他确实这么做了！”黄大仙恶狠狠地瞪着崔盛来，“就是他，毁了我的家！”
　　崔盛来慌乱地摆手：“我没有，没有啊！”
　　“会不会是开发新地盘时出现的问题？”怀真敏锐的察觉到问题所在，对黄大仙询问道，“你的家，在鼎盛开发的地盘里？”
　　黄大仙一扭头：“什么鼎盛什么地盘，那是我的地盘！我的家！”
　　崔盛来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一般，冥思苦想：“开发地盘……我想起来了！”他猛然站了起来，“砚山居动土那天，好像确实挖到了一群黄鼠狼！”
　　“你终于承认了！就是因为你，那个大爪子的家伙才闯进了我家，一爪子下来就把我的家毁了！还弄伤了我曾曾孙子的腿！它足足修养了三个月，错过了最佳的学习时间，别的崽子都知道带小鸡小兔子回来孝敬我了，它却只能待在窝里眼巴巴看着，你知道那有多伤自尊吗！你知道天天哄着它我有多不容易吗！”
　　“我不知道啊！”崔盛来很是冤枉地喊，“我也是听底下人随口提起的，我都没见过你的面！”
　　黄大仙冷笑一声：“冤有头债有主，我懂，那个挖到我们的人和我说了，他们都是你派去的，我等了三个月，终于等来了我复仇之日！”
　　路从之悠悠喝了口茶。
　　这个工人的做法，怕不是看了考古放领导名片的纪录片。
　　“可他们和我说没有黄鼠狼受伤，一部分自己逃走了，还有一部分联系了派出所送回森林里了啊！”崔盛来崩溃道。
　　黄大仙站直了身体，挺着胸膛理直气壮：“所以你和你的妻子也没有受伤，只是你儿子的腿被咬了一口。”
　　“那砚山居那些又是失足又是溺水的工人呢？他们是无辜的啊！而且因为这些事故砚山居被迫停工，你知不知道鼎盛在这个项目上的投资是多少！鼎盛要是完了，又有多少无辜的工人因此受到牵连！拿不到钱，他们怎么办！”
　　崔盛来的眼里充满了血丝，怒火已然让他忘了在他眼前的是声名赫赫的黄大仙。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黄大仙疑惑地说，“又不是我让他们失足溺水的？”
　　“不是……你？”
　　“我都说了，我只是吓吓你们，就像你们的行为吓到了我一样，最多就是让蛇咬了你儿子一口，我还让那蛇控制了毒液的量，不会死人的，你们家之前还有条大黄狗，怎么说都不肯让我们进去，不怕死一样天天追着我，好在后来不见了……”
　　“大黄狗？豆豆！”崔盛来怔怔道，“我还以为……”
　　怀真看了崔盛来一眼，轻叹一声：“既然事情都说开了，那就到此为止吧，毕竟崔先生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不行！”黄大仙果断拒绝，“我的房子被他毁了，他的房子也别想再住了！”
　　路从之眨眨眼，好奇道：“那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住进来啊！这房子够大，虽然地板硬邦邦的，空气也不太好，但接下去天越来越冷，这房子里倒是暖和。”
　　崔盛来的脸色僵住了，但什么也没说，像是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怀真抿了抿唇，道：“可这里是人类的社区，你们很难在这里生活，就算能找到食物，一旦被人类发现，就会联系警察、消防员，林业部门或是野生动物救护站，以上任何一个部门在接到消息后会立刻赶来对你们进行抓捕，然后把你们送回适宜你们生活的区域。”
　　他顿了顿，真诚地说，“如果你坚持住在这里，可能会一直城郊森林和别墅之间来回奔波，而且每一次送回去的地方可能还不一样。”
　　黄大仙歪了歪头，豆大的眼睛里出现了思考的迟疑。
　　怀真乘胜追击：“另外，你们每一次被抓，都会经历一次体检。”
　　“体检？”
　　“就是简单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上有没有伤，方便及时进行救助，但是体检嘛，肯定是要把你的全身上下都看个遍的。”
　　黄大仙的身子僵住了：“我可是大仙！他们怎么可以……”
　　“但你的孩子们应该还不是，而且他们也是出于对你们的保护，”怀真看着黄大仙，试探着给出最后一记重击，“除非，你打算独自住在这里？那普通人确实没办法抓到你。”
　　“那我就自己住！”黄大仙冷哼一声，“我们黄鼠狼本就是独居动物，只是在冬季为了抵抗寒冷才会共用一个巢穴，而我和他们住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妖修不易，想教出几个小妖仙来互相帮衬罢了，大不了我三五不时地回去给他们上上课就是。”
　　怀真的眼中顿时浮现出懊恼之色。
　　崔盛来扯了扯嘴角：“没事，大仙喜欢这个房子，就给大仙吧，至少，我的家人是安全的。”
　　“我有个问题。”路从之悠悠开了口，“这位黄大仙，你要这栋房子，是为了报复，还是真的喜欢？”
　　“自然是报复。”
　　路从之轻声一叹，摇了摇头：“那你这报复可没报复到点上啊。”
　　黄大仙眨了眨豆大的眼睛：“怎么说？”
　　“他有钱啊，房子估计不止这一栋吧，就算目前只有这一栋，大不了这栋给你他再买一栋新的呗，你总不能把他每一栋都占了吧？那可过分了啊。”
　　“这……”
　　“我倒是有个主意。”
　　黄大仙打量着路从之，见他悠悠哉哉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便开口道：“你说。”
　　“你不是说自己的房子被毁了吗？那就让他给你建一个更好的，让他买一片地，选个环境优美，有树有草有湖水的地方，专门给你们一家子住，怎么样？”
　　黄大仙眼睛一亮：“这个好！”
　　崔盛来却是皱起了眉：“可我……”
　　路从之一个横眉冷目扫了过去，崔盛来立刻闭了嘴，只是满脸的愁容。
　　“选址买地还需要点功夫，你先回去等着吧，有消息了会通知你的。”
　　路从之三两句话让黄大仙心满意足，约定好有消息后就用符篆传信后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直到黄大仙的身影彻底消失，崔盛来才为难地开了口：“路先生，你这办法，这……”
　　“这个黄大仙是个性格不错的，虽然有仇必报，但要求也算合理，和它处好关系对你来说没坏处，不需要刻意供奉，将来若是你行事得当入了它的眼，它自然会成为你的保家仙，护佑你家宅安宁。”
　　“可我实在做不到啊！”崔盛来抹了把脸，“虽然我个人没有破产，但就我个人的资金，哪能在海市给它搞到一片地啊！”
　　“那如果，鼎盛不会破产呢？”
　　崔盛来先是一愣，紧接着眼中亮起了光芒：“您是说……？”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起那个什么砚山居的事，就上网搜了一下，看到了一些现场图片，”路从之微微挑眉，“你这个砚山居，很有些说法啊。”
　　“说法？”崔盛来悬起了心，紧张地问，“什么说法？”
　　路从之转头看向闻言开始上网搜索的怀真：“你怎么看？”
　　怀真皱起眉，神色显而易见地沉了下来，严肃地问：“崔先生，这个砚山居动工前可有找什么人布过风水局？”
　　崔盛来连连点头：“那肯定的啊，我们这是面向高端市场的度假村，最求一个吉利了！”
　　“那当时布的是什么局？”
　　“大师说了，是聚财转运阵。”崔盛来不安地攥紧了手，“所以这阵……是有什么问题吗？”
　　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路从之但笑不语。
　　于是怀真看向崔盛来，神色凝重道：“确实有问题，这根本不是什么聚财转运阵，而是五阴迷魂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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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砚山居 五阴迷魂阵

　　五阴迷魂阵,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崔盛来神色变幻着，一时不知是该为找到缘由而开心，还是该为了聚财阵变聚阴阵而惊恐。
　　“先、先生, 这是真的吗？你们别吓我啊。”崔盛来简直快哭了。
　　路从之道：“是与不是，去现场看一眼就知道了。”
　　崔盛来当即站起身：“好！我这就去开车！”
　　“不急, 有些话咱们得说在前面，”路从之手指轻点桌面，“你请我过来是为了黄大仙的事，至于这五阴迷魂阵, 得是另外的价钱。”
　　“当然！是该这样！”崔盛来立马点头, “我这就把尾款先给您结了, 然后再付一笔定金！”
　　崔盛来的动作很快，当即就掏出手机操作起来, 紧接着路从之就收到了到账短信。
　　路从之矜持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他就喜欢这种爽快的客人！
　　崔盛来给路从之转完钱, 转头看向了怀真：“怀真先生, 不知能否请您也一同前往？”
　　发现自己的话容易引起误会, 他又连忙试图解释，“并非是我不信任路先生, 实在是……”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用言语解释自己的迷茫与般，只能长叹一声, “我现在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只希望多位先生多个心安, 还请两位先生见谅。”
　　路从之把手一摊：“我没问题，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小道士在，我更是乐得轻松。”
　　怀真倒是一副严肃地样子：“我本就是为了弥补过错，自然是帮您彻底解决问题的。”
　　崔盛来松了口气：“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有两位在我就安心了，还请两位稍等一下，我去开车，咱们这就去砚山居！”
　　崔盛来转身走去车库，而路从之和怀真则走向大门，等崔盛来把车开过来。
　　路从之伸手捞起小黑把它放到肩上，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眼跟着一起出门的怀真。
　　“我倒是没想到，天机门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弟子。”
　　怀真有些疑惑：“这样的弟子？什么样的？”
　　路从之轻笑一声：“呆呆傻傻直愣愣，看起来很好骗。”
　　一个纯粹的，不为了钱，只为了争一口气，就费心费力忙上忙下的人，如今是真的少见了。
　　怀真抿了抿唇，神色认真到近乎执拗：“我只是就事论事，做错了事就该弥补，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能要。”
　　路从之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跟随着从他身边目不斜视走过的怀真，嗤笑了一声：“你这话里有话啊。”
　　怀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路从之：“我不是话里有话，而是清楚的明白的直接告诉你，玄音铃属于我们天机门，你应该将它归还。”
　　路从之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少年人啊，最容易听风就是雨了。”
　　怀真连忙追了上前：“你看起来跟我也差不多大，别摆出一副久经世事的样子。”
　　“嗯嗯，”路从之懒懒应了两声，“谁知道呢。”
　　两人来到了门外，怀真还在追问着：“难道不是你霸占着玄音铃不肯归还，还故意叫出一个天价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吗？昨天看我师父出面才改回正常价格，却让宋师兄和吴师兄两个人写那么长一篇道歉信，分明是故意折辱他们……”
　　“那他们写了吗？”
　　怀真一愣：“什么？”
　　“昨天他们回去以后，开始写那一千字的道歉书了吗？”
　　怀真回忆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路从之嗤笑出声：“我就知道。”
　　见怀真似有所感，他体贴地给解释了一句：“不过是一千字的道歉书而已，就算不会写，难道不会抄吗？让AI写上一份到我面前念一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连应付都懒得做？这样看来，你们的这个宗门至宝，似乎也不像你们嘴里说的那样珍贵啊。”
　　“不是……”
　　怀真想要辩解，但路从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径直问道：“你觉得我是一个无缘无故非要折辱他人的人吗？就算是，如果被要求写这个道歉书的人是你，你会写吗？”
　　怀真张了张嘴，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过不管是他还是路从之，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会的，他会毫不犹豫的通宵达旦，把一千字写完就立刻跑来找路从之换回玄音铃。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宋清和吴承望，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呢？怀真不明白。
　　前往砚山居的路上，怀真显得很沉默。
　　不是没话说的沉默，而是陷入了一种沉郁的情绪之中。
　　崔盛来三番两次从后视镜看怀真，最终忍不住小心地问道：“怀真先生这是怎么了？”
　　路从之摸着小黑的脑袋，笑了：“没事，估计是在思考人生，重塑世界观呢。”
　　“啊？”崔盛来担忧地又看了后视镜一眼。
　　“放心吧，就事论事，等到砚山居，他就会开启专业模式了。”
　　四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砚山居前。
　　下车前，怀真开了口：“我无法评判师兄们的行为，他们和我的情况不一样，我是师父捡来的，从小就在天机门长大，天机门就是我的家，我可以为了家放弃一切，但我不能要求师兄们和我一样。”
　　他转头看向路从之；“我还是会来找你的，在我了解了事情真正的原委，并且找到了解决办法以后。”
　　路从之勾唇笑了：“好啊，我等着。”
　　说完，两人一同下了车。
　　刚下车，就看到了一块巨大的黑灰色石柱。
　　“这是什么？”怀真走了过去，手指在石柱上轻轻滑过，神色认真且专注。
　　崔盛来紧忙上前两步：“这是准备用来立碑的石料，还没来得及刻字。”
　　“刻什么字？”
　　“就‘砚山居’三个大字，我还专门找了一个书法大师来题的字，”崔盛来紧张的问，“是这石料有什么问题吗？”
　　怀真摇摇头：“先继续看看再说，哪边的地势比较高，最好是能把所有景色都尽收眼底的。”
　　崔盛来的脸色变了变：“有的，就在那。”
　　顺着崔盛来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处还未竣工的房子。
　　虽然看去不远，但如果靠着双脚走过去，能走上二十多分钟，因此砚山居里都配备了游览小车。
　　驶过一片人工湖，又经过一大片没有及时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地园艺区，一行人来到了房子前。
　　“这里就是这片度假山庄的核心区，原本计划是做温泉酒店的，可房子刚建完主体就出现了事故。”崔盛来长叹一声。
　　他从小车上拿出了两顶安全帽，递给了路从之和怀真：“进入工地需要配备安全帽，虽然现在已经停工，但……”他顿了顿，说，“为了尽可能地保障安全，两位还是戴一下吧。”
　　路从之接过安全帽，一边戴上一边顺口说道：“之前的事故有一起就是发生在这的对吧？”
　　“……对，”崔盛来指了指房顶的位置，“就从那掉了下来，当场就摔死了。”
　　路从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时看到了檐角的青铜铃。
　　注意到他的目光，崔盛来解释道：“我们庄园整体采用中式风格，这个檐角的铃铛是设计师的得意之作，风吹铃响，意境悠远。”
　　“这种东西不是向来越少越有意境的吗？”路从之轻轻一挑眉，“我还没见过哪个建筑每个檐角都挂上铃铛的。”
　　被这么一点，崔盛来看着檐角那一个个的铃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而当走进房子以后，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房子内部呈现出八角形，中间有一个天井，顶上本该用玻璃封上，但工程暂停，玻璃还没来得及安上，阳光便毫无阻碍地直直落了进来。
　　但却感受不到半点阳光的暖意，反而感到一阵透骨的阴寒。
　　就像是还残存着坠落于此不愿离去的冤魂一样。
　　顺着楼梯一路上到顶层，站在阳台上便可以俯瞰整个度假山庄。
　　正前方是一个人工湖，人工湖周边种了一圈垂柳，左侧是一片高尔夫球场地，右侧则是一片树林，树林和人工湖之间有一些游步道，铺着青石板，可以在林间或是湖边享受大自然的呼吸。
　　然而现在，那里的呼吸也沾上了血腥味。
　　“到现在为止，已经出了四条人命了，最初是树林，铺青石板的时候滑了一跤，后脑勺正好砸在了石板上，接着是人工湖，有人不慎落水导致溺亡，再然后是高尔夫球场，铺设草地的时候猝死，最后是温泉酒店，坠楼身亡，……”崔盛来深深吸了口气，捂住了脸。
　　“工地发生事故不需要停工吗？怎么还能接二连三的出事？”路从之不解地问。
　　“停了，第一次出问题的时候就按要求停了七天，然后进行了整改，结果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第二次的溺水事件，调查组来查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安全标准完全没问题，可那人就在监控下直直朝着湖水走了过去，就像是自找死路一样，可他手里分明还拿着接下来干活要用的材料！”
　　崔盛来抓了抓头发，"本来这个项目早该完工了，结果硬是一拖再拖，拖到鼎盛资金断裂……"
　　“你一个在动工前都知道找风水先生的人，在这样奇怪的事故之后，竟然没有找风水先生看一眼吗？”
　　“我当然找了！第一次出事的时候就找了，也按风水先生说的改了，可是一点用的都有！还是轮番出事！”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
　　“看来，要么是你找了一个十足十的假货，要么，"路从之轻叹着摇头，"是这风水先生明知有问题，但没有告诉你。”
　　崔盛来咬了咬牙：“所以这里真的有问题？！”
　　“不止有问题，还有大问题，”怀真肃然道，“温泉馆一条命，落北方，高尔夫球场一条命，落东方，树林一条命，落西方，人工湖一条命，落中心位，如果来时的立碑下再有一条命，落南方，那这五阴迷魂阵就不止是迷魂了。”
　　“那、那是什么？”
　　“是五瘟噬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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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当神棍遇见神棍 一力降十会

　　五瘟噬魂阵, 亡于阵中之人化为五方瘟鬼，贯通瘟气，夺魂噬魄。
　　只差一人, 这阵就成了，一旦成阵, 这片度假区就会彻底沦为鬼域，哪怕可以破阵除祟，这片地也会被瘟气侵染，至少在三年内无法投入使用。
　　“这就是冲着毁了鼎盛来的啊！”崔盛来面色苍白, 整个人都在颤抖。
　　路从之摸着下巴看崔盛来：“所以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竟然要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来害你？”
　　崔盛来满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脾气一向很好的, 没有得罪过人啊……只有前阵子因为传出鼎盛濒临破产，楼盘停工, 这才惹恼了一些房主, 可我也许诺会给楼盘找好下家, 保证工程继续, 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和解啊！”
　　“不会是那些房主，”怀真摇摇头, “如果按你所说，鼎盛的资金问题是发生在砚山居出事之后, 那房主就绝不会是布阵之人。”
　　崔盛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对……”他哭丧着脸, “所以到底是谁要这么害我啊！”
　　“找不到那个想害你的人，那就找给你布局的人啊，”路从之提醒道，“那个风水师呢？有联系方式吗？”
　　崔盛来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震惊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是路从之和怀真说什么, 他就做什么，现在路从之让他找风水师，他就立刻掏出了手机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路从之怜悯地看向崔盛来：“你被拉黑了。”
　　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但崔盛来现在是真想哭：“报警！我要报警！”
　　路从之摆摆手：“报警找人太慢了，”他冲着怀真挑了挑眉，“小道士，会用干支占算吗？”
　　干支占算脱胎于道家传统寻物占术，无需对方信息，只需要寻人当日的干支即可进行推算。
　　怀真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念诀，开始寻踪定位：“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
　　片刻后，他目光一定：“找到了！西北方，大约十公里处，路边一颗大树下。”
　　崔盛来立刻开着车子出发。
　　他们按照怀真推算的沿街寻找，最终在一棵大香樟下找到了人。
　　那人摆了个摊子，正在和一个老太太说着什么。
　　“你家最近添了新人吧？家里的气被惊扰，所以才处处不顺，你听我的……”
　　“别听他的！”
　　一声怒吼响彻整条街道，惹来了不少注目。
　　那人满脸不快地抬起头，就见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不顾形象的朝他狂奔而来，脸上的怒火清晰可见。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歘的一下站起身转头就跑。
　　“姓孙的你给我站住！”
　　孙鹏辉跑得更快了。
　　但没过多会儿，就感到后背传来了一阵推力，他踉跄了一下，扑到在地，紧接着手臂就被人绞到了身后死死按住。
　　“痛痛痛痛痛！轻点轻点！”
　　崔盛来急促地喘息着：“轻点？我要是轻了，你怕不是又要跑了！”
　　“误会，都是误会啊！”
　　崔盛来一把把孙鹏辉揪了起来：“说，究竟是谁让你这样害我的！”
　　孙鹏辉眼神躲闪：“什、什么害你啊？我不知道啊！”
　　这时，老太太追了过来，伸手就要扒拉崔盛来，嘴里还嚷嚷着：“你这人干什么哟，快放开孙大师嘞！”
　　“大姐啊，这是个骗子！”崔盛来痛心疾首，"我公司都被他害的快倒闭了啊!"
　　“啊？”老太太缩回了手，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诶？”
　　路从之跟了过来，见状拍了拍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一抬头；“哦呦，哪来这么黑的猫。”
　　路从之拍了拍肩头的小黑：“您别怕，它很乖的。”
　　小黑附和地‘咪’了一声。
　　老太太乐呵呵笑了：“不怕不怕，这猫看着怪机灵的。”
　　路从之笑着把她牵到一旁：“阿姨，刚刚和你说话那位可是大公司的老总，他真没必要骗你，我看您面色红润无病无灾，有什么要找先生来解决的？”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说：“我就感觉最近不太顺，这在家里老是磕着碰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孙先生说了，这是新妇扰了家里的气……”
　　“别听他瞎说！”路从之翻了个白眼，“新妇进门，明明是家里气运最好的时候。”
　　“可我最近确实是不顺啊。”
　　路从之眯着眼打量了老太太片刻：“我看出来了，你啊，这是撞了大运了!”
　　“啊？”老太太惊疑，“我都这么不顺了，还撞大运？”
　　“你印堂底色发黑，是要倒大霉的迹象，可偏偏又有红运笼罩，这是你家新妇在护着你呢，否则你就不是磕了碰了，而是出门被车撞，下楼摔断腿了。”路从之‘啧啧’摇头。
　　老太太惊呼一声，而后又突然回过神来，看向路从之的目光里带了些怀疑：“不对啊，你让我不要信孙先生，那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啊？”
　　“我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略通一点相面之术……”路从之眼珠子一转，抬手指向一旁的怀真，"您要是不信我，可以问问他，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机门弟子!"
　　他高声喊了怀真一句，问道：“怀真先生，你看这位老太太，可是有喜运相护？”
　　怀真看了一眼，点点头：“老太太新得贤媳，恭喜。”
　　老太太眼中顿时充满了惊讶与尊敬。
　　路从之耸耸肩：“你看，我没骗你吧？咱俩在这边边上说着悄悄话，他都没听就知道你家新得了个好媳妇，这才是真先生，你可别被那骗子忽悠了，到时候闹得家宅不宁，才是真要倒大霉的！”
　　“哦呦，”老太太拍了拍胸脯，“还好遇到你们这几位小先生嘞，真是太感谢了！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好好对你家媳妇，你媳妇的气运好了，你自然也就被护着越来越好了，家和万事兴，老祖宗留下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说的对说的对，”老太太连连点头，“还好遇上了你们，那小先生，您看这卦金我怎么支付？”
　　路从之笑了笑：“这就不用了，您又没真遇上什么事，我也没帮您处理什么东西，您要觉得这钱不花出去心里不踏实，就回去买只鸡给你媳妇炖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以后没大事就别总想着找先生，先生不好找，骗子可一大堆呢，小心像那位崔总，一不留神差点把身家性命都搭上。”
　　老太太看了眼崔盛来，眼中有后怕，也有怜悯：“这么惨啊，这骗子真可恶！”
　　说着，还嫌弃地瞪了一眼孙鹏辉。
　　路从之被逗乐了，又叮嘱了老太太两句后便让老太太赶紧回家给媳妇炖鸡汤去。
　　目送老太太离开后，他悠悠哉哉朝着崔盛来等人走了过去。
　　扫了眼走到身边的路从之，怀真轻声道：“我听力向来很好，刚刚……你也骗了她，她根本没有什么印堂发黑，更没有什么倒霉的迹象。”
　　“是啊，”路从之坦然点头，“那你不也骗了她？”
　　怀真的身子一僵，目光游移开：“我没有……我只是回答了你的问题。”
　　路从之轻笑一声：“行行行，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
　　“不是。”
　　路从之头一歪：“嗯？”
　　怀真抿了抿唇：“你没错。”
　　路从之收起了无所谓一般的轻浮笑意，看着怀真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深思。
　　“路先生，怀真先生！”崔盛来喊了一声，“我问出来了！”
　　路从之和怀真齐齐回神，看向崔盛来。
　　“这家伙说他布的那个阵都是自己从书上学来的。”
　　“书？什么书？”
　　“就、就一本旧书，连封面都没有。”孙鹏辉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背包，“喏，就在我包里。”
　　崔盛来压着孙鹏辉走到了摊子前，让他拿出了那本旧书。
　　那是一个用线装订的手抄本，里面的字都是繁体，由于时代久远，书页已经发黄发硬，书页边缘被虫啃咬得坑坑洼洼，有些页面上还有霉斑，辨认起来也就更加困难了一些。
　　不过还是可以看出，那是一个讲述各种风水局和阵法的古书，而且是一本专门记录坏局和邪阵的书。
　　而在仅存的半页扉页上画着一个标识。
　　路从之看着那标识，轻轻一扬眉，紧接着就听怀真断然道：“这是虚极门的藏书。”
　　路从之一愣:“虚极门？这是什么门派？怎么从没听说过？”
　　“虚极门曾是我玄门一大门派，”怀真解释道，“不过在十七年前一场恶鬼暴动中，为了护佑苍生，虚极门挺身而出，掌门亲自率领门下弟子与其鏖战，最终伤亡惨重，如今……已经没有虚极门了。”
　　他转头看向路从之：“虚极门掌门与我师父是至交。”
　　路从之眨眨眼：“所以那个玄音铃是……?”
　　“是的，”怀真点点头，“玄音铃正是虚极门的法器。”
　　路从之闭了闭眼，轻轻‘啧’了一声。
　　崔盛来听不懂他们在说的什么玄音铃，不过这个书属于虚极门倒是听懂了。
　　“所以这个孙骗子是虚极门的后人？”
　　“当然不是！”怀真高声道，“虚极门上下全是英雄好汉，他怎么配！’
　　他沉郁地叹了口气：“只是在虚极门全员出战的那晚，有人闯了空门，盗取了虚极门的藏宝阁，许多藏书和至宝都流落在外，这些年，师父一直在试图寻找和回收虚极门的藏宝，希望有朝一日，能让虚极门重现荣光。”
　　他举起手里的书，对着孙鹏辉质问道：“所以，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本书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孙鹏辉求饶道，“这本书就是我从地摊里买的，我觉得里面的内容挺能忽悠人的，就买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砚山居布这种杀人阵！你到底什么居心？”
　　“什么杀人阵？我不知道啊！”孙鹏辉叫着冤，“我就是布了一个迷魂阵，想着到时候出点小事，你就会再找我一次，我又能赚一笔，谁知道、谁知道竟然会死人啊！而且在我按照书里的方法改了阵法以后还是有死人的消息传出来，我就……我就赶紧跑了。”
　　孙鹏辉心虚地别开了眼。
　　怀真翻了翻书，果然就见五阴迷魂阵的下一页破损严重，无法判断内容，所以孙鹏辉不知道五阴迷魂阵害人身亡之后会变成五瘟噬魂阵，而且哪怕还没成阵，只要死了人，再用五阴迷魂阵的解法去解五瘟噬魂阵，都已经没用了。
　　路从之摇头轻叹：“不怕真神棍，就怕半吊子，崔总啊崔总，您为了聚财找的先生，结果却是请来了个杀神啊。”
　　崔盛来脸色惨白：“不是我找的他，是我大哥给我推荐的……”
　　“对，对对对！”孙鹏辉突然激动道，“真不是我想害你啊，是你大哥和我说让我去随便糊弄一下，得到的报酬三七开，他还拿了七成呢！我这才不甘心，想着留点小麻烦，好再捞上一笔……”
　　崔盛来踉跄了两步，好在路从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谁能想到，一个害死四个人，险些酿下大祸的局，最初竟然只是为了‘捞上一笔’。
　　“先生！”崔盛来猛然反手拽住了路从之的胳膊，祈求地看着路从之和怀真，“两位先生！你们一定有破局的办法对不对！救救砚山居吧，真的不能再死人了啊！”
　　想着那些工人家属的哭嚎，崔盛来红了眼眶。
　　路从之看向怀真：“你怎么看？”
　　“好在还没有完全变成五瘟噬魂阵，能救。”
　　“怎么救？”
　　“以五阳克五阴。”怀真说，“东方属木，取三年生向阳桃木种下，南方属火，把玄武岩换成花岗岩，以朱砂描字，西方属金，在树林移栽松树银杏树种下，北方属水，温泉馆的温泉尽快安排，再放一个风水轮，中央属土，湖心放置泰山石敢当，以此五阳镇五阴，不出三个月，五阴阵便会彻底失效。”
　　路从之微微皱眉：“那如果三个月内再出一条人命呢？”
　　怀真转头看向崔盛来：“崔先生能否把砚山居关闭三个月，不让任何人出入。”
　　不等崔盛来表态，路从之就先摇了摇头：“这不现实，砚山居那么大，万一有人闯入就完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简单啊，”路从之轻轻一弹响指，“一力降十会，直接破了它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躺了几天，腰突恢复了好多，接下来会努力多更哒感谢不知何时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艾比小道长赠送的营养液x9	感谢有理想の兔叽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我要吃芝麻糊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长发及腰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雲養貓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37章 破阵 这么……莽

　　孙鹏辉被送去了警局, 他哭着忏悔，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有多么的夜不能寐。
　　但已经晚了。
　　死了的人无法复活，而他, 也将为自己无知又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出了警局，崔盛来迫不及待地说：“那我们现在回砚山居？”
　　路从之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崔盛来不明所以：“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路从之点点头：“确实有需要准备的。”
　　“需要什么？我这就去……”
　　“需要吃饭啊吃饭！”路从之摸了摸早就瘪下去的肚子, 长叹一声，“破阵也是需要体力的好吗，这都已经快三点了，我早就饿了。”
　　他又摸了摸小黑的肚子, 瘪了瘪嘴, 很是心疼地说：“下次还是别跟着我出来了。”
　　“啊……”崔盛来尴尬得手足无措, “抱、抱歉，我这一时着急……”
　　路从之抬手一挡：“别, 用不着道歉, 我完全理解, 说这个只是想提醒一下, 人是铁饭是钢，咱该吃饭了。”
　　他抬手四下望了一圈, 然后眼前一亮，指着前方兴冲冲道：“我看那边有个面馆, 就去那简单吃点垫垫肚子吧。”他挠了挠小黑的下巴，“面馆应该也有肉, 用清水煮上一点给你吃。”
　　“咪——”
　　崔盛来张了张口，但到底没能说出一些场面话，只能连连点头：“实在抱歉，等解决了砚山居的问题，我一定请两位好好吃一顿！还有小黑, 我给它定最好的猫饭！定一个月，不，一年！”
　　“竟然还有猫饭！”路从之惊讶。
　　他养小黑还不久，平时的猫粮罐头小零食都是沈遇包了，全都是最好的牌子最好的产品，他以为这样已经是小猫最好的饮食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专门的猫饭，而且还可以定！猫竟然也有外卖了吗？
　　他摸了摸小黑，喃喃道：“养你还挺费事啊……”
　　“咪……”小黑歪着头，讨好地蹭了蹭路从之。
　　看着路从之和小黑的互动，崔盛来紧张的心不自觉放松了，可就在这时，怀真却兜头泼来了一盆冷水。
　　“我觉得还是明天再去破阵比较好。”
　　崔盛来的心再次悬起。
　　“为、为什么啊？”他不安地问，“今天不能破阵吗？”
　　怀真看了看时间：“就算现在不吃饭，直接赶去砚山居，等到了地方，太阳也快要落山了，正是阴阳转换、阴盛阳衰的时候，会加大破阵的难度，不如等明天阳气最旺的时候再去。”
　　怀真说的很实在，崔盛来本就不是玄门中人，无法提出任何建议，此时更是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把人推到危险中去。
　　但就在他准备默默接受时，路从之语气淡定地开了口：“算了，夜长梦多，要是今天不解决，崔总怕是这一晚都别想睡了。”
　　“那你就准备把自己的命搭上？”
　　“谁说会把命搭上了？”路从之一脸疑惑地看向怀真，“虽然是麻烦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拼命吧？”
　　怀真微微一歪头，看着路从之的目光中充满了探寻，像是要看清楚路从之说这话究竟是出于自信，还是出于无知。
　　两人沉默对视良久，崔盛来不敢出声催促，只能揪着手指小心翼翼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路从之朝着怀真挑了挑眉，“所以咱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我真的快饿死了。”
　　怀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面馆走去。
　　路从之轻笑一声，朝着还懵懵懂懂的崔盛来招呼道：“走了，先吃饭再去砚山居，你买单啊。”
　　崔盛来心里一喜，紧忙跟了上去：“ 我买单我买单！当然我买单！”
　　简单吃了饭，三人一猫便不再耽搁，径直回到了砚山居。
　　十一月的太阳落得飞快，不过四点出头，已经几乎没有了阳光的暖意，只留下一抹微弱的余晖。
　　“你就在门口等着吧，别进去了。”路从之对崔盛来说。
　　崔盛来也知道自己进去估摸着只会添乱，于是点头应下：“好，我就在这等着，两位先生千万小心。”
　　路从之朝崔盛来点点头，和怀真对视一眼，转身走进了砚山居。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路从之一边开着小车一边说，“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同意。”
　　“你猜对了，”怀真语气严肃，“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但我知道这个阵法的危险，不管怎么样，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
　　路从之感叹一句：“我就说你这个人吧，直愣愣的，现在像你这种老式的少年人可不多了。”
　　怀真打量了路从之一眼：“你才多大，怎么说起话来倒像是我长辈一样。”
　　“我？”路从之张口就来，“我32，比你大上个一轮吧，你得管我叫哥……叫来听听？”
　　“……呵！骗子。”
　　路从之耸耸肩：“信不信随你咯……”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温泉馆前，他一脚刹停，跳下了车：“到了。”
　　两人进了温泉馆，沿着楼梯走上了还未竣工的温泉馆最顶端。
　　路从把小黑从肩头抱了下来，放到了怀真的怀里：“呐，帮我抱会儿。”
　　怀真抱住了小黑，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小心些，注意安全，不行就撤。”
　　路从之微微一笑：“怎么可能不行呢。”
　　他转身朝前走了两步，轻轻一个反手，手中便出现了五个古朴的铜钱币。
　　怀真一眼就看清了那钱币的样式：“五帝钱……用五帝钱作五阳，五阳破五阴……确实是个办法。”
　　只是这办法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
　　五帝钱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法器，常见到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凑上一套，虽说也有大五帝和小五帝之分，而路从之现在使用的大五帝存世稀少，但若是有心，稍微花点钱想弄上一套也不难。
　　简单来说，五帝钱是花钱就可以买到的，自然是比不上那些有市无价的法器。
　　但这并不意味着五帝钱的效果就是差的，它有一个区分于其他法器最明显的特点——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它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完全取决于使用它的人有大的能力。
　　而现在，路从之用了这个方法，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怀真突然想起了路从之的话：“一力降十会……”他复述了一遍，眼中满是打开新世界的震惊，“这么……莽的吗？”
　　前方，路从之抬手一挥，五帝钱便落在了空中环绕在了他的身边。
　　钱币在空中翻转着，发出金属的嗡鸣。
　　四周突然起了风，一片云飘了过来，把本就微弱的太阳挡了个彻底，气温也随之骤降了好几度。
　　不，不是简单的降温，而是无孔不入的阴寒正透过衣服和皮肤，一点点渗透进骨子里。
　　“来了。”怀真眉目一凛。
　　树林，高尔夫球场，人工湖，甚至他们的身后，都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阴魂。
　　那是死在迷魂阵里的工人，如果不是被路从之惊扰，他们会被封在阵里直到最后一个无辜的人惨死，然后一起化为瘟鬼。
　　啧，麻烦。
　　路从之微微眯了眯眼。
　　只能先渡魂，再破阵了。
　　可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简单的迷途阴魂，而是附了怨气，只差一步就会成为瘟鬼，哪会乖乖听话任他超度。
　　啊……好麻烦好麻烦。
　　路从之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做好了大战一场，先打服了再超度的打算。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咪！”
　　然后就听怀真惊呼了一声：“小黑，回来！”
　　“让它去！”
　　路从之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喜意。
　　从前单打独斗惯了，竟然忘了身边有了个阴魂的克星！
　　虽说小黑负责的事走兽的引魂工作，但毕竟都是鬼差，只要是阴魂，都得听它的。
　　勾魂索飞了出去，对于这些只有怨气，还没有害过人、沾染过血气的阴魂来说，面对勾魂索，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于是很快，四只阴魂捆在了一处。
　　路从之微微一笑：“接下来就好办了。”
　　他手诀一变，口中轻叱：“去！”
　　五帝钱便四下飞了出去，准确地落在了五处聚阴之地的上方。
　　阴魂失去控制，阳气直面压制，五阴迷魂阵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走向，开始奋起一搏。
　　那阴风开始变了味，就像是坟地里出来的那种阴湿的泥土味，混合着不知名的腥臭和霉味直往鼻腔里钻。
　　底下的地面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又软又黏，踩下去陷半寸，拔起来像是挂着千斤重担，就像有人在反方向拽着腿一样。
　　再往四周看，不知何时起了灰蒙蒙的迷雾，站在楼顶竟然完全看不到下方的风景，甚至连身后的怀真都看不到了。
　　前方隐隐传来了怀真的呼唤。
　　“路先生……路从之！你在哪儿……过来……快……”
　　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四周陷入了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突然，迷雾深处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叫喊，撕裂了周围的寂静——
　　“什……救命！”
　　那声音惊恐而凄厉，让人心里狠狠一颤。
　　路从之眉头紧皱，但他没有动作，只是沉默着。
　　过了良久，他倏尔勾唇一笑：“就这点能耐，也敢来忽悠我？”
　　语罢，他闭上了眼，抬手咬破了食指，在空中绘符。
　　血顺着他书写的痕迹定在了空中，混杂着金色的灵光，一道无纸灵符便被画了出来。
　　他猛然睁眼，抬手拍在了那符上，厉呵一声：“破！”
　　符篆金光四散，渐渐逼退周围的迷雾，于此同时，他再次抬手掐诀，五帝钱接收到感应疯狂嗡鸣。
　　他手诀一变，双手下压：“以五帝镇五阴，五方天帝听我令，落！”
　　五帝钱下落了一瞬，又顿住了动作。
　　感受到阴气的反抗，路从之微微眯眼，咬牙叱了一声：“我让你——落！”
　　下一秒，五帝钱狠狠落向地面，仿佛巨石砸向深潭，阴气顿时四散。
　　而五帝钱则或深入地底，或沉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乌云悠悠飘远，放出了已经落到天边，变成了橘红色的夕阳。
　　崔盛来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怔怔地抚上了胸口。
　　他看不到砚山居里发生了什么，但他感受得到。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久，一辆车从远处驶了过来，停在了崔盛来面前。
　　他看见路从之从驾驶位上下来，依旧那副淡笑的模样，只是眉宇之间露出了些许疲累。
　　他听见路从之开了口——
　　“说好的一年猫饭，别忘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折腾了一晚没睡，今天白天整个人都不好了，就请了假，但晚上感觉状态居然恢复了些，立马爬起来码字！保三争六，我可以！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小鹿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CJO_X06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我要吃芝麻糊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无所谓雪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荼蘼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38章 约见 师父，路从

　　砚山居的局破了。
　　“太好了, 太好了！”崔盛来激动得两眼含泪，“不会再有人死了。”
　　路从之把手搭在眼睛上，望着霞辉洒向砚山居, 落在湖面上映出粼粼波光。
　　“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难怪你会想做成度假区。”
　　崔盛来苦笑一声：“是啊, 可惜现在就算项目能够继续，也不会有客流了，没有人会愿意来一个连续出过四条人命的地方度假。”
　　“那就把这片地给黄大仙吧。”
　　崔盛来一愣。
　　路从之摸着下巴：“有水有草有树林，这样的环境黄大仙应该很喜欢, 它不是说你毁了它的家吗？到时候让它自己选个地方, 你给它建一个小屋, 至于这度假区，你也别搞什么高端路线了, 直接面向大众, 五阴迷魂阵虽然破了, 但到底被影响了这么久, 多少留下了点后遗症……”
　　“后、后遗症？”
　　“不是什么大事，”路从之摆摆手, “就是容易招阴，所以让你把这里开放, 人流量越多，人气越旺, 越能聚阳气。”
　　“可以砚山居现在的名声，我怕就算开放了也没人敢来啊。”崔盛来苦着张脸。
　　“这个简单，”路从之眉头一挑，“你要相信大众对于免费羊毛不薅白不薅的热忱，门票免费, 风景免费，至于收益，就从附加项目中获得，薄利多销，不管怎样总比现在的情况好，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懂，另外还有黄大仙……”
　　路从之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坏笑，“为了避免游客惊扰到黄大仙，记得在它选定的住址外立一块牌子，提醒游客注意。”
　　崔盛来渐渐跟上了路从之的思路：“用黄大仙来做热点？它会不会生气？”
　　“放心吧，这事我来和它说，我想，它应该不会拒绝一个成为地仙的可能。”
　　每一个妖仙都有成为地仙的梦想，毕竟成了地仙，就是进了编制，修炼速度大大提升不说，还可以免去雷劫的困扰。
　　而想要成为地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接受香火供奉，说起来是容易，可作为一个妖仙，想得到诚心的供奉还真不简单。
　　所以路从之要给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一个利用舆论热点，让它这个保家仙走向大众，保千家，享千家香火，保万家，享万家香火。
　　怀真眼神复杂地看着路从之：“你的胆子，真是不一般的大，你就不怕它走了歪路，入了邪道？”
　　“这个简单，”路从之笑着打了个响指，“让它立个誓许个诺，走了歪路就一道雷劈死呗。”
　　“那它怎么会答应？”
　　“如果它并不想入邪道，为什么不会答应？就像入编要考试一样，这就是它的考试，只要它想成为地仙，他就会答应。”
　　也不知道路从之是怎么给黄大仙忽悠的，总之黄大仙答应得很是痛快，立誓也立的痛快。
　　要知道修行者的誓言可是违誓必定应誓，但黄大仙还是立马就郑重地立了誓。
　　并且，它非常开心，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选址格外慎重，甚至连小房子的设计都要亲自把关。
　　对此，崔盛来没有半分不乐意，甚至乐不可支，毕竟眼前这位如今可不仅仅是他的债主，更是他未来的招财树。
　　彻底解决完砚山居的问题，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崔盛来想着好好请路从之和怀真吃一顿，但怀真看了看手机，摆手拒绝。
　　“不了，师父还在等我，就先回去了。”
　　路从之打了个哈欠，也拒绝道：“我也不去了，我现在就想赶紧洗个澡躺床上休息。”
　　“也是也是，今天实在辛苦两位了，那这样，两位留个地址，我点份外卖送上门，这样你们到家就能吃上热饭。”
　　“不用麻烦了。”
　　“这个可以！”
　　路从之转头看向怀真：“你师父会给你做饭？”
　　怀真摇摇头：“我和师父这次下山住在酒店。”
　　“那你们的酒店有包晚饭？”
　　怀真再次摇头：“只提供住宿。”
　　“那你还不是要点外卖？还是指望你师父点上外卖等你回去吃？”路从之翻了个白眼，“都累了一天了，你还要打开外卖软件在海量的店铺里纠结，最后点上一份不知道好不好吃的外卖，累不累啊？”
　　“是啊是啊，”崔盛来附和着，“怀真先生就别和我客气了，两位今天是救了我的命啊！如果不是两位都累了，我是一定要请两位去好好吃一顿，表示一下谢意的！现在只是一份外卖，怀真先生就别和我争了。”
　　怀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由于怀真和路从之的住所方向相反，于是崔盛来给两人分别打了辆车。
　　崔盛来有时也会打车，在他的经验里，选择豪华车的响应速度一向很快，但这次，足足等了五分钟才等到了接单。
　　崔盛来干笑了两声：“看来砚山居的名声还真挺广的……”
　　路从之拍了拍他的肩，但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大家都知道，事情已经结束，砚山居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很快，两辆专车就陆续赶了过来，目送着路从之和怀真上车离开后，崔盛来也开车回了家。
　　他接到了妻子发来的消息，儿子已经确认脱离危险出了院，现在，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家里，等他带着好消息回家。
　　路上，路从之收到了到账通知，他照常转了一半给慈善机构，然后望着账户余额上的数字，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这一单费心费力，但好在回报也是非常可观。
　　车子在家门口停了下来。
　　路从之下了车，进了门，打开了灯，然后一眼望见了被摆在架子上的铃铛。
　　他伫立良久，然后走上前，拿起铃铛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书架很宽大，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整面墙都是，还全部做了玻璃柜门，以免落灰。
　　而其中有几个柜子，里面全是一本本老旧的书，都是线装本。
　　路从之把铃铛放在了书桌上，打开柜门随手抽出了一本书，和白天在孙鹏辉那拿到的书一样，是手抄本，上面满是各种玄学术法，只是他的书保护得比较好。
　　也因此，扉页上的虚字标识更清晰了。
　　他的手轻轻抚过标识，眼神中满是犹豫与挣扎。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路从之随手接起，开口应道：“喂，外卖放门口就行。”
　　“是我。”手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路从之回过神，看了眼手机屏幕：“啊……不好意思，我没看来电提醒，还以为是外卖。”
　　“还没吃饭？”
　　“嗯，可不嘛。”路从之语气沉闷，“才刚刚到家。”
　　“这么晚？那快好好吃个饭，然后洗个热水澡歇下，我就先不打扰你……”
　　“沈遇。”
　　“嗯？”沈遇的声音温柔中透出一丝担忧，“怎么了？很累吗？还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我真的很讨厌道德绑架，但是……”路从之长叹一声，“你帮我查一件事吧。”
　　“什么事？”
　　“十七年前，虚极门。”
　　这边路从之和沈遇打着电话，另一边怀真也回到了酒店。
　　“去了这么久，这次的黄皮子很难缠吗？”玄真子问。
　　怀真摇摇头：“黄皮子倒是没什么，只是那崔总招惹的不止是黄皮子，他的一处产业被人下了五阴迷魂阵，已经害了四条人命，只差一步就要变成五瘟噬魂阵了。”
　　“哦？”玄真子来了点兴趣，“这倒确实麻烦了，那你帮他解决了吗？”
　　怀真再次摇了摇头：“我确实提出了以五阳镇五阴的办法，但路先生说这方法起效速度慢，若是中间出了差错，让五阴阵变成了五瘟阵就麻烦了。”
　　“所以，最后是那位路先生解决的？”
　　怀真点点头。
　　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叹：“莫非是用五帝钱，引五方天帝之力强行破阵？”
　　“师父知道？”怀真惊讶道，“那师父怎么不教我？”
　　“你这孩子，急什么？为师什么时候对你有所保留过，”玄真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怀真，“不教你，自然是因为这办法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合适，你可知用这方法若是没能破阵会如何？”
　　“会……如何？”
　　“会遭受阵法反扑，彻底迷失神志，成为迷魂阵下一亡魂！”
　　怀真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还以为破阵不成可以暂退再寻他法，原来用这样的方法，竟然只能胜，不能败。
　　路从之怎么敢的呀！
　　玄真子感叹道：“看来这位路先生对自己很有信心，性格也是……”他轻笑了一声，“理智的莽撞，倒是和我那位老朋友很相似啊。”
　　“师父说的老朋友，是那位虚极门的掌门吧？”
　　玄真子点点头，眼中浮起怀念之情：“十七年了啊，本是为了收回玄音铃下的山，但若是他遇上这样的小朋友，或许，会直接把玄音铃送出去的吧……”
　　怀真有些疑惑：“师父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
　　玄真子想了想：“若他是我徒弟，我一定会很头疼，但如果是我那好友，一定会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好苗子。”
　　“可是师父不怪他强留玄音铃吗？”
　　“什么叫强留？”玄真子轻斥了一句。
　　他皱起眉看向怀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是不是宋清和承望和你说了什么？”
　　怀真犹豫了一下，最终在玄真子的逼视下选择了老实交代：“师兄说，路从之就是因为他们表现得太急切了，所以才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六百多万，而且态度非常嚣张，没得商量，还把试图好言沟通的他们赶出了屋子。”
　　玄真子闭了闭眼，长叹一声：“你啊……”他看向怀真，语气柔和，“那你觉得，路先生是那样的人吗？”
　　怀真犹疑了：“一开始我以为是的，但现在……”
　　玄真子站起身，拍了拍怀真的肩：“怀真，师父知道你和师兄弟们感情深厚，但不能因为他们是你的师兄弟，就偏听偏信，你的这两位师兄早就入了凡尘，他们的话，你更是不能全信，要学会用眼睛去看，看事情的真相，看视角的不同。”
　　怀真的手轻轻一蜷，眼神中有不安，有疑惑，更有难过：“师父的意思是……可为什么呢？师兄他们为什么……”
　　玄真子心疼地看着他：“从小到大，你都在天机门长大，道教学院毕业后就回了天机门，几乎没有真正进入过社会，趁着这次下山，好好历练一番再回去吧，也许到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
　　怀真看了玄真子良久，最后垂下眼，闷闷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借着看手机的动作低下头，飞快地擦了下眼睛。
　　玄真子假装没看到，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师父，是崔总发来的消息，他说路从之想找您聊一聊。”
　　玄真子有些惊讶：“找我？”
　　“对，”怀真把手机递给玄真子，“难道……是因为我今天说了虚极门的事情？对了，那个布阵的人手里有一本虚极门的藏书，他就是根据那本书上的内容布的阵，现在书在警局作为证物保管着，需要您去警局取一下。”
　　“竟然是这样，”玄真子思索片刻，“那就明天去吧，取完书再和路先生见一面。”
　　他抬头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悠远：“有些事，似乎可以考虑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像有个新毒株，已经咳到嗓子要破了，大家要注意防护啊感谢…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小鹿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Vivian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我要吃芝麻糊赠送的营养液	x1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艾比小道长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荼蘼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39章 传承 由你来继承

　　沈遇的效率一向很高, 没多会儿就给路从之发来了虚极门的相关资料。
　　和怀真说的一样，虚极门可以说是玄学门派中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十七年前，裕州出现了一只血煞, 又称产难煞，是身怀六甲的女子遭遇横死化为的厉鬼, 一尸两命怨气冲天。
　　寻常厉鬼复仇还会将怨气集中于害死自己的人，但血煞却是完全失去理智，见人就杀，就算杀死仇人, 也不会让她的怨气有所消减, 所有死在她手里的人, 都只会成为她养料，进一步激发她的凶性。
　　虚极门向来人丁不旺, 在那一场战役中, 虚极门全门出动, 生生拖住血煞一整晚, 最终护下了一城的百姓，等来了救援, 但虚极门也因此凋零。
　　而虚极门掌门叶望舟和天机门掌门玄真子确实是至交好友，虚极门当年战后一片狼藉, 就是玄真子帮忙处理的，这些年也确实为了收回虚极门因被盗而流失在外的藏宝费尽心血。
　　路从之不喜欢道德绑架, 但看完这一切，他还是做了一个从前绝不会做的决定。
　　这并非出于外界的要求或是某种隐形的约束，而是对于一个英雄门派的出于真心的崇敬。
　　于是，他坐在了玄真子的面前，把玄音铃放在桌上, 推向了玄真子。
　　“路先生这是……？”
　　“别想太多，不是给你的，而是还给虚极门的。”路从之靠着椅背，懒懒道。
　　玄真子笑了，他拿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推到了路从之面前：“这里是两百万，但是很抱歉，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路从之把手一挥：“钱就不用了，算是我对前辈的一点心意，但也别给我提他俩，本来把宝贝送出去我就不高兴，你提他俩，我就更不高兴了。”
　　玄真子眼角余光扫了眼身边的怀真，说：“之前只听了我那弟子的一面之词，不知道路先生是否愿意说说，为何对我那两位弟子有那么大的不满？”
　　路从之眉头一挑，这是要借自己给徒弟上一课啊。
　　玄真子朝着路从之几不可察的笑着点了下头。
　　路从之想了想，说：“如果您那两个徒弟也有您这样的态度，那什么事都好说，可惜，他们高傲的以为报出自己的名号我就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他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答应就试图把我送进警局……”
　　他嗤笑一声，“而我这个人，向来欺硬怕软。”
　　怀真的神色一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路从之给了玄真子一个眼神，玄真子微微闭眼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怀真没事。
　　路从之往后一靠，微微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
　　玄真子不禁失笑。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有脾气的年轻人了，一时竟然出了神，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一个同样桀骜的身影。
　　【一犯怂就自报家门，这和‘我爸是李刚’有什么区别，你家掌门知道你给他这么丢面吗？】
　　【您经验这么丰富，刚刚倒是上啊，做什么事后诸葛亮啊？】
　　【我家弟子自然有我来教训，用不着您在这装长辈。】
　　……
　　他怔怔望着路从之，直看得路从之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怀真拽了拽玄真子的衣袖，轻声提醒：“师父……”
　　玄真子回过神，收回了目光：“抱歉，年纪大了，总是不由自主想起一些往事。”
　　“没事，”路从之伸手点了点桌面，“趁我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把卡和铃铛收走，不过我也有个问题，不知道前辈能否给我解答？”
　　玄真子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你说。”
　　“您这些年费时费力费钱的寻找回收虚极门的这些旧物，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东西在别人那或许是宝贝，但对天机门来说，应该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才对。”
　　玄真子愣了愣，半晌才笑叹了一声：“是啊，身为玄门中人的我们，应该是最明白逝者已逝的道理，可我们终究也只是肉体凡胎，做不到真正的超脱红尘，更何况虚极门是为了天下苍生舍身取义，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所以我想着，一点点把东西收回来，若是遇上个好苗子，便让他继承虚极门的传承，重振虚极门的荣光，若是遇不到，就建一个虚极楼，供世人瞻仰。”
　　路从之垂眸沉默良久，最后俯身拎起了身旁地上放着的一个手提箱。
　　他把手提箱放在了桌上，面相玄真子打开。
　　玄真子不明所以，只是顺着他的指引看向了箱内，然后惊讶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
　　就见那手提箱里是满满的一箱子书，每一本，都让玄真子眼熟到心颤。
　　他伸出颤抖的手，翻开了其中一本的封面，果然在扉页上看到了熟悉的标识。
　　不止这一本，每一本的扉页上都有！
　　路从之轻咳一声，抬手蹭了蹭鼻尖：“昨天看到那本书，又听怀真小道士说起虚极门，我这才知道手里的这些书原来都出自于虚极门，既然这样，就把它们交给你吧，当然，我要承认的是我这里有电子扫描版，保证自用，不会外传。”
　　玄真子还有些没缓过神，他的手一遍遍在书上抚过，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怀真此时反而更能冷静下来，对着路从之问：“你是从哪儿拿到这些书的。”
　　路从之揉了揉眉心：“我就知道……”他长叹了口气，而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字条：“关于这些书的来源，我无法给你们答案，如果实在想要追查，就去问问这个人吧。”
　　“北山监狱，赵贵生？”
　　路从之神色冷淡：“不管你们怎么问怎么查都好，但别提我的名字。”
　　“你和他……什么关系啊？”怀真疑惑道。
　　“什么关系？”路从之想了想，轻笑了一声，目光冰冷，“就是我把他送进的监狱，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怀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怔怔地看着路从之。
　　路从之垂眸避开怀真的眼神，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玄真子回了神把人叫住：“路先生。”
　　路从之停下动作，看向玄真子：“如果你是想问这些书的来历，我已经给你提供了调查方向，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指望一个十七年前才六岁的小屁孩能知道些什么线索。”
　　“不，不是这个，”玄真子看向路从之的眼神里多了些炙热，“我是想问，你还记得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收回这些旧物吗？”
　　路从之点点头。
　　“我说，希望有一天能为虚极门找一个传承人，所以……”玄真认真地看着路从之，“你愿意吗？”
　　“什么玩意儿？！”路从之皱巴起了一张脸 ，“你在跟我开玩笑？”
　　“怎么会，”玄真子一脸严肃和认真，“我从不开玩笑，你看啊，你刚刚也说了这些书你都看过了，所以你的一身本事应该也有这些书的功劳，我就说你这行事风格的莽劲儿怎么这么眼熟，分明就是虚极门的传承啊！由你来继承虚极门，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等路从之说些什么，玄真子又立马抛出了诱饵：“虽说虚极门的传承断了十七年，但它的山门一直由我帮助打理保管，只要你愿意继承，我立马把地契和产权证书交给你，包括我这些年收回的所有虚极门藏书和法器，另外还有……”
　　“打住，”路从之把手一抬，“我呢，就是一神棍，每天和几个人聊聊天，纾解一下他们的烦闷，然后帮人看看风水，心情好就接单，心情不好就躺平，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暂时没有进军玄学界给自己找麻烦的打算哈，东西已经交给你了，我也该走了，告辞。”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去见赵贵生的时候，记得别提我的任何情况，谢谢。”
　　说完，没有给玄真子和怀真任何挽留的机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怀真看了看路从之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师父，轻声喊了一句：“师父……”
　　“没事，”玄真子微微一笑，“事在人为，只要路先生还没有加入其他门派，虚极门就有机会……不！”
　　他猛地一握拳，“哪怕加入了其他门派，虚极门还是有机会！虚极门不会输!”
　　怀真眨了眨眼。
　　师父，咱们好像是天机门啊……
　　把玄音铃和书籍交还给玄真子后，路从之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
　　不，并没有恢复，他变得比以前更忙了。
　　自从帮崔盛来解决了黄大仙和五阴聚魂阵的事情后，路从之的名声就彻底传扬开来。
　　毕竟砚山居的四次事故可是上了多次热点新闻的，加上崔盛来尽心尽力地宣传，路从之的生意自然也就变得红火起来，根本不需要出门摆摊，日程就安排到了一周之后，而且大多都是路从之喜欢的看风水，就算有那么些灵异事件，也都是自己吓自己的心理作用。
　　路从之对此感到非常满意。
　　这才对嘛，怎么可能哪哪都见鬼，真当地府公务员吃干饭的啊。
　　工作专属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路从之熟稔地接起电话：“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路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请问您是？”
　　“听说您是位玄术大师，我想请您……”她顿了顿，随后声音中带了些颤抖，“帮忙挑一个好点的阴宅。”
　　路从之明白了，语气也柔和了下来：“您着急吗？”
　　“能麻烦您尽快吗？”她终于忍不住，啜泣出声，“孩子已经脑死亡，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让他……让他顺顺利利舒舒服服地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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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杀子还是救子 （一更）送

　　路从之带了束洋甘菊来到了市二医院。
　　由于这次的单主情况特殊, 她想在最后的时间好好陪着自己的孩子，因此路从之决定亲自来一趟医院，确认好信息和情况后再去寻找适合他的阴宅。
　　路从之走到导诊台：“您好, 请问316病房在哪个方向？”
　　“您往这边走，在您右手边, 最里边那间就是。”
　　“谢谢。”路从之拿出两只单独打包的向日葵笑着递了过去，“辛苦了。”
　　护士惊喜地接过。
　　路从之朝着护士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下，然后转身朝着护指引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了护士细微的讨论声。
　　“316……这是去看那个脑死亡的病人吧？”
　　“看年纪应该是朋友吧，可惜了, 多年轻啊。”
　　“316好像签署了器官捐赠吧？”
　　“是吗？真是个好人啊……”
　　316是个单人病房, 房门关着, 路从之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事一个中年女性, 她穿着精致, 但脸上却没有化妆, 头发也只是随手扎着, 脸上有明显的疲态。
　　“请问是霍女士吗？”路从之温声问道。
　　霍书澜点点头：“我是，您是……路先生吧？”
　　路从之微微欠身：“您好, 我是路从之。”
　　霍书澜侧身让开路：“快请进，劳烦您来一趟, 真是麻烦了。”
　　路从之走进屋，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生, 头上包着纱布，嘴里含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面色枯槁，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一般，俨然已经失去了生机, 魂魄不过是困在这具□□之中，离走入鬼门关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的目光扫向床牌，江屹帆，21岁。
　　“他是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遇见了一辆闯红灯的车，他把朋友推了出去，自己却没能躲过去，那车也紧急刹车了，本来不该那么严重的，偏偏后脑勺撞到了路边石，结果就……”霍书澜哽咽着，没能再说下去。
　　路从之将花束递给了霍书澜，轻声道：“您节哀。”
　　虽然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但霍书澜看着仪器上还在跳动着的心率，心底总是还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明明心脏还在跳动，明明还有呼吸，怎么就说是没救了呢？
　　直到听见这句‘节哀’，她再一次失去了希望。
　　她颤抖着吸了口气，深深低下头闭上了眼，良久才平缓了情绪，等抬起头时，眼里还噙着泪。
　　她尝试了几次，终于微笑着说出了那句：“……谢谢。”
　　“麻烦您把令郎的姓名八字写一份给我，我会尽快为您挑选一个合适的阴宅。”
　　霍书澜给路从之发了相关的信息，就在路从之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门却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路从之眼熟的身影。
　　“书澜，我带了两个先生过来，可以帮咱儿子算个好时间上路。”
　　霍书澜震惊地看着中年男人：“你在说什么啊？！”
　　“这两位是宋清先生和吴承望先生，他们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一般人可请不到！”
　　宋清淡淡一笑：“您好，夫人，我们师承天机门，如今在特事处工作，专门……路从之？！”
　　他眼睛一瞪，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门，仙风道骨的气息顿时荡然无存：“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从之揉了揉耳朵：“这里是医院，注意安静，别一惊一乍的。”
　　宋清冷下脸：“江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江明哲疑惑看向霍书澜，“书澜，你也请了先生吗？”
　　霍书澜扬起了唇角，眼中却满是冰冷的怒火：“对，我是请了先生，我请他来为儿子找一个好阴宅，就算哪天……就算哪天真走了，也能顺利地入土为安，不过我不像你，整天想着尽早送儿子上路！”
　　江明哲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想要搭上霍书澜的肩，却被她一手拍开。
　　“别碰我！”
　　“书澜，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儿子就躺在这，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而你却要亲手断送他的性命！”
　　“他已经死了！”江明哲提高了音量，试图拉回霍书澜的理智。
　　他试探着伸出手，再次搭上了霍书澜的肩，这一次，霍书澜没有拒绝。
　　他松了口气，柔和了语气：“书澜，屹帆已经……救不过来了，咱们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尽力了，就算你用仪器拖着他，也不过是让他多遭些罪，还不如让他痛快点走，这是咱们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咱们还有女儿，别让她也一直沉浸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折磨里。”
　　霍书澜闭上眼，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捂着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痛苦与悲伤震耳欲聋。
　　江明哲把霍书澜搂紧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我请来了大师，他们会帮屹帆选一个最好的时辰上路，希望他来世能够顺顺利利，也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片心意了。”
　　霍书澜退出江明哲的怀抱，抬头看着他：“选一个好的时辰？”
　　“对，选一个好的时辰，咱们好好地送他走。”
　　“是吗？送他走，还是送他上手术台啊！”霍书澜泪流满面，眼中满是痛苦与怒火。
　　江明哲收回了搭在霍书澜肩上的手，微微皱眉：“书澜，器官捐献协议是屹帆自己签下的，我也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
　　“我不同意，”霍书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说过了，我不同意！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完完整整的来，也该完完整整的走！”
　　她揪住江明哲的衣领，哭喊着质问：“江明哲，你是他的爸爸，你想让你儿子被开膛破肚，肚子里空荡荡的走吗！”
　　江明哲立刻求助地看了宋清和吴承望一眼，宋清会意地开口：“夫人，您别听信谣言，肉/体部位的缺失是不会影响灵魂的完整的，否则那些因为意外或是伤病导致切除部分器官的人怎么办？”
　　霍书澜愤恨地瞪了一眼宋清。
　　“书澜！你冷静一点！这是儿子的遗愿！”
　　霍书澜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江屹帆，挣扎了片刻后将目光投向了路从之，寻求着建议。
　　路从之扫了一眼江明哲，然后对霍书澜说：“霍女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喂！”吴承望冲着路从之喊了一声，警告道，“你可不能因为和我们有过节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路从之翻了个白眼：“可别以已度人了，我没你们那么不专业。”
　　“我相信路先生，”霍书澜说，“还请几位先出去吧，我要路先生单独商量一下。”
　　“书澜……”
　　江明哲还想再说两句，却被霍书澜直接打断。
　　“出去，还是你想要我直接拒绝？”
　　江明哲立刻缩回了伸出的手：“那你……好好考虑。”
　　他深深看了路从之一眼，然后转身带着请来的两位先生离开了病房。
　　看着在眼前毫不留情关闭的病房门，吴承望冷哼了一声：“我和师兄还从未吃过闭门羹，今天也算是尝到了。”
　　宋清拍了拍吴承望的肩：“承望，别这样说，遭遇这样的变故，家属情绪上难以接受是肯定的，咱们也要宽容一些，更何况是捐献器官这样的善举，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江明哲微微欠身：“多谢先生体谅，多谢，”他看向宋清，小心地问，“只是这来前先生给我算的卦，现在可有变故？”
　　宋清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吧，令郎的遗愿一定可以顺利完成的。”
　　病房内，霍书澜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江屹帆冰冷的手。
　　“路先生，您刚刚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想救人，也不是我不想让我儿子完成他的遗愿，我是真的怕，要是肚子里空荡荡的，他走得时候会不会痛苦？会不会害怕？就算是我自私也好，我只想要我儿子好好的……”
　　“其实，刚刚那个宋清说的没错，捐献器官是不会影响灵魂的。”
　　霍书澜转头看向路从之，再度寻求一个肯定：“真的吗？”
　　路从之点点头：“我理解您的担忧，毕竟影视剧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人死后因为被开膛破肚导致灵魂保留着死去时的样子，看着……很可怖，很痛苦。”
　　“确实也有这样的情况，但那是因为死前遭受了虐待，怨气难消，于是冤魂才维持了自己死时的形态，当怨气消解，灵魂得到超度，他们也会恢复正常的样子，所以您不必担心，这是他的遗愿，他不会有怨，甚至会功德加身，对他转世投胎也是有好处的。”
　　“真、真的吗？”
　　“真的，”路从之肯定道，“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您需要弄清楚。”
　　“什么？”
　　“您有多少个孩子？”
　　霍书澜愣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路从之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道：“两个。”
　　“一男一女？”
　　“对，除了屹帆，还有一个妹妹亦禾。”
　　“那您先生呢？”路从之问，“您先生有多少个孩子？”
　　霍书澜震惊地站起了身：“您……什么意思？”
　　看霍书澜这个神色，路从之心里有了答案，他扶着霍书澜坐到一旁的沙发山上，然后犹豫着该怎么说才显得委婉，最后反倒是霍书澜笑了笑，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里却透着坚韧。
　　“路先生，您直说就是，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我心里也有了些预感。”
　　路从之心里一松：“那我就直说了，您的丈夫应该还有一个私生子，而且这个私生子最近应该不太好，急需救命的那种。”
　　霍书澜的身子顿时僵住，下意识抬手按住了沙发扶手稳住身形，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不过很快，霍书澜就回过了神。
　　“你……”她的声音喑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你是说……”
　　“目前我只能确定这些，至于其他的，都还只是猜测。”
　　霍书澜看着病床上无知无觉的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路从之：“路先生，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路从之点点头：“您说。”
作者有话说：
说好的日六，晚上还有一更感谢爱睡懒觉的小柿子赠送的营养液x19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荼蘼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41章 拒绝捐赠 （二更）你

　　在焦急的等待中, 病房的门终于打开。
　　霍书澜像是想通了，神色十分平静地对江明哲说：“我同意了，但我要求, 手术同意书我来签。”
　　江明哲眼睛一亮，惊喜道：“太好了！你终于想清楚了！”
　　他伸出手想要牵霍书澜的手, 却被霍书澜不着痕迹地避开。
　　“时间我来定，就后天吧。” 霍书澜说。
　　“这……我请了两位先生，他们……”
　　“路先生是我请来的，我觉得他选的这个时间就很好, 怎么了？”霍书澜问, “不可以吗？”
　　江明哲赶忙摇头：“不, 当然可以！毕竟咱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孩子好，既然你选好了, 那我就先送送两位先生, 你……”
　　“我想再陪陪儿子。”
　　“好, 好。”江明哲笑着应道, 然后转身朝着宋清和吴承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劳烦两位走一趟了, 两位放心，尾款我马上就给您结……”
　　看着江明哲眉开眼笑地送着宋清和吴承望, 霍书澜眼中的希望一点点暗了下去，最后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儿子马上就要死了, 可他竟然这么开心……”
　　她转头看向路从之，微微欠身：“路先生，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
　　路从之离开了住院部，坐到了车里，抱着一份外卖汉堡啃着, 闲着无聊顺手拍了一张啃了一口的汉堡发给了沈遇。
　　没多久，沈遇就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你怎么在车里吃饭？”
　　路从之挑了挑眉：“我现在在做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严肃的事情。”
　　沈遇看了他一眼：“非常……严肃？”
　　“事情是很严肃，但不妨碍我填饱自己的肚子，毕竟没有体力是没法跟踪的。”路从之严肃地点点头。
　　“跟踪？”沈遇看着大口啃着汉堡的路从之，好奇道，“你这到底在做什么啊？天天嚷嚷着自己是神棍，结果天师的活干了不少，现在连侦探的活也要抢着干吗？”
　　路从之似模似样的长叹一声：“唉，谁让现在大环境不好呢，服务自然是要跟上了，否则哪来的竞争力啊。”
　　沈遇笑了声：“所以，是哪位大客户让你这么劳心劳力啊？”
　　路从之收起笑容，狠狠地咬了一口汉堡：“沈遇，你说，虎毒真的不食子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遇上什么事了？”
　　路从之刚要回答，就见江明哲的车从眼前开了过去，他连忙把还没吃完的汉堡一包，仍在了一旁的副座上：“目标出现了，回去再和你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江明哲的车开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路从之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前。
　　果然……
　　不过捉贼捉赃，还是得拿到证据才行。
　　为了避免跟的太明显被发现，路从之把车停在了医院外不远处的一个路边临时停靠点上，然后叫了个跑腿。
　　等到跑腿来了以后，路从之递上了包烟，烟上还按着一张百元大钞。
　　“兄弟，帮个忙，捉奸呢，需要点证据。”
　　跑腿小哥眼睛一亮，一边接过烟和钱一边说：“好说！助人为乐的事我最愿意干了！要我怎么做？”
　　“把我点的这些东西送过去，让本人亲自签收，如果他问是谁送的，你就说是一个叫小吴的，听说有好消息，希望孩子早日康复，然后借口东西多，替他把东西送到病房，记得观察一下住的是哪个病房，孩子是什么病，这个录音笔你放在兜里，尽量再想办法拍个照或者录个像。”
　　“这个我擅长！”跑腿小哥有些兴奋，“放心吧哥！保证搞定！”
　　跑腿小哥抱着大包小裹还有一束花走向了医院，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下盘问，打了个电话后才被放行。
　　他走了护士站，一个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
　　他走了过去：“您好，跑腿专送，您是江先生吗？麻烦您签收一下。”
　　江明哲用一种怀疑的目光上下将他打量了个遍：“我没有买东西，下单人是谁啊？”
　　跑腿小哥淡定地按照刚刚学会的说辞复述着：“好像是一个叫小吴的，他说听说您有好消息，希望孩子早日康复。”
　　“小吴？”江明哲神色一松，“还真是有心了。”
　　“那东西我就交给您了……东西好像有点多，需不需要我帮您送一下。”
　　江明哲看着跑腿小哥怀里的大包小裹，又看了看自己笔挺的西装：“那就送一下吧，辛苦了哈。”
　　“应该的应该的，那这个花您抱着吧，我看上面还有卡片呢。”
　　江明哲笑了，很是开心的样子。
　　跑腿小哥跟着江明哲一路来到了病房。
　　泌尿外科。
　　跑腿小哥暗暗记下了病房的分区，然后走进屋。
　　屋里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正拿着手机打游戏，而病床旁则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她转头看了过来：“怎么这么多东西，谁送来的？”
　　“是小吴。”
　　“是他啊，真是有心了，你可得给他涨工资才行。”
　　江明哲指挥着跑题小哥把东西放下，嘴里笑着应道：“是是是，涨涨涨。”
　　跑腿小哥按照江明哲的指示把东西都放到了柜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我拍个照，确认下收货哈。”
　　“不需要拍到人吧？”江明哲问。
　　“不用，我拍下东西就行，您的花也放这来，我一起拍一张……得嘞！”跑腿小哥把手机往胸前口袋里一塞，“那我就先走了，祝您早日康复。”
　　那女人笑了笑：“是啊，终于有肾源了，我们俊宝马上就可以健健康康的了。”
　　跑腿小哥朝他们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直到走出了住院部大楼，他拿出胸前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亮着的屏幕松了口气，然后按下了结束录制的按钮。
　　他快步离开医院，来到了路从之的车前：“搞定！不过我是借着拍照确认收货偷偷录的像，可能画面会有点晃。”
　　路从之查看了一下视频，笑了：“不，你录得非常好。”他再次掏出一张红色钞票递给跑腿小哥，“多谢，帮大忙了。”
　　路从之坐在车内，反复看了两遍视频，然后坐在车内握着方向盘，手指轻点着陷入了深思。
　　良久，他启动车子一转方向盘，先回了趟家，之后才返回了市二医院。
　　霍书澜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见路从之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路从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拉上了窗帘。
　　霍书澜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这件事你儿子也有知道的权利，毕竟，这是他的器官。”路从之转过身，看向霍书澜。
　　霍书澜一愣：“您、您是说……”
　　路从之轻轻打了个响指：“小黑，来帮帮忙。”
　　霍书澜四下张望着，却什么都看不见，直到路从之在她眼前画了个符，眼前立马出现了一只身上缠着黑色锁链的小黑猫，然后就见小黑猫‘喵’了一声，那锁链就像有生命一样，朝着江屹帆飞了过去，直接进到了他的身体里。
　　霍书澜一惊，刚要扑过去，就见江屹帆竟然坐了起来，只是他的身体是透明的……
　　那是，江屹帆的灵魂。
　　他似乎有些茫然：“我这是……”
　　“你被车撞了，脑死亡。”路从之直白地说。
　　“脑死亡？”江屹帆知道这个，在医学意义上，这就是死亡，“我，死了？”
　　霍书澜顿时泪如雨下，她伸手想要抱住自己的儿子，却被路从之拦下了手。
　　路从之摇了摇头：“您碰不到他的。”
　　霍书澜的颤抖着收回了手，怔怔地望着江屹帆流着泪。
　　江屹帆歉疚地看着霍书澜：“妈，对不起……”
　　霍书澜连忙摇头：“不怪你，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妈妈知道。”
　　“抱歉，”路从之开口打断道，“时间有限，你这次魂魄离体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刻钟，否则你的肉/体会立刻死亡，就不要想捐赠器官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先解决正事比较好。”
　　江屹帆被大量信息砸的有些发懵：“什么正事？”
　　路从之三两句话把事情讲了个清楚，然后说：“之所以把你的魂魄拉出来，是因为我觉得这具身体毕竟是你的，你才是那个最有权利做决定的人。”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视频。
　　视频很短，信息量却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对于江屹帆来说。
　　“我爸爸、我爸爸有私生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想要用我的肾脏去救那个私生子？！”
　　霍书澜闭了闭眼：“我有点察觉你爸爸有外遇，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狠心到这种地步。”
　　“所以，你们现在需要商量一下，然后做一个决定，”路从之说，“这个肾脏，你们捐不捐。”
　　他看了看手机：“你们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屹帆会自动回到身体，霍女士你的天眼也会自动消失，我在外面等着。”
　　路从之转身出了屋。
　　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他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伸手揉了一把跟在身边的生魂版小黑：“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去。”
　　小黑点点头，安慰似的蹭了蹭路从之，然后消失了。
　　十分钟后，霍书澜打开了病房门。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病房里恢复了亮堂，而霍书澜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您……还好吗？”路从之问。
　　霍书澜朝着路从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先生。”
　　路从之伸出手，但最终没有阻止霍书澜的行礼。
　　霍书澜直起身，像是放下了块大石头一般，朝着路从之笑了笑：“明天能麻烦先生来送送屹帆吗？我想请您来给他念念超度的经文，让他好好上路。”
　　路从之也跟着松了口气，点点头：“当然。”
　　回到家，路从之洗完澡趴在床上，对着视频那头的沈遇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然后长叹一声：“人呐，有时候真是比野兽还可怕。”
　　“人分善恶，有江明哲这样自私无情的，也有江屹帆这样心存善念慷慨无私的，倒也不必因此就对这个社会失去希望。”沈遇柔声安抚道。
　　路从之一个翻身，仰身躺在床上：“也不知道霍女士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听说过她，她自己经营了一个包包品牌，既是老板也是个设计师，很厉害的一位女性，认识她的人应该比认识她丈夫的人多得多，我想，她有足够的能力处理这件事。”
　　路从之想了想，然后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还是不太放心，就算她再厉害，在同时失去孩子和丈夫的时候也是脆弱的，明天我还是早点过去好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
　　“你？”路从之拿起手机，看向沈遇，“你可以吗？说不定要折腾一整天的。”
　　“工作是怎么都做不完的，而一个勇敢的捐献器官的年轻人，我想值得我去送一送。”
　　路从之抿着唇笑了：“谢谢。”
　　次日一早，沈遇来接路从之一起去吃了个早饭，然后一起去了医院。
　　霍书澜见到两人很是惊讶，毕竟江屹帆的捐献手术下午三点才开始，得知两人是专程早点过来陪着的时候，她一时百感交集。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霍书澜深深鞠了一躬。
　　沈遇和路从之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霍女士，屹帆是个英雄，能陪着他走这最后一段，是我们的荣幸。”沈遇温声道。
　　“对啊，”路从之附和道，“您也不用有什么负担，这剩下一点时间，您就专心陪着屹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真的谢谢，谢谢你们让他最后这段路走得不会那么孤单。”霍书澜眼中含泪，勉强笑了笑，她走到病床前坐下，拉起江屹帆的手：“没想到，他爸爸都还没来，倒是你们……”
　　“砰——！”
　　病房门突然被暴力推开，江明哲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直直朝着霍书澜冲了过去。
　　路从之和沈遇立刻上前，挡在了他们前面。
　　“让开！”江明哲怒吼一声，一边扒拉着两人一边朝着霍书澜愤怒地喊道，“谁让你签的捐赠协议？谁让你签的！”
　　霍书澜早就心理准备，她平静地站起身，冷笑一声：“不是你让我签的吗？不是你说的要尊重儿子的遗愿吗？”
　　“儿子的遗愿明明是全身器官捐赠！可是你，你为什么拒绝了肾脏捐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话我应该问你！”霍书澜冷冷望着江明哲，“你这么激动，是想用儿子的肾脏去救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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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逼迫 他口袋里有

　　霍书澜的质问让江明哲瞳孔紧缩, 他的目光闪烁，一边含糊否认一边极力催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时间紧迫我不跟你掰扯，你现在赶紧和我去找医生, 重新签一份协议！”
　　他伸手要扯霍书澜，却被路从之一把推开, 他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就听霍书澜冷冷道：
　　“江明哲，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打算装傻充愣吗？”
　　江明哲惊讶地看着霍书澜：“你……”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些, 滚出去。”
　　江明哲向后踉跄了两步, 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他一路跑到了楼下，握紧了拳来回踱步, 片刻后,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吴, 你昨天给小俊送东西了吗？”
　　“昨天？没有啊，昨天公司忙得紧, 我一直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江明哲手一颤，险些拿不稳手机。
　　“江总, 怎么了吗？江总？”
　　江明哲没有理会小吴的呼喊，他颤抖着挂了电话, 并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霍书澜发现了，她……不会救小俊的。”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厉声呵斥道：“你以为你求了她就会同意吗？她恨不得咱们一起去死！”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哭诉，他沉痛地闭了闭眼：“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再等等，总还会等到的……”
　　不远处的大楼门前，路从之倚着门柱看着江明哲的深情戏码，鄙夷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病房。
　　见他回来，霍书澜像是随口一问般说道：“他是联系那女的去了吗？”
　　路从之不想影响霍书澜的心情，犹豫着没有开口。
　　霍书澜一边轻轻用湿毛巾擦拭着江屹帆的身体，一边淡笑着开口：“没关系，您说吧，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了。”
　　路从之这才将刚刚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霍书澜收起毛巾看了眼时间：“还有六个多小时，他们不会放弃的。”
　　路从之疑惑：“可我刚刚听江明哲在劝说以后还有机会来着。”
　　“器官移植的机会太渺小了，但凡有一点机会就绝对不能放过，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想办法，哪怕江明哲放弃了，那个女的也会抓着最后一丝希望拼尽一切办法，”霍书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她还是一位母亲。”
　　就像在印证霍书澜的话一样，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江明哲黑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书澜，我们谈谈。”
　　霍书澜依旧温柔地注视着病床上昏睡的儿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江明哲，只是淡淡应了一句：“说吧。”
　　江明哲咬了咬牙：“书澜，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给我十分钟，只要十分钟！”
　　霍书澜转头看向江明哲：“你到底要说什么？”
　　江明哲看了眼路从之和沈遇，在目光扫过沈遇时他愣了愣，眼中难掩惊讶，但还是快速收回了眼神，对霍书澜说：“你先让他们暂时离开。”
　　“没有这个必要，你要说什么就在这说吧，否则就别说了。”
　　眼看霍书澜又要不理会他，江明哲连忙道：“书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这是咱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与孩子无关，孩子是无辜的啊。”
　　霍书澜气笑了：“别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江明哲，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吗？”
　　“器官捐赠协议你都已经签了！你就当是再多救一个无辜的孩子不行吗？
　　“不行！”霍书澜双眼发红，噙着泪，“江明哲，用咱们孩子的器官去救你的私生子，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
　　江明哲闭了闭眼，长长舒了口气：“如果你非要这样，那就停止捐献吧。”他睁眼看向霍书澜，脸上一片冷漠，“虽然我早就签了字，但只要直系亲属不同意，就可以随时停止捐献。”
　　“书澜，难道咱们就要为了这个，让屹帆的遗愿无法完成，让另外等待捐献的5个孩子等不到希望吗？”
　　路从之瞪大了眼睛怒斥出声：“江明哲你还是不是人！”
　　江明哲斜了路从之一眼：“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作为孩子的父亲，我本就享有决定是否同意器官捐献的权利！而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多救一个人而已。”
　　“你……！”路从之气得就要往前冲，但被沈遇拉了回来。
　　在路从之不满的目光下，沈遇摇了摇头：“放心，我相信一个能做出自己品牌的人，绝不是什么弱者，而且你别忘了，她也是一位母亲。”
　　路从之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了霍书澜，就见她眼中含泪，嘴角确实扬着的。
　　她在哭，也在笑。
　　“呵，多么虚伪，多么道貌岸然啊，我在商场上也算浸淫多年，自诩眼光独到，没想到却连枕边人的真面目都没有看清。”
　　“我也不想的，书澜，我不想的！如果不是你性子太硬，我又怎么会被婉柔吸引？可我真没想到啊，一向最听话乖巧的婉柔竟然也会威胁我了，如果我不帮她，她就要把我和她的事捅到公司！”
　　江明哲烦躁地抹了把脸，“我知道，我知道就算她不这样做你也会让我身败名裂，以你的能力，要让我丢个工作可太简单了，我知道你的性子，你一定会这样做的，既然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那儿子我总要想办法留下吧，我总要留下些什么吧！”
　　他直直看着霍书澜，眼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止可以让你身败名裂，我还可以让你一无所有，”霍书澜上前一步，目光锐利，“你知道什么叫一无所有吗？不只是丢个工作，我会请最好的离婚律师来接我们的案子，让你净身出户，把你之前给那位婉柔小姐和你们孩子的所有花费都吐出来，你知道没有钱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没有钱，还有一个重病的需要长期治疗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吗？”
　　霍书澜讥讽地一笑：“想想那样的日子，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江明哲握紧了拳，牙关紧咬，他极力掩饰，但呼吸还是不受控地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你现在什么也不做，我还可以放你一马，我们协议离婚，你可以拿走属于你自己的那部分资产，”霍书澜语气平淡，“好好想想，你是要钱，还是要那对等你怜惜的母子。”
　　江明哲沉默了，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但始终没有说出答案。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人带着一个还穿着病号服的男生闯了进来，走到霍书澜的面前径直跪了下来。
　　“姐姐，我知道是我的错，求你，看在孩子是无辜的份上，救救他！我求你了！”她拼命磕着头，“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给你洗衣做饭，只求求你救救他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救救他！”
　　说着还扶着身边的男生一起磕，嘴里还说着：“你愣着做什么，这是能救你命的人啊！快求求她啊！”
　　江明哲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怔愣了一瞬：“你们怎么……”
　　随即他就想明白了，默默地放下了下意识伸出的手，沉默地站到了一边。
　　造成这一切的是他，但现在进不得退不得，只能无力地等待宣判的也是他。
　　而面对两人的叩拜，霍书澜连忙皱着眉避开：“你别这样，我叫保安了。”
　　“不要叫不要叫。”方婉柔连忙扶着男生站了起来，朝着霍书澜哭诉，“姐姐，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你看看他，他才20岁啊！”
　　霍书澜的目光落在男生的身上：“20岁……原来是那个时候啊……”
　　方婉柔自知说错了话，连忙哭着道歉：“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但是我真的愿意尽一切去弥补，只求你签个字，只要签个字就好，如果你不救他，他会死的！”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随着一声怒喝，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冲了进来，放下手里的保温桶就朝着那个私生子扑了过去。
　　“苗苗！”霍书澜惊呼一声。
　　来人正是霍书澜的小女儿，江屹帆的妹妹江亦禾，小名苗苗。
　　她目标明确地扑向私生子，但被方婉柔拦了下来。
　　“有事冲我来，求你别碰他，他是个病人！”
　　霍书澜也上手拦着：“苗苗你别动手，我来处理。”
　　“妈！他口袋里有手机，他们在直播！”
　　直播？
　　这是想把事情闹大？
　　路从之和沈遇对视一眼，立马上前帮忙控制，与此同时在门外观望的保安见事态升级，立马也冲了进来，趁着一片混乱，路从之眼疾手快，从男生的手里抢来了手机。
　　屏幕上确实显示着正在直播，主播的ID是‘我只是想活下去’。
　　此时弹幕上也是一片混乱。
　　【打起来了？】
　　【别动手啊，主播还是个重症病人呢】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又像远在天边，太惨了】
　　【上一辈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下一辈呢】
　　【能理解捐献者的妈妈，但是主播也是无辜的啊，希望那个妈妈可以就事论事，不要牵连无辜吧】
　　【我知道他们是谁了！刚刚听名字觉得耳熟就查了一下，这个捐献者的妈妈是帛间的老板和设计师啊！】
　　【帛间？这个品牌我知道！我刚get了一个我推的同款包，就是这个牌子的！】
　　【老板快看看直播间吧，大度一点救一下主播，我们一定多多买你的产品！】
　　【说真的，难道最该怪的人不是那个出轨男吗？主播实惨】
　　路从之眉头一皱：“事情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少来道德绑架，更何况这也是捐献者本人的意愿，你们凭什么要求他把自己的器官捐献给一个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人？搁你你愿意吗？”
　　【要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点的吧，捐献者都脑死亡了，怎么知道自己的器官要捐给谁】
　　路从之冷笑一声：“在下不才，正好是干这个的，就把人拽来问了一嘴。”
　　【什么把人拽来问了一嘴？】
　　【卧槽！不会是天师吧？把魂魄给拽来问了？】
　　路从之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
　　一旁，方婉柔母子还在嚷嚷着‘把手机还回来’，而江明哲一脸颓丧地站在一边旁观着一切。
　　霍书澜扫了他们一眼，走到路从之身边，接过了他手里的手机，见路从之担心地望着他，还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她翻看了一会儿弹幕，看向方婉柔笑了：“你是打算用舆论来逼我答应？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
　　她冷下了神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就算全世界都因此指责我，我也绝不会同意让我儿子的肾脏出现在你儿子的身体里，就算因此毁掉我的事业，我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一开始的剧情设计里，是小路把江屹帆招出来去吓唬他爸从而解决的这件事，但是写着写着就感觉霍书澜在对我说，“不需要，我的孩子我来保护”，所以这一章小路和沈总的出场就比较少啦，霍女士carry全场！无特殊情况的话，明天双更！感谢鹿屿乌龙赠送的地雷感谢黑羽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艾比小道长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dearcatwei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CJO_X06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慕白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荼蘼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43章 送别 能被七爷亲

　　方婉柔彻底绝望了。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感情, 不在乎事业不在乎名声，那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她的呢。
　　江俊扶着方婉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劝着：“妈, 没事，没事的, 我会好好吃药好好治疗，我们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
　　“小俊……”方婉柔红着眼摸着江俊的脸，然后恨恨地转头看向霍书澜，“霍书澜, 你的心真狠啊, 明明是我的错, 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来承担？我都说了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可以给你磕头道歉, 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报复一个孩子！”
　　“你以为我是在报复？”霍书澜冷笑一声, “那你把自己想的也太重了些，不过是一个男人, 但凡我知道你们的事，早就把他踹出门了, 别把你自己想得太重，也别把他想得太重, 不答应捐献的理由很简单，你是为了你的孩子，而我也只是为了我的孩子。”
　　霍书澜上前一步，抬手指向江俊：“他今年20岁，也就是我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你就有了他, 我的孩子在叫着江明哲爸爸的时候，在不知名的角落有人在分享着他的父爱，而现在他即将奔赴死亡，他亲爱的爸爸没有半分悲伤，只有另一个孩子有救了的狂喜！你让我的孩子怎么想！”
　　“可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他什么都不会想！”
　　病房里瞬间陷入寂静。
　　方婉柔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乱地想要弥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滚出去。”霍书澜红着眼冷冷道，“我的儿子会干干净净没有忧虑的上路，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在江亦禾的催促下，方婉柔母子连带着江明哲都被保安带了出去。
　　路从之刚试图安慰霍书澜，就见她拿起手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李律师，对，我的离婚官司就拜托你了，我要江明哲净身出户。”
　　“赵总，我需要两个女安保，全天候保证我女儿的安全，麻烦你尽快安排，谢谢。”
　　“唐经理，立刻关注舆论发展，把公众的聚焦点从拒绝捐献转移到捐献器官救五个陌生人上来，另外再找水军引导一下，等待捐献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这么恰好就匹配到了那个私生子……”
　　看着霍书澜一边接过女儿递来的纸巾擦拭还没干透的泪痕，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路从之眼中满是敬佩。
　　“太牛了，简直就是个超人。”
　　沈遇掏出手机发了两条消息，路从之好奇地凑过去看：“你做什么呢？”
　　沈遇微微一笑：“天枢的公关部向来清闲，正好让他们练练手，免得生疏了。”
　　直播本就引来了一波热度，有了两家公司专业公关团队的介入，热度更是瞬间攀升，在各大社交平台都登上了热搜榜单，舆论风向也是立刻扭转。
　　【正常，我可以救陌生人，但我绝不会救我的仇人。”】
　　【我是一名医生，希波克拉底誓言要求我不考虑任何因素去救治病人，哪怕是我的仇人，但是，如果救治的要求是我孩子的器官使用在伤害到他的人的身上，我绝对无法接受。】
　　【没有人可以苛责霍书澜和江屹帆，能够签下和同意器官捐赠已经非常伟大了，只是要求不捐给仇人，这有什么问题！】
　　各方媒体也闻风而动，只是被医院保安拦在了门外。
　　期间霍书澜出了趟门，对着记者们深深鞠了一躬：“请大家不要再聚集在医院门口了，这里是救命的地方，不该成为舆论阵地，而我现在也只想专心陪着儿子度过最后的时间，下午三点，他就要接受器官摘除手术，这是我能陪着他的最后一点时间了。”
　　恳切的言辞让人动容，同时也让大众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事件的另一方身上。
　　方婉柔母子跑回了医院，在医院的安保下躲过了记者的围追堵截。
　　江明哲受不了方婉柔母子的哭哭啼啼，想要躲回家，可大门门锁的指纹已经被删除，密码也被更换，于是他逃往公司，却在刚踏进公司就被通知开除，他无处可去，只能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找人帮忙，结果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被婉言拒绝。
　　这一刻，江明哲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完了。
　　他暴躁又愤怒与地划拉着那一长串的通讯录，然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样猛地一顿，往回翻了翻，找到一个号码。
　　是了，都是那些所谓的天师，如果不是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成，自己又怎么会冲动地跑去劝霍书澜！
　　他立马拨通了号码，就迫不及待地发出了一连串暴怒的质问。
　　“你们不是说没问题的吗？你们不是说她一定会同意捐赠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骗我！ ”
　　接电话的吴承望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怼了回去：“喊什么喊？我们算的可没错，你当时问的是她会不会同意捐，她确实同意了 ，只是没捐给你的那个私生子而已，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心怀鬼胎遮遮掩掩，不敢问清楚。”
　　江明哲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吴承望已经挂了电话，通话结束前，他听见了一声含糊的：“什么玩意儿……”
　　他绝望地蹲下身，抱着头懊恼地抓着头发。
　　没人知道他在后悔什么，也许是后悔当初的出轨，也许是后悔没能再藏好点……
　　另一边，宋清看向刚挂断电话的吴承望：“谁打来的？”
　　“还能有谁，就那个出轨的江明哲呗。”吴承望划拉着手机，“看看这热搜上骂的，他以后不戴口罩都出不了门了。”
　　宋清扫了一眼，正觉得没什么兴趣准备移开目光，就见视频中闪过了一个身影。
　　他皱了皱眉：“又是他。”
　　“什么？”
　　“那个路从之，”宋清露出嫌恶的眼神，“你记不记得，江明哲的老婆是怎么同意器官捐赠的？”
　　吴承望想了想，恍然道：“是在和路从之单独聊过以后！”
　　“所以我猜这次的事情和路从之逃不了关系。”
　　“每次都是他！一遇上这个路从之就准没好事，还害我们被师父训斥了一通。”吴承望愤愤道，“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他为了收回虚极门的旧物花了那么多的钱，我们明明也是好心，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怎么反而还成我们的错了！”
　　“谁让这个路从之天赋高呢，上次那几个小的回来可是好好的把他吹嘘了一波，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师父的耳朵里，”宋清冷笑一声，“听说师父还有意把虚极门的传承交给他。”
　　“什么？”吴承望怒而拍桌，“师父疯了吗？费心费力那么多年，还花了那么多钱，就拱手送人了？”
　　“这不一直是师父的梦想吗？”宋清冷淡地说，“就算没有路从之，这些东西也落不到咱们的身上，毕竟他的心肝只有怀真。”
　　吴承望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给怀真我认了，可给路从之这么一个陌生人算怎么回事！我们这些弟子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谁知道呢。”
　　吴承望疑惑地看向冷淡的宋清：“师兄，你不生气吗？”
　　宋清嗤笑了一声：“有什么好生气的，咱们不就是看明白了这点才加入的特事处吗？现在咱们在特事处，接一个单子顶从前在门派接三个单子，要不是天机门的名头好用，加上我不想落个背叛师门的名声，我早就退出门派了，省得每笔单子还要上交百分之三的例钱。”
　　吴承望笑了：“师兄说的是。”
　　“诶，说起来，”宋清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时间，“怀真那小子今天不是要来特事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我发个消息问问吧。”
　　收到消息的怀真沉默片刻，而后敲击着键盘回了消息：“抱歉啊师兄，我暂时不打算进特事处了。”
　　他回头看了眼特事处的大楼，而后大步离开。
　　*
　　下午三点，江屹帆在霍书澜和江亦禾的护送下进了手术室，路从之和沈遇在旁边陪着。
　　三个小时后，路从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打了个招呼，他点头回应，而后走到了霍书澜的面前。
　　“通常来说是不能给普通人开天眼的，但是考虑到您的担心，我觉得让您亲眼见证一下会比较好。”
　　片刻后，霍书澜看到了自己儿子在一个穿着白西装的人的带领下从手术室穿墙而出，他全身完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金光。
　　“想必您也听说过，白无常专接好人，能被七爷亲自引渡的，更是善人中的善人，”路从之轻声道，“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看着白西装朝自己轻轻颔首，而他身前的儿子满脸笑意地朝着自己挥手，霍书澜含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安心了。”
　　她搂着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女儿，轻声道：“苗苗，你哥哥在跟我们道别呢，朝他挥挥手吧。”
　　江亦禾看不见，但从之前路从之和母亲的对话里也明白了什么，于是朝着母亲指引的方向挥了挥手，用力扯开一天个大大的笑容：“老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
　　霍书澜和江亦禾笑着送走了江屹帆，直到在告别室里，她们看到了那个从前会和她们笑会和她们闹的人永远失去了呼吸和心跳地、安静地躺在了眼前。
　　下一刻，告别室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路从之和沈遇等在门口，在凄切的哭声中闭眼默哀。
　　器官捐赠手术提前结束了江屹帆等待死亡的过程，而路从之的阴宅还没找好，霍书澜便腾出了空，和路从之一起去了公墓选择墓地。
　　“咱们这个墓园非常大，占地面积足有两千多亩，这边的景观您也亲眼看到了，风景怡人啊，而且不仅这风景好，风水也特别好，面朝湖水背靠山……”
　　“人工湖，”路从之指了指湖水，又指了指山，“人造山。”
　　墓园中介笑了笑：“您也知道这城市公墓都是统一规划，想要找到有这样一个自然景观的地方几乎不可能，不过咱们这个墓园既然可以根据规则和需求进行灵活调整，也证明了在咱们这服务是顶尖的，您看这的墓碑，每一个都不一样，因为都是私人定制，并且每个墓都有专门的卫生负责人和物业管家，每天都会给您的亲人送上最新鲜的贡品……”
　　霍书澜点点头，听得还算满意，于是转头问路从之：“路先生，我看这环境还行，您看这片墓园有没有合适的墓？”
　　要选一片适合普通人的好墓地很简单，无非就是‘后有靠，前有照，左右环抱’这三句而已，而这片墓园就是根据大家最想要的风水布的，于是路从之只是按照霍书澜给他的八字进行微调。
　　“屹帆的五行缺火，我看就正南位的那个墓吧。”
　　路从之带着霍书澜朝着正南位走去，选定了一块墓。
　　“那就这个了，”霍书澜当即拍了板，“现在签合同？”
　　墓园中介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去办公室坐一下，把合同签了。”
　　这时，一队人走了上来，路从之一眼就瞥见了领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道士？”路从之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你也来帮人选墓？”
　　怀真看到路从之也有些惊讶，听到路从之的问话，他摇了摇头：“我来帮忙迁个坟，就你旁边这个。”
　　路从之低头看了一眼：“这墓挺新的啊，好好的怎么要迁坟？”
　　俗话说入土为安，通常来说墓地没有出现问题，一般不会随意扰动已逝之人才对。
　　“是独葬改合葬。”
　　“哦，这样啊。”
　　路从之点点头，目光扫向怀真身后的那群人，随后微微皱眉，朝着怀真招招手。
　　怀真不明所以，但还是和后头的人打了个招呼他们稍等，然后乖乖走了过去：“怎么了？”
　　“你搞清楚了吗？为什么独葬改合葬？”
　　“两口子想要埋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怀真理所当然地说。
　　“可我看你身后那队人明显分成了两部分，相互之间不是很熟的样子。”
　　怀真眨眨眼，回头望向自己带来的队伍：“有……吗？”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似乎这队伍确实分成了两波。
　　见怀真有所察觉，路从之点到为止：“总之，你自己多注意，别好心办坏事，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这时，等待的队伍里领头的人喊了一声：“先生，时辰好像快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开始了？”
　　“来了。”怀真应了一声，然后朝路从之点了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看着怀真走了回去，路从之也转身和霍书澜一起下了山。
　　三天后，路从之接到了怀真的电话，语气听起来很是沉闷。
　　“路先生，我记得你家猫能通阴对吧？”
　　“对啊，怎么了？”
　　“能不能……请你家猫来帮个忙？不白帮！我给它买罐罐！”
　　“……哈？”
作者有话说：
出了点不算意外的意外，明天一定双更！感谢inkleaf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祺啊祺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鹿屿乌龙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慕白赠送的营养液x12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3	感谢荼蘼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44章 荒唐阴婚 路从之用黄

　　电话里怀真说的含糊, 一副难以言表吞吞吐吐的样子，不过路从之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于是也没多问, 抱着小黑出了门。
　　两人约在了一家宠物咖啡店，怀真给点好了咖啡, 还给小黑要了份小猫冻干和宠物奶油。
　　“说说吧，怎么了？”
　　怀真长长叹了口气：“就之前那个迁坟的，你说对了，那家人确实有问题。”
　　路从之不禁疑惑。
　　不应该啊, 怀真并不是听不进劝的人, 怎么还掉进了坑里。
　　“我当时提醒过你, 你没多问两句吗？”
　　“哈哈，”怀真干巴巴地笑了, “我问了, 他们说两队人一个是女方家的一个是男方家的, 平时没有怎么来往。”
　　路从之抱着咖啡喝了一口：“那实际情况呢？”
　　怀真双眼发直：“那家的儿子为了让他爸在下面有人照顾, 给他配了个阴婚。”
　　路从之咬着吸管却忘了喝，小黑奶油也不吃了, 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怀真。
　　“他爸享年76，他给他爸找了个28的。”
　　路从之坐直了身子, 小黑也挪了挪步子坐了下来。
　　怀真长叹一声：“他们说老家那边已经请先生算过日期，是按照吉时起的坟, 让我一定按照算好的吉时帮忙主持下葬，还告诉我墓碑在制作，先迁坟，延后几天再立碑。”
　　路从之不禁鼓掌：“完美让你错过了所有的必要信息，那现在是出了什么问题？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下葬了, 怎么又来找你而来？”
　　“他说迁坟合葬后他爸连着两天晚上梦里来找他，也不说话，就对着他哐哐一顿揍。”
　　“该！”路从之骂完又不禁好奇，“所以老人其实并不想要配这个阴婚？说来也是，通常配阴婚的都是未婚早夭的年轻男女，这老爷子生前结婚生子都经历过了，他儿子为什么要搞这一出啊？”
　　怀真颓丧着脸：“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现在吵着要我帮忙把这尊阴婚给解了，可他给的生辰八字压根不对，女生那边还把他给删了，完全联系不上人，总之，乱成一锅粥了。”
　　“难怪你要找小黑来帮忙，是想让它走一趟阴，去找那女生问问消息？”路从之摸了一把小黑的脑袋。
　　怀真朝着小黑拱了拱手：“小黑大人帮帮忙，跟我去看一眼吧。”
　　小黑低头看了看吃完了的宠物奶油，伸出爪子搭在了怀真的手上：“咪。”
　　“它说，先付定金。”
　　怀真立马举起手：“爪布奇诺再来一杯！”
　　吃饱喝足，一行人这才悠悠前往了客户家。
　　按照路从之的说法，不过是梦里被揍了两天，依这家人做的事来看，完全可以再揍两天，只是考虑到那个被配阴婚的女孩的处境，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而对于被父亲在梦里追打了两天的王志良来说，见到怀真和路从之，无异于见到了太乙救苦天尊。
　　“先生，您终于来了，快帮帮我吧，我现在只要一睡觉我爸就来打我，可再不睡，我就要去和我爸团聚了啊。”
　　王志良一见到怀真就开始哭嚎，甚至伸手就要抱，怀真连忙一个伸手挡了下来。
　　“现在知道哭了，之前欺瞒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呢？”怀真板着脸道。
　　“这、这不是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嘛，”王志良一脸扭捏，“我爸都七十多了，找个还没三十的小姑娘，听着多磕碜啊。”
　　怀真顿时黑了脸：“老配少听着丢脸，配阴婚就不丢脸了吗？你们哪学来的这一套封建糟粕，都入土为安等着轮回转世了还得被你们折腾，得亏你家老爷子还有些良心知道回来揍你，但凡没点良心的你就等着那女孩一纸诉状给你告到阎王爷那，人还没过去呢先给你记上一笔阴账！”
　　“告、告状？”王志良满脸震惊，“还能告状？”
　　“废话！”怀真呵斥道，“阳间能告状，阴间为什么不能？”
　　“其实阴间告状还更容易哦，毕竟生死簿一翻孽镜台一照，都不用查不用审，就事实俱在容不得半点狡辩了。”
　　看着王志良变得惨白的脸色，路从之抱着小黑，晃了晃他的爪子悠悠补充道，“ 你应该听说过的啊，咱们历史传说里的包青天在阴间就是十殿阎罗里的第五殿，所以你怎么会觉得在阴间告不了状？不过他专审重大冤案罪行，你么……”
　　路从之扫了王志良一眼：“估摸着可以算作交易欺诈，应该是判往四殿，剥剹血池地狱走一遭。”
　　说完，他瞥了眼怀真，轻轻一挑眉，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怀真福至心灵，立刻接着路从之的话头冷哼一声说：“我看这是忤逆不孝，得去六殿大叫唤大地狱。”
　　“使亲人忧愁困苦、破人家庭之罪好像也符合，”路从之佯装思索，“应该去八殿大热恼大地狱。”
　　王志良听得心里发颤，身子也跟着哆嗦，一个腿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的妻子宋丽梅正从厨房端着茶水走了出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王志良，连忙放下托盘走过来搀扶。
　　“这是怎么了？没事儿吧？”
　　王志良声音都打着颤：“有事儿，媳妇儿，我好像要下地狱了。”
　　“什么？！”宋丽梅几乎破了音，“不就是帮老爷子找了个伴儿吗？咋搞的这么严重啊？”
　　“找伴儿？找伴儿是这么找的吗？”怀真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放在咱们阳间，你们这样的行为叫拐卖妇女！”
　　“可这不是已经死了……”
　　路从之冷笑一声：“怎么？死了就没人权了吗？那等你们死了也把你们发卖了，一个给别人当仆人，一个给别人当小老婆，你们乐意吗？”
　　宋丽梅讪讪地不敢做声。
　　王志良连声道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我这不是请两位先生来帮忙解开婚契吗？求两位帮帮忙，您说什么我都一定照办！”
　　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宋丽梅，轻声催促了几句，宋丽梅恍然，赶忙去茶几上将准备好的两个大红包递了过去。
　　路从之估摸了一下红包的厚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要伸手去接，就听小黑很是不满地‘咪’了一声。
　　“额……”路从之眨眨眼，指了指肩上的小黑，翻译道，“你忘记准备它的了。”
　　“它？”王志良先是不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哦！我这就去再准备一个……”
　　“不，不是红包。”路从之转头看了眼小黑，小黑仰起头，‘咪咪咪’地喊了三声。
　　猫语翻译·路从之伸出三根手指：“三个罐罐。”
　　“咪嗷~”
　　“要牛肉的。”
　　王志良一愣。
　　他原以为是路从之是找个借口多要点好处，没想到还真是给猫的。
　　那这猫一定不是凡猫！
　　“有！”王志良大声保证，“必须有！我这就让人去买！买最好的！ ”
　　宋丽梅连忙高喊着住家阿姨，让她出门买猫罐头。
　　小黑心满意足地低头舔了舔爪子。
　　“这个……买罐头需要点时间，您看能不能先把事情给处理了？”王志良小心翼翼地问。
　　路从之把小黑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去吧。”
　　王志良疑惑地问：“这是？”
　　“玄猫通灵，你们家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女方的生辰八字，所以我特意找来他们帮忙，让小黑辛苦去下面走一趟，拿到基本信息才能解决事情。”怀真解释道。
　　王志良深吸了口气，看向小黑的眼里顿时多了些崇敬。
　　三个罐罐，赚大发了！
　　他连忙怼了怼宋丽梅：“老婆，快打电话给阿姨，让她多买点罐罐，买十……不，买三十个！”
　　“别！”路从之连忙阻止。
　　他看了眼怀里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小黑，虽然知道它已经魂魄出窍去了地府，但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它现在天天吃专业猫饭，还有罐罐和冻干加餐，我最近正在尝试给它控制，要不怕它高血脂，三个就够了，三个啊。”
　　王志良这才歇了多买几个罐罐讨好一下这只小玄猫的心。
　　“小黑那还需要点时间，咱们还是先来聊聊你的事吧。”怀真说，“所以你究竟怎么想的，竟然给你爸配阴婚？”
　　说来话长，于是王志良邀人坐到了客厅沙发上，宋丽梅给两人递上了茶，然后听着王志良讲起了他的心路历程。
　　“前阵子，我爸走了，他这个人吧，特别老实，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窝囊，我妈说东他不敢说西，我妈一句要吃饺子，他立马去和面……”
　　“等等，”路从之不解道，“你管这叫窝囊？这不是夫妻关系和睦吗？”
　　“和睦个啥呀，不过是我爸没主见，不敢跟我妈生气，窝窝囊囊地劳碌了一辈子，每次我被我妈打，他甚至连帮我说句话都不敢，只敢在打完以后悄悄来给我送药或者吃的，小时候我奶总跟我说，我爸就是个耳根子软的。”
　　王志良说着，侧头抹了一把眼睛，“我没啥学问，能有今天的日子一是当初做生意他俩掏空家底地帮我，二是有点小运气，所以我也是想好好给俩老人养老，但是我妈死活不肯跟我来城里，还不肯我爸跟来，老头子走了以后，我就想啊，如果我爸死了还不能躲开我妈，那也太可怜了，所以我当时就给他买了个单人墓，都没想着给两人合葬在一块儿。”
　　“那后来你怎么就想到要给他配阴婚的？”怀真问。
　　“就买那些纸扎品的时候，东西可多了，什么冰箱空调洗衣机都有，然后我还看到有俩纸扎小人，老板告诉我这是仆人，烧过去可以伺候我家老头子，我就想着，对啊，老头子这都死了，得享享清福了，然后、然后我脑子里就冒出了那个想法……”
　　王志良埋着头，越说越心虚，时不时偷摸着瞅上一眼，“我真是出于孝心，就觉得这像是相亲，条件瞅着差不多就扯证……”
　　怀真一拍桌子：“你怎么好意思说是相亲的？人家女孩相中你们了吗？同意了吗？”
　　“那这死人咋同意嘛，当然是活人同意啦。”
　　“你也知道死人没法同意啊？那你还说这是相亲？这分明就是买卖！无视两方死者的买卖！更何况你凭什么替你爸做决定啊，你妈还活着呢！”怀真怒骂道，“你不但没有尊重人家女方，你还不尊重你的父母！你压根不是为了孝顺，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打造一个孝顺形象的心！”
　　路从之惊讶地看向怀真，眼里充满了欣赏。
　　骂的好啊！
　　他端起桌上的水，笑眯眯地给怀真递了过去。
　　喝一口，方便待会儿接着骂。
　　王志良被劈头盖脸骂得灰头土脸，只能低着头认错：“我也知道是我弄错了，老头子都追着我打了两天了，不过也怪那老头！”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抬起了头振振有词，“我本来也只是有个想法，都是他在头七的时候给我托梦，话也说不清楚，就给我比个二，我就想着二嘛，不就是成双成对？那肯定就是我的想法被他知道了，这是在催着我给他找媳妇，谁知道……谁知道是误会了……”
　　“二……”路从之思索着，这时，他感到怀里的小黑动了动，于是立刻用上了灵犀符。
　　从小黑的消息中得到了女生的生辰八字和家人信息，这下无论是找女方家的人还是解除婚契，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按照女生给出的电话，怀真打了过去。
　　“喂，谁啊？”电话里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女声。
　　“请问您是赵飞飞的妈妈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问：“你是谁？”
　　“我是王志良先生请来的……”
　　话没说完，手机那头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怀真和路从之面面相觑，然后再次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次，直接提示无人接听，显然是被拉黑了。
　　“他们慌啥子嘛，我又不追究他们给我假八字的责任，又不要他们退钱的，我只想赶紧把这婚解了啊。”王志良愁容满面。
　　“我来吧。”
　　路从之掏出自己的手机再次拨打了电话，这次，他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女儿的这桩阴魂作废，不需要你们退钱，过来把骨灰领回去安葬吧。”
　　对方沉默了良久，说：“你们要是实在不要她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路从之皱起眉：“她可是你的女儿！”
　　“我们家没有这样不孝的女儿！不结婚不生孩子，天天在外面跑，养她这么多年没见一分回头钱就算了，现在还要我们这个白发人给她处理后事！如果不是你们要找一个配阴婚的，我们也是随便找个山头给她埋了，都一样！”
　　说完，电话再一次被无情地挂断。
　　客厅里顿时沉寂了下来。
　　半晌，王志良‘啧’了一声：“这丫头也是个可怜的，算了，本来也是我招惹的事，她的墓，我给她安排了。”
　　怀真叹了口气：“那就把当事人叫上来，把这婚解了吧。”
　　“什么玩意儿？还要把人叫上来？”王志良一惊，直接挤着身边的宋丽梅缩到了沙发角落，硕大一个汉子，就那么大鸟依人的靠在老婆怀里，满脸写着惊恐。
　　路从之怀真和小黑两人一猫齐刷刷半耷拉着眼皮，满脸嫌弃。
　　怀真没有理会他，径直对着宋丽珍说：“麻烦准备一张桌子和一个香炉。”
　　宋丽珍把王志良一推：“这些家里都有，我马上去拿，五分钟。”
　　说着转身上了楼。
　　很快东西就准备齐全，甚至比怀真要求的还要全面，鲜果酒水，甚至还有纸钱。
　　有怀真上场，路从之舒舒服服地抱着小黑坐在沙发上围观，正巧阿姨买回了猫罐罐，于是小黑上蹿下跳地要路从之给它开一个。
　　路从之被缠得没了办法，只能一边叮嘱着“今天只能吃一个啊”，一边给小黑开了个罐罐。
　　小黑埋头苦吃的功夫，怀真也把两位当事人召到了面前。
　　老爷子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追着王志良揍，只是不在梦中，灵魂对□□无法施加真正的伤害，只能聊作发泄。
　　怀真刚想阻止，就见路从之不知什么时候用黄纸叠了一个大棒槌，笑眯眯地递到了老爷子手上。
　　“老爷子用这个，保证实打实的有力道。”
　　怀真默默收回了伸出的手，站到了一边。
　　老爷子把纸棒槌拿到手里，眼睛顿时亮了，上前对着王志良的背就是一棒槌。
　　王志良被追了这一阵，发现打不到以后已然放松了警惕，想着让老爷子撒撒火也好，因此也没有躲避，谁承想这纸棒槌落在身上竟是和真棒槌一样的力道，顿时“嗷”的一声嚎，再度绕着桌子跑了起来。
　　打了三五下后，老爷子算是出了气，终于停了下来。
　　王志良撑着腰皱巴着脸哭诉：“爸，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比我妈当年打我还重。”
　　“你该！这些年要不是你妈总先我一步把你给揍了，你早就被我打残废了！也省得在我死了以后还给我惹麻烦！”
　　“哈？”王志良满脸难以置信，“敢情我妈打我还是救我来的？那你之后还给我送药擦药，难道也是我妈的意思啊？”
　　“废话！这些年咱们家要不是有你妈操持，能有你现在的好日子吗？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说着，老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棒槌朝着王志良又是梆梆两下。
　　王志良自知理亏也不敢躲，捂着脑袋喊：“那您头七给我托梦，给我比划个二是啥意思，我还以为您受不了我妈，要找个二老婆成双成对……”
　　“我去你大爷的！”老爷子怒骂，“我是让你给我改两个人合葬的墓！将来你妈下来了，我和你妈一块儿住！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
　　王志良这才知道自己是完全误解了，只能弱弱的回了一句：“爸，我大爷是您大哥……”
　　老爷子被气得再次举起了棒槌，宋丽梅见丈夫被打的实在惨，一边帮着道歉一边劝，好歹劝老爷子放下了棒槌。
　　“行了，事情说通了就好，”怀真看向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赵飞飞，“实在不好意思，让您受委屈了，那我现在给你们解除婚契，好吗？”
　　赵飞飞抬眸看向怀真：“我的家人，你们联系上了吗？他们怎么说？”
　　怀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路从之冷淡地轻声开了口：“在他们给你配阴婚的时候，你心里应该就已经有了答案，放下前尘吧，你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有你自己，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什么样的补偿？”
　　赵飞飞低着头，缓缓摇了摇。
　　老爷子放柔了声音，轻声劝道：“丫头，这人呐活一辈子，愁东愁西考虑这个考虑那个，能活舒心的时间不多，现在咱们都死了，还考虑什么呢，多顾顾自己，让自己开心了才有勇气走向下一世啊。”
　　王志良也连忙表态：“妹儿啊，这人都死了就别想太多了，咱得朝前看不是，你放心，你的身后事交给哥，哥给你办的妥妥的，逢年过节给我爸烧钱的时候都给你带一份儿，你就安安心心等着投个好胎就是了，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你也直说，是哥对不起你，能做到的哥一定给你办到。”
　　“对对对，我们一定给你多烧点钱，方便你在下面打点，这个父母不好咱就不要了，来世咱们找个更好的！”宋丽梅努力宽慰着。
　　在一众人的安慰下，赵飞飞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带着苦涩和放下的笑容：“谢谢，谢谢你们，有你们的话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按你们说的做吧。”
　　得到了赵飞飞的许可，怀真为两人写了一份解契书，当即解了两人的婚契。
　　王志良和怀真再次约了时间，去迁坟，以及给赵飞飞找一个新墓，而后依照着父亲留下的交代，给远在老家的母亲打去了电话。
　　宋丽梅拍了拍王志良的肩，示意他好好道歉，而后送路从之和怀真两人出门。
　　刚走了两步，高亮的怒吼声从王志良的手机里传来，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路从之和怀真回过头，就见王志良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自己揪着耳朵垂着脑袋：“妈，我知道错了……跪着了跪着了……”
　　“你个脑袋里全是水的二货！真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你%￥#……”
　　路从之&怀真：“……”
　　宋丽梅尴尬地冲路从之和怀真笑笑：“他就是这样，虎了吧唧的……这次是我们做错了，我们一定尽力弥补，以后多做善事，积阴德。”
　　路从之点点头：“你们知道就好。”
　　离开了王志良和宋丽梅的家，怀真坐在路从之的副驾，搂着小黑爱不释手地一遍遍摸着它的脑袋挠着它的下巴。
　　“其实，我有点好奇……”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你说。”
　　“你明明很厉害，身边还有这么个能通阴的玄猫，为什么我从前竟然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
　　“因为我是个神棍，”路从之说完顿了顿，“嗯……虽然最近总是真见鬼，不过通常我还是偏心理辅导方向，看看风水，给人纾解一下心中困惑，或者躺平。”
　　“那你这一身本事岂不是浪费了？”
　　“浪费吗？”路从之耸耸肩，“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怀真看向路从之，抚摸着小黑的手停顿了下来：“那虚极门呢？你真的不愿意接吗？哪怕……它会因此彻底消失？”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的一章！接下来继续保三争六！！感谢洹赠送的地雷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洹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鹿屿乌龙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45章 邀请 你是说，怀

　　怀真的问话让路从之沉默了片刻, 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虚极门不是早就没了吗？”
　　怀真摇摇头：“那不一样，师父这些年费尽了力气把虚极门遗失的旧物收集起来，就是希望这些东西有一天能成为重振虚极门的基石, 可若是哪天……”
　　他抿了抿唇，“若是哪天师父走了, 大家的心思也就不会再遮掩，只想着把这些东西分了吞了，虚极门也就彻底消失了。”
　　路从之盯着前方的路线，舌尖有些烦躁地抵了抵齿列：“你怎么突然这么消极了？就算你师父走了, 难道你们门派就没人了吗？再说那个虚极门, 你这么在意, 那就自己去继承啊，反正你师父也很喜欢你的样子, 这样你可以一跃成为一门之主, 他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 两个门派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关系紧密, 多好。”
　　“不，” 怀真神色严肃地否定, “谁都可以继承虚极门，唯独天机门的弟子不行, 我，更不行。”
　　路从之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是的, 谁都可以继承虚极门，唯独天机门的弟子不行，否则玄真子这些年倾尽的心血就会被解读为‘果然另有所图’，而虚极门在世人的眼中，也会成为天机门的附庸。
　　“人心啊……”路从之长长叹了口气, “可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劝我接下那个什么虚极门，好歹咱们也共事了两场，你就这么把我往火坑里推？”
　　怀真顿时红了脸：“对、对不起，只是除了你，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但你可以放心，天机门一定会是挡在虚极门前最坚固的一道盾甲，只要有天机门在，就没有人可以因此针对你！”
　　他努力表着态，那架势，就差举手发个誓了。
　　路从之看着眼前长久没有变颜色的红灯，手指轻点方向盘的频率渐渐变快。
　　他控制不了灯变颜色的时间，就像他控制不了自己本能的对这样的真诚的排斥。
　　“谁知道呢……”他轻声呢喃。
　　怀真没听清：“什么？”
　　路从之轻笑一声，重复道：“谁知道呢，人心是最容易变的，就算你可以保持本心，但你又怎么代表得了天机门？”
　　怀真一时怔愣：“我……”
　　“更何况你也知道，天机门里还有和我不对付的人。”
　　怀真顿时想起了宋清和吴承望的对话，黯然低下了头。
　　路从之瞟了怀真一眼，心中暗暗叹息。
　　前方的灯终于变了颜色，路从之一脚油门启动了车子，与此同时，就听一旁传来了怀真掷地有声的声音：
　　“我会解决的！”
　　“……什么？”路从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怀真朝着路从之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天机门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路从之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因为这是师父的梦想，身为弟子，自然是要帮师父完成他的梦想的，而且天机门内部现在确实出了点问题，无论你接不接受虚极门，天机门的事情都是必须要处理的。”
　　车子左转，路从之顺势扫了眼怀真，没有应答。
　　怀真看着路从之，认真地说：“我刚刚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不能也认真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肯定不是什么好问题。
　　路从之微微一笑：“不……”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接受虚极门？”
　　显然，怀真对路从之的性格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握，没等路从之说完回绝的话就抢先一步抛出了问题。
　　“虚极门已经没有别人了，有的只是一堆的法器藏书，接受虚极门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多个掌门的头衔而已，并附赠一堆赠品，你还是可以自己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师父虽然嘴上说着重振虚极门，可也并不会给你设置什么目标，他只是希望这个门派可以延续，不至于消失在历史中而已，反正在我看来全是好处没有坏处，可你竟然不接受……”
　　怀真想起今天路从之见到红包时亮眼放光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冷冷淡淡不为所动的路从之：“有点不像你。”
　　“嘟嘟囔囔的一大串说什么呢……”路从之一脚刹车踩了下去，“到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小旧的巷子：“你就住这里面？”
　　“嗯，里面有家青旅。”
　　“青旅？”路从之震惊又诧异地看向怀真，“天机门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不不，不是，”怀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我自己想多攒点钱而已。”
　　他把小黑抱了起来小心地放在了仪表台上，然后准备下车：“麻烦你了，还有那个虚极门的事，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说完便下了车，结果刚绕过车头准备回身和路从之打个招呼，就见路从之竟然也下了车，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
　　“少啰嗦，去拿你的行李，我的房子还有一个空房间，你下山这段时间，勉强借你暂住。”
　　怀真眼睛一亮：“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路从之直接抬腿朝着怀真踹了一脚：“还不快去，小心我临时反悔啊。”
　　“我这就去！”怀真乐的一蹦三尺高，朝着青旅就跑了过去。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虽说这个人有分寸感又能干，主动包揽了一日三餐以及公共区域的卫生，但路从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尤其是这个人还总是自以为很隐蔽实则非常明显地试图给他传达一些‘玄术圈也有好人’‘虚极门宝贝特多’的观点和信息。
　　路从之决定出门躲个清闲。
　　他抱上了小黑，正准备出门，就和怀真撞了个正着。
　　“诶，你要出门？”
　　路从之点点头，看着怀真背着个包的样子：“你也出门？”
　　“嗯，师父给我发了个看风水的单子，对了，还有第十七届玉箓争魁要开始报名，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玉箓争魁，师父让我自己选个搭档，你要参加吗？我看你应该没有搭档吧？咱们一起组队怎么样？”
　　“玉箓争魁？这是什么比赛？”
　　“你竟然没有听说过？”怀真显得很是吃惊，“这可是玄术圈最顶级的赛事，每三年一届，由于具有一定危险性，只有成年了才可以报名参加，主要比试风水堪舆、命理占卜，还有实战斗法，每一届的奖励都很丰厚，冠军除了有至少百万的奖金，还能获得一个顶级的法器！”
　　怀真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记得去年好像是一个引魂灯，也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
　　路从之揉了揉怀里的小黑：“百万啊……”
　　“报名时间十天后就截止了，你参加吗？”
　　路从之轻轻挑眉：“你怎么不找你同门师兄弟和你一起参赛？”
　　“今年是第一年参赛的只有我一个，如果你不参加的话，我就得去找别的门派的人了。”
　　路从之思索片刻：“你让我考虑两天，最晚后天，我给你答复。”
　　怀真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朝着屋外走去，眼中闪烁着惊喜。
　　没直接拒绝，好兆头！
　　而路从之看着怀真那极力掩饰依旧轻快得快要飞起来的步伐，也不禁歪了歪头。
　　这还……没答应呢吧？
　　不过这个玉箓争魁，奖金倒是丰厚，再加上那顶级法器，肯定也值不少钱啊！
　　路从之一边思索着一边来到了天枢。
　　这次刚进大门前台就先一步迎了过来，给他刷了卡送他进了电梯，刚出电梯就有秘书站在门口给他引路，一路给他送进了沈遇的办公室。
　　“沈总现在在开会，您可以在这里稍等，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路从之举了举手里的某瑞咖啡：“不用，我带了。”
　　秘书看了眼路从之手上的双杯袋，笑容更深了：“那我给您切一点水果吧，对了，需要帮您把小黑送到宠物之家吗？”
　　路从之低下头，伸手挠了挠小黑的下巴：“你想去吗？”
　　“咪！”
　　“那就去吧，我走的时候去接你。”路从之把小黑递给秘书，“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
　　秘书轻柔地抱过小黑，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路从之一个人。
　　他环视了一圈，一眼就在硕大的办公室里相中了那个落地玻璃前摆着一张摇椅和一个小圆桌的角落。
　　他走了过去，咖啡放在桌上，自己取出了一杯，躺进摇椅里一边悠悠摇着，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开阔的风景。
　　沈遇疾步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看来这个摇椅和小桌子，还真没加错。
　　他缓步走了过去，刚靠近，就见路从之抬手朝着桌上一指：“喏，给你带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消息又没回，我就买了杯和我一样的。”
　　沈遇走到路从之对面坐下，拿出咖啡看了一眼。
　　生椰拿铁。
　　第一次喝，有些偏甜了。
　　不过甜的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看到了没有来得及回复的消息：“刚刚在开会，没来得及看消息，不过如果有急事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可以接到。”
　　路从之摆摆手：“没什么急事，不过是想着来你这躲躲清闲，可没想到我出门他也出门……”
　　“什么叫你出门他也出门？”沈遇坐直了身体，“你说的是谁？”
　　“哦，忘了和你说了，怀真小道士最近下山历练，我看他住青旅可怜巴巴的，就让他暂时住我那儿了。”
　　沈遇手里的咖啡似乎是太满了些，不知怎么从吸管冒出来了一点，洒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向办公桌，一边抽了张纸擦去手背上的咖啡，一边随口问道：“你是说，怀真住在你家？”
　　“对啊，怎么了？”路从之咬着吸管，歪着头抬眸看向沈遇。
　　沈遇反复擦了两遍手背，确认咖啡渍都擦干净了以后把纸张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过身，朝着路从之微微一笑。
　　“不，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王肖，真的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dearcatwei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无所谓雪赠送的营养液x10感谢CJO_X06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鹿屿乌龙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46章 心结与开解 你的所有选

　　沈遇重新走到桌前坐下, 右腿架在左腿上，手肘搭着扶手置于身前，双手握着咖啡。
　　“我的名下还有一些闲置的房产, 如果需要，可以暂时借给他, 也免得你这个主人还得逃到我这才能躲个清闲。”
　　“怎么？你不欢迎我啊？”
　　“怎么会！”沈遇皱起眉放下了腿，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是担心家里多了个人，你不适应, 影响休息就不好了。”
　　看沈遇那焦急解释的样子, 路从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嗐, 我就随口一说，开个玩笑, 你放心, 我俩只是住在同一个房子, 又不是住同一个房间, 不至于休息不好的。”
　　“那你怎么在躲他？”
　　路从之抱着咖啡吸了一口，长长叹了口气：“他和我说了一些话, 真是戳心窝子啊。”
　　沈遇做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
　　路从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些：“他劝我接受虚极门, 理论上来说，接受虚极门除了会增加一些额外的关注外, 其余全是好处，不但虚极门的地盘归我，藏品归我，还能嗖一下长个辈分。”
　　他举起一只手，在脑袋上方晃了晃, “直接和那些老道士老和尚们平起平坐，毕竟也是一门之主了。”
　　“可是你不想接受？”
　　路从之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闷声说：“我不知道。”
　　沈遇打量着他的神色，思索片刻后试探着问道：“是因为……你的眼睛？”
　　路从之深吸口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知道的，我这双眼睛天生就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可能是从前被迫看了太多，所以现在能不看就不看。”
　　沈遇理解地点点头。
　　“可最近总遇上些事儿，连十大阴帅我都见了仨聊了天，好像……也没有那么抵触，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矫情。”
　　路从之皱了皱眉，“躲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在躲些什么，回想起来，从前那些激烈的情绪都只剩下浮在表面的记忆，就像写在书本上的字，知道在表达着什么，却完全体会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可笑吧？我竟然连从前自己都无法感同身受，可我又死抓着不愿意放下那些过往，好像忘记就是对自己的背叛，会让从前那个恐惧的自己成了个笑话……”
　　他低下头，嘴角挂着自嘲的弧度。
　　沈遇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慢慢开了口：“我初中的时候遭遇过校园霸凌。”
　　路从之抬起头，震惊又怀疑地看着他。
　　沈遇笑了笑：“怎么？觉得我在骗你？”
　　路从之掰着手指头：“你家里有钱，长得又好看，成绩应该也不错，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他们为什么要霸凌你？”
　　“巧了，你说的这些，恰好就是他们看不惯我的理由。”
　　路从之眨了眨眼，理解了：“他们嫉妒你？那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沈遇回忆着，说：“他们也不敢真的对我动手，无非就是孤立我，当着我的面指桑骂槐地说我坏话，冷嘲热讽而已。”
　　“老师不管的吗？”
　　“在他们的言行并没有达到暴力的程度下，老师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们也不能强迫和要求学生必须和谁做朋友。”
　　“怎么这样！那你的父母呢？”
　　“我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并不在身边，而我祖父认为这些话不痛不痒，并且他从来不希望我搞特殊，从幼儿园起我上的就是公立学校，还不让我宣扬自己的家世，”沈遇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称这为‘发扬老一辈人吃苦耐劳的精神’，所以在我告诉他这些困扰后，他也只是告诫我不要太过在意这些，并给我多加了两门课外班。”
　　“这是什么狗屁思想！”路从之气得坐直了身体，“言语霸凌也是霸凌啊！天呐，你竟然好好的长到了现在，不但没有长歪，甚至还这么优秀！你简直就是超人啊！”
　　“你不也一样吗？”
　　路从之一愣。
　　沈遇认真地看着路从之：“你在比我还小的时候就生活在那么可怕的境地里，无法逃离，无法躲避，可你还是好好的长大了，没有长歪，你从来没有任由自己沉溺在困境里，而是挣扎着爬了出来，还用练出来的本领帮了那么多的人，路从之，你简直就是超人。”
　　路从之嗫喏着：“我……”
　　“其实，我们并不是忘了从前经历过的伤痛，也不是背叛了从前哭泣的自己，只是时间让伤口结了痂，成了我们面对未来的铠甲。”
　　沈遇放下了手中的咖啡，顺势前倾着身子认真看着路从之，眼中满是温柔的坚定：“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因为过去而恐惧未来，也不必为了过去而逼迫自己面对未来，你的所有选择，都应该只因为一句话——你愿意。”
　　路从之怔怔地望着沈遇，但沈遇却是端起咖啡走向了办公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开始处理公务，见状，路从之也收回了目光，咬着吸管陷入了沉思。
　　这一思索，就不知不觉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抱着小黑走了进来。
　　“路先生，小黑在宠物之家一直挠门，应该是想找你了。”
　　路从之接过小黑，道了声谢，然后看了眼时间：“都这么晚了？”
　　“晚吗？”沈遇看了眼电脑右下角，“也才五点吧，你有什么急事吗？”
　　“我倒是没什么急事，就是小黑待会儿得出任务去。”
　　“那就让它在沙发上‘睡’吧。”沈遇走了过来，揉了一把小黑的头，“你也可以再躲会儿清闲，等我处理完剩下一点事估计小黑也回来了，之后再带你们去吃晚饭。”
　　路从之思索了片刻。
　　沈遇轻轻捻了下手指：“你要是担心怀真道长……”
　　“什么？担心怀真？他那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遇微微勾起唇角：“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昨天刷到的泰餐来着，看着挺开胃的，要不我们今天去吃泰餐吧？有没有可以带小黑去的泰餐店？”
　　看着路从之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沈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好，我来安排。”
　　小黑确实赶在吃晚饭前完成了任务，两人一猫畅快吃了顿美味的泰餐，而后路过了影院，恰好看到门口放着近期上映的一个萌宠电影的宣传牌，在沈遇顺口的一句‘小黑还没看过电影吧？’路从之就兴冲冲跑去买了三张票。
　　等看完电影回到路从之的住处，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沈遇把车停在了路从之的家门口：“这电影倒是不错，就是时间晚了些，希望没有耽误你的睡眠。”
　　“我倒是没关系，自由职业无所畏惧，倒是你，明早还要赶早上班吧？”
　　沈遇眸光一闪，正要说话就听路从之接着说道：“快回去吧，都说了我可以自己打车还非要送我，再耽搁下去我怕你明早就起不来了。”
　　沈遇：“……”
　　路从之解开安全带，抱起小黑，冲着沈遇笑了笑：“今天谢谢啦，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沈遇努力扯开笑容：“……好。”
　　路从之转身下了车，进门前再次回头，冲着沈遇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沈遇扯着嘴角对路从之回以一笑，在路从之的挥手送别下启动车子离开了。
　　路从之目送着沈遇离开，开门进了屋，先把小黑放下地，然后准备上楼。
　　可刚要上楼，就听厨房里传来了动静。
　　是怀真？该不会这么晚才吃饭吧？
　　路从之疑惑地走了过去，然后就听到怀真一边煮着面一边和人打着免提电话。
　　“这次玉箓争魁你到底参不参加？”
　　怀真一边在冰箱里寻找着食材一边高声回答：“参加啊！这可是我成年后的第一次玉箓争魁，必须参加！”
　　“那你怎么现在还没找人组队？你不会是想单人参赛吧？虽然规则上也没说不能单人参赛，但实战那一关就没有单人通关的先例。”
　　“我知道，我找了。”
　　“找了？”对面传来细碎的交谈声，而后再次对着怀真发出疑问，“不对啊，我们都没有收到你的邀请，你找的谁啊？”
　　怀真迟疑了一会儿，含糊着说：“我没找咱们门内的。”
　　“没找门内的？那你找的是元一宗的荣声，还是清微观的守诚？”
　　“都不是，你们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玉箓争魁，我们当然得帮你把着点关，免得到时候连名都没报上，再来找我们哭。”
　　“我才不会！”怀真顿了顿，说，“我找了路从之。”
　　“路从之？就是那个一口价666万才肯卖玄音铃的？你怎么会找他？”
　　“你们别听宋清师兄和吴承望师兄瞎说，都是他们先惹了人家，路从之才说的气话，在知道虚极门的事后他不但分文未取的主动归还了玄音铃，还送了我们好多虚极门流失在外的藏书，包括藏书来源的线索，难道师父回去的时候没说吗？”
　　“说倒是说了……”
　　怀真听着迟疑的声音，轻哼了一声：“总之，路从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别听风就是雨的。”
　　“可这路从之好像没什么名气啊，你为啥非找他啊？他真的可以吗？”
　　“他肯定可以，而我也必须找他！”怀真坚烟汤定道，“我一定要帮师父把他留住！”
　　“那他答应你了吗？”
　　“额……”
　　“不会还没答应吧？那他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怀真沉默了。
　　他瘪着嘴，正打算直接挂断电话，就听厨房门突然被敲响。
　　他惊讶回头，就见路从之倚着门，轻轻一歪头，朝他扬了扬眉：“所以呢？要是我不答应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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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搭档 我决定参加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怀真慌乱地挂断电话, 转身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想了想：“大概……在你开始打电话的时候，小心锅，水开了。”
　　怀真手忙脚乱地把面饼下了锅。
　　“这应该不是你的晚饭吧？”
　　“没, 就是有点饿了，煮个夜宵, 你要吃点吗？”
　　路从之摸了摸肚子，虽然不是很饿，但闻着这泡面的味道竟然有些馋了：“唔……来点吧。”
　　怀真又往锅里下了包面，还敲了两个蛋放了点青菜。
　　路从之坐在餐桌前等着, 接过怀真端来的面先是道了声谢, 然后继续追问着刚刚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你还没说呢, 要是我不答应怎么办？”
　　怀真挑了根面，放进嘴里嚼啊嚼, 一边嚼一边悄悄打量路从之的神色。
　　路从之恍若未觉, 大口大口吃着面, 就好像真就只是随口一问, 并不在意一样。
　　怀真郁闷地戳着碗里的面：“如果你实在不肯答应，那我也没办法, 只能另外找人搭档参赛了。”
　　路从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招呢，原来就赌我能不能心软啊？”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又不能把你绑着去。”怀真愤愤地咬了一口蛋。
　　“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去参赛？难道我参了赛，就一定会如你所愿的接下虚极门？”
　　怀真低着头, 深吸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路从之，神色认真：“如果参加完比赛你还不愿意接下虚极门，那说明你和虚极门确实有缘无分，我不会再逼你, 也会让师父就此放弃。”
　　路从之有些意外。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了面，端起碗喝了口汤，然后‘铛’的一下放下了碗。
　　“我接受了。”
　　怀真愣愣地抬起头：“……什么？”
　　“我接受了，”路从之说，“我决定参加那个玉什么争什么的比赛。”
　　"玉箓争魁！"怀真激动地纠正。
　　“无所谓，反正我答应你了，你也别忘了你说的话。”
　　“一定！”
　　怀真激动得当即就要扔下碗筷去打开网站报名，生怕晚一秒路从之就会反悔，路从之只能努力表明自己一言九鼎，绝不会做反悔的事，怀真这才先匆匆吃了面，然后要了路从之的身份证号，跑去报了名。
　　或许是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怀真的心情格外的好，于是第二天一早，路从之看到了一个在厨房一边哼歌一边挥着锅铲的小道士。
　　“我说，”路从之倚着厨房门，懒懒打了个哈欠，“你就不怕我给你拖后腿啊？”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比赛，咱俩都新人，还说不准谁拖谁后腿呢，再说了，如果非要深究谁给谁拖后腿，那这样的人只适合单打独斗。”怀真朝着路从之挥了挥铲子，“蛋要全熟的还是溏心的？”
　　“全熟，谢谢。”
　　没多会儿，怀真就端着两碗酸汤面上了桌。
　　“我待会儿要出去，中午不一定回不回得来，午饭你得自己解决了。”
　　路从之看了眼他身边凳子上已经准备好的背包：“有单子？”
　　怀真点点头。
　　路从之啃了口蛋，一边嚼一边思索着，然后说：“我和你一起去。”
　　怀真叼着口面直愣愣地看着路从之：“……嗯？”
　　“毕竟之后可要搭档冲关的，正好提前培养一下默契，”路从之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补充道，“放心，不分你的酬劳。”
　　怀真一口面没来得及咽下，又着急想要解释，被呛得连连咳嗽。
　　路从之倒了杯水递到怀真面前，笑道：“找什么急啊，都说了不分你的钱。”
　　“不、咳咳咳，不是……钱……”
　　路从之乐呵呵地逗着他：“对啊对啊，不要钱，我好吧？”
　　怀真被呛得脸通红，连忙喝了几大口水，这才把喉间的痒意压了下去，努力地解释：“不是钱的事！咳咳，你出手帮忙，肯定是要分给你的，我只是惊讶，咳，你竟然愿意出手。”
　　“哦……”路从之恍然，“原来我的承诺在你眼里这么……随便啊。”
　　“不不不……不是啊！”
　　路从之看着怀真一脸惊恐着急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你也太好逗了吧，看来真是在山上待久了。”
　　他愉悦地伸手拍了拍怀真的脑袋：“单纯的孩子。”
　　怀真：“……”
　　恶劣的性格。
　　吃过饭，路从之上楼换了身衣服。
　　十五分钟后，怀真看着从楼上下来的路从之：“你平时出任务就穿这样？”
　　路从之张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
　　麻绿色风琴褶衬衫，米白色西裤，白色长款羊绒大衣，右侧衣襟上下错落地别着一个银色流苏胸针。
　　“不好看吗？”
　　“……好看。”
　　“没气场吗？”
　　“有气场。”
　　路从之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平光链条眼镜：“那不就得了，走吧。”
　　说完长腿一迈，跟沙发上窝着的小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出了家门。
　　怀真背着个斜跨包，认命地跟在后面关门。
　　坐上车，怀真给路从之报了个地址，跟着导航一路来到了城郊，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废墟前。
　　“您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
　　路从之把手机一划，关闭了导航，然后看向了窗外：“你确定这地址是对的？”
　　怀真跳下车，看了看眼前这荒凉的建筑，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应该没错啊，可是……”
　　“可是这显然不是有人住的样子。”路从之走了过来，抬手点了点门上歪歪扭扭的招牌，“这里之前应该是家福利院。”
　　——阳光福利院。
　　只是这福利院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院子里杂草丛生，那屋子更是破败，屋顶破洞，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
　　“你那雇主有消息吗？”
　　怀真摇摇头：“他说十点钟在这里见，”他看了看时间，“还有12分钟。”
　　“那就再等等吧。”路从之探着头望着福利院里面，“诶你看，那屋子的墙面上好像是……手印？”
　　透过窗户，就见烧得最厉害的那个屋子墙面上全是一道道拉长的手印。
　　估摸着时间久远，那些手印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判断出手印的大小，看着是小孩的，几乎可以想见他们当时在火场中是怎样地挣扎与绝望。
　　“难道是想让我们做一场超度的科仪？”怀真猜测道。
　　路从之举起手机，上面正显示着一则新闻：“九年前的大火，要超度早就超度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时，不远处驶来了一辆车，注意到那渐渐放缓的速度，路从之和怀真都投去了关注，结果上面却是下来了三个熟人。
　　方逸明，周浩博，和许凌菲
　　一下车，方逸明就挥着手打起了招呼：“路先生，您怎么也在这？”
　　这一句‘您’让路从之皱巴起了脸，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
　　“接了个单子，雇主说在这见面，你们呢？”
　　“我们也是！”方逸明惊讶道，“这人是要做什么啊，怎么找了这么多人来。”
　　话音刚落，又是两辆车停了下来，分别下来两个人，看着是认识的，只是互相有些不待见的样子，一见面就冷笑的冷笑，不屑的不屑。
　　“怎么又来两个？”许凌菲轻声呢喃，“这雇主到底要做什么啊？”
　　那两人也注意到这边的五个人，走了过来。
　　瘦高个的问道：“请问有哪位是刘先生吗？”
　　方逸明耸了耸肩：“巧了，我们也是等刘先生的。”
　　“你们？”略矮壮些的扫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你什么意思啊？”周浩博眉头一皱，“看不起谁呢！我们可是特事处的！”
　　“特事处？”瘦高个和矮敦子对视一眼，竟然齐齐噤了声，没再说什么。
　　路从之看着俩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时，瘦高个，矮敦子，方逸明还有怀真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四人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就见雇主发来了几条信息。
　　“相信几位已经抵达阳光福利院，见到了这里的情况，这里曾经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火灾，里面的孩子都没能逃出来，自此，这里便被荒废了下来，渐渐地还兴起了一些传闻，让这里成了有名的鬼宅。”
　　“这次请各位来，就是希望彻底解决这里的事情，若是有鬼就抓鬼，若是没鬼，也还这里一个清白。”
　　“所以，请各位在这里住上三天，屋里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帐篷和基本的生活用品，白天大家可以随意出入正常活动，但晚上十点到次日早上八点必须住在这里。”
　　“如果三天内没有特殊情况发生，几位可以平分五百万的委托费用，如果三天内出了事，那么解决此事的人可以独享这五百万，而其余的几位，则只能获得定金的三万元。”
　　“您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若是不愿意接受，您只需要退回定金即可。”
　　看完消息，几人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什么人？也不露面，就发这么一串消息过来，”方逸明担忧道，“不会是骗子吧？”
　　周浩博不赞同地摇摇头：“谁家骗子拿二十万定金就为了让我们在这住上三晚啊？”
　　几人迟疑间，瘦高个和矮敦子已然一边查看着环境一边朝屋里走去，显然是接下了。
　　“咱们也走吧，”许凌菲说，“不过是住上三晚，就算他跑路，有定金在我们也不亏。”
　　女孩子都开了口，方逸明和周浩博自然没有别的意见，跟着就往屋里走。
　　怀真也往前走了两步，却突然发觉路从之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路从之看了看那破败的屋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嫌弃地瞪了怀真一眼：“……看你接的这什么单子。”
　　怀真不明所以，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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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神棍vs天师 他是两边都

　　屋子的角落里确实堆上了一些帐篷和睡袋, 只是这房子在火灾后就废弃了，如今一片狼藉，率先走进去的方逸明等人走一步等三秒, 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落脚。
　　“我有点后悔了，”方逸明苦着张脸, “咱们真的要在这住三天吗？”
　　周浩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人家菲菲都没说啥。”
　　许凌菲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我也住不下，所以打算叫个保洁，多少清理出一点干净地方来。”
　　“聪明！”路从之竖起大拇指, “我A钱给你。”
　　年轻人的行动力向来是利索的, 于是一群人立马聚在一起建了个面对面群聊。
　　方逸明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瘦高个和矮敦子：“喂, 你们俩位要不要一起？”
　　瘦高个和矮敦子对视一眼，走上前：“喂什么喂, 没大没小的。”
　　方逸明脸色沉了沉, 就在路从之和怀真以为他要发火, 一个准备看戏一个准备劝架的时候, 就见方逸明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大叔, 你俩A不A啊，不A的话待会儿保洁来了可不打扫你们要睡的那块地哦。”
　　那俩人轻哼了一声, 走上前打开了手机。
　　周浩博直接‘切’了一声，方逸明也是翻了个白眼, 最后还是许凌菲把人拉进了群。
　　一看昵称，赛伯温和铁嘴半仙。
　　方逸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瘦高个的赛伯温冷下脸眼睛一瞪，他眼睛本来就大，又是瘦窄脸, 这一瞪更像个蛤蟆了。
　　方逸明鼓着腮帮子，努力忍笑。
　　许凌菲把方逸明扯到了身后，对着赛伯温和铁嘴半仙说：“每人100，发群里吧。”
　　“这么贵！你该不会……”瘦高个突然一顿，转了个地说，“被骗了吧？”
　　许凌菲看出了他本来想说的话，冷笑一声：“我订的是开荒的单子，按平方收费，再说你看看这地方乱的，更别说还有这些手印，能找到愿意接的公司就很不错了好吗？要是嫌贵你们也可以不A钱，每没人逼你们！”
　　说着，许凌菲就要把人踢出群聊，结果就在踢人的前一刻，两个红包发到了群里。
　　许凌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周浩博不赞成道：“你管他们做什么，让他们自己打扫去啊。”
　　方逸明气愤地附和。
　　许凌菲把人拉到了一旁，轻声说：“咱们都已经叫保洁了，就算保洁只打扫一半，你觉得他们不会厚着脸皮使用那些打扫过的地方吗？就算他们不用，剩下一半又脏又乱的我看着也难受，还不如让他们A钱，把整间屋子给扫了。”
　　方逸明和周浩博，连带着一旁听着的怀真皆是恍然：“有道理。”
　　路从之笑了笑，轻轻踢开脚下的一块焦黑的木板：“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说完悠悠哉哉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怀真连忙喊道，生怕人跑了。
　　路从之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是说晚上在就行吗？我回去换身衣服，晚上再过来。”
　　怀真这才意识到路从之进屋前瞪自己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路从之离开了福利院，回去换了身衣服，出门前俯身摸了一把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小黑：“我这两天晚上回不来，你要跟我去吗？”
　　“咪。”
　　咪不去，咪要上班。
　　路从之揉了小黑的脑袋一把：“行吧，上班辛苦，加油。”
　　路从之给自动投食器和自动饮水机里添了水和粮，然后出了门，随便找了个小店吃了午饭，并在群里询问了大家是否需要带饭，后按照大家的需求带着饭重新返回到阳光福利院。
　　包括赛伯温和铁嘴半仙。
　　保洁公司约好了下午上门，路从之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折叠桌和几把折叠椅子，支在院子里供大家吃饭，然后独自走进了福利院里。
　　怀真端着外卖碗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里面看看，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早点解决了也好提前结束任务，免得在这受罪……不是，你好好吃你的饭，跟着我做什么？”
　　怀真看看手里的碗，又看看路从之，嘿嘿一声笑了。
　　“小子，就算想挣那五百万也得看看时辰，”铁嘴半仙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现在可是午时，阳气最重的时候，那些东西不敢出来的，看在你为我们带吃食的份上便提点你一句，别浪费功夫了。”
　　路从之微微一笑：“多谢，哦对了，你那份21块，还有你，”他把手一转，只向一旁的赛伯温，“19，记得转钱。”
　　他转身就往福利院里边走去，丝毫不顾铁嘴半仙和赛伯温在后边气得嘴角抽搐。
　　福利院里有两栋屋子，都是平房，靠的很是紧密，从烧毁的程度来看，火是从中间的那栋烧到了他们准备居住的西侧这栋。
　　路从之走进了正中的屋子，阳光被挡在了外面，整个屋子被烧得漆黑，包括天花板，就那么黑沉沉地压着，所有的窗户玻璃也都被烧裂了，只留下冰冷的防盗窗，顿时感觉四面都透着阴冷的风，那风里还隐隐裹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路从之举着手机，对照着新闻上的照片找到了起火点。
　　根据报道，这场火灾是由于冬天用小太阳取暖，结果电路老化导致的悲剧。
　　那个烧毁的小太阳残骸就在靠着门那侧的窗户旁，也就是说，当电路起火后，塑料外壳的小太阳会在几分钟内迅速燃烧，进而点燃窗户上的窗帘，引发整个屋子的大火，而火势恰好是从门边燃起，窗户上又上了防盗窗，里面的孩子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惊恐挣扎的手印……
　　而在房间的最里面那道墙壁上，意外地挂着一张未被烧毁的照片。
　　虽未被烧毁，但相框的玻璃也已经受不住高温裂了，浓烟将照片熏得发黑，还有几处被火星子燎到，想要辨认清楚上面的人物还真有几分困难。
　　更令路从之在意和惊讶的，是照片下一堆新鲜的零食水果，还有两排娃哈哈，生产日期是两个月之前的。
　　“这是有人在祭拜他们吧？”怀真不知什么时候吃完了饭，跟了过来。
　　“嗯。”路从之应了一声，又觉得奇怪，“可这些都是孤儿，谁会记得他们，还这么有心过来祭拜？”
　　“我看报道上说火灾里死亡的除了17名孩子，还有当时陪夜的院长，或许是院长的家人或者朋友过来祭拜的？”怀真猜测道。
　　路从之看着祭拜的物品，不置可否。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些动静。
　　怀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保洁公司的来了。”
　　对于保洁公司来说，恐怕只要开得出价格，就敢接单子，他们行动专业，确认好需求后就立马开始动工，甚至在一开始了解到这里断水断电后还带来了几个充满电的吸尘器，不到三个小时，就尽最大可能打扫出了一个空旷的屋子。
　　足够搭上几个帐篷的了。
　　主顾提供了帐篷和睡袋，但也只提供了帐篷和睡袋。
　　于是所有人在搭好自己的帐篷后，就被路从之支使着从后备箱上搬东西，然后看着路从之开始一个个安装。
　　路从之选了一个角落支上了自己的帐篷，帐篷顶上吊了一个带手电功能的氛围主灯，需要时可以随时取下来拿着走，然后在帐篷前架上了一个桌子，放上了折叠椅，旁边支上了一个露营灯，灯光几乎可以照亮整个房间。
　　怀真看了看他那齐全的装备，再看看自己那简陋的帐篷睡袋，不由得咂舌。
　　“路先生，”方逸明眼亮亮地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你该不会是钓鱼佬吧？”
　　“我对那个没兴趣，这些装备也不是为了钓鱼准备的，”路从之笑了笑，“这还有几个小灯，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拿去放帐篷里。”
　　大家纷纷道谢，拿了小灯去帐篷里安装，路从之也继续布置自己的临时住所。
　　等把充气防潮垫铺好钻出帐篷，迎面就差点撞上个人。
　　路从之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向站在自己帐篷旁的赛伯温。
　　赛伯温朝他递来了一根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兄弟，同行吧？”
　　路从之抬手挡了挡，淡笑着回绝了他的递烟，应道：“接这个活的哪个不是同行。”
　　“这可不一样，”赛伯温轻声道，“那三个丫头小子可是特事处的。”
　　路从之挑了挑眉：“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也是特事处的？”
　　铁嘴半仙走了过来，听了路从之的话得意地笑道：“看你的装备就知道了，这桌子这椅子，是摆摊用的吧，还有这灯，你这选的还真不错，够亮，晚上在公园把摊子一支，灯一打，别提多吸引人了。”
　　“不过这些都可以说是为露营准备的，而让我们最终确认的，还是你后备箱里那个没有拿出来的卦图，都是同道中人，这吃饭的家伙，哪怕只是看到一个巴掌大的角，我们也不会认错。”赛伯温胸有成竹地说，“特事处的人可不会自降身价地去摆摊。”
　　路从之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两位不愧是干这个的，观察果然细致。”
　　“不过我们好奇的是，你怎么能和特事处的人处得那么近？该不会连他们都给蒙过了吧？”赛伯温目光灼灼地盯着路从之。
　　“这个……”路从之眨了眨眼，笑了，“虽说他们是特事处的，可毕竟也都才二十啷当岁，能顶什么用？两位不也是这么想的，否则怎么会在明知他们是特事处的人后，还接下这个单子？”
　　铁嘴半仙露出了满意的笑了：“知道小兄弟是这么想的，我们也就放心了，既然咱们仨才是同路人，接下来这三天可得互相帮衬着，毕竟才五百万，分的人越少，咱们才能得的越多啊。”
　　“既然分的人越少才能得的越多，你们又何必找上我？”
　　赛伯温和铁嘴半仙对视一眼，引着路从之走到了屋外。
　　“这次的事就是个腥盘，如果什么都不做，到最后一定是咱们七个人共分这五百万，可如果使些手段，咱们便可以让雇主以为这是个尖的，”铁嘴半仙看了路从之一眼，“你懂的吧？”
　　路从之恍然：“只是有特事处的人掺和，你们怕被人戳破，所以想让我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把他们支开，最好是让他们放弃这个单子，方便让你们把这个盘给做了？”
　　赛伯温和铁嘴半仙见路从之明白，都笑呵呵地点头，等着路从之接下这个在他们看来诱惑力极大的计划。
　　可路从之却是眉头轻蹙，半天没有应下。
　　两人顿时有些不安，面面相觑后，赛伯温问道：“怎么？小兄弟有什么疑虑？”
　　路从之悠悠道：“我在想，你们凭什么觉得这是个腥盘？毕竟这里也算是出了名的鬼宅，说不定这是个尖盘呢？比起把特事处的人支走，我倒是觉得把你们赶走，和他们一起完成这个单子更有胜算。”
　　赛伯温和铁嘴半仙脸上的热切劲儿顿时褪去不少，看向路从之的眼神中多了些嘲讽。
　　“小兄弟到底还是年轻，经历过的事太少了，”铁嘴半仙摇头叹息，“别看他们现在因为年龄相仿与你很是亲近，等他们知道你也只是个玩腥盘的，态度就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连你送他们的灯，说不定都会被嫌弃地扔回来，完了还要用湿巾好好擦擦手。”
　　赛伯温也是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有句话说得好，融不进去的圈子别硬融，否则到时候别说分佣金了，指不定还要进一趟局子，好好听上一顿思想品德教育课。”
　　路从之垂下眼眸，眼睫轻颤，似是有所动摇，赛伯温立马乘胜追击道：“至于你担心这是个尖盘，我可以告诉你，纯属白担心了。”
　　“怎么说？”
　　赛伯温和铁嘴半仙对视一眼，铁嘴半仙嘿嘿笑了：“因为这个鬼屋的传言，就是我传出去的。 ”
　　这倒是让路从之有些惊讶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嗐，这不是当年初入江湖，得给自己立立人设嘛，就编了个……小故事，”铁嘴半仙‘自谦’地笑了笑，“说实话，一开始那个故事编的着实有些潦草，现在回过头再去看，还真有些难以启齿，可没想到当年也不知怎么传的，添了许多有的没的，还就传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路从之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原来如此啊。”
　　“小兄弟，我们已经据实相告，展现了我们的诚意，那你……”赛伯温询问地朝着路从之看了一眼。
　　“好说，”路从之微微一笑，“不过今晚是不能了，毕竟这天都黑了，明天我再找找机会。”
　　“好！”
　　“到时候咱们仨均分这五百万，简直快哉！”
　　赛伯温和铁嘴半仙笑着朝路从之拱了拱手。
　　路从之随手回了个礼：“那我先进屋，你们两位……”
　　铁嘴半仙立刻会意地说：“我们过十分钟再进去。”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路从之转身进了屋，刚进屋，就见聚在桌子旁坐着聊天的怀真四人齐刷刷朝他投来了目光。
　　“我……”路从之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特意提高了音量说，“我想着菲菲一个女孩子，不比我们男生随便，就打算在屋后搭个棚子，晚上也好方便，结果被两位大叔看到，他们嫌我力气小，动作不利索，就把活抢了过去。”
　　许凌菲连忙站起身：“啊？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她刚想要往外走，就被路从之按回了座位上。
　　“没事，”路从之朝她眨了眨眼，“俩大叔人好，等他们回来咱们给他们道声谢就是。”
　　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握着的手机，然后举手伸了个懒腰：“折腾了一天，我有点累了，先回帐篷里躺着了，你们最后一个回帐篷的记得关下灯。”
　　路从之这话一出，大家也纷纷附和要回帐篷里躺会儿，并贴心地决定把灯给两位大叔留着。
　　屋外，脚步声渐渐走远，而屋里，大家安安静静躺在帐篷里，举起了手机。
　　群聊“夜宿鬼屋小分队”——
　　【一鸣惊人：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一鸣惊人：那俩刚刚是特意去找你的对吧？@今晚就跑路】
　　【今晚就跑路：聪明，我还担心你们刚刚直接开口就问呢，没想到还挺有配合的嘛】
　　【一鸣惊人：开玩笑，察言观色这门功夫，小爷我在学校里就练出来了好吗】
　　【free：方逸明你别捣乱了，让路先生说】
　　【今晚就跑路：别叫我先生了，咱们都差不多大，叫名字就行】
　　【今晚就跑路：简单来说，那俩觉得我和他们是同道中人，希望拉我入伙，把你们踢出去，减少蛋糕的分配】
　　【乘舟破浪：这俩傻逼吧】
　　【今晚就跑路：其实他俩说的还挺有说服力的】
　　【一鸣惊人：路哥哥哥哥哥哥！你可不能抛弃我们啊！！！】
　　【怀一守真：@今晚就跑路，你又吓唬人了】
　　几人在群里聊的开心，但都记得开了静音，方逸明和周浩博还小窗播着短视频，放出一点点声音做遮掩。
　　大家聊了一阵，最后以路从之被缠着郑重声明自己绝对没有要叛变组织的想法结束了这场悄无声息地信息传递。
　　外边传来了脚步声，路从之掀开了帐篷的帘子，朝着进屋的两人笑了笑：“辛苦两位啦。”
　　其他的帐篷也跟着掀开，大家都朝着赛伯温和铁嘴半仙露出真诚的笑容。
　　“谢谢大叔。”
　　“你们人也太好了!”
　　“辛苦啦！”
　　赛伯温和铁嘴半仙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路从之朝着两人挑了挑眉，递过去了一个眼神，两人这才明白过来，朝着几人回以一个长辈的笑容。
　　“你们几个的年纪估计比我们小上至少一轮，我们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出门在外，就该互相帮衬嘛。”
　　领着人把赛伯温和铁嘴半仙忽悠得飘飘然后，路从之就缩回了帐篷里。
　　看看时间，虽然外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也不过才八点出头，躺在帐篷里刷了会儿视频后便觉得无聊，又实在没什么可做的，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后干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点开熟悉的头像，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视频刚接通，路从之就看到了熟悉的背景，他又看了眼时间，惊讶道：“你还没下班？”
　　“刚结束工作，准备下班了。”沈遇声音一顿，看向镜头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你这是在哪儿？"
　　“我正在夜探鬼屋，准备和恶鬼来个世纪大决斗！”
　　沈遇在路从之满嘴跑火车的言语里熟稔地提取关键信息：“鬼屋？海市的鬼屋……城郊那个孤儿院？”
　　“你也知道？”路从之有些惊讶。
　　沈遇点点头：“当年的事情闹得很大，后来也是流言不断，只是时间久了，现在讨论的才少了……所以，你现在在那所孤儿院，你住在帐篷里？”
　　路从之举着手机拍了一圈：“是啊，有雇主雇我们来住三晚，准备有鬼捉鬼，无鬼破谣，这帐篷就是雇主给我们准备的，还挺贴心，就是小了些，防潮垫也不够厚的感觉。”
　　路从之越说越觉得这帐篷憋屈，不由得瘪了瘪嘴。
　　“我知道了。”沈遇说。
　　“嗯？什么?”路从之歪了歪头。
　　“我……”
　　沈遇的话还没出口，帐篷外突然传来了怀真的一声厉呵：“什么人！”
　　路从之掀开帐篷帘，就见大门处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洗得褪了色的大衣，背着个鼓囊囊的背包，局促地站在那。
　　路从之对着沈遇匆匆说了句：“我这有些情况，待会儿再和你聊，先挂了。”
　　“你自己小心，遇事别冲动，有事及时联系我，或者直接报警。”沈遇连忙叮嘱了一句。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路从之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老妈子。”
　　沈遇：“……！”
　　路从之丝毫没注意自己随口的一句调侃给沈遇带来了多大的暴击，径直就挂了电话，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此时，所有人都走出了帐篷，走到了男人身前。
　　最先发现男人的怀真率先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
　　男人有些紧张地挪了挪步子：“我就是、就是没处去，在这里搭了个铺盖凑合两天……诶?我铺盖呢？”
　　路从之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自己帐篷所在的角落。
　　……哦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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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夜宿孤儿怨 要不今晚我

　　男人名叫侯志平, 据他所说，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晚了。
　　“你在这儿住？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周浩博质疑道。
　　侯志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会不知道，看也看出来了啊, 可我家里遇上点事，只能大老远跑到这陌生的地方来, 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钱，在街上睡过，在公园也睡过，好在后来让我发现了还有这么个地儿, 虽然破漏了一些, 但多少能遮挡些风雨, 白天进城，晚上再回来, 不用花钱, 也不用看人脸色。”
　　他没有细说自己遇上了什么事, 大家也没有追问, 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也实在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只是……
　　“您……不害怕吗？”许凌菲有些好奇地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这千百年来, 哪片土地上没死过人？就算真的有鬼……”侯志平笑着摇头叹息，“还真说不清人和鬼到底谁更可怕。”
　　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不过我也知道, 大部分人还是有些避讳的，所以就以为这是个荒宅没人要了，我真不知道这屋子是你们的。”
　　方逸明挠了挠头：“这屋子不是我们的。”
　　“不是你们的？”侯志平惊讶道，“那你们这是……？”
　　“我们……”
　　方逸明话刚开口，就被赛伯温抢过了话头, 说：“我们是来做挑战的。”
　　“对，”铁嘴半仙附和道，“我们挑战在这住三天，谁怂了谁就输了。”
　　“挑战？”侯志平看了看一旁的路从之四人，又看了看赛伯温和铁嘴半仙，不赞成地皱起了眉，“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到了晚上是会冻得睡不着的，要是生病了更不值当，你们俩好歹是大人，怎么不劝着点，还带着孩子们瞎闹，这多不安全啊。”
　　两队人面面相觑，又不好解释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误会，各自别开了脸。
　　“我们至少有帐篷睡袋，冻不着的，倒是您……”许凌菲话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不对。
　　人家本来也是有铺盖的，奈何被保洁打扫时和垃圾一起清了出去……
　　可谁能想到荒废了九年，并且还有鬼屋传闻的孤儿院里竟然有人在住啊！
　　众人沉默地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侯志平扫了屋子一眼，约莫明白了过来，不在意般摆了摆手：“嗐，没事儿，本来也就是些纸壳子破棉被啥的，都不值钱，我明天再去找就是了，我就这样裹着我的大棉袄，冻不着的。”
　　他嘴上说的不在意，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眼中对东西没了的心疼，而且说的还是‘找’而不是‘买’。
　　“您用我那个帐篷吧，”路从之指了指自己的帐篷，“刚好我觉得那帐篷太小，防潮垫太薄，打算买个新的，您要是不嫌弃就用那个吧。”
　　“不不不不，这哪行啊！”侯志平连忙推拒。
　　路从之略一思索，点点头：“确实，是我疏忽，既然是赔礼，应该专门备上一份才对，哪能用自己不要的东西，我这就下两单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侯志平连忙想要拒绝，但路从之不为所动，并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眼看路从之就要下单，侯志平只能连忙表示自己可以用路从之的帐篷，不必买两个新的，于是路从之最后只下单了一套帐篷以及防潮垫和睡袋。
　　下完单路从之也没再注意，直到20分钟后店家打来了电话。
　　“您好，请问您刚刚是下单了帐篷防潮垫和睡袋吗？”
　　“对，到了吗？”
　　路从之一边问一边朝着屋外走去，结果还没走出门，就听对方歉意地说：“实在抱歉，您这单恐怕得取消了。”
　　路从之脚步一顿：“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实在是没有骑手愿意接单，我这边都已经两次提高配送费了，但还是没人愿意接单，要是再提下去，都得亏本了，我这边只能给您取消了。”
　　“等一下你先别取消，我这边愿意给骑手红包，给一百，我现在加个备注，应该会有人接。”
　　路从之拿着手机就要操作，结果却听电话那头的店家犹豫了一下，说：“我实话跟您说吧，您就算加一百，恐怕也没人敢接单的，主要是这样的时间，您这地址又……您要是不急，等明天白天再买，骑手接单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路从之恍然明白了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瞪了一眼铁嘴半仙。
　　“行吧，那你取消吧。”
　　怀真关心地走上前：“怎么了？买不到帐篷吗？”
　　路从之打眼一扫，就见大家都闻声看了过来，尤其是侯志平，更是手足无措地站着。
　　“没事，我开车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怀真连忙拉住路从之的手，轻声道：“你忘了，晚上咱们不能离开这的。”
　　路从之抽出手，曲起手指在怀真的额头上轻轻一敲：“你错了，是你们不能离开这，不是我。”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在手指上一转，勾起唇角：“我可不是被邀请来的，我是自己跟来的。”
　　他一个潇洒转身准备出门，却猛然僵住了动作，惊讶地望着门口。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只见月色中一个身影渐渐走近，最后踏入房门，走进露营灯的暖光中。
　　“在你接电话的时候，”沈遇缓步走进，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怀真，然后走到路从之面前，扬起唇角，“我想，我来的应该算是及时？”
　　路从之眨了眨眼，像是还沉浸在沈遇突然出现的惊喜中没能回神。
　　沈遇不禁轻笑一声，牵起了路从之的手：“我带了些东西来，应该是你需要的，只是有点多，我自己带不进来，陪我去取？”
　　路从之这下倒是反应迅速了起来，惊喜道：“帐篷和睡袋？你带了帐篷和睡袋！”
　　沈遇点点头：“还有充气床垫，毛毯，暖宝宝。”
　　路从之眼睛亮起了光：“你这准备得可比我齐全多了！走走走，快去拿东西！”
　　说完反手握住沈遇的手，抬手接住方逸明扔来的手电筒，拉着沈遇就往外跑。
　　大包小裹地把东西搬回屋里后，路从之和沈遇搭起了一个超豪华双人帐篷。
　　在帐篷里几乎可以不用弯腰，里面的空间除了可以放下一个双人床垫外，甚至还可以摆上一张小桌子和小椅子。
　　方逸明等人忍不住凑了过来。
　　“天哪，这也太舒服了吧。”
　　方逸明看了看自己那仅供钻进去躺着，高度最多可以坐直身体的小帐篷，朝着路从之的豪华大帐篷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他蹭啊蹭啊，蹭到了路从之身边，露出讨好的笑容：“路哥，我最帅气的路哥，你看你这帐篷这么大，要不今晚我陪你睡吧？我给你唱催眠曲？”
　　路从之嫌恶地看了方逸明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旁的沈遇说：“不好意思，这个帐篷恐怕容不下三个人。”
　　“三个人？”路从之诧异地看向沈遇一眼，“你要留下来？”
　　沈遇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不知为何，路从之就是从中读出了一丝名为委屈的情绪。
　　“已经这么晚了，你要我现在赶回去，明早再匆匆赶去公司上班吗？”
　　路从之连忙解释：“我是担心这里环境这么糟糕，你会休息不好的，这样你明天更没法好好工作，而且这里洗漱什么的都不方便，你这样每天都要换衣服的人，难道要明早先赶回家洗个澡，再赶去公司吗？那岂不是更折腾你。”
　　见路从之真切地为自己考虑，沈遇眉目舒展，露出柔和的笑意：“不要紧，没有那么麻烦，我有时工作忙起来会直接在公司休息，所以办公室里有一间简单的休息室，包括独立的卫浴，也放了几套换洗的衣物，所以我明天直接去公司就行。”
　　沈遇看着路从之，不禁有些紧张，他忐忑地等待着路从之的回答，可路从之却只是睁大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他。
　　“你……不想我留下来？”
　　“怎么会？你都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就是觉得……”路从之感慨地一叹，“不愧是能当上总裁的男人，这才是真正的把办公室当家啊。”
　　沈遇：“……”
　　有了沈遇的雪中送炭，大家的住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
　　在这郊外，夜里十点多却像是凌晨一般静谧，以至于瞌睡也来得比寻常早了许多，于是大家都钻回了各自的帐篷里准备休息，唯有侯志平还在帐篷外席地坐着。
　　路从之见状，有些担心这位大叔还是无法接受他的歉意与好意，于是走上前询问道：“您不休息吗？”
　　侯志平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手机：“还早呢，我直播一会儿，放心，不会照到你们的。”
　　“直播？”
　　路从之避开摄像头的范围，探头看了一眼，确实是直播间的画面，只是画质实在比不得那些大主播们，就像是4k和480p的区别，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更是少得可怜。
　　“您还会直播啊？”路从之问。
　　“有人教我的，说是现在的人很乐意‘躺下当钱’什么的，发一发视频，搞点直播，总会有好心人来帮忙，多少能挣点钱……”侯志平不好意思地从支架上取下手机，“嗐，那什么，我还是不播了，像我这样又不会聊天，长得又不好看的，哪有人会来看啊。”
　　“我倒是觉得可以，”路从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如果直播间改个名字，应该挺多人会被吸引进来。”
　　“啊？”
　　路从之轻轻一笑，伸手弹了个响指：“就叫‘夜宿孤儿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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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一夜 你……们…

　　路从之没做过直播, 侯志平看着也不是个熟悉直播的，于是两人研究了半天才找到改直播间名字的地方，不过直播间里人少的可怜, 倒也不影响什么。
　　等到终于弄明白了，侯志平便按路从之说的, 把直播间的名字给改了。
　　“诶诶，不是‘院’，”路从之指了指侯志平刚打出的字，“是‘怨’, 怨气的怨。”
　　“孤儿……怨？”侯志平重新打出字, 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满意地点了点他的手机：“这个字可是点睛之笔。”他微微一笑, “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侯志平看向直播间的新名字, 笑了笑：“我还真不懂这些, 都听你的……哟, 这还真来人了。”
　　短短几分钟,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从零星的个位数涨到了100+。
　　【这个赛道居然来了位大叔】
　　【这个画质，很有氛围感了】
　　【主播怎么还坐着？不应该带着大家走走看看, 介绍一下环境吗？】
　　【都说镜头可以拍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我蹲了这么多场鬼屋探险直播间, 到底啥时候能让我看个真的】
　　【这是在哪儿啊？孤儿怨？所以是在孤儿院吗？】
　　面对突然热闹起来的直播间，侯志平有些无措, 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路从之给他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他和弹幕互动，他这才看着弹幕开始轻声回应起问题。
　　“我今年38了，确实是位大叔了……第一次开直播, 不太熟练，不好意思哈……转一转啊？恐怕不太方便，会影响别人休息的……我确实是在一家废弃的孤儿院里，最近都住在这，今天来了几个新朋友，所以不方便带你们逛，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讲讲这个孤儿院……是的，这里死过人。”
　　“这个孤儿院已经荒废九年了，九年前，这里住着17个孩子，大多都有残疾，要么是智力障碍，要么是身体问题，九年前的一个冬日，这里起了一场大火……”
　　路从之回了帐篷，躺进了睡袋里，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没有丝毫睡意。
　　“怎么了？”耳边传来了轻声的询问。
　　路从之蛄蛹着翻了个身，面向沈遇：“这个大叔……不对，我刚刚听他说他才38，应该是大哥才对，”他眨眨眼， “这个大哥好像对这个孤儿院挺了解的。”
　　沈遇侧耳听了一会儿，说：“毕竟他要在这住的，肯定也是了解了一下这的情况。”
　　路从之朝着沈遇的方向蹭了蹭：“我今天上午发现隔壁屋子里有一些新鲜的零食和水果，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侯大哥放在那，祭拜孩子们的。”
　　路从之的半张脸都埋在了睡袋里，又特意压低了嗓音，听着轻轻软软的，让沈遇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明天我去买一些纸钱和纸扎，咱们可以一起给孩子们烧点。”
　　路从之抬眸看向沈遇，弯起了笑眼：“沈老板真是人美心善。”
　　“这个词难道不是用来形容你的吗？”沈遇轻笑一声，“这可是你提醒我的。”
　　路从之略一思索，坦荡点头：“倒也没错。”
　　沈遇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些。
　　路从之想了想，又往前蹭了蹭，眼睛亮亮地看向沈遇：“既然你明天要过来，不如跟我一起熬个夜，带你看一出好戏，反正后天是周末，你可以白天回去补觉的吧？”
　　“好戏？”
　　路从之挣扎着从睡袋里伸出手，拿出手机打了两行字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看完轻轻一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路从之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很期待。”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路从之突然发现，自己和沈遇似乎有些离的太近了，近到几乎只有一掌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心里一颤，下意识把头埋进睡袋里，然后蛄蛹着往后退去。
　　虽然是双人床垫，但也不过是一米五的宽度，路从之这连连的后退，一不小心就退到了床垫的边缘，虽然挣扎了一番，但受到睡袋的限制，到底还是失去了重心。
　　“小心！”
　　沈遇惊呼一声，迅速扯开睡袋拉链翻身而起伸手一捞，把路从之从坠落的边缘拉了回来。
　　直到将人拉回了床上按着，沈遇才长长舒了口气，厉声道：“你退什么？也不怕掉下去！”
　　路从之原本有些心虚，但听到沈遇略有些严厉的语气，立马脖子一梗：“你凶什么！”
　　沈遇：“……”
　　他望着躺在身下一脸不服气的路从之，无奈地深吸口气：“我不是凶，我是怕你掉下去受伤。”
　　路从之不屑地撇撇嘴：“这么点高度，摔十次也摔不出多重的……”
　　在沈遇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下，路从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睡袋里缩了缩：“我知道了，别这样看我，好凶。”
　　沈遇轻哼一声，一个伸手拽住睡袋的收口绳一扯：“那就别动了，睡觉。”
　　睡袋口骤然缩紧，路从之被迫闭上了眼，只留下半张脸露在外面。
　　看着路从之那因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沈遇无声地扬起唇角，悠悠躺回了睡袋，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
　　于是当路从之挣扎着从睡袋里发丝凌乱地露出脑袋时，就看到沈遇已经安然地闭着眼准备入睡。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调整下姿势，以习惯的侧躺进入睡眠。
　　夜渐渐深了，侯志平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整个孤儿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就有熟睡的鼾声响了起来，时轻时重。
　　屋角，一只老鼠像是被突然大声的鼾声吓到，惊恐地直起了身子，豆大的眼睛满是警惕，随后飞快地蹿出了门，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随后不久，四周渐渐浮起了浓厚的雾气，和夜色混合在一起，让人无法看清四周的景象，整个孤儿院仿佛成了这雾气中的孤岛。
　　紧接着，那雾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翻滚着往正中间的屋子里进，只是还没到门口，那雾气就停滞了下来，片刻后，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着西屋游去。
　　“有……人……生人……”
　　含糊嘶哑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眼看就要进屋，一个苹果不知从哪儿飞了过来，正砸在雾气的中心，将它砸得四散开来。
　　“你……们……不……乖……”声音从雾气中四面八方地传来。
　　眼看雾气就要再次聚拢，屋里突然照出了一道强光，紧接着路从之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举着手电筒大步走到了门前。
　　他举着手电四下望了望，可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和白天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
　　沈遇从后面走了过来，把外套披在了路从之身上。
　　路从之又四下望了望，而后摇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准备走回帐篷，抬脚却踹到了一个东西，拿着手电筒一照，就见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在脚边滚动着。
　　沈遇惊讶道：“这哪儿来的苹果？”
　　路从之眸光一闪：“祭品。”
　　“你是说隔壁的屋子？”沈遇朝着隔壁屋看了一眼，“那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从之轻轻抛了下苹果：“如果说这是老鼠送过来的，你信吗？”
　　沈遇看着路从之，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
　　路从之轻笑一声，拿着手电筒一扫：“不是小动物，又没有人出……侯大哥？”
　　侯志平抬手挡了挡手电筒的光，一副被吵醒的迷蒙模样：“我听到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路从之刚要回答，目光就注意到了一旁架在手机支架上并连接着充电宝的手机：“侯大哥还在直播吗？”
　　“哦，直播间的朋友们让我挂着，他们说就算只是睡觉也会有人看，放心，镜头我都是对着自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本来是想看下您的回放查一些东西，但如果您的镜头是对准您自己的，那就不需要了。”
　　“查东西？查什么东西？”
　　怀真等人此时也听到了动静，陆续打开了帐篷，看向路从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只是小动物太过勤奋，送来些东西就走了，”路从之抛了下苹果，“不是什么大事，都继续休息吧，别打扰的那两位还在睡的大叔了。”
　　大伙儿纷纷看向鼾声依旧的两顶帐篷。
　　“这睡眠质量未免也太好了些。”怀真感叹了一句。
　　路从之笑着抬手，做了个轻声的手势，大伙儿对视一眼，偷笑着缩回了帐篷继续休息。
　　侯志平犹疑了一下，但也没再深究，躺下继续睡了。
　　“所以，”沈遇朝着那两顶帐篷抬了抬下巴，“你不追究是为了他们？”
　　“准确的说，是为了明天的好戏。”路从之抬脚走出门外，“我把苹果给送回去，你先回去睡吧。”
　　他一路走进了隔壁屋子，来到了照片前，沉默地看了许久后俯身把苹果放在了那堆祭品中。
　　“谢了。”
　　*
　　次日，完全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的赛伯温和铁嘴半仙特意给了路从之一个眼神。
　　路从之回以一笑，朗声对着怀真等人说：“我打算回去洗个澡，晚上再过来，你们有谁家不在这的可以去我那休整一下，有要走的吗？”
　　怀真等人立马会意，管他家在不在这的，反正现在都不在了，纷纷举手要跟着走。
　　“侯大哥白天也要去城里吧？坐我的车，我送你。”
　　“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我本来也要回去。”路从之说完，又看向赛伯温和铁嘴半仙，“你们两位……”
　　赛伯温婉拒道：“多谢小友挂怀，我们俩的家都在这，就不劳费心了。”
　　铁嘴半仙附和着点头。
　　路从之点点头：“那就好，这里环境实在是差，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准备晚上八点踩着点回来就是。”
　　铁嘴半仙会意地点头，又补充道：“现在天色黑的早，不到六点天就开始暗了，你们可得顾着点时间，别太晚，免得错过了。”
　　“多谢提点，我记下了。”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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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二夜（上） 引我入行的

　　沈遇早早去上了班, 路从之则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家。
　　听到开门的动静，小黑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迎接, 见一群人跟在路从之身后进来，便三两下跳上了门边的玄关柜, 蹲坐在上面悠悠甩着尾巴，歪着脑袋打量着进屋的客人。
　　“呀！好可爱的小猫！”许凌菲试探着伸出手，“可以摸摸吗？”
　　路从之看了小黑一眼：“你可以试试，它不挠人, 要是不愿意, 会自己躲开的。”
　　许凌菲把手凑到小黑面前, 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然后慢慢伸手, 顺着小黑的脑袋捋到后背。
　　小黑仰起头, 舒服地眯起了眼。
　　“呀！真的好可爱！”许凌菲的心简直化成了一汪水, 立刻伸出了另一只手, 想要把它抱下来，结果被怀真拦了下来。
　　许凌菲疑惑地看向怀真。
　　怀真见路从之那并不在意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这是他养的猫。”
　　“我知道这是他养的猫, 这不在他家的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怀真又看了一眼路从之。
　　路从之显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不制止，就那么含笑看着他。
　　在路从之促狭的目光下，怀真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压低声音了：“我的意思是，他养的猫能是什么普通的猫。”
　　方逸明和周浩博也被这话吸引了注意, 原本都走进了客厅，此时也都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它是个鬼差。”
　　许凌菲当即缩回了手。
　　“你说谁是鬼差？”方逸明难以置信地抬手要指，又在伸手后连忙从指变为用手掌示意，语气里也多了些尊敬，“这只……猫？”
　　小黑端正了坐姿，挺起胸膛：“咪。”
　　路从之倒了杯水，倚着水吧的柜子，说：“不过是个走阴的兼职，而且是走兽组的，对咱们来说，它确确实实就是只小猫。”
　　小黑眯了眯眼，抬起了爪子。
　　“小黑！”
　　“吧嗒——”
　　路从之的怒喝和‘欢迎回家’的玄关摆件掉落声混合在了一起。
　　小黑充耳不闻，灵巧地从玄关柜上跳了下来，迈着优雅地猫步回了房。
　　看着地上开了花的摆件，路从之两眼一闭，抬手捂住了脸。
　　“那个……”方逸明拍了拍路从之的肩，“小猫嘛，都这样，大不了没收一天罐罐。”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更无奈了。
　　方逸明没明白，疑惑地回望。
　　路从之朝着小黑的房间抬了抬下巴：“你去看看它的屋子就知道了。”
　　方逸明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房间里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猫粮罐罐和小零食。
　　“它有个买东西不看价格的干爹，自己还有兼职，收罐罐？”路从之干笑了两声，“我收得过来吗？就算我能收，它还能赚呢。 ”
　　屋里猫爬架上的小黑听到了路从之的吐槽，抬起爪子优雅地舔了舔。
　　看起来还挺骄傲。
　　方逸明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而许凌菲还在对着自己的手发楞：“我摸了……鬼差？”
　　路从之从她身边走过，拿起扫帚收拾烂摊子：“嗯，小猫鬼差。”
　　收拾完花瓶的残骸，路从之招呼着大家在沙发上落座休息，因为懒得动弹，就点了一桌子的火锅外卖，一人一个酒精炉子，在天气渐冷的初冬吃的很是畅快。
　　“一楼这有个卫浴，大家下午可以轮番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吃个饭，大约六点半左右过去就行。”
　　“六点半？”周浩博提出了异议，“这会不会太晚了？万一他们提早动手呢？”
　　路从之摇摇头：“还记得昨天刚见面的时候他们说什么吗？”
　　他抬手指了指天，“‘想挣那五百万也得看看时辰’，他们很看重时间，而且天越暗，越方便装神弄鬼，加上今早我在离开前特意和他们说过我会拖着你们，踩点回去，所以他们一定会在入了夜以后再动手，正常来说装神弄鬼的戏码演个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了，太长了也容易穿帮，主要还是准备工作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加起来约莫一个小时左右也够了，所以咱们六点半回去，正正好。”
　　说完，路从之就看大家都直直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路哥，你好厉害啊！”许凌菲两眼放光的看着路从之，“术法强不说，对这些旁门左道的招数竟然也这么了解！”
　　方逸明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光是学术法符篆几乎就花光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根本没时间研究别的，而且……”他顿了顿，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而且师父也不让我们关注这些，说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
　　路从之对此并不见怪：“像你们这种正统的天师，看不上玩腥盘的很正常，这就像是正版和盗版的区别，有哪个正版能看得惯盗版？尤其是这盗版还玷污了正版的名声。”
　　“那路哥你怎么会去研究这个？”周浩博好奇地问。
　　路从之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不急不缓地说：“因为，我不是正统的天师啊。”
　　方逸明三人齐齐愣在了当场，唯有怀真悠悠叹了口气。
　　“什么叫不是正统的天师？”方逸明急急追问，“你的术法这么厉害，而且和我们用的一样出自道术，明明就是正统的道家术法啊！”
　　路从之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有点奇怪……像是在自嘲，气氛骤然随之沉了下来。
　　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正打算换个话题把场面圆过去，就见路从之往椅背上一靠，悠悠开了口：
　　“因为引我入行的，是个玩腥盘的纯神棍。”
　　方逸明等人面面相觑，震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怀真眸光一闪，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北山监狱的赵贵生。
　　“他是个……”路从之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向往成为天师的神棍，收集了许多学习术法符篆的藏书，奈何没有天赋，连最简单的聚灵诀都学不会，所以只能把书都给了我。”
　　路从之挑了挑眉：“而恰好，小爷我天赋卓绝无师自通，靠着看书学会了不少你们的正统玄术，”他勾唇轻笑，“所以啊，我不是你们这种正统的天师，照理来说，腥盘才应该是我的老本行才对。”
　　怀真抿了抿唇：“如果你愿意接受虚极门，你便是正统。”
　　“诶，大可不必，我对正不正统可没兴趣，只想接接轻松的单子躺平度日，”路从之站起身，“我吃饱了，火锅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味儿太重，我先上楼洗澡去，你们慢慢吃，吃完把桌子收拾了，出门左走五十米就有垃圾桶，垃圾扔那就行，那边浴室里沐浴露啥的都有，你们自便。”
　　众人目送着路从之上了楼，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许凌菲才轻声开了口：
　　“我们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应该没有吧，”周浩博的语气迟疑，“感觉路哥语气还挺自然的，而且他要是不愿意说，咱们也没有逼他说啊。”
　　怀真摇摇头：“有些事，恐怕说和不说都难受。”
　　沉默了片刻，许凌菲说：“待会儿咱们谁也别再提这一茬。”
　　方逸明连连点头。
　　时间飞快，大家轮流洗个澡的功夫就差不多到了该出发回孤儿院的时候。
　　路从之看了看时间：“我要去接个人，你们……”
　　“是要去接沈总吗？我们跟你一起吧，”方逸明提议道，“免得到时候我们先藏起来，你到了找不到我们。”
　　“也好。”
　　路从之开着车来到了天枢楼下，沈遇接到消息，提早在楼下等候，上了车就走，很是迅速。
　　他们在距离孤儿院约一百多米外的转弯处停了下来，把车留在路边，然后徒步走向孤儿院，从后方的一处破口悄悄进入，矮身藏在了窗户下。
　　此时，屋里的两人正在忙活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安静的孤儿院里已经悄悄多了许多人。
　　“烟饼准备好了吗？少放点，本来天就黑，烟太大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知道，用不着你啰嗦，你顾好你自己那边，机位找准了，小心穿帮！”
　　……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快点开始，要是他们回来就麻烦了。”
　　“行了行了，别催了，我马上！这个鬼影的投影角度太难调了，稍不留神就假了。”
　　方逸明在‘夜宿鬼屋小分队’群聊里疯狂发消息，于是路从之把沈遇也拉进了群聊。
　　【一鸣惊人：我去，他们的道具也太多了吧。】
　　【一鸣惊人：这个投影还真挺逼真啊，专业（大拇指）】
　　【乘舟破浪：方逸明你有病吧，竟然还夸这俩骗子？！】
　　【一鸣惊人：第一次见神棍的操作，有些感叹了】
　　【Free：遭了！侯大哥回来了！】
　　许凌菲在屋角边缘，恰好可以看到一部分马路，而侯志平正在路上走着。
　　【一鸣惊人：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那岂不是刚好撞上？】
　　【乘舟破浪：我去把人拦下来】
　　【Free：等一下！】
　　【Free：他好像在躲什么】
　　【Free：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几人惊讶地对视一眼，随后路从之一招手，大家便尾随着他猫着腰走到了屋里的另一侧。
　　重新找好地方藏好后，许凌菲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一个镜子，借着镜子悄悄看了一眼。
　　【Free：他躲在了我们刚才躲藏的地方】
　　【一鸣惊人：他为什么要藏？难道他也看出了赛伯温和铁嘴半仙是神棍？】
　　【怀一守真：不对啊，就算看出来了，也不应该知道他俩今晚的计划，你别忘了这是路从之在群里告诉我们的】
　　路从之沉思片刻，打字道——
　　【今晚就跑路：还有一种可能】
　　【今晚就跑路：如果这个侯志平就是咱们的雇主，那一切或许就说得通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白柳赠送的营养液x6	感谢inkleaf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敷衍一下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52章 第二夜（中） 装神弄鬼必

　　侯志平就是雇主。
　　这个猜测让大家都愣了愣, 但细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迹可循。
　　从一开始，这位雇主就只是通过微信和大家联系, 虽说行为怪异了些，但一来不违法犯罪, 二来钱立刻到位，自然也就没人深究。
　　而侯志平的出现，更是处处透着不合理，只是见他衣衫破旧, 大冬天无处可去, 睡在这有鬼屋传言的孤儿院里只是为了不看人脸色, 也就咽下了所有疑问，生怕戳到人的伤心处。
　　一时间, 怀真方逸明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毕竟当自己的良善好心成为对方利用来对付自己的工具, 谁的脸色都好不起来。
　　许凌菲用镜子再次看了一眼。
　　【Free：他举着手机, 难道是在直播？】
　　【今晚就跑路：他的直播应该也只是个幌子，说是要靠直播赚钱, 但一个对直播根本没有研究，甚至没有准备的人, 怎么会在穷困潦倒到连吃住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花那么贵的流量费去做直播】
　　【乘舟破浪：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今晚就跑路：我倒是有个猜测】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低头打字。
　　【今晚就跑路：我怀疑他是为了这里死去的那些孩子】
　　【怀一守真：那些祭品？】
　　【今晚就跑路：对】
　　【一鸣惊人：你们说什么呢？什么祭品】
　　【今晚就跑路：我和怀真昨天在隔壁屋看到了堆新鲜的祭品，怀真还猜测是院长的亲友来祭拜, 可那祭品却分明全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现在想来，应该是侯志平带来的，而且昨晚他直播，我发现他对这里的情况非常了解】
　　【一鸣惊人：难道死去的孩子里有他的亲人？可那些孩子不是孤儿吗？】
　　【今晚就跑路：这个还不知道】
　　【Free：那他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反而假装路人藏在我们中间，现在还悄悄跑回来躲着偷拍？】
　　【今晚就跑路：……这个也还不知道】
　　【沈遇yu：不必着急，静观其变】
　　交谈间，屋里已经演上了，烟饼被燃起，袅袅青烟在昏黄的露营灯光下缓缓升腾，使得本就昏暗的房间更多了几分晦暗不清。
　　紧接着，四周便响起了各种奇怪的声响，像是呜咽，又像是压低嗓子发出的警告，还伴随着孩童尖利的笑声……
　　【一鸣惊人：嘶……有点瘆得慌】
　　【乘风破浪：真的鬼都见过也打过了，你还怕这假的？】
　　【一鸣惊人：哈哈哈 ，我也觉得很离谱，但就是觉得这假的更瘆人些（戳手指.jpg）】
　　【今晚就跑路：咱们这堵墙的墙角，左前方的柜子下，还有门后，各有一个音响】
　　【一鸣惊人：原来这环绕声是真物理环绕啊】
　　【怀一守真：烟饼，投影，音响，没想到这装神弄鬼的技术居然也与时俱进了】
　　【今晚就跑路：装神弄鬼必定招魂引鬼，且看着吧】
　　几句话的功夫，屋里的氛围已经渲染到位，接下来便是演员入场。
　　先是赛伯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敏锐抬头并站起身厉呵：“何方鬼怪在此作祟！”
　　紧接着，铁嘴半仙眯了眯眼：“好重的阴气。”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两柄桃木剑，抬手抛了一把给赛伯温，两人背靠着背，以一种防备且警惕地姿态站着。
　　方逸明瞪大了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忽而有风吹过，一道虚影在门口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下一秒，那影子骤然出现在了屋内。
　　焦黑的皮肤，充血的眼睛，还有那朝着两人抬起的如同烧焦竹竿一样的手。
　　近在咫尺！
　　“嗬！”
　　“蔡兄小心！”铁嘴半仙举起桃木剑朝着那身影劈了过去，下一秒，那身影便如烟般消散开来。
　　赛伯温沉声道：“这鬼怪好生厉害，阴气更浓了，贾兄，咱们得当心了。”
　　雾气越来越浓，紧接着那鬼影再次出现，赛伯温和铁嘴半仙齐齐转身，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可还没等劈下，就见那鬼影飘忽，抖动一会儿后直接上下身错开了几乎一拳的距离。
　　“这也太假了吧？”赛伯温无语地放下架起了招式的手，“半仙你搞什么啊？”
　　铁嘴半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还想问你搞那么多烟干什么呢，本来这3D投影想找个合适的不露馅的角度就难，这烟雾这么大，影响到投影了知不知道？”
　　“不应该啊，这烟饼我一直用的，出烟量一直很稳定的。”
　　“你倒是用眼睛看看啊，这烟量再大些都能把咱俩给盖咯！行了别啰嗦了，快去处理一下重新开始，时间快不够了。”
　　赛伯温灭了一个烟饼，可那雾气却是不减反增，落在身上沁入骨髓的冷。
　　赛伯温收起灭了的烟饼，搓了搓手臂试图驱散那股寒意：“老贾，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啊？难道又降温……”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去，紧接着，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惊恐万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颤抖着指着铁嘴半仙：“背背背……背后！”
　　“降温就降温呗，你还想用这个来吓我啊？这就没意思了啊，”铁嘴半仙摆弄着投影机，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投影效果，嘴里不快地说，“多大人了还玩这个，要是刚入行的时候我还能被你骗一骗，可干这一行都这么多年了，要是还信你的，我这名声也别要了。”
　　“救、救命，救命！”
　　听着赛伯温惊恐到破音的呼救，铁嘴半仙没好气地抬起了头：“你是打算转行做演员是不是！”
　　然后，他停下了骂声，额角狠狠一跳，神色变得不安。
　　不对劲，赛伯温的神色不对劲！他不该是当影帝的料！
　　下一秒，他闻到了浓重的焦肉味。
　　他的呼吸开始颤抖，不敢回头，不敢动弹，只能僵在原地，听着身后传来嘶哑的，像是多年没有开过口一样声音：
　　“生……人……”
　　“妈妈呀！”他双腿一软趴在了地上，压根不敢回头看，只能手脚并用地下意识朝着现场‘唯一’一个活人爬了过去，然后被赛伯温一脚踹翻。
　　“你别害我啊！”
　　铁嘴半仙被踹得翻了个身，然后和真正的烧死鬼来了个贴脸。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喃喃道：“火……真的有火……”
　　只见那烧死鬼皮开肉绽的焦黑皮肤下，竟然有火苗在隐隐的跳动，血肉在火苗之下宛如岩浆一般。
　　原来被火烧死的怨鬼，会一直遭受火灼的痛苦。
　　“生人……不得……进入……孤儿院……”那烧死鬼嘶吼着朝着铁嘴半仙伸出了手。
　　“遭了！”方逸明当即就要起身，却被路从之伸手拽了回来。
　　路从之伸出一只手放在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轻声道：“来了。”
　　“什么来了？”方逸明疑惑地问。
　　路从之微微一笑：“小苹果。”
　　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了‘铛铛铛’的声响。
　　有人敲响了门……不对，是有鬼魂。
　　就见门外站着两个小男孩，一个背着另一个，背上的那个正抓着一排娃哈哈用力拍打着门。
　　烧死鬼猛地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俩男孩儿：“不乖……不乖……”
　　她松开了抓着铁嘴半仙的手，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小男孩一拍同伴，同伴立刻背着他就往另一侧的主屋跑去，动作迅速且熟练。
　　路从之等人立马起了身准备绕到前院，于此同时，一阵急匆匆的跑步声在另一侧响起。
　　侯志平先一步从屋后跑了出来，不要命似的朝着俩男孩追了过去：“等等，你们等等！看看我手里的照片，你们见过他吗？求求你们帮我找找他！”
　　俩男孩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屋里消失了身影，反而是烧死鬼停下了脚步，回头朝着侯志平一步步逼近。
　　“你……找人……该死！”
　　侯志平赤红着眼，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一只恶鬼，反而冲了上去：“找人该死？果然是这里！果然是你们！我的小石头在哪里？你还我孩子！”
　　烧死鬼也不知是听到了侯志平的怒吼，还是没有听到，只重复着：“找人……该死……”并朝着侯志平伸出了爪子。
　　此时，路程稍远些的路从之等人也从房子的另一侧跑了出来，纷纷朝着侯志平跑了过去。
　　路从之更是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篆，口中念诀刚要朝着烧死鬼投掷过去，可侯志平却抢先一步，随手抄起了一根木棍，怒吼着朝烧死鬼直直砸了下去。
　　下一秒，烧死鬼的手臂被砸的阴气四散，惊得她连连后退了两步。
　　“我靠！”方逸明震惊得停下了脚步，“这什么情况，这个侯志平也是天师？”
　　路从之不过愣了一秒就立马回过神来，手中弹出铜钱，连着红线布下锁魂阵，将嘶吼的烧死鬼困在了里面。
　　“他不是天师，只是怒气太盛导致阳气升发太过，这才伤了烧死鬼。”路从之走上前，对着侯志平问道，“侯大哥，或者，刘先生，您希望我们怎么称呼您？”
　　侯志平瞪视着锁魂阵中的烧死鬼，急促地喘息着，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眼中的血色渐渐淡下，重新被疲累与沧桑覆盖。
　　“我叫侯志平，我在找我的儿子侯靖磊，小名石头，我找了他十年了，照片……”
　　他低头想掏出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在刚刚捡棍子的时候就随手扔下了。
　　路从之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手机，走过去捡了起来，刚想要递还给侯志平，就见亮着的屏幕上弹幕正疯狂的翻滚着。
　　再一看上边的数字，7开头，五位数，并且还在迅速增长中。
　　“你在直播？！”
作者有话说：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53章 第二夜（下） 看来，得

　　镜头里清晰地出现了路从之的脸。
　　【卧槽！帅哥！】
　　【什么玩意儿？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在拍鬼片吗？这么真实的吗？】
　　【这里看着有点眼熟……】
　　【那个烧死鬼呢？被制住了吗？】
　　路从之眨了眨眼：“啊对, 我们在拍摄呢，小成本微短剧……没听过？没听过就对了，小成本嘛, 没钱搞宣发，什么时候上映啊, 上映不了了，精彩剧情都被路透了，等改完剧本重拍吧……”
　　所有人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路从之对着直播间里上万的观众张口胡诌，理直气壮得让他们都险些怀疑起了‘眼见为实’这个成语。
　　路从之忽悠完直播间的观众, 愣是把见鬼说成了拍摄后就关闭了直播间。
　　“来吧, 现在可以好好解决咱们的事了。”他把头一抬, 结果就见众人都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挪了挪步子，蹭到了含笑的沈遇身边：“怎么了这是？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被你忽悠了呗。”沈遇轻声道。
　　就这？
　　路从之耸了耸肩, 抬手打了个响指让众人回神：“行了, 别看我了, 一堆烂摊子呢。”
　　他扫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还瘫坐在屋里瑟瑟发抖的赛伯温和铁嘴半仙身上。
　　“咱们也进屋吧，亮堂些也好说话。”
　　方逸明看了眼困在阵中的烧死鬼：“那她怎么办？”
　　“她已经被怨气吞噬, 神志全无，就先困在这阵里, 等弄清楚一切再来处理她的事。 ”路从之摆摆手，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他走进屋, 看到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赛伯温和铁嘴半仙两人，不禁来了乐趣，于是走到两人面前，俯下身笑着微微一歪头：“两位，演了半天戏, 如今真成了戏中人，感受如何？”
　　“你、你你……”赛伯温颤抖着手指着路从之，“你耍我们！”
　　路从之直起身，皱起眉委屈道：“计划是你们定的，人我也按你们的要求带走了，怎么还成了我的不对了？”
　　“你明明是个天师！你明明知道这里不对劲！”赛伯温用手撑着地踉跄着爬了起来，愤怒地瞪着路从之，“你分明就是故意引我们入局！让我们去送死！”
　　路从之两手一摊，满脸无辜：“这话可从何说起啊？引你们入局？可这个局好像是你们自己设下的吧？”他嗤笑一声，“不过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别给自己立什么被害者的人设了。”
　　“天师大人，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铁嘴半仙连忙举起手表态。
　　他跪着往前蹭了两步，伸手想要攀住路从之的腿，结果一旁突然插进来一个人，手里拿了根棍，挡下了他的手，并牢牢挡在路从之的身前。
　　铁嘴半仙仰起头看向那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但总归肯定是路从之的朋友，不能得罪，于是仰着头，讨好地笑着：“我跟他不是一伙儿的，他疯了，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路从之从沈遇的身后探出脑袋，轻轻一挑眉：“你倒是识时务，老实在这待着吧，等事情处理完自然有警察叔叔来带你们走，别想乱跑，否则我可说不准能不能困住烧死鬼。”
　　铁嘴半仙透过窗户朝着锁魂阵飞快地瞄了一眼，身子紧绷连连点头：“我就在这待着，不动，绝对不动！”
　　见路从之将目光瞥向一旁的赛伯温，他连忙保证：“我看着他，我俩都不动！”
　　赛伯温不满道：“老贾你……嗷！”
　　话刚出口，就被铁嘴半仙狠狠一脚踹在了腿上，生生阻下了剩下的话。
　　“闭嘴！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铁嘴半仙恶狠狠地瞪向赛伯温，见赛伯温还想发怒更是冷笑一声，“还有刚刚你把我踹向那个烧死鬼的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路从之看了两人一眼，确认他们会安稳待着后便没再理会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转身走回了侯志平面前。
　　“接下来，便是你了，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侯志平有些茫然，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的思维陷入了僵滞：“我……说什么呢？”
　　“那还是我来问吧，”路从之想了想，问，“你到底姓侯还是姓刘？真名叫什么？”
　　“我真名就叫侯志平。”
　　“所以那位刘先生是你编出来的假身份？”见侯志平点头，路从之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编造假身份？又为什么要找这么多神棍天师过来？”
　　“我……”侯志平哽咽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我在找我的儿子，他被人拐走了，我找了他十年，这十年我什么方法都用过了，报了警，也找过先生测算过方位，可就是找不到人，直到前段时间，我终于查到一些线索指向这个孤儿院，可这里早已经是一片废墟。”
　　“但你还是过来了，想要查到一些线索，并给在火灾里死去的孩子们供上了一些祭品。”
　　侯志平擦了擦眼泪：“我看到了那张照片，里面孩子一个个的又瘦又小，可我也做不了什么了，只能给他们供一些小孩子们喜欢的零食水果，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个梦。”
　　众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明白了过来。
　　“你梦到了那些孩子？”方逸明急急问道。
　　侯志平点点头：“对，他们似乎有话要跟我说，可我怎么都听不到，他们比划的我又看不懂，而且他们总是离我很远，我一旦想要靠近就会醒过来，这样的梦我连做了三天，最后就想着找天师过来，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啊，”周浩博双手环抱，不满道，“又是隐瞒身份又是卧底潜伏的，还找了这么多人过来，搞得神秘兮兮的。”
　　侯志平浅鞠了个躬：“实在抱歉，主要是神棍太多了，虽然我已经努力找熟人介绍，想着尽量靠谱些，但你们也看到了……”
　　他没有直说，只是看了眼蹲在旁边的赛伯温和铁嘴半仙，“我就想着不露面，假装路人暗中观察，如果你们都是神棍，我也就跑路……”
　　“你想逃尾款！”方逸明惊呼。
　　“不不不！”侯志平连连摆手，“不会逃了，你们都是真天师，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帮我解决这件事。”
　　他拉开外衣拉链，从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卡：“这张卡里有我全部的积蓄，一共五百万，只要你们解决了这件事，这五百万就是你们的。”
　　路从之看了眼侯志平手里的卡，没有理会，转而继续问道：“那你对这个孤儿院，你到底了解多少？”
　　“我了解的并不算多，除了网上那些新闻报道，剩下的也只是道听途说。”侯志平思索了一下，说，“这个孤儿院，是在九十年代建成的，那时出生率高，也有许多弃婴，这个孤儿院便收容了许多的孩子，不过和其他孤儿院不同，这家孤儿院的孩子只要是个没病的，就会很快被领养走。”
　　“没病的孩子被领养不是很正常吗？”许凌菲疑惑道。
　　“不，”沈遇摇摇头，“在九十年代这并不正常，那时候的弃婴多是女孩，在那个还认为女孩是泼出去的水的年代，极少有人特意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女孩儿，哪怕是个正常孩子。”
　　“而且据说，那些被领养的孩子大多都是走的国际领养渠道。”侯志平补充道。
　　话说到这，大家的心里基本都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可您不是说您的孩子是被拐走的吗？为什么会查到孤儿院？”怀真问道。
　　“前段时间有个被拐的孩子从海外回来寻亲，他被拐的时间和小石头差不多，不过年纪大一些，所以还隐约记得一些小时候的记忆，据他所说，他在被送出国之前，和一群身体有残疾的孩子生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方逸明惊呼：“那不就是福利院吗！”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救助孩子们的孤儿院竟然会成为祸害孩子的帮凶！”侯志平愤恨道，“不过警方并不这样认为，他们说目前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孤儿院和拐卖孩子有关，还有可能是孩子在被拐后经历了什么，被人送到了孤儿院，然后被领养到了国外。”
　　侯志平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我知道警方说的也是一种可能，他们办案要讲究疑罪从无，但我就是无法接受，所以我干脆自己查，这才通过那孩子给的线索一点点查到了这家福利院。”
　　他长长舒了口气，“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路从之点点头：“难怪你要找上我们，年代久远，人证物证难寻，结果被你一个好心的祭拜撞上了鬼证，既然这样，就把那些小朋友们请出来吧，就是不知道他们年纪这么小，还能记得些什么。”
　　路从之的话一出，方逸明率先往隔壁屋子跑去，过了片刻，又捧着一张照片跑了回来、
　　“他们死活不肯出来啊，怎么办？”方逸明无奈挠头。
　　路从之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简单，不出来就把照片烧了，无家可归自然就出来了。”
　　说着便朝侯志平招了招手，示意他给个打火机。
　　侯志平迟疑了两秒，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递给路从之。
　　眼看路从之真的点着了火朝着照片伸过去，方逸明等人皆是瞪大了眼睛，拼命朝他使着眼色，确认到底是不是演戏。
　　路从之仿佛没有看到，拿着照片就往火苗上靠。
　　就在火苗即将碰到照片的那一刻，一道道阴气从照片里出来，落在了众人的面前，化作了小孩的模样。
　　一共17个孩子，最大的看着也不过13、14岁的模样，他们紧紧贴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路从之，各个都瘦瘦小小的，衣衫单薄破旧。
　　和烧死鬼一样，他们皮肤焦黑，龟裂处有火苗跳动。
　　许凌菲抬手捂住了嘴，满眼心疼。
　　下一秒，安魂咒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凌菲闻声望了过去，就见路从之手中掐诀，口中轻声念着安魂咒，咒声带着灵力落在孩子们的身上，渐渐熄灭了跳跃的火苗，抚平着骇人的伤口。
　　听着那沉稳温柔地咒声，许凌菲揪紧的心也平静了不少，于是跟着念起了安魂咒，紧接着方逸明周浩博和怀真也加入了进来。
　　在众人齐声的安魂咒下，孩子们身上的伤口渐渐恢复了正常，脸上的惊恐与防备也随着伤口的恢复而卸下，甚至带上了些伤口恢复的惊喜。
　　侯志平当即激动地想要上前，但被沈遇拦了下来，在沈遇的摇头示意下，他只能冷静下来，默默地旁观着。
　　路从之停下念咒，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微微屈膝，俯下身柔声问道：“昨天的苹果，是你们中的谁扔的啊？”
　　一个小男孩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紧抿着唇抬头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曲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还是个小机灵鬼，”他朝着屋外指了指，“屋外那个，是你们的院长？”
　　小男孩点点头。
　　“你又是扔苹果又是敲门，想尽办法把她引走，是因为担心她伤到我们？”路从之轻轻一挑眉，“你觉得她是个坏人？”
　　小男孩沉默着。
　　他盯着路从之看了许久，路从之也随他看着。
　　过了良久，他终于开了口：“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东西，但你们要先帮我们赶走她。”
　　小男孩伸出手，直直地指向窗外被路从之困住的院长。
　　众人不禁诧异，随即又觉得难过，想必是从前过得艰难，这才在小小年纪就努力长成了大人模样。
　　“这个简单。”路从之点点头，“我们本就是为了帮你们来的。”
　　小男孩瞥了他一眼：“你们只是为了帮自己，或者是，”他抬手指向侯志平，“帮他找孩子。”
　　侯志平激动地上前：“你见过我的孩子吗？你知道他在哪儿？”
　　“我没见过，但我有你们想要的线索。”说完，小男孩转身想要出门。
　　一个高些壮些的男孩立马过来把他背了起来，歪着脑袋冲着他憨憨一笑。
　　小男孩拍了拍高个儿的肩：“大壮，回屋。”
　　小男孩一声令下，所有孩子都跟在他的身后走向了隔壁屋。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了过去。
　　大壮在照片墙前停了下来，只是照片如今在路从之的手里，他们没法回去，大壮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不去了，急的团团转。
　　“大壮，安静。”小男孩拍了拍大壮的肩，大壮立刻安静了下来，而后他抬手，指了指墙，“照片后面有个暗格，你们把墙砸开，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路从之拉着沈遇往旁边一站，方逸明和周浩博各自找了个趁手的工具，朝着小男孩指的位置就开始砸，没多久就砸出了个暗格，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本子。
　　或许是时间久远的缘故，也或许是被火烤过的缘故，本子已经发脆。
　　方逸明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翻了两页，众人围着他，探着脑袋看着。
　　渐渐地，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路从之掏出手机：“看来，得报警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山风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山瞑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54章 ‘孤儿’怨 只是经历了

　　红蓝色的灯光照亮了黑夜。
　　许思为走进孤儿院, 就见路从之站在院里朝她招了招手：“又见面了。”
　　许思为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少见的好，毕竟以咱们俩的身份，见面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走到路从之面前：“说吧, 具体什么情况？”
　　“第一件事，”路从之指了指缩在房间角落的赛伯温和铁嘴半仙, “俩装神弄鬼搞诈骗的，交给你们了。 ”
　　许思为招了招手，便有两个警察上前将赛伯温和铁嘴半仙带进了车里。
　　“你专门打电话找的我，肯定不只是诈骗案这么简单吧？”许思为说, “那第二件事呢？”
　　路从之将暗格里取出的本子递给了许思为：“第二件事, 是这个。”
　　许思为接过本子小心地翻开, 就见上面记录着许多人名，人名后还有对应的一列数字, 还有时间和金额。
　　她疑惑地看向路从之：“账本？”
　　“对, ”路从之点点头, 朝着本子指了指, “金额，时间, 年岁……和货物。”
　　许思为睁大了眼睛，目光颤抖着落在了那串人名上：“货……物？”
　　“这个账簿是拐卖孩童的记录, 你把这名单上的名字和九年前孩子走失名单进行对照，估计能发现不少重合的, 这些孩子被拐走后都以走失儿童的身份进入这间孤儿院，然后在短时间内以领养的名义进行遮掩，被卖至了国外。”
　　许思为拿着账本的手微微颤抖着，是震惊，也是气愤。
　　她深吸口气, 迅速冷静了下来：“这件事你们是从何得知的？又是怎么发现这个账本的？为什么你们会半夜三更地聚在这种地方？除此之外，你们还知道多少？”
　　路从之看了眼她身后的人：“他们能接触这种案子吗？”
　　许思为立刻明白路从之口中的‘这种’究竟是哪种，点点头：“他们都是跟着我的，这个案子要查，他们总要知道的。”
　　路从之朝着身后的方逸明等人点了点头，方逸明和周浩博走上前，双手掐诀，不知从哪儿飞出了四张符篆落回了两人手中，于此同时，原本空荡的的屋里突然多出了一群身影。
　　一个成人皮肤宛如焦炭，双眸赤红，无知无觉地垂手站在那，双眼无神地直直盯着窗外众人，像是什么都没看，又像是在看着自己。
　　而一旁还站着一群不大的孩子。
　　许思为先是被那烧死鬼惊得后撤了一步，随后目光注意到孩子，连忙上前了两步，但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停下脚步看向路从之：“他们……”
　　“都死在九年前的那场大火里。”路从之说，“那个烧死鬼是这里的院长，这账簿就是她藏的，不过她只是一枚棋子，当年的那场大火也绝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为了毁灭证据的故意杀人，死后，她就和那场同样葬身在火海中的孩子们一起被困在了这座孤儿院里。”
　　许思为深深闭了闭眼，片刻后，她睁开眼，坚定地看向路从之：“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追查到底。”
　　她转头看向屋里扒着窗户望着外面的孩子：“那他们怎么办？”
　　路从之朝着怀真等人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道：“这边一群天师呢，会把他们送往该去的地方的，鬼的事他们管了，人的事还得靠你们来，虽说他们已经死了，但无论是他们，还是那些被卖走的孩子，始终都是在等一个公道的。”
　　许思为攥紧了拳头：“我明白。”
　　她转身走向身后早已经呆愣在原地的下属们，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看着！那些冤死的孩子们正在看着你们呢！这个案子要是不破，将来老了，咱们可真没脸下去见他们了！”
　　望着孩子们那稚嫩单纯的模样，所有人怒目圆睁，眼中含泪高声应道：“是！”
　　孤儿院被迅速上了封条围了起来了，等待天亮后痕检再次勘察，而院长和孩子们则被怀真以两个收魂袋收了起来，等着之后再找时间进行超度，随后一行人便跟着许思为回了警局，做了笔录。
　　等走出警局时，天色已经大亮。
　　“居然熬了一整晚，”路从之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沈遇，“走吧，咱们先去吃个早饭，然后送你回家补觉。”
　　他朝着方逸明等人挥挥手：“你们也是，都赶紧回去休息吧，怀真，咱们走了。”
　　沈遇看了怀真一眼，率先上了副驾。
　　路从之和方逸明等人再次道了别，约定之后在群里商量超度的事，然后上了车，正打算发车离开，侯志平从警局里追了出来，朝他们招着手。
　　“先生，几位先生，麻烦等一下！”
　　路从之看了眼沈遇：“你坐车里等我一会儿。”
　　他下了车，和还没来得及上车的方逸明等人一起看向侯志平：“侯大哥，怎么了？”
　　侯志平从兜里掏出卡：“这是说好的报酬，还请几位先生收下。”
　　路从之没有回答，只是敲了敲后车门：“你接的单子，你来处理。”
　　怀真一边下车一边和方逸明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侯志平齐齐摇头：“侯大哥，你之前给的三万就足够了，毕竟这孤儿院的案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案子，我们也想为那些孩子们出一份力，这尾款我们就不收了。”
　　侯志平还想说些什么，但方逸明已经伸出手，把卡直接塞回了他的口袋里：“我们师父常告诫我们，做好事积阴德，我们也是为了那些孩子，您就别推脱了。”
　　侯志平攥着口袋里的卡，犹疑道：“如果各位不收这尾款，那、那我想用这尾款请几位先生再帮我一件事。”
　　他抬眼，希冀地望着路从之等人：“我想请几位先生帮我算算我家小石头在哪儿！”
　　路从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方逸明却是积极地点了头：“行啊，您有小石头的生辰八字吗？”
　　“有的！有的！”侯志平打开了手机壳，从手机壳里取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他把照片翻了过来，将写有孩子八字的背面递给方逸明，“这个就是。”
　　路从之轻轻闭了闭眼。
　　副驾驶上，沈遇注意着路从之的神色，朝他投以一个询问的目光，路从之回以一个轻微的颔首。
　　另一边，方逸明几人还凑在一起，认真地测算着小石头的方位。
　　越算越沉默，脸色也越发沉重。
　　一直紧张观察着他们脸色的侯志平察觉到了不对，声音开始颤抖：“先生，我家小石头……我家小石头在哪儿啊？”
　　“他……他……”方逸明嗫喏着，目光躲闪，并拼命朝着其他几人投向求助的目光。
　　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侯志平惊惶无措地失声喊道：“你们说话啊！”
　　路从之无声轻叹，接过方逸明手里的照片，朝前一步走到了侯志平面前，将照片放进了他的手里：“侯大哥，根据推算，小石头应该在我们的西南方约三千公里处，所以您查的方向没错，他确实被拐卖出了国……”
　　他顿了顿，柔和了嗓音道，“也一直，在等你带他回家。”
　　侯志平直愣愣地看着路从之，片刻后，猛烈的情绪终于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他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跪倒在了地上，抱着照片痛哭失声。
　　一个还不谙世事的孩子，自小就被拐卖，怎么会知道生父正在找他，又怎么会等着被接回家？
　　除非，他已经死了。
　　屋里的警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搀扶着哭到无力起身的侯志平进了屋。
　　路从之想了想，让方逸明等人先走后，跟着侯志平进了屋，找警察借了纸笔，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交到侯志平手里。
　　“孩子现在还在暹罗，虽然有方向，但时间久远，找起来肯定不容易，我有个朋友精通地理，对国外一些规矩也比较熟悉，我会和他打声招呼，之后他会联系您，陪您走一趟，争取早日带孩子回家，好歹，落叶归根。”
　　侯志平好不容易缓和了点情绪，在警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泪流满面地朝着路从之鞠了个躬：“谢谢，谢谢先生。”
　　路从之回以一个微微的欠身，然后转身出了门。
　　沈遇等在了车旁，见路从之过来，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我来开车，你坐副驾休息会儿。”
　　路从之坐上了副驾。
　　望着前方的车流，路从之抬手搓了搓脸，长长舒了口气：“抱歉啊，还说什么带你看好戏，结果分明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沈遇摇摇头：“如果那账簿永远地封存在孤儿院的墙里，如果这案子永不见天日，那才是真的悲剧，现在……”他伸手抬起了副驾上刚刚被自己放下的遮阳板，让柔和的日光落了进来，“只是经历了黑暗，正见黎明。”
　　路从之眯着眼，看向那初升的旭日，抬手接住日光：“今天是个好天气。”
　　回到家，路从之给蒋维打去了电话，让他帮忙陪侯志平跑一趟暹罗，把孩子带回来。
　　听说了事情原委后，蒋维怒骂了五分钟，然后拍着胸脯接了下来，还把路从之转给他的酬劳退了回去，口口声声说着：
　　“路路你这是打我脸呢吧？别说帮你了，就算没有你在中间牵线搭桥，听说了这事我也会义不容辞地主动帮忙的，别太小看我好吧！”
　　路从之只能笑着道歉，并约好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等安排好侯志平的事，路从之又想起了什么，给许思为打去了电话：“昨晚侯大哥开了直播，有不少人看到了院长和那些孩子，我谎称拍微短剧糊弄过去了，但你们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免得被传播开，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我这就联系网警帮忙。”
　　有警方入手，热度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虽说已经在圈子里传播着，但总归上不了热搜，不会引人注意。
　　没过几天，许思来发来了消息，俩神棍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而孤儿院案，有了账簿在手，顺藤摸瓜查出了不少线索，只是目前还在调查中，暂时不方便透露，不过对幕后最大黑手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只等着把证据收集整理就可以送上法庭，根据账簿上的人数，判个死刑没跑了。
　　而夜宿鬼屋小分队的群聊名也被群主方逸明换了一个，改成了‘超度小分队’。
　　返回了天机门的怀真在群里发了消息——
　　“超度的科仪已经准备就绪，准备后天引渡孩子们和院长回归地府，大家要来送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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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前往天机门 好熟悉的声

　　路从之看着群里的消息, 思索了片刻，然后给沈遇发去了消息。
　　“你后天有时间吗？”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天机门在云江市，坐高铁大概要三个小时, 你要上班，还是别折腾了。”
　　沈遇迟迟没有回复。
　　路从之丢开了手机, 一把捞过趴在床头睡得正香的小黑，抱在怀里揉搓了一番。
　　“怎么办啊，好像要自己去天机门了。”
　　“咪。”
　　“早知道我把那些孩子送走就是了，也省了这一趟的功夫。”
　　“咪嗷……”
　　“其实自己一个人去也不是不行, 从前我也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啊, 只是……”路从之想了想, “只是我对这个天机门没什么好印象，去自己不喜欢的地方, 难免想找个熟悉的人陪着。”
　　说完, 他点了点头, 对自己表示肯定。
　　“喵……”
　　“啧, 不过是个天机门而已，去就去了！”路从之咬咬牙, rua着小黑的手加快了速度，“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呢！”
　　“喵啊！”
　　怀里的小黑突然奋力蹬起了腿, 猛地挣脱路从之的怀抱跳了出来。
　　路从之眨眨眼，这才发现小黑身上柔顺的毛全立了起来——他刚刚一直在倒着摸……
　　看着小黑那怨念的眼神, 路从之讪笑着手忙脚乱地把毛顺下去：“抱歉抱歉，想事情入神了没注意。”
　　小黑一爪垫打落了路从之的手，自己低头认真舔起毛来。
　　路从之看着手上那瞬间红了的猫爪印子，轻轻‘嘶’了一声：“下手够狠的。”
　　这时，扔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路从之第一时间想到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于是扑身过去看都没看就接起了视频。
　　“喂，沈遇。”
　　电话那头果不其然出现了沈遇的身影：“抱歉，我刚刚在和秘书安排接下来几天的工作，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
　　“安排工作？”路从之翻身坐了起来，眼里亮起了光，“你是打算去天机门吗？”
　　沈遇点点头：“那些孩子无依无靠的，我想，多些人送他们，或许他们心里会少点难过……和害怕。”
　　“那你的工作忙的过来吗？”路从之关心地问。
　　沈遇看了眼IPAD上的时间安排，在今晚的最后一项工作上划了条横线：“嗯，都安排好了。”
　　而那横线上的计划完成时间，分明写着23:00。
　　他把IPAD递给等待的秘书，轻轻点了点头。
　　路从之并不知道沈遇的具体安排，但也猜到沈遇的时间一定很紧张，于是立刻道：“你把身份证号发我，我来买车票。”
　　沈遇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秘书。
　　秘书立刻用IPAD写了几个字——“还没订。”
　　沈遇微微勾起唇角：“好，我这就发你。”
　　为了不打扰沈遇工作，路从之很快挂了电话，然后给自己和沈遇订了高铁票。
　　在下意识选择二等座，准备点击下一步的前一秒，他停下动作，重新选择了两个商务座，并迅速付了款。
　　次日下午，两人一同坐上了前往天机门的高铁。
　　天机门位于云江市市郊的一座山上，更准确点说，整座山都是天机门的地盘。
　　站在山脚，路从之望着那蜿蜒陡峭的石阶，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利落地抬脚转身就走。
　　沈遇连忙把人拦住。
　　路从之像只猫一样拼命挣扎想从沈遇的手里逃脱，叫喊着：“开什么玩笑！这么高的山！爬上去得费了我半条命！都怪那个怀真，选哪儿不好，偏偏选个这么高的山！”
　　“不是选的……我就是这里长大的……”台阶上传来了怀真弱弱的声音。
　　路从之和沈遇回过头，就见怀真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路从之往行李箱上一坐，指着那山：“你说，这一共多少台阶？”
　　“还好吧，也就3762层，不高。”怀真说得十分真诚。
　　“3762？半座泰山了还不高？！”路从之突然一顿，眯了眯眼看向怀真，“等等，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这么精确，你不会真的数了吧？”
　　怀真点点头：“我只要住在这，就每天要跑一趟山，这是基本功，从小就练的。”
　　路从之拽着沈遇的衣角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挡着，轻声细语道：“居然是个练家子，还好之前没惹他。”
　　沈遇失笑，反手把人从身后拽了出来：“行了，赶紧上山吧，否则就得摸黑走山路了。”
　　路从之苦着一张脸：“我不要爬山啊，这简直就是酷刑！天呐，为什么我在来之前没有查一下天机门地理环境，如果我知道天机门在这么高的山上，我一定当时就把他们给超度了，绝不给你这个绑架我的机会，我后悔了，我真的后……”
　　“其实！”怀真高声打断路从之的絮絮念，深吸口气道，“我是特意下山来带你们坐缆车的。”
　　十分钟后，路从之跟着怀真绕到了另一侧，成功坐上了上山缆车。
　　看着山下那郁郁葱葱的景色，路从之的心情豁然开朗：“果然，科技的进步就是造福人类的，看来你们门派也不是那种老古董嘛。”
　　“这是师父的决定，他说，毕竟门派里也有不少年岁较大的长辈，从前不方便，也就不下山了，现在既然有这个条件，何必让他们的余生困在这山里。”
　　路从之点点头，对玄真子的印象又稍稍好了那么一点。
　　等缆车停下时，路从之看到了等候在平台上的玄真子。
　　他竟然亲自来接。
　　路从之朝他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个礼：“玄真子前辈。”
　　“路小友，沈总。”玄真子朝两人打了声招呼，而后对着路从之笑着道谢，“前些日子小徒下山历练，多谢路小友照拂了。”
　　“好说，不过是提供个住处，倒也让我少吃了几天外卖，也算生了。”
　　“还有孤儿院一案，我听怀真说了，如果不是你，恐怕这个案子没那么容易显露出来。”
　　路从之微微一笑：“发现线索的是侯大哥，把大家聚在孤儿院的也是侯大哥，能取得孩子们的信任，也是因为侯大哥供奉的祭品，哪怕没有我，以怀真他们几个的赤诚和嫉恶如仇，也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好，我只是来送孩子们一程的，其余事情不在此次行程的考虑范围内，您大可不必如此。”
　　玄真子摇了摇头：“路小友这是过谦了。”不过考虑到路从之明显的排斥，他没再多说，而是引着两人朝着天机门走去。
　　“这个时间，我们的饭堂也快开饭了，两位要是觉得累，可以直接回客房，稍后我让弟子给你们把送过去，要是觉得精神还行，也可以一同去饭堂用饭，刚好参观一下我们天机门。”
　　路从之看了沈遇一眼，沈遇朝他点了点头。
　　“我俩还行，不是很累，就去饭堂吃吧。”
　　天机门的饭堂在最后方，需要穿越整个天机门才可到达。
　　路从之和沈遇跟随着玄真子和怀真的引领，从缆车平台转个弯走五十余步来到山门处。
　　那整座山门是用汉白玉石做成的，门额刻着篆体“天机”二字，两侧种着两株百年虬松，枝桠斜斜伸出来遮着门顶，倒是有了点仙风道骨的韵味。
　　进入大门，便可来到主殿太元殿，根据玄真子的介绍，明日的科仪就将在这里举行。
　　路从之探头看了一眼，就见殿内已经挂上了素色的幔布，门边还摆着不少金元宝和纸钱，显然是为明天科仪做的准备。
　　走过太元殿，便看到两座阁楼，一个是悟真堂，本门传法讲道的场所，另一个则是藏珍阁，储存着本门所有的经书法器。
　　“藏珍阁一共三层，其中一二层都是对所有弟子开放的，唯有三层，是需要向长老申请，得到准许才可以在长老的陪同下进入，借阅或是借用里面的藏宝，而虚极门的所有旧物，都在三层最里面的房间，只有我才可以开启。”
　　玄真子看向路从之，“路小友可想去看看？”
　　不等路从之回答，玄真子又说道：“上次路小友送回的玄音铃和藏书，也都被安置在那屋内，小友可以去看上一眼，确保东西无虞。”
　　路从之并不接招：“东西交给了您，此后就与我无关了，就算要确认东西是否无虞，也不该是我去。”
　　玄真子无奈地摇头轻笑：“小友不必如此防备，我不过是听说小友是根据那些书自学成才，实在佩服小友的天赋和勤奋，便想着将剩下的书借给小友一观，或许会对你的玄术有所帮助，若是有特别喜欢的，还可以借走两本慢慢研究。”
　　路从之轻轻捻着手，有些犹豫。
　　“我那朋友，对自家的功夫从不藏着掖着，只是没点天赋的还真学不来他的那些东西，我想若是他在世，也是愿意让小友继续学习的，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接下虚极门，只是希望无论虚极门能不能传承下去，至少这术法不至于失传。”
　　路从之垂落的眼睫轻颤着，有些意动，又怕自己接下便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犹豫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起头，就见沈遇对玄真子彬彬有礼地问道：“我十分敬佩虚极门的高义，也想瞻仰一番虚极门旧物，不知是否可以？”
　　玄真子当即点头：“当然。”
　　沈遇转头看向路从之，笑了笑：“走吧，一起进去。”
　　路从之睁大了眼睛看着沈遇，倏尔眉眼弯弯地笑着点了头：“嗯。”
　　藏珍阁的内部有些像图书馆，里边安安静静的，虽然已经快到了吃饭时间，但还是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弟子坐在那看着书或是练习画符篆。
　　这样的氛围让路从之等人也停下了交谈，安安静静地跟着玄真子上了楼。
　　可刚到二楼，就听到了刺耳的对话声。
　　“又是那个姓路的，师父竟然亲自去接，真是好大的派头！”
　　“看这样子，师父是真铁了心要把虚极门给他了。”
　　“他一个外人，师父莫不是老糊涂了！”
　　……
　　路从之挑了挑眉。
　　嚯，好熟悉的声音。
　　再转头看玄真子——嚯，好可怕的脸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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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人间不值得 疑犯跑了，

　　二楼的隔间本是特意为了大家能够专心练习术法制作的, 此时却成了背后嚼舌根的好去处，挂在门额处的“静，净, 敬，境”四字显得格外讽刺。
　　路从之觉得玄真子的脸都黑了。
　　他眼珠子一转, 似模似样地劝道：“嗐，其实他们俩这样的话听得多了也就没什么了，不痛不痒，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
　　玄真子的脸色更黑了。
　　他一撩衣袍, 朝着隔间走了过去。
　　屋里的声音还在滔滔不绝——
　　“师父的心也太偏了, 偏怀真就算了, 现在竟然偏向一个外人！我真不知道咱们呆在这天机门还有什么意义，需要我们的时候把我们拉回来做苦力, 有好事却是半点都没想过我们……”
　　“咣——”
　　门被一把推开, 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重响, 引得一楼的人纷纷抬头, 二楼其他隔间的人也惊疑地探出了头。
　　屋里，宋清和吴承望被吓了一跳, 随后愤怒地回头，在看到玄真子的那一刻, 脸上就只剩下了慌乱。
　　“师、师父……”
　　两人手忙脚乱地起身，朝着玄真子拱手行了一礼, 低头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真子深吸口气，沉声道：“我以为你们二人只是重利了一些，因此你们想要下山想要加入特事处我从未阻拦，甚至为你二人写了荐信, 没想到在你们心里，竟是这样想的！”
　　吴承望下意识否认：“师父，我们不是……”
　　“师父。”宋清开口，拦下了吴承望的话。
　　他没有回避地看向玄真子，说：“师父，我知道您对我们好，这是真的，但是您的偏心，难道就不是真的了吗？”
　　玄真子微微睁大了眼睛：“你……”
　　“怀真是您一手带大的，若是我们再晚来个两年，都得管他叫师兄了，那时候见您睡觉都整夜整夜带着他，不让人搭手，我们就知道他在您心中是不一样的。”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他哭和我们哭，结果却是完全不同，一个得的是糖，另一个，得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后来您亲自教授怀真，他想学什么您就教什么，给他讲经书，教他画符篆，我们呢？当初想学一个上清九宸召天蓬符却被你呵去画五百遍的召灵官符！”
　　宋清说的情真意切，眼里甚至泛起了泪花，而玄真子则在他的含泪质问下，微微颤抖着。
　　怀真连忙扶住玄真子，开口相劝：“师兄，你们一定误会了，师父不会……”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宋清怨愤地看着怀真，说，“你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一切，又怎么会与我们感同身受！”
　　“我……”怀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无措地低下了头。
　　“打断一下，”路从之从怀真和玄真子两人身后走了出来，“我可真是听不下去了。”
　　他等了怀真一眼：“这种诡辩论也能把你套进去，也不知是该说你心太软还是没脑子。”
　　“路从之，这是我们天机门的事，你一个外人……”
　　“刚刚在背后蛐蛐我的时候可没想着我是个外人吧，现在用这个来捂嘴，晚了。”路从之不屑地一笑，“我说你们两个，一直这么不要脸的吗？怀真入门的时候才几岁，怕是个还需要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和一个奶娃娃争宠，说他哭了有糖吃，真是笑死我了，你要是现在把自己撞成个智力障碍，你哭了我也给你糖吃，要吗？”
　　“你……！”
　　宋清和吴承望被气得瞪圆了眼，甚至气到无法思考，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怀真在路从之身后轻声嘟囔：“我不是智力障碍……”
　　路从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宋清和吴承望两阉汤人继续说道：“哦对了，还有画符篆，你既然那么想学上清九宸召天蓬符，那你应该知道这个符篆若是画差了容易引来反噬，而召灵官符和这个符篆极为相似，等级却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危险性自然也低了许多，你丝毫不提这些，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还是故意在歪曲事实？”
　　“路从之！”吴承望红着眼高喊了一声，愤怒地朝前迈了一步，但却立马被宋清按了下来。
　　宋清死死拉住吴承望，目光愤恨地冷笑一声：“我请问，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些的？身为另一个既得利益者，你这难道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虚极门的藏宝正在向你招手呢，你心里怕是已经笑开花了吧？”
　　“是啊，”路从之微微一笑，“虽然我还没有答应，但只要我愿意，那些东西就是我的，谁能不开心呢，你现在这样无能狂怒，不就是因为眼馋还拿不到吗？别装可怜掩饰你们的贪婪了，那只会显得你们很可笑。”
　　宋清躲闪开了目光。
　　他抿了抿唇，没再理会路从之，而是朝前一步，利落地跪在了玄真子面前，吴承望立马跟着跪了下来。
　　“师父，弟子入天机门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来虽然不是出类拔萃，但也刻苦勤勉，从未有过半点懈怠，下山之后更是处处维护天机门声誉，救过不少民众，如今不过是心里有些不平，悄悄抱怨两句，便要被这样欺辱吗？”宋清抬头看向玄真子，眼中含泪，“师父要因为这个，贬斥弟子吗？”
　　路从之挑了挑眉，但也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退到了一边，双手抱胸安静地旁观。
　　“我……”玄真子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两名弟子，又看了看路从之。
　　见路从之连个眼神都不回应，犹豫了片刻后，他深深闭了闭眼，沉声道，“门规有训，本门弟子应该恪守本心，不可捏造是非，不可妄言虚伪，你们二人德行有亏，如今便罚你们面壁三日，每日抄写门规五百遍，而后在大殿每天跪一炷香，连跪三天，你们可有不服？”
　　宋清和吴承望咬了咬牙，但还是低下了头：“弟子领罚。”
　　玄真子歉然不安地看向路从之：“路小友，实在对不……”
　　“不必说那些，”路从之摆摆手，“您既然已经下了罚，那便过去了，我看时间也晚了，咱们还是直接去吃饭吧，这三楼就不去了。”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免得日后若是个哪个小心眼的接下了虚极门，我就成了那根碍眼的刺。”
　　玄真子一时间尴尬非常，也不好再劝。
　　第二天一早，方逸明等人也来到了天机门，兴冲冲地朝路从之打了招呼，随后便察觉路从之和怀真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不过还没来得及细问，科仪便要开始了。
　　两个锁魂袋被放在阴坛上，阴坛上还供奉鲜花供果、香烛纸钱等祭品，以及陈列法剑、帝钟、令牌、五老冠等仪式法器。
　　法师们穿着高功法袍列队入了场，路从之等人则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吉时到，仪式开始。
　　玄真子行仪诵咒，以符咒净化坛场，扫除污秽邪祟，而后朗诵申文后在香烛上点燃，祈请神灵降临行功、接引亡魂，最后举行破狱科仪，以符咒、罡诀打破地府幽牢，为亡魂破除受困障碍，开辟出离幽冥的道路。
　　当全场法师垂首低眉齐声吟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元始天尊说丰都灭罪经》，仿佛天地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匀净规整的诵念，宛如一段古老又摄人心魄的旋律，抚平了心头的不易觉察的躁意。
　　吟诵渐入尾声，锁魂袋里的魂灵接受召唤从袋子里出来，站在了阴坛之后，引渡之门开启，一道光朝着他们笼罩了过去。
　　院长没有犹豫地走入了光中，可那17个孩子却无动于衷地站着，甚至往后退了退，回避的意味很是明显。
　　他们并不是第一个不愿意接受引渡的魂，对此，法师们只是再次念起经文，加大了引渡之力。
　　路从之在旁边看着，微微皱起眉，朝着队伍中的怀真打了个手势，怀真思索了一下，上前走到了玄真子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而后玄真子便拿起铃铛轻轻一晃，所有人停下了念诵。
　　路从之朝着阴坛走了过去，领头的小男孩问道：“为什么不走？”
　　小男孩别开头：“走了就要重新做人了。”
　　“重新做人不好吗？”
　　小男孩摇摇头：“还是做鬼更好，做人太苦了。”
　　闻言，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颤，面对这些没有吃过好吃的，没有玩过好玩的，甚至连好看的风景都不曾见过的孩子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走向那虚无缥缈的下一世。
　　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还是直接送走吧。”有人轻声说。
　　小孩们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路从之回头顺着声音瞪过去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孩子们，说：“我在来的时候想着，既然是送你们，就得带些告别礼物，所以我找了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姐姐帮忙，本想等你们过去了再给你烧过去的。”
　　他朝着沈遇招了招手，沈遇推着一个行李箱走上前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递到路从之手里。
　　“阿星，你不是被丢弃的，而是因为一场天灾，你的父母把你护在了怀里，只有你活了下来，所以最后进了孤儿院，这是你和你父母的合照。”
　　“阿远，你曾经和到孤儿院帮忙的志愿者姐姐说过喜欢卡车，她特意找人定制了纸扎，让我烧给你。”
　　“周周，你喜欢小狗，这是最喜欢你的楚楚姐姐给你送来的布偶小狗。”
　　……
　　一件件礼物在阴坛前燃烧，然后到了孩子们的手里。
　　路从之对照着名单一一送完，然后看向孩子们：“这些记挂着你们的人托我转告，他们知道人间很苦，但他们会努力让人间变得更好，希望你们的下一世，都能幸福、美好。”
　　孩子们中传来了轻声的啜泣，领头的小男孩抱着刚收到的照片集，抬头看路从之：“那坏人呢？那个指挥院长的坏人呢？”
　　路从之有些诧异：“你知道院长背后还有坏人？”
　　“我见过他，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他说我们是累赘，说如果不是需要我们这些缺胳膊瘸腿的小孩打掩护骗扶持金，早把我们给宰了，还说抱怨扶持金越来越少，偶尔还会来打我们撒气。”
　　路从之咬了咬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他深吸口气，扯开笑意：“放心，警察姐姐已经和我说了，马上就会抓到他，给他判死刑，按他犯下的罪孽，到了地狱还有的受的，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烧他判刑的报道。”
　　他顿了顿，柔声劝道：“别为了这种人耽误了你们轮回的路，不值当。”
　　小男孩深深地看了路从之许久，而后看了眼怀里的相册，终是点了点头：“好。”
　　孩子们最终被顺利送走，路从之也没有多待，科仪结束就离开了天机门。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踏上返程高铁的前一刻，接到了许思为焦急的电话。
　　“有网媒报道了孤儿院的案件，我们只能匆匆启动抓捕，但还是晚了一步，疑犯跑了，我们担心他会偷渡去国外，现在正在调取各路监控，并设下关卡，但我还是怕……你能不能有办法算出他的大致方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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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恶人自有恶鬼磨 受人之托，

　　依照许思为提供的疑犯信息, 路从之快速算出了他逃跑的方向，确实如许思为所说，他正在逃往边境。
　　许思为当即挂了电话进行上报, 并联系边境加强管制准备拦截，而路从之也放弃了上车。
　　“你先回去吧, ”路从之歉然地看向沈遇，“我有另外的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
　　沈遇说的毫不犹豫，倒让路从之愣了一愣：“你都不知道我要去……”
　　“你要去拦那个疑犯。”
　　路从之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然后心虚地别开了眼。
　　“果然……虽然我并不赞同, 但你肯定不会听我的, ”沈遇轻叹一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可我知道你这两天心情一直不好, 如果阻止你只会让你的心情更差的话, 那我选择陪你去。”
　　“我心情……很差吗？”路从之轻喃着, 像是在自问。
　　他垂着眼眸, 眼睫轻动着，眼神虚焦, 神色中似乎有些委屈。
　　沈遇没有再多说，只是拉起了路从之的手：“走吧, 既然要去边境，坐高铁就太慢了, 咱们得去机场。”
　　“那你的工作……”
　　“我可以安排好，好歹是个总裁，要是连这点自由度都没有，那这个总裁当得也太没意思了。”
　　路从之跟着沈遇的步伐，被他勾起了好奇：“所以你们总裁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啊？别的人有上司给布置任务, 那你们这些当总裁的得给自己找任务？”
　　“倒也不用找，任务会自己上门的，”沈遇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就是审文件，签文件，开会，出差……时常会有种忙了半天不知道忙了些什么的错觉。”
　　“原来总裁也这样啊……”
　　两人匆匆来到了机场，搭乘上了最近的一架航班，下了飞机后又立刻租车，驱车前往了边境。
　　夜色落了下来。
　　邵文山坐在三轮车上，满脸写着疲惫和警惕。
　　他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了，身家A8，出门向来是豪车接送，哪坐过什么三轮车啊，还有这破路，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如果不是九年前的事情暴露了……不过是几个孩子！再生就是了！想他每年缴纳那么多的税款，还比不上几个孩子吗！
　　他越想越觉得气愤，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他必须尽快离开，只有离开了，他才能重新过上正常的日子。
　　渡口就在眼前。
　　那里有一艘货船，只要登上了那艘船，他就可以悄无声息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
　　他扒着车架，伸长了脖子看着。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眼中的喜悦也越来越盛。
　　下一秒，一辆吉普迎面驶了过来，一个甩尾，横在了并不宽敞的小路上。
　　邵文山悬起了心，连忙低下头，把草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三轮车司机探出头，朝着吉普高喊了一声：“喂，怎么开车的，别挡路！”
　　吉普的车门被打开，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借着车灯，邵文山努力辨认了一下，确认眼前人十分陌生，从未见过，看着气质也不像是警方的人。
　　难道真的只是个路人？
　　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于是对司机轻声说：“换条路。”
　　“没有别的路了，就这一条。”
　　“那就把人赶走！”
　　“万一闹起来引来边防的人你就完了！车子过不去但人过得去，咱们干脆直接走过去，反正离渡口也就几百米了。”
　　邵文山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对司机说：“你先下去问问，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情况。”
　　司机看了邵文山一眼：“行，我去问问。”
　　那眼神语气里的鄙夷让邵文山很是不快，可要成功离开，少不得这些人的帮忙，只能暂时把气往肚子里咽。
　　司机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走上前递了过去：“小兄弟，这是车坏了？”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我等人呢？”
　　“等人？等什么人？”
　　那人抬了抬下巴：“喏，这不是在那的吗？”
　　司机眼神一狠，撩起外衣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可还没等落下，就见眼前人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他便动弹不得，脖颈上更是突然一凉，仿佛有只手在脖子肩膀之间游荡，耳边似有若无地响起了尖利的笑声。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但他已经自顾不暇，连手中的刀都颤抖得握不稳，更别说阻拦了。
　　邵文山一直观察着前方的动静，他立马察觉不对，跳下车就想逃跑，却听那年轻人朗声道：“我已经通知警方了，你现在往回跑只会自投罗网。”
　　邵文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步步朝他逼来的年轻人：“你是警察？”
　　“不，我不是。”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拦我？”
　　“我叫路从之，”路从之步步走近，“受人之托，请你回去接受审判。”
　　“受人之托？是那些家长？”邵文山眼珠子一转，“这样，我愿意出一百万……不，五百万！”
　　见路从之神色淡淡，他一咬牙，再次加大筹码，“一千万！只要你现在让我过去，一千万立刻就可以打到你的账上！”
　　路从之不屑地淡淡一笑：“你又错了，委托我的不是家长，”他目光锋锐如刃，冷声道，“而是那些孩子们！”
　　邵文山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孩子们？委托你？”
　　“没错，”路从之抬手摘下耳坠，“我特意亲自过来，就是为了完成他们的愿望，带他们亲眼看着你是怎么被带上镣铐的。”
　　话音刚落，他的眼中浮出淡淡的金色，双手举起快速掐诀，口中轻声念着：“叩请北阴玄天酆都大帝，暂开鬼路，放行无阻，关津不得拦，冥吏不可留，速引亡魂赴阳世，不许迟误半刻秋，急急如北阴玄天酆都大帝律令！”
　　听着路从之的念诀声，邵文山心里开始发怵，再看一眼早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头，不知在怕些什么的司机，他明白自己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跑！
　　他转身拔腿就跑，可刚跑了两步，一座高大肃穆的门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匾额上分明写着‘鬼门关’三个大字。
　　他睁大了眼，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一群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怨恨和愤怒。
　　然而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邵文山反倒是笑了：“不过是一群小孩，就算成了鬼，也是一群小孩鬼，你以为我会怕吗？啊？”
　　他直接大步上前，抬手就打：“滚开！别挡我的路！”
　　“野鬼游魂听我令，沾我香火随我行！”
　　纷纷扬扬的纸钱落下，雾气四起，在飘落的纸钱间，邵文山看到路从之露出一个邪肆的笑——
　　“小孩是来看戏的，对付你，我可有的是帮手……给我上！”
　　阵阵阴风吹来，下一秒，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猛地贴到了他的面前，他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心跳瞬间加速。
　　他慌乱地后退两步，跌倒在地，结果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围了一圈人……不，不是人，是鬼！
　　“细皮嫩肉，看着就味道不错。”
　　“啊呸，这一看就老了。”
　　“咦，好臭好臭。”
　　邵文山惶恐地点头：“对……对对对，我老了，肉是臭的，我不好吃的！”
　　“哈哈哈哈哈哈胆小鬼，这是个胆小鬼！”
　　“肉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我们来抓人游戏吧，抓到一次切一根手指。”
　　“这个好这个好！切完手指切脚趾，切完脚趾切手臂！”
　　“眼睛……我要他的眼睛……”
　　邵文山惊恐地望着眼前围着他打转的孤魂野鬼们，浑身颤抖：“救命……救命啊！”
　　枝头上，猫头鹰张开翅膀，扑簌簌地飞离了这片突然热闹起来的地方。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了夜空。
　　路从之不满地‘啧’了一声：“来的那么快干嘛。”
　　他烧了纸钱遣散了孤魂野鬼，走到已经吓得失了神志的邵文山面前蹲下，伸手扇了一下他的脸：“回神了，你得感谢警察来的及时，否则……”
　　他冷笑一声：“记住，我留着你的命，是要你接受律法的审判，还孩子们一个公道，刚刚那些鬼已经在你的身上留下了鬼印，在警局在监狱还有正气护着你，但若是你起了别的心思想要脱罪，一旦离开这些地方，他们就会立刻再次找到你，到那时，你就可以体会一下被恶鬼吞噬，魂飞魄散的滋味了，我想，你应该不会那么傻的吧？”
　　邵文山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路从之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干你这行的，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原来这胆量……”
　　他低头看了眼邵文山早已湿透的裤子，嫌恶地皱了皱眉，“也不过如此。”
　　警笛声渐进，红蓝色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路从之站起身，抬手挡了挡，眯着眼睛从指缝中看到许思为从车上跳了下来，领着人跑到了他的面前，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路从之老老实实站直了身子：“我不是自己来的啊，”他抬手指了指吉普车，“沈遇也来了。”
　　看着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沈遇，许思为直接破了音：“你还把沈总带来了？！”
　　路从之无辜地抿了抿嘴唇：“嗯……”
　　许思为一把捂住脸，深深低头，然后注意到了瘫坐在地上的邵文山。
　　此时，邵文山已经抱上了一个男警员的腿，祈求地仰着头看着：“我有罪，我认罪！是我拐卖的儿童，是我烧的孤儿院，你们带我走吧，求求你们带我走吧……”
　　许思为：“……他又怎么回事？”
　　路从之鄙夷地看了眼地上的那坨：“一点都不禁吓，这么大人了还尿裤子，你看有没有干净裤子给他换一下吧，要不待会儿还得弄脏警车。”
　　“……没吓傻吧？”
　　“放心，我是要让他去赎罪的，不可能给他保外就医，享受余生的机会。”
　　许思为深深看了眼路从之：“以后但凡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找你。”
　　路从之无奈摊手：“不到非必要，我也不希望再找你了。”
　　邵文山和司机被戴上了手铐塞进了警车，等待他们的，将是律法的从重判决。
　　路从之侧头看了眼路旁。
　　在那里，一群孩子朝他露出了笑脸，然后挥着手渐渐消失了身影。
　　一切都结束了。
　　路从之长舒口气，转过身，就见沈遇站在吉普车旁望着他，目光认真又专注。
　　这一刻，宋清和吴承望无端的怨怼，玄真子莫名的期许，孩子们的失望与愤恨……种种种种堆积在一起而导致的烦闷突然消失了。
　　心情好像……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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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玉箓争魁 既然选择了

　　随着邵文山的落网, 阳光福利院的事情很快就被完整地披露了出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全是这个案子的报道。
　　名字叫阳光，底下却全是乌七八糟的肮脏事, 自90年代建立起一直到被烧毁，从这里被卖出去的孩子数以百计。
　　而这个孤儿院能在暗处运作多年, 背后必然有强大的庇护，在邵文山落网后，这些人就像一根藤上的葫芦，连根带果地全被拔了出来。
　　受害人之多, 牵涉之广, 令人瞠目结舌。
　　这个案子在热搜上霸榜了好多天, 讨论声居高不下，关于福利院的种种过往自然也被扒了出来。
　　包括鬼屋传闻。
　　【邵文山也太狠了, 就因为要洗白, 干脆把福利院一把火烧了, 十八条人命啊！】
　　【孩子们是无辜的, 但院长可不无辜】
　　【院长就算不无辜，也该接受法律的审判, 邵文山这分明就是为了斩草除根掩盖证据】
　　【所以院长都死了九年了，这个案子是怎么被翻出来的？】
　　【据说那些死在孤儿院的人一直没走, 魂魄一直在孤儿院游荡，后来给一个去孤儿院祭拜孩子们的人托了梦, 让他帮忙伸冤来着】
　　【这都什么年代了，咋还有包青天日审阳夜断阴的桥段，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作证，这是真的！难道你们都没看前段时间大半夜的那个直播吗？】
　　【什么直播？】
　　……
　　【人呢？不是说有什么直播吗？果然是假的吧？】
　　【来了来了，我刚刚去找收藏的直播切片来着, 结果发现全没了！】
　　【没了？我去，细思极恐啊】
　　……
　　电话铃声响起，路从之一边划拉着PAD上的热搜评论一边接起了电话。
　　“还有两天玉箓争魁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没啊？”怀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准备？”路从之歪了歪头，“要什么准备？人过去不就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路从之看了看依旧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喂？喂？卡了吗？”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是怀真深深吸气的声音，以及一句极力克制但显然没有克制住的问话：“你到底有没有去了解这个赛事啊？！”
　　“当然有啊，”路从之关上PAD，起身走到一旁的水吧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心吧，既然答应了参赛，我就绝不会敷衍了事。”
　　他喝了口水，说：“这个玉箓争魁一共有三场比试，分为三天完赛，每天一场比试，分别是风水堪舆、命理占卜，和实战斗法，比试中所有法器符篆都可自带，没有限制……话说你们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尤其是对那些‘寒门’子弟来说。”
　　“可是对于天师来说，法器符篆本就是修为的一部分，若是对上恶鬼，法器越厉害，符篆越多，胜算自然也越高，玉箓争魁作为玄术界的顶尖赛事，但凡在赛事上得了好成绩，名气就会传得越广，日后接到的求助也会更多更难，只有不限制这些，才能看出他们的真正水平，以免接到应付不了的案子。”
　　路从之点点头：“这倒也对。”
　　“所以你到底准没准备？”
　　“准备了准备了，”路从之走上楼，来到书房，从书柜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符篆，“从前没事的时候也会练练画符以免生疏了，但又没有用武之地，就一直存着，聚灵符引雷符召神符都有，百十来张吧。”
　　怀真失声喊道：“百十……！”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轻咳两声按捺住激动，“够了，这绝对够了，那法器呢？你有吗？”
　　“我有一根长鞭，名为落黄泉，是我的护身法器。”
　　怀真等了等，没等到后续，于是追问道：“然后呢？不会没了吧？难道你打算只带这一个法器？”
　　路从之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够用了。”
　　“就算落黄泉再厉害，你用着再顺手，那也是根长鞭，显然是战斗型法器，可咱们除了实战可还有风水堪舆和命理占卜呢，就算你不用六爻不需要龟甲硬币，罗盘总得带着吧？”
　　路从之看了眼书柜上搁置着的罗盘，摸了摸鼻子：“我那罗盘就是某宝上买的，不到一百块钱，平时就用来测算个方位啥的也够用了，但要说法器……”
　　他干笑了两声。
　　“我知道了，我这刚好有一个还不错的，到时候给你。”
　　路从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就算没有罗盘我也……”
　　“我知道就算没有罗盘你应该也不怕什么，这东西你可以不用，但必须有。”怀真没有给路从之拒绝地机会，继续道，“反正我到时候给你带过去，等比赛结束你再还我就是了，哦对了，记得买票。”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路从之耸了耸肩，然后给沈遇发去了一条消息——
　　【我明天出发去凤城，至少三天不在家，虽然给小黑留了粮食和水，但还是有点担心，你后天抽个空来家里看看，给它添点食啥的吧】
　　很快，沈遇就给了回复——
　　【好，我会每天去一趟，你放心】
　　【虽然只是参赛，但还是要小心，安全第一】
　　路从之笑了笑——
　　【小猫点头.JPG】
　　次日，路从之出发前往凤城。
　　玉箓争魁由玄学协会联合特事处主办，出手倒也大方，直接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只要出示参赛证明就可以直接入住。
　　路从之从前台手中接过房卡，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怀真发消息，结果迎面就撞见了正从电梯里出来的怀真，身后还跟着一群同门师兄弟，宋清和吴承望也在其中。
　　“路从之……”怀真显得有些尴尬。
　　路从之倒是面色如常地朝他挥了挥手：“正想告诉你我到了，你这是要出门？”
　　“我们正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你……”怀真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身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我就不去了，”路从之打了个哈欠，“坐了一天的车腰酸背痛的，我打算去屋里瘫着，待会儿让服务员把饭送房间来。”
　　怀真连忙点头：“也行，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去找你。”
　　路从之点点头，和怀真等人擦身而过。
　　他听到了一声冷哼，并未理会，径直走进电梯回了房间。
　　夜里，怀真一如他所说的敲响了路从之的门。
　　路从之打开门，但并没有让怀真进屋，只是倚着门，说：“如果你是来道歉的，就不必了，好好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参赛，别拖我后腿就是。”
　　怀真酝酿了半天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来就被路从之堵在了嘴边，最后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明明是好心，怎么说话就不能好听些呢。”
　　路从之轻笑了一声：“我说的可是事实，我这个人吧，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既然选择了参赛，那我的目标可一定就是冠军。”
　　怀真的眼睛亮了亮：“你放心，我参赛的目标也是冠军，谁给谁拖后腿可还不一定呢！”
　　虽然两人志在必得，但不得不承认，作为玄学界最顶尖的赛事，汇聚了这个圈子里最顶尖的人才，而每一个，都是奔着冠军来的。
　　毕竟出手大方的赛事组在设置奖励上，同样非常的大方。
　　“本次赛事，设置特等奖一位，一等奖三位，二等奖五位，三等奖十位。”
　　“三等奖每人可获得奖金一万元，上品朱砂三两，上等狼毫一支。”
　　“二等奖每人可获得奖金五万元，上品朱砂五两，上等狼毫一支，阴阳环一对。”
　　“一等奖每人可获得奖金十万元，极品朱砂一两，遮魂伞一把。”
　　“特等奖可获得奖金五十万元，极品朱砂三两，玄丝墨斗一方。”
　　奖品被一个个地摆了出来，明晃晃放到了大家眼前，且不说那些朱砂法器，就是那一摞摞的红色钞票，也足够有冲击力了。
　　而当最后一个奖品一出，下方更是直接沸腾了起来。
　　“竟然是玄丝墨斗！”
　　“果然啊，每回的奖品都是那么些，唯有这特等奖，真叫人眼馋啊。”
　　“再眼馋也没用，咱们肯定是没戏了，争一争那三等奖就是了。”
　　路从之摸着下巴：“玄丝墨斗啊，看着确实不错，”他转头看向怀真，“不过这东西到底有啥用？”
　　“你竟然不知道？”怀真惊讶又无语地看着路从之，“那你刚刚还装出一副熟悉的样子，说什么看着不错。”
　　“看着不错，当然是看出来的啊，”路从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且不说大家这反应，就是但看那玄丝墨斗，灵气四溢，一看就是好东西。”
　　怀真看着路从之的目光变得复杂：“你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切。”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嗤笑，“别装了，你们是第一次来参加玉箓争魁吧？难怪不知道，这特等奖的奖品里每次都有一个极品法器，并且是用专门的盒子装的，虽然看着是普通玻璃，可实际上却是被刻上了可以收束灵气的符咒。”
　　他转过头，轻蔑地一笑：“还说什么可以看到灵气四溢，真是笑死人了，装逼装到玉箓争魁，你还真是头一个。”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然后和身边人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传来一阵阵讥讽的笑声。
　　怀真眉头一皱：“你……”
　　话没说完，就被路从之一把拉住：“不用理会，”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比试在即，少结仇为好，免得给咱们使绊子。”
　　怀真知道路从之说的是对的，可又觉得那人的语气眼神实在让人不快，他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问道：“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一句话，不痛不痒的，再说了，等比赛结束，自有分晓。”路从之看了怀真一眼，挑了挑眉，“不过我也是没想到，你平时看着也还算沉……”
　　话没说完，他就想起第一次见见面时怀真那义愤填膺的样子，于是话锋一转，“嗯……少年人，挺好，挺好。”
　　怀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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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寻龙诀 这第一日便

　　“本次赛事依旧分为三个部分, 风水堪舆、命理占卜，和实战斗法，分三日进行, 这第一日，便是比试风水堪舆, 试题为——”
　　“寻龙诀。”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
　　“又是寻龙诀？”
　　“我猜到就是。”
　　“这么多年了，该被发现的墓应该都发现的差不多了吧。”
　　“寻龙诀？”路从之凑到怀真身边问，“咋的？咱们要盗墓去？”
　　“不是盗墓，是找墓。”怀真解释道, “我从前听师兄们说过, 寻龙诀是风水堪舆一项里常见的试题, 隔个两三届便会来上一回，所以听说赛事地点在凤城后, 好多人心里都猜到了……你不是说你了解过了吗？”
　　路从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网上关于玉箓争魁的消息少之又少, 我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
　　怀真耷拉着眼皮：“……我就知道。”
　　台上, 主持说起了赛事规则：“所谓寻龙诀, 是风水术中常用来寻龙脉定穴址的口诀，所以我们这次要比的, 就是寻龙定穴，从现在开始, 你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去寻找还未被发现的古代墓葬，发现墓葬等级越高, 得分越高，提交时间截止为今天下午四点。”
　　主持人停顿了两秒，然后说：“以上便是玉箓争魁第一场比试的基本要求，如果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你们就可以出发……”
　　“不好意思, 我有个问题。”
　　已经起身准备离场的众人停下动作，纷纷朝着举着手站起身的路从之看了过去，包括怀真。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确认一下，最终的评判标准只有墓葬等级这一个吗？”
　　主持回头望了望坐在一边的评审专家，得到点头后回答道：“是的。”
　　“可咱们的比赛时间只有三天，就算发现了墓葬，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认墓葬的等级进行评分？”
　　这话一出，会议厅里响起了一片笑声。
　　路从之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疑惑地目光看向了主持。
　　主持笑着解释道：“小友不必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了专业的考古团队，只要你能发现新墓葬，所有的专家和设备就会第一时间到位，通过专业仪器扫描出墓葬的大致规格，绝不会拖延和影响结果的判定。”
　　主持人刚说完，一旁评委席上的一个白胡子老头掰过了桌子上的话筒，凑近了补充道：“小友的问题确实提的很好，很严谨，那么作为天师协会的会长，我也在此做一个保证，如果墓葬发掘后发现比扫描出的等级更高，那么不管过去多少年，天师协会都一定会补上应得的奖励，请大家放心。”
　　路从之满意地点点头：“行，那我没问题了。”
　　“好的，”主持把手一抬，“那么现在，诸位可以出发了，祝你们好运。”
　　大家纷纷快步走出了会议厅。
　　路从之不急不缓地跟在人流的最后，听着怀真给他介绍。
　　“寻龙诀是个老试题了，通常隔个几届就会来一次，所以现在只要是赛事地点定在凤城、洛城还有金陵这些古都，我们就猜到大概率会考寻龙诀。”
　　“既然大家都猜得到，那岂不是可以提前过来准备？住在这的人就更方便了，闲着没事就可以去找找有没有比较有名的墓葬，找到了就记下来，等比赛的时候用。”
　　怀真点点头：“是啊是啊，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问题也得能找到才行，且不说千百年过去地理环境早已经大不一样，更主要的是现在大多数有名的墓葬都已经被开发了，剩下那些没有被盗，暂时保护起来未开发的墓，在玄术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手里就有两三个地址，要是实在找不到，也能递上去交差了。”
　　路从之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刚刚都在笑？因为几乎不可能发现新的墓葬？那这个比试还有什么意义？”
　　“嗯……”怀真沉吟片刻，抬手指了指上面，“有人说，这是上头的要求，反正玉箓争魁也需要一个试题，还能保证珍贵墓葬能尽快被发现，进行保护和抢救性发掘，也算一举两得。”
　　路从之‘啧啧’摇头：“只是苦了参赛的选手。”
　　“是啊，”怀真叹了口气，“所以说，这是大家最容易猜到的试题，也是大家最不喜欢的试题，基本上大家都只能拿个基础分，也就相当于都没拿分。”
　　路从之摸摸下巴，思索着：“如果是这样……”
　　怀真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时间，说：“走吧，虽然大概率没有什么结果，但总得试试，我在来前和师兄们打探了几个比较有可能的地点，咱们一个个过去看看。”
　　怀真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路从之并没有跟上来，疑惑地一回头，就见路从之站在原地，微微眯眼，说：“我有一个想法。”
　　十分钟后，路从之带着怀真下了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怀真顺着路从之的目光看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路从之带着怀真走了几步，站定在了一家商铺的门前：“到了。”
　　“到……”怀真仰起头，看着那大大的网吧招牌，脸上的平静渐渐被打破，转而写满了被欺骗的惊讶。
　　他看向路从之，那目光简直像是在看着一个负心汉，声音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的有想法，就是来这？！”
　　路从之拍了拍怀真的肩：“这里多好啊，有吃有喝有空调，走吧。”
　　说完抬脚就往里进。
　　怀真连忙追了过去，嘴里劝着：“咱们是要去找墓，就算希望渺茫，也不能直接放弃吧？”
　　“谁说要直接放弃了？”路从之转过身，朝着怀真伸出手，“身份证。”
　　怀真没有动作，只是定定地看着路从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路从之丝毫不受压力：“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啊。”
　　怀真气得一跺脚，到底掏出了手机：“我没带身份证，只有电子版的。”
　　路从之给两人开了个包间，坐下后就打开了电脑开始哒哒哒的打字。
　　怀真坐在一旁气呼呼地抱着手臂。
　　路从之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闲着没事干就一起来查资料，别愣着啊，还想不想赢了啊？”
　　怀真疑惑地眨眨眼：“查资料？”
　　“我说你们这些天师还真是脑子一根筋，”路从之一边看着电脑屏幕查找着信息，一边解释道，“这场比试，比的是发现的墓葬规格，可谁说一定只能满世界跑着去找啊。”
　　怀真愣了愣，开始有些底气不足：“看风水不就是要去看周边景色吗？虽然现在有实况地图，但总归没有现场看来的仔细吧……”
　　“看风水确实要现场看合适，但问题是咱们现在还没找到地方去看。”
　　怀真眨了眨眼：“……啊。”
　　“所以，”路从之抬头看向对面的怀真，“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线索，找那些大概率葬在凤城但还没有被发现墓葬的人，找他们的历史记载，最后的行踪，还有，生辰也好名字也罢，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进行推算，总之，线索越多，范围越小，找到墓葬的可能越大。”
　　怀真有些意动，又有些犹豫：“可……咱们比的不是风水堪舆吗？”
　　路从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所以说你们的脑子一根筋，如果是沈遇在这，他怕是行动比我还迅速，甚至会直接找外援……对了！外援！”
　　路从之眼睛一亮，低头翻起了手机通讯录。
　　“你先搜索着，我看看能不能找几个历史专家。”他叮嘱了怀真一句，然后开始打电话。
　　“沈遇，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历史学的教授之类的，我有几个问题需要咨询，急急急！”
　　“需要找人搭个线，你把问题发我，我帮你问。”
　　“好！”
　　“喂，宋哥，我记得你是大学老师来着，你有没有认识的历史比较厉害的人，我有几个历史方面的问题，你能帮我咨询一下不？”
　　“没问题，你发来。”
　　“喂，李姐……”
　　路从之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听得怀真有些咂舌：“你的人脉还挺多。”
　　“那是，”路从之语气带了些得意，“江湖行走，人脉还是很重要的……喏你看，这不就有消息了。”
　　消息一个个的发了过来，路从之把各方的信息综合在一起，结合网上的地图进行初步的判断，最后找出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点。
　　周文王周武王，推测在长安区沣河西岸附近，蔺相如墓，推测位于临潼区，董仲舒墓，推测位于和平门内侧的顺城巷。
　　“那咱们先去哪儿？”怀真跃跃欲试。
　　“算算呗，”路从之勾唇一笑，“算算哪个最有可能。”
　　一天的时间悄然过去，当日头渐渐西移，返回会议厅的人也越来越多。
　　评委席上，天师协会的会长孟叙白看了眼电脑上实时同步的名单和对应提交上来的结果，捋了捋胡须：“看来，今年的结果也没什么新意了。”
　　一旁的玄真子听到这话，乐呵呵地笑了一声：“不急，这不还有人没回来的吗？再等等吧。”
　　青梧观观主静善师太闻声搭了话：“听说你最近相中了一个后生，对其赞誉有加，还准备把虚极门交给他？”
　　“还有这事？”空明大师好奇地问，“是个什么样的后生？”
　　“我猜，就是刚刚那位提问的年轻人吧？”孟叙白说，“我看你那疼爱的小弟子怀真就坐在他边上，而以你的性子，应该养不出那样机灵跳脱的弟子才对。”
　　玄真子瞪了孟叙白一眼：“你损我的吧？”
　　孟叙白等人均是笑了。
　　“诶，”静善师太扫视了一圈，“你那弟子和那个后生好像还没回，这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到时间了，他们该不会……”
　　“说曹操曹操到，”孟叙白朝着大门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们看，他们回来了。”
　　几人纷纷朝着进入会议厅的两人望了过去。
　　两人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负责登记人员面前。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位是组队的吗？”
　　两人点点头。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纸：“写上你们的姓名，参赛号，还有查到的地址信息。”
　　怀真依言俯身，在纸上写下了相关信息。
　　工作人员接过后随意看了一眼，紧接着面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你们……连墓葬主人都查出来了？”
　　路从之微微一笑：“还好，不算难查。”
　　工作人员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纸上的信息，干脆放弃了登记，直接拿着纸张跑上了主席台，递到了孟叙白的手中。
　　工作人员不一般的动作瞬间引起了全场的关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孟叙白看了眼纸上的信息，面露惊讶，而后抬头看向台下的路从之和怀真，笑道：“看来，咱们这场赛事终于有些不一样的看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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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弊 我要举报，

　　评审台上突然忙碌了起来。
　　有人走到孟叙白身边确认着什么, 有人打起了电话，看得参赛选手们不由得焦躁。
　　直到一切恢复平静后，才见主持走上台, 拿着话筒道：“恭喜各位选手完成了玉箓争魁的第一项赛事，赛事组会于今晚进行第一项赛事成绩评定, 并于明早九点进行公布。”
　　“竟然要等明天？这是真找出了个新墓？”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等级，要是个大规格的墓葬，这分数可就打不住了。”
　　“嗐，反正咱们也就是保三争二的命, 他要是发现了个大墓, 那肯定是奔着特等奖和一等奖去的, 就不是级别，你就别愁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 他会把原本有能力争特等奖一等奖的人挤下来, 和咱们抢二三等奖？”
　　“……卧槽？！”
　　主持等待着讨论声渐渐变小后说了结束语：“那么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 希望各位养足精神, 期待你们在明天的比赛中再创佳……”
　　“等一下！”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主持的结束语。
　　怀真闻声看了过去, 脸色变了变：“吴师兄……”
　　吴承望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朗声道：“我要举报, 有人在比赛中作弊！”
　　他嘴上说着‘有人’，可目光已经越过人群看向路从之, 直接以行动给出了答案。
　　孟叙白认得吴承望，知道他是天机门的弟子，便下意识转头看了玄真子一眼，然后就看到玄真子身子紧绷，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 嘴角更是抿成一条直线，微微抽搐着。
　　他甚少看到玄真子这么生气。
　　场下已经乱成了一团，讨论声此起彼伏。
　　这还是玉箓争魁这么多届一来第一次出现举报作弊的情况，谁也没想到在这样的赛事下还能作弊？能怎么作弊？
　　这一刻，比起对作弊的气愤，反倒是好奇占据了上风。
　　主持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刚想着打个圆场让大家先散去，然后私下再私下处理，可刚举起话筒，就听评审席上的孟叙白先开了口。
　　“你刚刚说有人作弊，是谁？有什么证据？”
　　吴承望举起手，直直指向路从之：“就是他，路从之！”
　　“师兄！”怀真起身高喊道，“路从之和我是一队的，我可以证明他没有作弊！”
　　吴承望冷哼一身，别过头避开了怀真的视线：“既然你和他是一队的，那又有什么资格说他没有作弊？你们的成绩可是平分的！”
　　“我……”怀真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直敬重的师兄。
　　路从之站起身，拍了拍怀真的肩以示安抚，并朗声道：“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作弊？这可是造谣污蔑！”
　　吴承望像是就等着路从之问出这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举起手机朝着四周展示了一圈：“大家看！今早从酒店出去后，他们两人就直接去了网吧，我加了网管的联系方式，他告诉我这两人直到下午两点多才从网吧出来，请问各位，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找到墓葬，有可能吗！”
　　路从之双手环抱，讥讽地看着吴承望上蹿下跳，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说今天出门怎么感觉跟了俩背后灵，原来还真有条尾巴。”
　　吴承望停下高举手机四处展示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瞪了路从之一眼，转头看向评审台上的众人：“各位前辈，这可是玉箓争魁第一次出现作弊事件，必须严肃惩戒才能以儆效尤！不至于寒了我们这些东奔西跑一天，认真对待比赛的选手们的心啊！”
　　孟叙白看向路从之：“这位路小友，你怎么说？”
　　路从之不慌不忙，懒懒道：“这不该是你们去查清楚的吗？”
　　“你就不为自己解释两句？”
　　“如果被冤枉了还要受害者费心费力的去自证澄清，那我也去造谣几个好了，这可比自证来的简单。”
　　孟叙白哽了一下。
　　静善师太笑了笑，轻声道：“这小子倒是个有趣的。”
　　孟叙白悄悄翻了个白眼。
　　有趣有趣……你们觉得有趣倒是帮忙吱个声啊！
　　他轻咳了两声，说：“路小友，这并非是要你自证，而是了解情况，只有了解了情况，我们才有方向去查，才能还你清白不是？”
　　路从之思索片刻：“那若是查出来，我没有作弊呢？”他轻轻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吴承望，“冤枉我的人，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
　　路从之冷笑一声：“我若是解释，就相当于把自己获胜的秘诀说出来了，虽说我以后也不打算再参赛了，但我这队友还要继续呢，别人只要随口一句造谣，我们就要把致胜秘诀摆出来自证，而随意造谣污蔑他人的人却连一点惩罚都没有，这不对吧？”
　　他悠悠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晃啊晃：“反正我不急，你们可以慢慢商量，等你们商量出了个结果，我再根据你们的结果决定说不说。”
　　孟叙白不禁嘀咕：“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成绩作废的啊？”
　　“他巴不得你把他成绩作废，”玄真子气笑了，“他本就对这赛事没有什么兴趣，是怀真缠着他参加的，若是咱们不查清真相就直接判他成绩取消，他绝对立马拍拍屁股走人，走前还要唾上一口。”
　　孟叙白想了想那个场面，突然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的颜面快要不保。
　　“那你们倒是说说话啊，现在怎么办？”
　　静善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毕竟这是玄真子的徒弟，要定下什么惩戒，还得玄真子来说更合适。
　　“若确定是造谣……”玄真子顿了顿，沉声道，“就罚本次赛事成绩清零，强制退赛，未来三届内不得参赛。”
　　孟叙白看了眼其他人，见无人有异议，便朗声公布了这项新出的规则。
　　“……同样的，若是确认赛事中有作弊，那作弊者亦是强制退赛，未来三届内不得参赛，”孟叙白看了眼路从之和吴承望，“你们可有异议？”
　　路从之摇摇头：“我没问题。”
　　吴承望显得有些犹豫。
　　他侧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宋清，见宋清微微点头后定了定神：“没问题。”
　　孟叙白点点头，看向路从之：“那现在，路小友可以说了吗？”
　　路从之站起身，微微一笑：“其实事情很简单，去网吧是为了上网，上网是为了查资料。”
　　“查资料？”孟叙白惊奇。
　　“这次比试，比的是找出的墓葬等级高低，正常情况来说，一定是地位越高的人墓葬等级就越高，在这样的前提下，我决定先去查历史上大概率葬在凤城但没有被发现墓葬的人有哪些，以及历史记载中的埋葬地点，得到几条线索后，再起卦卜算，算出最有可能的那条。”
　　“所以我们在网吧的那部分时间就是在做这些，而一切准备好后再去现场验证，在外奔波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顿时，场上响起了一片惊声。
　　“竟然还可以这样！”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呢！”
　　“所以不是作弊啊，人家是自己想了个不一样的法子罢了。”
　　……
　　吴承望顿时有些慌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人群中的宋清，宋清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高声道：
　　“可咱们比试的，不是风水堪舆吗？”
　　“对啊，咱们这场比的是风水堪舆，又不是起卦卜算，也不是信息收集，这……这不能算吧？”
　　路从之撇了一眼煽风点火的宋清，勾唇一笑：“比赛就是比赛，要按照规则来，在赛事开始前我可特意确认了一下，最终的评判标准是否只有墓葬等级这一个，当时主持和会长给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你们自己被所谓的‘考点’给困住，还不许别人另辟蹊径找到答案吗？”
　　会议厅里都安静了下来。
　　这话听着真心憋屈，但又确实是事实。
　　见没有人再跳出来表示异议，路从之勾了勾唇角：“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这里也有聊天截图证明我只咨询了凤城还有哪些有记载但未被发现的墓，所以，现在可以证明我没有作弊了吗？”
　　“这是自然，”孟叙白对着话筒，说，“经了解，路小友赛事作弊一事不成立，在现有赛事规则下，他的方法合理得当，且极具创造性和灵活性，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他顿了顿，说：“此外，对于证据不足就在大庭广众下指责抄袭的吴承望先生，我们处以强制退赛，且未来三届内不得参赛的惩罚，希望大家以此为戒，莫要再恶意揣度同行同道。”
　　吴承望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下来，他咬了咬牙，刚想上前再说两句，就听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冷静，你现在闹得越厉害，惩罚只会越多。”
　　吴承望回过头，就见宋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红着眼，颤抖着问：“那我怎么办？至少三届不能参赛……三届！九年啊！”
　　宋清张了张口，到底没告诉他还要算上被强制的这一届，应该是12年才对……
　　他拍了拍吴承望的肩：“是我对不住你，但好歹我还在，你放心，咱们永远是搭档，未来只要我参赛得了奖，就一定有你的一份！”
　　“可……”
　　“我的荣誉就是你的荣誉，我接下的所有单子也都有你的一份，咱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又担心什么呢？”
　　吴承望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宋清暗暗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路从之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这个路从之简直就是咱们的绊脚石！这场比赛，谁都可以赢，唯独他……”他咬了咬牙，“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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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制胜绝招 你们为什么

　　“哟, 这么恨我啊。”
　　一道声音传来，语中带笑，宋清猛然回头, 看到了朝他悠哉走来的路从之。
　　身边还跟着个板着张脸的怀真，那眼神是又愤怒又委屈, 还满是不解。
　　宋清避开了怀真的视线，目光锐利地瞪着路从之：“够了吧？你还想干什么？”
　　“我可没想做什么，难道不是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路从之抬手轻点着下巴，作思索状, “谁都可以赢, 唯独我不行？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搞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你才上不得台面！”吴承望怒喝道。
　　路从之瞪大了眼睛, 像是受惊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他轻轻皱起眉，眼尾软乎乎往下垂, 嘴角刻意地抿起, 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你那么凶做什么？我不过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让你们宁可牺牲自己的比赛时间也要来跟踪我, 还买通网吧的网管来得到我们的行踪。”
　　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原来被人跟踪是这样的感觉, 自己竟然完全察觉不了，这也太可怕了！”
　　虽说是自言自语, 声量却一点不低。
　　而此时虽然已经散场，但会议室里的人却并没有走光, 尤其是在路从之和宋清对上以后，大家突然各自开启了慢动作模式和忙碌模式。
　　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原本要走却又坐下来聊天的，走到门口停下来翻包的，遇见好友突然开始唠嗑的……总之都在打着掩护吃瓜。
　　起初两方之间的声音并不大, 听不真切，直到吴承望那一声吼，连带着路从之的反驳声也提高了音量。
　　听是听真切了，也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是啊，这可不止是造谣污蔑，还有跟踪尾随啊！
　　一时间，各种目光都落在了吴承望的身上，连带着他身边的宋清也享受到了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于是，宋清下意识迈开了一步。
　　“师兄？”吴承望惊疑地喊了一声。
　　宋清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当即再次迈了一步，把回避改为了迎着路从之而去。
　　他站在了吴承望的前方，直面路从之，说：“我们不过是偶然看到你们进入了网吧，疑惑在所有人都为了比赛奔忙的情况下你们为什么反而跑到网吧消磨时间，你可是师父认定的虚极门继承人啊，甚至为了你惩罚我们面壁三日跪香三日……”
　　他顿了顿，点到为止的没有多说，只是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不过是合理的怀疑，谁想竟惹来这样的结果，不过我们也认了，不争了。”
　　疑惑两人进入网吧的目的和虚极门继承人的事毫无关联，但偏偏就是这两个毫无关联的事在这样的情境下被放到了一起，就让人浮想联翩。
　　路从之并不接招，只轻轻挑眉：“可我记得，你们被罚面壁和跪香是因为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啊，据我所知搬弄是非妄议他人，这样的行径在任何一个正统门派都是为人不齿的，所以你在委屈什么？难道是觉得别的门派会罚得比这轻？”
　　宋清哑然。
　　正如路从之所说，只要是个正统门派，就不会容许妄议他人这种行径，无论是修道修佛还是纯粹修玄术的散修，妄议他人便是心不静，心不静则境不稳，不仅于修行有害，还会扰乱整个门派的氛围，进而导致内乱。
　　这样的事可小可大，但没有门派会承认对此等恶行轻轻放过。
　　“唉，”路从之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怨我恨我，毕竟一开始你们要我免费让出玄音铃，我没同意，后来又直接无条件还给了你们师父，少了你们这个中间商赚差价的环节，换我我也怨啊。”
　　“唉，我不会怪你们的，都理解。”路从之闭着眼点了点头，一副痛心但体谅的表情，然后从宋清身边擦肩而过，摇着头感叹，“七位数啊，不少钱呢。”
　　“你……！”宋清怒目圆睁，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路从之看着走得不紧不慢，可腿长步子大，几步的路就走出去老远，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周围人见主人公都走了，也纷纷离了场。
　　很快，场上只剩下了宋清吴承望和怀真三人。
　　宋清咬着牙，极度地愤怒让他眼眶发红，呼吸都变得颤抖且粗重起来。
　　他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怀真的身上，讥讽笑道：“你的好友已经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看我们的笑话？还是想作为未来的掌门替师父来教训我们？”
　　“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做什么掌门！”怀真愤怒又痛心地看向宋清，哽咽着，“师兄，你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小时候帮我做风筝，带我爬树斗蛐蛐的师兄去哪儿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清渐渐收起了那讥讽的笑意，目光变得平淡，平淡得像是一丝情绪也没有。
　　他沉默了良久，才在怀真依旧带着期待的目光下开了口：“怀真，你该长大了。”
　　怀真眼中仅存的希冀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那个曾带着他漫山遍野的跑，帮他抄写被罚抄的经书，还会在他半夜饿肚子的时候给他开小灶的师兄，终究是染上了时间的枯黄，然后一点点碎在了记忆中。
　　主席台侧面的帷幕后，玄真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深深叹了口气。
　　一旁陪着的孟叙白拍了拍他的肩：“别瞎想了，不是你的错，你不也教出了怀真这样的孩子吗？”
　　玄真子摇了摇头：“我是在想，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让他们下山？”
　　“难道你还能一辈子把他们困在山上不成，不入红尘又怎么出红尘？让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从来不是红尘俗世，而是心中的贪念。”孟叙白苦口婆心地劝着，“再说他们当初还是直接进的特事处，难道你能说，是特事处错了？”
　　玄真子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孟叙白：“如果说，特事处真的错了呢？”
　　孟叙白微微张开口，面露惊讶，但很快就轻蹙起眉，陷入了深思。
　　另一边，宋清和吴承望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会议大厅里只剩下了怀真一个人。
　　他低垂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啜泣。
　　玄真子有些担心，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劝慰一番，就听门口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路从之正倚着门，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去搞清楚他们变了的原因。”
　　怀真抽了抽鼻子，闷声说：“有意义吗？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就要问你了，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怀真迷茫地看着路从之。
　　“如果是我，那么我做这件事的意义只有一个，”路从之站直了身体，“证明他们是错的。”
　　怀真呆呆地看着路从之，暗淡的眼中渐渐多了些光亮。
　　路从之没有继续安慰，直接就转了身：“饿死了，我先去吃饭了，你哭够了再自己过来吧。”
　　“……”怀真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下脸，跟着路从之的身后往外走，“我没哭，我也要吃饭。”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离开，躲在暗处的玄真子也终于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
　　孟叙白拍了拍玄真子的肩：“好了，你那宝贝徒弟看来是没事了，但咱们可还有的忙呢，我打算叫上静善他们，好好聊一聊你刚刚说的事，走吧。”
　　当天晚上玄学圈里有多少个群聊热闹得翻了天，孟叙白带着几位玄学界的大佬们又聊了什么，都不得而知，只是第二天，宋清和吴承望周围多出了一圈空白带。
　　“他怎么还在这啊？”
　　“对啊，他不是被退赛了吗？”
　　“他可是宋清的搭档，难道是来帮宋清的？”
　　“这样算是违规吧？可以举报吗？”
　　“小心他们盯上你哦。”
　　“够了！”吴承望拍案而起，愤怒地看了一圈，“有本事就给我大声点！这样轻声细语的没吃饭吗！”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随后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了一句笑声：“轻声细语总好过背地里蛐蛐吧，至少咱们光明正大！”
　　顿时响起了一阵嗤笑声。
　　“你们……！”吴承望想要发怒，但被宋清抓住了手臂按了下来。
　　“你先到旁边去。”宋清说。
　　吴承望转头看向宋清，宋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吴承望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身走到了一边。
　　人员陆续到齐，紧接着，孟叙白等人也准时出现在了评审席上。
　　主持走到台中间，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后便进入了正题：“首先公布我们昨天的赛事结果。”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上面显示着所有人在寻龙诀中获得的分数。
　　每一场赛事都是十分制，而在一众三分五分的分数中，一个8分孤零零又格外醒目的混迹其中。
　　“我去！这是真的发现了新墓啊。”
　　“而且这墓的规格怕是不小哟。”
　　“学到了学到了，下次咱也试试他们那方法。”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赛事的第二项，”主持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朗声宣布道，“万里窥一。”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大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正面照片。
　　“这位是我们特意请来帮忙的模特，大屏幕上会显示出她的样貌、姓名和生辰八字，除此以外什么信息都不会提供，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请尽可能多的写出你卜算出的信息。”
　　“计时，开始。”
　　路从之注视了那中年妇女许久，然后才抬眼看向大屏幕上显示的生辰八字，勾唇笑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怀真：你刚刚那个……是叫‘茶’不？路从之（点头）：跟你师兄学的，好用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抱抱】撒花]

第62章 万里窥一 也不知是谁

　　路从之被勾起了兴趣, 举手要了张稿纸就开始写写画画，怀真也跟着要了一张。
　　紧接着，场中陆续有人举手要了稿纸, 包括宋清，这让剩下那些没有要稿纸的人开始不安起来, 毕竟这些举手要稿纸的可大多都是玄学界里有名的人物。
　　这就像是做数学题时正写得酣畅淋漓，却看见学霸突然拿起了尺子……
　　只是就算再怎么心焦，也没有人敢东张西望地搞小动作，终归大佬可都在上头盯着呢, 成绩差是小, 要是作弊被抓那可就真是丢人丢到整个玄学界了。
　　其实对路从之来说, 这题倒还真不至于让他棘手，只是繁琐些罢了。
　　因为这题目, 就是一个巨大的造假罢了。
　　对此, 路从之并不陌生, 常年街头讨生活, 总有人对此半信半疑，于是故意搞点假的来测试一下, 这种情况下要是答不上来，可就不是分数低这么简单了, 而是直接砸了摊子，更甚者还得去接受一下教育。
　　在这样的历练下, 路从之早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虽说这些信息乍一眼看上去和真的一样，他也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明明是个弯弓嘴，应该是积极乐观事业顺利，可却又有着囧字眉且眼神暗淡, 分明是情绪压抑，运势不顺的样子，明明八字排出运势跌宕，多有波折，可名字却算出顺风顺水衣食无忧的富贵命……
　　若是不仔细或是功力不够，就容易把这种矛盾看错成运势的阶段性起伏，可若是细究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阶段起伏，而是这些信息压根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拼接出的假人！
　　当然，这场比赛要考的也不是看出真假，而是从这些信息中挑选出真实的部分，再以这部分信息进行卜算推演。
　　难怪这一场的赛事名叫‘万里窥一’，原来不仅是指通过八字卦象等小小信息窥见命运的真相，更指从一片杂乱的信息中窥见那一点点的真实。
　　……也不知是谁想出的题目，真是有够缺德的。
　　评审台上，孟叙白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静善笑了笑：“老孟啊，你这次的题，出的可是够刁钻的，看来是被人‘念叨’了吧？”
　　“从前的命理占卜，总是给他们一条信息，让他们推演出尽可能多的信息，无趣，实在无趣。”孟叙白摇了摇头，“更何况，若是给的信息是样貌，便只能相面，若是给的信息是八字，就只能推四柱，这样考察的范围太小，要是不精此道就只能自认倒霉，不妥，不妥。”
　　“所以你就给了他们一块拼图？还是蒙娜丽莎拼唐宫仕女？”
　　孟叙白瞪大眼睛看向空明：“你竟然知道蒙娜丽莎和唐宫仕女？”他鄙夷地指着空明点啊点，“六根不净啊。”
　　空明也不恼，笑眯眯地念了句佛：“贫僧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并且是研究生毕业。”
　　玄真子没有理会他们为老不尊的玩闹，认真地提问：“这次的题目确实不简单，可若是没人能答得上来……怎么办？”
　　“就那样办呗。”孟叙白淡淡笑道，“我倒是觉得前几届的玉箓争魁含金量低了些，若这次没人能拿到特等奖，那就把奖品留着延给下一届，也好给这些年轻人敲敲警钟，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微微眯眼，目光扫过台下努力作答的选手们，最后落在路从之的身上：“结果究竟怎样还犹未可知，或许会有惊喜呢？”
　　玄真子的目光跟着孟叙白落了过去，眼中亦是期待。
　　而在两人的目光下，路从之已经写满了一张稿纸。
　　真是麻烦啊……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对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进行归纳整理。
　　首先可以确定，赛事组一定不会拼得太狠，否则信息太少，算出的结果精准度也会差许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厉害的人来也一样，那这比赛就没有意义了
　　再以他的经验来看，名字是最不会轻易作假的部分，毕竟以名字进行卜算能够算出的信息最少，若是这个也作假，那这条信息就废了。
　　因此，路从之率先以梅花易数对姓名进行起卦，对人物有了一个基本画像，之后再开始拆解被拼接的面相和八字。
　　他把人物的三庭五眼分别列出，细细写出对应的特质与运势，对照着姓氏卜算出的基本画像，挑选出了符合的内容，然后再分别以缺失时柱，缺失年柱或月柱，和缺失日柱这三种情况进行八字推演，与方才得出的内容进行匹配。
　　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是繁琐至极。
　　直到一个小时后，路从之才整理出了最终的答卷。
　　他轻轻弹了下誊抄齐整的答卷，眼中满是兴味：“有意思，竟然是两个人混搭，而且还关系密切，不过这命运啊……”
　　他轻叹一声，抬起了头。
　　周围一片齐刷刷的埋头，或是奋笔疾书，或是念念有词的掐算着。
　　竟然还没有一个人交卷。
　　路从之托着腮转着笔，发了会儿呆后深感自己不是能待得住的主，于是干脆地起身。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了这个首位交卷的勇士。
　　路从之朝着怀真撇了下脑袋：“我外边等你。”
　　然后大步走上台，把答卷交上了评审席。
　　“时间还很充裕，你不再多推演一会儿？”孟叙白带着点劝说的语气。
　　路从之却是拒绝地利落：“不用，根据你们给的信息能推出来的我都推出来了，再待着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轻轻敲了敲自己放在桌上的答卷，轻声道：“倒是那位不知姓名的姑娘，想必你们已经给出了提醒？”
　　一句话出口，评审席上的几人纷纷朝着路从之投以惊诧的目光。
　　路从之皱起眉：“你们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不，不是，”孟叙白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们已经给过她们提醒和建议了，我们只是惊讶，你竟然可以把这另一个人都推演出来。”
　　“还好吧，不是很难。”嘴上谦虚着，但路从之嘴角那扬起的弧度却是压不下去了。
　　他不禁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中也不自觉地带出点小骄傲：“她们两人的命运紧密相连，加上多少也有些线索，自然就推出来了。”
　　孟叙白捋着胡须，难掩欣赏之意：“好，很好！听说你还是自学成才，当真是少年英才啊！”
　　被这么直白地一夸，路从之反而收起了那种小骄傲，淡淡地笑了笑：“我交了卷，可以走了吗？”
　　“当然，”孟叙白点点头，神色柔和，“今天下午四点在这个会议室公布比赛成绩，到时候过来就行。”
　　路从之朝着几位评审点头示意了下，然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下台时还抬手朝着怀真笑眯眯地挥啊挥，走得那叫一个大摇大摆。
　　简直就是乱人心态！
　　怀真把头一埋，只当没看到。
　　太招恨了……
　　他笔下一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悄悄朝着侧前方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宋清，而宋清正盯着路从之离开地身影，目光怨毒。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黯然地垂下了眼眸，不过这黯然转瞬即逝，他很快就深吸口气，提起精神继续作答。
　　正如路从之说的，他现在要做的，是走一条正确的路，并告诉他的两位师兄，他们错了！
　　路从之没有走远，而是就坐在一旁的休息区里喝着果汁刷手机。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会议室里陆续有人开始往外走，一刻钟后，走出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路从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掩去嘴角的笑意。
　　果然，只要有一个人带了头，剩下的人就待不住了，是真写不出来也好，是被影响了心态随波逐流也罢，总之，他们开始交卷了。
　　更棒的是，怀真还没有出来。
　　直到里面的人几乎快走光了，怀真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出来探着脑袋寻找路从之。
　　路从之从角落里探出身子，朝着他挥了挥手。
　　怀真看到人，立马小跑过来拽着路从之问：“你算出了什么？是不是事业顺利但亲眷有碍？”
　　“喂喂喂，”路从之抬着手示意怀真冷静，“我是听说很多人考完试喜欢对答案，怎么你这种好学生也需要吗？”
　　“这不一样！”怀真忧愁地皱起眉，“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面相，思索了好久后才敢猜测这是P的，最后也只能凭感觉放弃了一些东西，总算凑出了个合理的运势。”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惊恐：“你交得那么早，该不会全写上了吧？这可不是按点作答的题，答错了是会扣分的！”
　　“放心吧，”路从之挑了挑眉，“哥保证给你带飞。”
　　怀真惊恐的神色渐渐变得无语，不过倒是也平静了下来。
　　反正都已经交卷了，静等结果就是。
　　这时，宋清走了出来。
　　路从之和怀真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因此宋清没有看到他们，只是自顾自打起了电话。
　　怀真见路从之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宋清的动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我师兄他……”
　　“那两个人我认识。”路从之突然开口，打断了怀真的话。
　　怀真一愣，转头顺着路从之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吴承望不知何时走到了宋清身边，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差不多年岁的陌生男人。
　　“你认识？”
　　路从之点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说认识也谈不上，不过是在一次事件中遇到过，左边那个叫江临岳，右边那个叫苏志行，他们也是特事处的人。”
　　“特事处？”怀真皱了皱眉。
　　从前他觉得特事处是个官方牵头处理特案重案的组织，还想过也加入特事处，但现在……
　　“既然都是特事处的人，可能只是朋友之间聊聊天……”怀真越说越心虚。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或许吧。”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关于比赛时间的设定稍稍调整了一下，从15分钟改为两个小时，否则按照这个赛事内容，十五分钟解出来实在太为难人了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inkleaf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63章 护苍生 如今特事处

　　下午四点, 成绩公布。
　　所有人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分数后，便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在第一场拿了8分的名字后。
　　“我去，又是最高分！”
　　“这个路从之就是当时交卷最早的那个吧？”
　　“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应该是个新人。”
　　“第一次参赛就有这样的成绩，天赋怪啊！”
　　“看来这次的特等奖得主已经稳了。”
　　“这可不一定, 从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前两场力压群雄，最后实战却不堪一击的。”
　　“不管啦，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又得转场又得实战, 可有的忙呢。”
　　路从之听着周围的讨论声, 凑到了怀真身边：“我听到有人说转场？什么转场？”
　　怀真抿了抿唇：“从虚极门覆灭起, 每一届玉箓争魁最后一场实战……”他深深看了路从之一眼，“都是对战血煞。”
　　路从之一愣。
　　像是在证明着怀真所言不虚, 台上的主持也同时公布道：“明天下午三点, 本次玉箓争魁的最后一场将在裕州开启, 名为——”
　　“护苍生。”
　　路从之缓缓眨了眨眼, 倏尔笑了：“原来你说的，参加完比赛还不愿意接手虚极门就证明我和虚极门无缘, 是指的这个。”
　　怀真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抱歉……”
　　“算啦，”路从之摇头笑叹, “总归是我自己应下的，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护苍生？”
　　他轻笑一声：“我的能力和道德水平恐怕都没有高到这个地步。”
　　怀真没有反驳，只是语气认真地说：“明天，就知道答案了。”
　　次日一早，所有人统一搭乘上了赛事组承包下的动车前往裕州，入住酒店进行短暂休息后, 一同乘坐大巴前往城郊。
　　随着车子的行驶，人烟越发稀少，最后来到了一处山坳间。
　　远远的，路从之便察觉那里被布下了阵法，让普通人下意识避开这里，不会靠近，而踏进山坳后，路从之又察觉到了另一重阵法。
　　“幻阵。”路从之望着山坳内部，轻声低喃。
　　坐在他旁边的怀真听到了路从之的话，点了点头：“没错，这里的幻阵是由会长，师父，和其他几位玄门前辈一起设下的，只有打败了幻阵里的血煞，才能破阵。”
　　大巴车停了下来，选手们陆续下了车。
　　等人都下了车聚在了一起，主持拿着麦克风，高声道：“各位，接下来便是本次玉箓争魁的最后一项比试——护苍生！”
　　“这项比试也是整个赛事的老传统的，相信大家大多都有所耳闻，但我还是稍稍啰嗦一下，讲一下本场比试的规则。”
　　“眼前这里有一处幻阵，只要走进幻阵，比赛就会立刻开始，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保证存活的前提下尽可能消灭血煞，血煞一旦被消灭，则幻阵自破，若你们能够提前破阵，那么比赛则提前结束，若无人能够破阵，则于今晚七点结束。”
　　“你们在幻阵内的所有行动都会在我们的监控下，并以此给大家的表现进行打分。在幻阵中‘受伤’或是‘阵亡’的选手会自行退出幻阵，退出幻阵的选手请回到这里，我们会有车来接。”
　　“照旧提醒大家一句，虽然每一届的最后一赛都是血煞，但这幻阵的血煞每回的行动轨迹都不一样，相信只要参加过两届的选手都知道这一点，所以绝不要以过往经验去判断和行动。”
　　“以上便是本场比赛的所有注意事项，若是你们准备好了，便可进入幻阵，开启比赛。”
　　说完，主持便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并带着几辆大巴车一同离场。
　　山坳间只剩下了参赛的选手们。
　　路从之没有犹豫，抬脚就要往幻阵里进，却被怀真一把拉住。
　　“别急，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届有人可以单打独斗消灭血煞破阵的，先听听大家怎么说。”
　　路从之向来单打独斗惯了，没有和人合作的经验，不过既然怀真这么说，他便停了下来，结果就听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嘲讽的笑。
　　“呵，”宋清的声音在犹豫停滞的人群中格外清晰，“看来，新人总是无畏一些啊，也对，没见过血煞的人，自然想不出她有多凶多厉害。”
　　路从之不爽地眯了眯眼，舌尖轻轻抵了抵齿列。
　　“宋道友别这样说，年轻人嘛，没点冲劲就不叫年轻人了。”江临岳走出人群，对着众人笑着说，“这位路先生我是见过的，确实技艺超群，所谓艺高人胆大嘛，可以理解。”
　　他转头又看向了路从之，温声道：“不过路先生，这血煞确实不同于一般的恶鬼，否则也不会导致一门的覆灭，大家只是想谨慎一些罢了，或者路先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路从之皮笑肉不笑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做了个谦让的手势：“我是新人。”
　　江临岳点点头，环视一圈：“那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吧，尤其是之前参加过比赛的人，都来说说看怎么破阵。”
　　场上大多数人都有过经验，陆续开始发表见解。
　　“这血煞一是凶，戾气重，见人就直往上冲，非要夺人性命，二是嗜血，杀的人越多嗜血越多，煞气也就越重，我想我们还是要以守为主，趁其不备再进攻，并且不可恋战，否则咱们这么多人都是她的养料。”
　　“我倒觉得比起她本身，还是她那孩子更难缠些，不过巴掌大小，实在难以捕捉踪迹。”
　　“要不就以她那孩子做饵？”
　　“上上届就试过，结果直接引得血煞发了怒，那一场比赛全军覆没。”
　　“难道没有哪一届是破了阵的？不能参考一下吗？”
　　“也有那么三届是破了阵的，一届是赢了和没赢差不多，将近三百个人参赛，几乎就是人海战术，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存活，险胜。”
　　“还有一届是有人用了个什么阵法，献祭了九十九个人的性命和灵魂，血煞倒是被灭了，只是那人也是被好一顿批，后来好像走了歪路，进去了。”
　　“还有一届是引香堂的少堂主，偷偷拿了他们引香堂的镇堂之宝，还好只是幻阵，没有真的用了，听说回去后好一顿打呢。”
　　……
　　大家突然沉默了下来，片刻后，终于有人打破沉默，说了一句：“确实没什么可参考性哈。”
　　“那就只能躲呗，尽量苟到最后。”
　　“不行的，如果毫无作为让血煞闯进城，会得负分的。”
　　“竟然还有负分？？？”
　　……
　　“说来说去，一个办法都没有，那就只能莽了呗，就算被淘汰，多少也能得点分。”
　　“各位，我倒是有个办法，”江临岳朗声道，“大家不妨听一听？”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江临岳。
　　“其实大家都想偏了，我们并不是真的要应对一只血煞，而是在进行一场比赛，正如刚才那位小兄弟说的，‘就算被淘汰，多少也能得点分’，所以我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杀了血煞，而是尽量多得点分。”
　　江临岳的话得到了一片应和，大家仿佛被点醒，茅塞顿开一样，纷纷点着头。
　　“至于怎么多得分，根据我之前参赛的经验来看，约莫就是尽可能的阻拦血煞，手段越多，使用越合理，分应该就越高，所以各位，我想我们需要分个组，让大家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长处，合作共赢。”
　　江临岳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纷纷举手说明自己的长处，擅长符篆的进行远攻，擅长法器攻击的负责偷袭，擅长感应的负责查探血煞母子动向……
　　一阵混乱中，江临岳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始终沉默的路从之：“路先生，你可有什么长处？”
　　不等路从之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上次咱们见面，我看你有一厉害的长鞭法器，长鞭……倒是容易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他微微蹙起眉，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地说，“不知路先生愿不愿意……”
　　“不愿意。”路从之摇摇头，拒绝的干脆利落。
　　江临岳一愣：“我还没说完。”
　　路从之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不就是问我愿不愿意做诱饵吗？”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愿意。”
　　江临岳有些尴尬：“这……”
　　“我来，”怀真上前一步，“我和路从之是一队的，我来做这个诱饵也一样。”
　　江临岳笑了笑：“怀真小兄弟义薄云天，只是做诱饵并非勇莽就行，你是第一次参赛，恐怕……”
　　“可路从之也是第一次参赛，你为何叫他来做这个诱饵？”怀真高声质问道。
　　江临岳张了张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这时，一旁的宋清站了出来。
　　“之前还听江道友夸赞这位路先生是如何年少有为法术高强，甚至还说自愧不如，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是做个诱饵就吓成这个样子，”宋清不屑地嗤笑一声，站了出来，“罢了，江道友也不必再和他们掰扯，既然他不愿意，那便我来做这个诱饵吧。”
　　“竟然主动做诱饵，不愧是特事处的！”
　　“前天还觉得他那搭档太过分，连带着他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还是不能这么片面。”
　　“宋道友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你！”
　　“对，我们一定保护你！”
　　江临岳也赞叹道：“宋道友竟不顾自身安危主动请缨，实在令人敬佩！”
　　他转头看向路从之，恳切道：“路先生，如今宋道友已经承担了诱饵这个重任，不知从旁协助，牵制血煞？”
　　路从之几乎要被气笑了，这是不坑到他不罢休了？
　　江临岳轻叹一声，振振有词：“实在不是我要为难路先生，而是在场的大家中多是用的桃木剑，铜钱剑，甚至是镇天尺，像路先生这样以长鞭为法器，能够把控距离的，尽可能保证自身安全情况下对血煞进行牵制的实在是没有啊。”
　　路从之不快地眯了眯眼。
　　这分明是硬生生把他架上了高台，他已经拒绝过一次，要是再拒绝，恐怕玄学圈里他的名字就要和胆小怕事自私自利挂上勾了。
　　眼下无论接受不接受，都是如了他们的意。
　　见路从之没有应答，江临岳长叹一声：“罢了，是我不该强求，若路先生实在不……”
　　“我同意了。”
　　江临岳面露惊讶：“什么？”
　　路从之冷笑着看着他，轻轻挑眉：“我接受，你的安排。”
　　监控室里，孟叙白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转头说：“老郑啊，你也看到了，如今特事处，还是你想要的特事处吗？”
　　一旁，一个身着羊绒夹克的中年男子在屏幕光的映照下，脸色阴沉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64章 诱敌 既然没办法

　　安排就绪, 大家一起进入了幻阵。
　　方一踏入幻阵，天色就骤然暗了下来。
　　明明入阵之前还是阳光明媚的青天白日，转瞬间却变成了漆黑的夜幕。太阳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血红的圆月，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森冷的鬼气, 即便是对这种气息最为迟钝的天师，也不禁感到骨寒毛竖，心生退意。
　　“卧槽，你看我的鸡皮疙瘩！”
　　“我的汗毛立起来了！”
　　“都已经第三次参赛了, 我还是一入阵就想回去叫妈妈。”
　　“……哥, 给自己留点脸吧, 这种事放心里叫叫得了。”
　　“血煞呢？”
　　血煞还没有踪迹，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宋清。
　　“各位, ”宋清手握雷击桃木剑朗声道, “我先去探上一探, 你们且各自敛好气息布下阵法, 等我将她诱出来。”
　　大家纷纷掐诀的掐诀，用符篆的用符篆, 各显神通地收敛起自身气息，然后迅速布阵, 并目送着宋清抬脚走向山坳里。
　　而负责牵制血煞，给宋清保驾护航的路从之也用符篆敛起了自身阳气, 抽出落黄泉，不远不近地跟在宋清身后。
　　当所有人都敛起了气息，作为诱饵的宋清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格外显眼。
　　“没想到，你竟然会同意来保护我。”宋清的语气中带着些得意, “我还以为你并不在乎所谓的名声呢。”
　　路从之笑了：“你以为我同意牵制血煞是为了所谓的名声？”
　　“难道不是吗？否则以你的性子早就一口回绝了，就像一开始你拒绝成为诱饵那样。”
　　路从之轻笑一声，没有答话。
　　可这样的沉默却让宋清反而感到了些不安。
　　他停下脚步想看一眼路从之，结果在转身的瞬间汗毛直立心跳加速，全身都响起了疯狂的警报。
　　血煞，来了！
　　宋清能进特事处，自然是有点本事的。
　　他反应迅速地回身劈剑，并疾步后撤拉开距离。
　　眼前正是一只血煞，她身形隐藏在煞气之中，影影绰绰，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到她那凌乱的长发下惨白的脸，宽松的长裙，高高隆起的腹部，还有被血浸透的下摆……
　　宋清看了眼血煞，保持着警戒的动作转动着眼珠看了看四周：“婴灵不在……”
　　像是在应和着他的疑问，四周突然想起了婴孩的笑声。
　　孩子的笑声本该是纯真柔软的，但在此刻，却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血煞和婴灵都在，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她们引入到围捕的阵法中去……
　　宋清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路从之的站位，然后开始一步步后撤，看着正是诱敌深入的样子。
　　宋清一动，血煞也跟着动了起来，直接朝着宋清扑了过去，宋清举剑格挡，可血煞的身形却异常的快，转瞬就绕到了宋清的身后，朝着他的后背伸出了爪子。
　　“路从之！”宋清惊恐地大喊一声。
　　下一秒，一根裹挟着金光的长鞭落了下来，截下了攻向宋清的爪子。
　　“叫什么叫，”路从之一挥鞭子逼退血煞，“我这不是护着你呢嘛，这才几招就不行了？”
　　宋清也自觉狼狈，不由得怒道：“你就是故意的！”
　　路从之勾起唇角懒懒道：“真是冤枉啊，我这不是以为你自己能应对嘛。”
　　不等宋清说什么，路从之立马又改口道了歉：“算了，我道歉，对不起，是我高估了你的能力。”
　　宋清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纯膈应人，偏偏对方还是‘道歉’，以至于连想发火都没理由发。
　　“给我等着……”他咬着牙低声呢喃。
　　路从之的听力向来不错，哪怕宋清声音小，他还是听到了这声恶语，当即长鞭一收往后一撤，让宋清直直暴露在了血煞面前。
　　血煞没有神志，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意识地追着一个人打，尤其是当一个明晃晃的‘美食’就在眼前时，自然是奔着美食去。
　　宋清大惊，匆匆应对，偏偏路从之还在高喊着：“宋兄加油啊，快把血煞引到阵里去！大家都在等着呢！”
　　宋清心里怒骂，却也只能咬着牙硬扛着把血煞往阵里引。
　　忽然，他感到肩颈处一阵发凉，紧接着耳边便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是那个婴灵！
　　他浑身紧绷，没有回头，而是抬手掐诀快速念咒：“天地朗朗，冠带正阳，我肩担日月背负天罡，阴寒敢压我，一喝化玄霜，急急如玄帝律令！”
　　他跺脚踏罡，抬手朝着肩上拍了过去。
　　耳边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叫声，随即肩头一轻——婴灵跑了，可宋清来不及高兴，因为血煞已经张嘴怒吼着朝他扑了过来。
　　宋清完全躲避不及，甚至不知该如何发应，以至于僵住了动作。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此结束比赛的时候，一根长鞭卷上了他的腰腹，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拉力从腹部传来，让他几欲作呕，但也同时被拽的往后连退了三五米，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躲开了血煞的攻击。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从身边蹿了过去，并留下一句朗声的笑意：“宋前辈可要当心啊，要是你伤了，可就是我保护不力之过了。”
　　看着路从之挥着长鞭迎上血煞，宋清咬着牙，狠狠锤了下地。
　　他撑着地起了身，回头看了看守在阵旁准备起阵的其他人，再看看路从之边打边退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高喊一声：“我来帮你！”便冲了上去。
　　路从之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可宋清却不管不顾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小心！”宋清一把推开路从之，落手的刹那很是‘不小心’地扯掉了路从之身上的敛气符。
　　“他这是做什么！”怀真高喊出声，随后立刻就被捂住了嘴。
　　“别嚷嚷！”
　　怀真一把扯下捂住嘴的手：“你们怕什么？怕血煞过来吗？可我们不就是要把她引过来吗？”
　　“引过来和为了杀我们过来是两回事，我们是要打她个措手不及，而不是让她来杀我们个措手不及，”江临岳严肃地说，“你这样是会乱了我们的计划的。”
　　“可是他扯下了路从之的敛气符！”
　　“他只是不小心，你也看到了，他是为了推开路从之，更何况只是张敛气符而已，宋清还压根就没有用呢。”
　　怀真突然有些恨自己嘴笨，明明知道这话不对，却说不过他们的诡辩。
　　他愤愤地瞪了江临岳一眼，抬脚就要跑过去，却被江临岳一把拦住。
　　“你别拦我！”
　　“不许去！”江临岳皱眉低呵道，“要是乱了我们的计划，你担得起责任吗？你记住了，这只是个比赛！你那朋友只是看着危险，就算真出什么事也只是淘汰而已，但他现在可是有着最好的表现机会，说不定分数能比我们所有人都高！”
　　怀真难以置信地看着江临岳，他扫视了一圈，忽然发现暗暗观察着他们这边动静的人都显得那么无动于衷，似乎都在赞成江临岳的观点。
　　他冷笑一声：“比赛？现在只是比赛，那以后呢，比赛里搞小动作的人，现实里有人敢和他合作吗？就不怕像这个比赛一样，成了他的垫脚石吗！”
　　江临岳瞟了一眼周围，见大家的神色有些意动，像是在思考着怀真说的话，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正有些心焦，就听苏志行开了口。
　　“这位小友不要冲动，我理解你是担忧你的朋友，”苏志行的语气中带着些责备，沉声道，“但正是因为对手强大情况危险，我们才越要冷静，先前虚极门的教训还不够吗！”
　　怀真一愣。
　　“我们既然设下了计划，就要按照计划执行！他们现在正在努力完成他们的任务，而我们任务则是布好阵法准备捕杀！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不听指挥的乱来，那我们的计划还有什么意义！他们的身先士卒又有什么意义！”
　　怀真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嗫喏着：“可……”
　　“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会上去接替他们的任务，我相信如果我失败了，也会有人继续上，我们的目标是消灭血煞，而不是保护某个人不受伤！”苏志行深深看了怀真一眼，“如果是你，你会希望你的同伴坚持完成任务，还是去救你？”
　　“我……”怀真哑然。
　　他担忧地望向还在和血煞缠斗的路从之，却再没有了冲过去的理由。
　　好在路从之尚且应付得过来。
　　虽说宋清扯了他的敛气符，让他也成了血煞眼里亮堂堂的一盏明灯，但他最不缺的就是符篆，只是他也懒得再贴什么敛气符，而是把各种攻击防御符篆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扔，一边扔一边往后退。
　　宋清这个不要脸的想要耍花招，他却是不想再奉陪了，早结束早休息，至于他们之间的账，之后还有机会清算。
　　眼看路从之且战且退，马上就要引血煞进埋伏圈，宋清却是急了。
　　他搞这么一出可不是为了给路从之表现的机会的！
　　可路从之的落黄泉甩的虎虎生风，符篆又实在是多，虽说一时还奈何不了血煞，但也完全将其牵制，看得宋清额角青筋直跳。
　　而就在这时，同样拿不下路从之的血煞把头一转，填满整眶的漆黑瞳仁没有半分活气，就这么直勾勾地死死锁在了他身上。
　　宋清心里一颤，转瞬又计上心头。
　　护苍生这一局，评分项不只是阻拦血煞的手段和成效，存活时间也是评判标准之一，只是存活时间短，能使出的手段自然也少，所以一直被人忽视了。
　　他原想着找机会让路从之早点和血煞对上，让他第一个出局，没想到路从之的手段竟然这么多。
　　看来只能换个方式了。
　　既然没办法除掉他，那就想办法让他的成绩作废，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说：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65章 灭血煞 特等奖，手

　　宋清下定了决心, 于是一边阻挡着血煞一边朝着路从之身边凑。
　　路从之看出了他的心思，刚要避开，就听宋清高声道：“这血煞厉害, 咱们还是配合一下尽快把它往阵里引的好，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任务更别想完成！”
　　路从之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就让宋清找了机会近了身。
　　“咱们背对着背，相互掩护。”宋清高声道。
　　路从之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你确定是掩护, 而不是找机会下手？”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 ”宋清语气不屑, “我是来比赛的。”
　　路从之嗤笑一声，没再应声, 但也没真信了他的话, 只是提着心防备着。
　　意外的是, 宋清竟然真的消停了, 老老实实和他背对着背，互相守着后方, 一边应对着血煞母子一边往阵法方向移动。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路从之甩出一张斩鬼符, 轻松地逼退了婴灵，可脊背发凉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他回头看了眼阵法所在。
　　还好, 只有十几米……
　　“路从之救我！给我一张金光神符！”
　　路从之闻声眉头一皱，一个挥鞭缠上哭嚎着的婴灵，转身顺势一甩，将婴灵甩向宋清面前的血煞怀中，同时快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待拉开距离后定睛一看, 就见宋清左手捂着右臂像是受了伤，于是甩出了一张金光神符。
　　意外的是，这符落在宋清的身上并没有显现出护体金光，反而让宋清僵住了身形，并引发了一声怒喝。
　　“路从之，你竟然对我用定身符！”
　　听着宋清的怒喝，路从之却心里一松，诡异地有了一种‘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之感。
　　然而下一秒，血煞的手就恶狠狠地穿过了宋清的身体。
　　血落在了路从之的脸上。
　　不远处传来了惊呼，还有恐惧的呜咽，而离得最近的路从之更是感受到了最强大的冲击。
　　那破开身体沾满鲜血的手，那依旧回荡在耳边的痛嚎尖叫，还有那落在脸上、残留着温度的血……
　　这幻阵，真实得可怕。
　　哪怕宋清的身体已经随着他的‘死亡’渐渐消失，彰显着他已经脱离了幻阵，但死亡的阴影却依旧朝着所有人笼罩了下来。
　　而血煞，却舔舐着沾满鲜血的手，露出了一种贪婪的、满足的、享受的神色。
　　她接住了朝她扑来的婴灵，把还沾着鲜血的手递到了婴灵的唇边，婴灵嗷嗷待哺地张开了嘴，鲜血落进了他的嘴里，让他发出了满足的哼唧声。
　　血煞扬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堪称‘慈爱’的笑意。
　　她甚至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就像一位正在哺育孩子的母亲，而那婴灵也抱着血煞的手，一边吮吸，一边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路从之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太恶心了。
　　所有的所有，都太恶心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除祟——敕！”
　　一道天雷落了下来，让血煞瞬间收起了短暂的‘温柔’，她松开怀里的婴灵，往旁边一推，仰头厉啸了一声生生抗下雷咒，然后微微屈膝前倾要冲上前，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落黄泉。
　　长鞭朝着婴灵卷了过去，血煞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婴灵扑过去想要解救，下一秒长鞭就灵活地转了个方向，直直朝着血煞扑来，卷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股大力从脖颈处传来，血煞被拽的往前一扑，栽倒在地。
　　血煞怒吼一声，抬手就要抓鞭子，但路从之比她更快，先一步收了鞭子转头再一次朝着婴灵卷了过去。
　　既然这个血煞这么在乎这个婴灵，那就用婴灵来给她引路吧！
　　他卷起婴灵，直接朝着阵法方向一挥，把婴灵扔进了阵里。
　　“困住他！”
　　几乎在路从之声音刚出的同时，怀真就冲上前布下了锁魂阵。
　　“啊——！”望着被困在阵中的婴灵，血煞发出了一声凄厉又愤怒的鬼啸，随后愤怒地转头瞪向路从之。
　　“抱歉了，我必须要除掉你。”
　　路从之抬脚朝着阵法方向奔去，然而刚跑了两步，血煞就闪身挡在了他的前头。
　　哪怕不顾孩子也要先除掉他，看来血煞对他的恨已经超出了理智和情感的范畴，而是直接刻在了这个失去神志的血煞的灵魂里。
　　路从之微微眯眼，一脚前一脚后的微微侧身，右手落黄泉左手引雷符，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
　　可血煞刚要动作，就听到了阵中传来了婴灵的哭声。
　　血煞身形一僵，漆黑的眼睛愤恨地瞪了路从之一眼，并龇着牙发出了一声威胁的哈声，然后转身朝着阵法扑了过去。
　　路从之紧随其后。
　　而在血煞入阵的刹那，所有人都各自就位，缚魂锁不要钱一样往血煞身上扔了过去，把她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立马接上五行阵。
　　谁知阵法刚起，血煞就挣脱缚魂锁，完全无视阵法对她魂体的灼烧朝着最近的天师扑了过去。
　　“牵制住她！起九宫封灵阵！十二天将伏魔阵准备！”江临岳高声指挥着。
　　负责五行阵的人立刻放弃了阵法，各施手段拖住血煞，等九宫封灵阵一到位就准备撤身脱离。
　　可血煞的动作飞快，却是直接抓住了一名来不及脱身的天师。
　　“救命……救命！”那天师在她的手下颤抖着，“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这一刻，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理智。
　　“别喊了！”江临岳怒斥一声，“这只是个幻阵，你不会真的死！别吵吵嚷嚷的像个懦夫！”
　　那天师闭了嘴，可脸上的恐惧和身体的颤抖却并没有消失。
　　血煞似乎很满意他的状态，把张着嘴凑到了他的脖子旁上下流连，像是在嗅闻，又像是在思索着从哪里下口。
　　那天师到底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
　　路从之微微眯眼，给了怀真一个眼神和手势，示意他在前方帮忙吸引血煞的注意力，自己则从后方悄悄靠近，准备救人。
　　“呜哇！”
　　突然，一声刺耳尖利的哭叫声传来。
　　路从之睁大眼睛朝着婴灵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苏志行竖起双指贴在唇边，口中念咒，另一手则指着锁魂阵中的婴灵。
　　不好！
　　路从之咬了咬牙，也顾不得时机，当即就准备动手，然后血煞已经怒啸一声，抬手直接撕开了那位天师的脖子……
　　鲜血再一次染红了路从之的视线。
　　“苏志行你疯了！为什么激怒她？”路从之咬牙质问。
　　苏志行皱着眉，高声道：“直接上天地混元诛煞阵！”
　　路从之直接朝着苏志行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问你为什么激怒她？”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苏志行厉声道，“再磨蹭下去大家都得淘汰！”
　　“淘汰？”路从之冷笑一声，“因为这是一场比赛，所以你就可以让无辜的人去死？”
　　苏志行定定地看了路从之两秒，不屑地笑了：“这场比赛第一个‘死’的人，难道不是正你用一张定身符送到血煞手下的吗？在场所有的人里，你是最没有资格来质问我的。”
　　路从之一愣，松开了苏志行的手。
　　倏尔，他笑了：“以身设局？你们竟然恨我到这个地步？”
　　苏志行冷哼一声：“这些话，还是等着比赛结束再和所有人说去吧，”他从路从之的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轻声细语的讥讽，“到时候，且看看有没有人会相信。”
　　说完，他和赶来的怀真擦肩而过，走向了战场的中心。
　　天地混元诛煞阵，这是最简单的阵法。
　　一个人可以用，两个人可以用，十个人可以用，一百个人还是可以用。
　　不拘人数多少，不拘灵力高低，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人的灵力都汇聚于阵法之上。
　　但同样的，这也是最不把人当人的阵法。
　　所有人在此刻都成了提供灵力的燃料，哪怕血煞再次抓住了人，也不会再有人去救，哪怕亲朋死在身边，也只能咬着牙含着泪继续坚持。
　　“当年，虚极门就是用这个阵法耗尽血煞的煞气，生生拖到援军的。”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我也要过去了。”
　　他转过头，义无反顾地跑了过去，加入到了阵法中。
　　路从之始终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着一个个人倒下，又一个个人填补进去。
　　可笑。
　　明明刚刚放弃了自己人，现在又来装什么大义凛然。
　　难道只是因为这是一场比赛？只是因为这里是幻阵？所以才不敬生，不畏死。
　　只为了最高的分数。
　　既然这样……
　　路从之轻轻笑了。
　　他抬手咬破了指尖，凌空写下血誓：“敬告皇天后土，吾愿以三魂七魄骨血灵力为献，换邪祟煞鬼魂飞魄散，苍生无恙！”
　　每写一个字，路从之便感觉灵魂震颤一分，越写到后面，就越觉得从魂体到到肉身都传来了如同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没过片刻，他的脸和唇就都失了血色，额角豆大的汗珠滚落：“这玩意儿竟然这么疼……不管了，反正是幻阵！”
　　他咬了咬牙，厉呵一声：“敕！”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血书泛起金光，随即夜空骤然云雾散开，一道金光落了下来。
　　于此同时，他只觉得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心脏处传来，随后便身子一轻，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金光之中落下了一枚巨大的灭魂钉，直直朝着血煞落了下去。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嘴角勾起了得意的弧度。
　　特等奖，手到擒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Vivian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66章 举报 只要你走动

　　再次恢复意识时, 路从之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片青翠的山坳里，只是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给这片青绿笼罩上了一层温柔的金纱。
　　路从之仰头望着天, 长长舒了口气。
　　明明在施术献祭前就知道那只是个幻境，可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血煞被灭, 幻阵提前被破开，所有参赛选手也都陆续出了幻阵，周围渐渐吵嚷起来。
　　怀真在出阵的第一时间就寻找着路从之的身影，朝他跑了过去, 对着他上下一通检查打量。
　　“你怎么样？没事吧？你最后用的那招到底是什么？你怎么那么大胆, 就不怕出什么问题？”
　　路从之并不在意：“不是在幻境里嘛, 又不是真的。”
　　怀真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路从之已经抬脚朝着来接他们的大巴走了过去, 还朝着怀真招呼着：“累死了累死了, 走走走, 回去了。”
　　怀真只能暂时停下絮叨, 跟着路从之上了车，等到了车上坐下, 刚准备开口，又被路从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之前心心念念要我参加玉箓争魁, 现在也算结束了，我倒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我更改念头的, ”路从之看着怀真，疑惑又好奇，“你是指望这个血煞，还是最后那个天地混元诛煞阵？就不怕我看了以后跑的更快？”
　　怀真默默地把自己蜷缩在了座椅里，嘟嘟囔囔：“谁知道竟然能破阵啊……”
　　“什么？”路从之没听清。
　　“我说, ”怀真自暴自弃，“我压根没想过能破阵。”
　　“这和破阵有什么关系？”
　　怀真低着头，揪着衣角：“如果没破阵，到了时间就会看到虚极门的前辈们冲上去……”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靠着椅背转头望向了车窗外，轻声道：“那你恐怕想错了，我敬佩他们，却并不想成为他们，为救苍生付出生命？”
　　他嗤笑一声，“别可笑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大义凛然无私奉献的人。”
　　“那你刚刚……”
　　“因为那是幻境，”路从之转过头，盯着怀真的眼睛，“因为我并不会真的死亡，反而可以因此得到最高分拿到特等奖，说白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怀真怔怔地望着路从之，眼眸微微颤抖着，像是痛心，像是难过。
　　路从之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淡淡转过头，开始闭目养神。
　　良久，他听到怀真的低喃：“我不信。”
　　他眉心一跳，但并没有睁眼，只是沉默地听着。
　　“如果你只是为了你自己，我们就不会因为一只狗相识。”
　　狗？路从之努力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想起鼎盛老总家那只叫豆豆的狗，可他分明是为了小黑去的啊……
　　算了，为了狗去和为了猫去，好像也说不清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就不会专门给那些孩子们送去礼物。”
　　怎么还有？！
　　路从之皱起眉头，明明只是看那些孩子们可怜，再说那只是些礼物，而且还不是他准备的，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罢了。
　　“如果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就不会无条件归还虚极门的旧物。”
　　“……我那只是怕麻烦！”路从之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瞪向怀真。
　　怀真无所畏惧，也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路从之：“你分明就是嘴硬心软！”
　　路从之深吸口气，憋了半天，最后憋得气笑了一声：“呵！”
　　怀真有样学样，“呵”了一声气鼓鼓地看着路从之，最后两人齐刷刷把头一扭，后脑勺对着后脑勺，各自生气去了。
　　在两人的赌气中，大巴停了下来。
　　所有人下了车，朝着酒店的会议厅走去。
　　按照既往的流程，评委们早在他们对阵血煞的时候就同步打完了分，从幻阵回到的酒店的这段时间刚好整理数据，并分出特等奖和一二三等奖，只等他们回来就可以进行最后的颁奖。
　　路从之跟随着大部队进入到会议厅，刚一进大厅，就觉察到了几道目光迅速且专注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头顺着目光寻了过去，正和评委席上的几位对上了视线，然后为那些目光中复杂的情绪所困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表情啊……
　　路从之收回视线，跟着怀真走到一处座位上坐下。
　　过了片刻，人员全数落座。
　　主持照旧开了个场，然后就话不多说地公布出最后的一场‘护苍生’的分数。
　　“卧槽！居然是满分！”
　　“嗐，意料之中奇，毕竟他可是独自一人破了阵的。”
　　“我就说这个特等奖毫无悬念嘛。”
　　“你这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得了奖呢。”
　　“这个路从之是新人吧，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这可太长脸了。”
　　“最后他用的那招到底是什么？好像是献祭术啊？”
　　“管他什么术呢，总之他消灭了血煞，还救下了我们所有人，这个满分该他的。”
　　“如果当年有人会这一招，是不是虚极门就不会灭门了。”
　　……
　　怀真的眼眸轻轻一颤，转头轻声问路从之：“你那招，也是从之前的那些书里学的吗？”
　　路从之轻缓地眨了下眼：“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有意义吗？”
　　怀真沉默了。
　　“综合三场比试的得分，我们已经得出了本次玉箓争魁的获胜者，”主持朗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将依次公布获奖名……”
　　“等一下！”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主持的话。
　　果然啊。
　　路从之看向站起身的宋清，勾起唇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地看起了好戏。
　　哪怕明知自己也是那戏中人。
　　而一旁的怀真眸中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已然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冷冷淡淡地望着宋清。
　　主持尚且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疑惑地问道：“这位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最后一场比赛既然名为护苍生，要比的应该不只是谁把血煞给除了，更多的还是落在这个‘护’字上。”
　　主持不明白他的意思，迷茫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宋清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那么，如果有人为了个人私欲，在比赛中害人，是否违背了赛事的初衷，是否应该被退赛！”
　　宋清这么一喊，倒是唤起了大家的记忆。
　　“对了，比赛的时候他好像喊了一声什么‘定身符’？”
　　“我就说以宋清的实力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血煞干掉，原来是被动了手脚！”
　　“可是为什么啊？就算宋清没有淘汰，路从之也肯定可以拿到冠军啊？”
　　“傻！你忘了他们之间有旧怨了？”
　　“哦对！我还真忘了这茬！”
　　主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正想着怎么打个圆场让把这事转到私下解决，就感到自己的肩上被轻轻拍了拍。
　　“我来吧。”孟叙白朝着主持温和地笑了笑。
　　主持连忙把话筒给了孟叙白。
　　孟叙白看向宋清，说：“你应该知道这一场比赛我们评委观看你们赛程用的是幻阵中叠加的镜花水月阵法？”
　　宋清点头：“我知道。”
　　“那么在没办法回看当时画面的情况下，你当众举报，想必是有证据了？”
　　宋清挺了挺胸膛：“所有人都看见了，当时我受了伤来不及躲避，让路从之给我用金光神符，”他抬手朝着路从之一指，气愤地吼道，“结果他却对我用了定身符！”
　　孟叙白扫了一眼全场：“哦？是这样的吗？”
　　“我可以证明！”江临岳高声道，“当时符篆落到了宋兄身上，然后他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煞的手穿胸而过！”
　　他摇头轻叹：“这一遭，对宋兄来说一定很是煎熬。”
　　宋清微微红了眼，攥紧了拳，一副伤痛非常的模样。
　　这引起了不少‘死’于血煞之手的天师的共鸣。
　　“对，我们当时也看见了！”
　　“我还记得他喊了一句‘你竟然对我用定身符！’”
　　“虽然是幻阵，但死亡的感受却是真的啊！就算之前有闹过不愉快，这做得也实在过了些。”
　　……
　　孟叙白静静听了一会儿才抬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虽然你们‘看’到了，也‘听’到了，但我想还需要更……”
　　“这是他用的那张定身符，”宋清举起了一张符篆，“我知道捉人拿赃的道理，所以特意返回去找到的，全场的符篆里只有这一张定身符，加上刚刚所有人的证词，我想应该足够证明他的所做所为了吧！”
　　有人走过去接了宋清手里的符篆，送到了孟叙白的手里。
　　孟叙白仔细查看了一下后就将符篆递给了其他评委查看，然后抬头看向路从之：“身为被举报的对象，你倒是淡定得很。”
　　路从之点点头：“还行吧。”
　　孟叙白一哽，没好气地说：“我是问你有没有想解释的？”
　　路从之抬了抬下巴：“那个定身符不是我的。”
　　宋清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说不是你的，全场那么多符篆可只有这一张定身符，如果是为了对付血煞，那也该用定魂符才对！”
　　“很简单，”路从之从兜里掏了一张定身符，“我这刚好也有一张定身符，你们自己对比看看就知道了。”
　　工作人员把定身符接了过去递到了孟叙白手上，孟叙白看了一眼，露出了些惊讶的表情，然后交给了其他评委，而其他人也在看了以后表现了同样的惊讶。
　　这让所有人都不禁好奇了起来。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两张符被拍了张高清照，投放到了大屏上。
　　所有天师在刚开始学习画符篆的时候最常听的几句话就是：
　　“认真描。”
　　“错了重画。”
　　“偏了重画。”
　　“你看这一样吗？重画！”
　　可是大屏幕上右边的那张定身符却明晃晃地在最后一笔多了一个小小的勾。
　　路从之抿唇笑了笑，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说：“个人习惯，见笑。”
　　宋清先是一愣，而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随便拿一张废符就想蒙混过关，这也太蠢了些吧，所有人都知道你这符根本没有效果，不可能是你平日用的！”
　　“虽然我平时确实不用，但……”一张符从路从之手里飞了出去落在了宋清身上，“定！”
　　宋清顿时瞪大了眼睛僵住了身子。
　　路从之朝他挑眉笑笑：“走一个看看啊，只要你走动一步，这个特等奖，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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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身败名裂 我代表特事

　　宋清涨红了脸, 却动弹不了半分，只能恶狠狠地怒视着路从之，路从之也不恼, 就那么含笑看着他。
　　对于宋清来说，这简直就是十足的挑衅！
　　两人僵持着, 没有人敢插上一脚。
　　宋清只能咬着牙，努力朝着他前方的江临岳和苏志行使着眼色。
　　江临岳和苏志行并不想掺和，虽然他们在比赛里给宋清打了配合，但也说好了只是顺水推舟, 并不打算卷入其中, 可宋清病急乱投医, 早就把这些忘到了脑后。
　　罢了，就算是作为同事, 毕竟都是特事处的, 倒也说的过去。
　　江临岳站起身, 手中掐诀准备收了宋清身上的定身符。
　　可就在这时突然凌空飞来一鞭, 狠狠地朝着他的脸打了过来。
　　江临岳瞳孔紧缩，飞快地侧身躲开, 而后顺着那快速收回的鞭子余惊未消地狠狠瞪向路从之：“你干什么？！”
　　路从之收回落黄泉握在手中：“这话该我来问才对吧？他质疑我的符，我只是在耐心地证明而已, 在他还没有体验够我的定身符，确认这符毫无问题之前……”
　　他勾唇冷冷一笑：“谁也不准动他。”
　　江临岳狠狠皱了下眉, 可是看到台上沉默的会长和各家掌门，他也只能给宋清丢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默默坐了下来。
　　路从之盯着他坐回位子上，然后转头看向宋清。
　　宋清咬着牙，粗重地深呼吸着, 反复几次后才强压着情绪开了口：“我知道了，你的符……没有问题。”
　　路从之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缓步走到了宋清身前：“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净喜欢干一些害人不成反害己的事。”
　　他轻轻挑眉，在宋清的怒目咬牙下掐诀卸掉符咒，抬手将掉落的符篆夹在指尖，转身走上了台，顺便不疾不徐地悠悠留下了两个字——
　　“蠢货。”
　　宋清僵硬的身子骤然一松，下意识朝着路从之的方向追了两步，可还没来得及碰到人，伸出去的手就僵在了空中。
　　台上，孟叙白和玄真子都在盯着他，更重要的是，在他俩的台侧 ，他隐隐看到了一个身影躲在幕后。
　　瞬间，他的额角沁出了汗珠，心跳如雷。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走错了……
　　宋清怔愣间，路从之已经走上了台，将手里的定身符交给了孟叙白，孟叙白查看后，便将符交给工作人员，同之前的两枚符篆一起投放上了大屏幕。
　　很明显，两枚从路从之手上获得的符篆在最后一笔都有一个小小的勾。
　　“还真是，这都有勾啊，而且也能用。”
　　“牛啊，我平时画符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对，人家随口一个‘习惯’就给改了！”
　　“难怪这次比赛他回回都是第一，不得不服啊。”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大佬啊，之前竟然从没听说过。”
　　……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既然路从之的符上都有个勾，那这个没有勾的符是哪来的？又是谁要害宋道友？”
　　大家渐渐从惊讶和赞叹中回过神来，把目光聚焦在了那张中规中矩的定身符上。
　　怀疑的目光渐渐转向了宋清。
　　“宋清，”孟叙白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宋清的心狠狠一颤，但立马又定了定神，高喊道：“我不知道，明明我才是受害者！难道我准备三年，就为了第一个死在血煞手里吗！”
　　周围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宋清侧耳细听了下，却是没有听到多少附和声，不由得心沉了沉。
　　他急速思索，很快有了新的方向：“不过只是个没有勾的定身符而已，既然他明知道自己画的定身符有特色，当然不会用自己的，随便找个朋友要一张，或是找人买两张，这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并不能证明这不是他做的！”
　　“好像……有道理啊……”
　　“是啊。”
　　“可也不能以此断定就是路从之做的啊。”
　　……
　　一时间，议论纷纷。
　　“彭彭。”孟叙白拍了拍话筒。
　　“嘘，别说话了，听听会长他们怎么说。”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看向孟叙白。
　　“玉箓争魁自从举办以来已经是第17届了，从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投诉不公的，我们都及时且公正的处理了，今天，不应该成为那个例外，只是目前来看，要在这有限的证据中寻找真相确实很难。”
　　孟叙白顿了顿，然后在一众窃窃私语中看向了宋清的眼睛，微微提高了音量：“不过恰好，这一届的护苍生里，我们对阵法稍稍做了些改良。”
　　“改良？”
　　“什么改良？”
　　“不知道啊，之前没听说啊。”
　　……
　　宋清的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但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强装镇定。
　　孟叙白暗暗叹息一声，继续说：“这些年，在护苍生这一项的打分上评审们偶尔也会有意见不一的时候，只是镜花水月无法回放，我们只能凭记忆进行辩论，每到这时候我们就格外想要监控回放功能，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尝试融合现代科技的优势。”
　　“终于，我们在这次比赛前成功把符篆刻到了摄像机中，并且外观上进行了仿生模拟，成功将摄像头隐匿在了现场环境中。”他看了看台下一脸懵的选手们，笑了，“看来这些摄像头隐藏的非常成功，没有人发现它们的存在。”
　　说完，孟叙白又敛起笑容长长叹息了一声，看向宋清：“你应该也没有发现吧？”
　　“我……”宋清哽住，喉结上下滚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孟叙白看着他，问道：“你要我调出监控画面吗？”
　　“我需要调出监控画面。”路从之抢过话头，甚至上前一步，抢过了孟叙白手里的话筒。
　　他的声音坚定地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议大厅，“这话您应该问我，会长大人，因为我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我才是那个需要调监控的人。”
　　孟叙白一愣，而后叹息一声：“你说的对，是我弄错了，抱歉。”
　　他转过头，朝着幕后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宋清下意识出了声：“不……”
　　但他很快意识到，拒绝也是一种承认，而就在他犹豫的短短几秒里，大屏幕上放出了宋清要路从之扔金光神符的那一幕。
　　超清的画质加上慢速的播放，两人的动作被看得一清二楚，并且还在路从之扔出符篆前进行了暂停——他手上的确实是一张金光神符。
　　但就在符落在宋清身上的下一秒，宋清非常迅速地夹住了金光神符攥在手里，同时另一手掐诀召出了自己符袋里的定身符……
　　他的动作很迅速，并且有近身的血煞的遮挡，加上情况紧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唯有侧面的一个摄像头，将全程记录了下来。
　　宋清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我去！居然是自导自演！”
　　“太恶心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亏我刚刚还在给他抱不平！”
　　“为了害路从之生生挨血煞一掌，穿胸而过，他俩什么仇什么怨啊？”
　　听到这话，路从之笑了：“我也想问问，宋清，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让我背这种背后捅人刀子的大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宋清身上。
　　宋清已然惨白了脸色，半晌，他肩膀一塌，惨淡的笑了：“是啊，咱俩什么仇什么怨……或许第一回你撂了我面子，或许是到处都能听到对你的夸赞，或许是师父为了你惩罚我们跪香……好像都是些小事，但就是膈在心上，怎么都不痛快。”
　　他抬头看向路从之，眼神充满怨毒：“路从之，你太高傲，太自大了，你知道你有多恶心人吗？”
　　路从之嗤笑一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自卑到了极点，所以哪怕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还是不敢坦白自己那点小心思。”
　　宋清神色僵了僵：“你……”
　　“你不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好让你师父断了把虚极门给我的心思吗？在藏书阁和你那师弟聊的不是挺大大方方的吗，这时候倒来半遮半掩了？”路从之翻了个白眼，“真没意思。”
　　他把话筒一把塞回了孟叙白手里：“交给你们了。”说完转身就走下了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孟叙白握着话筒，感觉自己是被塞了个烫手山芋，一个处理不好，怕是会被那小子嘲笑半辈子。
　　那可丢死人了。
　　这时，从幕后走上来一人，拍了拍孟叙白的肩：“我来吧。”
　　孟叙白侧头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地把手里的话筒交给了来人。
　　那人接过话筒，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清的身上。
　　宋清的脸色更惨淡的几分，甚至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各位，我是特事处的处长，郑衡，想必在座的有些人应该是认识我的，包括宋清。”
　　路从之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场。
　　郑衡顿了顿，继续道：“一直以来，特事处作为官方牵头的天师组织，由于职能和人员组成的特殊性，一直存在许多问题，这些问题从特事处建立之初就存在了，但由于人才的缺失，我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至少先运作起来再说，可这些年，我的办公桌上陆陆续续地堆起了一叠的投诉和举报！”
　　他深吸口气压下了升起的怒意，说：“今天看完了比赛全程，我更是下定了决心，有些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特事处就不再是官方组织了，而是一个黑恶势力团伙！所以，哪怕特事处就此解散，也必须严肃处理，大不了重头再来！”
　　“那么接下来，就借着这一场天师盛会，我代表特事处公布几处罚决议——”
　　“宋清，造谣污蔑他人，私下进行高额收费，给予开除处理，收缴所有违规所得，终身不得录用。”
　　“吴承望，造谣污蔑他人，私下进行高额收费，给予开除处理，收缴所有违规所得，终身不得录用。”
　　“江临岳，参与设计陷害他人……”
　　“胡说八道！”江临岳蹭的一下站起身，“我什么时候参与设计陷害他人？”
　　郑衡没有说话，只是冷淡地朝着幕后抬了抬手。
　　大屏幕上放出了一些照片，有宋清和江临岳苏志行坐在一起密聊的，有宋清和江临岳苏志行分别握手的，还有幻阵中两人打着眼色的……
　　“我还有视频，不放出来，是给你们留点面子。”郑衡冷哼一声。
　　江临岳和苏志行顿时也灰败了脸色，瘫坐在了座位上。
　　路从之看着他们，‘啧啧’摇头：“以后他们几个自报家门没了特事处的title可就只能说门派了。”
　　“恐怕，连门派都不能说了。”
　　路从之转头看向怀真：“什么？”
　　怀真苦笑一声，直直望着台上的玄真子，眼中含泪：“我了解师父，他应该……不会再留师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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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抗议 我还是太善

　　特事处的人实在不多, 所有天师加起来也才三十多个，而这次一处理，直接少了一半, 几乎只留下了那些资历不深的年轻人，也实在说不清是出淤泥而不染, 还是没来得及被这汪浑水染黑。
　　而特事处的处罚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孟叙白又宣布了天师协会对以上所有天师的处罚——
　　所有被点到名字的人将取消本次比赛所有成绩，并登记进入天师协会黑名单，天师协会接到的所有委托都将不考虑委派以上这些人员, 其中宋清吴承望江临岳和苏志行四人还将永久失去玉箓争魁的参赛资格。
　　这几乎是断了他们在玄学界的所有出路。
　　孟叙白看着他们一个个神色茫然又绝望, 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我看着一路走过来的, 甚至当初特事处初建时, 还是我亲自引荐的你们, ”他深深闭了闭眼, “可你们可还记得，加入特事处的第一天, 你们宣读过的誓言吗？”
　　“天地为证，大道为盟, 吾身即法，吾命为民, 守正持心，矢志不渝。”
　　“你们都忘了啊，都忘了……”孟旭白摇摇头。
　　“我们没忘！”一个人站了起来，红着眼看着孟叙白，“师父, 我们没忘，要是真的忘了，我早就找个理由退出这个该死的特事处了！”
　　孟叙白直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同样在名单上被惩罚了的徒弟。
　　那人抹了一把眼睛：“特事处的活儿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好啊，任务都是强制分配的，只要落到头上就必须接，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成天不着家地往山沟沟的地方跑，如果只是除个恶鬼什么的倒也罢了，偏偏还总要和那些山野村夫掰扯……”
　　他像是气狠了，咬着牙笑了一声：“有时真觉得，那些人有什么值得我们守护的！他们都是活该！”
　　“就是！”又有一个人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气愤地说，“如果我们真的忘记了誓言，大可以退出特事处，去接那些好办的单子，何必在这里受苦受累！”
　　“对啊，我们可没在比赛里做什么手脚，不过是私下里多收了些钱，可那些都是单主自愿给我们的，又不是我们强逼的！为什么给我们的惩罚也那么重！”
　　“我们确实错了，但也不该罚得这么重！”
　　“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
　　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路从之人揉了揉揉了揉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这一幕落进了孟叙白的眼中，他像是在摇摆和犹豫中突然找到了一个方向，开口急急喊了一声：“路先生。”
　　路从之眨眨眼。
　　虽然孟叙白盯着自己，但他还是不确定地左看看右看看，结果看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工作人员还很快速地朝他走来，塞给他了一只话筒。
　　路从之：“……”
　　他无奈地举起话筒：“这件事应该和我没有关系。”
　　“所以才想问问你，”孟旭白无奈地笑了笑，“你应该是全场唯一一个和特事处、天师协会都没有关系的人，我想，作为一个彻底的局外人，你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
　　路从之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孟叙白笑得像个狐狸。
　　“你这分明是让我得罪人。”
　　孟叙白倒也不遮掩，坦荡地点了头：“确实挺得罪人，所以你可以拒绝。”
　　他看向路从之，眼神中带着一丝歉疚。
　　路从之垂眸思索了两秒：“算了……”
　　孟叙白并不意外，正要理解地点头并为自己的唐突道歉，却又见路从之耸了耸肩，说：“反正我也不怕得罪人。”
　　孟叙白眼里亮起了光，又惊又喜。
　　路从之清了清嗓子，朝着站起身的几人抬了抬下巴：“喂，你们几个，你们刚刚说任务是强制分配，总是往偏远山村跑，还老遇上蛮不讲理的村民？”
　　最先站起的人迟疑了片刻，而后梗着脖子点了点头：“对、对啊。”
　　“那就来一个个掰扯吧，”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任务强制分配，但是不是按难度分配？是否会根据任务强度以及环境优劣给予不同的酬劳？”
　　那人没有说话。
　　安静片刻后，郑衡拿着话筒进行了回答：“是，我们有专门的探查组渊眼，虽然都是普通人，但有专业的仪器和标准的判断规则，并且经过长时间的专业培训，他们会负责探查任务难度，我们再根据难度匹配合适的天师，并且根据出差情况补偿额外的差旅费。”
　　“如果太难了，天师是否可以放弃任务？”
　　“可以，”郑衡斩钉截铁地答道，“若是发现任务难度超出自身可以处置的水平，天师可以立刻退出进行上报，我们会根据情况重新安排。”
　　“以上这些内容是否在他们加入特事处前就有进行告知，他们是否了解？”
　　“特事处和天师之间属于雇佣合作关系，劳动合同里都有写明，并且在签署之前都有进行告知。”
　　路从之轻轻一耸肩，没有多说，只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总是遇上蛮不讲理的村民……”
　　他勾唇笑了笑，“这还真说到我的专业了，难道你不知道越偏远越愚昧，越信你们这些天师吗？只要稍微露点手段，人家就把你捧成座上宾了，比起那些接受了唯物主义教育的高知人士来说，他们不知道要好沟通多少倍，我也实在是好奇，你的沟通能力是有多差才能和他们吵起来？”
　　那人涨红了脸：“我……”
　　“哦对了，”路从之轻轻打了个响指，“你们还说若是忘了誓言，大可以退出特事处，去接那些好办的单子。”
　　他笑着摇摇头：“可哪有那么多见鬼的事要处理啊，就算只是看风水，那人家也是去找可信的门路，而且这一行就像医生，年龄越大才越吃香。”
　　“所以与其摆出一副奉献的姿态，不如说你们和特事处是相互利用，特事处利用你们处理案件，你们利用特事处的渠道接单子发展名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整个会议厅里只剩下了路从之的声音。
　　“至于私下多收钱这事对不对，”路从之思索了一下，说，“我想就一句话，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你们不愿意遵守规矩，又何必进特事处。”
　　说完，路从之招了招手，把话筒交还给了工作人员。
　　他坐回座位，轻轻‘啧’了一声：“我还是太善良了。”
　　怀真闻言缓缓转头看向路从之，神色复杂。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有问题？”
　　怀真无奈摇头：“没问题，你说的对。”
　　确实没问题。
　　虽然言辞犀利针针见血，但也是为了维护公道，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挺身而出，说‘善良’倒也不错，可……路从之究竟是怎么把一句正常的话说得这么不正常的？
　　他想了想，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愿意出声帮忙，是因为善良？”
　　路从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
　　怀真疑惑：“那你为什么……？”
　　“善良只能作为动机之一，我发声，归根结底是因为正确的时机做正确的事，”路从之语气淡淡，“这个会长和郑处都摆明了要大刀阔斧地整治特事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他们还得记着我的好，将来有什么要他们帮忙的，他们就算想拒绝，也得考虑考虑今天的事。”
　　怀真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点感动‘唰’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耷拉下脸：“你真是……”他轻哼一声，转过了头。
　　不过不管路从之的初衷是什么，他确确实实地帮着把这场混乱收了个尾，没人再嚷嚷着重新判罚，只是一味的开始求饶，最后被保安拉了出去。
　　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最潦草的一次颁奖，没有人把心思放在奖项上，。
　　台上心不在焉地颁着奖拍着照，台下自顾自议论着这信息爆炸的一切。
　　路从之也不在意，反正奖品到手了。
　　根据最后得分，他获得了特等奖，而怀真是一等奖。
　　路从之端着那方玄丝墨斗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墨斗据说能画界封魂抽丝缚体，还可以补阵破煞，听着倒是厉害，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你打算把它拿来卖钱？”怀真惊讶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墨斗，“你不要就友情价卖我，我还稀罕呢。”
　　“诶诶诶，我还没说不要呢，”路从之把手一抬，“卖你还得给个友情价，那我还是自留得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接着墨斗，摇摇头：“以我现在这见鬼的频率，指不定之后还会遇到什么呢。”
　　说起这个怀真就来气，鼓起了腮帮子：“以你的能力，当个天师不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去当什么神棍啊？”
　　“唔……”路从之想了想，“来钱快，还轻松又自由呗，你看刚刚那些走错了路的人，不就是想要这些，只不过他们既想要名还想要利，我就不一样了……”
　　他勾起唇角，坦坦荡荡掷地有声：“我只想要利。”
　　“路小友。”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路从之一惊，险些没接住抛上天的墨斗，他摸了摸那墨斗，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谁啊？一惊一乍……郑处长？”
　　路从之看着来人，眨了眨眼。
　　郑衡笑着走上前：“抱歉，吓着你了？刚刚多谢你出言帮忙，所以想请你坐下来一起喝杯茶，不知道方不方便？”
　　来者不善。
　　路从之微微眯眼，却很快笑了起来：“好啊。”
　　管他善不善，先扒点好处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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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谈判 既然都接了

　　“来, ”孟叙白往路从之面前放了一杯茶，“今天在山坳里吹了一天风，一定冻着了吧, 这是正山小种，茶性温和, 能生热暖腹，不过味道比较独特，你尝尝能不能喝得惯。”
　　郑衡指着孟叙白，一副挑事的模样：“呐呐呐, 你说你, 请人喝茶怎么还选个口味独特的, 分明没想给我们喝吧。”
　　“嘿，你这家伙还真是, ”孟叙白吹胡子瞪眼, 刚递茶过去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那你别喝了。”
　　他朝着路从之笑了笑：“咱们不理他, 你快尝尝，要是喝不惯就说, 我给你重新泡一杯别的。”
　　“茶汤金黄透亮，松烟香混着桂圆干香, ”路从之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入口醇厚回甘持久，这应该是桐木关正宗的烟熏小种吧？”
　　孟叙白面露惊喜：“原来路小友还是个懂茶之人？”
　　路从之摇摇头：“算不上懂，只是也喝过一些，如果没有记错，这正山小种还有一个特点是耐泡度出色, ”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倒是很适合谈话。”
　　孟叙白和郑衡对视了一眼，都收起了假装出的轻松愉悦。
　　郑衡直接从孟叙白面前的桌上拿过一杯倒好的茶，一口闷了，那样子不像在喝茶，倒像是在饮酒，而且是借酒浇愁。
　　他‘Duang’的一下把茶杯放在了桌上：“既然路小友心里已经有了底，那咱们也干脆些，”他转头看向路从之说，“我想代表特事处，邀请路小友加入。”
　　路从之并不意外，只是哑然失笑：“郑处的爽快还真是来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啊。”
　　“可算了吧，我早看出来了，”郑衡指了指路从之，“你小子骨子里有股逆反劲儿，而且还滑不溜手的，与其和你遮遮掩掩打太极然后反被你糊弄，还不如一开始就坦诚些。”
　　路从之笑了笑，举杯喝了口茶，并不搭话。
　　郑衡知道，这是给自己机会放出筹码呢。
　　只是想要说服路从之可并不容易，一个连虚极门那么多藏宝都懒得接的人，凭什么会接受他这些并不算多丰厚的待遇。
　　于是他思索了片刻，反问了一句：“路小友对特事处了解多少？”
　　路从之轻轻一歪脑袋想了想，给出了八个字：“官方背书，高高在上。”
　　郑衡嘴角抽了抽。
　　特事处的名声啊……在他难以触及到的地方已经碎成了渣渣。
　　他深吸了口气，说：“特事处成立的时间并不长，算起来也就七八年，主要目的是集中零落的天师力量，进行资源统一分配，以便高效解决问题，不过一开始，这件事其实是天师协会在做。”
　　郑衡看向孟叙白。
　　孟叙白点点头，接过话头：“自从十七年前虚极门覆灭后，天师协会就开始做这件事，为的就是避免再出现虚极门这样情况，可天师协会人手有限，加上大家都是天师，多少有点自己的傲骨，很多时候会高估自己的水平，遇事直接就上，上报的寥寥无几，总之推行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后来官方向我们发出了合作的邀请，这才有了普通人和天师通力合作的特事处。”
　　“一开始大家磨合地也比较艰难，甚至那些天师大多都不愿意加入特事处，毕竟没有天师愿意在一个普通人的手下做事，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门外汉指挥不懂装懂，最后还是孟会长帮了忙，引荐了一批弟子进了特事处。”
　　提起那些过往，郑衡也是感慨地叹息，“差不多用了快三年吧，特事处才渐渐有了样子，可也就安稳了那么三四年，有些人就开始不满于现状了……”
　　他沉默了下来，盯着茶盘目光沉郁。
　　孟叙白看了他一眼，安慰似的给他倒了杯茶，
　　郑衡从突然上涌的情绪中抽身，长长舒了口气，看向路从之：“特事处的崩盘在我的意料之中，那些证据在我的桌上已经摆了太久了，我本来打算慢慢筹谋，等到可以平稳过渡再把那些人处理掉，但今天看到他们在幻阵里的表现……呵，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虚极门。”
　　“所以我放弃了等待，直接把他们处理了，但也导致了一个问题……”郑衡盯着路从之的眼睛，说，“特事处现在损兵折将，几乎无法维持正常运作。”
　　听了这么多，路从之却始终不为所动，神色淡淡，甚至在郑衡盯着他期待一个回复时，也只是给了一个非常理智且客观的回答：“那你应该找天师协会要人，而不是我。”
　　“不，我要的不只是人手，更是一个正常的特事处。”郑衡坚定地说。
　　路从之眯了眯眼。
　　“特事处现在的问题，归根结底来自于天师对获得利益的不满足。”
　　“那你们应该给他们上思想品德教育课，更不该是来找我，”路从之指了指自己，“一个见钱眼开的神棍。”
　　郑衡摇了摇头：“加入特事处的天师都出自正统门派，关于少私寡欲，知足不贪的教育他们早不知听了几百遍，但还是抵不住利益摆在眼前的诱惑，所以我想，或许应该反其道而行。”
　　路从之眨了眨眼，隐隐猜到了什么。
　　郑衡微微一笑：“与其教他们不贪，不如教他们怎么合理的‘贪’。”
　　路从之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
　　“我们了解过你，”郑衡看着路从之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常以神棍自居，但不过是看看风水，并以天师的身份帮人‘解决’一些亲友间的矛盾，尺度拿捏的恰到好处，而特事处缺的就是这个尺度。”
　　郑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发出邀请：“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特事处，亲自体验一下特事处的工作，然后帮我们调整出适合特事处的规章制度，并潜移默化地影响其他年轻天师的思想，让特事处成为一个真正的为民所用的天师组织！”
　　路从之沉默了两秒，抬起头看向郑衡：“我从不……”
　　“既然是邀请，”郑衡从一旁拿过一个PAD，点开一份拟好的合同递到路从之面前，“自然要有诚意。”
　　路从之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面色淡然地接过PAD，然后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郑衡给出的职位不是天师，而是顾问，六险二金，月固定工资税后五万，接单酬劳另算，并且还分配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路从之倚着沙发，两手拿着PAD，右手食指在PAD边缘轻轻敲击着。
　　他的物欲不高，只要再攒个一两年，就可以全款买下现在租的小房子，然后再攒个几年，预计35岁前就可以退休实现躺平。
　　郑衡给出的条件很丰厚，丰厚到他或许可以把退休年龄从35岁提前到30岁，可是，真的要为了那5年踏入一个烂泥坑吗？而且只要接了，以后必定少不了和那些神神鬼鬼打交道，虽说经过这么几回下来也算免疫，可……
　　“你可以先试试，如果不愿意，随时可以辞职。”郑衡再度加了码。
　　路从之抬没有回应，只是垂眸沉思着。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想打一个电话给沈遇。
　　沈遇……
　　他眼神一定，抬起头看向郑衡：“试用期？”
　　郑衡摇摇头：“没有。”
　　路从之轻轻挑了挑眉，靠着椅背递回了PAD：“不够。”
　　郑衡一愣，惊讶道：“不够？？”
　　天知道这已经是他卖着老脸申请来的待遇了。
　　路从之斩钉截铁：“不够，你要的东西太虚无，如果我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你现在给出的所有条件最后都会成为刺向我的刀。”
　　郑衡张了张嘴想辩驳些什么，可到最后也只能点了头：“你说的对，但现在的情况确实……”
　　“所以这个条件还不够。”路从之伸出手指，“第一，我不当这个顾问，特事处已经烂到根了，就算那些人被清了出去，留下的影响也是持久且深远，不过我有办法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特事处’，什么办法你别管，反正就当我接了你的委托，时间为一年，第二，委托酬劳我要三百万，外加三室一厅一套房。”
　　“三百万……”郑衡倒吸了一口冷气。
　　路从之点点头：“对，三百万，时间为一年，一年后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特事处，如果没做到，三百万和房子我都不要。”
　　看着路从之淡然又自信的神色，郑衡咬了咬牙：“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申请。”
　　路从之抬手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郑衡走到了里屋开始打电话，虽然关上了门，但还是隐隐可以听到他据理力争的声音。
　　孟叙白给路从之添了茶：“我本以为你会不愿意接，甚至还给郑处做了好久的心理预期，没想到……”
　　路从之挑眉轻笑：“没想到我不但接了，还接的挺快，而且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孟叙白好奇地看向路从之：“我确定你一开始是犹豫甚至是排斥的，所以是什么让你短时间内突然改变了想法？”
　　“唔……”路从之端着茶喝了一口，“大概……是生活吧。”
　　他弯眼笑了笑：“家里最近养了只小崽子，它干爹天天给它买好东西，宠得娇生惯养，我这个当亲爸的可不能落下，自然是要奋起直追，努力起来了。”
　　孟叙白闻言，突然定定地盯着路从之看了两秒，倏尔朗笑道：“看来，是好事啊，那不如来个好上加好？”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令牌，放在桌上推到了路从之的面前：“既然都接了特事处，不如再接一个虚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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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收获颇丰 他怎么还在

　　路从之转着脑袋四下看了一圈, 没找到人。
　　他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孟叙白：“这东西怎么在你这？玄真子呢？”
　　孟叙白笑了笑：“他没有过来，只是托我帮我把东西转交给你。”
　　路从之看着面前的令牌, 咧了咧嘴：“这算什么？买一赠一？而且还是你们买你们赠，我纯赚啊。”
　　孟叙白顺着路从之的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不是, 好处都让你赚。”
　　路从之摇摇头：“那可不行，”他伸手把令牌推了回去，“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孟叙白却是笑开了：“还真让玄真子猜对了。”他走到一旁, 桌子上取来了一份文件递给路从之, “喏, 这下放心了吗？”
　　路从之扫了一眼文件的名字：“无偿赠与协议？”
　　“玄真子已经在上面签了字，”孟叙白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署名, “只要你也签上, 所有虚极门的东西就都归你了, 包括山门, 藏书，法器, 不过没有什么钱了，这些年为了收回旧物, 虚极门账上的资金已经全数用尽，玄真子还倒贴了不少。”
　　“和那些无关, ”路从之靠着椅背，双手环在胸前，“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是我？你知道的，我和虚极门一点都不搭, 像他们那种舍身取义的精神我是绝对做不到的，让我接手虚极门，你就不怕毁了虚极门的声誉？”
　　孟叙白捋了捋胡须：“玄真子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
　　孟叙白端正了神色，语气认真：“虚极门要是继续留在他的手上，恐怕才是真正的走向绝路。”
　　他轻叹一声：“其实当年他以虚极门挚友身份接手虚极门时，质疑的声音也不少，但都是来自外部，那时玄真子只说自己问心无愧无惧那些流言蜚语，而现在，却是天机门内部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说：“其实他也知道你无心接手虚极门，所以想着再撑一段时间，是我劝了他，让他放手得越早越好。”
　　路从之看向孟叙白。
　　孟叙白喝了口茶，语气平淡：“我们这些人，说得不好听些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就算一时半刻还走不了，总归也是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再者说只有千日做贼得，没有千日防贼的，但凡底下人动了歪心思，指不定哪天就被钻了空子，到那时，他从前的那些问心无愧恐怕就会成为最大的笑话，天机门和虚极门从前深厚情谊也会沦为笑柄。”
　　路从之垂着眸沉默着，没有答话。
　　“不过玄真子也说了，”孟叙白盯着路从之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绝不强求。”
　　路从之沉默片刻，抬眸道：“那如果我不接呢？”
　　“如果你不接，虚极门所有财产充公。”孟叙白说，“从此以后，虚极门会彻底成为玄学界的历史。”
　　路从之咬了咬牙，气笑了：“还说什么不强求……”
　　孟叙白两手一摊，无辜地说：“确实不强求啊。”
　　路从之瞪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后伸出手：“笔。”
　　孟叙白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伸手递给了路从之一支笔。
　　路从之简单扫了一眼赠与协议，确定没有问题后刷刷两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你们都不担心，那我这个收好处的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路从之把一式两份的文件交还一份给孟叙白，然后拿起令牌，“不过承担一个门派的兴衰这种事我做不到，等哪天找到了更适合的继承人，我会拿着合理的报酬立马跑路。”
　　孟叙白欣然颔首：“好。”
　　两人喝着茶又聊了一会儿，郑衡才终于打完了电话，带着满脸的疲惫走了回来。
　　孟叙白给他倒了杯茶：“我这可是搞定了，你那边申请得怎么样啊？”
　　郑衡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路从之：“我们同意你的要求，不过，款项需要事后再结。”
　　“没问题。”路从之答应得爽快。
　　郑衡看了路从之一眼，语重心长：“虽说做人是要真诚一点，但有些时候也得长些心眼子，就算是对官方，也不能……”
　　“你可别自恋了，”孟叙白朝着郑衡翻了个白眼，“你那特事处都翻车了，还觉得人家是相信你这官方背书啊，人家那是相信他自己。”
　　郑衡一哽，刚要反驳就注意到了路从之含笑的目光，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了，路从之怎么会没有心眼子，恐怕他的自信还就来源于他的心眼子呢。
　　郑衡不禁好奇：“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路从之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唔……具体的还没想好。”
　　“那你还这么自信？”
　　路从之眨眨眼：“还好吧，大不了就不要那三百万和房子咯。”
　　郑衡大惊失色：“你可不能这样想啊！我给上头打过包票的！”
　　路从之端起茶杯，遮掩着嘴角的偷笑。
　　郑衡：“……”
　　*
　　路从之加了两人的联系方式，方便后续沟通，次日一早便乘坐高铁回了家。
　　这一趟的旅程对路从之而言充满了意外，最后还意外地带回了两份合同。
　　虽说这两份合同意味着无尽的麻烦，但同样也带来了丰厚的利益，甚至可以说稳赚不亏。
　　路从之心满意足，不过也同样疲累。
　　天师协会找的都是五星级酒店，住宿条件绝对不差，但有句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更何况他的家也不是狗窝。
　　因此一回到家，感受到属于家的温暖气息，路从之立刻觉得困顿感扑面而来。
　　他强撑着精神先去查看了一下猫粮和水的情况。
　　自助喂食器和自助饮水机里的猫粮和水都还有不少，看来沈遇真的上门添过了。
　　他和小黑打了声招呼，然后上了楼，准备好好洗个澡然后把自己团进被窝里好好补个觉。
　　可刚洗完澡走出浴室，他就听到楼下传来了焦急的呼喊。
　　“路从之……路从之？”
　　是沈遇的声音。
　　路从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楼梯走，然后和冲上楼的沈遇来了个面对面。
　　“你……”
　　刚开了个口，路从之就被冲上前的沈遇一把抱进了怀里。
　　沈遇抱得很紧，紧得路从之几乎有些喘不上气，但他甚至来不及注意这些。
　　沈遇剧烈的心跳和急促不稳的呼吸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有些懵，试探着轻轻拍了拍沈遇的肩，柔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话像是提醒了沈遇，他匆匆松开紧搂着路从之的手，对着人一通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路从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很好啊，我……应该有什么事吗？”
　　“那为什么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都没有接？”
　　“你给我打电话了？”路从之转了一圈，在被子里找到了手机，打开一看，确实看到了六七个未接来电和好多未读的微信消息。
　　“我刚刚在洗澡，手机被被子压住了，没听见铃声……这么多消息，他们在聊什么啊？”
　　沈遇舒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你自己看吧。”
　　【一鸣惊人：出了个任务回来，差点没家了……@今晚就跑路，听说你俩在玉箓争魁上硬刚宋清吴承望，还让郑处冲冠一怒，直接扯出牵连半个特事处的私收费用案！】
　　【乘舟破浪：方逸明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八卦，关注点不应该是他们竟然灭了血煞吗？】
　　【Free：我也好奇到底是怎么破阵的，那可是血煞啊！好可惜这次竟然没能赶上玉箓争魁，三年一次啊，而且还是破了阵的这次，生生就错过了】
　　【乘舟破浪：要不是这次的单子比预计的多拖延了两天，咱们也不至于错过】
　　【一鸣惊人：没事！咱们虽然不能参与，但可以直接请教啊！@今晚就跑路@怀一守真，求大佬们教教（祈求.jpg）】
　　【乘舟破浪：我听我师兄说是用了献祭术，真的吗？】
　　【Free：献祭术？所有献祭术都是禁术吧？】
　　【一鸣惊人：没错，所有的献祭术要么献祭情感、要么献祭生命或是灵魂，无论失去哪一项都是不合人道的，所以所有的献祭术都是禁术】
　　【乘舟破浪：那路哥的献祭术献祭了什么？】
　　【Free：@今晚就跑路，路哥能给我们讲讲吗？要是不能讲我们就不多问了】
　　……
　　路从之翻完了聊天记录，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眼平复情绪的沈遇。
　　他走了过去，背着手俯下身：“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啊？”
　　沈遇睁开眼，正对上路从之明亮的、带着期待与笑意的黑眸。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沈遇的坦诚让路从之微微红了耳尖。
　　他抿了抿唇，轻声解释：“是他们没有说清楚，那都是在幻阵里进行的斗法，不是真的。”
　　沈遇点了点头：“嗯，”不过说完他又皱起了眉，认真地看着路从之的眼睛，“答应我，那个什么献祭术，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再用，好不好？”
　　“放心啦，”路从之歪了歪脑袋，笑着道，“我是最惜命的。”
　　沈遇终于扬唇笑了笑。
　　他站起身，朝路从之走近了一步：“我……”他显得很慎重，一字一句似乎都要细细斟酌，“我很担心你。”
　　路从之轻轻吸了口气。
　　这氛围，好像有点怪……
　　他莫名有些紧张，连手心都开始出汗，呼吸好像也变得困难起来。
　　难道是暖气太足了？
　　胡思乱想间，沈遇抚过他的手，从他手中接过了毛巾，抬手帮路从之轻柔地擦拭着还有些滴水的头发。
　　沈遇垂着眸，看着路从之凌乱发丝遮掩下的眼睛。
　　他深深吸了口气：“我……”
　　“路从之，我刚刚看到群里在问那个献祭术，能答……”怀真站在门口，呆愣愣的看着两人，半晌，才红着脸憋出了最后一个：“吗？”
　　气愤骤然僵住。
　　沈遇扫了怀真一眼，低头看路从之：“他怎么还在这里？”
　　路从之看了看怀真，又看了看沈遇，眨眨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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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各自努力 所有会阻碍

　　三人坐了下来。
　　路从之看了看沈遇, 又看了看怀真，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他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向沈遇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次比赛中的种种。
　　“怀真本来是准备比完赛就回天机门的, 但看我现在接手了虚极门和特事处这两大摊子的麻烦事，就继续留了下来, 一来是为了帮我，二来也是历练。”
　　沈遇看了怀真一眼：“原来是这样，有劳了。”
　　怀真连忙表示：“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玄学界。”
　　沈遇微微颔首示意, 而后转头看向路从之, 诚恳道：“抱歉, 我刚刚不是有意的，也不是质疑你, 我刚刚只是……”
　　“嗐, ”路从之摆摆手,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
　　沈遇还想说些什么, 但看了眼怀真，又迟疑地闭上了嘴。
　　怀真立刻反应过来站起身：“那个……我先回屋休息, 就不打扰你们了。”
　　“回什么回啊，”路从之把人喊住, “我看这也快中午了，收拾收拾一起吃个午饭, 吃了饭再休息吧。”
　　沈遇的眸中闪过一瞬的黯然，但很快就扬起了唇：“我看你们都累了，就在家里吃吧，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唔……”路从之想了想, “天气越来越冷，还是吃点热乎的吧，粥底火锅怎么样？”
　　“好。”沈遇温柔笑着，起身走到一旁打电话。
　　路从之托着腮，目光追随着沈遇的身影。
　　等沈遇打完电话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路从之那专注的含笑的目光。
　　原本还有些沉郁的心情顿时刷拉一下，豁然开朗了。
　　一旁，怀真在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下，默默地往椅子里窝了窝。
　　很快，粥底和处理好的食材就被送上了门，三人围坐着涮起了火锅，一边涮一边有一搭没一撘的聊着。
　　“特事处的事我从前多少听过一些，确实是个烂摊子，想要补上那些漏洞，恐怕很难。”
　　路从之点点头，一边夹菜一边回答：“所以我压根没想着补。”
　　沈遇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路从之的打算：“你是打算直接推倒重来？”
　　路从之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距离，然后收短一半：“再简单一点。”
　　“再简单一点？”沈遇陷入思索。
　　怀真却是忍不住直接催促：“你别神神秘秘的了，有什么计划直接说吧。”
　　“替代。”沈遇突然说了两个字。
　　路从之惊喜地看向沈遇，眼里亮晶晶的：“对！就是替代！”
　　怀真还没想明白，满眼疑惑：“替代？”
　　“虽然郑处处理了一批人，但谁知道剩下的人究竟是没有做过那些事，还是做过但没有被发现，一颗老鼠屎可是会坏了一锅粥的，”路从之悠悠道，“现在的特事处，就像一个看不出哪里有裂缝的桶，与其费尽力气去找裂缝补裂缝，不如直接换一个新桶。”
　　怀真恍然：“你是要建一个新的特事处！”
　　路从之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名字肯定要换一个，另外也不能以此进行宣传，以免大家把对特事处的刻板印象迁移过来。”
　　“那要叫什么？”
　　路从之摇摇头：“还没想好，也不着急想，显得太过刻意。”
　　“哈？”
　　路从之正要解释，沈遇就捞起了几只白贝和虾放进他的碗里。
　　“把这些吃了，我下些肉。”
　　路从之低头乖乖吃虾。
　　沈遇看了怀真一眼，一边下肉一边说：“特事处虽然没落，但到底是官方组织，明晃晃地招兵买马，那是打他们的脸，所以不能高调，甚至要‘无心’。”
　　“无心……”怀真陷入思索。
　　路从之吃着贝肉，含笑抬眸看着沈遇。
　　沈遇捞出烫好的肉放进路从之的碗里：“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在看……是什么人这么聪明啊。”路从之的尾音轻快地扬起。
　　沈遇扬起唇角：“一句话夸了两个人，确实聪明。”
　　怀真左看看右看看：“……”
　　端碗吃饭。
　　吃过饭，沈遇没能久待，他是看到聊天记录匆匆抛下一切赶来的，如今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
　　于是他又匆匆返回了公司，陷入了紧张忙碌的工作中，等处理完积攒的工作，落地窗外的太阳也快落山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出了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沈遇回过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接过文件扫视了一下，拿起笔签了字。
　　他抬起头，把文件递还了回去。
　　秘书接过了文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沈总，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差不多都完成了，想和您请一个小时的假，提早下班可以吗？其余的事情我会交接给小吴的。”
　　沈遇看了她一眼：“原因。”
　　“今天是我男朋友的生日，”秘书微微红了脸，“我想早点下班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沈遇目光柔和，点了点头：“去吧，不用请假，明天直接补签到。”
　　“谢谢沈总！”秘书雀跃地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稍等一下！”
　　秘书转过身：“沈总？”
　　沈遇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方便问一下，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吗？就是……怎么从没在一起，变成在一起？”
　　看着沈遇那求知若渴的眼神，秘书眨了眨眼：“沈总，您是问……怎么告白？”
　　沈遇微微红了耳尖，但还是点了点头。
　　秘书眼睛一亮，像是吃到了大瓜，但作为秘书的专业素养还是压下了她八卦的心，思索了片刻后认真地回答：“其实就是水到渠成吧，我男朋友追了我快一年，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意，然后他挑了我来公司终面那天，准备了花朵和我最想要的布偶猫，在咱们公司楼下接我，向我告的白，他说如果那天我没有通过面试，那希望他和布偶猫的陪伴能让我快速度过那个心情低落期，如果我通过了面试，那就是三喜临门。”
　　说起那场告白，秘书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甜蜜。
　　沈遇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重点。
　　追了一年，确认心意，准备惊喜。
　　他想起今天冲进路从之家里的自己，莽撞，冲动，吃醋，还两手空空……
　　他懊恼地深深闭上了眼。
　　半晌，他才缓过情绪，看着秘书诚恳地问道：“那个……你男朋友是怎么追你的？”
　　秘书笑了笑：“其实每个人喜欢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得因人而异，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就是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在乎和爱意，比如摸清他的喜好，陪他做喜欢的事，关注他的情绪，在对方给出一些回应后再试探着进行一些肢体接触，但要注意分寸，如果他不回避，说明他对你也有意思，那就可以准备告白惊喜啦。”
　　沈遇仔细回想着他和路从之的过往。
　　陪他做喜欢的事……好像要么在撞鬼要么在撞鬼的路上，可路从之好像并不喜欢鬼，也对，谁会喜欢鬼啊。
　　肢体接触……今天还帮他擦头发了，路从之也没拒绝，这算吗？
　　沈遇觉得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的最大难题。
　　他长叹一声，拿出手机给秘书转了个红包：“谢谢，也祝你男朋友生日快乐。”
　　“谢谢沈总！”秘书开心地收下红包，转身离开办公室。
　　关门前，秘书停顿了一下，说：“沈总，其实我们都看着，路先生对您应该是有意思的，加油！”
　　沈遇愣了一下，看着被关上的门：“有意思……吗？”
　　另一边，路从之美美睡了个午觉，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坐在客厅的怀真抬头看了一眼：“醒了？”
　　路从之打了个哈欠，窝进沙发，懒懒‘嗯’了一声。
　　“喂，”怀真轻喊了一声，试探着问道，“你和那个沈总，到底几个意思？”
　　路从之半合着眼：“什么几个意思？”
　　怀真急了：“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都看出来了，人家沈总对你有意思！”
　　“我知道啊。”路从之回地坦然。
　　“你知道？”怀真瞪大了眼睛，“那你们现在这是……玩暧昧拉扯？”
　　路从之睁开眼，鄙夷地扫了一眼怀真：“六根不净。”
　　“我又不是和尚！”
　　“哦……那就是尘缘没断干净。”
　　“我也不是全真！”
　　看着怀真一副气得快要冒烟的样子，路从之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怀真气鼓鼓地瞪着他。
　　“行了，不逗你了……欸，”路从之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谈过恋爱吗？”
　　怀真微微红了脸摇摇头：“没有。”
　　“那如果你想谈恋爱，你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你会找一个比你优秀很多的天之骄子吗？”
　　怀真明白了过来：“所以你是觉得沈总太优秀了？可你也很厉害啊！你可是刚刚得了玉箓争魁的冠军啊！”
　　“你也说了，是‘刚刚’，”路从之窝在沙发上，眼神悠远，“我确实看得出沈遇对我有意思，我也对沈遇有意思，可两个人想在一起，只是有意思是远远不够的，我呢，孤身一人，倒没什么好在意的，可他不一样，他那么优秀，年轻总裁，多金帅气聪明能干，未来不可限量，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可以遍布全国，甚至是海外，如果有一天，他宣布自己结婚了，对象是一个神棍，你觉得会怎么样？”
　　“啊……”怀真茫然地看着路从之，“要想这么远的吗？可你们甚至连在一起都还没开始啊。”
　　“我这个人，要么不进入亲密关系，一旦进入，就必然是抱着永远在一起去的，所以所有会阻碍这段关系发展的东西，我都要提前处理干净。”路从之微微一笑，“包括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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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情 哟，还是个

　　在路从之为了一段关系的开始而努力的时候, 沈遇也在做着准备。
　　遇见路从之以前，沈遇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甚至早已经做好了培养堂兄儿子接班天枢的准备。
　　他从没谈过恋爱, 更别说追人了。
　　追人，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他研究了许多资料, 从情感相关的书籍到各种恋爱博主的vlog，发现了一个在推进情感关系中绕不开的词——惊喜。
　　送花，送礼物，带对方去看想看的电影, 吃喜欢的餐厅, 都是一种惊喜, 能让对方感到愉悦和被重视。
　　尤其是送花，似乎是情侣之间必须做的一件事。
　　于是第二天, 沈遇带着一个花篮来到了路从之的家。
　　路从之看着沈遇手上的花篮：“你这是……”
　　沈遇抬手蹭了蹭鼻尖：“我正巧看到了这个, 觉得和你家里的装潢挺适配的。”
　　他把花篮放在了餐桌上。
　　还别说, 确实挺适配。
　　竹编的小花篮, 花束整体以奶油黄色系为主，用奶油杯玫瑰、卷边非洲菊和跳舞兰打底, 搭配一两朵橙色郁金香和粉色大丽花，再加上一些绿掌来均匀色调, 看着明亮又温馨。
　　小黑溜溜达达走了过来，对着花篮绕了一圈, 然后没什么兴趣地跳下了桌子回屋睡觉。
　　而路从之也只是眼睛亮了一瞬，虽然嘴里欣喜地夸赞着，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淡。
　　沈遇将其看在眼里，佯装着‘顺嘴’说了一句：“这是永生花，平时不需要打理, 正常来说可以放个两三年没问题。”
　　“永生花？”路从之被勾起了兴趣，凑上前仔细打量，“看着还挺真的啊。”
　　沈遇俯下身，手指轻轻点了点花瓣：“这就是真花，只不过经过了一些特殊工艺的处理，让它的色泽形态手感都和新鲜鲜花几乎一致，甚至颜色比鲜花更丰富。”
　　路从之轻轻摸了摸花瓣，眼中露出惊喜的色彩：“我之前听说过永生花，还以为都是假花呢。”
　　他转过头，正对上了沈遇温柔的目光。
　　“你……”他眨了眨眼，“为什么送我永生花啊？”
　　沈遇微微一笑：“你这家居装潢这么温馨，显然是很在乎居住感受，而花束在装潢中往往是点睛之笔，可我又看你那后院空荡荡的，猜想你应该不喜欢打理植物，思来想去，永生花应该是最合适的选项了。”
　　“等到了春天，再换一束粉绿色的，也免得看腻，”他轻轻碰了碰娇嫩的花瓣，“希望这束花给家里添点点缀，也让你每天的心情，都好上那么一点。”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样寻常的话，可越是平淡，越是在路从之的心里翻起了波澜。
　　原来会有人思虑周全，只是为了他每天的心情好一点。
　　被在乎着，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怔怔地望着沈遇，忘记了言语。
　　身后，怀真默默地窝在沙发上捧着杯子，悠悠吹了一口热腾腾的开水：“黏黏糊糊……也不嫌腰疼。”
　　路从之和沈遇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弯腰俯身了多久，只是趴在桌子上你看我我看你。
　　半晌，沈遇轻声开了口：“你……喜欢吗？”
　　路从之看着眼前明艳的花束，眼里像是映进了温暖的色彩：“我……”
　　他刚开了个口，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了铃声。
　　怀真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下意识想要伸手关上手机，可又猛然意识到那是路从之的手机，于是生生停下了动作，看着拼命震动响铃的手机，颇为懊恼地‘唉’了一声。
　　而路从之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姿势奇怪唉声叹气的怀真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干嘛呢？”
　　怀真瞥了一眼路从之身后的沈遇，只见他周身弥漫着一股几乎凝成实体的郁闷气息。
　　怀真怜悯地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抱着水杯，缓缓窝回了沙发，轻声说道：“没……”
　　“奇奇怪怪。”路从之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怀真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遇那垂头丧气的模样，想了想，起身朝着沈遇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的餐椅上。
　　“他明显很喜欢你送的花。”
　　沈遇也坐了下来，拨了一下花瓣：“也许吧……”
　　怀真疑惑地看了沈遇一眼：“不至于吧，不就是没回答你一句喜不喜欢吗？这么低落？”
　　“不算低落，只是我……不确定，”沈遇看着路从之的背影，喃喃道，“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他对你的心意？”
　　沈遇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怀真，苦笑出声：“这么明显吗？那他……”
　　他眼中的失落再也藏不住，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不是吧？”怀真惊讶地看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是在不自信？”
　　沈遇抬眸看了眼路从之，见他还在打电话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冷眼看向怀真：“安静。”
　　怀真眯了眯眼：“呵，昨天我刚和路从之聊了聊，还想给你透个气儿来着，那既然你让我安静，我还是……”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传来了一声震动，点开一看，是沈遇给他转了个一千的红包。
　　他惊讶抬头，就见沈遇朝他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有劳了。”
　　他嘴角抽了抽，把红包退了回去：“开个玩笑而已……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的，路从之很在乎你。”
　　沈遇点点头：“我能感受到，只是我不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朋友，还是愿意和我……”
　　他没敢再说下去。
　　说来好笑，‘不敢’这个词在他十四岁以后就从他的字典里消失了，然而没想到的是，三十岁的他竟然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敢’。
　　怀真神色复杂地看了沈遇一眼：“你知道他为什么愿意接手特事处和虚极门吗？”
　　沈遇似有所感，但又不敢相信，只能迟疑地摇摇头。
　　“他和我说，他不想再当神棍了，”怀真看着沈遇，认真地说，“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他也要足够优秀，才能站到你身边。”
　　沈遇一愣，看向路从之身影的眼中渐渐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太好了……”
　　怀真微微皱眉：“你不打算劝他？”
　　沈遇的目光始终落在路从之的身上，声音轻柔：“劝什么？”
　　“劝他没必要为了你逼自己啊。”
　　沈遇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怀真：“我为什么要劝？”
　　怀真的心里顿时燃起了怒火：“你怎么能……”
　　可还没来得及指责些什么，就听沈遇说：“他愿意变得更好，我为什么要阻止？”
　　怀真一愣：“就……你不是在追他吗？难道不应该说‘你不用那么辛苦’‘我喜欢的只是你，不是你的成绩’之类的吗？”
　　沈遇挑了挑眉：“你谈过恋爱吗？”
　　连续两天被路从之和沈遇相继问同一个问题，怀真很想问问这俩人是不是计划好的。
　　“没有……”怀真气鼓鼓地说，“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上也总演的好吧！”
　　沈遇摇摇头：“一段健康的感情一定是让两个人都越变越好，虽然即便他什么也不做，我也依然会喜欢他，但他愿意为此努力，我又怎么能不为此更加心动沦陷，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转头看向路从之，勾唇浅笑，“我会等待着，等他觉得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天。”
　　怀真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但紧接着就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嘀咕：“咦，黏黏糊糊……”
　　路从之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到的就是沈遇的温柔注视，还有怀真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往沙发走的画面。
　　“怎么了这是？”
　　沈遇摇摇头：“没事，你呢？那个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看你好像有些心事？”
　　“是蒋维，”路从之顿了顿，解释道，“我的一个朋友，之前侯大叔要去暹罗，就是他陪着去的，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在过来的火车上，让我去接一下，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慌里慌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既然是找你，那恐怕遇上的不是寻常事，”沈遇说，“他几点的火车？”
　　路从之看了看时间：“不急，还有俩点，走吧，先一起去吃个饭，然后我送你上班，接着再去接蒋维，时间刚刚好。”
　　“送我上班？”沈遇勾起唇角，很是高兴的样子。
　　路从之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嗯，送你上班。”
　　按照计划好的，路从之沈遇和怀真三人一起去吃了顿饭，然后送沈遇去上班。
　　路从之开沈遇的车，怀真开路从之的车，送完沈遇，路从之再开回自己的车，和怀真一起去了高铁站接人。
　　站在出站口，路从之探着头搜寻着，很快在一众往外走来的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连忙挥着手喊了一声：“蒋维，这儿！”
　　人群中，一个穿着大衣内搭卫衣，戴着卫衣帽子瑟缩着肩膀的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了头，然后朝着路从之冲了过来：“路路，救命啊！”
　　路从之被蒋维抱了个满怀。
　　怀真眼疾手快掏出手机咔嚓一下拍了张照，点击沈遇的头像，选择照片发送。
　　一气呵成。
　　路从之瞪了怀真一眼，拍了拍蒋维的肩：“行了，我这不是在这呢吗，谁还能伤到你？撒手。”
　　蒋维抽了抽鼻子，撒了手。
　　路从之打量了他一眼，皱起了眉：“你碰上什么人了？”
　　怀真也凑了上来：“被人下咒了……不对，不是咒，好奇怪的气场。”
　　“是降头，”路从之伸手在他额前画了个探查的符咒，勾起了唇角，“哟，还是个情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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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坟场情降 你并不打算

　　路从之把蒋维带回了家。
　　回到温暖的家里, 抱上一杯热水，蒋维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说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和侯大叔去了暹罗, 虽然时间久远，但有路路提供的方向, 最终还是在一片乱坟岗里找到了那孩子的尸首，当地人让我们请个阿赞再去收敛尸骨，免得惊扰了其他的魂灵。”
　　阿赞是暹罗对玄术师的称呼，有黑白之分。
　　黑阿赞和白阿赞完全对立, 白衣阿赞多修行正统法门, 擅长制作佛牌、刺符、解降头, 而黑阿赞则是降头师的专属称呼，民间有“黑阿赞难寻”的说法, 因为他们通常隐居山林, 极少在公开场合路面。
　　照理来说, 蒋维他们要找人起灵安魂应该找白阿赞才对, 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惹上黑阿赞？
　　说起这个，蒋维的脸皱巴成了一团：“我们找了个当地人, 让他带着我们去找阿赞，结果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上来搭话, 用英语问我们去哪儿，我就实话实说了, 然后她说她就是阿赞，大家都尊称她为阿赞雅。”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了一眼。
　　问题找到了，看来就是这里出了差错。
　　“那你们找的向导没有提醒你们？”
　　蒋维干笑了两声：“现在想起来，他在点头肯定那女人的话的同时好像是给我使了两个眼神。”
　　“那后来呢？”路从之问道。
　　“后来向导就走了，她带着我们去收敛了尸骨, 一路上也很正常，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等收敛了尸骨，她又说需要停灵七日，把游走的魂魄召回来，这样孩子才能跟着我们走，所以我们就暂时在她家住下了，然后……”蒋维顿了顿，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然后……就%￥%&%&……”
　　路从之抬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蒋维的肩膀上：“好好说话。”
　　“哎呀！”蒋维自暴自弃地抓着头发，“然后我就喜欢上她了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喜欢上了！”
　　路从之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蒋维认真地看着他。
　　“嗯……”路从之沉吟着。
　　蒋维听到路从之出声，立马凑了上去：“怎么说？”
　　路从之眨眨眼：“那女的好看不？”
　　“……”蒋维脸色一黑，怒吼道，“路从之！”
　　他扑了上去，压着路从之揪着他的衣领：“哥们儿的贞洁都快丢了，你还在这笑！”
　　路从之听了这话，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怀真默默地拿出手机，咔嚓又拍了一张。
　　路从之听到拍照声立马笑声一收，转头看向怀真：“你干嘛？”
　　怀真讪笑着收起手机。
　　“你……”
　　路从之还要再说什么，但被蒋维揪着衣领晃啊晃：“大哥！现在是救命的时候，能别玩了吗！”
　　“行行行，你先松开我，要晕了。”路从之无奈地拍了拍蒋维揪着他的手，“多大点事儿啊，你都已经到我这了，至于吗？”
　　蒋维松开路从之，坐回沙发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委委屈屈：“你是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他瘪了瘪嘴：“我在那里待了七天，这七天里我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侯大叔还几次提醒我，我却都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阿赞雅就会突然出现打断我们的对话，现在想来，我分明就是被时时监控着！”
　　他涨红了脸：“七天，只是七天！我就和一个陌生女人如胶似漆！如果不是我这个人比较传统，如果不是我还惦记着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指不定我就在暹罗结婚生娃了！”
　　路从之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噗’一声漏出点笑声，然后得来蒋维一个哀怨的眼神。
　　路从之轻咳一声，强行让自己端正了神色：“她对你这么执着，你又是怎么突然清醒跑回来的？”
　　“我压根就没清醒！”蒋维愤愤地说，“只是七天后，侯大哥就要带着他孩子的尸骨回国了，我可是答应过你这件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而且我还准备制作一个视频，把这些孩子的遭遇传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盯着这件事，一定让那个恶人得个死刑！所以我当然要跟着侯大哥一起回国，帮着他让孩子入土为安。”
　　“阿赞雅竟然同意？”怀真疑惑道。
　　蒋维红了脸，嘟囔着：“一开始她当然不同意，不过她还没开口，我就抱着她舍不得撒手，和她详细说了自己的时间规划，还……还保证会和家里说她的事……”
　　“不对，”怀真摇摇头，“就算你当时保证得再好，也不过是在降头的作用下失去了自我意识的保证，她难道不担心你回来以后降头术失效？就像现在这样。”
　　蒋维想了想：“她一开始有说过要和我一起回来，但后来好像遇上了什么事，就松口让我自己回来了。”
　　路从之点点头：“看来是那件事帮了你，让她暂时不方便留你在身边，所以松了口，不过还有一层原因，恐怕是她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他看着蒋维，轻轻一挑眉：“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给你下的应该是坟场情降。”
　　蒋维一个哆嗦：“坟……坟场情降”
　　“这种降头术可以通过借助孤魂的力量强制绑定两的姻缘，在情降中是效果最强的，也是最难的，之前我也只在书上见到过，”路从之解释道，“书上说坟场情降需要在孤魂墓施法，刚好你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乱坟岗，算是正中她的下怀。”
　　蒋维哭丧了脸：“呜……”
　　怀真疑惑道：“可既然这种降头术的效果这么强，蒋维又怎么会突然清醒过来？”
　　路从之盯着蒋维，直看得他浑身紧绷胆战心惊才悠悠开了口：“我给你的符还挂在门上么？”
　　蒋维连忙点头：“在。”
　　“你帮侯大哥办完孩子的后事以后是不是回了趟家？”
　　“回了，我本来想直接买票回暹罗的，但又想着把这段时间的素材剪好发出去，就回了趟家……”蒋维眼睛一亮，“哦！那个符！”
　　路从之点点头：“感谢你的事业心吧，如果你没回这趟家，恐怕我等到的求助信就是你的请柬了。”
　　蒋维：“呜……”
　　“Darling，I'm calling，lay me in my tomb……”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蒋维“嗷”的一声把手机扔得老远，但手机的质量很好，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在地板上嗡嗡震动着，继续唱着音乐。
　　“……call me babydoll，come break down these walls， don't leave me alone……'”
　　蒋维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指着震动的手机：“是她……这是她给自己设置的专属铃声。”
　　路从之走了过去，捡起手机划开了接听。
　　一个娇嗔的声音传来：“Baby， you finally answered the phone. I thought you were ignoring me.”
　　路从之沉默片刻，说：“听不懂。”
　　对方也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了有些生硬的汉语：“你是谁？维呢？”
　　路从之勾起了唇角：“维当然是在我这啦，他和我可是认识了六年，好不容易聚上一回，我就留他多住几天，晚上躺一块儿忆忆往昔。”
　　“维是我的！”
　　“切，”路从之不屑地嗤笑一声，“他和你才认识多久啊，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如果不是我为了事业离开了两年，哪有你什么事？”
　　“你……！”
　　“哦对了，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路从之微微一笑，“维是个双。”
　　说完没等对方反应，他就利落地挂了电话并把手机关机，抬起头，却看见怀真和蒋维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俩怎么了？”
　　蒋维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抱枕梗着脖子：“我是个直的！”
　　路从之愣了愣，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不过是刺激她一下，好让她动动手脚方便我反击回去，否则我没法定位。”
　　蒋维长舒了口气：“哦，这样……”
　　“你可真大胆，什么剧本都敢用，”怀真摇摇头，“要是被沈总知道……”
　　路从之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随即眯了眯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怀真：“他为什么会知道？你又录视频了？”
　　怀真连忙否认：“没……这不没来得及嘛。”
　　“切，”路从之挑了挑眉，“你拍我也不怕，正好让他有点危机感。”
　　蒋维听着路从之把阿赞雅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此时听着两人的对话，八卦之魂顿时压过了渐渐弱了势力的害怕，于是凑到了怀真身边：“沈总是谁啊？”
　　怀真眼睛一亮：“我跟你说哦……”
　　路从之看了一眼两人，也没理会，转身回了书房做起了准备。
　　没多会儿，屋外突然传来了怀真的叫喊声：“蒋维，你清醒一点！”
　　路从之闻声走出门，就见蒋维正一个劲的要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阿赞雅，我要回去找阿赞雅，你放开我……阿赞雅！”
　　而怀真一手揪着蒋维一手凌空画符，口中快速念着：“安魂定魄，邪祟不侵！”
　　“没用的，”路从之甩过去一张定身符，把蒋维定在原地，“是阿赞雅驱动了情降，安魂咒对这起不了作用。”
　　“你不是说你的符已经克制了他的情降吗？”
　　“只是暂时压住，但并没有解除，如今阿赞雅发现不对驱动了情降，自然也就压不住了。”
　　怀真立刻反应了过来：“所以你刚刚故意激怒阿赞雅就是要她驱动情降？你并不打算解降，你打算直接反转降头？！”
　　路从之摊了摊手，轻轻一耸肩：“毕竟这玩意儿是国外的，我也不熟，不会解啊，就只能打回去咯。”
　　怀真：“……”
　　明明反转降头更难好吗？！！！
作者有话说：
“Darling，I'm calling，lay me in my tomb……”（亲爱的，我在呼唤，将我安葬……）“……call me babydoll，come break down these walls, don't leave me alone……'”（叫我宝贝，来打破这些心墙，别留我一人……）——《Babydoll》，歌曲很好听，但歌词蛮阴湿病娇的。Baby, you finally answered the phone. I thought you were ignoring me.翻译：宝贝，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感谢dearcatwei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洹赠送的营养液x4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Estelle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74章 破情降 以其人之道

　　蒋维被路从之困在了原地,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去找阿赞雅。
　　在他如泣如诉的呼唤声中，路从之和怀真按着他坐了下来，快速地在他周身布下了一个阵法。
　　先用朱砂混合雄黄酒在地砖上画出八卦阵, 再用三枚铜钱把蒋震围在中心。
　　随后怀真按照路从之的吩咐端来了一碗清水放在蒋震身前，走出了阵外。
　　“开始吧。”怀真紧张地看向路从之。
　　“等一下。”
　　怀真顿时悬起了心：“怎么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路从之没有回答, 只是转着圈地张望着，然后眼睛一亮，朝着沙发快步走了过去。
　　“找到了！”他举起手机对准蒋维，兴致勃勃, “可得给他拍下来, 等他清醒了再给他看！”
　　怀真：“……”
　　怀真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啊呸！感觉像在骂人。
　　等拍了两分钟的视频后, 路从之才收起手机：“行了，来吧来吧。”
　　他收敛了神色, 祭出一张三清破邪符, 低声默念：“三元神共护, 万圣眼同明, 无灾亦无障，永保道心宁,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三清破邪符‘噌’的一下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路从之面不改色，把燃着的符咒投掷进了水碗里。
　　奇异的是, 这火落进水里竟然还在熊熊燃烧着。
　　“怀真。”路从之喝了一声。
　　怀真会意，按照之前路从之吩咐的，拿着一把匕首走上前，轻轻划了一下蒋维的左手无名指。
　　“嗷！”蒋维痛叫了一声，清醒过来瞪着怀真, “大哥你干嘛？！”
　　“闭嘴，”路从之干脆利落地说，“救你命呢。”
　　蒋维左右看了看，注意到地上的阵法后立马端正了神色，诚恳地向怀真道歉：“抱歉抱歉，我没反应过来，你随意，我绝对配合。”
　　怀真嘴角抽了抽，拽着他的手让鲜血滴进碗里。
　　血落在火焰里的一刹那，火焰升腾而起，仿若一张张畸变的脸在火中挣扎，并发出刺耳嘈杂的尖叫。
　　天色在短短几秒内迅速暗沉了下来。
　　在昏暗的环境中，火焰里那张千变万化的脸更加清晰了。
　　蒋维顿时脸色煞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但定身咒让他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张脸在火中时隐时现，并传来忽远忽近的呼唤：
　　“维……维……你爱我……你只能爱我……我是你的唯一……”
　　蒋维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远离。
　　长时间没有得到答复，火焰腾的一下烧得更旺了，仿佛恨不得直接和蒋维脸贴着脸。
　　“说你爱我！说！快说！”
　　蒋维颤抖着声音：“我不爱你啊，感情是不能强求的……”
　　“爱我或者死亡，你只有这两条路！”那火脸厉声说完，又像是冷静了下来，火焰的跳动变得平缓，语气也变得阴柔诱惑，“回到我的身边，你是爱我的，维，你是爱我的，你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爱我……”
　　蒋维的脸色惨白，求救般地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朝着怀真轻轻别了下脑袋，怀真无声走出阵法，和路从之一左一右站在蒋维身前。
　　“强扭的瓜不甜，”路从之懒懒道，“你在国外用什么方法寻姻缘都行，但不能来祸祸华夏人。”
　　他和怀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手中掐诀，最后朝着那火焰一指，呵道：“天有三阳，日月光芒，我运阳火，烧尽邪殃！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最后一声“敕”落下，那火焰‘蹭’的一下变成了蓝色，冒得老高，完全看不见怪脸的形状，只听到一声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那火焰竟是升起了一根火线，直直朝着路从之扑来过来。
　　路从之勾唇冷笑，抬手一挥，三枚铜钱飞快立起发出铮鸣嗡嗡作响，一道无形的屏障立起，将扑来的火苗挡了回去。
　　随后他飞快地祭出一张符投进火里，只听火焰里传来了一声惨叫，最终没了声息，火焰也慢慢弱了下来，最终消失在了水碗里。
　　远在暹罗的一处二层别墅里，一个女人盘腿坐在一尊佛像前，浑身紧绷，神色痛苦挣扎。
　　突然，她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随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紧闭双眼人事不知。
　　而另一边，随着火焰的消失，天色很快恢复了正常，日光重新照亮了客厅，蒋维的脸色也渐渐好转。
　　他看着那碗混杂这符灰和鲜血，泛着诡异黑色的水，咽了咽口水：“我这情降算是……解了吗？”
　　路从之走上前，扯下蒋维身上的定身咒，扶着他起了身：“三清破邪符加阳火咒，最后我还送了她一张金光返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现在应该受了重伤，没两三个月估计好不全，并且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第一个见的人。”
　　蒋维眨了眨眼，张开手把路从之搂进怀里蹭啊蹭：“路路！你就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爱死你了！”
　　门，突然开了。
　　路从之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就见沈遇站在门口，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路从之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蒋维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然后朝着沈遇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蒋维茫然地张着自己被扒拉开的手臂：“什么情况？”
　　怀真挪到蒋维身边，抬着下巴使着眼色：“还能是什么情况，就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
　　“哦~！”
　　蒋维眼睛一亮，然后被怀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连忙捂着嘴安静了下来，和怀真一起，默默围观着。
　　路从之快步走到沈遇面前：“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沈遇抿了抿唇：“今天事情不多，下班早，我就……过来看看……”
　　明明沈遇并没有做什么大表情，可就是那么一抿唇一垂眸，就搅乱了一汪春水，让路从之的心也跟着晃荡了起来。
　　“不是，你别误会啊，”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轻声解释着，“我刚给蒋维反转了降头，他太激动了，所以才会抱着我，我俩只是好兄弟，都六年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唉不是，我俩不可能有什么，他是个直男！铁直！”
　　沈遇看着路从之，倏尔柔和了眉眼，露出一抹浅笑：“我没有误会，只是你的好兄弟们似乎很乐意看到这一幕，所以我就来了。”
　　路从之一愣，就见沈遇的手机亮起，屏幕上正显示着怀真和他的消息记录。
　　上面是两张大图，一张是蒋维抱着路从之，一张是蒋维跨坐在路从之身上揪着他的衣领。
　　路从之眯了眯眼，转过头：“怀，真！”
　　怀真把身边的蒋维一拽，挡到了自己面前，从旁边探出个脑袋：“你看清楚，我有解释说明情况的！而且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正好让沈总有点危机感嘛！”
　　“嘿你！”
　　路从之没好气地瞪了怀真一眼，然后就听身后传来了一声悦耳的轻笑。
　　“危机感？”沈遇看着路从之微微泛起绯红的耳尖，笑了，“嗯，一直都很有。”
　　路从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耳朵，抬脚走到沙发边坐下，嘟嘟囔囔：“行了，我们在办正事呢，你瞎凑什么热闹。”
　　“没有正事没有正事，”蒋维连连摆手，“我没事了，你们……”
　　“谁说你没事了？”路从之淡淡抬眸。
　　蒋维一愣：“我……不是没事了……吗？”
　　“就像你出了事可以找我一样，你觉得阿赞雅身边没有空无一人吗？”路从之悠悠道，“无论是野路子的黑阿赞还是有师承的黑阿赞，想要入门学习都得跟随资深阿赞，圈内人总归也是认识一些的，虽然我给她下了反咒，但谁说她不能解？一天也好一年也罢，等到她清醒过来的那一天，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你我。”
　　蒋维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等到路从之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沈遇见他们还有事要聊，便安静地走进了小黑的房间，习惯性地检查一下喂食器和饮水机，添食添水。
　　而蒋维则手脚发软地走到沙发前，瘫坐了下来。
　　他无力地笑了连声：“哈哈，那我岂不是从今天起就得胆战心惊，一直悬着心直到她来找我的那一天？哈哈……哈呜……呜呜呜……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行了，别嚎了，”路从之轻轻踹了他一脚，“我既然给你解降，那肯定是有把握彻底解决这事才敢这么干，否则我就直接把你送给她，做那个黑阿赞的上门夫婿得了。”
　　“我才不要！你也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又不喜欢她！”蒋维抽了抽鼻子，眼泪汪汪地看向路从之，“所以我现在可咋办啊？”
　　“她知道你的多少信息？”
　　蒋维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倒是不多，只有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其他的……还没来的及说呢。”
　　路从之一副‘我懂’的样子：“看来这七天挺忙啊。”
　　“我俩什么都没干！”蒋维连忙辩白道，“她倒是真的挺忙的，很多时候都不在家，还总是在打电话，反正我俩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路从之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事，待会儿你就把你留给她的所有联系方式改了，那接下来她就只有一种方式找到你。”
　　“什么方式？”
　　“亲自来华夏。”路从之说，“坟头情降是需要用对方的头发或是指甲来下的，也就是说她手里有你的这些东西，虽然我破了情降，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再用做降头物，但如果只是通过这些东西寻找你的方位，应该还是可行的。”
　　“那……她要是真的来了怎么办？”
　　怀真微微皱眉：“一个降头师而已，真要敢来华夏作恶必定让她有来无回！可问题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路从之张了张口，还没来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一个声音道：“报警吧。”
　　他转头，看到沈遇抱着刚睡醒还在打着哈欠的小黑走了过来，说：“既然已经侵犯到了生命安全，报警是再合适不过的，我想官方应该有应对外来玄术师的备案。”
　　路从之扬起了唇角，看向沈遇的眼里亮晶晶的：“心有灵犀啊，沈老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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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撺掇 那要不你们

　　“报……报警？”蒋维大受震撼, “这种事也可以报警的吗？不会被认为是疯子关进精神病院吧？”
　　“官方也是有专门的天师组织的，”路从之顿了顿，又轻声嘟囔了一句, “聊胜于无吧……”
　　蒋维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路从之含糊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别去耽搁警察叔叔姐姐们下班，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去报案。”
　　蒋维不懂, 但蒋维听话。
　　沈遇走到路从之身边坐了下来：“你这不是只有两间房吗？那今晚……？”
　　路从之还没来得及说话, 蒋维就顺口道：“没事儿, 我和路路一间就行，从前我们就……唔！”
　　一个抱枕兜头砸了过来, 把剩下的话砸回了蒋维的肚子里。
　　小黑看得有趣, 踩着沈遇的肩上了沙发的靠背, 一路走到了被砸得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的蒋维身边, 悠悠甩着尾巴坐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
　　路从之轻轻拽了拽沈遇的衣角：“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条件有限……”
　　“我知道。”
　　沈遇轻轻蜷了蜷手指，试探着挪着手, 一点点探到了路从之的手边……
　　牵到了！
　　这是他们互通心意后的第一次牵手。
　　温热的触感从手里传来 ，连带着脸颊都开始微微发热, 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沈遇一点点抬眸，看向路从之，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人生第一次，他紧张到险些发不出声，只能轻咳一声找回声音：“我知道, 不、不用解释的。”
　　蒋维顺手捞起坐在自己脑袋边的小黑搂进怀里，揉着它的脑袋：“这俩真是，都可以和你这个小猫崽儿比纯情了……诶，你是男孩儿女孩儿啊？”
　　一句话，惹得其他三人恋爱也不谈了戏也不看了，歘一下齐刷刷瞪大了眼睛紧张又慌乱地看向蒋维。
　　“你别……”
　　路从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蒋维已经一把抱起了小黑。
　　“哇啊！”小黑炸起了毛，飞快地勾起尾巴挡住自己，抬起爪子朝着蒋维的手臂邦邦邦一顿乱揍，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蒋维“嗷”的一声，连忙把小黑放到了沙发上，呼呼吹着自己飞快起了红印的手臂。
　　“路路，你家猫下手也太狠了吧？”
　　路从之走了过去抱起小黑，顺便踹了蒋维一脚：“没礼貌的家伙，小黑没出爪子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蒋维迷茫地抬起头：“我干啥了？怎么就不礼貌了？”
　　“你刚刚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不是，”蒋维委委屈屈，“我就想看看它是公猫还是母猫，它又不是人，难道还要在乎什么隐私？”
　　这时，他的肩被人拍了拍，他转过头，就见怀真一脸怜悯地看着他，说：“路从之养的猫，能是什么寻常猫？”
　　蒋维的神色一点点变得空白：“……卧……槽……”
　　沈遇皱着眉，心疼地从路从之怀里接过了小黑。
　　他努力克制住了丢向蒋维的眼神，抱着小黑回屋，准备给它开个罐罐冻干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
　　蒋维看着沈遇的背影，趴在沙发椅背上朝着怀真轻声问道：“那……他这是……？”
　　“人家那是亲干爹，”怀真认真地说，“屋里的东西都是沈总给置办的，猫粮罐罐都是进口的。”
　　有钱有权，接受能力还高。
　　蒋维看向路从之，满脸欣慰，这个对象找得好啊。
　　天色渐晚，四人一起吃了晚饭。
　　不过沈遇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邀请路从之住到他家的话，而蒋维最后也还是住在了路从之家里，只不过和怀真住了一间屋。
　　次日一早，他神采奕奕地坐在了餐桌边。
　　“太安心了，太健康了！”蒋维赞不绝口，“十点钟就上床，上床后先打坐半小时，那经书念得别提多有安全感了！十点半我倒头就睡，一夜无梦直到大天亮！天知道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正常这么健康的作息了！”
　　路从之啃着面包：“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啊，我还担心你俩睡一屋会不习惯呢。”
　　“没什么不习惯的，我从小就和师兄们一起睡。” 怀真说。
　　路从之点点头：“都休息好了就行，那吃完饭咱们就去警局，我已经和许警官打了个招呼，到时候直接找她就行。”
　　“许警官？谁啊？”蒋维好奇地问。
　　“一个很厉害的女警，对这种玄学事件比较有经验。”
　　“我并不是很想增长这方面的经验，谢谢。”许思为看着坐在接待室里仰着头朝她笑得灿烂的路从之，满脸无奈。
　　路从之眨巴眨巴眼：“许姐，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许思为：“……”
　　她领着搭档走了进来，坐在了路从之的对面，等搭档打开电脑开始记录后，朝着路从之点点头：“说吧，怎么回事？”
　　在路从之的示意下，蒋维条理清晰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清醒过来以后就立马找了路路……路从之，他帮我解了降，还反击了回去，不过我担心她伤好之后会再来找我报复。”
　　“你们反击了？那个阿赞雅受伤了？大概伤到什么程度？”
　　蒋维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托下巴，思索道：“如果没有人帮她，这辈子她就别想好全了，但如果有人帮她，那就不好说了，估摸着也得休养个两三月吧。”
　　“你有她的相关信息吗？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长什么样子？”
　　蒋维愣了愣：“我……我只知道她叫阿赞雅……”
　　“暹罗对女阿赞的称呼都是阿赞加名字或是姓氏，你这一个‘雅’字范围也太广了吧，”路从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你俩都谈恋爱了，竟然连真名都不知道？”
　　“这哪里是谈恋爱啊？我明明是被迷晕了头！理智都没了，哪还知道问什么真名啊！”
　　蒋维说得委委屈屈又理直气壮，路从之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其他信息呢？”许思为平静地问。
　　“有！我有她的电话！哦对！还有一张照片！”蒋维掏出手机，“她不轻易拍照，这张还是我缠了她好久她才肯跟我拍的。”
　　许思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递了回去：“把照片发给我。”
　　她收到照片，和路从之等人说了句“稍等”后就出门去打了电话。
　　过了约莫半小时，她才重新走进了屋坐了下来，对蒋维等人说：“根据现有流程，我需要联系特事处那边的天师，等他们过来对你进行一个检测确认。”
　　路从之：“特事处？”
　　“对，”许思为点点头，“如果他们检测后确认你之前确实遭受到了境外玄术师的攻击，我们会对你进行登记，提供着重的看顾，包括加强对你住处周围的巡视，以及让特事处天师为你的住处提供一些保护措施等等。”
　　她顿了顿，有些歉然地解释道：“玄学类案件的处理比普通案件更为复杂，流程也还不够完善，想要跨国办案和执法恐怕很难，希望你们能够谅解，不过我们还会联系海关方面，对入境的相关人员进行筛查，一旦捕捉到阿赞雅入境，就会立刻响应，对其进行逮捕。”
　　蒋维虽然有点不甘，但还是点点头：“理解理解。”
　　等了一会儿，接待处的门被敲响，随后门被推开，一个警员侧了侧身，让出路来。
　　两个人走了进来，然后停在了门口。
　　“路从之？”
　　路从之歪着脑袋看了看两人，确认不认识，不过显然对方认识他，并且印象不会太好。
　　也对，几乎打了整个特事处的脸，特事处的人对他的印象又怎么会好。
　　果然，就见为首的那人沉着脸，对着许思为质问：“既然鼎鼎有名的路先生都已经在这了，又何必把我们叫过来？特事处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没空陪你们闹！”
　　许思为皱起眉：“聂先生，这是正规流程！路先生是报案人，不是特事处的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请你专业一点。”
　　聂铮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不过让路从之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甩袖离去，而是压下了脾气，冷冷地问：“说吧，还能有什么要我们做的？”
　　虽然语气不好，但确确实实留了下来，并且在许思为简单讲完了情况和需求以后，冷着脸为蒋维做了检测。
　　随着检测的深入，聂铮的脸色渐渐变为惊讶，随后又变得别扭起来，他没有吭声，只是让自己的搭档也上前进行检测。
　　“我？”搭档很是惊讶。
　　毕竟在两人中，聂铮才是术法更厉害的那一个。
　　但聂铮催促着，他也就上前检测了，一串动作下来，神色也渐渐尴尬了起来。
　　他看了聂铮一眼，对视之间，许多话不言而喻。
　　“怎么样？”许思为问道，“有结果了吗？”
　　“他身上确实被下过情降，应……应该是坟场情降没错，不过因为已经被解了，我……我……”聂铮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最后闷声道，“我不能确定。”
　　许思为平静地点点头：“那么立案是没问题了，辛苦两位，有劳了。”
　　她给同事使了个眼色，同事会意地起身，送聂铮两人出门。
　　聂铮深深看了路从之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垂眸转身离开。
　　等两人彻底消失在了门外，许思为才含笑看向路从之：“以前小看你了啊。”
　　路从之自信扬眉：“好说。”
　　许思为笑叹一声：“那看来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恐怕不会少了。”
　　路从之赞赏地看了许思为一眼，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立了案，蒋维算是在特事处里留了名，不日就会有天师上门给他家里布上一些防护和警报阵法，因此他也就告辞离开，准备回家。
　　离开前，路从之给他新做了一个平安符，方便他平日里随身携带。
　　等送完蒋维回到家，路从之发现安静了几天的“抱大腿”群聊里又热闹开了。
　　是的，群聊名称又改了，还是方逸明改的。
　　【一鸣惊人：不愧是我路哥，又收服一个】
　　【乘舟破浪：路哥，听说你反转了坟场情降？这也太牛了吧？怎么做的啊？能不能教教我们？】
　　【Free：周浩博，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太不礼貌了！】
　　【乘舟破浪：抱歉抱歉！一时激动没过脑！怎么办？超出时间撤不回了！路哥你就当没看见吧，把我当空气放了！】
　　路从之笑了笑。
　　【今晚就跑路：想学啊？那要不你们退出特事处，来跟我干？我教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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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山魈 抓山魈，有

　　群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 许凌菲才在群里语气委婉地回复了一句：【路哥愿意带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只是这特事处是我们费尽力气考上的，刚考上就离开, 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所以我们还是想再坚持一下。】
　　紧接着方逸明和周浩博也都努力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生怕路从之有所误会，看得路从之龇牙咧嘴，仿佛自己成了什么恶霸一般。
　　【今晚就跑路：行了行了，不过是随口一说, 搞得这么紧张做什么】
　　【今晚就跑路：不过听说特事处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你们还好吗？】
　　说起这个，方逸明直接发来了一段语音：“路哥你是不知道, 我们现在恨不得各个都是哪吒, 能有个三头六臂！本来我们这些刚进特事处的, 都得先跟着前辈们跑一年才能独立接单, 现在也没那么多规矩了，都直接派了出去, 简单的案子就两人组队，难点的就三人四人, 反正能力不够人数来凑，而且还每天写汇报上交, 真是折磨人。”
　　路从之听着方逸明的抱怨，眸中微光一闪。
　　【今晚就跑路：让你们每天写汇报应该是怕你们经验不足，遇上危险而不自知】
　　方逸明很快又发来了一段语音，听起来像是在跑步，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嗐, 我们也知道，所以只是嘴上抱怨两句，该写的还是写了，我们仨还是很惜命的。”
　　【Free：谢谢路哥关心（比心.jpg），不过特事处还是有做好任务分级的，像我们这种新人接的都是最低难度的单子】
　　周浩博也发来了一段语音，连呼带喘的：“菲菲啊，不是难度低，是危险系数低，咱们这个任务的难度可一点都不低！”
　　路从之听着他们的动静，打下了字：
　　【今晚就跑路：你们现在是在出任务途中？那还是先别聊了，注意安全，需要帮忙的话群里吱声】
　　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过了半晌才蹦出了一条消息。
　　【一鸣惊人：路哥最近闲着吗？有没有兴趣来回归一下自然？】
　　*
　　周浩博手撑着腰，另一手拼命给自己扇着风，哪怕在冬季，依旧起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看向方逸明，问：“路哥回了没？”
　　方逸明同样是满头大汗，脸上还泛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没呢，我倒是有些担心，要是他真答应了怎么办？”
　　“等这件事结束了，咱们把任务酬劳给路哥就是。”
　　“他难道还会在乎咱们这三瓜俩枣？”方逸明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办法，单凭咱们几个，恐怕这任务就得砸手上了。”
　　“喂！你们两个！”
　　远处传来了许凌菲的声音。
　　周浩博闻声看去，皱着眉头大声回道：“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山下待着了吗？来了例假不能剧烈运动！”
　　“没有剧烈运动，我心里有数。”许凌菲小跑了过来，“刚刚我上山时候遇到它了，可它速度太快，还知道躲开我的符篆，根本拦不住！”
　　“靠！”周浩博低咒一声。
　　就在三人因为任务失败陷入沉郁之时，他们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声。
　　三人立刻打开手机，就见路从之发来了信息。
　　【今晚就跑路：闲着呢，先说说有什么好玩的，不好玩不去。】
　　方逸明眼睛一亮：“听说这一届玉箓争魁的特等奖是玄丝墨斗，如果是路哥用上玄丝墨斗，一定能把那畜生抓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打下了几个字。
　　【一鸣惊人：抓山魈，有没有兴趣？】
　　山魈，生物学上真实存在的物种，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猴科灵长类动物。
　　不过方逸明嘴里的山魈，显然和这种主要分布在非洲中西部热带雨林里的生物并没有关系，而是华夏志怪传说中的山中精怪。
　　《抱朴子》《玄中记》都记载它是深山里的独足山精，人面猴身形如小儿，昼伏夜出，喜欢躲在山林石缝间捉弄进山的人。
　　只是随着人类对山林开发的加深，山魈渐渐隐匿在了深山老林中，偶有传闻，也被认成了猿猴一类的生物。
　　路从之也只是听说，还从未真正见过。
　　抓山魈？确实有趣。
　　路从之在群里简单确认了一下信息，估摸了一下来回的时间，直接在群里@了沈遇。
　　【今晚就跑路：@沈遇yu，刚好周末了，两天，带你去抓山魈！】
　　【沈遇yu：好，地址发我，我来订票】
　　【怀一守真：……为什么没人问我……】
　　【今晚就跑路：对了我问了小黑，它这两天不忙，给它也买张票，带它一起吧】
　　【怀一守真：还有我……我！！！】
　　沈遇看着聊天群里的消息，扬起唇角。
　　他把订票信息发给了秘书，然后找到人事经理，让他给自己再招两个助理。
　　从前时间多，很多事自己就干了，现在的时间有更重要的事做，自然是要把那些不必亲力亲为的事情都分出去了。
　　第二天，一行人加一只猫登上飞机，前往了落霞山。
　　落霞山这地方风景优美，自从几年前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在落霞山野营的vlog偶然间火了以后，每年都会有一些徒步爱好者进山游玩，山下的落霞镇也因此摆脱了贫困，流失人口渐渐回流，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然而这段时间，进山的徒步爱好者总是会遭受到一个灵长类生物的偷袭。
　　被抢包扔石子都是常态，甚至还有人被来了个突脸，看着那张似猴似人的脸猛然近距离出现在眼前，那人险些被吓得心脏骤停。
　　可当这事在网上闹开后，却并没有吓退游客，反而引来了一群好奇心旺盛的网友，举着手机就往落霞山里钻，就想着和那奇异的生物来个面对面。
　　这人海战术一出，就算那‘动物’动作再敏捷也还是被捕捉到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发上网后立马引发了无数动物学者和爱好者的讨论研究，只是那‘动物’究竟是什么始终没讨论出个结果，而网友们对灵长类的认识倒是加深了不少。
　　只有玄学界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猴也不是什么猿，而是山魈。
　　特事处立刻做出了反应，舆论引导大众继续往相似的灵长类进行猜测，然后联系落霞山的官方政府准备以保护珍惜野生动物进行封山，等风头过去再做安排。
　　可没想到山还没来得及封，山魈就先下了山，直接闯进了民众的家中，翻箱倒柜地好一阵闹，被主人发现后噌一下就逃了。
　　而这样的事情，还不止发生了一次。
　　没办法，特事处只能一边封山一边派出天师，试图把山魈往深山里赶。
　　“那山魈动作贼快，我们三个别说赶它了，反倒是天天被它遛着玩。”方逸明长叹一声。
　　“你们不是已经决定要封山？那又何必赶它，断了它下山的路不就行了？”沈遇不解。
　　没等方逸明说话，路从之就摇摇头解释道：“断不了，说文解字中对魈的定义是‘山神也’，它是这座山的神，包括这落霞镇，其实都是它的地盘，没有人可以断得了它下山的路，再厉害的天师也不行。”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就算把它赶进深山也没有用吧？”沈遇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就算它一时不敌被赶了进去，那等你们离开它还是可以继续下山作乱。”
　　路从之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所以我带来了它。”
　　“喵~”小黑被路从之举了起来，朝着沈遇发出了一声甜甜的奶音。
　　沈遇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猫——路从之躲在小黑后头，只露出上半张脸，一个眉眼弯弯满是狡黠与机敏，一个圆溜溜的闪烁着好奇与灵动。
　　他勾起了唇角。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可以压平自己的嘴角。
　　“小黑？”许凌菲满眼喜爱地凑了上来。
　　虽然知道它是鬼差，但她向来是个毛茸控，对猫猫狗狗完全没有抵抗力，而小黑这种还没长大、圆脑袋短身子的小奶猫，更是直戳她的心。
　　路从之见她着模样，干脆把小黑塞进了她怀里。
　　许凌菲一手小心地抱着小黑，一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激动地声音会吓着怀里这个小猫鬼差。
　　“我我我、我可以抱它？”
　　路从之不由得笑了：“你这不是抱着的吗？它要是不愿意自己会跑的。”
　　许凌菲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黑：“好乖啊。”怀里的柔软和轻小更是让她顿感不忍和担忧，“就算小黑是个鬼差，可它还这么小，怎么打得过那狡猾的山魈啊？”
　　“谁说要打了？”路从之抬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一个是降了神格的山神，一个是走阴的鬼差，换算一下都是体制内劳务派遣，我估摸着应该能聊上两句。”
　　“聊？”周浩博疑惑，“聊什么？”
　　“自然是聊一聊那山魈山里隐匿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窜出来闹事，追根溯源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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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作乱 与其来责怪

　　在方逸明三人的带领下, 大家一起进了山。
　　作为本次行动的主力，小黑昂首挺胸地端坐在路从之的肩头，灵巧的耳朵时不时轻轻扇动一下, 金色的眼瞳在日光下化作细细一条竖线，目光锐利且警觉, 俨然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样子。
　　“过了这个石桥就正式进山了，”方逸明说，“这几个月来，绝大部分进山的人都会在进山后的五公里内遭遇来自山魈的捉弄袭击, 从最开始的扔石头抢包, 到后来的正面恐吓, 甚至还有人遭受了蜜蜂的疯狂攻击，最开始还以为是意外, 但经过我们查证, 那些蜜蜂也是受山魈的驱使, 故意伤人。”
　　“有人受伤吗？”路从之问道。
　　许凌菲点点头：“有的, 不过受伤都不重，像是被蜜蜂蛰了两口, 下山时绊了一跤扭了脚这种。”
　　“看来传说是真的，山魈还真爱捉弄人。”怀真感叹道。
　　“我觉得这不像是捉弄, ”沈遇看了路从之一眼，得到肯定的目光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更像是驱逐。”
　　周浩博：“我们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可它除了捉弄这些上山的人，还闯进山下的居民家中捣乱，如果只是驱逐，又何必去惊扰山下老老实实过了这么多年日子的居民, 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沈遇轻轻皱起眉，陷入思索中。
　　“与其费劲力气的想，不如直接找到祂问问。”路从之眸中精光一闪，“祂来了。”
　　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落霞山封山，现在山里只有他们五个人加一只猫，当所有人停下脚步安静下来，就只能听到微风轻拂树梢，以及时远时近时隐时现的虫鸣鸟叫。
　　所有人都在试图从这细微的声响中寻找着那一丝的与众不同。
　　可山魈擅隐匿，虽然感受到祂就在附近，却发现不了祂的踪迹。
　　路从之抬手摘下了耳坠。
　　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丛林，在树木杂草的遮蔽下搜寻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忽然，眼角余光中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但路从之果断凭借着直觉厉喝出声：“后面！”
　　所有人齐齐转身，就见一个猴身人面的黑色身影正显露身形，龇牙咧嘴摆起架势朝他们扑来。
　　只是他们转身得太快，超出了祂的意料，以至于一个惊讶愣神就僵住了动作。
　　没有了突脸的惊悚，只剩下了一种滑稽的可笑。
　　不过山魈很快反应了过来，朝着他们威吓地‘哈’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
　　路从之托了一把小黑：“上！注意安全不行就撤！”
　　小黑一个纵身跳了下来，追着山魈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路从之转过头，就见沈遇皱着眉，满眼的担心和忧虑。
　　他笑着拍了拍沈遇的肩：“放心吧，小黑毕竟隶属地府，除非那山魈不怕惹上麻烦，否则是不会轻易对小黑出手的，而且我在来时给小黑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平安符，保证它可以全身而退。”
　　“嗯。”沈遇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却是一点没少。
　　为了不打扰小黑和山魈的私聊，影响沟通效果，大家没有追上去，而是就地等待着。
　　过了约莫一刻钟，小黑才从树丛中一跃而出，抖了抖身上沾到的杂草落叶，扑进了上前迎接的沈遇的怀里。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沈遇检查了一下，确认小黑没有受伤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净的手帕，帮它擦着身子。
　　路从之抬手，用手指蹭了蹭小黑的额头：“怎么样？有没有问出点什么？”
　　“咪……咪嗷……”
　　小黑咪咪喵喵地一阵说，路从之仔细地听着。
　　等小黑一停，方逸明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小黑大人这是说了什么？”
　　“小黑……大人？”路从之被这称呼逗笑了，然后翻译道，“小黑大人说，那山魈一开始不愿意搭理它，指责它身为动物却和人类一伙，在它的反复追问下才说了一句，‘与其来责怪我，不如去问问那些人类做了什么’。”
　　“人类……做了什么？”
　　方逸明等人面面相觑。
　　沈遇轻轻挠着小黑的下巴，思索道：“你说过，山魈是这座山的山神，那祂要护的应该是这座山。”他转头看向方逸明三人，“落霞镇的人曾经对这座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周浩博摇摇头：“没听说啊，落霞镇能够起死回生还多亏了落霞山呢，这是他们的摇钱树，护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那会不会是游客？”怀真猜测道，“比如游玩的时候随手扔垃圾之类的，这种事应该还挺常见的，只不过不是每座山都有山神。”
　　“可落霞山的环卫都是包给专业公司的，就算随手扔垃圾这事不对，但也是做了补救措施，因为这种小事闹得这么大，那这山神是不是有点……”许凌菲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声地说出了口，“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路从之眸色微沉：“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去查一查。”
　　“这……这该怎么查啊？”方逸明满脸迷茫。
　　“咱们兵分两路，”路从之指了指方逸明许凌菲周浩博和怀真，“你们四个一队，去找这边的对接人，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我和沈老板一队，假扮成游客去镇上探一探。”
　　被指到的四人看着路从之和沈遇，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喂喂喂，”路从之无奈道，“正经一点好吧，官方都封山了，派人来处理的消息肯定也传开了，我估计你们三个都已经在镇上的人前露了脸，自然没办法假扮什么游客了。”
　　“那我呢？”怀真指了指自己，“我可是跟着你们一起来的，也没人见过我啊。”
　　路从之微微一笑，抬手戳了一下怀真头上的小揪揪：“就你这打扮，道士证都快贴我脸上了。”
　　怀真伸手护了一下自己的小揪揪，微微红了脸，嘟囔着：“你不是也差不多，你看你那大衣，还有那耳坠，一看就不像来这旅游的。”
　　“衣服可以换耳坠可以摘，你的头发能剪吗？”
　　怀真：“……”
　　路从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一行人按照路从之的计划兵分两路，路从之和沈遇先开车去了一趟临近的市里的商场，换了一套便于登山的冲锋衣套装，至少外表看上去像是来凑热闹的游客了。
　　开车回到镇上后，路从之摘下了右耳上的耳坠，正准备开门下车，就被沈遇拉住了手。
　　路从之回头看沈遇：“怎么了？”
　　沈遇有些忐忑地看了路从之一眼，转身从后座上拿来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首饰盒。
　　“之前我就注意到，你的耳坠风格突出，只要换上日常风一点的衣服你就会摘下耳坠，可是你说过，这是你自己制作的法器，用来压制你天生的阴阳眼。”
　　路从之垂眸看向沈遇手里的首饰盒。
　　“所以前段时间我联系了抱璞子大师，托他做了一只耳坠……”他缓缓打开手里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小巧的无事牌耳坠，以和田玉制成，看成色石墨均匀，不夹杂一点白玉底色的料子，是顶好的“全墨”墨玉，而在墨玉之中，路从之隐隐看到了一些金色流光，那是刻进墨玉中的阵法。
　　“喜欢吗？”沈遇轻声问。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盯着路从之的眼连眨都不敢眨，生怕错漏掉他一丝不满的神色。
　　但好在，路从之抬眼看向他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星空一样，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喜欢！”
　　沈遇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路从之朝着沈遇的方向挪了挪身子，侧过脸，歪了歪头：“帮我戴上。”
　　“啊……好。”
　　沈遇抬手，轻轻捏住路从之耳垂的边缘，柔嫩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再次放轻了力道，屏住了呼吸，另一手拿着耳坠，将白金的耳针轻轻穿过耳洞，然后用扣上耳堵，仔细调整着松紧。
　　明明是再日常不过的事情，被他做起来却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一样，严谨到了极致，最后还要问一句：“会不会太紧？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看到那些……那些东西？”
　　路从之晃晃脑袋：“不会不舒服，也看不到了，抱璞子不愧是法器大师，”他托着下巴，朝着沈遇歪了歪脑袋，“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沈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声音有些暗哑：“好看。”
　　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两人对视间，空气不知不觉升了温，变得闷热而紧张。
　　四周在这一刻变得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耳边轻轻回响。
　　“咳……”路从之轻咳一声，红着脸率先移开了视线，“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查探吧。”
　　“嗯？啊……好……”
　　沈遇和路从之纷纷转身开门下车，刚要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高昂的：“咪！”
　　……把小黑给忘了。
　　路从之连忙转身，一边道歉一边把小黑抱上了肩头，两人一猫这才进了镇子。
　　比起从前，镇上冷冷清了不少，突然出现两个穿着冲锋衣背着包的年轻人，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路从之四下看了看，走到一个烤肠摊子前：“老板，来两根烤肠。”
　　“行，两根二十。”老板利落地穿了两根烤肠，“辣椒番茄沙拉，你们要哪种酱？”
　　路从之看了眼沈遇，见他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吃过这些地摊食物，于是自己做了决定：“微辣，加番茄酱。”
　　他从老板手里接过烤肠，递了一根给沈遇：“尝尝，先垫个肚子，然后上山溜达一圈再去吃饭。”
　　小黑顿蹲坐在他的肩头，拼命朝着他手上的烤肠抬着爪子。
　　“知道了知道了，”路从之轻轻扒拉下一点没有沾到酱料的部分，“尝一口得了啊，这个你不能多吃。”
　　老板闻言看了他们一眼：“小伙子，外地来的吧？”
　　路从之一边喂着小黑一边点点头：“对，听说你们这有什么新品种的猴子，我来凑凑热闹，玩一玩。”
　　“那你可来晚了，前两天刚下的命令，因为找猴子的人太多，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落霞山暂时封锁，每天都有人在山脚巡逻，不让上了。”老板叹了口气，“作孽哦，为了一个畜生，搞得我们老百姓钱都赚不了，也不知道这日子还要熬多久。”
　　路从之眨眨眼：“一个猴子而已，有必要搞那么大阵仗吗？大家只是去拍拍照，又不是去抓它？”
　　“可不是嘛！”老板愤愤道，“要我说啊，真该把那猴子给抓了，扔别的地方去也好，送动物园也罢，别来妨碍我们正常过日子就行，前阵子它还直接闯进了老于家，好一顿闹呢！”
　　“老于？”
　　“喏，”老板指了指，“就是开餐馆的那家，结果那猴子把人家碗筷全给砸了个精光，真是作孽哦。”
　　路从之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前方不远有一个家常菜馆。
　　“家常菜啊……沈老板饿了不？”路从之轻轻挑眉，“来都来了，又上不了山，那就尝尝这的家常菜呗？”
　　沈遇勾起唇角点点头：“好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liz赠送的营养液x4	感谢Rebecca赠送的营养液x56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清栀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78章 龙凤汤 不就是只长

　　两人走进了老于家常菜馆。
　　由于已经过了饭点, 店里空荡荡的，连老板的身影都看不到。
　　路从之探着脑袋搜寻了一圈，高喊了一声：“有人吗？现在可以吃饭吗？”
　　“来咯！”
　　屋里传出了一个浑厚的男声。
　　随后, 一个中年男人撩开帘子，走进了前厅。
　　他穿着围裙卷着袖子, 手上滴着水，由于匆忙，围裙和小臂上还沾着一些没有洗去的血渍。
　　路从之的目光从他的手臂上快速扫过：“老板这是在忙吗？”
　　老板注意到路从之的目光，连忙从桌上抽了两张纸, 擦了擦手上因为着急没有洗干净的血渍：“在杀鸡呢, 给晚餐备点食材, 两位是要吃饭？”
　　路从之点点头：“我俩刚开车过来，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方便的, ”老板热情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菜都是现炒现做, 你们想吃什么？”
　　“嗯……”路从之看着墙壁上的菜单, 转头对着沈遇嘟囔了一句，“确实家常, 感觉没什么地方特色啊，你看有啥想吃的？”
　　“怎么会没有特色嘞, ”老板忍不住开口，“你看这个冬笋炒腊肉, 冬笋都是我亲自上山挖的，腊肉也是我们自己做的，特别香的啦，还有这个姜母鸭，都是我们自己养的老番鸭哦。”
　　“嗯嗯, 那就来个冬笋炒腊肉，来个姜母鸭，再来个汤吧？”
　　路从之看向沈遇，询问着意见。
　　“猪肚汤吧。”沈遇指了指菜单。
　　路从之点点头，对老板补充了一句：“再来个清炒时蔬，对了，有没有鸡胸肉，水煮一份，不要加调料，煮嫩一点，如果有鸡心鸡肝也帮我稍加一点，再加个水煮蛋，我给猫吃。”
　　“猫？”老板看了一眼蹲坐在路从之肩上的猫，“你给猫吃的这么好啊？”
　　路从之伸手挠了挠小黑的下巴：“还行吧，既然它跟了我，自然是尽可能给它最好的。”
　　老板竖起了拇指：“看得出来嘞，毛又顺又亮的，养的真好！”
　　他看了眼写下的单子，复述了一遍：“那就一份冬笋炒腊肉，一份母鸭，一份猪肚汤，一份炒青菜，还有一份水煮鸡胸肉加鸡心鸡肝和鸡蛋，对吧？行，我这就去做，猪肚汤会慢点哈，大概二十分钟，可以不？”
　　“行，反正上不了山了，我们有时间。”
　　“你们是来旅游的啊？这可真是不凑巧了，为了一只猴子闹得兴师动众的，连山都给封了，”老板长叹一声，“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白跑一趟，这样，那个炒青菜和小猫的饭算我的。”
　　“这怎么能行，你们也是受害者啊，我还听说那猴子还跑你家店里，把餐具什么的全砸了。”
　　“是啊，害得我停业了两天，现在的餐具都是新买的呢。”
　　“那猴子经常跑到别人家里吗？”路从之好奇地问道，“我要是在这住两天，有没有可能遇到它下山？”
　　老板想了想：“这还真不一定能看着，它不常下山，也就下来了两回吧，不过每回都是来的我们店。”
　　“这样啊？”路从之眨了眨眼，“那是您这家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竟然两次都来了您的店？”
　　老板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飘向后厨的方向，又很快收了回来，笑了笑：“凑巧吧，我这店普普通通，哪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啊，也或许就是我家吃的东西比较多吧……那你们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做菜。”
　　路从之和沈遇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路从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毛巾垫在凳子上，然后把小黑放了上去：“乖乖坐着别乱跑啊。”
　　说着，朝小黑轻轻眨了个wink。
　　“咪。”懂了。
　　路从之掏出手机，似模似样的感叹：“唉，没想到竟然封山了，怪我，来之前没做好攻略。”
　　沈遇含笑陪着演戏：“那下次，我来做攻略。”
　　路从之忍不住跟着笑：“下次？”
　　“下次。”沈遇肯定地重复道。
　　“那下次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唔……烟雨江南？苍山洱海？”
　　“还可以去追极光赏雾凇。”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是在演戏，还是在真的规划着未来，一旁的小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无声无息地跳下了凳子，溜溜达达地朝着后厨走去。
　　老板在后厨忙碌着，完全没有发现已经悄然进入的小黑。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老于啊，你……”
　　那人看到路从之和沈遇，紧急停下了话头，朝着两人笑着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后厨。
　　沈遇有些担心地皱起眉，路从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着安抚：“放心吧，小黑机灵着呢，更何况它只是只猫。”
　　沈遇点点头，但目光依旧盯着后厨的方向。
　　而贴在门边的小黑敏锐地察觉到了走来的脚步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贴着门边溜进后厨，躲在了装满青菜的篮子后头。
　　刚躲好，那人就走了进来。
　　“老于，我把鸡杀好带来了，还带了点川穹熟地黄，听说这些东西放进去一起炖那才叫大补。”
　　老板指了指桌子：“先搁哪儿，我这有客人呢，你那锅得晚些，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那人看了眼大厅，轻声道：“诶，你给他们推荐了吗？”
　　“这种时候哪敢啊，咱们自己吃吃得了，再说了，看他俩的样子就知道又是那种读了很多书的年轻人，一口一个大道理的，可别给咱们找麻烦了。”老板看了眼那人，警告道，“你们最近口风也紧着些，别瞎宣传。”
　　“放心吧，现在都已经不能上山了，存货这么少，咱们自己都不够吃呢，还宣传个毛啊。”
　　“你们知道就行，回去等着吧，好了我再叫你来拿。”
　　“那你快着些啊，我老娘刚动了手术胃口不好，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就等着这碗龙凤汤让她多喝点，好补补身子呢。”
　　“行，放心吧。”
　　那人转身离开，老板走到桌前看了眼送来的食材，转身从水槽里捞出了一长条脱了皮的肉和那鸡肉放在了一起，然后继续筹备着路从之点的菜。
　　这一切，都被桌子下那双金色的眼眸尽数掌握。
　　趁着老板不注意，小黑悄悄溜出了厨房回到大厅，跳上凳子对着路从之就是一阵咪咪喵喵。
　　路从之明白了一切后，又用手机打字转达给了沈遇。
　　沈遇拿出手机打字：【长条的脱了皮的肉……蛇肉？】
　　路从之点点头：【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黑愤怒：“咪嗷！”抓他！
　　路从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忍耐着些，捉贼捉脏么。”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菜陆续上了桌，老板上完菜就回到厨房继续忙活，估计就是炖那锅龙凤汤去了。
　　路从之和沈遇有心等着，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吃完了也不走，一边把放凉了的鸡胸肉一点点撕开喂给小黑，一边聊着接下来去哪儿，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无奈的游客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消磨着时间。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那人看了一眼路从之两人，有些诧异他们竟然还在这，然后就被老板叫进了后厨。
　　没多会儿，那人又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用锡纸包好了的砂锅。
　　“你小心啊，路上开车慢着些，别洒了。”老板在后头叮嘱着。
　　“行嘞。”
　　路从之和沈遇对视了一眼，然后皱了皱鼻子，抬手招来了老板：“老板，那人刚刚点的是什么啊？闻着好香啊。”
　　老板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闻？”
　　路从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鼻子就灵，尤其是对吃的，那是一闻一个准。”他摸了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鸡汤的味道，但是好像又比鸡汤更鲜？嗯……好像还加了川穹和熟地黄？”
　　“厉害啊！”老板满眼赞赏，“我这都用锡纸包上了你还能闻得这么清楚呐！”
　　“嗐，这才哪到哪啊，”路从之摆摆手，“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不是我吹啊，我可是连袋鼠熊掌都吃过的人，就为了尝尝究竟什么味，专门坐飞机去的国外！”
　　沈遇抿着唇，含笑看着路从之‘大放厥词’。
　　“不过平时吧，我只要闻一下，不说可以猜出所有调料吧，至少食材我是能说个七七八八的，你今天这个还真难到我了，我只能猜到除了鸡还有一个别的什么肉，但这味道……”路从之皱着鼻子又嗅了嗅，“还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老板，不满道：“老板，你这人不真诚啊，明明有好东西，刚刚竟然不给我们介绍，就给我们吃这些，难不成是担心我们没钱付不起啊？”
　　“哎哟，这哪能啊，你看你给猫吃的都这么好，而且看你们这身打扮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差钱的，”老板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就是这东西吧……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们也只是做做熟人生意，平时都不卖生客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能不能接受？”路从之抬了抬下巴，“说说看，正好这封了山我们还觉得无趣，正考虑要不要退了酒店直接走人，可要是能吃顿好的，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老板陷入了纠结，路从之也不催，继续喂着小黑。
　　思虑再三，老板终于开了口：“你们听说过龙凤汤吗？”
　　“龙凤汤？”路从之恍然，“原来是这个啊，不过我还真没吃过，只是吃过五味羹。”
　　听到五味羹，老板的心放了下来，乐呵呵道：“你这么年轻，没想到还真是个吃家，不过我们这个更多的是加一些中药材进去煮，比如当归党参川穹之类的，那才叫大补啊！”
　　“那你们这现在还有货吗？”
　　“幸好你来的及时，我冰箱了还冻着两条，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吃的，你也知道，最近封了山，大伙儿都上不了山了，更别提捉蛇了，再过两天，恐怕还真的没货了。”
　　“这么说，你们这的人都会抓蛇啊？这也太厉害了吧，”路从之满眼钦佩，“我虽然敢吃，但还是挺怕这玩意儿的。”
　　老板自信地笑道：“这有啥的，不就是只长虫嘛，到了桌上就是一道菜！”
　　“是啊是啊，看来我们这一趟还真是来着了。”路从之笑着，转头朝着沈遇眨眨眼。
　　证据收集，成功！
　　沈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轻轻蜷了下手指，指尖漫开一点不自知的发烫。
　　他轻咳一声，语气比起日常更柔软了几分：“嗯……来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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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人赃并获 如果现在说

　　由于两人已经吃饱了, 因此路从之和店家约好了晚上再来喝龙凤汤，店家拍着胸脯保证那味道一定让他们喝了还想来。
　　路从之抱着小黑，和沈遇一起离开了家常菜馆, 老板在后头热情地挥着手道别。
　　“咱们这算是钓鱼执法不？”路从之回头望了一眼，“这么真情实感, 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已经有了犯罪事实，你只是在想办法让他展示证据，并没有诱导犯罪，所以并不是钓鱼执法。”
　　路从之回头, 看了眼一脸认真的沈遇, 笑了。
　　沈遇迷茫地看着路从之, 不解：“怎么了？”
　　路从之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心情好。”
　　沈遇不明白, 但也笑了起来：“嗯, 那我心情也好。”
　　说话间两人渐渐远离了老于家常菜, 路从之这才掏出手手机给方逸明打了个电话。
　　“路哥, 我这边没看着都正常得很，没查到有什么不对, 你那边怎么样？”
　　路从之和沈遇对视一眼，说：“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 我们已经回酒店了。”
　　听方逸明这么说，路从之这才开口把在老于家常菜馆里查到的信息简单说了。
　　“吃蛇？”
　　电话那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些人咋想的, 鸡鸭鱼肉那么多还不够他们吃的吗？”
　　“也不怕染上寄生虫！这些人真是馋的没边了！”
　　“原来山魈驱赶上山的人，是为了不让他们上山抓蛇。”
　　过了片刻后，电话那边的三人终于冷静了下来，问道：“那我们现在就报警吧？”
　　路从之幽幽道：“你们说，落霞镇的那些警察里, 有没有人也喝过龙凤汤？”
　　“……卧槽！”
　　沉默了半晌，方逸明沉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联系市里的林业部门吧，这是他们的主管范围，我们俩订了一份龙凤汤，约好晚上过去，到时候正好捉贼拿赃。”
　　“好，我们这就去联系……那你们呢？要不要来酒店？”
　　“我们？”路从之看了沈遇一眼。
　　沈遇轻轻歪了歪头，温柔地看着路从之，俨然一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的架势。
　　路从之笑了笑：“我们就不过去了，四处溜达一圈，到了时间直接去店里，免得被人看到我们和你们是一伙儿的。”
　　和方逸明约好了去店里大致的时间后，路从之挂了电话，看向沈遇：“沈老板，溜达去啊？”
　　沈遇的指尖在身侧悄悄攥了又松，片刻后，他看着路从之的眼睛，喉结微动，抬起了踌躇着的手，轻声反问：“溜达去？”
　　路从之轻笑一声，伸手牵了上去：“走。”
　　虽然封了山，但沿着山脚溜达倒也是个不错的体验，走得累了就随便找一家小店，点上一杯茶坐下歇歇脚。
　　两人就那么慢悠悠地逛着，想到什么便说上一句，没想到就安安静静地走，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了。
　　眼看日头已然落了下去，两人联系了方逸明，确认了一下行动计划，然后返程回到了老于家常菜馆。
　　老板已经在等着了，一见到两人就热情地招呼起来：“坐坐坐，你俩来的刚刚好，我刚还在犯愁忘记留你们的联系方式，担心你们来晚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端汤。”
　　老板转身进了后厨，很快就端出了一个砂锅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打开盖子，香味瞬间扑面而来，只是清汤里那一块块被剥了皮的蛇肉，让人看了胃里止不住的翻涌。
　　老板还在热情地催促着：“快尝尝，这龙凤汤就得趁热才好喝。”
　　路从之别开了眼，抬眸看向老板微微一笑：“不急，我还有几个朋友呢。”
　　老板一愣：“朋友？”
　　路从之翻开桌上一直反扣着的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汤上桌了，进来吧。”
　　老板下意识转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下一秒，店门果然被推开，为首的是两男一女的年轻人。
　　有点……眼熟？
　　还没等老板想起这三人在哪儿见过，就见那三人身子一侧让出一条道来，随后几名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老板顿时慌了神，下意识伸手要拿盖子把那锅汤给盖上，但被路从之按了下来。
　　“你们……”
　　他看着路从之两人，眼中满是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的慌乱与愤怒。
　　“撒手！”他一把挥开路从之的手，端起砂锅就要往厨房跑，显然是打算销毁证据。
　　然而下一秒，一个黑色的身影朝他扑了过来，朝着他的手就是一爪子。
　　老板吃痛松了手，砂锅掉在地上碎裂成了几瓣，汤流了一地，肉也洒得到处都是。
　　小黑轻轻落在一旁的桌子上，金色的眼瞳冷冷看着老板，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这时，执法人员也走了进来，一眼就扫到了地上散落的蛇肉，抬手就亮出了证件：“林业局的，你涉嫌非法捕捉并食用野生动物，现在我们依法要对你和你这家调查，烦请配合。”
　　老板试图阻拦，但并没有什么用。
　　很快，执法人员就顺着路从之的指引从冰箱的冷冻层搜出了几袋的冻肉。
　　根本不是老板口中的两条，而是足足有十多条，以眼镜蛇和水律蛇为主，另外还有两三条的乌梢蛇和银环蛇。
　　“你卖了多久了？”
　　老板嘴硬地说：“我没卖！就是嘴馋，捉来自己吃的。”
　　执法人员气笑：“你一个人，抓那么多？吃得过来吗？”
　　“就冻着呗，啥时候想吃了啥时候吃，又不会坏。”
　　“那这地上的汤又是怎么回事？”
　　老板转头看向路从之，抬手直直地指了过去：“是他们听说我有，非要跟着尝一口，我就请他们尝尝，都没收钱！”
　　路从之啧啧摇头：“你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拿出手机放在桌上轻轻一点屏幕，老板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龙凤汤味道肯定是没话说了，就是价格肯定也更贵哦。”
　　“多少钱？”
　　“188一份。”
　　“行，那我现在转你。”
　　“不用不用，等晚上来，吃完了再付钱。”
　　路从之收起手机：“听清楚了，不是没有收钱，而是还没收钱，你已经明码标价，就是实打实的买卖交易行为。”
　　执法人员点了点头：“麻烦您稍后把这音频提供给我们一份。”
　　“没问题。”
　　老板瞪了路从之一眼，没好气地垂下了头。
　　路从之走上前：“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查你吗？”
　　老板闻言抬头，疑惑地看向路从之。
　　“你们以为的猴子，其实是只山魈，”路从之冷冷道，“我们要是再不过来，等你们哪天彻底惹怒了山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板一愣：“山……山魈？”他皱起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
　　他猛然一顿，注意到了一旁林业局几位工作人员的目光，没有惊讶，没有反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路从之一眼，反而瞪着他，就像是他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一样。
　　再看站在一旁最先进门的三个年轻人，他突然想起来了，这就是前两天上头派来处理那‘猴子’的专家。
　　所以压根不是来处理什么猴子，而是查他们来了？！
　　路从之打量着老板的神色，微微眯了眯眼：“你最好说清楚你们这个镇子到底做了什么？如果现在说不清楚……”，他勾起唇角，语气轻缓却充满压迫，“我就让山魈来亲自问问你。”
　　老板心里一颤，却依旧犹豫着，就在这时，天空响起了一道旱雷并伴随着一道闪电划过，让他下意识看向了门外。
　　门外早已站了不少人，正好奇地朝屋里张望着。
　　然而在人群之中却格格不入地静静立着一只矮小的身影，猴身人面，目光冰冷地直直盯着他。
　　“啊！”他惊恐地叫了一声，从凳子上跌坐到了地上，完全顾不上汤水的脏污，抬手颤抖着指着门外，“山……山魈！”
　　众人纷纷看向门外，门外的人也都惊恐地散开，左右张望着。
　　可什么都没有。
　　路从之并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你看，只有你见到它了，这叫冤有头债有主。”
　　老板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怯怯地看向屋外。
　　一道闪电再次亮起，散开的人群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立在那里死死盯着他，可其他人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随着闪电光的消失，那个身影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视线中，但老板知道，祂分明还在那里。
　　“不，不是我，不只是我！”老板拼命往后挪着身体，指着屋外围观的人高声道，“他们也都吃了！还有那些蛇也都是是他们帮我抓的，我只是负责加工！”
　　“呵，”路从之直起身，转头看向屋外正悄悄溜走的围观人群，“果然。”
　　他回过头，看向老板：“那你们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抓蛇吃蛇的？”
　　“半、半年前，”老板心虚地别开了眼，“有条蛇钻进了我家，被我打死了，隔壁老孙告诉我蛇肉是大补，但我们这没人会处理，只能扔了，当时其他人都说浪费了，我就跑了趟外地，学了这龙凤汤的做法，回来以后就去打了条蛇，请大家吃了一顿，大家都说好吃，而且吃了以后浑身发热，明显是大补！之后就、就慢慢开始抓蛇，我也就赚点加工费……”
　　“除了蛇，还有没有吃其他的野生动物？”
　　老板犹豫了片刻“……也有，比吃蛇还在早些，像是什么野兔野鸭野猪之类的，不过那些的口感和营养价值都不如蛇肉，所以吃的少些。”
　　“营养价值？狗屁的营养价值！平时鸡鸭鱼肉随你吃，要是觉得不够还有海参鲍鱼灵芝燕窝，这么多能吃的哪就缺了你要的营养价值？不过是嘴馋的借口罢了！”
　　路从之冷笑一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转头对着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说，“我需要知道的东西都了解了，那接下来对于他和其他抓过蛇吃过蛇的人的处理就交给你们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那落霞山上的那只……怎么办？”
　　“怎么办啊……毕竟是镇上的人有错在先，那就得看你们的处罚能不能让祂满意咯，”路从之转身看向工作人员，“明天我们会去一趟落霞山，辛苦你们今晚给出处理结果，我们好进行转达了。”
　　他抬脚悠悠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高声道：“千万别手软，要是祂不满意，可是会亲自来进行报复的。”
　　老板脸色煞白，欲哭无泪地瘫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liz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80章 山神 没有人类的

　　经过了山魈的威吓, 老板可谓是知无不言，很快就把镇上抓过蛇的吃过蛇的都抖落了个干净，他还有个账本, 几乎半个镇子的人都榜上有名。
　　林业局和公安熬了一个晚上，依照账本上的记录一个个核实处理, 速度快得让那些还在用‘法不责众’自我安慰的镇民们来不及反应。
　　最终所有的结果都在早上尘埃落定。
　　路从之等人带着结果上了山。
　　进了山没走多远，就看到远处的书上蹲坐着一个身影。
　　路从之缓步走上前：“昨天你也看到了，那个家常菜馆的老板现在已经蹲在了牢里，等待他的会是刑事犯罪起诉, 其他的人也会根据情况得到相对应的处罚, 另外, 林业局也会在落霞山安置野生动物保护站，杜绝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山魈咧了咧嘴, 像是讥讽的笑了一声, 嘴里发出怪异的声响。
　　路从之沉默片刻, 抬手戳了戳站在肩上的小黑：“翻译一下。”
　　“咪嗷……”
　　路从之神色有些复杂：“……”
　　紧接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转头一看, 所有人都在好奇地看着自己。
　　方逸明更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翻译一下？”
　　身后是一串同样好奇的眼睛。
　　路从之沉默片刻, 吐出了一个字：“……该。”
　　“哈？”
　　路从之朝着树上的山魈抬了抬下巴：“祂说的，该。”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话倒也没错, 只是没想到祂的评价竟然这么的朴实无华。
　　“那个……”方逸明上前一步，“您说的对，他们确实活该，不过他们现在也已经受到了惩罚，那之后您是不是也可以收收手, 别再吓唬上山的游客了？”
　　山魈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直看得方逸明心里发怵，不过他没有后退步，依旧直直站在原地，许凌菲和周浩博也都站到了他的身边，表明了支持。
　　这时，山魈突然开口说了人话：“你们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同样的事情？”
　　祂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连脚下的地都在随着祂的声音微微颤动。
　　这一刻，所有人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祂是这座山的神。
　　方逸明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神慌乱地游移着，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一片衣角从眼下经过，他抬眼一看，路从之已然站到了他的身前。
　　“抱歉，这个我们恐怕保证不了，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怎么尽力而为？”
　　“加强野生动物保护宣传教育，增立宣传标语，加强巡逻看护。”
　　“敷衍！你们分明是在敷衍！”
　　路从之皱了皱眉。
　　周浩博急了，高声道：“那我们还能怎么办？人家非要犯法我们也拦不住啊！”
　　“那就把山封了！永远封了！”
　　“那你倒是封啊！”周浩博嚷嚷道，“你不是山神吗？你直接把山封了不就没这档子事了吗？”
　　山魈突然沉默了下来，祂神色愤怒，呼吸急促，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突然的沉默让大家伙儿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封不了山？”路从之眯了眯眼，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俨然是已经有了答案，“就像你面对那些抓蛇的人。始终选择吓唬而没有做出真正有威胁的举动一样，不是不想，是不能。”
　　山魈顿时被激怒，站起了身，炸着毛龇起了牙，恶狠狠地说：“你是想让我杀了他们，好啊，但凡他们再敢上山一次，我一定杀了他们！”
　　祂说的凶狠，但已然吓唬不了心里有了答案的路从之。
　　“别装了，你杀不了他们。”路从之淡淡道，“你本为山神，是最早期最正统的山岳信仰代表，接受先民的崇拜和供奉，然而随着其他天神、祖宗神等神祗地位崛起，加上人类对山林开发变多，你的神格逐渐降低，甚至出现“江北多狐媚，江南多山魈”的说法，俨然已经堕为精怪一伍。”
　　山魈的脸色变了变，随后神色更加凶狠：“既然你都说了我是精怪，那我杀人就更合理了，以后来一个我杀一个。”
　　“那你动手吧。”路从之轻描淡写。
　　山魈又急又气，但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手。
　　“原来祂真的不行啊。”方逸明轻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身为山神的山魈又怎么会听不到。
　　祂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让人不禁担心祂会不会把自己气得厥过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方逸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喂，你还好吧？”
　　山魈的身子一僵，随后骤然一软，颓然地坐在了树枝上，抬手捂住了脸，啜泣起来。
　　“我不好……你们说的对，是我没用，我连人都杀不了，只能看着他们残杀我山中的生灵，都是我的没用……呜……”
　　山魈哭得猝不及防，让人一时手足无措。
　　安慰人本就是一件难事了，更别说安慰一个山魈，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路从之想了想，拍了拍肩上的小黑。
　　小黑瞥了路从之一眼——你弄哭的，让我哄？
　　路从之无辜回望——你和祂总比我和祂能聊的来些么。
　　小黑叹了口气，从路从之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小跑了几步走到山魈所在的树下，轻巧地爬上树蹲坐在了山魈的身边，用头轻轻蹭着山魈，轻轻喵了几声。
　　山魈一开始没有回应，甚至往旁边挪了两步，但小黑锲而不舍追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山魈轻声开始回应。
　　也不知一山魈一小猫聊了什么，总之过了几分钟，山魈跟着小黑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路从之面前。
　　在离路从之还有四五步远的距离，祂停了下来。
　　“你说得对，”祂闷声道，“因为人类对山神信仰的逐渐流失，我的神格也随之下降，神力一日不如一日，以至于连山里的生灵都护不住，只能像个猴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对进山的人进行驱赶，结果也像猴子一样，成了他们观赏的对象。”
　　他惨淡地笑了笑：“你们说的对，是我没用。”
　　路从之轻叹一声：“你也别妄自菲薄，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有现在的结果，更何况你既是山神，早该看遍了弱肉强食，何必把这些归罪到自己身上。”
　　“因为这根本不是弱肉强食！”山魈怒道，“人类的能力早就已经超出了弱肉强食的正常范畴，只要你们想，就可以毁灭整个世界，这是其他生灵做不到的，其他的生灵看人类，恐怕就像是你们人类看待神灵，只不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你们人类却是以自身好恶改变着整个世界！”
　　路从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过这种事关天下格局的事恐怕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我们现在能够处理的，只有落霞山而已，所以，你有什么要求？”
　　山魈刚要说话，路从之又补充了一句：“现实一点，永久封山恐怕是做不到的，就算不管镇上那些靠山吃山的镇民，造成的舆论也会给落霞山惹来更大的麻烦。”
　　山魈还想反驳两句，但看到路从之的不容置喙的目光，只能撇了撇嘴：“我还能有什么要求，我提的你们又满足不了……”
　　“那就这样吧，加强教育宣传，增设保护站，加派人手巡逻，违法必究定格处罚，”路从之顿了顿，说，“另外，以家常菜馆老板为首的参与者们表示，会集资在山上给你建一座山神庙。”
　　山魈冷淡了神色：“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要？”怀真急切地劝道，“一旦有了人的供奉和信仰，你的神力一定会与日俱增的！你不是想保护山里的生灵吗？”
　　“有了他们的供奉，我的神力确实会提升，可他们供奉我并不是因为信仰我，而是因为恐惧，就算我神力不如从前，也会尽我所能保护山里的生灵，但我不需要人类的恐惧。”
　　山魈转身，一个轻跃跳上了树，两三下就消失在了山林间，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在林间久久回荡。
　　“山间生灵都是我的信众，没有人类的信仰，我依旧是落霞山的山神。”
　　望着山魈离开的身影，路从之扬唇笑了笑，转身看向众人：“行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咱们也走吧。”
　　他率先朝着山下走去，，沈遇紧跟而上。
　　方逸明等人却是望着山林踌躇良久，然后才一步一回头地跟上了路从之的步子，一边走一边聊着。
　　“我真不明白，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要呢，有了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啊。”方逸明郁闷地说。
　　许凌菲轻叹一声：“祂刚刚不是说了吗？祂不想要人类的恐惧，毕竟从前的人类也是真心信仰过祂的吧，这样的反差确实让人难受。”
　　“那有什么的，”周浩博不以为意，“恐惧也是一种力量啊，人们对阎罗王对黑白无常不都是恐惧？”
　　“那不一样，”怀真摇摇头，“人们对阎罗王对黑白无常，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敬畏，其实我觉得祂这个选择挺好的，毕竟如果建了庙以后，在人类的供奉中感受到的都是恐惧，恐怕反而会乱了道心，走上一条偏路，祂能坚定心中所想，亦是难得。”
　　方逸明三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前方路从之听着三人的讨论，默默扬起了唇角。
　　沈遇侧头看着，轻声道：“在天枢的公益基金中也有生态环境保护的板块，回去以后我联系负责人，做一个落霞山的野生动物保护专项基金，虽然能做的有限，但……多少算是人类对祂和山中生灵的一点弥补。”
　　“好啊，那到时候我也捐点。”路从之走了两步，又往沈遇身边靠了靠，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蹭上了沈遇的手。
　　沈遇感受到路从之的触碰，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也试探着伸出了手。
　　两只手相互试探着，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压不住唇角，一个眉眼弯弯。
　　站在路从之肩上的小黑左看看右看看，一个迈步走到了沈遇的肩上，舒舒服服地窝了下来。
　　这边宽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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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骨灰房 有人建了一

　　一行人溜溜达达地下了山。
　　方逸明三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嘀嘀咕咕的让怀真不禁疑惑：“你们干嘛呢？”
　　路从之和沈遇闻声回头，就见许凌菲和周浩博一个对视，默契地把方逸明推了出来。
　　方逸明踉跄了两步, 稳住身形后对着路从之露出一个因为尴尬而显得憨厚的笑容。
　　路从之挑了挑眉：“有事？”
　　方逸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这次多亏了路哥才能这么顺利地把事情解决了，所以我们想着把这次的酬劳都给你, 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路从之笑了：“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为了酬劳来的。”
　　“我们知道，”方逸明笑得开朗, “只是我们也不能让你白来啊。”
　　路从之刚要说话, 突然一道金光从山中飞来, 隐入路从之的身体，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有些匆忙又有些别扭的声音：
　　“多谢, 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场的其余人中只有怀真看到了这道光, 问道：“山魈？”
　　“嗯, ”路从之点点头, 对着方逸明三人说道，“酬劳呢, 单主自己付了，特事处给你们的酬劳你们就自己留着吧, 不过如果你们非要感谢，不如考虑考虑来跟着我干。”
　　方逸明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你们也别有压力, 我只是表明一下态度，”路从之说，“特事处现在就是一团乱麻，谁也顾不上谁，从前遇上麻烦可以上报, 现在就算上报恐怕也没有人接盘，特事处对你们来说恐怕只剩下那个虚无的头衔和接单的便捷，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它对你们来说，真的还有意义吗？”
　　路从之的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陷入思索，也没再多说，转头便打算继续往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周浩博开了口：“可如果连我们也走了，这些事怎么办？”
　　路从之脚步顿住，重新回头，见三人眼神真挚又坚定，一时有些愕然。
　　“普通人是最容易被那些骗子忽悠的，因为他们没有门路接触到真正的天师，如果连特事处都取缔了，他们就更没有办法得到需要的帮助了，还有这次，如果我们没来，恐怕山魈的抗议反而会成了落霞山的旅游打卡点，最后惹怒山魈落得个两败俱伤。”周浩博顿了顿，说，“如果连我们都走了，那他们怎么办？”
　　方逸明也开口道：“路哥，我们不是想做救世主，也做不了救世主，我们只是想着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该做的事。”
　　“路哥，我们知道你也是为我们考虑，只是……”许凌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或许我们还年轻，就想着为自己的梦想冲一把，小时候竟嚷嚷学习雷锋好榜样了，难免有点理想主义。”
　　“那个……”方逸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路从之，“等我们栽了跟头，再去找你……哎呦！”
　　话没说完，就被周浩博一把拍在后脑勺上，生生打断了话头。
　　“你好意思吗你！”周浩博按着方逸明的脑袋，自己也跟着朝路从之欠了欠身，“路哥你别听他的，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自己担着。”
　　路从之的神色从愕然变为认真，最后露出一个浅淡又温柔的笑意，欣喜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说离开特事处，你们就不能完成你们的理想主义了。”
　　三人露出茫然的神色：“啊？”
　　“有一点，你们恐怕搞反了，”路从之的目光扫过三人的眼睛，“不是特事处帮你们完成了理想，而是因为你们，才有了特事处。”
　　三人一个激灵，眼底掠过惊诧，久久缓不过神来。
　　路从之没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什么时候有想法了，就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我随时欢迎。”
　　他转身，和沈遇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怀真拍了拍身边方逸明的肩，语重心长：“好好想想。”
　　说完也跟上了路从之的步伐。
　　山魈的事在计划的时间内完美解决，方逸明三人还需要在落霞镇进行收尾工作，而路从之三人则返回了海市。
　　沈遇叫了司机来接，先送路从之回了家，两人在路从之家门前站着，一个不回屋，一个不舍得走。
　　怀真没眼看地转头开门进了屋。
　　“你明天就该上班了。”路从之垂着眸，轻声道。
　　沈遇点点头：“嗯。”
　　路从之抬眸看了过去：“你就两天的休息日，我这样拽着你到处跑，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沈遇轻笑一声：“其实我以前没有休息日，还得谢谢你，让我有了工作以外的生活，而且见山魈这种事，一般人还真体验不到。”
　　路从之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了唇角：“那是！”他眼珠子一转，“不过你也算是陪我去的，那明天……我陪你上班怎么样？”
　　“陪我上班？”沈遇眼睛一亮。
　　可还没来得及答应，门后就探出了一个梳着小发揪的脑袋：：“上什么班？你忘了你要新建一个特事处了？现在连个影儿都还没开始，你还要陪上班？”
　　路从之回头瞪了一眼：“着什么急啊，再说我这不是已经在招人了吗？”
　　“可人家还没决定跟你啊，”怀真板着个脸，严肃道，“你现在应该多接单子把名声打出去，这样人家才会愿意跟你！”
　　“我刚结束一个任务！”路从之不满地嚷嚷，“任务结束就该好好休息的，最近一个事接着一个事的，我都多久没有休息了！这完全不符合我的工作习惯！”
　　“你什么工作习惯？”
　　路从之一挺胸膛，理直气壮：“做一休三！”
　　“做一天休三天？”怀真瞪大了眼睛，“上哪儿去找这种工作？”
　　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摇啊摇：“是做一单生意，休三个月。”
　　“……”怀真耷拉着眼皮看他，“那我还得夸你最近勤奋咯？”
　　路从之点点头：“没毛病。”
　　“路、从、之！”
　　路从之一个转身，躲到了沈遇身后捂着耳朵：“他好凶。”
　　沈遇伸手，把路从之挡在身后，看着怀真温声劝道：“你别吼他了，他故意逗你呢，新建一个‘特事处’的事急不来的，一来不能大张旗鼓地和特事处对着干，免得日后和官方的合作不好接入，二来想要不重蹈覆辙，第一批人选就格外重要，熟悉了人品再抛出橄榄枝最为合适，你说要多接单子把名声打出去倒也没错，但名声起的太快也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惹来麻烦，休息一下，不是坏事。”
　　怀真看了看沈遇，又看了看路从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缩回了屋里，算是接受了沈遇的说法。
　　路从之从沈遇身侧探出个脑袋，看着怀真缩回屋里的身影，朝着沈遇一偏头，眉眼弯弯地竖起了大拇指。
　　沈遇把他从身后捞了出来：“那明天，陪我去上班？”
　　路从之伸手把小黑从他的肩上抱了下来，转身回了屋，只留下一句：“明天我给你带午饭。”
　　因为路从之的一句话，沈遇惦记了一个早上。
　　临近中午，秘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沈总，今天午饭您有什么要求吗？”
　　“哦，今天不用给我定了，”沈遇露出一个笑容，“有人会给我送的。 ”
　　秘书笑着点头：“那我知会前台一声，路先生来了立马放行。”
　　虽然前台早就收到命令，不会阻拦路从之，但秘书的话沈遇还是没有拒绝，反而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做法。
　　万一今天的前台是个新人呢？万一呢。
　　甚至于十一点刚到，沈遇就开始坐立不安，时不时走到窗边看上一眼，把翘首以盼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在当沈遇第六次打算去望上一眼前，路从之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沈遇‘蹭’一下站了起来，期待地看着自己，路从之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我来晚了吗？”这是饿急眼了？
　　沈遇抿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不是……只是我设想了很多次，你从那扇门走进来的样子。”
　　路从之的耳尖渐渐泛起一丝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脸颊上。
　　他闪躲开了目光：“小黑也来了，我把它放在了宠物之家，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去那坐坐。”
　　“好。”
　　沈遇接过路从之带来的两个食盒，一一打开。
　　黑椒牛仔骨，干煸蒜香鸡翅，西红柿炒鸡蛋，蒜蓉生菜，还有一锅茶树菇玉米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系。
　　“你做的？”
　　路从之托着腮：“你尝尝。”
　　沈遇拿出路从之带来的两个折叠小碗，先舀了一碗汤给路从之，然后再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入口先是菌菇的香气，然后是排骨混合玉米的鲜甜。
　　“好喝，没想到你厨艺竟然这么好。”
　　路从之端起碗喝了一口，眼角眉梢难掩得意：“我也觉得我是个厨艺天才，第一次做饭还赶不上灶台高，踩着凳子就上了，我还担心会把自己弄得食物中毒，没想到味道还不赖。”
　　沈遇吃着饭的动作一僵，好半天才缓缓咽了下去，看着路从之的眼中满是心疼。
　　路从之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捧着汤碗的手微微一紧，绷紧了身子等待着他并不擅长应对的安慰，甚至做好了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的准备。
　　然后，沈遇开了口。
　　“所以你真的为了吃一口熊掌和袋鼠肉去了国外？”
　　路从之一愣，眨了眨眼，随后放松了身子笑出了声：“哪能啊，我可不吃那些，正常的海鲜肉类都吃不全，倒也没有那么嘴馋。”
　　沈遇轻笑了声：“我还想着如果你喜欢，以后一起出国再尝尝，看来还是算了。”
　　“熊掌袋鼠就算了，不过正常的美食还是可以尝尝的。”
　　沈遇想了想：“我听说公司附近好像新开了一家法餐还不错，晚上去尝尝？”
　　路从之眼睛亮亮的点了头：“好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郑衡。
　　路从之脸一垮，可怜兮兮地看了沈遇一眼：“完了完了，肯定没好事，我的法餐泡汤了。”
　　他叹了口气，划开了接听键，郑衡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路先生，特事处有个单子有些奇怪，我们已经派了目前最优秀的队员前去处理，但我担心会有疏漏，地点我已经发给你了，麻烦你去看上一眼。”
　　路从之拿起筷子戳着饭，郁闷地问：“什么单子啊？最优秀的队员都派去了还不行？”
　　郑衡沉了沉声：“有人建了一间骨灰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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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撞上了 该是你的你

　　“骨灰房？”路从之疑惑, “这玩意儿虽然不道德，但也不算稀奇事，所以是哪里奇怪了？”
　　“渊眼探查, 那里的阴煞气比寻常骨灰房的重了几十倍。”
　　“这样啊，”路从之点点头, “好吧，那我下午去看看。”
　　路从之挂了电话一抬头，就见沈遇正看着自己，下一秒, 他就垂了眸吃了口菜, 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下午要出去？”
　　这话到了路从之耳朵里, 自然就变成了——“不是说好陪我的吗？”
　　路从之嘿嘿笑了，用筷子给沈遇的碗里夹了一块鸡翅：“临时有点小问题, 得去看上一眼, 不过就是个骨灰房, 很快的, 我去溜达一圈，你下班的时候就回来了, 然后我们一起去吃你说的那个法餐，好不好？”
　　沈遇看了路从之一眼, 淡淡笑了笑：“好。”
　　吃过饭，路从之陪着沈遇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收拾了餐盒回了家, 临走时还郑重地保证：“放心吧，我一定快快解决早点回来，小黑都还在你这呢，算是抵押？”
　　沈遇轻轻挑眉：“小黑知道你把它抵押在这了吗？”
　　路从之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嘘。”他弯眼一笑，“你不说我不说, 它就不知道了呀。”
　　沈遇轻笑一声：“去吧，”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早去早回。”
　　路从之先回了家，怀真已经在等着了，见路从之回来立马起了身准备出门。
　　“别急啊，我先收拾下餐盒。”
　　“快着些吧，特事处的应该已经过去了。”
　　“急什么，他们要是能处理，我们去不去都不要紧，他们要是处理不了，怎么都得等咱们到。”
　　路从之有条不紊地处理了残羹剩菜，然后把食盒放进了洗碗机，一切收拾好后才不急不慢跟着怀真准备出门。
　　谁知门刚打开，就和门外的两人撞了个正着，一个带着鸭舌帽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另一个举着手，一副正准备敲门的样子。
　　路从之看着两人，询问道：“你们是……？”
　　“请问路从之路大师是住在这吗？”
　　路从之点了点头：“我就是。”
　　“你？”
　　“对，就是我，”路从之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
　　准备敲门的男人一愣，随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哈着腰伸出手：“不不不，没问题，就是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失敬失敬。”
　　路从之看了眼他伸出的手，没有动作，直到那人脸上露出了紧张地神色才淡淡一笑，快速地轻轻回握了一下。
　　“好说，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人左右看了看周围，“您看方不方便进屋说，或者找个私密点的地方？”
　　路从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要出门，不太方便。”
　　他抬脚就要越过两人往外走去，可那男人却一个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路大师，我们来一次实在不容易，麻烦您抽个空给看看吧，人命关天啊！”
　　人命关天？
　　路从之看向后头全副武装到看不清男女的人，这时，一个厚实的大信封就塞到了他的手上。
　　他感受了一下厚度……五万，然后把信封塞了回去。
　　那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这……我们还可以再加的！您……”
　　路从之摆了摆手：“先看情况，再谈收费。”他转头看向怀真，“两件事撞到了一起，我看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吧，一人一边了解好情况，再看怎么处理。”
　　怀真看了看两人，然后朝着路从之点了点头：“也好，随时联系。”
　　路从之把车钥匙丢给了怀真，然后开门让两人进了屋。
　　一进屋，为首的男人快速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格局，然后快步走到了窗户边，动作利落地拉上了窗帘。
　　路从之脚步一顿，看笑了：“你这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陌生人了？”
　　那人转身，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确实是有些不方便。”
　　“呵，”路从之的目光落在了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的另一人身上，“现在屋也进了窗帘也拉了，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吧？”
　　那人终于一一摘下了帽子磨镜口罩，朝着路从之露出了训练有素的笑容：“您好，我是卫景川。”
　　路从之认出了他。
　　一个当红小生，五年前崭露头角小有名气，两年前更是因为一个美强惨角色爆火出圈，晋升顶流，此后事业便一路长虹，不但一番男主片约不断，还开了一场演唱烟汤会，据说是为了满足粉丝的心愿，粉丝们因此感动不已，并催促他赶紧进军歌唱圈。
　　总之，他很火。
　　也难怪要这样全副武装、小心谨慎了。
　　路从之上下打量了卫景川一眼，心里有了底：“你身上有东西。”
　　卫景川身子一僵，看向路从之的眼中迸发出了看到救星一般的光彩。
　　“我就知道路先生不是一般人！”拉窗帘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
　　路从之抬头：“你是？”
　　那人坐到了卫景川的身边，从兜里掏出名片递给了路从之：“我是景川的经纪人，钟宏康。”
　　路从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了桌上：“说说吧，什么问题？”
　　卫景川淡淡笑了笑：“路先生既然看出了我身上有东西，那……还需要我自己说吗？”
　　路从之不屑地笑了。
　　他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胳膊搭在椅背上，手轻轻支着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悦：“考我？你怕是没这个资格，出门随便往哪儿拐，慢走不送。”
　　“别别别！年轻人不懂这些，说话没个分寸，路大师您千万别见怪！”钟宏康扯了扯卫景川的衣服，低声斥道，“别愣着，赶紧道歉啊！”
　　卫景川暗暗咬了咬牙，脸上还是挂起了歉然的笑意：“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懂规矩，唐突了。”
　　路从之撇了撇嘴。
　　这演技也不行啊。
　　“路大师，您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他……”
　　“他几岁？”
　　“啊？”钟宏康一愣，转头看了看卫景川，“二……二十八……”
　　路从之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二十八岁的孩子啊？那你要不要猜猜我今年几岁？”
　　卫景川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钟宏康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是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了，”路从之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事，不说就走，我还有事要忙。”
　　钟宏康攥紧着拳头，深吸口气：“是这样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多比较相信玄学，前两年，景川去暹罗旅游，听当地人说佛牌很灵验，就……请了一个，一开始还挺好的，景川的事业越来越红火，我们也诚心供奉着，可最近……”
　　他嘴角抽了抽，眼神也变得惊惶不安起来，甚至不敢说下去。
　　“最近，它的胃口好像变大了，”卫景川轻声接了下去，“供奉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两次，再到现在的每天都要，否则就会闹，让我失眠，做噩梦，运势暴跌，甚至……”
　　他停顿了下，颤抖着声音道：“甚至把我推下了楼。”
　　路从之的目光落在了卫景川颤抖的手腕上，隐约可见隐藏在衣袖里的白色绷带。
　　“之前卖给我们佛牌的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个正牌，绝不会反，我们这才买了，没想到才两年就出了事，甚至威胁到了景川的性命！”钟宏康长叹一声，“这佛牌我们是不敢再供了，又不知该怎么销毁，所以才找到了您，听说您前不久刚帮人解过降头，对暹罗那边的术比较了解，还希望您能多多帮忙，只要能解决，酬劳都好说。”
　　钟宏康推了推卫景川，示意他把佛牌拿出来。
　　卫景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也不敢打开，就这么递到了路从之面前。
　　路从之拿起盒子随意的打开，就见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佛牌，一面是两个瓶子，一个装着白色粉末，一个装着暗红色液体，另一面则是一个黑色的小娃娃。
　　他晃了晃佛牌，里面的液体随之缓缓流动。
　　“骨灰，血液，尸油，小孩……你可真够大胆的，这种阴牌都敢戴。”
　　路从之嫌恶地把佛牌丢回盒子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阴牌？”卫景川盯着那佛牌，脸色苍白，“他明明跟我说这是正牌！”
　　“你平时用什么供奉？”
　　“就……香和肉……”
　　“上香，熟肉，红汽水，”路从之冷笑一声，“你既然都买了佛牌，多少会去了解一些，但凡稍微了解就会知道，正牌供奉只要鲜花水果，甚至可以贴身佩戴无需供奉，就你供奉的那些东西，你的牌能是什么正经牌？”
　　“我……”
　　卫景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钟宏康拽了一把挡了下来。
　　“我们知道错了，”钟宏康连忙道，“我们也是无知者无畏，求求大师帮帮忙，我们以后再也不敢碰这些东西了！”
　　卫景川跟着低下了头：“还请大师帮忙。”
　　“抬头。”
　　卫景川闻言抬头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细细看了看他的脸：“姓名，生辰。”
　　卫景川眸光一闪，稍稍迟疑了片刻：“卫景川……”
　　“还是不老实，”路从之朝前倾了倾身子，抬手指着卫景川，“名字，假的，年龄，假的，脸……”
　　他勾了勾唇：“假……”
　　“够了，”卫景川猛地站起身子，“我来是让你销毁佛牌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不做得到！如果可以，出个价我付钱，如果不可以就直说，我找别人。”
　　他弯腰一把拽过钟宏康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信封一把拍在桌上，“这算我的咨询费，十分钟五万，足够了吧！”
　　路从之摇摇头：“不够。”
　　卫景川冷笑一声：“说个价，我出得起。”
　　“价格是一回事，我的要求是另一回事，你有隐瞒，我接不了。”
　　卫景川咬了咬牙，转头戴上了帽子口罩和墨镜：“钟哥，我们走。”
　　“这……”
　　钟宏康还有些犹豫，但抬脚就走的卫景川低呵了一声：“走！”他也只能叹口气跟上卫景川的步伐。
　　“慢着。”
　　走到门前的卫景川停下了脚步，钟宏康更是欣喜地回头，却见路从之朝着桌子抬了抬下巴：“东西拿走。”
　　钟宏康和卫景川对视一眼，卫景川瞪了他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钟宏康纠结了两秒，最终走了过去拿起了佛牌。
　　“还有钱。”
　　“这是咨询……”
　　“不需要，”路从之淡淡道，“收回去。”
　　钟宏康无奈，但只能收起了信封，并朝着路从之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走向了卫景川。
　　卫景川开门离开，门关上的前一刻，他听到了门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该是你的你躲不掉，不该是你的你也抢不走，早日回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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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拆房 既然能给天

　　门在身后关上。
　　卫景川停下脚步, 焦躁地转身：“钟哥，我们……”
　　话没说完，一个首饰盒就被塞到了他的怀里。
　　“快拿着, 这玩意儿就认你，别惹它生气了。”见卫景川没有动作, 钟宏康又紧张地催促了一句，“快收好啊。”
　　卫景川垂眸，接住首饰盒的手暗暗紧了紧，然后把首饰盒揣回了兜里, 轻舒口气后抬眼看向钟宏康, 恳切地问道：“钟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
　　“还能怎么办？”钟宏康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些, 于是走到卫景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 咱们先回去, 这个大师解决不了咱就换一个，不过是个小地方的邪术, 还能把咱们华夏的大师给难住吗？只是有一点……”
　　他看着卫景川的眼睛，郑重道：“不管最后找谁, 都只处理佛牌，其他的……”
　　他没再说下去, 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卫景川喉结上下一滚，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安与怯意，随后闪过一丝狠厉：“我明白。”
　　钟宏康点点头，轻轻推着卫景川上了车，嘴里还哄着：“走吧, 回去我再给你找找门路，联系其他大师。”
　　屋里，路从之透过窗户看着驶离的车子，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蒋维，你上次中情降的事有和谁说过吗？”
　　“我就和我爸妈说过，”蒋维思索了一下，“嗯……没别人了，怎么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卫景川的？”
　　“卫景川，那不是当红流量吗？我这种做自媒体的想不认识也难啊。”
　　“不是这种认识，我是说你和他有没有交情，他有没有和你打听过我的事？”
　　“他来找你了？”蒋维敏锐地察觉到了路从之话里的意思，“我不认识卫景川，但我爸妈估计认识，他们最近正想给新产品找个代言人，卫景川什么都好就是代言费太贵……我靠，该不会是我爸妈把你卖了吧？我这就给我爸妈打电话问问，要真是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停停停！”路从之连忙阻止，“不管是谁说的都没事，这还给我介绍顾客了呢，不过你爸妈如果要选卫景川做代言人，那还是慎重吧，他恐怕不合适。”
　　蒋维无条件相信路从之，也不问原因，立马答应了下来：“行，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谢了哥们儿。”
　　“说这话，”路从之翻了个白眼，“对了，你知不知道有哪个明……”
　　话说到一半，手机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路从之停了下来看了眼屏幕，是怀真打来的电话。
　　另一边，蒋维只听到突然中断的声音，还以为信号不好，高声问着：“喂？你要问什么？知道什么啊？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我这边有点急事，怀真在给我打电话，就先这样吧，改天咱们再聚。”
　　路从之匆匆挂了电话，接通了怀真的来电：“喂，我这就出门了，马上到。”
　　“行，那你快点，”怀真语气严肃，“这里，真的不对劲。”
　　路从之连忙叫了辆网约车，前往兴城佳苑与怀真汇合。
　　兴城佳苑是一个老旧小区，里面房子的房龄已经超过了二十年。
　　小区没有保安，网约车直接就开了进去，很快就看到了一群人正围在一栋房子外，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哟，这是怎么了？”司机好奇地打开了窗户，探着脑袋往外看。
　　只是人一多声音也嘈杂，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缺德”“丧良心”“拆了”之类的词语。
　　路从之下了车看了眼人群聚集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朝着人群走去，路过司机身边时留下了一句劝告：“别看了，他们在抵制骨灰房呢，这地方阴煞气确实重，您还是赶紧走吧。”
　　“骨灰房？”司机一惊，立马把头缩了回来想要开车离开，可看着前方聚集的人群又不自觉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路从之挤了进去，再看看头上高悬的日头：“人这么多啊，这小孩说的吓人可自己还过去了，更何况大下午的……”
　　三个理由一出，好奇心立马压过了胆怯，他开门就下了车，站在人群外围探着脑袋往里看，并顺手掏出了手机。
　　路从之似有所感地回了个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司机。
　　“算了，反正也就小小的倒霉一两天，吃一堑长一智，才能知道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他摇了摇头，朝着被围观的一楼屋子走了过去。
　　屋子里站了不少人，看着装有警察，有社区工作人员，有工人，还有一位打扮精致冷着脸站在角落的女士，估计是业主。
　　路从之刚要靠近，有负责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就过来阻拦。
　　“行了行了，已经在拆了都别看了。”那动作那语气，像是重复了无数遍，只剩下了麻木。
　　路从之歪了歪头，探着脑袋朝里面望着，在对方准备进一步赶人时找到了怀真的身影，高呼了一声：“怀真，这儿！”
　　怀真连忙走了过来解释道：“我们一起的。”
　　工作人员这才放路从之走了进去，然后一边劝围观的人散开，一边关上了门。
　　路从之刚进屋，一个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怀真你几个意思啊？这是我们特事处的单子，让你进来看一眼已经是看在天机门和玄真子前辈的面子上了，你竟然还要带人进来？”
　　路从之扫了一眼，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女人，显然这俩就是特事处这次派出的小组。
　　那人看着怀真，一副因为被冒犯而愤怒的样子：“是，你们是有实力，刚在玉箓争魁上夺了冠，还让我们特事处裁了那么多人，可我们特事处还没垮吧？这是我们的特事处的单子！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不、不是的，齐哥你别误会，”怀真急忙解释道，“只是这房子确实有古怪……”
　　“能有什么古怪？”角落里的女业主冷笑了一声，她双手环抱胸前，或许是因为愤怒，指节都用力到发白，“你们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都在场，看了这么久了还不够吗？更何况我都同意拆除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反你也要拆了，那就当我是个监工，”路从之微微一笑，“实在不行，你就当我不存在。”
　　“你……！”女业主瞪了路从之一眼，但作为违规的一方，她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继续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解决了女业主的问题，路从之又看向了特事处的两人：“你们刚刚说让怀真进来是看在天机门和玄真子的面子上？”
　　齐宇冷哼一声：“难不成还看在你的面子上？”
　　“唔……”路从之在兜里寻摸了一会儿，“找到了！”
　　他眉眼弯弯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令牌，拿在手上晃了晃：“既然能给天机门面子，那我这个虚极门掌门……”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齐宇两人皆沉默了。
　　最终，齐宇嘴角抽了抽：“当然……路、掌、门。”
　　路从之满意地收回令牌：“这玩意儿还挺好用，那我就随便看看啦。”
　　房子已经拆了一半，顶上建成棺材样式的天花板已经全卸了，灵龛拆了一半，封住窗子的石砖也开始了拆除，无数好奇的目光透过逐渐恢复的窗户落了进来，阳光也随之透过窗子照进了这个阴冷的房间。
　　是的，阴冷。
　　不是冬日带来的冷，而是一种从脚下开始泛起，直入骨髓无孔不入的阴冷。
　　“嚯，还是有阳光舒服啊。”拆窗的工人感叹了一句。
　　怀真轻声道：“这个房间冷得不对劲，渊眼的探查没错，这里的阴煞气太重了，重的有些不寻常。”
　　“骨灰房，本来就是聚阴之地，更何况还在一层，最接地气，又坐南朝北，阴煞之气重些在所难免，等把这边该拆的拆了，通风两三个月，自然就恢复正常了。”齐宇不屑地说。
　　怀真质疑道：“可这种程度确实太……”
　　“行啦，别大惊小怪的，”齐宇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怀真，轻声道，“见识没多少，道理一大堆。”
　　怀真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路从之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到角落里的女业主身上，直到那女业主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悦地回望过来，才微笑着颔首，收回目光继续打量了一圈屋子，然后低头跺了跺脚。
　　“行了！”女业主瞪了路从之一眼，高声道，“我只是违规又不是犯法，用得着一个接一个的来盯着我吗？该拆的我也拆得差不多了，你们也该满意了吧，一个个的到底要在我家里聚到什么时候！ ”
　　路从之摸了摸鼻子，没有回应女业主的话，转而拍了拍怀真的肩。
　　“我们走吧。”
　　怀真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走吧。”路从之拽着怀真的胳膊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路从之？你……”怀真惊讶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路从之给了他一个眼神，于是当即住了嘴，跟着路从之的拉扯出了门。
　　刚出门，就有好事的拦住了他俩。
　　“欸，听说那屋里冷得像冰窖，真的吗？”
　　路从之停下脚步，郑重其事的说：“可不是吗，冻得我俩都快成冰棍了，赶紧出来暖和暖和，你也是这的住户啊？这屋子都建这么久了你们竟然才发现不对？”
　　“我不是，我是隔壁9单元的，听说这屋子最开始只是天天拉着窗帘，大家以为他们家注重隐私就没在意，后来封窗的时候还隔着个窗帘，直接建了赌新墙，大家也就都没有发现不对。”
　　“做的这么细致？那这骨灰房是怎么被人发现的？”
　　“前几天有几个小孩玩闹，不小心把人窗户砸破了，结果发现窗户里面还是墙，这才被发现的。”
　　路从之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巧了，不过这些住户也是心大，像这种骨灰房一般还是比较好辨别的，除了封窗，还有平日没人走动，但到特定的日子就人来人往，还会有香火的味道，竟然没有人注意。”
　　“哪能注意得到哦，”一个老太太听着对话插了一嘴，“这家人施工是在上个月，我亲眼看到送砖来的，说是简单装修一下，然后一直到上周那女孩子都是在这住的，有段时间还每天晚上咚咚咚的响，我们好几次找了那姑娘投诉，现在看来那个时候就是在深更半夜的悄悄弄这些东西。”
　　“上周？”路从之问道，“您说她上周还住在这？”
　　“对啊，上周才走的，说是出差一段时间。”
　　“那她走了以后还有奇怪的动静吗？”
　　老太太摆摆手：“没有了，她走前一天晚上就没有了。”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
　　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感谢清栀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赎梦实冕赠送的营养液x20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84章 养尸 她被你炼成

　　路从之和怀真坐回了车里, 远远地透过车窗关注着动向。
　　“你把我拉出来，是已经有了什么头绪吗？”怀真问道。
　　“唔……”路从之趴在方向盘上，沉吟片刻, “如果不出来的话，我想砸她家的地。”
　　他转过头, 一脸真诚地问怀真：“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怀真想起他们离开前女业主的眼神和话语，诚恳地说：“我还不想挨揍。”
　　路从之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才暂时撤退，以免爆发更大的战争。”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要是真发现了直说就是, 警察都在呢。”
　　“然后说一句‘给我砸, 所有责任我来扛’？”路从之撇了撇嘴, “吃力不讨好，我才不要。”
　　“那我来！”
　　“少来。”路从之翻了个白眼, “我也只是隐隐有些感觉, 如果只是骨灰房, 灵龛才应该是那个阴煞气最重的地方, 可刚刚在那房里，你感受到了吗？？
　　怀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阴煞气是从脚下起的。”
　　“没错, 不过业主正在气头上，又有特事处那俩看咱们不顺眼的, 如果只靠直觉和猜测一定会被怼，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啊！”
　　“谁说要就这样算了的, ”路从之无奈地看着怀真，“我说，你都跟我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学会灵活应变啊？”
　　怀真睁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虚心求教：“怎么灵活应变？”
　　“既然阻碍是人, 那就避开人好了。”路从之放倒座椅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把眼睛一闭，“睡个觉或者刷个手机，等人都走了咱们再悄悄溜进去。”
　　“溜进去？”怀真疑惑道，“人走了门肯定也锁了，窗户上又有防盗窗，怎么溜进去。”
　　路从之懒懒道：“放心吧，我肯定带你进去就是了。”
　　怀真有些犹豫：“那这算不算私闯民宅？要是被人发现……”
　　“谁发现？她屋里已经被拆成了毛坯，今晚肯定不会在这住，如果是这边的居民，只要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收尾除煞的，你看他们是会通风报信，还是恨不得我们待的越久越好?”
　　怀真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他也跟着放倒了座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刷起了手机。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路从之被怀真推醒。
　　“醒醒，人都撤干净了，咱们现在过去？”
　　路从之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现在？”他拍了拍怀真的肩，“青出于蓝，您请吧。”
　　怀真转头就去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他又僵住了动作，思考两秒后默默缩回了腿，重新关上了车门。
　　“怎么又回来了？”路从之看着怀真，眼里带着压不住的笑。
　　怀真嘴角抽了抽：“你故意的。”
　　听了这话，路从之也不再忍耐，大笑出声：“谁让你那么激动的，天还亮着呢就想直接闯进去。”
　　怀真微微红了脸：“那我们还得等到半夜啊？”
　　“倒也不用半夜，”路从之看了下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吧，到那时候天也黑了，我注意过，这边的小区大多住的都是中老年人，那个时间都在家里煮菜吃饭，路上的人应该不多，行动起来方便些。”
　　“那现在呢？就这么干等着？”
　　“先去吃点东西。”路从之下了车，张望了一下，“那边好像有个砂锅粥。”
　　车外的气温比车里冷了不少，路从之把手揣进了兜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手机没带。”他转头看了看车子，最后犯懒地一挥手，“算了，反正就吃个饭，待会儿你付钱啊。”
　　怀真点点头：“行，我付。”
　　距离两人十几米的车里，一个手机亮了几秒，显示收到了一条消息，随后又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枢28层的大落地窗前，沈遇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愣着神，手机在手里越攥越紧。
　　良久，他收回目光，转身下了楼。
　　推开宠物之家的门，他一把接住朝他跳了过来的小黑，轻轻摸着它的脑袋：“你爸，好像把咱俩给忘了。”
　　小黑：“咪。”
　　冬日的天色暗得很快。
　　一个小时后，太阳落山，夜色笼罩了上来。
　　路从之和怀真也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饭回了车里，两人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便准备开门下车，可就在这时，一辆车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停在了他们前边不远的位置。
　　“停！别下车！”怀真急忙道，“这是那个业主的车，我下午看着她开车走的！”
　　像是在证明着怀真的话一样，女业主从车上走了下来，快步走进楼里。
　　“还真是她，”路从之疑惑，“她怎么不开灯？”
　　那女人明明进了屋，可窗户却始终是黑的，完全没有光亮透出来。
　　路从之略一思索，果断开门下了车：“走，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屋子旁，轻手轻脚地跨过草坪的矮树，走到窗边蹲下，拿出手机悄悄露出摄像头对着屋里拍着。
　　可拍了半天，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拍到。
　　“会不会是去卫生间了？”怀真猜测道。
　　路从之小心地调整着角度：“不对，卫生间也没开灯……等下，你听，有动静。”
　　两人屏住呼吸，贴在墙上侧耳细听。
　　“咚……咚咚……咚……”一阵混乱的、毫无节奏的撞击声传来。
　　怀真猛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路从之：“下午那个奶奶说的！”
　　路从之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阴煞气更重了。”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响起，虽然很快就没了动静，但路从之和怀真还是立刻就意识到，是那名女业主的声音。
　　“冲进去！”
　　两人也不顾被人发现的危险，大步跳过矮树从跑进楼里，怀真更是直接就要撞门，但被路从之一把拽住。
　　也不知道路从之从哪儿掏出的一字夹，掰成合适的角度捅进锁孔里，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就听到咔哒一声。
　　门开了。
　　“走。”
　　怀真来不及震惊于路从之的开/锁/技/巧，听到召唤立马就跟着跑进了屋，顺便按下了门边的开关。
　　灯亮了起来，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个客厅不会有问题，否则下午拆的时候就发现了，去找其他的房间。”
　　“好！我去主卧。”
　　“我去厨房。”
　　两人各自冲进了屋子，细细搜索着。
　　路从之在厨房里把墙壁敲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不对，直到打开水槽下的柜门。
　　柜门下没有水管，而是一个被打开的暗门，暗门下是一个窄小的直梯。
　　一股阴煞气正从这暗门慢慢溢了上来。
　　“怀真！”路从之高喊一声，“在这！”
　　他没有等待，反身沿着直梯快速爬下了暗室。
　　刚跳下最后一步，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厉风，路从之头也没回，快速祭出一张金光符，回身的同时抽出落黄泉。
　　下一秒，一张狰狞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脸布满了皱纹，脸上满是白色的毛发，眼睛没了瞳仁，只剩下了眼白，张开的嘴里一眼就看到锋利得不寻常的牙齿，嗓子里正发出威胁似的‘嗬嗬’声。
　　路从之眸色一凌，刚要动手就听到一声急切又紧张的呼喊：“不要！她伤不到你的！”
　　路从之动作一顿，这才注意到眼前那不人不鬼的老太太腰间绑着一根粗粗的铁链，让她最多只能到达离梯子一米远的位置，而她双手也各自被厚实的纱布包成了两个球，确实伤不了人。
　　这时，怀真也从梯子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情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情况？”
　　“一个……”路从之打量着老太太，斟酌着用词，“活死人。”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墙上和天花板上都贴着许多的黄符，脚下还有朱砂画的阵法，“脚下铺黑泥，四角埋柳树根，布蕴阴阵，再用敛气符辅以镇秽符，难怪阴煞气重却又感应不到来源。”
　　怀真震惊地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女业主：“你……你竟然在家里养尸？！”
　　“我没有！她不是尸体，她还活着！”
　　看着情绪激动，语气不容置疑却目光躲闪的女业主，路从之微微眯了眯眼：“不用多说，报警吧。”
　　警车的灯光很快闪烁着照亮了整个小区，单元楼外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人群尽可能拦在了外面。
　　许思为走进厨房，顺着路从之打来电话时的指引一路走进厨房，沿着直梯下到了暗室。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老太太的那一瞬，她还是不由得心里一颤，屏住了呼吸。
　　“我联系医生。”
　　“不用了，”路从之按下许思为准备打电话的手，“她已经死了。”
　　“可她明明……”
　　“她没死！”许思为的话还没说话，女业主就激动地反驳道，“她只是老了，病了，所以才说不了话认不出人，她没死！她还好好地站着，她对我的话明明还有反应！”
　　路从之看向女业主的眼中充满了怜悯：“她是你的亲人吧，你应该……很爱她。”
　　女业主看向老人，眼中的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
　　那老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着女业主走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女业主顿时忍不住哭出了声：“她是我奶奶……你们看啊，她还认识我，她还在担心我啊。”
　　路从之轻叹一声：“你应该知道僵尸吧，最低级的白僵，入养尸地后一月可成，身覆白毛，眼白，行动迟缓……或许你是出于爱和不舍，但事实就是……”
　　“她被你炼成了一具僵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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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悔 我们能做的

　　孟瑶母亲早逝, 父亲很快高攀上了一个千金小姐，和她一起迁居国外，留下孟瑶和奶奶相依为命。
　　“父亲走了以后便销声匿迹, 连个电话都没有，奶奶总是说, 她只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以后我就是她的命根子。”
　　孟瑶看着被阵法困住、无知无觉垂着脑袋的奶奶，眼眶通红，“她那么年迈瘦弱的一个人, 为了供我上学, 白天种菜卖菜, 晚上还要去捡废品，就这么一块钱一块钱地把我养大, 我总想着, 等我长大了, 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她长长舒了口气, 像是要吐尽这些年压在心里的重担：“好不容易啊，我终于长大了, 有能力了，立马就买了这个小房子, 想着把奶奶接过来住。”
　　她环视一圈，“都说这里是老破小, 可我和奶奶都好高兴高兴，我们一起研究着装修，想象未来的日子……就差一步，明明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可就差一步！”
　　她缓缓蹲下身, 把脸埋进了掌心，颤抖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呜咽：“脑溢血……”
　　路从之轻叹一声，闭了闭眼，而一旁的怀真已经完全忍不住了，跟着红了眼眶，看着孟瑶的眼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悲伤。
　　许思为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孟瑶的背，她心疼孟瑶的遭遇和痛苦，可是作为这件事的负责人，她必须继续了解情况。
　　“你……送医了吗？”
　　孟瑶用力点头：“我送了我真的送了！从监控发出警报的第一时间我就打了120！可是……可是我家太远了，救护车来的好慢啊，我只能看着奶奶躺在地上等着救护车……”
　　她猛然抬起头，抓住许思为的胳膊，看着她身上的制服：“我应该打110的……我应该打110的！我怎么那么笨啊！如果让110直接送奶奶去医院，是不是就能救回来了，是不是？”
　　“孟瑶，你冷静点。”许思为试图安抚孟瑶的情绪。
　　阵法中，奶奶突然挣扎了起来，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孟瑶睁大了眼睛看向奶奶，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滚落，随后，她立刻站起身，抓住了路从之的胳膊：“你看啊，她有反应，她认识我！你怎么可以说她死了，怎么可以说她是僵尸！”
　　怀真上前拦住孟瑶：“孟小姐，你看清楚，她连呼吸心跳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是个活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有意识，她认识我！”
　　“因为你把她的灵魂困在了这具僵硬的躯壳里。”路从之平静地看着孟瑶，语气冷淡，“正常来说，人死后尸体埋进养尸地，经过阴气蕴养才会成为僵尸，可你把她送进这间地下室的时候，她应该还活着。”
　　孟瑶心里一颤，抓着路从之的手缓缓松开：“是、是医院说已经没机会了，询问我要不要接回家，落叶归根……”
　　路从之没有理会孟瑶的话，只是缓步朝着老太太走了过去，目光在她的身上细细打量，最后落在那枯木一样的脖子上。
　　“许姐。”
　　许思为走上前：“怎么了？”
　　路从之伸手一指：“老太太脖子上有个红绳，看到了吗？把那东西取出来。”
　　“不能拿！”孟瑶下意识阻止。
　　路从之瞥了孟瑶一眼：“那你是想让她的魂魄永远被困在这具残躯里，永世不得超生吗？”
　　孟瑶呼吸一窒，连忙摇头：“不、不是！”
　　“那就安静下来，怀真，看着她。”路从之收回目光，看向许思为，“去拿吧，放心，她动弹不了，伤不到你的。”
　　许思为暗暗深吸了口气，慢慢接近了老太太。
　　做警察这么多年，她接触过活人也接触过死人，就是没接触过活死人。
　　好在那老太太虽然嘴里低吼着，但正如路从之所说的没有丝毫动弹，这让许思为的动作也大胆了些，
　　她轻轻翻开了老太太的衣领，抓住衣领下的红绳，很快从衣服里拉出了一块灰黑色的玉石，和大家对玉石追求的清透不同，这快玉上像是蒙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雾气。
　　许思为把这墨玉从老太太脖子上摘了下来，刚握在手上，就被那深入骨髓的冷意冻得一颤。
　　她惊讶地看着手里的玉：“这玉……”
　　“阴玉。”路从之从许思为手里接过了玉，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悄然升起，“出自阴河深潭无人知晓的角落，溺亡者顺着水流漂积在此处，人肉烂成了泥，人骨沤成了白浆，周遭的石壁被阴寒气沁透，年深日久，便凝出了这一小块玉。”
　　即便是经历了不少重案要案的许思为，此时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怀真凑上前好奇地看着：“从前只是听说过，原来真有这个东西，这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许思为努力压下心头的退却之意，壮着胆子问道。
　　“难怪一个还没有死透的人会认作尸体，制成了僵尸，”路从之晃了晃手里的阴玉，“戴着这么个玩意儿，就算是健康的成年男子，阳气也会被压制得所剩无几，更何况是一个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老人。”
　　他走到孟瑶面前，“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又是谁教你布置的这个炼尸阵。”
　　孟瑶浑身一颤：“我……我不知道这是炼尸阵，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奶奶出事那天，我一直在网上刷着相关的内容，然后我刷到了一个帖子，帖子上说、说有办法可以起死回生。”
　　“这么离谱的说法你也信了？”
　　“那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孟瑶一句话，让原本愤怒的许思为只剩下了无奈，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思来想去，所有理智的回答在那一刻确实都是最无力的，最终，她只能轻叹着问道：“后来呢？”
　　“那帖子很快就被删了，但我截了图，”孟瑶轻声道，“帖子被删就像是在提醒我，不及时行动机会就会消失，所以我加了帖子上的联系方式，那人给了我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古籍，上面记录了起死回生的方法。”
　　“照片在哪儿？”
　　孟瑶没有回答，转而道：“那人、那人说自己也经历过至亲之人濒临死亡的时刻，所以感同身受想要帮一把，但这方法不是百分百成功，所以用还是不用都要我自己选择，而结果也要我自己承担，他送了我这块玉，没有收我任何费用，只要求我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以及和他的联系方式。”
　　“你删了？”
　　孟瑶点了点头。
　　许思为一巴掌按在脑门上，气闷地躲了下脚。
　　就在这时，孟瑶缓缓地递出了手机：“但我存了图，还……还把聊天内容截了屏。”
　　路从之接过手机，怀真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秒就嚷嚷了出来：“这哪是什么起死回生之法，分明就是妥妥的炼尸法啊！”
　　孟瑶的手按在胸前紧紧地攥着，这一刻，她悬着的心彻底崩塌了：“炼……炼尸法？”
　　“这张照片没有拍全，上面应该有标题之类的，但他故意截去了，而且他还误导了你，让你把你那还没有彻底死亡的奶奶放进了养尸地，最终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路从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了许思为。
　　许思为接过手机：“孟小姐，我们需要暂时扣留您的手机，并对手机内容进行检查，以尽可能找到对方，希望您配合。”
　　见孟瑶点了点头，许思为把手机交给了身后的小警员，吩咐道：“尽快去查。”
　　孟瑶看着小警员拿着手机上了梯子，而后目光落回到被困在阵法中的奶奶身上。
　　她咬了咬牙，身子一矮，朝着路从之跪了下来。
　　路从之一个闪身，躲开了她的跪拜，嚷嚷着：“许姐你看她！她碰瓷！”
　　“老师！”孟瑶祈求地看着路从之，“求您救救我奶奶，求您帮帮忙吧！要多少钱都行，我借款也一定给您付上！”
　　路从之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听过叫大师的，听过叫先生的，倒是第一次听叫‘老师’的，一时还真给他叫愣住了。
　　许思为把孟瑶扶了起来，询问地看向路从之：“你有办法吗？”
　　路从之清了清嗓子，端正了神色：“那就要看你说的‘救’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了？”
　　孟瑶迷茫地重复：“什么……结果？”
　　“如果想要人活下来，我没办法。”说完，路从之看向怀真，怀真连连摇头：我也没办法。
　　孟瑶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思为揽着孟瑶，任由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肩膀里，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帮忙询问：“那你们还能做些什么？”她恳求地看着路从之和怀真，“帮帮她吧。”
　　“我们能做的就是帮她奶奶解脱，让老太太好好地走。”
　　照理说，镇魔除祟是天师的职责，这件事完全不需要经过孟瑶的同意，但路从之和怀真还是耐心地等着，直到孟瑶冷静下来，含泪点了头。
　　为了让孟瑶安心，路从之给孟瑶短暂开了天眼。
　　看到奶奶的魂魄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孟瑶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打110的，我应该抓紧装修的，我应该早点买房把你接过来的……如果我早一点，只要早一点……”
　　奶奶心疼地看着孟瑶，伸手想要抱她，可手却穿过了孟瑶的身体。
　　她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手，而孟瑶更是泪如雨下。
　　“瑶瑶不哭，以后没有奶奶在身边，你要自己好好吃饭，我刚学了网购，给你买了个漂亮水杯，你应该收到了吧？以后记得要多喝水，不要贪凉总喝冰的，累了就休息，自己一个人更要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看向孟瑶的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瑶瑶，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要责备自己，奶奶走了以后你可以哭，但不要哭的太久，你要好好生活，好好的过完一生。”
　　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只留下一句温柔而坚定的话语，在暗室中回荡：“瑶瑶，你是奶奶永远的骄傲。”
　　“奶奶！”
　　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被装进了棺材送往了火葬场，许思为全程陪着孟瑶，彻底地送走了她唯一的亲人。
　　看着殡仪馆的车缓缓驶离，路从之长长舒了口气，仰头看向夜空：“竟然折腾了这么久，累死了，走走走，回家。”
　　一路上，路从之和怀真都沉默着。
　　虽然他们这一行对生离死别早就看透，但情感和理智总是在打架，经历了那么一场，难免心情沉闷。
　　回到家，路从之换了鞋就往小黑的房间走。
　　他需要rua毛茸茸来舒缓一下心情。
　　可是当他吧嗒一下开了灯，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他的身子猛然僵住，脑子飞速运转。
　　良久，他缓缓转身，看向客厅里正在喝水的怀真：“完了，我把小黑和沈遇丢在天枢了。”
　　怀真：“……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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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道歉 在这住一晚

　　“完了完了完了……”路从之念叨着, 赶紧拿出了手机。
　　屏幕一亮，就见微信上十多条的未读消息。
　　他两眼一黑：“完了！”
　　怀真见他慌了神，连忙提醒：“你快打个电话回去解释一下啊。”
　　“对对对, 打电话！”
　　铃声响起。
　　沈遇快步走到茶几边，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正想伸手去接, 小黑却纵身一跃跳上茶几，抢先一步踩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
　　“咪。”小黑蹲坐了下来，昂着头。
　　沈遇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小黑：“他没事吧？”
　　小黑甩了甩尾巴：“咪。”
　　“行, ”沈遇抱起小黑, “那咱们就不理他, 走吧，祖母让人做了点心, 一起去吃。”
　　一人一猫下了楼, 留下手机孤零零的放在茶几上, 片刻后, 再次嗡嗡震动着响起了铃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您……”
　　路从之按下挂断键，满脸愁容：“沈遇竟然不接电话, 看来是真生气了。”
　　“不但放人家鸽子，还一个消息都没有, 让人家干等了一下午……”怀真叹了口气，拍了拍路从之的肩，“是我我也生气。”
　　路从之委屈巴巴：“我是真忘了……”
　　怀真看了眼时间：“趁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还是去找一下他，当面道个歉吧。”
　　“说的对！”路从之立马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他匆匆来到了天枢。
　　此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但还有部分楼层的灯光还亮着，只是大晚上的看不清楼层，无法判断沈遇还在不在公司，于是他闷头就要往里进。
　　这时，楼里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看到路从之惊讶地打了声招呼：“路先生，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路从之仔细看了那人一眼，想起这人是总裁秘书组里的一员，急忙问道：“您好，请问沈遇还在公司吗？”
　　“沈总已经下班了。”
　　“那小黑呢？”
　　“小黑？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您今天带它过来了吗？那我带您去宠物之家看看吧。”
　　路从之想了想：“不用了，沈遇既然下班走了，一定会把小黑也带走，我直接去他家找他吧，谢谢了。”
　　从天枢离开，路从之立马驱车前往了沈园，可真到了门口，他却停住了脚步，踌躇着不敢按下门铃。
　　道歉是最简单的事，可要是对方并不接受呢？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个道歉礼物都没带，就这么空着手上门了，未免显得太没有诚意，可现在要是返回市区选好礼物再回到这里，时间又太晚了……
　　“在想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嗓音，路从之一愣，连忙转身，就见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沈遇正抱着小黑站在门里看着他。
　　路从之连忙上前两步，抬眸看着沈遇，轻声道：“我……我来道歉，我不是故意忘了你们的，我就是……习惯了…… ”
　　沈遇走近一步：“习惯什么？”
　　路从之垂下眼眸：“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忘记了要报备……对不起。”
　　沈遇没有答话。
　　沉默中，路从之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他忍不住偷偷抬眼想要打量沈遇的神色时，他听到沈遇开了口：“其实我平时不住这儿。”
　　路从之诧异的抬起头。
　　“我在市区有一套平层，离公司近，工作日我大多都住在那儿，”沈遇淡淡地说，“但我想你会来找我，所以回来了。”
　　路从之顿时更内疚了，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手足无措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沈遇再次向前一步，牵起路从之的手，轻轻把小黑交到了他的怀里：“我知道你还没有习惯，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可不可以为了我，从现在开始慢慢养成新的习惯，记住还有个人在担心你挂念你，不需要你做太多，只要在出任务前后发一条消息，就可以了，别让我提心吊胆，好不好？”
　　“我不会有事……”路从之注意到沈遇微蹙的眉心和眼中的忧虑，当即改了口，“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沈遇眉目舒展，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牵起路从之的手，朝着沈园里走去：“祖母很喜欢小黑，还给它安排了夜宵点心，我也算沾了光，走吧，一起进去吃点。”
　　可路从之站着没动。
　　沈遇回了头，不安地看向路从之：“怎么了？”
　　路从之摇摇头：“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确实晚了，开车不安全，就在这住一晚吧。”
　　路从之顿时紧张了起来：“不、不合适……现在……”
　　沈遇疑惑地歪了歪头。
　　在路从之着急地思索着该怎么表达时，沈遇突然笑了笑：“你在想什么呢？”他伸手揉了一把路从之的脑袋，“你忙完工作来接小黑，因为太晚了所以留宿一晚，而且我这的房间也多，有什么不行的？”
　　路从之微微红了脸：“这、这样啊……”
　　沈遇点点头：“所以，吃夜宵吗？”
　　“吃！”路从之一昂头，反手拉着沈遇大步流星往里进，“刚好饿了，走走走！”
　　看着前边恢复活力兴高采烈的路从之，沈遇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算了，由着他慢慢来吧。
　　这边路从之和沈遇开开心心吃着夜宵，那边许思为却刚刚帮着孟瑶把骨灰安置妥当，然后再把孟瑶送进了拘留所。
　　做完一切后她返回了办公室，灌了一杯咖啡开始着手写报告。
　　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饶是许思为，此时也不由得一个哆嗦，然后深深舒了口气。
　　“喂，郑处。”
　　“怎么了？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劲，生病了？”
　　许思为干笑两声：“要是您也大半夜的把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薅起来，临时加班火化了一只僵尸，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赶报告又突然间听到手机铃响……”她无力地深深叹了口，“恐怕您也好不到哪儿去。”
　　“额……抱歉抱歉，我就是听说你接了兴城佳苑的案子，是路从之那小子报的案吧？也不知道人晃哪儿去了，一个消息都没有，怀真也是，电话无人接听，就只能找你来问问情况了。”
　　许思为揉了揉眉心：“嗯，我正在写案情报告，稍后就会上传系统，大致就是有个小姑娘被人忽悠，把炼尸阵当成起死回生的阵法，结果把她奶奶制成了僵尸，还好时间不长，只是个白僵，要是这次没有被发现，时间久了，恐怕整栋楼的人都危险了。”
　　“炼尸？”郑衡心里一紧，随后狠狠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我把路从之和怀真支使过去了！那现场那边怎么处理，他们俩有说吗？”
　　“今晚已经把符全部焚毁了，阵法的四棵柳树根也拔了出来，明天我们再去把铺地的黑泥挖出来，另外那个暗室是私挖的，还要请住建部门去进行风险评估，根据结果再行安排。”
　　“行，处理的时候还要格外注意舆论问题，以免引起群众恐慌。”郑衡叮嘱了一句，紧接着又笑道，“不过你办事向来稳妥，是我多嘴了。”
　　许思为笑了笑：“谢谢郑处提醒，我会注意的。”
　　“既然你都谢我了，那我就再多一句嘴，有些事可以放着让手下人来做，比如这个写报告，完全可以让手下人写了你再进行审核，别什么事都自己来，你吃不消的。”
　　许思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种情况对大家的冲击还蛮大的，我就让他们回去冲个澡好好歇歇了。”
　　“那你呢，你还是一个女孩子呢！”
　　“我是女孩儿，也是他们老大！”许思为没有思考，掷地有声地说。
　　郑衡沉默了片刻，大笑出声：“好！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这丫头有韧劲更有冲劲！那我也不妨给你透个底，特事处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的，普通人给天师指派任务的形式显然是行不通，未来我们要改变方式，从分派改为委托，另外再建立一支独立的队伍，专门处理这些后续问题，并探索出适用于这条路的律法规则。”
　　郑衡语重心长地说：“许队长，带几个徒弟，好好干！”
　　许思为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是！”
　　也许是灌了一杯咖啡的缘故，也或许是看到了未来的光芒，许思为精神奕奕的熬了一晚。
　　从夜色深重，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再到太阳缓缓升起，同事们一个个到岗和她打着招呼。
　　许思为洗了把脸，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着：“大米，阿杰，走，出外勤。”
　　“是！”
　　与此同时，齐宇刚刚走进特事处的大门。
　　路过一个会议室时，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听到了里面热烈的讨论声。
　　“昨天兴城佳苑的事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好像是有人养尸！我在朋友圈看到的，可惜消息封闭得太好了，一张图片都没有泄露，我还没看过真的僵尸呢。”
　　“兴城佳苑？这不是特事处的单子吗？咱们去看看是谁接的单，问问不就行了？”
　　“哪儿啊！我听说特事处的过去了，可压根没查出问题，最后是另外来了两人才发现的。”
　　“两人……不会是路哥和怀真吧？”
　　“还真有可能！快快快，群里问问！”
　　……
　　听着屋里的对话，齐宇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一个抬腿，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屋里的三人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向门外站着的齐宇。
　　“齐哥？”方逸明疑惑地看着齐宇，“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齐宇冷笑一声，“特事处里出了叛徒，我当然是招呼所有人都过来看啊！”
作者有话说：
吃夜宵的路从之&洗澡的怀真：谁在找我？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可遇不可求赠送的营养液x10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87章 破旧立新 我打算创办

　　会议室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不少人。
　　面对齐宇的挑衅, 周浩博拍案而起：“你说谁叛徒呢！”
　　齐宇冷笑一声：“谁是叛徒谁自己心里清楚，要不要我把刚刚你们几个在会议室里的谈话说给大家听啊？”
　　“我们的谈话？”周浩博愣了一下，“我们说什么了？”
　　“我知道了！”许凌菲敏锐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就是那个接了兴城佳苑任务的人！”
　　方逸明恍然：“哦！原来僵尸就在眼前却没有发现险些酿成大祸的人就是你！”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事情捋了个清楚明白, 只有齐宇，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几个还敢说自己不是叛徒！”齐宇怒叱道，“私联那个姓路的，还用他来踩我们特事处, 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特事处的人！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特事处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
　　“这和路哥有什么关系！明明是那些人自己做错了事,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你们不知道吗？”女生的嗓音天生更高更亮, 透过门窗荡出好远。
　　“做错事的是他们, 没有发现僵尸的是你, 说到底你们恨路哥不过是因为你们自己人品不行能力也不行, 所以我们正常的交友求教在你眼里就成了所谓的‘私联’！”
　　“你说谁能力不行！”齐宇紧逼上前。
　　方逸明和周浩博立马上前挡在许凌菲身前。
　　“就说你呢，”方逸明挺胸抬头, “挺会对号入座啊。”
　　周浩博冷笑一声：“垃圾就是垃圾，自己烂在泥坑里, 还想把所有人都拽下去与你共沉沦。”
　　“我艹%*Y&……！”
　　齐宇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怒骂着就扑了上去。
　　方逸明和周浩博早就不爽了, 当即袖子一撩迎了上去，许凌菲也不甘示弱，在旁边找着机会就上前抽上一巴掌，围观的人见事态升级，连忙上前拉架。
　　场面乱成了一团。
　　十分钟后, 郑衡的办公室里站了一排人。
　　“行啊！厉害了！一个个的正事不干，倒是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郑衡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说说吧，怎么回事？”
　　齐宇上前一步：“我路过会议室，听到他们三个在会议室里嚼舌根……”
　　“谁嚼舌根了？懂不懂什么叫嚼舌根啊，就乱用！”方逸明当即打断齐宇的话，高声反驳，“我们明明是正大光明的讨论兴城佳苑的僵尸案！我可没听说过同行间讨论案例就是嚼舌根的说法。”
　　他瞥了一眼齐宇，轻声又嘀咕了一句：“不就是觉得自己任务没完成，丢脸了吗，还甩锅…… ”
　　齐宇气急败坏：“你那么厉害倒是把任务接过去啊，难事都丢给我算什么本事！”
　　“我什么时候说我厉害了？我能力不足我认，你认吗？明明任务没完成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别人提一嘴就应激，你心咋这么小呢。”
　　“说谁小心眼呢！”
　　“说你呢，就说你！”
　　几句话的功夫，又吵了起来，眼看着就在要自己面前动起手，郑衡连忙叫停。
　　“行了！还想再打一架吗！”郑衡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齐宇，你现在也算是特事处的领头人，做事怎么还能这么冲动？还有你们几个，齐宇再怎么样也算你们的师兄，基本的尊重应该要有吧，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闹成这个样子？”
　　“是他先说……”
　　郑衡眼一扫，用眼神堵上了还想要辩驳的方逸明的嘴。
　　“到此为止了，你们几个，各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今天的事……小惩大诫。”
　　说完一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齐宇瞪了方逸明三人一眼，转身出了门，门外候着探听消息的其他人也随着他的离开慢慢散开了。
　　但方逸明三人互相看了看，却是没有挪动步子。
　　郑衡刚要喝茶，注意到没有动作的三人，动作一顿，默默盖上杯盖放下杯子，抬头看向他们：“怎么了？还有事？”
　　许凌菲按下身边的两人，上前一步，声音轻缓又倔强：“郑处，这样的处理结果，我们不能接受。”
　　“你们双方都动了手，对不对？”
　　“对。”
　　“双方都动了手，那双方都要接受惩罚，对不对？”
　　“但是双方的惩罚不应该一样重，先挑事的是他，先动手的也是他，凭什么我们和他都是写一千字的检讨？写检讨可以，甚至要我们给他道歉也可以，但检讨我们写一千，他就得写两千，我们道歉之前，他得先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许凌菲目光愤怒又坚定，方逸明和周浩博也如出一撤。
　　郑衡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我理解你们的不满，可是特事处现在处于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您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有可能团结吗？”许凌菲看了看方逸明和周浩博，见两人朝她点了点头，深吸口气道，“如果连基本的公平公正都无法保障，那么这样的特事处，绝对不是我们想要为之努力奋斗的特事处。”
　　三人掏出特事处的工牌，一一放在了郑衡的桌面上，随后朝着郑衡欠了欠身，安静又坚定地转身离开了特事处。
　　郑衡走到窗边，望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那三个小的离开了，应该会去找……你还没醒？？？路从之你能不能有点当领导的自觉啊！！！”
　　路从之闭着眼睛敷衍地挂了电话，继续梦会周公，过了十多秒，他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对了……他不在家，他昨晚是在沈遇家睡的！
　　他匆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9：13！第一次留宿竟然睡到这么晚！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来，简单洗漱后飞快地下了楼。
　　刚到楼下，就见沈遇坐在餐桌旁朝他招了招手：“醒了？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
　　路从之对着询问他想吃些什么的阿姨简单要了碗面，然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沈遇从餐盘里叉起一卷培根芦笋递到路从之嘴边：“你的早餐还要等一会儿，先尝尝这个？”
　　路从之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了眼厨房。
　　厨房的门关着，透光的玻璃门里隐约可以看到阿姨忙碌的剪影。
　　沈遇含笑注视着他，培根芦笋还递在他的嘴边。
　　他张开口，吃下了那卷培根芦笋。
　　“好吃吗？”
　　路从之眉眼弯弯：“好吃。”
　　见沈遇还要再给自己喂，路从之摆摆手拒绝道：“你吃你的，阿姨在给我做呢，你待会儿还要上班，可别没吃饱。”
　　“那你也分我一半？”
　　路从之忍不住笑：“好像……也行。”
　　于是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边吃一边聊着。
　　“我今天起迟了，是不是耽误你上班了。”
　　“通常住在沈园这边，我都会下午再过去，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沈遇往路从之嘴里塞了块口蘑，有些无奈，“你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路从之轻哼一声：“我这是在展现自己的谅解人意，不要就算了，你以后再也享受不到我的体贴了，”他朝着沈遇的盘子抬了抬下巴，“我要吃小番茄。”
　　沈遇轻笑一声，叉了一个小番茄喂进路从之嘴里：“在我面前，你只要开开心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路从之托着腮，小番茄酸甜清新的口感让他忍不住摇头晃脑：“我其实是被郑处的电话吵醒的，还说我睡懒觉一点都没有领导的样，开玩笑，我要当的是领导吗？我要当的明明是老大！老大就是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的！”
　　沈遇端正神色郑重点头，只是眼里仍是压不住的笑意：“说的对，以后，你也是我老大。”
　　路从之嘚瑟地挑了挑眉毛：“老大要吃肉，快给我呈上来。”
　　“是，老大。”
　　沈遇配合着叉了块培根递到路从之嘴边，这时，厨房门打开了。
　　路从之张嘴吃肉的动作一顿，当即按着沈遇的手把肉塞回他的嘴里，然后快速收手坐好，朝着端着面走来的阿姨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沈遇默默咽下了嘴里的培根。
　　虽然路从之只要了一碗简单的面，但阿姨却做的很是丰盛，又是鲜虾又是瑶柱，还有炒蛋和瘦肉，青菜更是种类多样，胡萝卜丝香菇和小白菜，一碗面大半碗都是配菜。
　　“好香啊。”
　　“这是卤面的做法，可惜没有海蛎，要是有，放一点更鲜。”阿姨笑着介绍道。
　　路从之吃了一口，眼睛亮亮地看向阿姨：“好吃！阿姨有辣椒酱吗？感觉加点辣椒一定更好吃！”
　　“有的有的，我去给您拿。”
　　“麻烦再给我拿个小碗和一双筷子！”
　　很快阿姨就拿来了碗筷和辣椒酱，路从之分出一碗递给沈遇：“说好的分你一半，不过这个太好吃了，就分你一碗吧，你要辣椒酱吗？”
　　沈遇摇摇头，婉拒了辣椒酱。
　　路从之吃了两口面，发出满足地感叹：“你家可太好了，一个早餐竟然可以这么丰盛，我平时都啃面包的。”
　　沈遇看着路从之：“你要是愿意……可以住过来，天天不重样的吃。”
　　路从之抬眼看向沈遇，撇了撇嘴：“我住过来干嘛，你又不常在这住。”
　　沈遇心里一动，突然有些紧张：“那就……搬到我市区的房子？那边房间也很多的，我再请个厨师每天上门做菜。”
　　路从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地低头吃面。
　　沈遇垂眸无声地一叹。
　　还是着急了……
　　这时，路从之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拿着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沈遇，说：“在一起住还不太行，不过……或许我们办公地点可以近一点。”
　　沈遇抬眸，疑惑地看向路从之。
　　“方逸明那仨离开特事处了，待会儿应该就会来找我，新的特事处差不多该着手建起来了，”路从之双手搭在桌子上，朝着沈遇歪了歪头，“我打算创办一个文化公司，地址……你那附近有合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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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顿饭 新的开始

　　刚吃完早餐, 方逸明的消息就出现在了群里，不过刚跳出来又迅速撤回，快得路从之都没能看清。
　　路从之抱着手机疑惑：“这家伙干嘛呢？”
　　沈遇看了一眼：“斟酌用词呢吧, 等个两分钟应该就会再发一条出来。”
　　正如沈遇所料，过了一会儿, 方逸明的消息再一次跳了出来。
　　路从之笑了：“还真是，之前的开头明明是‘我们考虑了很久‘来着，不过后面我就没看着了。”
　　沈遇正拿着PAD处理文件，他头也没抬, 问道：“那他这次说什么了？”
　　路从之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 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拿着青芒条，嚼啊嚼：“唔……”
　　他扫了一眼消息全文, 然后调整了坐姿, 清了清嗓子, 以一种郑重的口吻念道：
　　“路哥, 在我们眼中，特事处一直是公平公正的, 进入特事处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荣耀，直到最近, 我们对特事处的滤镜一碎再碎，这才明白那已经不是我们想要为之奋斗的特事处了, 你说的对，是那些为特事处奉献的前辈成就了特事处，而不是特事处成就了那些前辈，现在的特事处已经没有了我们能够施展抱负的余地，所以我们选择了离开, 建立新的‘特事处’。”
　　念完最后一个字，路从之沉吟片刻，最后摇摇头：“唉，看来他们是被特事处伤透了心啊。”
　　“能及时抽身，还算清醒。”沈遇合上笔电，看向路从之，“你要去见他们？”
　　路从之点点头：“有些事总要当面谈更合适。”
　　沈遇抬手看了看时间：“那就约她们吃个午饭吧，边吃边聊，刚好我这边已经收到了几个招租的办公室信息，你们要是谈妥了，下午就可以过去看房。”
　　路从之伸手朝沈遇竖了个大拇指：“就知道你的助理效率高，别忘了给人家发红包啊。”
　　沈遇拿起手机晃了晃：“助理的红包已经发了，那……我的呢？”
　　他朝着路从之伸出了手。
　　路从之眨眨眼：“什么？”
　　沈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就像做了一件小事就邀功的幼儿园小孩。
　　“不……没什么。”他深吸口气，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路从之飞快地握住沈遇的手，低头在他的掌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像一片羽毛轻拂而过，只惹来一阵浅淡的痒意，一直蔓到了心里。
　　路从之有些紧张地抬眸，对上沈遇目光的一瞬间飞快松手后撤，红着脸拿着手机打字。
　　沈遇怔怔望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看看路从之，又看看掌心，突然轻笑了一声。
　　沙发另一边窝着的路从之听到这声笑，手一颤打错了一个字，慌慌张张红着脸删除重打。
　　【@所有人，为庆祝@乘舟破浪@Free@一鸣惊人脱离苦海重获自由，咱们来聚个餐吧！今天中午十一点半，都能来不？】
　　下一秒，一个个的‘来’跳在了屏幕上。
　　【今晚就跑路：可以选宠物友好餐厅不？可以的话我就带上小黑。】
　　大家纷纷表示了接受和欢迎，于是沈遇打电话订了餐厅，然后带着路从之一起去了趟鹤寿堂，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
　　目前老太太的病症控制得还不错，路从之嘴甜，老太太对他又深信不疑，几句话下来哄得她精神又好了不少。
　　老太太想留两人吃饭，但两人已有安排，路从之顿时为难了起来。
　　他并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尤其是老年人，在老太太慈爱的目光下他更是完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在沈遇握住了他的手：“祖母，他今天的时间已经被预约了，得去看个办公室。”
　　老太太恍然：“哦，去看风水的吧？这种事确实不能耽搁，那过两天再来吧，记得把小黑一起带来，我请它吃好吃的。”
　　路从之笑着应道：“好，我一定来。”
　　离约定时间还有大半个钟头时，沈遇和路从之带着小黑从沈园出发去了餐厅，和怀真还有方逸明三人碰上了面。
　　事先已经安排好了菜品，因此人聚齐之后很快就上好了菜，沈遇打发走了包间服务员，门关了起来，包间里只剩下了一行六人加上一只猫。
　　路从之率先举起了酒杯：“来吧，首先恭喜三位脱离苦海，开启自己的新事业！”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路从之皱巴起了一张脸，朝着身边的沈遇靠了靠，轻声道：“香槟不是小甜水吗？怎么还这么难喝。”
　　沈遇轻声道：“大多数香槟都是酸的，经过冰镇，酸度减弱了很多，但绝对称不上小甜水。”
　　路从之皱了皱鼻子，一抬眸，发现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认真地听着。
　　路从之不由得笑出了声，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而沈遇已经按铃叫来了服务员，要了几瓶鲜果汁。
　　说到底，这桌上的一群除了沈遇以外都是刚出大学的年纪，又多接受了不得酗酒持身端正这些规矩的教养，哪懂什么酒啊。
　　于是到了最后，所有人的杯子里都换上了果汁。
　　经过这么一闹，严肃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着。
　　“你们三个既然离开了特事处，那要不要跟着我干？”路从之问道。
　　方逸明和周浩博迫不及待地点了头，许凌菲却是犹豫道：“我们当然愿意的，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路从之摆摆手：“你们还是听我说完未来的计划再做决定。”
　　方逸明三人对视一眼，放下碗筷认真听了起来。
　　路从之扫了他们一眼：“先问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特事处的初衷是好的，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几人陷入沉思，路从之也没再多说，低头吃起了菜。
　　半晌，怀真沉闷地开了口：“因为贪欲，因为不满足。”
　　“还有等级制，”许凌菲补充道，“特事处会对天师进行等级划分，单子也进行等级划分，什么等级的单子分给什么等级的天师。”
　　“这不对吧，”方逸明反驳道，“这明明是好事啊，如果接了和自己能力不匹配的单子，严重的是会送命的！”
　　“可是已经太久没有天师出事了！”许凌菲眼中露出一丝悲哀，“比起居安思危，更多的人是沉溺于环境带给他们的安全感里，渐渐失去危机意识，甚至会觉得是制度阻碍了他们去接那些他们自认为可以接的单子，阻碍了他们进步……和赚钱！”
　　“怎么……会……”方逸明难以置信。
　　周浩博抿了抿唇：“菲菲说的是真的，我之前在卫生间里听到过有人谈话，质疑考核难度高过了正常标准，影响了他们接单。”
　　方逸明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路从之看了看沉郁的四人，放下了筷子：“总而言之，就是人心不足四个字罢了。”
　　方逸明连忙表态：“路哥你放心，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人！”
　　路从之摇摇头：“人心是最易变的，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所以，与其相信人心，不如相信制度。”
　　方逸明四人的目光聚在了路从之身上，那认真的样子就像在看着一个希望。
　　路从之捋了捋思路，说：“特事处的初衷是集结天师的力量，一来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减少伤亡，二来让那些以自己的能力请不到天师的人也能有求助的渠道，这个方向是对的，可是却忘了大多数的天师都有出于这个身份的一股傲气。”
　　“所以我想，还是要把分配任务改成自行领取任务。”
　　“自行领取？”怀真质疑道，“那不就和特事处建立前天师协会做的一样吗？”
　　路从之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答道：“我打算，开一间公司。”
　　“开公司？”
　　这话一出，连怀真都惊讶地看向路从之，只有沈遇平静地给路从之的杯里添了果汁。
　　路从之喝了口果汁，继续道：“开一间公司，以公司名号在网上开启渠道接单，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把公司名和靠谱联系上，有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咱们公司，同时解决了普通人没有渠道联系天师的问题。”
　　“另外，公司平台开一个悬赏令，任务内容和酬劳直接挂上，谁看中了谁就去接，先抢先得，如果任务中途发现难度和酬劳不匹配，可以上报，由公司牵头和客户进行沟通，私下收费被发现的，立马开除，并退还所有费用，且公司有责任与义务对客户提供保护，确保客户不会被报复。”
　　“那要是认不清自己的水平接到太厉害的单子怎么办？”
　　“简单，纸人替命。”
　　“纸人替命？听说一个人一生只能用一次，最主要的问题是太难了，谁会……”怀真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路从之在众人的目光下指着自己点点头：“对啊，我会。”
　　方逸明倒吸了一口气，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我的群名没起错！”
　　之前对群名还颇为嫌弃，觉得太过直白的其他几人这回也都点了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路从之。
　　路从之微微一笑：“别太崇拜我，这个术到时候你们也得学。”
　　“啊？”
　　“以后人肯定越来越多，难道你们指望都丢给我一个人啊？想都别想！”路从之翻了个白眼，“总之，有纸人替命在，至少能挡一次死劫，但凡用了这个机会的人，就得接受考核和评级，接对应的单子，不接受的，直接开除，至于任务酬劳，目前暂定公司只抽取百分之五做运营用，其余全归接单的天师，如果难度超出接单天师水平，需要增援，那么酬劳的百分之八十归增援天师所有，初步设想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四人齐齐摇头。
　　连命都有人托底了，他们还能有什么疑问呢。
　　“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好好吃饭，吃完饭就去看房。”
　　“看房？看什么房？”
　　路从之眉头一挑：“公司选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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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选房 它要杀了我

　　吃过饭, 沈遇原想跟着路从之一起去看房，但被路从之果断拒绝。
　　“不过是看个房子，我自己可以, 你好好上班去，可别等晚上再加班了, ”路从之严肃地瞪着沈遇，“熬夜很伤精气的。”
　　沈遇微微睁大了眼睛。
　　路从之疑惑了两秒，直到看到其他人那揶揄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令人遐想的话，连忙找补：“我是说……对身体不好！”
　　沈遇抿了抿唇, 认真地表示：“我身体很好。”
　　路从之：“……”
　　这个时候, 就不用来强调这个吧！
　　车子还是开到了天枢的楼下。
　　沈遇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转头看向路从之，试图争取：“我的工作可以……”
　　路从之抬手一挡, 拦下沈遇的话后拿手一指：“抱上小黑, 下车, 上班。”
　　沈遇垂下眼眸, 抱着小黑刚要转身开门却突然被猛地拽住了衣领，他下意识顺着力道回了头。
　　温热的触感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唇角。
　　他愣住, 微微睁大了眼睛，眼里一点点亮起了光。
　　“好好上班, 下班我再来接你。”路从之抬眸飞快地看了沈遇一眼，撤回身子双手把着方向盘, 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这恐怕是拿到驾照以后他握姿最标准的一次。
　　沈遇看着路从之早已经通红的耳垂，喉结微微滚动：“你刚刚……”
　　“哎呀！”路从之飞快打断沈遇的话，“你上班去！”
　　沈遇点到为止，但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好。”
　　乖乖缩在沈遇怀里的小黑默默用爪子捂着眼。
　　一直到沈遇下了车走进天枢，路从之才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
　　“救命, 我这是发的什么疯，”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冷静冷静冷静……”
　　“那个……”后座上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缩在后座上的怀真试探着举起了手：“要不我来开车吧？”
　　看房的地址离天枢只有几百米。
　　方逸明三人早一步到了，已经和中介碰上了面，看见路从之的车过来，连连招着手。
　　路从之下了车，仰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从前虽然也来过好多次，但还真没太在意过这边的楼有多高设施有多好。
　　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打算在这里开一间公司。
　　这里不是传统的CBD，而是新建的科创区，在这片新区里天枢拥有三栋大楼，除了天枢以外，还有三家大企也在这里拥有着自己的大楼，剩下供以出租的写字楼只有寥寥的两套。
　　再加上这片区域是海市的重点项目，交通便捷，基础设施完善，于是那仅剩的两套写字楼里还在招租的办公室更是寥寥无几。
　　“目前这边还有三套办公室还在招租，包括咱们身后这栋的第四层和顶层，街道对面那栋的11层，几位看看想先看哪栋？”
　　路从之仰头看了一眼：“第四层是因为不吉利，顶层是因为夏季太热，空调耗电高，还容易屋顶漏水，十一层，是避讳‘打光棍’，怕影响运势吧。”
　　中介倒也没遮掩，反而坦坦荡荡一笑：“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这几套之前都是有出租过的，只是之前的公司规模扩张，所以才退租换了地方，而且我看几位都是新时代的青年了，应该……不太信这个吧？如果几位不信这个的话，相信这里对你们来说还是很合适的，只要把这么司地址一说，客户对您公司的信任度立马上升一个台阶。”
　　“有这么牛吗？”方逸明质疑道，“夸大其词了吧？”
　　中介立刻道：“您来的时候应该有注意到吧，最高的那三栋楼，天枢的，就算不说那些自己一栋楼的大企，单咱们这栋楼里，就有星拓，启元科技这样名声不小的企业，能和他们在一个地方办公，就算您是新公司，那也是有实力有背景的新公司。”
　　方逸明三人努力绷着神色，试图做出一副‘有实力有背景’的样子。
　　路从之轻笑一声：“不愧是做中介的，那就挨个看看吧。”
　　在中介的带领下，一行人把三套办公室看了个遍，而随着一个个办公室下来，怀真方逸明四人的神色也从激动变为了麻木。
　　“几位，仅剩的三套办公室咱们都已经看过了，您看有没有满意的呢？”
　　路从之看向其他几人：“你们喜欢哪套？”
　　方逸明看了中介一眼，拽着路从之的胳膊走到了一边，他看了眼中介，中介体谅又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他回以一个尴尬的微笑，然后轻声对路从之说：“路哥，这里也太贵了吧！就算咱们选面积最小的那个也要6万一个月！咱们才这点人，实在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许凌菲和周浩博和怀真都跟着紧张地点头。
　　“你们几个，”路从之双手环抱，目光扫过四人，“有考虑过咱们到底要做的是什么吗？是一个公司，一个可以接全国单子的公司，你以为光靠咱们几个就能行吗？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天师加入，甚至还要招一些处理其他事宜的普通人，就目前来说，三百平肯定是要的，至于钱……不用你们担心，既然是我想要开这个公司，那自然是我出，我也有信心，不会让自己亏的。”
　　他顿了顿，说：“趁现在办公室还没定下来，你们想清楚了，如果要跟着我，就别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我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希望我的同伴也是如此。”
　　怀真没怎么犹豫，径直道：“我听你的。”
　　有怀真带头，方逸明三人也很快下定了决心，纷纷表态。
　　见几人定了心，路从之这才把人领了回去，对着中介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内部沟通了一下。”
　　中介笑着点头：“理解理解，这种事情是要深思熟虑的，那您几位沟通好了吗？是选哪一套？”
　　路从之一愣，这才发现刚刚竟然忘了问这事，于是询问地看向其他几人。
　　“十一层那个有穿堂直泄，顶层那个多尖角，老板位还有梁压，我看还是四层那个最好。”许凌菲提议道。
　　怀真点点头：“我也觉得四层那个不错，虽然那些都是小事，做个风水局就能解决，但既然有底子更好的，当然选原本就好的。”
　　周浩博和方逸明也赞同点头。
　　路从之转头看向中间：“行，那就四楼了。”
　　中介看着他们讨论，眼中露出些探究的神色，不过没有多问，只是依旧热情地笑着：“行，那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等一下，”路从之指着一楼右侧的一个小屋子，“那个位置也是在招租吗？”
　　中介点点头：“对，之前是个中药奶茶店，刚开业还挺热闹，但也就热乎那么一阵，还是得大品牌加盟店才能持久。”
　　“带我看看。”
　　怀真连忙拽住路从之：“你还要租啊？”
　　路从之回过头，眼里亮晶晶的：“你说，咱们在那里开一间‘文创’店怎么样？”
　　“文创？什么文创？”
　　路从之勾唇一笑：“平安符，醒神符，守一凝思符，玉清养神符，还有护身雷击木，赵公明牌，山鬼花钱……总之，这些每天忙碌奔波的精英们需要什么，咱们就卖什么！”
　　好像……有搞头啊！
　　怀真几人听得心动，于是又让中介带着看了那间小铺。
　　铺子不大，也难怪没有被那些连锁品牌奶茶店选中，但对路从之来说，这正合适。
　　“请问这间铺子租金多少？”
　　中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几位是不是从事……一些特殊行业，我是说、我是说那种研究另一个维度……”
　　“天师。”路从之淡笑着说。
　　中介愣愣地看了他们几秒，随后很快恢复了职业素养：“是这样的，这栋楼目前属于恒泰，而我听说恒泰的老总最近正好遇上了一些麻烦，如果几位能够解决，相信这个租金都好商量。”
　　路从之打量了中介一眼：“你……竟然会知道恒泰的老总遇到麻烦？”
　　中介笑了笑：“我是鼎合的业务部经理，负责对接恒泰的相关工作已经有7年了，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耳目灵通。”
　　路从之眯了眯眼：“看来您很希望我们能解决恒泰老总的麻烦。”
　　中介给了路从之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不止是双赢，而是三赢，如果能成，我做主，免了您的中介费。”
　　“成交。”路从之眼睛一亮，当即拍板。
　　交付了定金后，路从之一行人便回去等候消息。
　　路从之和几人告别，按照约定好的去接了沈遇和小黑下班，然后回了趟沈园，和老太太一起吃了顿晚饭。
　　不过这一晚，路从之并没有在沈园留宿，而是回了自己家。
　　刚刚一时冲动做了那样的事，要是再留宿，哪怕自己一个屋子，他这一晚也可以翻来覆去不用睡了。
　　刚到家，中介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清晏楼，不知道您和那几位朋友方不方便一起来吃个午饭？】
　　看着消息上“您和那几位朋友”这几个字，路从之陷入了思索。
　　一个单子倒也不用出这么多人，只是让谁去比较好呢……
　　还没想出个结果，一道电话闯了进来。
　　看了眼屏幕上陌生的号码，路从之划开了接听。
　　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声音：“路大师救命啊！”
　　路从之听着声音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没有印象，于是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卫景川，”颤颤巍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救命……它要杀了我，它就在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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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画皮 我只是想往

　　卫景川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路从之完全可以想象到他此刻瘫软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个‘它’的样子。
　　路从之掐指算了算：“没事儿, 你还有时间，它现在还要不了你的命。”
　　“现、现在？”
　　“你大概还有……”路从之略一沉吟, 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紧张粗重的呼吸声才微微勾起唇角，“三天。”
　　“三天？！”卫景川失声喊道，“不行，我不能死……路大师你救救我！多少钱我都可以付的, 要多少都行！只要你救我的命！我不能死的！”
　　“我说过了, 不是钱的问题。”
　　卫景川沉默了。
　　路从之耐心地等待了片刻, 迟迟没有等来他的回应，于是轻轻‘啧’了一声准备挂断电话。
　　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 手机里传来卫景川急切的声音：“我什么都说！”
　　路从之重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我什么都说……救救我。”
　　路从之满意地挑眉：“那就明天下午两点, 你来找我。”
　　“能不能早些？ ”卫景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完又怕惹恼路从之, 于是紧忙补充道，“不是, 两点也行的，就两点！”
　　路从之挂了电话, 转头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手头现在有两个单子，一个是明天中午十二点, 清晏楼吃饭，处理恒泰老总的单子，具体情况要到时候才知道，一个是明天下午两点，佛牌反噬的单子, 单主是演员卫景川，且明显有所隐瞒，具体的也要明天聊过才知道，@怀一守真，恒泰那边你去吧，我负责卫景川这边】
　　【怀一守真：OK】
　　【@一鸣惊人@Free@乘舟破浪，你们仨看看想跟哪个单子】
　　路从之发完消息思索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你们随便选，主要是需要考察一下你们的能力，如果确定你们可以独立接单，那之后新的单子你们就得自己上了】
　　没过多久，群里陆续有了回复。
　　【一鸣惊人：我跟路哥，上次那个情降我就好奇得不得了，这次又是佛牌，实在心痒】
　　【周浩博：那我跟着怀真哥】
　　【Free：我也跟怀真哥吧……我是卫景川的粉丝，，怕情绪上头（哭.jpg）】
　　【今晚就跑路：你……粉他的时候没看出他面相啥的都不对劲？】
　　【Free：看出来了，可是艺人嘛，整容包装什么的也很正常，我还是很包容的，主要是他演的神君真的好帅啊！】
　　【今晚就跑路：……其实娱乐圈帅的人不少，听我的，换个人粉吧】
　　【一鸣惊人：完了，路哥都这么说了，菲菲你家偶像塌定了】
　　【Free：呜呜呜呜呜……我决定了，路哥，以后我就粉你了！】
　　路从之歪了歪头：【@沈遇yu，你有意见吗？】
　　【沈遇yu：我早就是你的粉丝了】
　　路从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时间向来具有相对性，有时快得让人察觉不到，有时又慢得让人抓心挠肝。
　　而此时，卫景川的心就正在遭受着时间的折磨。
　　他期盼着第二天的到来，又恐惧夜幕的降临，因为一到晚上，它就出现了。
　　瘦瘦的小小的，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然后突然消失在视线里，从四面八方传来骇人的笑声……
　　只要一个没注意，那个小小的身影就会闪到他身边，或许推上那么一把，或许让架子上的东西掉落下来砸到他头上，而一旦他敢入睡，醒来时便可以发现脖子上有两个小小的青紫色手印——
　　它在试图掐死他。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这小鬼弄死，也会因为睡眠不足猝死。
　　他蜷缩在角落，怨毒又恐惧的目光死死盯着门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好在只要再坚持一天……再有一天就得救了……
　　像是知道了卫景川的想法，小鬼的眼神变得狠厉，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变得忽闪忽闪的，吓得卫景川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眼的下一秒小鬼就闪现到了眼前。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灯光也同时变得正常。
　　卫景川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拼命喘息着看向走进屋的钟宏康。
　　“景川你看，我给你求到了什么。”钟宏康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兴高采烈，“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搞到的，说是佛前开了光的菩提子做的，并且是高僧日夜佩戴了多年，开了光的，对付这种阴祟的东西一定有用！你把这戴着，明天我就带你去找那个高僧！”
　　卫景川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盯着钟宏康手里的念珠：“开光……”他的目光缓缓从念珠转移到钟宏康的眼睛上，“佛教哪有什么开光？”
　　钟宏康一愣：“这、这样吗……嗐，我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士，用词错误而已，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快把这戴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卫景川走了过去，把念珠往卫景川的手上戴，却反被卫景川握住了手腕，“景川？”
　　“我耗不起了。”卫景川盯着钟宏康的眼睛，轻声道，“钟哥，我快要死了。”
　　“胡说八道，”钟宏康一边把念珠戴上卫景川的手腕一边说，“你放心，那个高僧可有名了，那个庙也灵，明天我就带你过去，咱们就在那住上一阵子，谅那个小鬼不敢进……”
　　“我已经约了路大师。”
　　钟宏康惊讶抬起头：“路大师？他同意帮忙了？"
　　卫景川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明天会去找他。”
　　钟宏康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你该不会打算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全盘托出吧？”
　　“那又怎样！”卫景川低吼道，“至少我能活！我能活！”
　　钟宏康深吸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你可想好了，那些事要是被捅了出去，你从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所有的努力不都是为了更好的活着，活得像个人样！”卫景川仰着头，看向钟宏康的眼神里满是惊惶，“可我现在已经快死了！”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视了一圈：“我能感受到它就在附近……它在等待时机，路先生说了，如果再不处理，我就只剩三天的命……”
　　他的目光最后重新落回到钟宏康的身上，咬牙狠厉道：“如果不把它彻底除掉，等我死了以后，你猜它下一个找的人会是谁？”
　　钟宏康被卫景川的话吓得哆嗦了一下，悄然后退了半步：“……那就去看看吧，就算 他知道了，大不了咱们多给点钱就是。”
　　卫景川缓缓垂眸，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又是一夜无眠。
　　他再次戴起了口罩帽子，凌乱地发丝遮挡着眼睛，全副武装地和钟宏康来到了路从之的家。
　　路从之把人引到茶桌边坐下，刚倒了杯茶一抬头，就见卫景川双眼布满血丝，眼下青黑，眉宇间萦绕着一片黑云。
　　“看来最近过得很不好啊，难怪会来找我。”
　　钟宏康讪讪一笑，正准备吹捧两句，旁边的卫景川就径直站起了身，钟宏康只能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路先生，上次是我的错，”卫景川朝着路从之深深鞠了一躬，“求您救我一命，无论您有什么条件，我都一定照做！”
　　钟宏康在一旁附和着：“路先生，实在抱歉啊，做我们这行的难免有些人设包装，规矩就是人设绝不能崩，所以上次才选择离开想着有没有别的法子……”
　　“那你们找到别的法子了吗？”
　　“是我们见识短浅，您别跟我们这些外行人一般见识。”钟宏康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打开，放在桌上慢慢推到了路从之面前，“这是我们的歉礼，还请您千万收下。”
　　礼盒里是一块翡翠平安扣。
　　方逸明咂舌，轻声道：“这个种色看着不错啊。”
　　路从之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种质细腻，翠色浓郁均净度好，不过通透度差了些，应该是冰糯种正阳满绿，价格应该在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拿这个做敲门砖，还真是大方。
　　他勾唇笑了笑，把礼盒往回推了推：“还是那句话，如果我问什么都不能答，那就出门随便往哪边拐。”
　　“我知道。”卫景川拿出一张纸递到路从之面前，“这是我的旧身份证。”
　　路从之接过那张被剪了一角的旧身份证看了一眼：“卫平。”他看了眼身份证上的照片又看了眼卫景川，然后把身份证递给了身边的方逸明，“看来你这手术做了不少回吧？”
　　“我只是想往上走一点，再走一点……”卫景川自嘲一笑，“娱乐圈是最看脸的地方，我见过很有天赋的演员，可因为外貌永远只能做配角，我也见过完全不会表演的素人，因为长得好第一部戏就是主角，所以我做了数不清多少次的手术，扎了不知道多少针，就为了鼻子更挺一点，鼻翼更小一点，下颌线更清晰一点，轮廓更流畅一点，皮肤更白皙一点……而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确实，娱乐圈里整容的不少，我对整容也没有意见，”路从之赞同地点点头，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可你的问题也从来不是整容。”
　　他侧头看了方逸明一眼，问道：“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方逸明端正了神色：“按照他原本的面相，骨势不张，天庭平塌，鼻弱无势，唇薄口歪，应该是个安稳一生，不容易积累财富的面相，包括名字里卫平两字，也是指向这种运势，可现在……”
　　他仔细打量了卫景川一眼，皱起了眉，“好乱，虽然整容确实对改运有些影响，可他的样子却更像是……像是……”他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画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换命 他不是改命

　　“画皮？”路从之挑了挑眉, “这个形容倒是有意思。”
　　他站起身，一边踱着步一边解释道：“画皮鬼，通常是那些极度爱美、对外貌的在意近乎病态的人, 死后由于不甘化成食人生啖的厉鬼，他们以那些俊美男女为目标, 将他们的血肉啃食殆尽后，再将他们的皮披在身上……”
　　他走到了卫景川的身后，抬手按在了沙发靠垫上。
　　只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惹得卫景川和钟宏康齐齐一个哆嗦。
　　路从之扫视了他们一眼, 一边继续踱步一边说：“他们会披着人皮, 顶替着被他们害死的人继续生活, 混迹在人群中，等待着下一个目标的出现。"
　　卫景川转头看向路从之, 辩解道：“我不是鬼……”
　　路从之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 挡住了卫景川的话：“是人是鬼我们当然分得清, 你确实不是鬼, 只是做的事也不像人。”
　　他朝着方逸明抬了抬下巴，“小明, 你还看出点别的什么吗？”
　　方逸明良好地接受了小明这个称呼，对着卫景川问道：“我注意到, 你不止整了容，改了名字, 还改了生日？”
　　卫景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我的出生日期录入错误，所以就去改了。”
　　方逸明看了路从之一眼，可还没等对上视线，路从之就先一步避开了他的目光, 默默走到一旁磨起了咖啡豆。
　　意识到路从之这是在考察自己，方逸明当即挺直了腰杆，直视着卫景川：“你撒谎！你改生日的原因一定不是录入错误，而是为了改八字，改一个符合你卫景川名字和面相的八字！”
　　卫景川牙关紧咬，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他不能承认，因为只要承认，就等同于承认他犯了法。
　　路从之低着头把压好的粉放进咖啡机进行萃取，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下一刻，就听方逸明语气更坚定了几分：“整容，改名，改八字，你这分明是为了给自己改命！”
　　路从之抬眼看了过去。
　　卫景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蜷，承认得竟然有些急切：“对！是我找大师帮我改命，我跑了太久的龙套，我太想红了！我知道我错了……”
　　“你恐怕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路从之端着咖啡走了过来，重新在沙发上落了座。
　　他喝了口咖啡，然后眉头微皱着缓缓放下了杯子，看向卫景川：“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说真话，难道你的真话非要像最后那么一点牙膏，挤一下出一点吗？”
　　路从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这让卫景川再次紧张了起来，可他依旧犹豫着，吞吞吐吐：“我……”
　　方逸明看着卫景川冥思苦想，最后凑近了路从之低声问道：“路哥，我哪里弄错了？”
　　路从之冷淡地看着卫景川，给出了答案：“他不是改命，是换命。”
　　“换命？”方逸明惊呼出声。
　　卫景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嚯，”方逸明毫不客气地说，“看他这脸色变的，还真是这样啊，路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看他原本的八字，虽说算不上多好，但也绝不算差，就是寻常人的命格，而命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既定的，每一个选择都可以影响命运的走向，所谓改命，其实改的就是选择倾向，暴躁的人耐心一点，怯懦的人大胆一点，长久忍让的人多为自己争取一点，命运也就这样流向了不同的方向……”
　　路从之手指轻轻点了点沙发的扶手，目光直视着卫景川，“而你所做的，却是否认了你自己这个人。”
　　卫景川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水杯，良久，才抬眸看向路从之：“对，我是否认了卫平，就像这个名字一样，那么的平平无奇，同样是演员，有人前呼后拥，整个剧组都要捧着护着，有人却为了几句台词抢破了头，我想要过前面那种人生，所有人都想过前面那种人生！”
　　他眼里含着泪，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得意且疯狂的弧度，“所以我舍弃了一切，我要彻底丢下了那个拖后腿的卫平……而我成功了。”
　　路从之注视着他。
　　半晌，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严肃道：“你要是演戏的时候能有现在这样的演技，不用换命也能火。”
　　“……”卫景川的神色空白了一瞬，随后变得精彩纷呈。
　　好在钟宏康转移了话题。
　　“路先生，我们现在也算是全盘托出了，那您这什么时候才能帮我们处理这个佛牌啊？”
　　钟宏康给了卫景川一个眼神，卫景川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佛牌，小心地放在了桌上。
　　方逸明嫌恶地看了佛牌一眼：“你们怎么想的，竟然买这么邪性的东西？还贴身戴着。”
　　“不戴着不行啊，不戴是要闹的！”钟宏康长叹一口气，“我们也是被坑了，他们都说这玩意儿灵，可也没人说这玩意儿竟然会弑主啊！”
　　“是没人说还是你们想赌一把啊？”路从之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钟宏康讪讪地笑了：“总、总之啊，我们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帮帮忙，把这东西处理了，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碰，一定不碰！”
　　路从之看了方逸明一眼，示意他来处理。
　　方逸明并没有立刻说出解决方案，而是不快地问道：“你想处理的只有佛牌吗？那换命的事怎么说？”
　　卫景川以为自己在来前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可知道问题被明晃晃摆在眼前，他才明白，自己的准备做得还是太少。
　　“我……我名字这些已经改了，你们知道的，前些年还好些，现在要改这些越来越难了，没有正当理由是绝对不可能改的……我会尽量弥补他！我可以给他钱，甚至给他买房！我可以让他衣食无忧地过完这辈子……”
　　“可你抢走的是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这是我的人生！”卫景川高声辩驳道，“你们不也说了，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命运的走向，我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和地位，难道不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吗！”
　　方逸明一时哑口无言。
　　卫景川乘胜追击：“大师，我知道你们都是天之骄子，我也不指望你们能理解我这种从出生就注定了起跑线比别人落后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只求你，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就算这个命格在他的身上，也不一定就能走到我这个位置不是吗？而我现在已经做到了！我可以弥补他，我可以给他钱可以给他资源，甚至可以把他签到我工作室！”
　　卫景川恳求地看着方逸明：“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两全其美，让我和他都过得好的机会，行吗？”
　　方逸明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时，一个淡淡的讥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天之骄子……”路从之轻笑一声，“我六岁被卖，十六岁把买我的骗子送进监狱，从此就一个人生活，自己养活自己，我应该算不上你口中的天之骄子，也有这个资格作为可以理解你的人来说上一句……”
　　路从之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你的出生，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也绝不能成为伤害别人以后要求谅解的原因，没有人需要因此来谅解你，更不能替那个被伤害的人来进行谅解。”
　　卫景川猛地握紧了手：“那……你们要我怎样？”
　　“切断你和他之间联系的术，把属于他的命格还给他，而你，”路从之微微抬了抬下巴，冷声说，“去自首。”
　　卫景川认真看着路从之，在确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后，他整个人松垮了下来，佝偻着背，垂着眼：“……好，我答应……我要怎么做？”
　　“把那个和你换命的人带来，我们会把你们的命换回来。”
　　“……好。”
　　钟宏康扫了卫景川一眼，眉头一皱，转头冲着路从之和方逸明谄媚地笑了笑：“那个……两位啊，你们看景川都答应了，要不你们先把这个佛牌和小鬼处理了吧？你们也说没多少时间了不是，可联系那个被换了命的人还需要点时间，而且如果我们景川因为自首要被拘留，那、那你们还得去拘留所里除小鬼，这也不合适啊。”
　　路从之看着钟宏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行啊，不过就是个佛牌，没什么麻烦的。”
　　他转头给了方逸明一个眼神。
　　方逸明会意，取来一块红布把佛牌包裹住收了起来：“这个佛牌你们就留在这吧，那个小鬼附身在佛牌上，佛牌在哪儿它就在哪儿，你们可以放心走了，之后我们会处理的。”
　　“不行！”卫景川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惊恐道，“不行，它会自己回到我身边，每次……每次都这样，然后它就会更生气，它会杀了我的！”
　　“你之前找的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天师，毕竟正经的你也不敢找，怕泄露自己的秘密……”路从之说着说着，猛然反应过来，“等下，你们之前来找我，是认为我也是那种人？”
　　钟宏康干笑着：“这么会，我们是听说您能力强，对暹罗那边的邪术又有研究，这才前来求救的，您看，我们这不就来对了。”
　　路从之：“……”呵呵。
　　再三确认只要留下佛牌就行，绝对不会有问题后，钟宏康带着失了魂似的卫景川离开了，并在离开前给路从之的账上打了一笔五百万的酬金。
　　“这出手还真大方啊。”方逸明透过窗户看着车子驶离，发出了一声感叹。
　　路从之端着咖啡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牛奶打开倒进了咖啡杯里：“你以为他那只是酬金？”
　　“嗯？”方逸明疑惑回头，“难道不是吗？”
　　路从之嗤笑一声：“他那明明是封口费。”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点头：“果然，冰美式真不是人喝的，还是得加奶！”
作者有话说：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92章 开张 但凡求到天

　　“封口费？”方逸明哒哒哒地跑到路从之身边, “你是说他们不打算去自首？”
　　“别说自首了，恐怕连换命的事也想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可不行！”方逸明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手里的红布包上。
　　他抛了抛手里的红布包, 坏笑着：“要不……这东西咱先别处理了，如果他真的搞那些小动作, 咱就把这个给他放回去。”
　　路从之却摇了摇头：“这东西不可控，放出去有可能会祸害到无辜的人，要治他犯不着用这种方法。 ”
　　方逸明点点头：“也对。”
　　“所以，”路从之扫了一眼红布包, “你能处理吗？”
　　方逸明挠了挠头：“我之前没接触过这种……不过我可以试试！”
　　他挺了挺胸膛, 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路从之看着方逸明, 眼神感慨中又飞快地闪过一丝羡慕。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一边走到沙发坐下一边问：“先说说吧, 你准备怎么个试法？”
　　“我想明天中午找一个至阳之地把这个阴牌砸了, ”方逸明眼睛亮亮地看着路从之, “听说你之前处理过一个三尸神像, 用的也是这个方法。”
　　“你还知道这事？”路从之有些惊讶地看了方逸明一眼，“是这样没错, 但这俩不一样，三尸神像上附的是邪神, 除它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那阴牌上的小鬼却是强行被拘来的, 甚至很有可能是为了制作阴牌而被害死的，说到底，它也是个无辜之人。”
　　方逸明眨眨眼：“也、也对啊，那……超度？”
　　路从之点点头：“那你准备一下吧。”
　　“不是……”方逸明惊讶又为难地看向路从之，“你不会是要让我在这把它超度了吧？”
　　路从之歪了歪头：“不是你说要超度的吗？”
　　“那也不能在这啊, ”方逸明委委屈屈，“这里没有法坛又没有法器……路哥，你那法子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路从之蹭了蹭鼻尖：“哦……那你说嘛，要怎么做？”
　　“这附近有个紫云观，观主和我师父是好友，我准备把这个阴牌送到那去，先在祖师爷的供桌上放上三天，压一压邪气，这三天我斋戒沐浴，三天后再举行超度科仪。”
　　“紫云观啊，”路从之起了身，“我和观主倒也有过一些故交，走吧，那就一起过去，正好叙叙旧。”
　　路从之和方逸明一起去了紫云观，观主热情地招待了两人。
　　得知两人的来意后，观主沉默了。
　　“怎么了？”方逸明疑惑道，“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观主摆摆手：“这点小事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从前这种阴牌我们都是直接销毁……”
　　“可我觉得路哥说的对，那小鬼本来也是无辜之人，如果能救还是应该救一下的。”方逸明认真地说。
　　观主笑了：“路小友，你这魅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路从之也不谦虚，扬唇笑了笑、
　　方逸明认真地说：“因为路哥说的对，所以我才听他的。”
　　“我知道，”观主语气温和，“只是从前没有这样做过，所以我就在想……这暹罗的小鬼能被咱们华夏玄术超度吗？”
　　方逸明一愣，看向路从之，路从之两手一摊，显然，他也不知道。
　　阴牌到底还是被留在了观里，不管能不能成，总要试试才知道。
　　回去的路上，方逸明问路从之：“路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超度呗，先试试，不能成的话就把它送回暹罗，让白阿赞处理，这里飞过去也就四个小时，顺带旅个游。”
　　“也是，毕竟它还没真正害过人，只是吓了吓卫景川那个混蛋……”
　　提起卫景川，方逸明顿时想起了什么，时不时瞥上路从之一眼。
　　路从之刷着手机，懒懒道：“好好开车，眼睛看前面，有话就问，别磨磨唧唧的。”
　　“我不是……我……”方逸明吞吞吐吐着，始终没有问出口。
　　路从之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挑挑选选回了个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
　　“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顿了顿，说，“我小时候确实被卖了，也确实把骗子送进了监狱，都是陈年黄历，没什么不能说的，但也实在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他转头看向方逸明：“别和沈遇说。”
　　“你……不想让沈总知道？”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提的，博取同情吗？”
　　“这怎么能是博取同情呢？”方逸明有些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哼哧半天最终只能说了一句，“我就是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接纳他的全部，沈总一定也会想知道你的过往，难道你不想知道沈总的过去吗？”
　　路从之轻笑了一声：“幼稚……不过呢，沈遇的过去我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他晃了晃手机，“手机一查，如数家珍，连花边新闻都一条不落。”
　　方逸明：“……”
　　车子停了下来，看着路从之走在前边的背影，方逸明掏出手机给沈遇发了条消息。
　　【沈总，自求多福吧。】
　　【沈遇yu：？】
　　两人回到路从之住处时天色已经渐暗，屋里亮着灯，是怀真他们回来了，还准备了一桌的火锅。
　　“哟，这准备得还不少呢，”路从之扫了桌上的菜一眼，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了条语音，“有你喜欢的手打牛肉丸和绣球菌，可惜你得加班。”
　　沈遇很快发来了消息，清冷又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那就拜托你帮我多吃点了。”
　　路从之听着消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继续给沈遇发着消息，询问他晚上吃什么。
　　怀真走了过来，看着他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行啦，别甜蜜了，开饭啦。”
　　路从之收起手机看了一圈。
　　他的家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餐桌都快坐不下了。
　　一行人坐了下来，热热闹闹地涮着火锅，顺便聊着今天的两个单子。
　　在路从之的示意下，方逸明率先说明了卫景川的情况，他倒是个适合说书的，情绪激昂得连带着周浩博和许凌菲也愤愤不平起来。
　　“这种小人就应该让他先把命换回来，再同意给他处理阴牌！”周浩博气愤地说。
　　“他耽误的时间有点长，而且期间还一直在供奉小鬼，再耽搁下去，就怕那小鬼真的开始伤人，”方逸明轻哼一声，“他倒是活该，可那个小鬼就可怜了，伤过人和没伤过人差距可是很大的。”
　　许凌菲点点头：“确实，可现在这样，他要是反悔怎么办？”
　　“要查到那个被换命的人不难，我只是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只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路从之喝了口饮料，看向怀真，“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放心，已经处理好了，”怀真介绍起情况说，“其实事情倒也简单，恒泰老总的孙子突然昏迷不醒，做遍了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正在准备找天师瞧瞧，我们就主动上门了。”
　　周浩博认真地补充：“人家老总说了，我们这就叫及时雨。”
　　“昏迷不醒，”路从之思索道，“丢魂了？”
　　怀真点点头：“对，那小孩淘气被妈妈教训，就跑了，结果险些被一辆车给撞着，其实也没撞上，但吓着了，魂就飞了，又因为害怕被妈妈骂，所以怎么都叫不回来。”
　　“那后来是他俩解决的，还是你上的？”
　　怀真嘴角抽了抽：“都不是……”
　　“都不是？”路从之不由得好奇，“那是怎么处理的？”
　　许凌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用三个罐罐请小黑大人帮了个忙，小动物自带亲和力，小黑大人只要甩甩尾巴，那孩子就立马跟上了。”
　　怀真朝着路从之耸了耸肩：“就是这样。”
　　路从之默默起身朝着小黑的屋子走去：“小黑你今天到底吃了几个罐罐？别装睡，给我起来……”
　　因为救了恒泰老总的孙子，老总大手一挥，直接把租金给免了，如果不是怀真推拒，他还想要再付一笔酬金。
　　毕竟对他来说，一个三百平的办公室换来孙子的命，以及一群天师的人脉，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三天后，方逸明成功把小鬼超度，据说是由于国际交流日渐频繁，地府也开通了国际引渡通道。
　　于是，三人都算是通过了初步的考核。
　　另一边，公司的证件也很快在郑衡的加急下办了下来，名为“万事胜意文化有限公司”。
　　关于公司名字，大家讨论了许久，什么‘清辉堂’啊，什么‘玄鉴’啊，但最终，路从之一锤定音，叫了‘万事胜意’。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名字俗气，可路从之却说：“算命改风水除祟，但凡求到天师头上的，不都是为了一个万事胜意。”
　　于是这名字就再无异议的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公司开业第一天，办公室甚至都没开门，毕竟现在人也不多，大家还是喜欢窝在路从之的房子里。
　　随后路从之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
　　【业务转型，主营：命理卜算、风水堪舆、镇魔除祟，团队目前一共五人，均为职业天师，曾获天师界顶级赛事玉箓争魁特等奖，有证，有虚极门天机门背书，需要的来。】
　　路从之这些年里积攒下的客户群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很快就有不少委托找上了门来，不过大多都在小心翼翼地咨询着价格。
　　路从之回复了一阵就失去了耐心，干脆拿了另一部手机登上工作号，然后扔给了怀真。
　　“卫景川那个换命案的受害者最近来了海市，这些客户的消息你先回复着，自己看着接单哈。”
　　没等怀真说什么，路从之脚底抹油，直接跑了。
　　他开着车来到了一条古旧的小巷，这几天有一个网剧在这里拍摄。
　　而这个网剧的男主，叫宋璟。
作者有话说：
之前老是打错卫景川的名字，因为他换命的对象就叫宋璟！卫景川这个名字就是照着宋璟改的，所以我老打错名谢谢大家一直帮我捉虫，感谢！感谢小生赠送的营养液x10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93章 拍戏 路先生，有

　　由于拍摄需要, 巷子被围了起来，不少人在旁边围观着。
　　导演王翰看了眼时间，拿起大喇叭准备喊话, 结果一抬头，就被人群里一个清俊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他一愣, 随后立马放下喇叭，朝着选角导演招了招手：“老谭，你看看那个，”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抱着奶茶的那个。”
　　老谭眼睛一亮：“哟, 好苗子啊！”
　　他眯了眯眼, 仔细打量着：“骨相优越，五官也恰到好处,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建模脸啊, 这身高得有一米八了, 看这穿着打扮, 审美也好，尤其是那个耳坠, 点睛之笔啊！”
　　王翰一脚踹在老谭的腿上：“你别这么看人家，小心把人给吓跑咯！”他凑了过去, 轻声道，“你说, 他是素人吗？”
　　“是吧……反正我没见过他。”
　　王翰隐隐有些兴奋起来：“那你觉得，要是请他来客串咱们剧里最后出场的那个神秘人怎么样？”
　　“你不是把那角色删了吗？”
　　“这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才删的吗？能请的起的撑不起那个形象和气场，撑得起这个形象和气场的咱们又请不起，好在老天爷可怜我，竟然给我送来了一个形象这么符合的素人。”王翰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拜了拜, 然后看了老谭一眼，“交给你了，一定把人给我留下来！”
　　老谭犹豫着，没有动作。
　　王翰着急地催促道：“快去啊，待会儿人该走了。”
　　“要是……宋璟那边不同意怎么办？”
　　王翰真思索片刻，说：“宋璟那边我亲自去说，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一切都是为了戏好，他一定可以理解的，你只要负责把人给我留下就是。”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去了。”
　　老谭朝着围观人群走了过去，王翰也起了身，走向角落里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候场一边看剧本背台词的宋璟。
　　“小宋啊。”
　　宋璟闻声，连忙站了起来：“导演，要开拍了么？我准备好了……”
　　王翰把宋璟按回小马扎上，自己也拖了个小凳子坐到他旁边：“不是，我是过来跟你商量个事。”
　　宋璟乖巧应道：“导演您说。”
　　“你还记得，初版剧本最后一幕有个没有名字的神秘人吗？”
　　“您说的是男主被鬼怪追到角落，濒临绝望，结果突然出现救下所有人的那个神秘人？”
　　“对。”王翰轻咳了一声，“这……本来呢，这场戏已经删了，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所以改成了男主拼死一搏，挣扎到黎明的光线穿透窗户，这才杀死鬼怪，可男主就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剧情其实是有点崩人设了，也会让男主之前求生的艰难和恐惧大打折扣。”
　　宋璟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所以导演您是有了新的想法吗？”
　　“也……不算新的……”
　　宋璟疑惑了一会儿，而后恍然：“导演，您是找到合适的演员了？”
　　王翰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刚刚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应该是个素人，长得不错，形象上很符合那种清冷高手的感觉……嗐，其实人家也还没答应呢，而且毕竟是素人，能不能演好也两说，不过我想着还是得先和你说一声……”
　　“那很好啊。”宋璟笑了笑，语气真诚，“第一版的剧情确实更符合人设和逻辑，而且我听说您本来是打算以这个为留白和线索，延续出第二部的。”
　　“你能这么想可就太好了。”王翰兴奋地一锤手，“我刚刚看那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神秘人！而且那颜值那身段，绝对是流量密码，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少观众因为他入场！”
　　宋璟微笑着点点头。
　　王翰看着他微笑的表情猛然回了神，轻咳一声收敛了兴奋劲，认真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啊，你是绝对的男一号，他就只有一场戏，就是个NPC。”
　　宋璟笑着说：“一切都是为了剧好。”
　　“对对对，一切都是为了剧好。”
　　得到宋璟的回复，王翰哼着歌高高兴兴地走了。
　　助理看着王翰离开的背影，一声长叹，把水杯递给宋璟，有气无力地说：“哥，喝点水吧。”
　　宋璟接过水杯，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助理撅了噘嘴，嘟囔道：“我不说，我说了你一定会生气的。”
　　宋璟自然知道助理是在为自己鸣不平，毕竟作为男主最怕的就是作品里出现另一个更出彩的角色。
　　一旦被艳压，那紧跟而来的必定就是无数的黑稿……
　　宋璟摇摇头，轻笑一声：“我现在的情况，要真有黑稿那也是流量，不都说黑红也是红吗？就看看这次能不能红呗。”
　　助理撇撇嘴：“您的心可真大。”
　　宋璟淡淡笑了笑：“知足常乐呗，总比哭的好。”
　　助理眼珠一转：“哥，我去上个厕所。”
　　“说实话。”
　　“……我去看看那人究竟有多帅。”助理举手发誓，“我保证，就远远看上一眼，绝不说话绝不惹事，真的！”
　　宋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助理知道宋璟这是同意了，把怀里的热水袋换到宋璟怀里：“我这个更热，你那给我，我顺便去充个电。”
　　他抱着热水袋溜溜达达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家街边咖啡馆看到了选角导演老谭，当目光落在老谭对面的人身上时，他瞪大了眼睛，然后悄悄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哥，这个真要当心了！】
　　咖啡馆里，路从之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自以为隐蔽的助理，他微微勾唇一笑，没有在意。
　　而对面的老谭更是被这一笑完全捕获，想要招人的心更坚定了几分。
　　“路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虽然我们确实是小成本网剧，但我保证，这绝对是你走进演艺圈最好的一块跳板，毕竟这个角色的设定就像是倚天屠龙记里的黄衣女子，虽然出场少，但足够强大和神秘，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尤其是对你这样没有演戏经验的人来说，更是合适，能最大程度扬长避短，保证吸粉杠杠的！”
　　“我没有进入演艺圈的打算，我是来找宋璟的。”
　　“找宋璟好啊！他可是我们剧的男一号，你这个角色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你只要进组，我保证他跟你合影给你亲签，还得是To签！说不定你还能加个联系方式呢！”
　　路从之无奈地看了老谭一眼，刚准备回绝，目光却骤然一凝，
　　他深深看了老谭一眼，随后话锋一转：“……你刚刚说什么时候拍？”
　　“今天！”老谭拍桌道，“只要你愿意来，我们立马调整，今晚就把这幕戏拍完，保证不耽误你太多的时间，要是这个时间不合适，你说，我来调整。”
　　路从之轻轻‘啧’了一声，喃喃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我这得多少级了……”
　　老谭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路从之微微一笑，“我想问问，拍的时候能不能把面容模糊一点？”
　　老谭见多了要求上镜好看的，还真没见过要求模糊的，不过想想路从之先前说的不想进演艺圈，也就理解了。
　　“我可以跟导演商量商量。”
　　“行，要是可以的话，我就干。”
　　还没演过戏呢，体验一把也不错。
　　老谭紧急询问了王翰，王翰虽然惋惜这样的脸竟然不出境，但还是同意了。
　　就算露个身形也是好的，毕竟这样的气场在娱乐圈也是少见，到时候拿个大灯在背后一打光，他背对着光走来，近景只切一个眼睛，那也绝对出彩。
　　王翰把自己给想美了，迫不及待答应了下来，然后赶紧调整了拍摄安排，加紧结束了小巷的戏份，转组到了一处废弃的医院。
　　路从之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了场地，望着废弃的医院深深一叹：“啊……人啊，总是喜欢作死。”
　　深夜，拍鬼戏，还是在真正的废弃医院……
　　这时，一辆商务车开了过来，路从之转头看去，就见宋璟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路从之的一瞬间，宋璟的脚步一顿，随后便扬起了一个笑容朝着路从之走了过去，并伸出了手。
　　“您好，我是宋璟，在剧里饰演的是齐淮安，听说您就是我今天的‘救命恩人’？”
　　路从之握上宋璟的手：“也许不只是今天。”
　　宋璟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路从之：“什么？”
　　“你认识卫景川吗？”路从之问。
　　宋璟的脸色变得有些别扭，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也是名演员，我自然是认识的。”
　　“我是说在演员这个身份之外，你和他有没有过什么私人的交集？”
　　宋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路从之的眼神里多了一些防备。
　　这时，助理上前一步：“哥，咱们得去化妆了。”
　　“嗯，”宋璟朝着路从之客气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化妆准备了，您也快去吧，免得误了时间。”
　　宋璟刚离开，一个工作人员就朝着路从之匆匆走了过来：“路先生是吗？麻烦您跟我过来，我带您去化妆。”
　　路从之皱了皱眉：“可以不化吗？反正脸也是模糊的。”
　　“还是会有个眼睛的特写……”工作人员看着路从之的脸，迟疑了片刻，“但好像也不是不行……稍等，我去和导演确认一下。”
　　很快，路从之凭借他的脸争取来了不化妆的权利，下一秒，看着服装师递来的服装，路从之深吸口气：“我觉得我自己这身就挺好，真的。”
　　服装师看了眼他身上的一眼上万的羊绒大衣，默默收回了手里的服装：“您说的对。”
　　小破剧组的心酸……
　　路从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完成了他第一次上镜的妆造。
　　工作人员引着他走到一个座位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那麻烦您在这稍作休息，待会儿导演会过来给您讲戏……就是教您怎么拍。”
　　“好，谢谢。”路从之仰头朝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第一次参与拍戏，还真有些紧张，多亏了你们帮忙，让我不至于连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咱们剧组里有不少女生，大晚上拍这种戏，不会害怕吗？”
　　工作人员笑了笑：“本来就都是假的，我们参与拍摄的人就更清楚这些都是假的了，还能有什么好怕的。”
　　“也对，”路从之点点头，“不过我听说这种剧组更容易碰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满脸好奇：“所以，你们有遇到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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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鬼门 我叫路从之

　　不干净的东西？
　　工作人员笑了：“要真能遇到, 那就是给我们拍摄提供素材，还省了特效呢。”
　　路从之眉眼弯弯：“这倒是。”
　　工作人员继续去忙了，路从之抱着热水安安静静坐着, 闲来无事便拿出手机，拍了个自拍给沈遇发了过去。
　　【今晚就跑路：大明星候场中（比耶）】
　　随后拍了一张现场照片发到群里：【要是‘万事胜意’破产, 咱们就组团来拍电影好了，自带特效版，省钱。】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沈遇的私聊。
　　【沈遇yu：那大明星接受探班吗？带烧烤饮料的那种】
　　路从之眼睛一亮, 但很快又暗淡了神色, 长叹一声。
　　【今晚就跑路：可别来了, 今晚不太平，这个剧组要倒霉】
　　群里也紧跟着讨论了起来。
　　【怀一守真：……你能不能盼着点好啊】
　　【一鸣惊人：哇塞, 大家身上的晦气都好重啊】
　　【Free：今天是冬至日吧, 正是阴盛至极、阳始初生的转折点, 确实容易出事】
　　【乘舟破浪：这些拍恐怖片的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这种日子都不避一避】
　　【怀一守真：@今晚就跑路，需要支援吗？】
　　“路先生, ”一个工作人员小跑了过来，“导演找您, 麻烦跟我过来吧。”
　　路从之抬起头。
　　又一个印堂发黑的。
　　他低下头，发了一条信息：【目前看来他们身上的只是晦气不是死气, 应该不严重，我先盯着，有需要再call你们】
　　他收起手机，跟着工作人员走了一路，目光扫周围的人, 一个个眉宇间都笼罩着淡淡的黑色晦气。
　　导演王翰见他过来，隔着老远就站起身招着手，眉宇间是如出一辙的晦气。
　　“来来来，坐这儿。”他热情地招呼着，“待会儿啊你先坐这看两场戏，观摩一下我们这个拍摄流程，感受一下别人是怎么演的，有了点感觉以后你再上场，可以吧？”
　　路从之坐了下来，没什么意见的点了点头。
　　“我们这个故事是一个悬疑恐怖故事，大致内容是男主收到了好友失踪前送来的信，以此为线索开始寻找好友的下落，一路上遇到许多惊心动魄的时刻，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所废弃的医院，最后在这里与恶鬼boss展开生死追逐战，而你！”王翰振臂一呼，“将会作为救世主降临，救绝望的男主于生死之间！”
　　路从之捧着纸杯眨眨眼：“还有打戏啊？”
　　“没有没有，”王翰摆摆手，“你这个角色，突出的就是一个神秘与强大，弹指间恶鬼灰飞烟灭。”
　　他绕过监视器走到前边手舞足蹈地演示。
　　“到时候男主会瘫坐在这，恶鬼刚咆哮着伸爪，一束光突然从恶鬼身后打过来，然后男主缓缓睁眼，就看到恶鬼哀嚎着灰飞烟灭，渐渐露出你高大神秘的身影，然后你缓步朝他走过去，朝他伸出手，说‘你安全了’……咔！”他一拍手，“搞定收工！怎么样？简单吧？”
　　路从之点了点头：“简单。”
　　这可太简单了！不但不需要法器，甚至不需要符篆，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可就太爽了！
　　王翰回到座位上坐下：“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拍得神秘又潇洒，温柔又强大！”
　　路从之笑了笑：“谢谢导演。”
　　他环视了一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王翰注意到他的动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就是看看，”路从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听说拍这种片子都会在现场洒些黑狗血，或者在角落摆供品，还要上香，我要不要也……？”
　　“没事儿，转场前就已经有工作人员来这里走过一遍流程了，”王翰不在意地说，“我已经是第四次拍这种片子了，越拍就越发现那些都是骗人的，全靠特效，待会儿你就在旁边看着没有特效的现场版，压根不吓人。”
　　路从之深深看了王翰一眼：“今天，是冬至吧。”
　　“冬至？”王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哟，还真是。”
　　他探着脑袋找了一圈，然后朝着场务招招手：“老张，今天冬至，给大家点些夜宵，算我的。”
　　路从之：“……”
　　多嘴了，指不定还搭上一个外卖员。
　　夜宵还没到，拍摄先开始了。
　　路从之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演员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活，至少在一群人的围观，还有毫无感情的旁白引导下，要摸爬滚打地表现惊恐挣扎甚至是对抗……不笑出声就是一个挑战。
　　而宋璟也确实适合做一名演员。
　　他长得好，演戏又专注认真，导演需要什么他就能给到什么。
　　就像是个天生的演员。
　　“唉……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火不起来呢。”一旁的工作人员发出轻声的感叹。
　　路从之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淡漠的笑容。
　　命运啊，有时候还真不一定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过有些人得过且过，有些人却始终在等一个机会。
　　而他，就是来给宋璟送这个机会的。
　　“路先生，接下来就要拍你的那场了，”王翰带着路从之开始走位，“你先站在这，待会儿摄影会在这开始拍宋璟，等摄影走到那，你就跟着他慢慢走到这，对，就这，站着别动，等我说走，你再走上前，朝宋璟伸出手，懂吗？”
　　路从之点点头。
　　王翰又跑到宋璟面前给他讲戏：“你这时候已经穷途末路了，把兜里所有东西都掏出来，砸，使劲砸，也不用管什么使用方法，反正就是一股脑扔出去……你兜里还有多少东西？”
　　宋璟翻着兜给王翰看了一眼。
　　“不够，太少了效果不好，”王翰高声喊着，“道具，再拿点符篆手串什么的过来。”
　　道具很快拿了几张符篆和一些法器道具过来。
　　王翰把挑了一些塞到宋璟怀里：“你扔一下，我看看效果。”
　　哪怕王翰只是想看看道具扔出去的效果，宋璟还是一秒入戏，瘫坐在地上，一边奋力又无助地往后退着，一边胡乱扔出身上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
　　一张符篆被他扔了出来，在空中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空气也随之一滞。
　　只是速度太快，快到无人察觉。
　　除了路从之。
　　他打着哈欠的动作一顿，原本斜靠着墙面的身形褪去了懒散，站直了身体，目光也随之变得锐利。
　　“怎么突然变冷了。”
　　“不行，我要再加一个暖宝宝。”
　　“最后一场戏了，希望顺利。”
　　“好想回被窝里裹着。”
　　符篆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路从之的目光落在了符篆上，下一秒，他眼瞳猛地一缩，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中快速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
　　“鬼门开了，速来！”
　　他的声音清亮又急迫，哪怕片场不算安静也依旧引人注目。
　　王翰回过头：“路先生，你的台词不是这个。”
　　然而下一秒，就见路从之跑到他的身前一个转身，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根长鞭，狠狠甩在地上，同时厉呵一声：
　　“退后！”
　　王翰眼睛一亮：“这个出场好像更帅……”
　　话音未落，一阵雾气突起，灯光随之开始闪烁，紧接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大门。
　　那大门看着黑沉沉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上面缠满了流动的黑雾，散出一阵阵的阴冷气。
　　所有人都僵住了身子，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门，脑海中闪过了路从之刚刚的话：
　　“鬼门开了。”
　　鬼门！
　　所有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
　　“闭嘴！谁敢喊我就把谁丢进去！”
　　路从之一句话，所有人都紧紧捂上了嘴，哪怕再害怕，也不过是从指缝间露出一两句的呜咽。
　　那扇门无比沉重地缓缓打开。
　　这样超出常识的场景让所有人手足无措，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坚定不移地站在门前的路从之身上。
　　路从之紧了紧手里的落黄泉，眉头微蹙，低呵道：“所有人往后退，聚到一起。”
　　虽然手脚发软，但大家还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迅速聚在了一起。
　　还别说，当所有人聚在一起后，恐惧感减轻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门里走了过来，随着它一点点走近，那缠满淤泥水草的长发，苍白发皱的皮肤也越来越清晰。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人群中已经有胆小的人被吓哭出声，但很快被旁边人捂住了嘴。
　　落水鬼越走越近。
　　在它迈出大门的前一秒，一道长鞭狠狠甩在了它脚前地上，砸得黑雾四溢。
　　落水鬼的脚步一顿。
　　“滚回去。”路从之冷笑一声，“否则灭了你。”
　　落水鬼僵住身子，不敢再进一步。
　　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门里越来越多的身影朝着大门走了过来……
　　路从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解了锁朝后方扔去。
　　宋璟下意识抬手接住，就听路从之说：“微信置顶的那个群聊，帮我问问他们几个还要多久到。”
　　宋璟连忙点开微信，一看置顶——沈遇yu。
　　他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路从之说的是群聊，于是点开“沈遇yu”下的群聊，发了条信息。
　　【路先生问你们什么时候到？】
　　【一鸣惊人：十分钟！】
　　【一鸣惊人：等下，你是谁？我路哥呢？】
　　【我是宋璟，路先生现在在守门，不方便用手机】
　　【沈遇yu：现场情况怎么样？开视频。】
　　宋璟抬头问：“群里沈遇让开视频，可以吗？”
　　路从之挥鞭逼退一个走家鬼：“开吧开吧，免得他干着急。”
　　宋璟依言打开了群聊里的视频通话。
　　拨出通话请求的下一秒，通话被接起，一个时常出现在新闻报道里的男人出现在了视频的对面。
　　宋璟睁大了眼睛，连带着旁边的导演王翰一起挺了挺胸端正了姿势。
　　“沈、沈总？”
　　沈遇眉头紧皱：“路从之呢？”
　　宋璟连忙翻转了摄像头，对准了路从之。
　　路从之听到声音笑了笑：“沈老板别担心，只是个临时开的小鬼门，我应付得来，等怀真他们到了，一起把这门给封回去就是。”
　　怀真应道：“我们申请了交警辅助，一路绿灯，还有五分钟。”
　　“你们小心些，不用着急……”
　　“路从之！”沈遇的声音紧绷，“你现在才是最危险的！顾好你自己！”
　　路从之心里一软，连忙应道：“好好好，我听沈老板的。”
　　几分钟后，一群人闯了进来，直奔鬼门的方向。
　　路从之眼睛一亮：“布阵！”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大家默契地找到各自的位置站好，一起掐诀，动作准确又迅速，很快将鬼门一点点关闭，最终封了回去。
　　鬼门消失了，雾气也渐渐散去，唯有彻骨的寒意却经久不散。
　　屋外飘起了雪。
　　路从之长舒口气，而后转身一步步来到宋璟面前：“你好，重新认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宋璟面前，“我叫路从之，是万事胜意文化有限公司的老板，专门处理捉鬼除祟、命理卜算……改名换命之类的案件。”
　　“我是专门为你而来。”
　　宋璟呆愣愣地看着路从之，没有说话。
　　下一秒，一道声音从他举着的手机里传了出来：“我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开张 所以，您需

　　“沈遇？”路从之连忙拿过手机,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了危险不让你来的吗？”
　　门外的脚步声心虚地停顿了一秒。
　　“我担心你。”
　　路从之转头看去，就见沈遇站在门外犹疑着不敢进来。
　　他顿时没了脾气，朝着沈遇招了招手：“来都来了, 不进来是准备在外头喝西北风吗？”
　　沈遇这才缓步走到了路从之身边。
　　路从之瞪了他一眼：“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踢出群聊。”
　　沈遇垂了眼, 不敢说话。
　　“在这等我，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沈遇点点头：“好，我等你。”
　　路从之给沈遇找了个地方坐着，而后回到鬼门出现的地方扫视了一圈, 在地上捡起了一张符篆。
　　怀真走了过来, 说：“没有人受伤, 不过经历了这么一遭，他们肯定是要倒两天霉了。”
　　路从之挑了挑眉：“那就问问有没有人需要除晦符和平安符的, 一张五百, 两张算套餐, 八百五。”
　　旁边的方逸明听到后眼睛一亮：“这个好, 大家一定都需要，不过他们这应该算工伤吧？我去问问导演, 如果他愿意自掏腰包，咱可以给打个折。”
　　路从之连忙提醒：“别打太多, 顶多九折啊！”
　　方逸明比了个OK的手势，朝着王翰跑了过去, 速度快得让怀真来不及阻止。
　　“不是……这里二十多个人呢，咱有那么多除晦符和平安符吗？”说到符篆，怀真的目光被路从之手上的符篆吸引了过去，“你这是什么，看着好奇怪。”
　　“除晦符和平安符我那还有一些, 要是不够大不了晚上加会儿班多画几张。”路从之先回答了怀真的第一个问题，然后把手里的符篆递了过去，“这是他们拍摄时用的道具，刚刚招出鬼门的就是它。”
　　怀真接过符篆仔细看了看：“这个符我从没见过，你确定鬼门是这个符招出来的？”
　　“虽然这废弃的医院阴气是重了些，虽然今天确实是极阴之日，但完全没有到能招出鬼门的程度，”路从之轻轻一点头，“我确定，就是在这张符被扔出来以后，阴阳通道才被打开的。”
　　“可这种召唤类的符篆都是需要配合手诀或口诀，调动自身灵力才可以使用的吧……”怀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我问问师父去。”
　　“我也问问导演去。”路从之朝着王翰走了过去。
　　此时，王翰已经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正在高声安抚着剧组人员的情绪：“大家放心，咱们不过是遇上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有大师在，没什么好怕的，你们想想看，可不是所有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能遇上大师救命的，这说明咱们剧组的运气好啊！我刚刚还从大师那给每人买了一套除晦符和平安符，只要戴上，保证咱们接下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好！”
　　“谢谢导演！”
　　“导演大方！”
　　简单几句话，气氛顿时重新活跃了起来。
　　路从之走上前，拍了拍王翰的肩：“导演，打扰一下，和您咨询点事。”
　　王翰连忙转身面朝路从之：“诶诶诶，您说。”
　　路从之亮出符篆：“这个符，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
　　王翰看了一眼，转头找人：“道具！过来！”
　　道具连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他看了眼路从之手里的符篆，说：“这是我在网上买的。”
　　“网上？哪个平台？购买记录有吗？”
　　“有的有的。”道具掏出手机翻找着订单记录。
　　过了片刻他动作一顿，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路从之：“这家店……注销了。”
　　路从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然后把订单截图传到了自己的手机。
　　“大师，这符、这符有什么问题吗？”道具忐忑地问，“我就是随便上网找了一家店，看这符画得够唬人，价格也合适就买了，我真不知道这符有问题啊！”
　　他惶惶不安地看了眼王翰：“我真不知道啊导演！”
　　路从之笑了笑：“没事，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说完，他看了王翰一眼。
　　王翰收到路从之的目光，拍了拍道具的肩：“大师都说没事了，那就没事了。”
　　他安抚了两句，让道具离开了，然后转头看向路从之，搓着手紧张地问：“大师，那您看……我这剧组还能继续吗？ ”
　　“这次的事情是由于你们使用了有问题的符篆导致的，和你们剧组本身没有太大关系，不用太过担心。”
　　“那、那我们这会不会还有什么有问题的道具啊？”王翰猛地握住路从之的手，目光虔诚又恳切，就像是在看着一根救命稻草，“路大师您帮帮忙，要是剧组散了，我的人生也跟着完了啊！”
　　“所以，你是需要委托吗？”
　　“委托！”
　　路从之露出一个客制化的微笑：“我们万事胜意文化有限公司专接各种玄学类委托，一旦接受委托，绝对保证你的剧组不会再遇到任何灵异事件干扰，一定顺利杀青哦！”
　　“委托！”王翰立刻斩钉截铁道，“我就是要委托！”
　　路从之抬起头搜寻了一圈，朝着站在一旁的方逸明喊道：“小明，王导要委托，你来处理一下。”
　　“好嘞。”方逸明凑到王翰身边，“王导，事情的经过我刚刚也听得差不多了，您的需求我也了解了，这里有几个方案，您可以听一下……”
　　路从之见方逸明处理得挺好，点点头就朝着另一边的宋璟走了过去。
　　宋璟一见他走了过来，立刻站起身，显然也在等着他。
　　路从之刚走到他面前，他就开了口：“您刚刚说，您是专为我而来？”
　　路从之点了点头：对。
　　“为什么？”宋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我……有什么问题吗？”
　　路从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也有察觉，对不对？”
　　宋璟垂下眼眸：“我……我不知道……”
　　“在来见你之前，我了解过你的一些情况，”路从之轻声缓语，“你出生不错，家境优渥，父母恩爱，因为长相出众进了娱乐圈，出道的第一部作品是一个小成本网剧，但意外的口碑还不错，甚至因此接触到了不少好角色，本以为一切会照旧顺风顺水，但很快，一切突然就变了。”
　　“你的签约公司高层大换血，能得到的资源越来越少，原本沟通好的角色也跑了单，好不容易接到角色，剧组也总因为各种问题要么停摆要么压剧，而你也因此背上了一些不好的名声，以至于入圈至今，依旧只能在各种小剧组里打转。”
　　宋璟的身子紧绷，握拳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我……”
　　他的声音暗哑，开口的瞬间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是我自己命不好……”
　　路从之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他：“谁和你这么说的？”
　　“公司给请大师算过，大师说的……”
　　路从之冷笑了一声：“狗屁的大师，分明是神棍！你这命要是不好，就不会被人盯上了！”
　　宋璟抬眸惊讶又急切地看向路从之：“盯、盯上？什么意思？我被谁盯上了？”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哪怕我已经告诉了你，你也没有怀疑的对象？”
　　“我……” 宋璟犹豫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四周，没有说话。
　　路从之立刻理解了他的犹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了宋璟的手上。
　　“如果需要的话，来找我吧。 ”
　　片场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宋璟接下了名片，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我会去找你的。”
　　等一切都处理完，夜已经深了。
　　经历这么一遭，剧组也没法再拍摄，所有人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医院。
　　沈遇也被路从之送回了家。
　　虽然他觉得应该由自己送路从之，但被路从之一句‘走夜路我比你安全’给堵了回去。
　　无法反驳，这是事实。
　　目送沈遇上楼前，路从之发出了邀约：“明天我也要上班了，一起吃午饭啊？”
　　“上班？你要来公司？”
　　也不怪沈遇惊讶，自从路从之这么司开起来以后，还从没开过一次门，都快成写字楼怪谈之一——不营业的公司了。
　　“之前都在朋友圈直接接单了，也没有去公司的必要，不过明天就不一样了，”路从之轻轻眨了下右眼，“我给了宋璟公司的地址，以他的情况，做万事胜意办公室开张的第一单，特别合适。”
　　“宋璟？”沈遇想了想，“就是那个被换命的小明星？”
　　路从之点点头。
　　“换命这种事真的可以做到吗？”沈遇疑惑、“如果真的可以，那岂不是不用费力学习工作，直接选中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生，换命就行了。”
　　“换命的条件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也很好奇，宋璟究竟是怎么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换了命的。”路从之眯了眯眼，“等他明天来找我，一切就都能弄清楚了。”
　　沈遇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路从之的脑袋，温声提醒：“不管怎样，一定注意安全。”
　　路从之含笑看着温柔叮嘱的沈遇，伸手招了招：“你过来。”
　　沈遇不明所以，微微俯下身。
　　“再过来点。”
　　沈遇再次弯了弯腰，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晚安。”
　　路从之说完这两个字，刹车一松，开着车飞快地离开了。
　　望着车子渐渐在视野中远去，沈遇久久站立着，抬手轻轻触碰着不自觉扬起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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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万事胜意 等你再次睁

　　由于经历了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大家的心理和世界观多多少少遭到了点冲击，因此剧组放了一天假。
　　趁着放假，宋璟依着名片上的地址, 找到了万事胜意文化有限公司。
　　在一众端着咖啡捧着电脑，打着电话说着各国语言的办公文化里, 万事胜意显得格格不入。
　　不但没有飞快打字和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大门上都没有精心设计的logo，而是贴了一副对联。
　　上联：算尽人间吉凶祸福
　　下联：扫清天下魑魅魍魉
　　横批：万事胜意
　　宋璟捏着名片的手微微用力，嘴里喃喃着：“万事胜意……”
　　他深吸口气, 推门走了进去。
　　公司里空荡荡的, 甚至连前台都没有, 宋璟左看右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璟, 这边。”
　　一道呼唤声传来, 宋璟闻声看了过去, 就见路从之站在屋里, 朝着他招了招手。
　　他连忙小跑了过去，跟着路从之进了一间办公室。
　　屋里开着空调, 暖洋洋的。
　　宋璟脱下了大衣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目光好奇地环视了一圈。
　　“我们公司新开业，总人数加上我自己也才五个人, 大部分时间都是自行接单然后在外边跑业务，所以办公室里总是空荡荡的，”路从之给宋璟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招待不周, 见谅。”
　　宋璟连忙双手接过茶杯：“没有没有……谢谢。”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被自己倒了杯茶一边说：“不用紧张，有什么问题就问，有什么需要就说。”
　　宋璟紧紧握着茶杯，盯着路从之紧张地问：“你说……我的命被人盯上了，是什么意思？”
　　“有人看上了你的命格，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和你的做了交换。”
　　“交换？！”宋璟手一颤，杯里的茶水晃荡了出来，但他丝毫没有理会，只是紧紧地追问着，“是谁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从之悠悠喝了口茶，直到宋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不紧不慢地说：“你应该有所猜测吧？”
　　宋璟沉默半晌，轻声问道：“是……是卫景川吗？”他咬着下唇，几乎咬出了血，“这两年越来越多人说我们长得像，可是最初的时候我们明明完全不一样的！我知道他是整了容，但我并不算娱乐圈里最好看的那个，他又为什么……”
　　他抬头看向路从之：“所以、所以是他，对不对？”
　　路从之点点头：“对，前段时间他遇上点事找到了我，我发现他的命格有些奇怪，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你。”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下，砸在了宋璟的手背上。
　　“所以……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入错了行，也不是我不够努力……不是我……”
　　路从之轻声一叹，抽了两张纸递到宋璟面前：“当然不是你的错。”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宋璟感受到了无罪释放的救赎。
　　这几年，他遭受太多的阻碍和困境，然而一切都比不上一句‘可惜哟’的怜悯。
　　那一句“可惜”，可惜的是伤仲永，可惜的是他父母的栽培成了空，可惜的是他值得夸耀的过去和完成不了的期待……
　　他在这一句句的‘可惜’里挣扎，却连探出个脑袋都困难，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还不够努力，是不是他真的不适合这个行业，是不是……他的选择错了……
　　还好，还好在他即将溺毙于这一句句‘可惜’之前，他等来了曙光。
　　他埋着头，痛哭失声。
　　路从之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陪在一边，等着他发泄完所有的情绪。
　　良久，宋璟渐渐停下哭泣，拿着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抬头看向路从之：“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实在是……实在是……”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是觉得迷茫，他抬眸紧紧看着路从之，“路先生，你没有骗我对不对？我……我可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命，对不对？”
　　路从之点点头，简单又坚定地告诉他：“对。”
　　宋璟狠狠松了口气：“谢谢……谢谢！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他紧张又期待地看向路从之。
　　“不着急，”路从之说，“有些事我需要先了解清楚。”
　　宋璟一愣，而后抽了抽鼻子，调整了情绪点点头：“您说。”
　　“你和卫景川是什么关系？”
　　“关系？”宋璟想了想，“我和他不算熟悉，只是之前是同一家公司的，他出道比我早，是我的前辈，不过我们都是各自在外拍戏，几乎没有碰过面，而且我很快就离开了那家公司。”
　　路从之点点头：“我也了解过一些，你当时为了离开前公司，赔了不少钱。”
　　宋璟羞愧地低下头：“如果不是我家里人给我托底，我根本没办法离开那个……那个公司。”
　　他咬了咬牙，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那家公司有问题？”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经的公司！”宋璟握紧了拳头，眼里闪着怒火，“他们广撒网签约艺人，然后送上酒桌和……”他顿了顿，难以启齿地咬着牙，“和酒店……”
　　他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声音：“只要不答应的就只能被雪藏，但要是入了高层的眼，资源自然也就随他挑拣……那就是一个巨大的交换所，用身体，去交换被看到的机会。”
　　“难怪你宁可背上巨额的赔款也要离开那，”路从之轻叹一声，“你有证据吗？哪怕只言片语也好，我来报警，你放心，我认识的警察很靠谱的。”
　　宋璟沉郁地摇摇头：“他们很小心，只要是去那样的场所，手机都是不允许带的。”
　　路从之早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因此并没有失望，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关系，至少你提供了调查的方向。”
　　宋璟扬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还是喜欢演戏，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行业，可只要在这个行业里，就总免不了碰上前公司的熟人，每次见面，都觉得尴尬。”
　　“那你和卫景川见过几次面？”
　　宋璟想了想：“也就……两回吧，一回是在公司的年会上，还有一回是在一次医疗公益片的拍摄上，我和他负责献血这一部分。”
　　路从之立刻捕捉到了重点：“献血？那你真的抽血了吗？”
　　宋璟摇摇头：“没有，我那时候刚好感冒了……不过当时有个药械厂家提供了个血糖仪，大家都测了，我也就跟着测了一下。”
　　“原来是在这……”路从之轻喃道。
　　宋璟不明所以：“什么？”
　　路从之解释道：“要想换命，一来需要双方在某些方面至少有三分相似，二来必须要有双方的一些毛发指甲之类的东西作为中介，所以我最初很疑惑，你和他并不相熟，怎么会把这些私密的物品给他的，我还以为是你的经纪人或者助理帮的忙，现在看来，就是那次公益片拍摄的时候，你不知不觉就把指尖血交了出去。”
　　宋璟一愣。
　　“你别多想，”路从之及时打断了宋璟的思绪，“有心人想要害你有千万种方法，你就算再小心，又躲得了几个，错的是那些坏人，不是你。”
　　宋璟的心一定，扬起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您说的对。”
　　路从之把桌上的茶一口喝了，然后站起身：“跟我过来吧。”
　　宋璟意识到路从之接下来要做什么，连忙把茶也喝光了，然后紧跟在路从之的身后，来到了另一处房间。
　　那房间很大，屋里有供桌，供奉着三清天尊的神位。
　　“这里原本是个会议室，我改造了一下，专门用来……”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思索了一下用词，“动手。”
　　他拿手一指，“坐那儿去，盘腿坐。”
　　宋璟忽然有些紧张，连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
　　路从之支起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架了上去，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宋璟：“我的几个同伴想看看我怎么操作的，但是各自又都有单子要处理没法过来，就让我录个视频，你介意吗？”
　　宋璟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他眨了眨眼，声音有些紧绷，“还……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路从之架好手机，然后摘下耳坠放到了口袋里，然后走到宋璟面前，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没事，你坐着就行，剩下的我来。”
　　看着路从之的笑容，宋璟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搭在膝盖上的手也不再发颤。
　　“好。”
　　路从之被这没有任何犹疑的“好”震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歪了歪头：“说起来，你都不问问我如果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宋璟摇摇头，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所有后果我都承担，哪怕失败，至少，我再一次的努力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如果成功，卫景川会怎么样？”
　　宋璟沉默片刻，神色冷淡地摇摇头：“不，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咎由自取，他的命运已经影响了我这么久，我现在只想摆脱，彻彻底底地摆脱。”
　　路从之勾起一抹笑：“我喜欢你这性子，放心吧，我一定让你彻底摆脱，以后你的努力也都不会再白费了，闭上眼吧。”
　　宋璟依言闭上了眼，他听到路从之说：“等你再次睁开眼，一切都会恢复到正确的轨道。”
　　他听到了风声，他听到了呼啸，他听到了刺耳的尖叫，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直到一句——
　　“本命归位，外邪莫侵，敕令！”
　　随着话音落下，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睁眼吧。”
　　他依言睁开眼，看到路从之朝他笑着伸出了手：“恭喜，万事胜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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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自食恶果 一切都在回

　　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
　　睁开眼,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窗外的天还是那个天，街上的人们依旧在各自奔忙, 好像一切都没变。
　　但宋璟确定，有些东西, 真的不一样。
　　这是别人感受不到的，独属于他的变化，就好像压在心头的重担被移开，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宋璟怔怔地呆立着, 努力感受着那一丝细微的命运波动。
　　“我……”他喃喃着, 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我好像……”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再多的言语都比不上这一刻心底传来的悸动。
　　拨云见日重获新生, 大概就是如此。
　　“不是好像, 你就是重新掌握了命运, ”路从之走到供桌前抽出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
　　他甩了甩香, 把明火熄了然后递到宋璟的手里，说：“付出努力换来收获, 你的未来，是有希望的。””
　　“我明白的, 谢谢路先生。”宋璟朝着路从之郑重道了谢，然后双手接过香, 恭恭敬敬地拜了拜，然后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里。
　　离开前，宋璟给路从之留下了一个大红包。
　　递出来的时候他臊红了脸，很不好意思：“我、我知道这少了点的，但……”
　　“不少, ”路从之接过红包掂了掂，点点头，“够了。”
　　宋璟连忙摇头：“我知道您这样的大师出手至少要五十万……”
　　“谁说的？”路从之挑了挑眉，“我还收过一块钱的卦金呢，如果你觉得给的太少了心里过意不去，那就下次再来，我给你算一卦，然后狠狠宰你一笔。”
　　宋璟眼里亮着光，用力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来！”
　　带着属于他的成就，一定来。
　　送走了宋璟，路从之把视频发到了群里。
　　群里很快有了反馈。
　　【乘舟破浪：不愧是路哥，连换了这么多年的都可以这么轻松地换回来，牛（大拇指.JPG）】
　　【一鸣惊人：原来不需要双方都在场啊，那你之前还让卫景川自己把人带来】
　　【今晚就跑路：我那不过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啊，不中用】
　　【Free：这个小哥哥长得和卫景川好像啊，不对！是比卫景川还帅！路哥，他叫什么名字啊？】
　　【一鸣惊人：菲菲，你该不会这就转粉了吧？】
　　【Free：你懂什么，路哥亲自把关，这次一定不会粉错人！】
　　【Free：话说，卫景川之后会怎么样啊？】
　　会怎么样？
　　路从之想了想，打下了四个字——
　　【自食恶果】
　　卫景川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突然感到了一阵恶寒，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紧张地左右张望，但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于是松了口气。
　　钟宏康注意到他的动作，打开保温杯给他递了过去：“行了，都这么多天了，那个小鬼肯定是被处理了，而且我问过了，换命超过三十天那就是彻底盖棺定论，他们也没什么法子，不过是吓吓你罢了，说到底就是为了钱，咱们给的数不少，足够了，你别瞎想，好好工作，晚上还有个局呢。”
　　卫景川点点头，起身开始工作。
　　周围的人依旧一口一个卫哥的捧着，他稍稍展现出一点温和，就能得到‘敬业’‘没架子’的夸赞。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放在凳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瞬，一个实时新闻推送出现在了屏幕上。
　　“突发：一男子当街口吐鲜血，送医后不治身亡……”
　　那看起来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新闻，哪怕是一条命，也很难让人多留意。
　　钟宏康没有在意，卫景川也没有在意。
　　等结束了工作，卫景川熟稔地乘车来到了一处度假别墅。
　　钟宏康拍了怕他的背：“去吧，今天这位可是个大佬，要是他开心了，那个大IP的饼绝对没跑，到时候再上一层不是问题。”
　　卫景川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但却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做足了形象管理后才把手机交给了钟宏康，抬脚下了车。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一个相机无声地记录下了一切，从卫景川进入别墅，到车子驶离，一连拍下了十多张照片。
　　“怎么样？拍清楚了吗？”
　　“放心，蹲守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点收获了……诶你说，咱们要不要悄悄溜进去？要是拍到点更劲爆的，那绝对赚翻了！”
　　“想什么呢！咱们在外边拍拍顶多算侵犯隐私权，要是进去了，那就是私闯民宅，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也对……还是老老实实等着他们出来再拍点吧。”
　　“诶你看，警车怎么过来了？诶诶诶！还停下来了！我去！有料啊！快拍快拍！”
　　两辆警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别墅外，一群人从车上下来，训练有素地翻过了大门，径直闯了进去。
　　紧接着，一阵吵闹和喧哗声传来，但很快就被镇压了下来，又过了许久，一群人被压着走了出来。
　　卫景川就在其中，衣衫凌乱，下唇的红肿和破口还有胸前的红痕都清晰可见。
　　“卧槽！卧槽卧槽！这绝对的一手大新闻啊！镜头推进，拍特写！快！”狗仔兴奋地连按快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皱起眉，不悦地抖了抖肩，“拍我做什么？我让你拍他们！”
　　肩头又被人拍了拍。
　　他‘啧’了一声，暴躁地回了头，然后同伴朝自己拼命使着眼色，而他们的身后正站着一位短发女警，朝着他们亮出了证件。
　　“警方办案，你们的行为涉及违规，侵犯他人隐私权和肖像权，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凌晨，一个娱乐圈知名狗仔账号赵追追放出大瓜：“顶流男星为求资源卖/身，马上出通报！”
　　虽然是凌晨，但还是炸出了一群夜猫子。
　　【这次竟然没图？】
　　【连赵追追都开始编故事博流量了，看来真是行业寒冬啊】
　　【说是顶流，该不会又是什么十八线小艺人吧】
　　【赵追追：没图是因为照片都作为证据充公了//鲤鱼爱吃梨：这次竟然没图？】
　　【卧槽！难道真的有大瓜？！】
　　【好好好，今晚不用睡了】
　　在一群夜猫子的耐心等候下，一则警情通报在发出的短短几分钟内得到了大量的评论转发，然后冲上热搜。
　　虽然名字都打了码，但对于粉丝和常年混迹娱乐圈的吃瓜群众来说，有码和没码没什么区别，第一时间就把所有人的身份都扒了出来。
　　包括卫景川。
　　拘留室里，卫景川呆呆地坐着。
　　这时，拘留室的门被打开，钟宏康被关了进来。
　　卫景川呆滞的眼里顿时起了波澜，他连忙迎了上去，焦急又无措地问：“怎么会这样？我听说还有人拍到了，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够压住？”
　　钟宏康看了他一眼：“我也在里面了，能有什么办法？”他的脸色阴沉得难看，声音低哑，“要怪只能怪你的命出了问题，连累了我们这么多人！”
　　“我的命……”卫景川怔愣了一瞬，“什么、什么意思？”
　　钟宏康沉默片刻，低声说：“那个给你换命的大师死了，在街头暴毙，救护车都还没赶到就没了呼吸。”
　　卫景川呼吸一滞，踉跄着瘫软在了地上，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卫景川确实完了。
　　一个人一旦犯了错，从前一些被忽视的点也会随之被翻出来，甚至无限放大，公众人物更是如此。
　　卫景川塌房后，从前许多的旧照片都被翻了出来，进而翻到了学生时代，于是顺藤摸瓜，整容改名改生日的事都被摆到了台面上。
　　有人大胆联想，竟然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只是想到了改命，倒还没有猜到换命上。
　　而于此同时，由于长相相似，宋璟也被吃瓜群众们扒了出来。
　　从前离开公司被骂白眼狼，此时舆论骤然翻转，宁愿背负巨额债务也要离开那个卖/淫窝点、宁愿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单干也不再加入任何公司的宋璟成了娱乐圈里的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不到一天，涨粉破百万。
　　一切都在回归到正确的轨道。
　　宋璟特意给路从之发了信息表示感谢，并说明了自己的近况。
　　已经有不少公司向他递出了橄榄枝，但他都拒绝了，还是准备自己单干，不过他有了一个新的经纪人，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工作室，也在接触许多好的资源。
　　最后他说：“我曾经无数次的怀疑自己，渐渐地，怀疑里带起了悔恨，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但好在您那么及时地出现了，让我可以大声地告诉自己，我的选择从来没有出错，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路从之笑了笑，收起了手机。
　　这时，怀真走了过来，拿着手机朝他递了过来：“关于那个找来鬼门的符，师父隐隐有些印象，这两天翻找了许久，发现这个符是来自一本名为《云笈百阵图》的古书，这本书是虚极门的，原书已经在那次被闯空门中被盗，只留下一份残缺的复印本。”
　　路从之接过怀真的手机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深深皱起了眉：“这个字迹……”
　　他快速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到怀真面前，“你看这个，是不是出自同一本书。”
　　照片上是炼尸案中孟瑶提供的那个记录着阵法的古籍照片。
　　古书多是手抄本，虽然字迹相同或许是同一个人抄了不同的两本，但结合书页的古旧程度确实可以判断出，这俩页内容有极大可能出自于同一本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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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触痛 沈遇，你是

　　从五瘟噬魂阵到炼尸阵, 再到现在的开鬼门符，竟然都是出自虚极门遗失的藏书。
　　不过也不算惊讶，想想路从之自己从前练的那些术法, 确实不乏剑走偏锋的。
　　路从之不禁感叹：“看这藏书的内容，不知道的还以为虚极门是邪魔外道呢。”
　　“我听师父说过, 虚极门行事向来随性，他们认为没有阴邪的方法，只有阴邪的用法。”
　　“有道理。”路从之点点头，“那你们之前有清算过虚极门到底丢失了多少藏书和法器吗？”
　　怀真摇摇头：“虽然虚极门的掌门和我师父是至交, 我师父也确实不止一次地进过虚极门的藏宝阁, 但虚极门和天机门到底还是两个门派, 对于虚极门的藏书法器究竟有多少有哪些，没有人清楚。”
　　“这么重要的珍藏没有名录吗？”
　　怀真两手一摊：“一起丢了。”
　　路从之：“……”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沉默不语。
　　说实话, 虽然虚极门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但路从之对那些藏书法器并没有太多的占有欲, 他始终觉得自己这就是一个中转站，等找到了合适的接盘侠, 这些东西自然也就归人家了。
　　也因此，他从来没有兴起过像玄真子那样费心费力搜寻遗失物的念头。
　　可现在的问题是, 这些东西显然到了一些不合适的人手里，成了害人的工具。
　　那么, 不论是作为万事胜意的老板，还是作为虚极门的代理掌门，他都不得不管了。
　　良久，路从之开了口：“先前我把手里所有虚极门藏书交还给你们的时候，同时给了你们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 你们……去找过他了吗？”
　　怀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避开路从之的目光走到一旁倒了杯水，递到路从之面前，这才踌躇着说：“拿到你给的信息后，师父立马就去了……”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师父刚开了个口，赵贵生就猜到是你让师父去找他的，他说……”怀真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他说让你亲自去找他，否则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路从之垂下眼眸：“但你们并没有和我说这些。”
　　“师父说，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我们不能因为自己需要，就强迫你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路从之微微一愣，抬手用小臂遮掩着眼睛，笑了：“你们啊……”
　　他深吸口气，放下手站了起来：“不过现在，这件事和我有关系了。”
　　北山监狱不在海市，而在隔了一个省的松澜市，从海市乘高铁前往松澜市需要三个多小时。
　　路从之给沈遇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接了个单子需要出趟差，并且特意叮嘱怀真一切保密，随后独自一人乘上了前往松澜市的高铁。
　　路从之自小也算走南闯北，但自从离开松澜市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座城市。
　　他承认自己是在逃避，毕竟这座城市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所以当年他果断的离开了。
　　谁说直面痛苦才叫成长，路从之却觉得，长大的意义就在于拥有了逃离的能力和权利。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再回到这里，但五年后的今天，他确确实实再次踏上了这座城市的土地。
　　而这一次，依旧是他自己的选择。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街道修整楼房新建，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了从前记忆中的样子。
　　不过路从之并没有驻足感慨，而是乘上出租车，直奔北山监狱。
　　这是路从之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是送赵贵生进监狱。
　　那天的天气和今天一样，阴沉沉的，下着雨，路从之得到了赵贵生从看守所移交监狱的时间，特意等着。
　　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准备一路尾随，但尾随押解车是不被允许的，很快他就被拦了下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渐渐远去的押解车，握紧车把的手用尽了力气，骨节泛起了白。
　　眼见押解车就快消失在视野中，他恳切地看着拦下他的警察，哀求道：“我什么都不打算做，我只是想看看……”
　　“看什么？这是能看的吗？”
　　那警察刚出声训斥，就被另一个同伴拦了下来：“你别骂他了，他是这个案件的受害者，那个孩子。”
　　开口训斥的警察眼神顿时变得心疼且怜悯。
　　路从之并不反感这样的眼神，相反，当他看到这样的眼神，他就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他缓缓地垂下了脑袋，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说：“我只是想看着他进监狱，只有看着他进去了，我或许才能不会再做噩梦……我只是想看看……”
　　然后，他上了警车，追上了押解车，亲眼看着赵贵生进了监狱。
　　站在监狱的大门口，路从之仰着头，沉默地看着‘北山监狱’四个大字。
　　过了许久，他长长舒了口气，举步来到了狱政科，第一次进行了探视申请。
　　“你好，我想见赵贵生。”
　　“赵贵生？”工作人员查了查，“赵贵生已经刑满释放了呀。”
　　路从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刑满释放？他的服刑期不是十年吗？”
　　“他在狱中表现良好，多次得到了减刑，已经在一周前刑满释放了。”
　　路从之握紧了拳，深深闭了闭眼：“请问，你们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监狱仅会留存服刑人员入狱时登记的基础信息，但这些信息受隐私保护规定限制，是不能对外泄露的。”
　　“好的，谢谢。”
　　路从之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北山监狱，坐了就近一辆车，回了海市。
　　当路从之从高铁上下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天上下起了雪。
　　路从之仰着头看了看，然后一步步走进室内，朝着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站着许多人，看到出站人群走来，不少人挥起了手。
　　路从之拢了拢衣服，思考着是直接坐出租车回去还是坐地铁。
　　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呼唤:“路从之。”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穿越人群，努力地搜寻着，再下一声‘路从之’响起时，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沈遇站在人群中，手里捧着一束花。
　　在玛格丽特小菊和跳舞兰的簇拥下，绿心向日葵灿烂又夺目地盛开着。
　　路从之一步步朝着沈遇走了过去，眼角眉梢一点点带起了温柔的笑意。
　　他走到沈遇跟前，微微扬起了脑袋，轻声问着：“你怎么来了？我没告诉你我的班次啊，你还带了花？”
　　路从之的声音闷闷的，虽然眼里满是惊喜，却压不住眼底那抹来不及散去的阴霾。
　　沈遇眼神微微一动，看着路从之的目光闪过一丝担忧。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把花递到了路从之的怀里：“喜欢吗？”
　　路从之点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沈遇拉起路从之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是花店老板给我推荐的，她问我买花的用途，我说……”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路从之：“去接我出差的爱人回家。”
　　回家。
　　路从之低头垂眸，闻了闻花束。
　　“我今天很不开心，”他闷声说着，“出差很不顺利，白跑了一趟，天上还一直下着雨，阴沉沉地让人喘不上气，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很不舒服。”
　　路从之感觉到，沈遇握着自己手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哪怕没有抬头，他也感受得到沈遇紧张又担忧的目光。
　　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起了头看向沈遇：“然后，你来了。”
　　他停下脚步，抽出和沈遇交握着的手，抬手从花束里抽出了一支向日葵，递到沈遇面前：“就像这只向日葵一样，那么灿烂耀眼地闯进这个灰蒙蒙的世界，沈遇，谢谢你。”
　　沈遇目光轻颤着，缓缓伸手接过了那只向日葵，然后倾身把路从之抱在了怀里：“我来晚了。”
　　路从之把脑袋埋在沈遇的肩膀里，摇了摇头：“不，你来的很及时。”
　　沈遇把路从之带回了家，那个位于市区的公寓。
　　“快去洗个澡暖和一下，衣橱里有干净的睡衣和内衣，你洗好以后出来，时间不早了，我简单煮点面吃。”
　　沈遇把一切安置妥当，推着路从之进了屋。
　　路从之晃荡了一圈，明明是没有人睡的侧卧，但无论是四件套还是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一应俱全。
　　他哒哒哒跑到门边，打开门扒着门框，冲着外头喊：“沈遇，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拐回来了？”
　　厨房里刚戴上围裙准备煮面的沈遇耳尖一红，抿了抿唇高声回应：“快去洗澡！”
　　路从之轻哼一声：“闷骚。”
　　他快速洗了个澡，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跑了出来。
　　沈遇刚刚煮好了两份意面，正好端上了桌，见路从之过来，拉开凳子让他坐下，给他擦起了头发。
　　路从之甩了甩脑袋：“没事，屋里暖气这么足，一会儿就干了。”
　　“别动，”沈遇稍稍用了点力，按住他乱晃的脑袋，“你这都湿得能滴水了，还是擦干些舒服。”
　　路从之微微仰起头看向沈遇，再次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早就想带回我你家了。”
　　沈遇的动作一顿，在路从之的目光直视下，他喉结微动，终于没有再回避问题，而是轻声地答了一个字：
　　“是。”
　　“可你还不认识我。”路从之轻喃着，“沈遇，你知道我对你有隐瞒，这样不真诚的我，你还想带回家吗？”
　　沈遇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在路从之额头上落下了轻柔的一个吻：“我已经把你带回家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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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坦白 我喜欢你，

　　沈遇给路从之擦干了头发, 然后面对面坐着吃意面。
　　路从之吃一口，抬眼看一下沈遇。
　　“怎么了？”沈遇失笑，“为什么这样看我？”
　　路从之吃下一口意面, 盯着沈遇眉眼弯弯：“下饭。”
　　于是沈遇也开始一边吃一边看着路从之。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也不说什么, 只是你一口我一口，笑着看对方‘下饭’。
　　吃完了饭，路从之窝到了落地窗边的躺椅上，看着沈遇收拾碗筷。
　　窗外是飘落的雪花, 屋里是明亮的暖灯, 和一个忙碌的身影——
　　其实也没多忙碌, 不过是把餐盘收进洗碗机，然后洗了一些草莓蓝莓车厘子, 事情很简单, 也并没有多紧急, 但路从之就是想用‘忙碌’这个词。
　　对于路从之来说, 这个词从前常出现在作文里。
　　最开始是别人的作文，被老师当做范文来讲, 那时的他不懂为什么看到家人忙碌的身影会觉得是一种幸福，但大家都这么写, 他也就那么写了。
　　但现在的他好像明白了，‘忙碌’这个词的重点根本不是忙碌本身, 而是家人满满的在乎。
　　看着沈遇端着果盘走过来，准备在躺椅对面坐下，路从之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
　　沈遇轻轻吸了口气，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直到路从之再次拍着躺椅让他坐过去，他才放下果盘，坐到了路从之身边。
　　虽然是双人位的摇椅，但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贴在了一起。
　　沈遇僵住了身子，不敢动弹，路从之却是调整了一下身子，主动窝进了他的怀里，他连忙接着，努力放松让路从之能靠得舒服些。
　　摇椅轻轻晃着。
　　半晌，路从之仰起头，轻声打破了静谧的气氛：“沈老板，你家有酒吗？”
　　沈遇微微皱眉，斩钉截铁地否定：“没有。”
　　“骗人，”路从之坐直身子，“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明明有一柜子的酒。”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找酒柜，但被沈遇一把抓住，拉回了摇椅上。
　　路从之的手下意识抵在沈遇的胸膛上，撑着身子，瞪大了眼睛：“你舍不得你的酒？！”
　　沈遇：“……”他咬了咬牙，“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路从之不满地瞪着他：“那你不让我喝？”
　　“因为你不喜欢喝酒。”
　　沈遇一句话，让路从之偃旗息鼓，他重新躺了下来，嘟嘟囔囔：“酒能壮胆么……”
　　沈遇明知故问：“你有什么需要壮胆的？”
　　路从之撇撇嘴：“有些事不好说，喝了酒就好说了。”
　　“可你没有必要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沈遇语气认真，“不喜欢喝酒就不喝，不想说的话就不说……”
　　“可是我想说了，”路从之垂着眼眸，“只是有些话太久没说……”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连开口都觉得矫情。”
　　沈遇垂眸看了路从之半晌，然后起身走到了酒柜。
　　他的目光在酒柜里搜寻了一圈，选出了一瓶酒，然后在柜子下拿出一个冰桶，往里面放入冷水和冰块，把酒放进了桶里快速冰镇，而后拿了两个葡萄酒杯，回到了路从之身边，把冰桶和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路从之从躺椅上滑了下来，抱着抱枕坐到了地毯上，好奇地看着冰桶里的酒：“这是葡萄酒吗？”
　　“冰酒，”沈遇介绍道，“葡萄酒的一种，是在气温低于-8℃的环境下，让葡萄在枝头自然结冰后，带冰采摘带冰压榨酿造的甜葡萄酒，这一瓶来皮勒酒庄，酒精度只有10%，入口柔顺甜润，果香浓郁，经过冰镇以后适口性会更佳，算是新手友好的小甜酒。”
　　路从之不懂这些，他不喜欢喝酒，但听着沈遇的介绍还是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他看着那线条流畅的酒瓶在冰镇下渐渐蒙起了一层雾，眨眨眼，看向沈遇：“你喜欢喝这种吗？”
　　沈遇犹豫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太甜了。”
　　“那你的酒柜里怎么会有这瓶酒？”
　　“前段时间在酒庄有个聚会，看到了这瓶酒，就带回来了，上次你喝香槟的时候说不甜，就想着或许这种小甜酒你会喜欢。”
　　“哦~”路从之拖长了音，笑着歪了歪头，“原来还是给我准备的啊。”
　　可这次，沈遇并没有因为路从之的调侃害羞，而是看着路从之的眼睛：“可我希望你是开开心心来尝试一个新饮品，而不是为了喝酒。”
　　路从之托着腮，也认真地看着沈遇：“可我现在很开心啊，”他点了点头，强调道，“真的。”
　　沈遇看了路从之半晌，扬唇笑了笑：“好，那就喝。”
　　他拿来开瓶器打开了冰酒，倒了两杯。
　　路从之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澄澈的金色酒液在清透的杯子里晃动：“好漂亮的颜色。”
　　“尝尝？”沈遇朝着路从之举了举酒杯。
　　路从之和沈遇轻轻碰了个杯，仰头轻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就被一层带着微凉的甜意轻轻包裹，像把一整罐晒足了秋日阳光的杏脯、芒果与荔枝肉，在口中缓缓化开。
　　路从之的眼睛亮了：“好喝。”
　　他迫不及待地又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
　　沈遇忍不住想要出声提醒，但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笑纵容地看着路从之。
　　算了，反正酒精度不高，让他开心就是了。
　　虽然酒精度不高，但或许是因为路从之实在不常喝酒，或许是因为酒不醉人人自醉，总之两杯下肚，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他仰头再次喝光了杯里的酒，把杯子往沈遇面前一递：“还要。”
　　沈遇犹豫了片刻，接过酒杯倒酒。
　　看着金黄的酒液缓缓倒入酒杯，路从之抱着膝，轻声道：“我今天去了松澜市，那是我长大的地方……但不是我出生的地方。”
　　沈遇的手轻轻一颤，杯子里的酒跟着晃荡了一下。
　　他停了手，把酒杯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了路从之的面前。
　　路从之趴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杯里金灿灿的酒液：“我天生阴阳眼，总是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小时候不懂这是不正常的，有什么就说什么……然后他们都怕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没有把我扔掉，只是一边恨着我又一边养着我，直到有一天，或许是他们再也忍不了了，就收了五百块钱，把我卖给了一个神棍。”
　　沈遇藏在茶几下的手狠狠一颤，握紧了拳。
　　“他叫赵贵生，是个很想当天师的神棍，但他没有那个天赋，后来收了我，就把他的那些珍藏都交给了我，让我去学……”路从之顿了顿，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思索着要说些什么，“他……他带着我走过了很多地方，最后在松澜市落了脚，他供我吃供我住，供我上了学，然后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到派出所报了案，把他送进了监狱。”
　　沈遇的喉结轻轻一动，声音微哑：“他……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路从之茫然地重复着，“他好像也没做什么，他只是买了我，但他供我吃供我住，供我上了学……他让我叫他师父，我叫了他十年，然后把他送进了大牢……”
　　“最后一次见面，我叫他赵贵生，他叫我白眼狼。”
　　路从之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了一杯酒，目光渐渐变得清醒敏锐：“他曾经让我读让我学的那些玄学古籍，都是虚极门遗失的藏书，我今天去找了他，想询问这些书册的来源，但他已经提前刑满释放了。”
　　“他会再来找你吗？”
　　“谁知道呢，”路从之眯了眯眼，轻笑一声，“要是他敢主动来找我倒也好了，还免了我四处找他的功夫。”
　　他转过头，撞上了沈遇看着他的眼神。
　　认真，专注，眼里的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
　　路从之一愣，笑了：“怎么这么看我啊，早就没事了，你可别小看我，他只是买了我，还供我吃住供我读书，除了没有和父母在一起生活，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差别，可我还是把他送进监狱这么多年，我报复心可强了，一点都不让自己吃亏……”
　　一只手伸了过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路从之的眼前顿时黑了下来，但他没有动弹，只是清轻唤了一声：“……沈遇？”
　　“别笑了。”
　　路从之轻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蹭在沈遇的掌心上。
　　他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动静，下一秒，他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听到沈遇暗哑中带着哽咽的声音：
　　“不开心，可以不笑的，过得不好，可以诉苦的……我在的，我会一直在的。”
　　突然，路从之只觉得心底一酸，一股无法压抑的委屈涌了上来，直冲鼻尖。
　　他伸出手，拽住了沈遇的衣角：“沈遇……”
　　“我在。”
　　“沈遇。”
　　“我在。”
　　……
　　一遍遍的呼唤，一遍遍的‘我在’。
　　最后一遍，路从之从沈遇的怀里抬了头，两人对视着，都看到了对方发红的眼眶。
　　路从之忍不住笑了，泪水同时从眼角滚落。
　　“沈遇。”
　　沈遇轻柔地擦去路从之眼角的泪痕：“我在。”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遇点点头：“对，我喜欢你。”
　　“可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沈遇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我想了解你，我想靠近你，越了解越靠近，就越离不开了。”
　　路从之含笑看着沈遇：“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打算等我真的站到了一个足够和你并肩的位置，再捧着花和戒指，在大庭广众下来一场盛大的告白的，可你总是让我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你总是我的例外。”
　　他深吸了口气，郑重又坚定：
　　“沈遇，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本来的计划是路从之瞒着沈遇去的松澜市，本来的计划是小路没有亲口说出自己的过往，但是！小情侣想贴贴了，阻止不了啊阻止不了突然发现这一章竟然是九十九章！！！命中注定小情侣就是要99啊！！！感谢欢喜荔枝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00章 在一起的第一天 特事处的天

　　初升的日光柔和的洒进窗户。
　　路从之翻了个身, 缓缓睁开了眼。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渐渐清醒过来——他告白了，然后在沈遇这睡了一夜。
　　一个主卧一个侧卧的睡了一夜。
　　明明喝了酒, 明明气氛正好，明明在沈遇那句‘好’字说出口, 路从之就揪着沈遇的衣领吻了上去……
　　窗外落着雪，屋里却暖得让人起了燥意，唇齿交缠间也带上了些急躁。
　　他们吻得生涩，只是完全遵循本能地探索着, 渐渐地路从之率先失去了防线, 眼角泛红地软了身子, 被沈遇接着缓缓倒在地毯上。
　　他无力地搂着沈遇的脖子，微微仰着头, 喘息着, 任由沈遇在他的唇角、下巴、脖颈留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直到腰间的肌肤传来一个陌生的触感……
　　“沈遇！”
　　他猛然睁开眼, 呼吸一滞, 浑身紧绷，腰腹间的肌肤不受控地轻轻一颤。
　　沈遇立刻醒过神来, 抽出搭在路从之腰间的手，帮他把凌乱的衣服整好, 然后轻轻抚摸着路从之的脸：“是我，我在……我在……”
　　在他的安抚下, 路从之渐渐放松下来，委委屈屈地看着沈遇：“对不起，我不是……我就是有点紧张……”
　　沈遇低头轻轻蹭了蹭路从之的额头：“是我着急了……我们来日方长。”
　　想到这，路从之拉起被子蒙过了头顶，在床上哼哼唧唧打起了滚。
　　等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了下来, 他才坐起身拍了拍脸，起身洗漱后走出了房间。
　　沈遇已经起了，穿着一身看着很舒服的米白色家居服，袖子撩到了手臂上，正站在灶台前做着滑蛋。
　　听见动静他回了个头，对路从之招呼道：“起了？稍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
　　路从之坐到餐桌边，托着腮看着他在灶台前有些生疏地做着早餐的样子。
　　甭管早餐味道咋样，反正眼前这一幕就已经是秀色可餐，值了。
　　过了片刻，沈遇端着两个虾仁牛肉滑蛋恰巴塔走了过来。
　　“我平时不常做饭，不过简单的早餐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他把一个餐盘推到路从之面前，“尝尝？”
　　路从之拿起恰巴塔，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给沈遇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满意的神色溢于言表。
　　沈遇不禁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眼里却分明满满都是开心。
　　他转身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果汁，又拿了两个杯子，重新回到餐桌边坐下，一边给路从之倒果汁一边说：“今天要是没有什么安排，和我去一趟公司吧。”
　　路从之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是帮忙，而是给你介绍一个人。”沈遇说，“一个IT人才，可以给你们万事胜意设计一个专门的办公软件，你不是打算弄一个悬赏令吗？找他就可以，我也问过他的意见了，他愿意在工作之余接个私活，而且他拒绝了我的酬劳，说只需要你帮忙算一卦选个日子就行。”
　　“行啊！”路从之立马答应下来，“这个简单！”
　　接私活自然是不能耽误正常上班的，于是路从之就在沈遇的办公室里的休息间里待着，抱着个平板一边看剧一边等。
　　到了午休时间，路从之见到了沈遇给介绍的IT人才。
　　穿着大衣，但里面依旧是符合刻板印象的格子衬衫。
　　“您好，我叫王浩。”
　　或许是因为沈遇在场，哪怕是在非正式场合的餐桌上，王浩依然显得有些拘谨。
　　这让路从之都担心他待会儿会消化不良。
　　趁着等菜的功夫，王浩打开了电脑，和路从之沟通起了需求。
　　能被沈遇夸赞为人才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一到专业领域，立马就展现出了绝对的水准，无论路从之提出什么要求，就两个字——“能做”。
　　两人沟通得顺畅，很快就把需求捋了个大概，王浩答应三天之内交付初版，然后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听说您是大师，就想请您给我算一个好日子。”
　　“选日子是要看事情的，你是准备乔迁结婚，还是其他什么的？”路从之问道。
　　王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我……我网恋交了个女朋友，准备约个时间奔现了。”
　　“好事啊！”路从之赞道，“那你有你们双方的姓名八字吗？我给你们好好算算。”
　　“有的有的。”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双手递给了路从之。
　　算日子这种事对路从之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于是他轻轻松松地接过了纸条，轻轻松松地打开，轻轻松松地扫了一眼，然后……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随后五官一点点扭曲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模样。
　　“你……你的喜好，有点特别啊……”
　　王浩不明所以：“怎么了？她很好啊，哦对，她和我说过她个子是很高，有175了，穿上高跟鞋比我还高，毕竟是模特嘛，不过我不介意啊！”
　　他认真地表示：“她长得那么好看性格又好，她都没有介意我不够高，我又怎么会去介意她有多高”
　　路从之赞叹地拍了拍手：“是我狭隘了，果然，在真正的爱情面前，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不是问题，性别更不是问……”
　　“等一下！”王浩紧忙打断路从之的话，“你说什么不是问题？”
　　路从之眨眨眼：“身高……”
　　王浩紧紧盯着路从之：“下一个。”
　　“年龄……”
　　“我知道她比我大三岁，下一个。”
　　“性、性别……”
　　“就是这个！”王浩惊呼，“性别能有什么问题？她不就是女的吗？”
　　他扫了一眼路从之和他身边的沈遇，轻声嘀咕：“男的喜欢女的才是常态吧……”
　　路从之低头看了眼纸条：“刘青，不是男的吗……”
　　王浩：“……哈？”
　　路从之眨了眨眼：“我以为你知道……你没见过他的照片吗？”
　　王浩默默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随之亮了起来，上面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穿着白裙，长发飘飘的样子。
　　路从之默默把纸条递了回去，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打过视频电话？”
　　王浩想了想，哭丧了脸：“没有，每一次我提出来，她都拒绝了。”
　　“那你有没有他的手机号？”
　　王浩点了点头，打开手机联系人，找到了刘青的手机号，路从之先用自己的手机给这个号码发了一个短信，以快递小哥的口吻提醒稍后有贵重快递需要当面签收。
　　过了片刻再根据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对方接了电话，一个粗狂的男声传了出来：“快递是吧？”
　　“您好，顺风快递，请问是刘青女士在吗？”
　　“我就是。”
　　路从之看了王浩一眼：“啊？您是……刘青女士？”
　　“怎么了？不行啊？”
　　路从之干笑两声：“行啊，你愿意是啥就是啥吧。”
　　说完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看向神色悲愤的王浩，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网恋有风险，入坑需谨慎啊……那个，你还需要算时间吗？”
　　王浩抹了把脸，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沈遇：“沈总，之前说的酬劳，还作数不？”
　　虽然经历了一场感情欺骗，但王浩的情绪倒是稳定，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食不下咽，而是快速吃完饭便准备回去忙活了。
　　有点化情感创伤为工作动力的意思。
　　路从之本想吃完饭继续陪沈遇上班，但怀真却打来了一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来了个新单子，有点特别，恐怕得你回来亲自处理。”
　　路从之长叹口气：“得，就算当了老板，依旧没有想翘班就翘班的自由，我得过去了。”
　　沈遇起了身：“我送你。”
　　“不用，”路从之摆了摆手，“这才几步路啊，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他没有给沈遇反驳的机会，一边快步跑开，一边高呼着留下一句：“晚上来接你下班，一起吃晚饭！”
　　看着路从之脚步轻快的身影，沈遇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他一边往天枢走去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工作，可不能加班才行。
　　另一边，路从之很快回到了万事胜意。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里面坐着一个陌生的青年，见他走进来，青年站起身，主动迎了上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路先生您好，我叫温也，来自特事处。”
　　路从之伸手和他握了握，眼中难掩惊讶：“特事处？你也是天师？”
　　“对。”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委托，”温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手里有一个案子，希望万事胜意可以帮我解决。”
　　“等一下，我还是没明白，”路从之微蹙着眉，疑惑又很惊讶地看着温也，“你自己就是天师，你还是特事处的，结果你来找我们进行委托？”
　　温也点点头，语气中流露出些羞愧：“准确的说，是我被安排了一个单子，但完全没有头绪，特事处的大家又各自在忙，都腾不出空来接手我的任务……”
　　“事关一群孩子，我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请各位帮忙了。”
　　“孩子？什么孩子？”
　　“星禾幼儿园小二班的孩子，每天下午都会进入昏睡，从最初的半个小时到现在的五个小时，除非自己醒来，否则就算用尽各种手段，也无法将他们从昏睡中喊醒，医院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但他们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如果再不及时处理，我怕……”
　　温也皱着眉，语气凝重：“我怕他们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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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昏睡 她是被东西

　　孩子, 昏睡。
　　这两个关键词摆在一起，路从之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怀真带着许凌菲和周浩博处理的恒泰老总孙子的案子。
　　怀真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明白他在想什么, 当即摇了摇头：“不一样，之前那个孩子是怎么都叫不醒, 持续性的昏睡，明显是丢了魂，但眼下这群孩子却是每天下午都会昏睡，到了一定时间就会自己醒过来, 只是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温也补充道：“我查探过, 他们的魂魄确实是离体了, 但我用尽了收惊招魂的方法，都不起作用。”
　　“那你有在那等吗？”路从之问, “等孩子魂魄回体的那一刻, 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我等了, 但只察觉到孩子的魂魄回来, 其余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连一丝阴诡的气息都没有。”
　　“孩子那边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我问过了, 他们说去玩了，问他们去哪儿玩, 他们说不知道，问他们和谁玩, 他们说和同学，还有……”温也眉头轻蹙，“还有小树。”
　　“树？”怀真猜测道，“是不是他们魂魄走失的地方有树？公园？或者树林？”
　　“不清楚，孩子们年纪太小了, 很多话都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是说大家在一起玩游戏，而且还不能急不能多问，否则立马就哭。”
　　说到这，温也的脸看着都沧桑了几岁，他长叹一声，看向怀真和路从之：“我是真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们帮忙。”
　　路从之挑了挑眉：“你来找我们帮忙，特事处的人不会有意见？”
　　温也看了路从之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如果我说，就是郑处授意我来找你们帮忙的呢？”
　　温也在发现自己解决不了这次的事件后立刻返回特事处按照流程进行上报，可这次的上报却迟迟没有等来结果，眼看着转出的单子始终卡在流程上无人接收，温也直接冲进了郑衡的办公室。
　　“……事情就是这样，是我能力不足，那些孩子现在情况紧急，需要能力更强的天师出手，但案子已经挂在那快三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人接手，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
　　郑衡听温也讲完，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然后含笑朝着温也招了招手：“来来来，坐。”
　　温也皱起眉头，他不理解郑处为什么在知道十多个孩子身陷危险后还可以这样不紧不慢的样子。
　　“郑处，事情紧急，我就不坐了，您看有哪位天师适合接手这个案子，我直接去找他也行。”
　　“年轻人就是急性子，”郑衡悠悠一叹，“可问题并不是谁有能力处理，而是谁有时间处理，你看咱们特事处，现在哪个天师不是忙成了陀螺？根本抽不出人手啊。”
　　“那就把不紧急的事情先放一放！”温也双手按在桌上，直视着郑衡的眼睛，“比起那些个迁坟的改风水的，难道不是这种事关人命的案子更紧急吗！更何况那些还都是孩子！”
　　郑衡摇摇头：“钱多事少和钱少事多，你选哪个？”
　　温也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怎么能用钱来衡量？我们不是一直就是按紧急情况排序的吗？”
　　郑衡摆摆手：“诶，那是以前的特事处，可你也看到了，那样的特事处压根留不下人啊，为了不让特事处只留下个空壳，我也只能改变一下规则，从强制分派改为自愿接单了。”
　　温也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气愤？伤心？亦或是悲哀……
　　郑衡朝着温也笑了笑：“我看你对这事还是很上心的，这个案子也是你自己主动接的，那很好啊！很少有你这么正能量的年轻天师了，我觉得吧，既然你都接了，那就负责到底，比起我这个被架空了的处长，你们天师的关系网可大多了，找找你的那什么师兄师叔的，那不是比找我容易得多。”
　　温也抿了抿唇：“临近年末，各大门派都在准备着大醮酬神还有祈福超度的法会，他们忙的连电话都顾不上接，等他们抽出空赶过来，那些孩子指不定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
　　郑衡感慨道：“是啊，现在这个时候，要想找到一个能力又强，又不用管理门派，不需要筹办各种大会的人，还真不容易啊。”
　　能力又强，不用管理门派，不用筹办大会……温也眨了眨眼，总觉得郑衡这话的指向性好像有点强，但他一时又对不上号。
　　见温也一脸迷茫并不搭话，郑衡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有能力的大多都是有脾气的，你看上次那个玉箓争魁，夺冠的那个……那个谁谁谁，脾气就特大，要是找他做事，就算解决了事情也要减寿三年。”
　　玉箓争魁！
　　温也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不算熟悉但印象深刻的身影。
　　“……就是这样。”温也两手一摊，“我觉得他在提醒我，但我没有证据。”
　　路从之嘴角抽了抽，轻声嘟囔：“这老头，真会给我找活儿干。”
　　看着温也希冀的眼神，路从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走呗，既然委托都找上门，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路从之和怀真跟着温也到了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
　　“星禾幼儿园离这不远，是一所私立的幼儿园，说是用什么蒙氏教育，班里人数少，教学也不错，总之就是收费很高，一般人送不起，而住在这个小区的人经济水平大多都不错，所以星禾的孩子大多都来自这个小区，这次出事的小二班里12个孩子，有8个都是这个小区的。”
　　“他们没有把孩子送医院？”路从之有些奇怪。
　　通常遇到孩子昏睡不醒的情况，大部分家长应该会第一时间送医院才对，再说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家长，总不至于还去相信什么民间偏方吧？
　　温也解释道：“送过了，全身检查做了一遍，结论是孩子只是睡着了，果然，过了一会儿孩子自己就醒了，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喊不醒，但没有住院指征只能回家观察，两三次下来，别说家长了，医生都快麻了。”
　　“这些孩子现在还有去幼儿园吗？”怀真问道。
　　“哪还敢去啊，这些家长不起诉幼儿园都算好的了，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建起了一个维权群，要是再不解决，这件事迟早要闹上热搜……到了。”
　　温也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用单元楼前的对讲系统联系了12楼的房主，房主很快给开了门。
　　这是一梯一户的配置，当电梯门一打开，房主就在玄关处等着了。
　　“温先生我们等您好久了，我们家甜甜又睡着了，还是怎么都叫不醒。”年轻的妈妈脸上满是憔悴和担忧。
　　温也柔声劝慰：“您放心，我这次带来了两位师兄，他们是我们这一行年轻一辈的翘楚，一定尽力帮您解决的。”
　　第一次被夸赞‘翘楚’，路从之勾起唇角，毫不掩饰自己的小骄傲。
　　可就在这时，屋里却伴随着脚步声传来了一阵斥责。
　　“阿宁，能不能不要再找这些神神叨叨乱七八糟的人过来了，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个投法啊！”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扫了一眼路从之等人，皱着眉对年轻妈妈说，“我已经托人挂上了京市最好的神经内科专家的门诊号，明天咱们就带着甜甜过去，一定能解决的。”
　　“就算去京市又能怎么样？咱们海市的医疗已经是顶级的了，可是全套的身体检查做下来什么都没发现，你以为换个地方再做一次检查就能发现吗？”
　　“说不定呢？”男人提高了嗓门，“总比你相信这些个神棍的好吧！”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你这是害了咱们的孩子！”
　　“两位，”路从之开口打断两人的争吵，“打扰一下。”
　　男人瞪了路从之一眼，阿宁拽了他一把，对路从之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您别管他。”
　　“我……”
　　“你闭嘴！”男人刚要开口，阿宁立马撕扯着声音阻止。
　　她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郑晓宇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方法都好，我只要我的孩子好好的！只要能救我的孩子，要我给菩萨磕一千个一万个响头我也心甘情愿！”
　　路从之笑了笑：“倒也不用，菩萨和我们不是一个单位的。”
　　他转头看向郑晓宇，说：“你刚刚说明天带孩子去北京？”
　　虽然在妻子的崩溃下郑晓宇有所收敛，但目光里依旧带着敌意、
　　他一边轻轻拍着妻子的背一边敷衍地点了头：“对。”
　　“反正你们是明天才去，让我现在看一下孩子，也不妨碍什么吧？你们可以在旁边看着，要是我有什么伤害孩子的举动，你们可以随时阻止。”路从之微微一笑，“都是为了救孩子，不是吗？”
　　郑晓宇犹豫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妻子，最终让开了路。
　　孩子在卧室的床上静静地睡着，旁边还摆着好多玩偶。
　　阿宁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这孩子平时睡觉都要玩偶陪着，还要人哄才肯睡，结果现在，说睡就睡了。”
　　路从之走上前，细细打量了一下孩子的情况，然后朝着孩子的额头伸出手。
　　郑晓宇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但被阿宁拽住了胳膊。
　　路从之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孩子的眉心细细感应着，而后抬手在孩子的眉心上方画了一道招魂符。
　　“喊孩子的名字，多喊几遍。”
　　阿宁立刻高声喊了几遍，害怕自己喊得不够，还拽着郑晓宇和她一起喊。
　　可孩子却始终没有反应。
　　“我都说了他们……”郑晓宇看了眼阿宁焦急的样子，无奈地缓和了语气，“他们不行研躺的，咱们还是带孩子好好看病吧。”
　　“她没有生病，”路从之收回手，说，“你见过哪种病症能让一个班的孩子同时昏睡？又不是传染病。”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郑晓宇没好气地说
　　“简单，”路从之轻轻一扬眉，“她是被东西拘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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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樟柳童子 他们并不是

　　“拘魂？”郑晓宇嗤笑了一声, “先前说丢魂现在说拘魂，也行，不管怎么样都行, 只要能把我家孩子治好，你说什么我都认！那你们倒是治啊！”
　　阿宁再一次扯着郑晓宇的衣服, 又急又气：“你好好说话啊。”
　　路从之倒是没有在意郑晓宇的语气，转头朝着怀真和温也招了招手：“他说了，让咱们治，快动起来啊。”
　　怀真和温也对视了一眼, 又看了看郑晓宇, 最后在路从之的催促声中默默避开郑晓宇的目光, 从包里拿出法器开始布置起来。
　　郑晓宇：“……”
　　他是这个意思吗？？？
　　但话已经说出口，人家也已经动了起来, 再收回去似乎也不合适, 更何况他说的也不是气话, 而是心里话, 如果能救回孩子，怎么着都成。
　　很快, 怀真和温也就在床头点好了一盏引魂灯，并在窗前挂上了玄音铃。
　　眼见两人点好灯挂好铃铛就没了动作, 阿宁不安地问：“这、这就行了吗？”
　　路从之解释道：“这盏灯可以招引孩子的魂魄，那个铃铛在她回来的时候回发出提醒, 同时对她的魂魄可以起到安魂镇魄的功效。”
　　“那之后呢，之后是不是就没事了？”阿宁紧张地看着路从之。
　　路从之摇摇头：“不，这只是让她今天能够醒过来，想要让她彻底摆脱这种突然昏睡不醒的情况，还得找出源头, 彻底解决才行。”
　　阿宁顿时双腿发软，好在郑晓宇及时扶住了她。
　　她闭了闭眼，泪水划过脸庞，声音颤抖着：“至少、至少今天能醒过来……也是好的……拜托各位了。”
　　她朝着路从之等人深深鞠了一躬，郑晓宇虽然满脸都写着不信任，但看着妻子焦灼的样子，再看看床上孩子那无知无觉的样子，他到底也没再说出反对的话。
　　所有人都聚在卧室里，或坐或站，怀真和温也低声念着引魂咒，而路从之则倚在窗边，安静地垂眸等待着。
　　多了片刻，他倏尓抬眼，轻声道：“回来了。”
　　郑晓宇和阿宁立刻紧张起来。
　　下一秒，挂在窗户上的玄音铃轻轻晃荡着，发出悠扬的铃声，一圈圈的荡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甜甜身上，在所有人的关注下，她缓缓睁开了眼，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
　　郑晓宇看了看铃铛，又看了看甜甜，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
　　还真的醒了，铃铛一响就醒了！
　　阿宁已然喜极而泣，伸手就把甜甜抱了起来搂在怀里：“你吓死妈妈了，你真的吓死妈妈了。”
　　郑晓宇也红了眼眶，，伸手搂着妻子和孩子，嘴里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也不知是在宽慰妻子还是在宽慰自己。
　　路从之扫了一眼迷茫的甜甜，低声对着怀真问道：“怎么样？有感受到什么吗？”
　　怀真皱着眉摇了摇头：“你呢？”
　　路从之耸了耸肩。
　　温也叹了口气，轻声说：“上次也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但就是醒了。”
　　“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发现。”路从之轻飘飘说了一句，而后在温也惊讶的目光中走向了阿宁一家。
　　“打扰一下，我需要问几个问题，方便吗？”
　　阿宁抬手擦了擦眼泪，对着孩子柔声道：“甜甜乖，这个叔叔要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好不好？”
　　甜甜缩在阿宁的怀里，怯怯地看了眼路从之，然后眼睛亮了亮，笑着一脑袋扎回了阿宁的怀里。
　　“……不好意思啊，她一看到好看的人就这样。”阿宁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头戳了戳甜甜，“哥哥要问你问题啦，快出来好好回答，答好了妈妈给你买小蛋糕好不好？”
　　甜甜抬头看了看阿宁，又转头看了看路从之。
　　路从之抓住机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奶酪棒：“甜甜，喜欢奶酪棒吗？”
　　甜甜点了点头：“喜欢。”
　　“那这个奶酪棒送你，咱们就算是朋友了，对不对？”
　　甜甜转头看了看阿宁，阿宁点点头：“哥哥送你了，你就收下吧。”
　　得到了阿宁的同意，甜甜这才伸手接过了路从之递来的奶酪棒，并软软糯糯地道了谢。
　　“不客气，”路从之笑眯眯地回了一句，然后问道，“甜甜，你刚刚是去玩了吗？”
　　甜甜思考了两秒，手里的奶酪棒突然扔下下来。
　　“这孩子就是这样，问什么都……”
　　路从之抬手阻止了郑晓宇的抱怨，对着甜甜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甜甜不愿意带我一起玩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甜甜眨了眨眼：“大人不喜欢我们的游戏。”
　　“是捉迷藏吗？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
　　甜甜点了点头：“玩的，我们还玩老鹰抓小鸡，一起爬树，还给小松鼠找吃的呢。”
　　树。
　　路从之想起了温也之前说过的话，于是顺着这话开始追问：“我爬树也可厉害了，你们知道什么树最好爬吗？哎呀，你应该不认识那些树吧？”
　　“我认识的，书上都有画的，松树的叶子尖尖的像根刺，杉树的叶子到了冬天就变成红色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噔噔蹬蹬~再奖励你一个奶酪棒，”路从之从兜里再次掏出一个奶酪棒，撕开包装递到甜甜的手里。
　　甜甜眉开眼笑，欢欢喜喜吃了起来。
　　“那你们每天在树林里玩，不觉得无聊吗？树林里除了树啊草啊，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我还是喜欢玩玩具。”
　　“我们有玩具啊，”甜甜认真地说，“我们可以荡秋千，玩单杠，还有沙坑玩呢！”
　　“又有秋千沙坑，又有树林，这么好啊，你们怎么找到这么棒的地方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我们找的，是小树带我们去的。”
　　小树。
　　路从之想了想，继续问：“那也是小树送你回来的吗？你怎么不和它多玩一会儿？或者……把它带家里来玩？”
　　“是我们自己想回家了，我们想爸爸妈妈了，”甜甜仰头看向阿宁，“妈妈，我下次能把小树带回家来玩吗？”
　　阿宁的身子恨恨一颤，可刚要厉声拒绝，就见路从之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开了一抹笑：“好啊，那下次你带它来家里玩，不要在外面玩的太久了，妈妈会担心的。”
　　甜甜眼睛一亮，蹬了蹬腿从阿宁的怀里下来，捡起刚刚扔掉的奶酪棒，走到路从之面前伸手递了出去。
　　路从之有些惊讶：“给我的？”
　　甜甜点点头，朝着路从之招了招手，等路从之蹲下身后便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好喜欢你啊，以前爸爸妈妈好凶的，一听我提起小树就发脾气，可是你来了以后，他们都愿意让我和小树玩了。”
　　甜甜自以为用了足够小的音量，可事实上，她的话已经一字不落地进了郑晓宇和阿宁的耳朵里。
　　路从之看了两人一样，装模作样地对着甜甜‘轻’声问道：“那小树对你们好吗？”
　　甜甜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好！幼儿园的老师们都好凶，每天都要让我们工作，要做饭要做手工，还要一遍遍的拍视频，是小树带我们逃跑了，还带着我们玩，比幼儿园的老师好多了！”
　　路从之笑了笑：“那就太好了，那我再帮你和爸爸妈妈说说，好不好？”
　　“好！”
　　路从之伸手摸了摸甜甜的脑袋，然后站起身，对着郑晓宇和阿宁道：“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你们把孩子安顿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
　　郑晓宇迫不及待地说：“我们现在就可以讨论。”
　　路从之翻了个白眼：“难怪你家孩子不愿意和你们沟通呢。”
　　阿宁反应了过来，推了推郑晓宇：“让妈过来带一下甜甜吧。”
　　郑晓宇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此刻的他已经学会了少说多做，于是按着阿宁的吩咐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你别说甜甜昏迷的事啊，别让她老人家担心。”阿宁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等老人过来还需要点时间，路从之让阿宁夫妇也联系了另外十一个孩子的家长，一起沟通。
　　原本想着要等这么多人同时腾出时间，至少得第二天上午，但没想到的是，所有人的回答都是‘随时都行’‘越快越好’。
　　于是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在阿宁家的健身房里碰了面。
　　门关了起来，挡住了甜甜好奇的目光。
　　健身房里空间够大，但没有桌椅板凳，好在也没有人在意这点，或席地而坐或直接站着，所有人都直直地看着场中央的路从之。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万事胜意文化有限公司的老板，路从之，本公司主营命理卜算风水堪舆镇魔除祟等业务，这次是接受了温也先生的委托，来接手这件孩童昏睡案。”
　　在路从之自我介绍的同时，温也一言难尽地看着怀真揣着一摞名片一个个发了过去。
　　有人接手名片看了看，提出疑问：“听说今天孩子们能醒过来，是因为您的帮忙？”
　　“其实就算我没有出手，孩子们还是会醒过来的，”路从之坦言道，“一开始我确实以为他们的魂魄是被拘着的，但刚刚经过询问，我发现他们并不是被拘了起来，而是贪玩忘了时间。”
　　“贪玩？”
　　“没错，”路从之点了点头，肯定道，“如果我推测得没错，他们交了一个会带着他们玩耍的好朋友，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好朋友并不是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勾得灵魂出了窍。”
　　家长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有人高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勾了他们的魂？鬼吗？”
　　路从之摇摇头：“不，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出任何阴诡的气息，所以一定不是鬼，而除了鬼以外，精怪同样可以勾人魂魄，会带着孩子玩的精怪倒也不少，比如灯影婆，魍魉 ，沙童等等。”
　　“而根据甜甜提供的‘小树’的信息，我可以推测，带他们出去玩的，大概率就是——樟柳童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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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捕捉 是樟柳神，

　　“樟柳童子？那是什么？”家长们面面相觑。
　　这时, 有一位家长惊呼道：“是不是樟柳神啊？我小时候看的志怪小说里有见过，说是用樟木与柳木拼接雕刻成的人形木偶，然后抓一些孤魂野鬼附在上面, 就可以产生意识供人驱使！”
　　“这也太邪性了。”
　　“就是啊！”
　　“可它为什么天天来找咱们孩子啊？”
　　“肯定是想害人呗！”
　　“大师，您赶紧把它给收了吧, 多少钱我们都出！”
　　“对啊对啊，赶紧给收了吧！”
　　……
　　“其实，”温也开口辩解道，“樟柳神主要是可以引导亡魂, 回答关于亡魂生前的问题, 以及预测阴阳吉凶, 因此也被称为‘耳报神’，虽然被归为邪派, 却是因为制作方法, 而非樟柳神本身。”
　　“不管它到底是什么, 我们只想让孩子好好的, 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了啊！”
　　“樟柳神我们会处理，”路从之说, “根据甜甜提供的线索，他们一直在一个有树、有秋千、有沙坑的地方玩耍, 这个地方一定不会太远，孩子们才能放心玩那么久, 你们想想，这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有的有的！咱们小区后边本来有个池塘，但是暑假的时候有两个小孩差点栽进去，然后就被拆了，准备改成一个健身区, 现在已经快完工了。”
　　路从之点点头：“看来就是那了。”
　　“既然找到了地方，那咱们现在就去抓那个樟柳神？”
　　在家长们急切的目光下，路从之摇了摇头：“那地方只是孩子们和樟柳神的聚集地，现在孩子们都已经回家了，樟柳神也不一定还待在那，贸然过去，或许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等明天他们再次聚集……”
　　“还要等明天？那我们的孩子岂不是要再一次陷入昏睡？！”
　　这话一出，所有的家长都陷入了焦虑之中。
　　“大师，有没有别的办法？”
　　“求求您想想别的办法，别让孩子们再睡过去了。”
　　“我们真的是怕了啊，现在连晚上睡觉都胆战心惊，就怕第二天早上孩子醒不过来。”
　　路从之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了担忧害怕的脸：“樟柳神这边我会处理，你们与其把心放在自己插不上手的樟柳神这边，不如想一想，为什么一个班的孩子都会被樟柳神勾走。”
　　家长们愣了愣，随后有人开口斥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那个樟柳神给勾走了。”
　　“大部分樟柳神都是用小孩的灵魂制成的，所以也叫樟柳童子，它勾走孩子们的魂魄，其实只是叫朋友一起出去玩，如果孩子们自己想回，它也不会阻止，所以这些孩子才每天都能醒过来，昏睡时间越来越长，是因为孩子们和樟柳神越来越熟悉，玩嗨了，自然就忘了回来的时间。”
　　家长们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始低声骂道：
　　“臭小子，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他一顿！”
　　“天天教他防范陌生人，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樟柳神也不是人啊。”
　　“对啊！都不是人了还敢跟着走！他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喂喂喂，”路从之无奈地打断他们，“你们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看着茫然的家长们，路从之有些没了耐性，语气也开始有些生硬起来：“十二个孩子，就没有一个平时乖巧听话的吗？”
　　一句话，让家长们如同醍醐灌顶。
　　阿宁率先反应过来：“我们家甜甜平时最乖了，不和老师家长打招呼就跑出去玩一下午这种事，不是她会做出来的。”
　　“我们家小芒果也是，每次出门都要和家里人挨个道别，回来以后还要和每个人说一遍‘我回来了’，如果只是出去玩，醒来以后也不该一声不吭啊！”
　　“他们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这才不敢吭声，我们家那小子就这样，犯了错就装乖。”
　　“那就更奇怪了，既然知道是错的，他们怎么乖乖跟着走了呢？”
　　“要我看啊，还是那个樟柳神的问题，孩子们才被迷了心了。”
　　眼看好不容易冒出一点的苗头又要被按回去，温也急忙出声引导：“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是孩子们不喜欢幼儿园呢？”
　　见家长们都朝着自己看过来，温也继续说道，“刚刚路先生和甜甜沟通的时候，甜甜亲口说的，幼儿园的老师们很凶，他们每天都要工作，做饭做手工，还要一遍遍拍视频，明显对幼儿园抱有排斥心理，因为不喜欢，所以樟柳神一叫他们就跟着走了。”
　　家长们面露惊讶。
　　“啊？不能吧？”
　　“对啊，这个幼儿园可是附近最好的一家，采用的还是蒙台梭利教育理念，我们精挑细选的呢！”
　　“会不会是小朋友们还不适应，毕竟是第一次上幼儿园。”
　　“阿宁，要不先问问你家孩子？”
　　阿宁看了路从之一眼，得到允许后走向了卧室，和正在跟着奶奶读绘本的甜甜打了声招呼，柔声问道：
　　“甜甜，妈妈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和妈妈说心里话，好不好？”
　　甜甜显得有些犹豫。
　　阿宁轻轻握着甜甜的手，安抚着：“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改正，妈妈觉得自己好像犯了点错误，但是我又不确定，所以需要甜甜来帮我纠正一下，好不好？”
　　这一回，甜甜立马点了头：“好。”
　　“那甜甜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去幼儿园？”
　　甜甜小心地看了阿宁一眼，确认妈妈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才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啊？”话刚出口，阿宁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急了，连忙笑了笑缓和了语气，“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去幼儿园啊，幼儿园那么多小朋友，你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吗？”
　　“我喜欢和他们一起玩，但是不喜欢在幼儿园玩。”
　　“为什么啊？”
　　甜甜瘪了瘪嘴：“因为不能玩啊，总是在做各种事情，老师说这是工作，每个人都要工作，而且每天都要让我们画画，画完还要讲画了什么，可我根本不喜欢画画，我喜欢搭积木。”
　　阿宁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稳着情绪继续问道：“那……除了让你们做不喜欢的工作以外，还有别的原因吗？”
　　“嗯……”甜甜想了想，说，“那个大大的活动教室，每一次都是拍完照就赶我们出来了，还有操场活动也是，每次就跳一遍操然后就要回教室，可是我不喜欢待在教室，我想出去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啊？”
　　“因为你说了啊，小朋友都要上幼儿园的，嗯……只有生病才可以不去。”
　　“所以你就这样吓妈妈？”
　　“小树说不是真的生病，只是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睡着了就可以不用工作了。”甜甜小心翼翼地看了阿宁一眼，“妈妈，，你生气了吗？”
　　阿宁深吸口气，摇摇头：“没有，是妈妈的错，妈妈应该多听听你说的话的。”
　　屋外，一群家长面面相觑。
　　半晌才有人喃喃道：“那幼儿园……真有问题啊……”
　　路从之摇摇头，抬脚朝着屋外走去：“樟柳神我会处理，幼儿园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离开阿宁的家，温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卷了，上个幼儿园都要工作，而且才小班诶，小班不应该唱唱歌跳跳舞玩玩游戏什么的吗？”
　　路从之耸了耸肩：“不知道，我没上过幼儿园。”
　　“没上过幼儿园？”温也有些惊讶。
　　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连忙开口：“没上过幼儿园也很正常嘛，幼儿园又不是义务教育……对了，咱要不要去那个健身区看一眼樟柳神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就直接解决了，也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路从之摇摇头：“樟柳神以樟树或柳树制成，只要有土地树木的地方就是它的舒适区，逃跑起来可不要太容易，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咱们三一起包围都不行吗？那明天得叫多少人？”温也在心里暗暗琢磨起自己能拉来多少个帮手。
　　“人手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件法器。”
　　路从之的话音刚落，怀真和温也就对视了一眼，齐齐道：“玄丝墨斗！”
　　路从之笑着打了个响指：“没错！”
　　玄丝墨斗可画界封魂抽丝缚体，用它来抓樟柳神再合适不过了。
　　次日中午刚吃过午饭，路从之三人就带着玄丝墨斗跟随阿宁的指引直奔那个健身区。
　　健身区还没完工，草坪和地砖都还没铺上，只有黄秃秃的一片和几个刚安上没多久的健身器械。
　　路从之让阿宁先回家，然后用玄丝墨斗把整片区域包围了起来，细丝埋入地下，隐匿无踪，让人很难察觉。
　　布置好陷阱，路从之三人就跑到一旁，找了个石桌坐下，一边打着牌一边暗中观察着健身区的动向。
　　怀真吸了吸鼻子，哆哆嗦嗦地扔出两张牌：“今天的气温零下3度，咱们还在户外打牌，会不会显得有点傻？”
　　“你要知道，像咱们这种地方，冬季的温度是室外大于室内的……对2！”路从之啪地甩出两张牌，气势高昂。
　　“那得是有太阳才行！”温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过……今天这样没有太阳还刮风的天气，反正我觉得咱们挺傻的。”
　　“哎呀，一个小木偶，它能知道什么冷热，只要它看不出就行。”路从之用手肘怼了怼怀真，“要不要？不要我可出了啊。”
　　“要要要！我有炸弹！”
　　“……”路从之看着手里最后的一张牌，无言地托起了腮。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墨斗动了。
　　怀真和温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墨斗的动向，紧接着就听路从之低呵了一声：“别动也别看！正常一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它还没有完全入圈。”
　　闻言，怀真甩下四张牌：“炸弹。”然后又甩下两张牌，“对三，我赢了。”
　　“……”路从之捏紧了手里的一张A，对着桌上的牌怒目而视。
　　这时，墨斗又动了一下，同时温也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接通，就听到阿宁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师，甜甜又睡着了！”
　　路从之甩下手里的牌，拿起墨斗：“时机到了，收网！”
　　他把手里的墨斗朝着健身区的方向一抛，墨斗没有掉下，而是悬在了空中，于此同时，一道道细丝从地下突然冒了出来，四四方方地把健身区围了个彻底。
　　“画地为牢——束！”
　　话音落下，四条细线瞬间收拢，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尖利的叫喊声，细线渐渐收拢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木偶人。
　　是樟柳神，果然被困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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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收编 你要不要跟

　　那木偶人也就巴掌大, 闹起来的动静却不小，横冲直撞声音尖利。
　　怀真和温也下意识捂上了耳朵，路从之皱着眉, 呵斥了一声：“再吵就把你当柴火烧了！”
　　樟柳小木偶身子一僵，豆大的眼睛盯着路从之, 眼神慌乱且恐惧。
　　路从之上前两步，蹲下身：“就是你每天下午把小朋友们叫出来玩的？”
　　樟柳小木偶盯着路从之，眼神渐渐变得怨念。
　　路从之被看得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樟柳小木偶微微开了下口, 只是声音细细弱弱的, 听不清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明明是个木头身子, 但路从之却感觉到了它在鼓气蓄力，然后就见它张大了嘴巴高声喊道：“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大！骗！子！”
　　“……这货谁家的？！！”路从之蹭的一下站起身, 指着小小的木偶人失声喊道。
　　小木偶双手叉腰, 仰着头看着路从之, 气势完全不输。
　　一人一木偶愤怒地对视着, 谁也不让着谁。
　　怀真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扯了扯路从之的衣角：“它就是个小木偶。”
　　“对啊！就一个小木偶竟然这么嚣张, 孩子都被它带坏了！”路从之瞪着小木偶，“就该把它当柴火给烧了！”
　　小木偶看着路从之, 眼神渐渐从愤怒转为了惊讶和伤心：“你、你……白眼狼！呜哇……”
　　它就地那么一坐，捂着眼睛大哭了起来, 吓得路从之往后退了一步。
　　小木偶其实长得挺可爱的，个子小小的，雕得精致，粉面朱唇眉眼清秀，只是衣服有些破旧, 这么一哭起来更显得可怜了几分。
　　怀真和温也看向路从之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谴责。
　　“你好好跟人家说嘛，它也没做什么坏事。”
　　“对啊，就是小孩子贪玩，好好教肯定是能听的。”
　　路从之嘴角抽了抽，把手一抬，那意思——你行你上。
　　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上前一步蹲下身，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柔和的语调安抚道：“别哭了，我们就是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小木偶看了眼怀真，又看了眼路从之，哼了一声扭过了头：“一伙儿的，大骗子！”
　　怀真站起身，挪到了路从之身边：“这状态不对啊，你们以前见过？”
　　“我怎么可能见过它？”
　　路从之话音刚落，小木偶就跳了起来，但碍于玄丝的束缚没能成功，于是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路从之：“你忘恩负义！你还欺负我！你个丧良心的，当初乱葬……”
　　温也歘地上前一步，一个静音符堵上了小木偶的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路从之，干笑两声：“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樟柳神，脾气还挺大。”
　　路从之没有应声，他沉默地看着小木偶，神色竟然有些恍惚。
　　怀真和温也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迷茫的眼神。
　　“路从之？”怀真试探着喊了一声。
　　路从之的眼神闪了闪，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温也说：“把符收了，我……有话问它。”
　　温也依言收回了符。
　　路从之蹲下身，看向依旧气鼓鼓的小木偶，轻声问：“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小木偶挺了挺胸膛，“你小的时候在……”
　　“几岁？”路从之打断了它的话，问道，“我几岁的时候？”
　　小木偶想了想：“不知道，你害怕得直哭，也不肯跟我说话，反正看着和小芒果他们差不多大吧。”
　　路从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脑海中闪过几帧画面，画面中是漆黑的树林，平时看着寻常普通的树木在那时变得张牙舞爪阴森可怖，周围到处都是游荡的魂灵……还有在他旁边不远处坐着的，一个小小的木偶人。
　　“你……”
　　“我知道咱们就见过一晚也没搭上话，可是好歹我保护了你一个晚上啊，你就这样对我的？”小木偶气呼呼的。
　　路从之手指微微蜷起，目光闪躲着：“当初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他抿了抿唇，挥手让束缚着它的玄丝松了松，“一码归一码，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你拐走人家十多个孩子的事，你主人呢？”
　　小木偶伤心地看了路从之一眼，郁郁地低下了头：“我没有主人了，他把我丢下了，我找了他很久很久，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这么有灵性的一个樟柳神，竟然说不要就不要？这实在不合常理。
　　“你主人是谁？”
　　“他叫陈木舟。”
　　三人互相看了看，确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路从之看了眼小木偶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他什么时候把你丢下的？”
　　“嗯……”小木偶冥思苦想，“我不确定，他把我送进了山里，让我睡一觉，说睡醒了就来接我，但是等我睡醒，发现山下已经大变样，我再也找不到他的气息了，他一定是在故意躲着我，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丢下我……”
　　说着，它的头埋得更深了。
　　找不到气息……
　　能让樟柳神感应不到主人气息的，只有死亡，可是看小木偶那懵懂的样子，显然，它并不知道这一点。
　　“你主人的事……”路从之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之后帮你想办法，现在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带走孩子们的魂魄，你不知道他们的家人会担心吗？”
　　“他们会担心？如果真的会担心，就不会把那么小的孩子关进那个房子里了，虽然那房子看着是不错，可是和牢房比起来，也只有房子好看些。”
　　“那叫上学……”路从之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木偶解释‘上学’这种事。
　　“我知道上学，上学就是去认字，学知识，学道理，可是我看了好几天了，那地方也不教认字也不教知识，天天就是让小孩们做手工活儿，今儿做个馒头明儿做个钩织，那里的大人也不帮忙也不教，就拿个手机拍拍拍，孩子都哭了也要先拿出手机拍着，还不哄，就在那一个劲儿地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呀’‘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你说莉莉请帮忙’，还反复查看拍得怎么样，就是不看孩子怎么样。”
　　小木偶越说越气，路从之恍惚觉得它都快把自己给点着了。
　　“你还知道手机啊？”温也惊讶地说。
　　“当然知道！”小木偶挺了挺胸膛，“我下山已经很久了，学了很多东西呢！”
　　“行了，别嘚瑟了，”路从之把玄丝收回了墨斗里，“虽然你的行为有待商榷，但从结果上看，也算是你提醒的家长们，总之他们已经开始质问幼儿园，要求调阅监控，并且准备转学中，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小木偶沉默片刻：“……那我以后是不是不可以找他们玩了？”
　　路从之不知道怎么回答，抬头看向怀真和温也，结果这俩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就是不看他。
　　“……”还得靠自己。
　　可没等他开口，小木偶就率先开了口：“好吧，反正我也习惯了，他们没事就好。”
　　语气中透着一股强装出的洒脱。
　　路从之歪了歪头：“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继续找主人啊。”
　　“……真是个木头脑袋。”也只有这样的脑袋，才能这么多年始终坚持着一个看不到终点也看不到希望的事情吧。
　　路从之叹了口气，朝着小木偶伸出手：“那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帮你找你主人。”
　　“真的啊？”小木偶的眼睛都亮了。
　　路从之点点头：“算是……迟来的答谢吧。”
　　小木偶纵身一跃，跳上了路从之的手，又顺着他的手一路爬到了路从之的肩膀上坐了下来。
　　这自来熟的样子让路从之又好气又好笑，正想说两句，就听小木偶地说：“好久没有这样坐着了，上次还是主人带我进山的时候呢。”
　　“……行，”路从之顿时没了脾气，“那你就坐着吧。”
　　带上樟柳小木偶，三人启程返回万事胜意。
　　路从之在前头开着车，怀真和温也在后头逗着坐在前排靠背上小木偶。
　　“你还记得你进山的时候是哪一年吗？”
　　小木偶摇摇头：“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那时候还在打仗呢，主人说我是小孩子，不用参与这些，所以才带我进山去睡一觉的，他还说等他来接我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我还给他测过，应该是一切顺利的才对。”
　　小木偶提了踢腿，声音闷闷的：“我不会算错的，可主人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怀真和温也对视一眼，连忙转移话题。
　　“那个……那你和路从之是怎么遇见的啊？”怀真越说越好奇，“你刚刚说他当时还哭了？”
　　“喂喂喂，”路从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说你们两个，就指望着我出糗是不是？我那时候才6岁，大晚上的迷了路，换你你哭不哭？”
　　“那人家小木偶那么可爱，还保护了你一晚上，你咋不搭理人家呢？”
　　“呵，”路从之冷笑一声，“大晚上的迷了路，正害怕呢跑过来一个木偶眼也不眨的盯着你，还会说话，没被吓疯都是我胆子大。”
　　小木偶转着头，认真地看了路从之许久。
　　路从之感受到他的注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用眼角余光瞄了它一眼：“干嘛？”
　　小木偶认真地说：“我不是故意不眨眼的，我是不会眨眼。”
　　路从之：“……这话更渗人了好吧。”
　　温也被逗得直乐，怀真虽然也笑着，但看向路从之的眼神里却隐着几分探究。
　　虽然没有说明，但他还记得路从之是天生的阴阳眼，一个天生阴阳眼的6岁小孩，大晚上的在户外，他会看到些什么？
　　那时候的他，应该还没有戴上耳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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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来新人了 欢迎加入万

　　路从之带着小木偶回到了万事胜意。
　　方逸明三人正巧也在, 许凌菲正在写接单事件总结，周浩博在挑选着下一个单子，而方逸明在给三人冲咖啡。
　　看到路从之回来, 三人打了声招呼，下一秒, 就被他肩上的小木偶吸引了目光。
　　“好可爱的小木偶啊！”
　　许凌菲一眼就被路从之肩上的樟柳神吸引了注意力，刚站起身想要凑上前看清楚些，就见小木偶一歪脑袋，朝着她挥了挥手：“谢谢夸奖, 你也很可爱。”
　　许凌菲的动作一顿：“……它会说话？！”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木偶人, 是樟柳神, ”怀真解释道，“还是那句话, 路从之带回来的东西, 能有多普通。”
　　许凌菲严肃了神色：“刻骨铭心了。”
　　方逸明端着咖啡跑了过来, 被周浩博连忙接住。
　　“你悠着点, 咖啡洒了你拖啊。”
　　“这不没洒嘛，”方逸明躲过周浩博的手, “这杯是给菲菲的，你的那杯在桌上。”
　　周浩博看着接了个空的手：“不是……你手里不是有两杯吗？我好歹是个在干活的, 你好意思让我过去自己拿？”
　　“去去去，”方逸明朝着周浩博甩了甩脑袋, “我这杯是给路哥的。”
　　周浩博立刻把手一收。
　　路从之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喝。”
　　他伸手把肩上的小木偶捉了下来，放在了桌上，方逸明三人顿时围了过去，一个个地趴在桌上看着它, 小木偶挺着胸膛站着，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看。
　　“原来樟柳神长这样啊，好可爱，那你有名字吗？还是就叫樟柳神？”许凌菲兴致勃勃地问着。
　　“我有名字的，是主人给我取的，叫小树。”
　　“那小树，听说你能预测吉凶，真的吗？”方逸明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
　　小树点了点头：“嗯，你待会儿会倒霉哦。”
　　方逸明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不能吧？”他转头凑到周浩博面前，“你快帮我看看，我运势怎么样？”
　　周浩博仔细看了看：“没什么不对啊……哎呀，你别凑这么近。”
　　他伸手推开方逸明的脸。
　　方逸明后退了一步：“我就说嘛，我的运气一向不……”
　　话没说完，他后撤的步伐就撞上了身后的凳子，一个趔趄重心一歪。
　　众人下意识伸出手，但已经来不及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卧槽……”方逸明坐在地上，脸上一片空白，“真神了啊……”
　　“樟柳神以附灵的树木雕刻而成，自带天地亲和力，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咱们比不了的，”路从之解释道，“不痛不痒的摔上一跤这种事在运势上根本显示不出来，也只有它才能感应得到。”
　　“这种天赋也太bug了吧，”周浩博感叹道，“那有了一个樟柳神岂不是无敌了？”
　　路从之摇摇头：“天地恒常，樟柳神虽然可以预测吉凶，却也只能预测短期内的事件，且只能测吉凶，并不能测出具体会发生什么，所以很多时候，哪怕知道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也无法阻止，甚至有可能因为想要回避，反而导致了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许凌菲高高举起手，“这个叫自证预言，也叫俄狄浦斯预言！”
　　路从之耸了耸肩：“叫什么都好，总之，当所谓的坏事并不算很糟糕的时候，接受它反而比一味逃避更合适，你们也是，平时给客人卜算的时候，别一点点小事就帮着改运。”
　　方逸明等人连连点头。
　　路从之用手指轻轻蹭了下小树的脑袋：“你们陪它玩会儿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转头，朝着身后安静站着的温也轻轻撇了下头，然后带着人进了办公室。
　　方逸明眨了眨眼，朝怀真好奇地问道：“怀真哥，咱们公司是不是要来新人了？”
　　怀真竖起了大拇指。
　　办公室里，路从之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对面的温也：“你真的想好了？从特事处退出，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温也笑了笑：“比起被遣散，还是主动退出早寻出路的好。”
　　“……得嘞，”路从之不再试探，歘的一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劳务合同递到温也面前，“你看看吧，要是觉得没问题就把填的地方填了，我来盖章。”
　　关于合同，温也倒是看得认真，路从之也不催促，拿出手机吧嗒吧嗒敲着字。
　　过了片刻，温也看完了合同，拿起笔签了字按了手印，路从之拿出公章按上，这便算是正式入职。
　　“欢迎你的加入。”路从之伸出了手。
　　签好合同，路从之带着温也走了出来，先向大家宣布了温也的加入，并让方逸明带着温也熟悉公司，然后朝着小树招了招手。
　　“跟我出趟门，我找了人帮忙找你的主人。”
　　小树开心得眼睛都亮了，立马顺着路从之伸出的手爬上了他的肩。
　　路从之载着小树，朝着大家告别：“我出趟门，你们自给自足哈。”
　　最初，温也还对这‘自给自足’没有太大的感受，直到方逸明带他逛完了公司，然后把他带到电脑前，给他看了办公软件上的悬赏令，并问道：
　　“你现在是想休息还是想接单？”
　　温也迷茫：“怎么接？”
　　方逸明介绍道：“你看中哪个就点哪个，接了单以后系统会给你联系方式，你自己去联系就行。”
　　还真是自给自足啊……
　　“听说，你的接单系统投入使用了？”咖啡厅的包间里，郑衡看着路从之，满眼都是赞赏，“这速度倒是比预想中快了许多啊。”
　　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因为好奇险些栽进咖啡杯里的小树：“沈遇给我介绍了一个IT高手，对他来说这个系统简直小菜一碟。”
　　郑衡看着被推了一个踉跄，坐到在桌上揉脑袋的小树：“这就是你那个新案子里收来的樟柳神？”
　　路从之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身边埋眼线？”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从特事处分出去的，而且事关十多个孩子，我们当然在关注。”
　　“哦，”路从之微微一笑，“开个玩笑。”
　　郑衡：“……我知道监控你们是我的不对，我道歉，诚恳道歉，这样，你再点个点心，我买单。”
　　“一个点心就把我打发了，唉，我看着还是太好说话了。”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行？”
　　“帮我找个人，”路从之递过去一张纸条，“小树的主人。”
　　郑衡结果纸张打开看了一眼：“陈木舟。”他翻着纸条正反看了看，“就一个名字？其他信息呢？”
　　路从之摊了摊手：“你指望一个小木偶人知道什么，能知道名字怎么写已经很厉害了好吧，不过既然是它的主人，肯定也是玄学一道上的，年纪……”
　　他看了眼认真又饱满期待的小树一眼，轻声道：“年纪不确定，但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了，小树说它主人送它进山让它陷入沉睡的时候，是在打仗。”
　　有些话路从之没有点出来，但郑衡接触这一行也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看了一眼路从之。
　　路从之点了点头：“找，总得有个结果。”
　　无论是生是死，都得有个结果。
　　“行，”郑衡点了点头，“低头看向小树，“你放心，我一定尽力给你找。”
　　小树朝着郑衡鞠了一个躬：“谢谢。”
　　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郑衡眼神都慈爱了几分。
　　他夹着嗓子回了句‘不客气’，然后看向路从之，问道：“温也留你那了吧？”
　　路从之点点头：“你演技不行啊，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故意把他往我这里送。”
　　“我已经尽力了呀，我又不是学表演的，反正人是给你送过去了，你可要负责把他带好了，他也是有着一腔热血的，这种少年心气可不能再被磨灭了。”
　　“放心好了。”
　　郑衡深深看了路从之一眼：“我多一句嘴，人心易变，你那个自助接单好是好，但就怕会让善良的人寒心。”
　　路从之笑了笑：“我知道，你让温也来我这，也是为了提醒我这个吧，因为自助接单，大家都找事少钱多的，真心想帮人解决问题的反而捞不着好处，就像这次的案子，再紧急也没人接，温也只能来找外部的人帮忙。”
　　郑衡点了点头：“我不希望万事胜意变成下一个特事处。”
　　“那您有什么妙招不？”路从之托着腮，眉眼弯弯地看着郑衡，“你资历深，经验多，帮我想想招呗？”
　　郑衡伸手点了点路从之：“你啊……”
　　不过点完他就收回了手，认真地说：“不过我还真有点想法。”
　　“您说。”
　　“能被影响的人，追求的也不过就是名和利，像这种案子，利肯定是少了，那名就得跟上啊！”郑衡说，“你都搞了悬赏令了，完全还可以搞个感谢墙，让那些被帮助的客人写一些感谢的话，放到上面滚动播放，还可以给单子设置积分，每个单子都有对应的分数，每年或者每半年都可以来一次表彰大会，根据他们的付出给出对应的奖励，比如奖金，比如法器。”
　　“办法不错，但是费钱啊！”路从之苦了一张脸，“我每个案子才抽…5%，还得给他们交社保，要不是靠本事换来了这个办公室，我现在还得付一份租金，这花销可不小啊。”
　　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跟我装了，”郑衡无奈地看了路从之一眼，“我这边加快进度拆解特事处，然后向上头申请一份专项扶持基金，不会让你亏本的。”
　　路从之咧嘴一笑，伸手朝着郑衡比了个心：“就知道你是最棒的，爱你哟~”
　　郑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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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如愿小铺 欢迎光临如

　　拿钱办事, 天经地义，郑衡答应了给扶持金，布置任务自然也是少不了。
　　“特事处这边积压了不少的单子, 我准备让许队去开这个口，她提出问题, 我顺水推舟，把特事处的单子先分一部分出来，”郑衡调侃地看着路从之，“一些‘三瓜俩枣’, 你可不能嫌弃啊。”
　　“三瓜俩枣才好呢, ”路从之挑了挑眉, “说明事儿不大。”
　　事儿确实也真不大。
　　许思为给了路从之两个单子。
　　一个是住在对门的俩家人用‘法术’对轰，你家挂八卦镜我家贴黄符, 两家大门上佛教道教基督教都可以一起开个会了, 虽说这种情况通常不会有大问题, 但为了以防万一, 还是需要有人去看一眼，以免气场混乱, 真出了什么问题。
　　另一个是一桩入室杀人的惨案，需要有人去凶案现场看一眼, 以免死者恨意难消，冤魂在人间逗留。
　　“其实我们递上去的案子百分之八十都是这样的, 而其中再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没问题的，”许思为有些歉然地说，“可为了筛出那或许有问题的几例案子，我们必须这样做。”
　　路从之忙里抽闲地抬眸看了许思为一眼，然后一边给电脑里安装着软件一边说：“几年前, 我遇到过一个案子，几个小孩在河边玩耍，明明离着有段距离，其中一个孩子却突然间直直地朝着河里走了过去，完全没有犹豫地一脚栽了进去。”
　　许思为心里一颤，连忙问：“那后来呢？”
　　“还好其他孩子第一时间高声呼救，大人立马跑了过来，把小孩救了起来，根据大人所说，当时他在河里总觉得有东西在背后勾着他，还觉得有人在耳边喊他的名字，让他昏昏欲睡。”
　　“这……难道是水鬼？”许思为自从正式开始接手处理这类案件，就补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一下就找到了从前绝对不会想到的方向。
　　路从之点点头：“其实那落水鬼也不是本心就坏，只是他被困在那里太久了，已经成了地缚灵，不找个替死鬼他就走不了，只能日复一日重复着被溺死的痛苦，而他当年会被困在这里，也是因为上一个落水鬼选中了他……如果在第一个溺亡的冤魂被束缚的时候有人及时发现，将其超度，或许就没有接下来的事了。”
　　许思为沉默片刻，笑了：“是啊，比起亡羊补牢，还是把所有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更符合我们的行事准则。”
　　路从之笑了笑，从电脑前站起身：“好了，你看一下，这个软件使用起来还是很简单的，以后你只要从这里把单子进行提交，就会有人接单处理的。”
　　许思为按照路从之的指引操作了一下系统：“行，这个简单。”
　　许思为很快就把两个单子进行了上传，下一秒，她紧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然后指着屏幕看向路从之：“这意思是单子已经被接了吗？”
　　路从之看了屏幕一眼，就见系统上确实显示着已接单，并且还有接单人的姓名——张晓萱，李子俊。
　　路从之点了点头：“对，这俩是刚入职的新人，看来还挺积极的。”
　　张晓萱和李子俊是温也介绍来的，紧跟着温也入了职，目前都处于试用期阶段。
　　是的，万事胜意有试用期，并且试用期标准还不低，如果没通过是会被淘汰的，只是淘汰半年后还可以有再次申请加入的机会。
　　天师大多傲气，只看懂不懂得收敛，路从之原以为这一条会打消不少天师的意向，但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加入万事胜意的申请竟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几份。
　　人手增长的速度很快超过了新单增长的速度，于是方逸明几人主动把单子让给了新人，自己待在办公室里打打游戏追追剧。
　　虽然他们一句怨言都没有，甚至还调侃着“珍惜现在的摸鱼时光，等招牌 打出去了，怕是再也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但路从之却看不下去。
　　让信任自己的人受委屈，这样的事路从之做不到。
　　于是他当即把所有人召集了起来，宣布道：“楼下的小店已经装修好了，大家有什么适合售卖的符篆法器都可以放在楼下进行售卖，但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和大家讨论一下。”
　　“那这个收费怎么定啊？统一定价吗？”有人举手问道
　　路从之摇摇头：“那肯定不行，同样的符篆只要一个笔画的细微差别都会导致效用的不同，咱们还是得按质量来才行。”
　　“那怎么判断质量高低呢？”
　　路从之想了想：“这样吧，我之后在咱办公室里摆个架子，货品上架前在办公室里先匿名放三天，大家看到顺手给打个分，然后再根据分数定价格上架。”
　　这个方案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另外还有一点，在店里进行售卖的商品，公司需要抽成百分之三作为运营成本，愿意寄卖的人需要来我这里签一份协议。”
　　所有人没有犹豫地上前签署了协议，毕竟百分之三并不多，而且签归签，又没有强制要求所有符篆法器只能放在小铺售卖，要是哪天反悔了，大不了不供货就是。
　　很快，一个小小的铺子悄无声息地在海市最繁华的地段开张了。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有一个经过所有天师精心挑选的好日子。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气温也在持续一段的低温后回升到了十摄氏度。
　　是个出门晒太阳的好日子。
　　于是午休时间，楼下走动的人比起往常多了不少，都是出来晒太阳，去去身上的霉味儿的。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间小小的并不起眼的铺子。
　　“如愿小铺……这是新开的店吗？”
　　“走呗，看看去。”
　　两个小姑娘来到铺子前，探头看了一眼。
　　铺子小小的，几乎只有几个平方的大小，一个大大的玻璃柜台占了大部分的地方，只留下一个窄小的过道。
　　玻璃柜里放着符篆手串赵公明牌之类的商品，和正常商铺不同的是，这个玻璃柜的门在上方，也就是说顾客可以自己推开柜门拿东西，而更奇怪的是，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店好奇怪啊，都不怕人偷……”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卧槽！”
　　俩小姑娘吓了一跳，目光慌乱的在四处搜寻着声音来源。
　　“你好，我是小树，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哦。”
　　软软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两人找到了声音的来处。
　　在玻璃柜的后方墙壁上有一个洞洞板，洞洞板上也挂着护身符山鬼花钱等等。
　　而在洞洞板的中央，有个小小的秋千，秋千绳上缠着藤蔓，很是精致，而在秋千上正坐着一个小小的木偶人，正朝着她们打着招呼。
　　“我去！木偶说话了！”俩小姑娘顿时激动起来，兴奋地看着小树，“你是机器人吗？”
　　小树歪了歪头：“我不是机器人，我是小树啊。”
　　“会动！它还会动！！！”
　　小树僵住了身子，呆呆地看着眼前激动的小姑娘们，不敢再有动作。
　　“咳咳，”墙角的监视器里传来了声音，“客人们好，我们的小树刚刚上岗，年纪还比较小，还请控制一下情绪，不要吓到它了哦。”
　　“原来是无人售货商店啊，不过这种店里放个小机器人进行招待的还真不多，这个小木偶机器人也太可爱了！”
　　“小树，你多大了？”
　　小树想了想：“嗯……可以是两岁也可以是八九十岁吧。”
　　小树说的年龄是自己被制成樟柳神前魂魄的年龄和成为樟柳神的年龄，可是这话落到小姑娘们的耳朵里，就理解成了出厂年龄和原材料木头的年龄，于是笑得前仰后合：
　　“那你这算是雇佣童工还是退休后返聘啊？”
　　小树听不懂，只能迷茫地歪了歪头。
　　小姑娘们被萌地又是一阵连惊呼带跺脚，还掏出手机对着小树拍了起来。
　　楼上办公室里，几乎全公司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正通过监控和大屏幕看着小树的第一天接客。
　　让小树去如愿小铺打工这件事是路从之提议的。
　　最初只是因为如愿小铺的人手问题正发愁，正考虑着要不要另外招个人，然后就注意到了一旁无所事事的小树。
　　还记得最初带小树回家的时候，路从之还担心它和小黑会相处不来，但没想到意外的合拍，一猫一木偶很快玩到了一起，只是小黑要工作，时不时就灵魂出窍上班去了，小树只能在一旁无聊的等着。
　　那干脆就都去上班好了。
　　“路从之，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怀真忧心忡忡。
　　路从之拍了拍他的肩：“安心啦，你看他们这交流的不是挺好的吗？”
　　怀真看着大屏幕：“……”
　　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真的挺好吗？
　　虽说路从之看得挺开心的，但为了尽快促成第一笔交易，他开始开口引导了一下：“小树，卖东西了，我怎么教你的？”
　　小树想了想说：“两位姐姐要点什么？可以随便看看哦。”
　　俩小姑娘这才开始看起柜子里的货品。
　　“你们这卖的是什么啊……这一张黄纸你们卖300？！”
　　“你看这个，这长得像游戏币一样的东西还卖1000呢……”
　　两姑娘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都写满了‘快跑’。
　　这时，小树开了口：“这张符是转运符，这个钱币是山鬼花钱，也叫厌胜钱，挂在门楣或者压在门槛下，可以辟邪挡煞。”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互相使着眼色准备离开。
　　“穿白色裙子的姐姐，我建议你买一张转运符哦。”小树说。
　　白裙子女孩转过头看向小树，就听小树语气肯定地说：“买一张回去，你今天会碰上好事的。”
　　另一个女孩指了指自己：“那我呢？你准备建议我买点啥啊？”
　　小树看了看她，摇摇头：“你最近挺好的，没有什么建议，如果想买就买个平安符吧，在柜子右边，200一张。”
　　那女孩凑到同伴身边：“该不会是什么营销策略吧？一个建议买一个不建议买，听起来就显得很真诚的样子……你不会是动心了吧？”
　　“……反正也就三百，就当吃了顿好的！”白裙子女孩一咬牙，拿出手机扫了码。
　　她最近工作总是不顺，确实需要转转运了，三百块钱，就当买个心理安慰也行！
　　“感谢惠顾，作为如愿小铺的第一个顾客，我们额外赠送一张平安符哟，您可以自行从柜子中拿取。”
　　小姑娘从柜子里拿了转运符和平安符，听小树叮嘱了使用事项后便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后，小树从秋千上站起身，对着摄像头高声道：“我卖出去了！”
　　摄像头里传来路从之含笑的声音：“看到了看到了，晚上给你上香吃，快坐下吧，别吓着客人。”
　　小树依言坐回了秋千上，轻轻晃荡着，等待着它的下一位客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07章 步入正轨 如愿小铺，

　　小树售货的视频被发上了网, 很快点赞就超过了五十万，不少人奔着小树来了如愿小铺。
　　只是人来了不少，你一言我一语的和小树搭着话逗着乐, 真正掏钱买东西的却寥寥无几。
　　小树不开心了。
　　它气呼呼地坐在秋千上，看着一个个对着它高举着的手机, 板着脸。
　　但它本就是个小木偶，板不板脸在别人看来都一样，于是大家依旧起劲地你一言我一语，试图让小树开个口。
　　而小树板着脸死活不吭声。
　　“网上那视频该不会是造假的吧？这也不会说话啊。”
　　“不对啊, 我上午来的时候还听到它开口呢, 可机灵了。”
　　“估计这也是那种有人在背后表演的, 这时故意晾着咱们呢。”
　　“要不找根棍子捅一下？”
　　“要棍子啊？我这有啊。”人群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家闻声回了头，开口要棍子的男人更是直接伸出手：“要要要, 给我。”
　　人群后, 一个俊美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 一下一下在手上敲着。
　　他没有立刻把棍子递过去, 而是缓步走上前，问道：“你们知道这家店是卖什么的吗？”
　　那人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就是一些符啊手串啊……之类的吧, 你想买啊？我和你说，就这价格, 足够你上九华山请个真的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知道呢。”那人勾起唇角, 一路走过人群，打开如愿小铺的门走了进去。
　　人群中传来了几声惊呼，然后不少人默默地后撤了几步，还有几个直接转身就走。
　　要棍子的男人并没有离开，反而兴奋地举着手机：“你就是店主啊？你家小木偶太可爱了, 可以让它说句话吗？”
　　“店主？”青年想了想，笑了，“不，小树才是店主，它今天心情不好，想要提前闭店，我来接他下班。”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小树突然开了口：“路路。”
　　路从之伸手接下小路，把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走吧，带你回家，小黑还在家里等你呢。”
　　“我今天没有赚到钱。”小树贴在路从之的耳朵旁，语气闷闷地说。
　　“不急在这一天。”
　　“可是我答应了给小黑带烤肠。”
　　“它已经很胖了，你……”路从之瞟了一眼肩上的小树，愣是从它那木头表情里看出了点难过，于是话锋硬生生一转，“我给你预支工资。”
　　“好！我明天一定努力干！”
　　“明天？明天不行，咱们停业两天。”
　　“为什么？”
　　“因为两天后就不会有人再敢来骚扰你了呀。”路从之扫了眼铺子外还在拿着手机拍摄的人群，拿着手里的棍子轻轻一扫，“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在乎是否给别人添了麻烦，这种人犯的是多欲自矜之罪，是会倒大霉的。”
　　所有人这才发现，他手上的哪里是棍子，分明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拂尘。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眼前的卷闸门已经缓缓落了下来，而路从之则带着小木偶从里侧的门走进了办公楼。
　　“路路，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三个会倒霉的。”
　　“竟然有三个啊，”路从之佯装惊讶，“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一个都没有呢！”
　　小树疑惑地歪了歪头。
　　它没听懂。
　　路从之勾唇笑了笑：“人是一种很会联想的动物，只要在他们心里埋下一个小小的种子，之后只要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他们都会想到今天骚扰了你，并认为是遭到了报应。”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样骚扰别人！”
　　正如路从之所预料的，从当晚开始，陆续有人在网上发出自己在去见了小树后倒霉的事，正当大家讨论着这家店有点神的时候，最初发小树视频的博主再次发了一条视频。
　　这个视频的内容是感谢如愿小铺的转运符，自从她戴上符，所有的不顺都消失了，一切工作都格外顺利，和同事们的沟通也都十分顺畅，主管还透露，她马上就要升职加薪了。
　　这个帖子彻底做实了如愿小铺的‘神’。
　　于是如愿小铺外再次挤满了人，不过这次没有人再举着手机，而是一个个排着队，准备听从小树的意见，选择适合自己的产品。
　　看着铺子热闹的样子，路从之用手肘拱了拱身边的沈遇：“欸，你说这里有没有你的员工。”
　　沈遇伸手指了指：“看到那个工牌了吗？我公司的。”
　　路从之打眼一扫，乐了：“这还不少嘛，那沈老板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沈遇欣然应下：“好啊。”
　　午休时间结束，不少人都回去工作了，路从之沈遇找了个没人的空档走上前。
　　沈遇朝着小树打了个招呼，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小树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买这些东西，你的命很好的。”
　　沈遇一愣，随后笑了笑：“谢谢，不过我还是想买一个。”
　　小树不解。
　　路从之朝着小树挥挥手：“没事，你让他自己选就行。”他靠在柜子上，朝着沈遇挑了挑眉，“沈老板看上哪个了？”
　　“有优惠吗？”
　　“有啊，挑准了免费送，挑不准付三倍。”
　　“付三倍也算优惠？”
　　“那你挑不挑？”
　　“……挑。”沈遇低下头，在柜台里寻视着。
　　不出半分钟，他指着最角落里的一个符篆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个了。”
　　路从之有些惊讶，沈遇挑中了他画的平安符。
　　他能想到沈遇会挑中，但没想到会挑得这么快。
　　“你怎么挑中的？”
　　“简单，这么多的符里就这个看着潦草些。”
　　“……这怎么能叫潦草呢，这叫潇洒！潇洒！一般人还画不出这感觉呢！”
　　沈遇含笑点头：“对，潇洒。”
　　路从之给沈遇取了他看中的平安符，掏出一个小荷包袋转着，然后抵到沈遇手里。
　　“喏，说话算话，送你啦，这东西平时挂身上也行挂车上也行，保平安的，记着别沾水沾血。”
　　沈遇妥善地收了起来。
　　随着第一批的顾客陆续在网上发出购买反馈，如愿小铺竟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路从之只能把本就不长的开张时间再次缩短，然而就算这样，他也陷入了埋头画符补货的忙碌之中。
　　而另一边，随着万事胜意处理的事件增多，名声也越来越响，新单的增长速度有有了显著提高，路从之只能又拨了一部分时间进行新单初审和级别划分。
　　为此，他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外勤了。
　　“不行！”路从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要招人！”
　　他必须要招一部分办公室人员负责前期的单子初审和分级，还有对接前期需求和后期售后。
　　可是这招起人来，却是比招天师还难。
　　首先肯定不能是天师，但凡是个天师大概率就不会安于坐办公室，其次不能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否则接受起来难，培训起来也难。
　　一瞬间，路从之想到了找郑衡要人，毕竟他手里可是有一批经验丰富的渊眼，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方法，毕竟万事胜意必须和特事处划分得清清楚楚，绝不能混淆半分。
　　最终，路从之草拟了一份招工广告，让员工们在各自朋友圈里发一发。
　　而在招到人之前，这部分事务由路从之怀真和方逸明等几位初创团队成员分担。
　　就在路从之即将因为天天被困于电脑前而爆发时，郑衡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之前让我帮忙查的那个陈木舟有消息了，当年他参加了抗战，如今埋葬在青碣坪。”
　　听到这个早就猜到了的答案，路从之并不惊讶。
　　他很快买了机票，然后去了楼下的如愿小铺。
　　“今天提早下班吧。”
　　“嗯？为什么？是东西又不够卖了吗？”
　　“不是，是我要带你去找陈木舟。”
　　小树愣了愣，然后乖巧地坐上了路从之的肩膀。
　　一路上，小树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路从之看不出它在想什么，也没有去打扰。
　　直到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奔波，他们来到了青碣坪。
　　郑衡早就打过了招呼，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引导，带他们来到了陈木舟的墓前，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青碣坪的风景很好，干干净净的……可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到连一片飘荡的游魂都没有。
　　路从之把小树从肩上抱了下来，放在了墓前。
　　小树仰头看着眼前冰冷的墓碑，依旧安安静静的。
　　路从之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时间过去太久，他们都已经投胎转世了，抱歉，没有让你见到他。”
　　小树摇了摇头：“这是好事。”
　　能够投胎转世，当然是好事，只是……
　　“你不……你不怪他吗？把你一个小木偶抛下。”
　　“他很久以前就和我说过，人的寿命太短太短，他最多也只能陪我走过几十年，所以我们俩都不该执着，享受能互相陪伴的时间就好，如果哪一天他走了，我就回到森林里，做一个自由的樟柳神。”
　　路从之感叹于陈木舟的通透洒脱，却又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结局是不是还算好，他是一个好人，应该有一个好的结局。”
　　路从之不理解什么样的结局才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但他还是轻轻摸了摸小树的脑袋，说：“放心吧，至少他的愿望，是实现了的。”
　　两人又在墓前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一阵清风吹过。
　　“陈木舟我已经帮你找到了，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小树仰起头看向路从之。
　　“你要去做一个自由的樟柳神吗？还是……”路从之朝着小树伸出手，“跟我回家。”
　　小树沉默了两秒，最后熟稔地爬上路从之伸出地手，再顺着手臂爬上那个熟悉的肩膀上坐下。
　　“行，那我们回家。”路从之站起身，对着墓碑笑了笑，“放心吧，既然我决定接手了，就会好好照顾它的。”
　　夕阳落了下来，金色的余晖将一人一木偶的身影拉的很长，一直落到了墓碑上，再随着他们离开渐渐分离。
　　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从之准备就近找个酒店，第二天再乘飞机返程，然而正准备定酒店呢，怀真一个消息跳了出来。
　　“路从之，今天有个人来面试，我想你需要看一眼。”
　　路从之随手点开发来的照片，就见面试申请表上姓名一栏正写着三个字——
　　赵贵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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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赵贵生 他会来找我

　　坐在飞机上, 路从之的心就没静过。
　　七年没见了，赵贵生那张脸在他脑海里还是清晰的很。
　　瘦尖的脸，喜欢留山羊胡子, 好让自己多一点仙风道骨的感觉，可实际上那双精明的眼就让他和仙风道骨无缘了。
　　而且他的脾气总是很暴躁, 可一个真正的仙长是不会把‘小畜生’‘讨债鬼’这样的话挂嘴边的。
　　也不知道七年过去，监狱的改造有没有让他的脾气变好一点。
　　下了飞机，他坐上沈遇的车就风风火火赶回了万事胜意。
　　“赵贵生呢？”路从之拉住怀真的胳膊问道。
　　“我给他安排了入职，现在就在……”怀真一边回头一边拿手一指, 然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工位瞪大了眼睛, “人呢？！”
　　他连忙走了过去, 对着座位旁边的员工询问道，“赵贵生呢？”
　　“他刚刚说独自不舒服, 应该是去卫生间了吧。”
　　路从之和怀真立马冲向卫生间, 一间间的敲门询问, 可找了一圈, 就是没找到赵贵生。
　　“他跑了。”路从之断言道。
　　“不应该啊，他看起来很需要这份工作, 一直表现得很积极的样子。”怀真疑惑道。
　　沈遇提议：“调监控看看吧。”
　　监控很快就调了出来，路从之一眼就质疑道了画面里那个苍老瘦弱的生硬。
　　七年过去, 他变了很多，头发被剃成了板寸, 山羊胡子也没了，身子有些佝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被带到了工位上，面对电脑系统显得手足无措，然后拿着个小本子, 一边认真听着教学一边记着笔记，确实如怀真所说，他很珍惜这份工作……
　　至少看起来很珍惜。
　　直到教学的间隙，赵贵生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你们都好年轻啊，这些东西肯定都不用学就会，不像我，这么个老头在你们中间真是格格不入。”
　　“您这叫经验丰富，电脑操作学学就会了，可是经验却不是学学就能有的……不过我们公司确实普遍比较年轻，大老板也才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大学刚毕业吧？”
　　“别看年纪小，他可厉害了！第一次参加玉箓争魁就拿了冠军！可惜我没这天赋，做不了天师，否则就可以和他一起出任务了，不过能在同一家公司，我也知足了……我这还有和他的合照呢！”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赵贵生看了照片。
　　“他认出我了。”路从之淡淡道。
　　果然，只看了那照片一眼，赵贵生就僵住了身子，随后借口肚子疼，悄悄溜出了万事胜意。
　　怀真掏出手机：“他面试的时候留了手机号。”
　　“他不会接的，就算接了，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正如路从之所言，赵贵生并没有接电话，连换了好几个号码去打都没有接。
　　“要不要报警？”沈遇问道。
　　路从之思索片刻，摇摇头：“没有理由，就算报警了，他只要不想见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忙忙碌碌的行人：“快要过年了吧？”
　　“对，”沈遇点点头，“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一个月啊……”路从之喃喃地重复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微微勾起唇角，嘲讽道，“他是一个接受不了平庸的人，用不了一个月，他就会再来找我了。”
　　临近年末，万事胜意的单量渐渐降了下来。
　　毕竟这个时期阳气初升、阴气渐退，加上家家都在大扫除贴对联，鬼祟作乱的事情也就少了许多，大部分的单子都是办喜事挑日子，或是算算家里子侄啥时候能有个桃花运。
　　考虑所有的门派在年末都要进行祭祀祈福等活动，路从之提前关闭了平台，只留下警方对接的入口，给所有人放起了春节小长假。
　　怀真等人也都回了各自的山门，只留下路从之独自守着万事胜意。
　　按他的话——
　　“虚极门就我一个，也搞不了什么大的仪式，等年后回去上柱香就是了，刚好沈遇也还没放假，我就当陪他了。”
　　于是路从之每天依旧上下班，还把小黑也带了过来，在如愿小铺里给它搭了个猫爬架，这样它和小树也有个伴，要是有任务，它就在猫爬架上‘睡着’。
　　而这只已经有小臂长，圆滚滚的玄猫也成了如愿小铺的又一道风景，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这只木偶在和谁说话？这只猫？他俩能交流？？】
　　【世界终于发展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太可爱了吧，会说话的小木偶和会回应的咪咪，萌炸了！】
　　【听小木偶说他俩是好朋友哦】
　　【这家店在哪里？我要去！】
　　【大家冷静啊！！！这俩真的不能随便调戏的！！！】
　　【难道大家都忘了上一个调戏小木偶的都经历了什么吗？】
　　【怎么了怎么了？】
　　【之前好多博主为了蹭流量去拍小木偶，一直逗人家，但一个东西都没买，还挡着人家的店门，回来以后发烧的发烧，摔断腿的摔断腿，反正可邪乎了】
　　【对对对，那时候店主还出来了，说这些人是犯了多欲自矜之罪】
　　【我有视频！】
　　【这个店主……有点眼熟啊】
　　【等等，宋璟点赞了小木偶和猫的视频！】
　　【宋璟V：好可爱的小木偶和猫猫，之后得了空，一定去一趟，期待小树店长和小黑店员推荐的护身符哦~】
　　看到宋璟的消息，路从之顺手点开了他的主页看了一眼，粉丝数已经从原来可怜兮兮的四位数一路涨到了近千万。
　　现在的他只差一个契机，只要播出一个好的作品，他就能彻底坐稳属于他的顶流之位。
　　路从之掐指算了算，点开宋璟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转运符，八八折，要不要？】
　　【宋璟：要！】
　　【回复这么快？都不考虑一下？】
　　【宋璟：您推荐的一定是最合适的！】
　　【行，地址发我，我给你寄顺风。】
　　宋璟离路从之不算远，隔天就收到了路从之寄来的转运符，当即拍了张照：【好运来！（配图）】
　　刚发出去，经纪人就推门而入：“《星辰令》和《他是谁》定档了！刚好春节期间上映！”
　　宋璟看着桌上的转运符，喃喃道：“这也太灵了吧。”
　　前脚发出转运符，后脚就新剧定档，#宋璟好运来！#的话题很快冲上了热搜，不少人跟转宋璟的好运来，评论和转发一连串的‘接好运’。
　　也有人注意到了宋璟之前点赞转发如愿小铺的帖子，于是留言询问他这个转运符是不是如愿小铺买的，而宋璟回复了。
　　【宋璟V：对的，因为和如愿小铺的老板认识，所以他给我推荐并邮寄了，他真的很厉害！】
　　于是，不少人去搜了如愿小铺的老板，不仅翻到了路从之的名字长相，还翻到路从之参演了《他是谁》，一些奇奇怪怪的cp由此诞生了。
　　对于磕cp这件事，沈遇并不在意，年轻人的喜好而已，不影响工作就行。
　　直到对家舞到了自己面前。
　　听着茶水间里自己的秘书们兴奋地讨论着璟从cp，沈遇的脸一点点黑了下去。
　　他推开门，举步走了进去。
　　秘书们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慌乱地站直了身体，和沈遇打了个招呼。
　　沈遇点点头：“我来冲杯咖啡。”
　　“沈总，我来帮您。”
　　“午休时间，你们好好休息，我自己来就好。”沈遇顿了顿，说，“对了，最近如愿小铺很火，我也带着他家老板画的平安福，感觉不错，你们说如果年会抽奖里增加几个他们家的平安符或者转运符，大家会高兴吗？”
　　秘书们眼睛一亮。
　　“当然啊！可是如愿小铺的符最近越来越难买了，好多人去都被小树店长一句‘你暂时不需要’给打发了。”
　　沈遇勾了勾唇角：“大家喜欢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端着咖啡转身走出了茶水间，留下两位又激动又迷茫的秘书。
　　“什么情况？”
　　“这……会不会是在宣示主权？”
　　俩秘书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种名为‘磕到了’的情绪。
　　沈遇回到了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路从之的手机。
　　很快，手机那头传来了路从之的声音：“沈老板，咱们不是刚刚一起吃完饭吗？这么快又想我了？”
　　“嗯，毕竟不多想想，可就要被别人惦记上了。”
　　“啊？”
　　虽然隔着屏幕，但沈遇已经可以想象到路从之歪着脑袋满脸迷茫的样子。
　　他勾唇笑了笑：“你那还有符吗？转运符平安符什么的，我想订十张。”
　　“十张？你要搞批发啊？”
　　“打算年终抽奖给大家做福利，”沈遇声音低沉，“听说如愿小铺限量销售，那我走走后门，可以吗？”
　　路从之没吭声，好半晌才哼哼哧哧地说：“要个符而已，说什么走后门啊……”
　　沈遇轻笑一声：“那路老板这是答应了？”
　　“十张符而已，我刚闲着没事，画了不少呢。”
　　“那我就让人加入今年的抽奖福利清单了，对了，奖品会在官方账号上发布，可以吗？”
　　“发呗，这有什么的。”路从之悠悠哉哉地说，“我自己画的符想给谁就给谁，他们还能有意见不成。”
　　沈遇垂下眼眸，轻声问：“那其他人也可以有十张吗？”
　　“怎么可能！谁能用得了十……”路从之猛然一顿，突然醒悟过来，“你……吃醋了？”
　　沈遇沉默不语。
　　路从之乐了：“沈老板，你的肚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沈遇依旧沉默。
　　“行了行了，别气了，我这就送货上门，保证独一份儿的待遇。”
　　路从之挂断电话，从柜子里拿出五张平安符五张转运符便出门准备前往天枢。
　　刚走出大楼，迎面就险些撞上一个人。
　　“抱歉抱……赵贵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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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反诈 一条消息五

　　看到路从之的那一刻, 赵贵生的眼里浮现出无法忽视的愤恨与怨毒。
　　路从之笑了：“对啊，这个眼神才是你，在监控里看到你那谦虚有礼的样子, 我都差点不敢认了。”
　　“小崽子……”赵贵生咬牙道，“听说你改名了, 现在叫路从之，成了这家万事胜意的老板，这些年你倒是过得真好啊，怕是早就忘了在监狱里吃苦的师父了吧！”
　　“我们的师徒关系在当年的法庭上已经由法官宣判解除, 你和我的关系, 只有施害者, ”路从之冷静地抬手指了指赵贵生，再指了指自己, “和被害者。”
　　“当年要不是我, 你还是那个被家人厌恶的扫把星！”
　　“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两个臭水坑, 还要比一比谁更臭吗？”路从之往前迈了一步, 冷嘲道。
　　赵贵生看着眼前高过自己半个头，眉宇之间早已褪去青涩的路从之, 往后撤了半步，声音也随之弱了下来：“从前的事……我已经遭到了报应, 今天我来这不是和你算旧账的，我只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路从之嗤笑了一声, “你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得了钱就去喝酒打牌，根本攒不下钱，剩余的那点东西已经作为赔偿给了我，你还能有什么东西？”
　　赵贵生大手一挥：“我不知道……反正你得看着给！”
　　“……？”路从之疑惑地歪了歪头, “赵贵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这七年的监狱没蹲够，想靠着敲诈勒索再进去一回？ ”
　　“我好歹养大了你！”赵贵生指着路从之色厉荏苒，“十年！我养了你十年！从六岁到十六岁，我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上学！我哪里对不起你？就算是我买了你，那也是你父母自愿卖的！”
　　“这话当初你在法庭上也说过，对，你是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了，你还逼我学玄术，让我帮你行骗，稍不如你的意，你就对我非打即骂恐吓威胁！”路从之冷笑一声，“我六岁开始跟了你，也从六岁开始学洗衣做饭，所有家务都得做，你只花了五百元，就买了一个随意使唤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小工，多划算啊！”
　　“如果我没买你，你的日子又能好到哪儿去！你是忘了你的那俩父母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让你睡在厨房里，对你不管不问，每天扔上一盆饭就算养了，我买你的时候你还发着烧，他俩甚至都不知道，还是我给你买的药！”赵贵生面目狰狞地说，“他们养你，和养一条狗没区别，如果不是我带你走，你死在那老破的厨房里都不会有人在意！”
　　路从之深深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数个画面。
　　扔在地上的饭碗，嫌恶的眼神，一声声的“别碰我”“晦气”……
　　他紧抿着唇，呼吸变得急促，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赵贵生笑了：“怎么？总算想起来了？你天生就是个亲缘浅薄鳏寡孤独的命！你不谢谢我救了你的命反而把我送进监狱，真是活脱脱的白眼狼啊！要我说你爸妈不养你还真是对的，你这种人，怎么都是养不熟……唔！”
　　一个拳头砸在了赵贵生的脸上，生生阻下了剩下的嘲讽。
　　路从之转头看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沈……沈遇……”
　　赵贵生刚想发怒，却在看到沈遇穿着打扮的一瞬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脸，一声不吭。
　　周围的行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有些还停下脚步举起了手机，但立刻就被跟着沈遇赶来的保安阻止。
　　沈遇上前一步，挡在了路从之的身前，愤怒地注视着被他打倒在底的赵贵生。
　　他微微侧头，轻声问道：“没事吧？”
　　路从之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角，刚刚还起伏难平的心绪慢慢就定了下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和沈遇并肩站着，对着赵贵生冷声道：“如果你是想靠忆往昔看来唤起我的一点点愧疚之情，并将这一点点的愧疚转化为金钱，那你错了，无论是那对夫妇还是你，在我眼里，根本没有区别。”
　　沈遇看着路从之，满眼心疼。
　　他原本只是因为刚好没有紧急的工作，就想下楼接一下要过来的路从之，没想到站在天枢的楼下，就看到对面楼下路从之刚出门就和人险些撞到了一起，并且似乎爆发出了冲突。
　　他立马赶了过去，于是听到了路从之那从不轻易提起的过往。
　　一句一句，一刀一刀。
　　他伸出，把揪住他衣角的手轻柔地裹进掌心。
　　感受到他的安慰，路从之侧头朝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赵贵生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或许，可以让你赚到一笔能好好度过这个春节的钱。”
　　楼下人来人往，不是谈话的地方，于是路从之带着赵贵生回了万事胜意，沈遇不放心，一起跟着。
　　三人坐在了万事胜意的小会客室里。
　　赵贵生谨慎地看了路从之一眼：“你刚刚说可以让我赚到一笔钱的机会……是什么？”
　　“很简单，”路从之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翘着二郎腿轻轻晃着，“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刻给你两千。”
　　“问题？什么问题？”
　　“当年你让我学的那些书是哪儿来的？”
　　“书？”赵贵生显然想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两千可不够。”
　　路从之眉头微微一皱，但也懒得和赵贵生掰扯，于是干脆地说：“五千。”
　　赵贵生眼睛一亮，但迟疑了两秒，依旧摇了摇头，并伸出一只手：“五十万。”
　　“……”路从之气笑了，“看来哪怕在监狱里待了七年，你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啊。”
　　赵贵生无所谓地表示：“五十万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不是一笔大数目吧？只要给大老板看个风水，说上几句话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赚到，当然，你也可以不给，那我也可以选择不答，就看这个答案对你来说重不重要了。”
　　沈遇刚要开口，就被路从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大腿，他看了眼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没再说话。
　　“五十万就五十万，我同意了，那你现在可以答了吧。”路从之淡淡道。
　　“切！”赵贵生不屑地抬了抬下巴，“空口无凭的，我怎么相信你。”
　　路从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我先转你五万作为定金，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等赵贵生说什么，他又道：“你总不能要求我先把所有的钱给付了，如果我付了钱，你给我编一些有的没的怎么办？那我这五十万不就打水漂了？”
　　赵贵生思索片刻，最终点了头：“行，那就先付五万。”
　　有五万至少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路从之：“银行账号给我。”
　　赵贵生警惕道：“现在不是可以vx转账了吗？”
　　路从之白了他一眼：“监狱待久了该学的还没学全就别出来丢人了，vx转账是有限额的，你不会连银行卡都没有吧？”
　　赵贵生自然是有银行卡的，从前的银行卡太久没用已经被冻结了，于是出来后他就办了一个新卡。
　　他不记得卡号，但好在办卡时银行工作人员给他绑定了APP，在路从之的指挥下，他终于找到了卡号，提供给了路从之。
　　“磨磨唧唧的，我都说了我给你找，非不让，好像我会转走你的钱似的，问题是你那有钱吗？”路从之吐槽了一句，低头转账。
　　很快，他亮出了手机屏幕，“已经转过去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贵生看了眼手机：“可我这也没收到信息啊，银行的人和我说到账是会有短信的。”
　　说着，他就要点进银行软件进行查看。
　　路从之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不知道跨行转账是会有延迟的吗？钱都已经当着你的面转出去了，你还在担心什么？不会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好赖掉吧？我可告诉你，再不回答，别说剩下的四十五万你要不到，我现在立马报警，说你敲诈勒索！”
　　赵贵生嚷嚷了起来：“我可是有录音的，你是为了得到消息自愿支付的这笔钱，这可不叫敲诈勒索，这叫交易！”
　　“消息拿到手那叫交易，消息没拿到手，那就叫敲诈勒索了。”
　　“行行行，不就是想知道我怎么得到的那些书吗？其实就是我捡的！”
　　“捡的？什么时候？哪儿捡的？”
　　“就在我买下你之前的几个月，在裕州捡的，时间太久，具体的我也忘了，反正就是看到有个人扔了一袋子的东西在路边，我好奇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箱书，就顺手捡了。”
　　这个时间，正好是十七年前，裕州，虚极门……对上了！
　　路从之眯了眯眼：“扔在路边？是真的扔在路边还是藏在路边？那些书可都是虚极门的藏宝，那人好不容易把这些宝贝从虚极门里偷出来，怎么可能就这么扔了？想来应该是当时查得严，他为了逃避追查就把东西先藏了起来，结果恰好被你看到了，于是给你捡了漏。”
　　“这我可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捡的。”赵贵生撇了撇嘴。
　　“那扔东西的人长什么样，你记得吗？”
　　“这都快二十年了，谁能记得……哦对了，那人右边眉毛里有一颗痣，挺大的，特明显。”赵贵生挑了挑眉，“怎么样？这个线索应该值了吧？”
　　路从之微微勾唇，并不搭理他，只是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赵贵生摇了摇头：“没了，这么多年了，我能记得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反正我是半点没隐瞒，你爱你信不信，不过那剩下的四十五万也该打给我了吧？”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赵贵生探着脑袋看着，满眼期待。
　　然后就见路从之点进了刚刚发出的五万元款前里，点了个“撤回”。
　　“诶诶？你这干什么呢？不是给我打钱的吗？”赵贵生急了。
　　“给你打钱？你真以为凭一个消息就能拿捏住我？当初我能把你送进监狱，现在我依旧可以把你耍的团团转。”路从之拿着手机晃了晃，冷笑道，“在监狱待久了不懂现在的手机操作了吧？我刚刚设置的是延迟到账，二十四小时之内，我都可以自助操作撤销。”
　　路从之微微勾起唇角：“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赵贵生气得浑身哆嗦：“我、我要去报警！你这是诈骗！”
　　路从之乐了，把手一抬：“去啊，一条消息五十万，你看警察是抓你还是抓我，哦对了，这个消息还跟一个案子有关，也算是帮警方要的，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出这笔钱。”
　　赵贵生：“……”咬牙切齿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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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痣 他的痣呢？

　　赵贵生不死心地打开银行APP查看余额, 依旧只有可怜的四位数，那还是他在监狱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劳动报酬。
　　“一种现在已经不算新颖的诈骗方式……”路从之挑了挑眉，“不过对你来说是够新了, 行骗多年却栽在了骗术上，感觉如何？”
　　赵贵生抬起眼, 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你就非得弄死我吗？”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路从之淡淡道，“我不是非要弄死你，而是你的死活, 我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消息, 你连和我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赵贵生瞪着路从之，连呼吸都带着愤怒。
　　路从之并不在意地站起身：“总之, 你可以走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都抖搂出去！”
　　路从之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赵贵生。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 赵贵生精神一振, 紧忙乘胜追击看向一旁的沈遇：“你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客户？我可提醒你，他不是什么好鸟！让我养了他十年还把我送进监狱！这就是个纯纯的白……”
　　“闭嘴！”沈遇冷呵道, “看来是刚刚那一拳打得还不够重，让你还有力气在这搬弄是非！”
　　赵贵生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 这才猛然注意到刚刚被打中的脸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目光在愤怒的沈遇和冷淡的路从之之间来回游移，忽然像是悟到了什么, 嘴角扯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
　　“哦……难怪了。”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眼神贪婪地剐过路从之那张俊美的脸，“这小子自小就长得好，当初我要是少点良心，直接送他去卖, 现在指不定都住上别墅了！”
　　“你——！”沈遇周身的气压骤降，拳头再次紧握，朝前迈了一步。
　　路从之一把握住沈遇的手，把人按了下来：“他在激怒你，真要把他打伤了，你就真得给他钱了，所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一秒，抬起脚朝着赵贵生的肚子狠狠一踹。
　　赵贵生‘嗷’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却连叫都叫不出来。
　　路从之冷笑一声：“得像这样，打胃窝，保证够痛但不容易留下外伤。”
　　沈遇轻轻吸了口气：“……懂了。”
　　路从之走上前，一脚踩在了赵贵生的肚子上，俯下身：“痛吗？痛就长点记性，别再来招惹我，否则下一次，我一定让你断个胳膊或者腿，而且一个子儿的赔偿都别想拿到，我说到做到。”
　　赵贵生涨红着脸，使劲了力气想要掰开路从之的脚，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哦对了，你刚刚说要把我的事都抖落出来，”路从之嗤笑一声，“请便。”
　　他收起脚，冷漠地说：“滚吧。”
　　赵贵生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路从之：“你别以为我只是吓唬你！你等着！”
　　“赵贵生啊赵贵生，你真以为这还是从前那个给口饭就得感恩戴德的年代？16岁的我就敢把你告上法庭，现在的我更不会怕你半分，倒是你……”路从之扫了赵贵生一眼，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惹怒一个天师，胆子还真是不一般的大啊。”
　　赵贵生浑身一颤，眼里这才浮现出了些真实的恐惧：“你不能……我养大了你，不管怎么样是我养大了你！你要是对我动手，是要背孽债的！”
　　“谁说需要我出手了，”路从之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你都已经站在了我的地盘上，还觉得我要对付你，需要哪怕一句话吗？”
　　赵贵生咽了咽口水，目光颤抖着，他张了张口，但最终一句话都没敢再说。
　　赵贵生离开了。
　　近乎仓皇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万事胜意，路从之长长地舒了口气，所有的锋锐所有的不屑都卸了下来，只剩下无尽地疲累。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神色茫然。
　　沈遇轻轻把他搂进怀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声音轻柔：“没事了，你辛苦了。”
　　路从之凌乱的思绪渐渐回拢，把头埋进沈遇的肩颈里，轻轻蹭了蹭。
　　“好恶心……好脏啊……”
　　沈遇迷茫地看了看怀里的人，但路从之埋着头，死死揪着他的衣服，让他看不到表情，他也舍不得硬把人掰开，只能一边轻轻摸着路从之的脑袋一边猜测：
　　“脏？是……他吗？赵贵生？”
　　“嗯……”路从之闷声点了点头，“恶心。”
　　沈遇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说：“我请保洁公司过来，把这里大扫除一遍，保证他的一点气息都不留下，好不好？”
　　路从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可是我脑袋脏了，怎么办？”
　　“脑袋脏了？”沈遇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
　　他想了想，在路从之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垂眸轻声问道：“这样呢？有没有干净一点？”
　　路从之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段短短的距离：“一点点。”
　　沈遇含着笑，轻轻地吻在路从之的鼻尖上：“现在呢？”
　　拇指和食指稍稍分开了些：“再多了一点点？”
　　“那就……再彻底一点……”剩余的话语隐入了交缠的唇齿之间。
　　路从之抬手环住沈遇的脊背，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闭着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落进了沈遇捧着他的脸的掌心。
　　沈遇心里一疼，轻轻擦去路从之脸上的泪痕，在亲吻间呢喃地安慰着：“我在……我会一直在……”
　　另一边，赵贵生匆匆离开，直到完全跑出了大厦，他才停下脚步，捂着肚子喘着粗气，回头望向那座高大的写字楼，恶狠狠的唾了一口：“小兔崽子！给我等着！”
　　嘴上放着狠话，但眼里却满是心虚与惶恐，甚至不敢多留，转身就匆匆离开。
　　可他又能去哪里？
　　他是在偶然间得到的万事胜意招工信息，上班内容正适合他这种腥尖盘都接触过的，听说办公环境好待遇优厚，还有休息室，想着这样可以不用租房，省下一笔钱，于是简单拾掇了点行李就来了，压根没想过租房的事。
　　现在一离职，还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也没多想，接了起来：“喂？”
　　“你是赵贵生？”
　　“对，我是赵贵生，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一个活儿，只要好好干，你就能得到三十万，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机会？”
　　赵贵生眼睛一亮，但还是按捺住了情绪，谨慎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无缘无故给我提供赚钱的机会？而且报酬还这么高，你是要我做什么？难道是什么违法的事？”
　　对方笑了笑：“怎么会呢？不过是我正好需要你这样人才，要请人帮忙，自然是要有诚意，这样我们见一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细细聊，怎么样？”
　　赵贵生迟疑了一会儿，但在利益的诱惑下，还是点了头：“行，不过我现在在海市，你……”
　　“我也在海市，更准确的说……你抬头往右手边看看。”
　　赵贵生一眼抬起了头，下一秒，他看到在广场对面有个中年男人正在微笑着朝自己招着手。
　　他下意识后撤了半步，而后犹疑着走上前：“你是……？”
　　“我叫许松言，”男人朝着赵贵生伸出手，一副儒雅有礼的样子，“幸会。”
　　在许松言的邀请下，赵贵生跟着他走进了一家咖啡厅，找了一个昏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赵贵生只点了一杯水，哪怕许松言说他请客。
　　他低头喝了口水，然后抬眼，扫视着许松言：“我们……见过吗？”
　　“或许吧，”许松言不置可否，“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向来是很奇妙的。”
　　赵贵生皱了皱眉头：“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在监狱里待了七年，可从来没有人找过我。”
　　“每个人的价值都是有时效的，监狱里的你价值有限，自然没有人找，而现在，你刚好有我需要的东西，价值自然也就高了。”
　　“我有你要的东西？”赵贵生疑惑，“什么东西？”
　　“《太上拘魂戮生秘录》。”
　　“《太上拘魂戮生秘录》？”赵贵生重复了一遍，语气惊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松言语气平淡：“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想做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能给我这本书，你就可以获得三十万，买书卖书而已，你也不用担心会违法，不是吗？”
　　赵贵生的心狠狠地动了，那可是三十万啊！
　　可是……
　　“可是那本书现在不在我手里啊，”赵贵生懊恼道，“我的那些书早就作为赔偿判给路从之了。”
　　“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看过？”许松言循循善诱道，“你要是能想得起来，也可以默写下来，我可以按照你默写下来的内容支付相应的酬劳。”
　　“这……”赵贵生有些犹豫。
　　“不着急，你可以再想想，”许松言站起身，“如果你想通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举步朝着店外走去，经过赵贵生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赵贵生的肩，轻声道：“不过……价值都是有时效的，可别让我等太久。”
　　等许松言从身边走过后，赵贵生站起身，回过头望向许松言离开的背影。
　　下一秒，眼前的这个背影和十七年前的一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赵贵生直愣愣地看着许松言离开的方向，“不对啊，他的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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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见家长 你们好，我

　　屋里暖洋洋的, 小黑窝在沙发上，悠悠哉哉甩着尾巴，小树舒舒服服躺在它的臂弯里, 一猫一木偶紧紧挨着，正看着前边电视里播放的猫和老鼠。
　　路从之坐在一旁, 拿出手机给怀真打了个电话，沈遇正好端着水果走了过来，坐到他身边，往他的嘴里塞了颗蓝莓。
　　路从之张口接了蓝莓, 仰头朝着沈遇露出了眉眼弯弯的笑。
　　怀真刚接通电话,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们俩, 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无付费无广告，”路从之眨了个wink, “这可是VIP才有的服务哦。”
　　怀真嘴角抽了抽：“我选择退费。”
　　“那就把手机给你师父, 我要问他点事。”
　　怀真一边起身朝着玄真子的房间走去一边问：“什么事啊？我不知道吗？”
　　“那你认识一个眉间长痣的男人吗？”
　　“……眉间痣？”怀真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等等，马上就到了。”
　　路从之挪了挪身子, 把自己塞进了沈遇的怀里，沈遇也顺势张开手, 把路从之圈在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路从之的头上。
　　路从之扫了眼被端在自己身前的果盘, 朝着车厘子抬了抬下巴：“那个那个。”
　　于是当怀真走过一段路，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屏幕里沈遇指着果盘里各式各样的水果一个个问“这个吗？”路从之只负责摇头和点头。
　　黏黏糊糊勾勾搭搭。
　　怀真：“……你俩注意着点，我师父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别开玩笑了, 你师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会在乎这种小场面？”
　　话虽这么说，但路从之还是坐直了身子。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了玄真子爽朗的笑声：“路小友许久不见，看样子，近来应该过得不错？”
　　“托你们几位的福，我这日子是与清闲无缘了。”路从之懒懒道。
　　“我听老郑说了，恭喜啊，万事顺意。”玄真子朝着路从之拱了拱手，一语双关。
　　路从之简单回了一礼：“多谢。”
　　“年关将至，邪祟退避，万事胜意最近的单子应该不多，你若是有时间……”玄真子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去虚极门看看吧，那里已经荒芜太久了，哪怕只是去上一炷香，多少回点人气。”
　　路从之点点头：“您放心，既然接了虚极门，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等到年后我就找机会去一趟。”
　　“好、好！”玄真子连连点头。
　　“师父，”怀真插话道，“路从之找你是有事要问。”
　　“事？什么事？”玄真子疑惑地看向路从之。
　　“前阵子怀真应该也找您问过，是关于虚极门从前丢失的那些书，”路从之解释道，“就一个小姑娘，被人误导用炼尸阵把自己奶奶炼成了僵尸，炼尸的方法是别人给她的一页古籍上记载的，而那个古籍出自虚极门的藏书。”
　　玄真子恍然：“哦，这件事我听怀真说过，他还来问我……呃……”
　　他看了路从之一眼，没继续说下去。
　　“问您赵贵生的事，”路从之淡淡一笑，“今天下午，赵贵生来找我了。”
　　“他来找你了？”怀真惊呼，一个探头闯进了画面，“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看着突然冒头的怀真，路从之心里一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嗯……如果诈出了线索，还把他揍了一顿赶出万事胜意算是事儿的话，那就算有事。”
　　怀真轻轻吸了口气：“你得到线索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就是你问的那个眉间痣？”
　　路从之点点头：“对，他说当初是一个眉间长痣的男人偷走的藏宝，后来为了躲避搜查追捕这才把东西临时藏在了路边，没想到被他看了个正着，于是趁着那人没注意就把东西偷了。”
　　“眉间痣……”玄真子捋着胡子轻喃着陷入回忆，然后轻声一叹，“是个有长着眉间痣的人，他是望舟……就是虚极门掌门的小师弟，叫许松延，在血煞案之前，他就被逐出师门了。”
　　“逐出师门？因为什么？”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虚极门向来随性，门派内收藏了不少邪术，他们认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亦认为术法本身没有对错，有对错的是用途，而许松延，就是那个用错了术的人。”
　　“他自小就是个聪明机灵的，学习起术法比旁的师兄弟快上许多，于是经常钻进藏书阁里自己学，大家也都称赞他，但后来听说也因为是学了些不该学的，还用了，触犯了门规，于是被逐出了师门。”
　　“这是学了些什么，竟然严重到要被逐出师门？”怀真好奇道。
　　玄真子摇摇头：“当时望舟还不是掌门，我虽与望舟亲厚，但毕竟不是天机门的人，因此具体的事情我也不便过问。”
　　路从之摸着下巴思索着：“甭管因为什么被逐出师门，总之，如果赵贵生说的人就是许松延，那就说得通了，因为被逐出师门所以怀恨在心，于是血煞案时虚极门所有人出战，他趁机闯了空门，盗走了虚极门大半的宝贝。”
　　玄真子轻声一叹：“当年他被逐出师门，望舟还陪着他跪了一夜……”
　　他深深闭了闭眼。
　　路从之看了玄真子一眼，只觉得老头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道。
　　“行了行了，有线索就行，您那边还有其他关于许松延的线索吗？越多越好，我整理到一起发给许思为，方便她找人。”
　　玄真子摇了摇头：“我和许松延并不算熟悉，除了他的名字，其他的恐怕我也真提供不了太多的线索。”
　　路从之耸了耸肩：“那就只能难为许姐了。”
　　一个名字，仅有的眉间痣的样貌特征，许思为意料之中的暴躁。
　　“光是一个裕州重名的人就成千上万，虽然有眉间痣这个特征，但十七年过去了，谁知道这个痣还在不在啊？！”
　　不过没等路从之说什么，她就自己冷静了下来，揉了揉眉心，说：“算了，先查着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路从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情绪调整得真快。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松延还没有消息，而春节则悄然来临。
　　绝大部分公司都开始了年假，街道上也都挂起了红灯笼，路从之在给万事胜意贴了两张窗花以后果断放弃了剩余的劳作，把对联一贴就算完工。
　　一个连值班员工都没有的公司不需要年味。
　　路从之对过节向来没什么执着的感受，反正日子一天天的都是过。
　　他不是一个打工人，不需要执着于假期，他也没有家人，不需要奔赴于每一次假期带来的团员。
　　节日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他有了一个男朋友，而他的男朋友邀请了他一起过年。
　　所谓的一起，是指和家人一起，更准确的说，是和沈遇的家人一起。
　　也就是，见家长。
　　听到沈遇提出这个邀请时，路从之的脑子是懵的，他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看到沈遇那期待的眼神，否定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验堂后变成了：“我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除夕的前一天。
　　沈遇牢牢抓住了路从之的手：“你必须给我一个结果了，是去，还是不去？”
　　路从之也知道不能再拖，可是一想到见家长……
　　他可怜巴巴地苦着脸：“我怕……”
　　沈遇第不知道多少次的保证：“他们真的很好说话的，我给你看过他们的照片，也给你讲过他们很多的事情，你已经很了解他们了，而且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不喜欢你，毕竟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我单身一辈子的准备，现在能带回一个喜欢的人，他们再开心不过了。”
　　“那可不一定……”路从之轻声嘟囔，“万一他们觉得你还不如单身呢？”
　　“那我就带着你跑。”沈遇语气平淡地扔下了一枚炸弹，“我给你当小白脸。”
　　“？！！”路从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上手捏了捏沈遇的脸，“何方妖魔鬼怪敢上我们沈老板的身？还不快快显灵！”
　　沈遇任由路从之捏着脸，含糊道：“嗯，你收了我吧。”
　　看到沈遇这样，路从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松开捏着沈遇脸的手，并安抚地揉了揉沈遇的脸：“哎呀，我不是不答应，我只是……”
　　他的话一顿，目光撞进了沈遇包容的眼神里。
　　他一直知道，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沈遇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可正是这样的无条件支持，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我去！”
　　沈遇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就见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说：“一顿饭，只是一顿饭！”
　　沈遇握住路从之的手，轻轻落下一吻：“嗯，就一顿饭。”
　　对于路从之来说，这注定是一顿特别的年夜饭。
　　为此，他特意先洗了个澡然后精挑细选地挑了身衣服，好好拾掇了一番，然后带着专门准备的礼物，和沈遇一起来到了定好的酒店。
　　他在包间门外踌躇了良久，最终和沈遇手拉着手，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你们好，我是沈遇的男朋友，路从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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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团团圆圆 我们的开始

　　包间里的人不多, 只有林骄玥和一对中年夫妇，看到路从之，他们立刻起了身, 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
　　“总是听小遇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来来来，快坐。”
　　“怪我们平时总在出差，之前家母的事，都没能亲口和您道声谢。”
　　“小路先生, 前两天我家老头子又给我托梦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路从之愣是一句话没能插上, 那对夫妇更是一边说着一边把他迎上了桌，他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招呼往前走, 同时茫然地回过头寻找着被落下的沈遇。
　　沈遇无奈地闭了闭眼。
　　他想起自己在来前对自家父母特意的叮嘱：
　　“别问他家庭情况, 别催婚, 别给他任何压力, 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聚餐。”
　　很好，确实完全规避了他提醒的所有内容……变成感谢宴了。
　　路从之已经在沈父沈母的指引下坐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就噌的一下站起了身。
　　他这坐的分明是主位！
　　“我、我坐旁边吧, 坐旁边就好……”
　　“没事没事，你安心坐下, ”沈母笑吟吟地伸手搭上路从之的肩膀，轻柔地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后招呼着自家儿子，“小遇，快过来, 坐路先生旁边。”
　　沈遇依言坐到了路从之的旁边，路从之扭过头，可怜巴巴又无措地看着他。
　　沈遇安抚地握上路从之的手，语气无奈地说：“爸，妈，他是我男朋友。”
　　沈母乐呵呵一拍手：“可不是嘛，让你小子给捡着了。”
　　路从之有些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沈遇，眨了眨眼。
　　沈遇：“……”他转过头，对着路从之说，“忘了和你说了，我妈比较不着调。”
　　“呵，”沈母轻哼了一声，对着路从之柔声道，“路先生，这小子平时不通情趣，你多担待着些。”
　　路从之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画面，微微红了脸：“不会，他很好……您叫我小路就行的。”
　　沈母笑了笑，看着路从之的眼里掩不住的喜爱，她推了推旁边的沈父，道：“快催催菜，别让小路饿着，对了，小路你再看看菜单，有什么爱吃的咱就添，大过年的就得吃好了，来年才能顺顺利利的。”
　　路从之刚想推拒，手里就被沈遇塞了本菜单。
　　“想吃什么就点。”
　　路从之抬眼看向沈遇，得到了沈遇一个肯定的轻轻颔首。
　　路从之犹豫片刻，翻开菜单一页页看着，沈遇在旁边轻声告诉他哪个菜已经被点了。
　　已经定下的菜品很是齐全，冷菜六道热菜八道，有鱼有肉有龙虾，路从之最后添了道餐后甜品，莲子红豆小汤圆。
　　沈父立刻叫来服务员加菜，沈母笑着夸赞：“这个点的好，味道好寓意也好，咱们一家人以后就是要这样团团圆圆的。”
　　看着沈母那嘴角就没下来过的样子，路从之觉得，自己无论选什么菜，她都能找到话来夸的。
　　“其实……”路从之垂下眼眸，“我没有那么好。”
　　他抿了抿唇，说：“我这人亲缘浅，独来独往的，日子也过得懒懒散散浑浑噩噩……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改了！”
　　他抬起头，语气认真：“我开了一间公司，虽然现在还小，肯定和天枢没法比，但我一定会把它做好，我不会给沈遇丢脸的！”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沈母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路从之顿时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脊背挺得笔直，搭在膝上的手紧握成了拳。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温柔又不失强硬地把指尖强行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路从之刚垂眸看了一眼，就听沈父温声开了口。
　　“小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路从之连忙点了点头。
　　“按理说，我是该称你一声路先生的，是你看中了我家沈遇，我这才能仗着长辈的身份喊你一声‘小路’，所以你说的‘丢脸’，”沈父摇了摇头，“这并不成立，你们只是在不同的领域，有着不同的建树，你们都是最优秀的。”
　　路从之抿了抿唇，刚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就听沈父补充道：
　　“而且，就算你什么都不会，那又怎么样？你看看我们，这么好的资源这么好的环境下长大，还不是撂了挑子，没办法，能力不行啊，只能让沈遇担着了。”
　　他两手一摊，说的理直气壮。
　　沈母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这叫天生享福的命！”
　　老太太含笑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着路从之道：“小路先生这是妄自菲薄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被骗得失了理智，别说病情控制了，整个家恐怕都会被我搅得一团乱，可以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路从之眨了眨眼，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我…… 我也没做什么的……”
　　“小路你就是太谦虚了，”沈母笑着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着，还好我家小遇开了窍，否则这么好的孩子就被被人抢走了……诶，说起来你们俩个是谁追的谁啊？”
　　她的目光在沈遇和路从之之间流连，满眼的好奇：“应该是小遇追的你吧？”
　　沈父拉了拉沈母的衣服，轻声道：“俩孩子的事，你问那么详细做什么。”他看向路从之，歉然道，“小路啊，你别介意，她就是这个性子。”
　　沈母轻轻拍了拍嘴：“怪我怪我。”
　　路从之笑了笑：“没事，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不好意思地看了沈遇一眼，抬手蹭了蹭鼻尖，“我是个颜控，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好看，然后就追着他跑了。”
　　沈遇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追我呢？明明是我追的你！”
　　路从之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当然是我追的你啊！你当时跑去做公益，我可是特意为了你才追过去的！”
　　沈遇眯了眯眼：“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钱？”
　　路从之心虚地别开眼：“那……有一定程度是为了钱，但也是为了你嘛。”
　　沈母看得直乐：“那太好了，还好我家小遇有钱，我原本还以为是小路你会看相，所以见到小遇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俩有戏呢。”
　　路从之摇了摇头：“天师也不是见到一个人就会去相面的，反正就我个人而言，我会主动屏蔽掉这个‘功能’，需要的时候再打开，毕竟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他低头看了看和沈遇交握的手：“所以那时候我是真没想到我们俩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而现在，我就更看不清我们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因为天师是算不了自己的命的，我也不想算……”
　　他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的看向沈遇：“未知的每一天，才是命中注定啊。”
　　沈遇牵起路从之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嗯，我们的开始，现在，未来，都是命中注定。”
　　……
　　这一顿年夜饭，是路从之这二十三年……不，二十四年来最丰盛，最热闹，也是最开心的一顿。
　　吃过饭，沈遇送路从之回了家，沈父沈母没有多问，也没有邀请路从之一起回家住，只是叮嘱沈遇路上小心。
　　车里开着暖气，路从之的脸上泛着绯红，沈遇看了他一眼：“开心吗？”
　　路从之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心！”
　　沈遇嘴角扬起了笑，他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后天我要回趟老宅，你……愿意来吗？”
　　“老宅？是沈园吗？”
　　沈遇摇了摇头：“不是，是在乡下的祖宅，我们家的习俗，每年初二所有人回祖宅做个大扫除，给祖先上柱香，然后一起吃顿饭……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的。”
　　路从之沉默了许久。
　　沈遇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紧张地等待着路从之的回答。
　　良久，才听路从之开了口：“乡下啊……那饭菜会好吃吗？”
　　沈遇长长松了口气。
　　他看了路从之一眼，笑了：“放心，保证好吃。”
　　“距离不会太远吧？我初三得飞一趟裕州，回趟虚极门。”
　　沈遇点点头：“我记着呢，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路从之掰着手指头算着：“初一休息……不对，宋璟的那部电影初一院线上映，得去捧捧场，然后初二回老宅，初三去裕州……好忙好忙。”
　　“宋璟的电影？”沈遇的语气淡淡的，“他那不是一部惊悚恐怖片吗？而且还是小成本制作，怎么会选择春节档？”
　　“为了蹭热度吧，最近宋璟的新剧也上了，吸了好多新粉，热度很高，选在这个时候至少可以赚一波粉丝经济，至于这部片子原本的那些受众，他们都喜欢恐怖片了，也不会在乎春节不春节的。”
　　“你好像挺关注宋璟的。”
　　路从之歪了歪脑袋。
　　这个话这个语气……不太对劲。
　　“你吃醋啦？”
　　沈遇轻笑一声：“不过是个小明星，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只是好奇你竟然也会关注这些。”
　　“哦~”路从之挑了挑眉，“我确实挺关注的呀。”
　　他看着沈遇收起了笑。
　　“我当时看到宋璟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当大明星的命。”
　　他看着沈遇抿紧了唇。
　　“而且他的新剧确实也演的不错，反响挺好的。”
　　他看着沈遇咬了咬后槽牙。
　　“不过我关注这部电影，完全是因为我在里面也有出演，”他朝着沈遇的方向凑了凑，语气委屈，“你都不想看我演的戏吗？”
　　沈遇一愣。
　　遭了，忘了这一茬了！
　　他轻咳两声：“明天你想看哪场？我来买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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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乩童 正神不附体

　　《他是谁》的海报在一众春节档电影中显得格格不入, 场次少得可怜，观众也少得可怜。
　　路从之和沈遇看的那一场上座率还不到三分之一，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宋璟的粉丝来捧的场。
　　但意外的是, 剧情竟然还不错，紧张刺激, 特效也没有很廉价。
　　路从之看得津津有味，结束后还啧啧称赞：“没想到啊，还真拍出了点中式恐怖氛围感，终于不是尖叫加喷血了。”他转头看向沈遇, 询问着意见, “你觉得怎么样？”
　　沈遇淡淡点头：“还不错。”
　　“什么啊, 反应这么平淡，”路从之撇撇嘴, “你是不是平时都不爱看恐怖片的？”
　　“我平时确实很少看这类电影, 不过我反应平淡并不是觉得电影不好看, 我认为这部电影确实有可取之处的。”
　　“哦？哪里？”
　　“嗯……”沈遇勾起了一抹笑意, “结尾吧，神秘人的救场很帅, 安全感很足。”
　　路从之强忍着迫不及待想要上扬的唇角：“咳……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最喜欢那一场, 毕竟那可是实景拍摄。”
　　当天拍摄时由于道具问题，宋璟无意中召唤出了鬼门, 是路从之挡在门前把鬼怪拦了回去，而当时正在拍摄中，导演没喊咔，机器就一直拍着。
　　后来发现，这效果可比剧本设计的还好, 于是这一幕就被直接被搬进了电影里。
　　“那他们给你加工资了吗？”沈遇含笑问道。
　　路从之的脚步一顿，睁大了眼睛：“对啊！我竟然忘了让导演给我加工资！”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有人举起手机悄悄拍下了一张照片。
　　【我竟然在电影院看到了天枢的年轻总裁！你们一定猜不到他来看什么电影（狗头.jpg）】
　　【他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看着也是个男的，那应该是看《鸣刀》或者《月背禁区》吧？】
　　【大过年的，还是得看《武林退休办》有意思】
　　……
　　【就知道你们猜不到！他看的是《他是谁》！（配图：《他是谁》宣传海报）】
　　【这是什么电影？】
　　【大过年的看惊悚恐怖片，总裁的口味有点特别啊】
　　【我零星听到一两句，他身边的那个朋友好像出演了这部戏，应该是来捧场的】
　　【大总裁的朋友不应该去那种S+大制作吗？怎么跑到这种小破剧组来了？】
　　【《他是谁》真的特别好看！虽然是小成本制作，但是故事在线，悬疑惊悚感足足的！入股不亏！！！】
　　【如果是被剧本吸引，那不应该直接带资进组，把小成本直接捧成S+吗？】
　　……
　　【兄弟姐妹们！解密了！我就知道，大总裁身边怎么会有普通人！】
　　【什么什么？还有瓜？】
　　事实证明，网友们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他们想找，没有翻不出来的信息。
　　于是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从最开始的网红博主拍视频遇路从之，算命翻车，到沈遇和路从之一起救猫，再到沈遇抱着他走进宾馆，全都被翻了出来，甚至把话题送上了文娱榜的尾巴，并一路高歌猛进。
　　【这个路从之绝对不是普通人！】
　　【小道消息，《他是谁》里面有真货】
　　【我是当时的群演之一，背景板的那种，当时的道具出了问题，不小心招出了真东西，是路先生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大家去看电影就知道了，真的超级帅！】
　　按下回车键发出消息后，宣发转过头看向导演：“导演，咱这样真的能行吗？”
　　“当然！这一定能吸引一大批观众走进咱们的影厅！毕竟谁能不对真东西感到好奇。”
　　“可是……”宣发为难道，“我是说路先生和沈总，咱们这样利用他们进行宣传，他们会不会生气啊？”
　　“咱们只是陈述事实，而且这都是路人观众自发的讨论，要是沈总真的有意见，只要一句话就能把热搜撤下来，可你看，这热搜不还好好的挂着？只要他们没有动作，咱们就能放心大胆的干！”
　　回到家的路从之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很快发现了高高挂起的热搜。
　　他冲着吧台上正泡着咖啡的沈遇喊了一声：“沈老板，导演在用咱们俩做宣传呢。”
　　沈遇走了过来，递了一杯咖啡给他：“我无所谓，只是你……”
　　路从之想了想，耸了耸肩：“从前只是不想招来麻烦，现在么……小事。”
　　路从之不在意，沈遇也就没有多加干预，转身进了路从之的卧室帮他收拾起了行李。
　　“明天去乡下，体感上会比这里冷一些，我把羽绒服给你拿出来，你明天记得穿。”
　　路从之刷着手机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第一次帮路从之收拾行李，很多东西沈遇找不到地方，总是需要询问路从之，路从之回答得仔细，但却始终没有挪动一次步子。
　　这次出门的时间不长，行李也不需要太多，很快沈遇就收拾出了一个小的行李箱，走到路从之面前汇报情况。
　　路从之笑吟吟地仰头看着他。
　　沈遇把手搭在沙发背上，俯下身：“怎么了？”
　　路从之只是笑着，看了沈遇片刻后，他突然微微直起身子，仰头在沈遇的唇上落下了轻柔的一个吻。
　　“谢谢我的田螺沈老板。”
　　沈遇看了路从之片刻，直看得路从之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眼，准备抽身离开时，他一把按住路从之的肩膀，把人按回了沙发，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间，路从之迷迷糊糊地听到沈遇的低喃：“要道谢，这样才行……”
　　沈遇在路从之的家里待到了晚饭后，大年初一，许多外卖没有开门，闲来无事，两人干脆自己动手做了一顿。
　　路从之的手艺一向很好，自己做饭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从前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就懒得做饭，现在是有个人在旁边帮忙洗洗菜剥剥蒜，感觉倒是意外的新奇，也意外的好。
　　吃完饭，沈遇返回了沈园，他也需要为第二天的出行做一些准备。
　　次日一早，沈遇开着车来接路从之。
　　路从之穿上了沈遇前一天给他找好的衣服，戴着个毛线帽，像个圆滚滚的小蛋糕似的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等着。
　　沈遇连忙下车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等吗？
　　“没事。”路从之朝着车内探头望了望，“沈叔叔他们呢？”
　　“他们先走一步，坐保姆车走，车子宽些，祖母坐起来更舒服。”
　　“哦，这样啊。”
　　路上，沈遇给路从之补充着关于沈家的事情。
　　“我们沈家人丁不算旺，我爷爷那一辈只有三个孩子，到了我爸这里变成两个，到了我这一辈，更是成了独身子女，所以人不会太多。”
　　“到了老宅，你愿意和他们打招呼就打，不愿意就笑一笑，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还有，你千万别拘束，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知道吗？”
　　听着沈遇的絮叨，路从之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窝在椅子里懒懒打了个哈欠，惬意地微微眯起了眼：“知道了。”
　　沈遇瞥了他一眼，默默地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
　　沈遇的老宅在松泽镇，虽然是隶属于海市的乡镇，但和海市市中心却有着将近一百公里的距离，加上春节期间交通拥堵，将近两个多小时后，车子才缓缓驶进了村里。
　　路从之睁开惺忪的睡颜。调节了一下椅背的角度，看着窗外的风景给自己醒盹。
　　“这里看起来发展得还不错啊。”
　　窗外是一栋栋的自建楼，很明显经过规划，所有楼房都长一个样，但不可否认这些房子确实设计得不错。
　　沈家的老宅并不在这片新开发的区域，于是车子继续往里开着。
　　这时，一阵鞭炮声传来，随着车子的驶近，喧哗声渐渐变大，拐了个弯，就见人群乌泱泱聚集着，而在人群的中央，有一顶轿子，轿子上还站着一个小孩。
　　“这是……乩童游行？”路从之微微皱起眉。
　　沈遇点点头：“一个传统项目了，看来这边是过不去了，咱们得绕个路。”
　　说着，沈遇便准备打方向盘。
　　“等一下，”路从之盯着前方的游行队伍看了片刻，“咱们去看看吧。”
　　沈遇看了路从之一眼，当即道：“我找个地方停车。”
　　停好车，沈遇和路从之赶上了游行的队伍。
　　就见人群中一个赤着脚的乩童正踩在八抬神轿的轿杠上，腰间系着一条红布带，手里拿着一把香，以香做笔在空中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间，她头往后仰着翻起了白眼，额角的汗混着朱砂往下淌，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而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竟然都在鼓掌叫好。
　　“不对劲，”路从之扒拉开人群努力挤了过去，嘴里高声喊着，“停下！快把人放下来！”
　　沈遇护着他往前挤着，终于，他们挤到了轿子边。
　　路从之伸手要扯轿子，却被周围穿着红马甲的人一把拦了下来。
　　“请文明观礼，不要拥挤不要伸手。”
　　“她已经不行了你们看不到吗？”路从之斥道。
　　红马甲说：“这是正常现象，是请神上身的表现，你看大家都准备接受赐福了，你也快上啊。”
　　“正神不附体，附体不正神！”路从之高声道，“再耽搁下去，小心惹来脏东西！”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了无数愤怒的目光。
　　“这什么人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
　　“现在的小年轻真的是，嘴里一点忌讳都没有。”
　　“来挑事的吧？”
　　面对紧逼过来的人群，路从之不得已后退了一步，然后撞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他是我对象，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路从之回过头，撞进了沈遇坚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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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退童 她牵着女孩

　　很快有人认出了沈遇, 红马甲更是率先喊道：“哟！沈总，是您啊！”
　　他看了看沈遇，又看了看路从之, 语气立马柔和了许多：“沈总啊，实在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可这乩童游行是不能随意打断，更要脚不沾地，这是规矩，也是对神明的敬畏。”
　　说话间, 队伍已经继续往前进了, 路从之抬脚就要追, 却被红马甲一个伸手拦了下来。
　　“您行行好，别让我们难做。”
　　“狗屁的神明！”路从之丝毫不给面子的冷声斥道, “睁开眼睛看看, 那个孩子脸色苍白额上带汗, 浑身不自觉的抽搐, 有哪个正经的神明会让信徒遭受这样的痛苦？”
　　红马甲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但还是压下了怒意，耐着性子：“肉体凡胎要承受神灵的能量, 受些苦头在所难免，这也是为我们这些信众消灾解厄, 我们这个是传统习俗，您可能不太了解……”
　　“他是天师。”
　　红马甲一愣：“什么？”
　　“我对象，是天师。”沈遇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路从之瞟了一眼沈遇，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但很快他就收起了笑意, 严肃了神色看向红马甲：“你们确实招来了东西，但绝对不是神明，现在立刻结束游行，回庙里退童。”
　　红马甲看了看路从之，又看了看沈遇，踌躇着没有动作。
　　路从之呵斥了一声：“你想害死那个孩子吗！”
　　红马甲咬了咬牙：“我去上报。”
　　他转身朝着游行队伍走去，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穿着藏青色对襟唐装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沈遇和路从之身上。
　　他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轿子上翻着白眼摇头晃脑的乩童，犹疑了许久，久到路从之险些失了耐心。
　　但好在，在路从之彻底失去耐心准备上前拦下轿子的前一秒，他高举起了手：
　　“回庙！”
　　现场一片哗然。
　　“怎么了这是？”
　　“不是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吗？这游行路线才走了不到一半吧？”
　　“出什么事了？”
　　在一片吵闹声中，轿子调转方向，转回了庙里。
　　乩童被扶下了轿，走到供桌前，监护人给她手上塞了一把香，嘴里念叨着：“好啦，回去了回去了。”
　　乩童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监护人，眼里满是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这样的反应倒也不算奇怪，通常被认为是神明不肯退堂，监护人便照着往常的样子多劝了两句：“已经结束啦，不能再继续待着了，待会儿我们会给你上香的啦，回去接香火啦。”
　　乩童看着监护人，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邪性的笑，监护人心跳顿时停了一拍，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半步。
　　“你、你……”
　　在一旁看着的主办人心里一惊，对着一旁的红马甲低声道：“快去把那位天师请过来。”
　　路从之并没有走远，而是和沈遇一起在路边的一个馄饨小摊上坐了下来，各要了一碗馄饨慢慢吃着。
　　一碗芥菜鲜肉，一碗虾仁鲜肉。
　　路从之从沈遇的碗里舀了一个馄饨，嚼啊嚼：“我觉得你这个芥菜的更好吃。”
　　沈遇伸手把两人面前的碗换了换。
　　路从之吃了两个，目光又渐渐无声地移到了沈遇的碗里。
　　沈遇吃着馄饨的动作一顿，默默把碗推了推，和路从之的碗贴在了一起。
　　路从之抿唇笑了笑，开开心心地从他的碗里舀馄饨吃。
　　两人就着两个碗，想吃哪碗舀哪碗。
　　“舅舅。”一个略有些稚嫩少年音响起。
　　两人抬起头，就见一个身材壮实，长相可爱的小男孩跑了过来，对着沈遇道：“舅公舅婆和太奶奶都到了，等了你好久，妈妈让我出来看看你是不是被游行的队伍堵住了。”
　　他看了眼桌上的馄饨：“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吃馄饨啊。”
　　路从之看着小男孩，眨了眨眼：“这位是？”
　　“我表姐的儿子，沈渡安。”沈遇简单介绍了一句，然后转头准备给沈渡安介绍路从之。
　　没想到沈渡安却抢先一步，朝着路从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小舅舅过年好。”
　　沈遇看了眼路从之，对着沈渡安问道：“谁教你的？”
　　“舅婆啊，她说你去接男朋友了，所以会晚一点，还告诉我如果看到你身边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那肯定就是我的小舅舅了。”
　　路从之猝不及防地微微红了脸：“……我是不是应该给红包？”
　　沈遇默默地掏了掏兜，从桌下给路从之递了个红包。
　　路从之接过红包，给了沈遇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把红包递给了沈渡安：“新年快乐。”
　　沈渡安难掩开心，但还是克制有礼地道了谢：“谢谢小舅舅。”
　　一口一个的‘小舅舅’，叫的特别甜，路从之担心沈遇的红包塞少了。
　　这时，沈遇看着前方突然道：“有人来了。”
　　路从之转头一看，果然就见红马甲正朝着他狂奔而来：“看来等对了，那东西不肯走。”
　　沈遇转头看向沈渡安，拍了拍他的肩，说：“回去和舅公舅婆说，游神这边有点事要你小舅舅帮忙处理，晚点回去。”
　　沈渡安点点头，接了任务拔腿往家跑。
　　看着沈渡安小跑着回家的身影，沈遇转过头刚要说些什么，嘴里就被塞进了一颗馄饨。
　　沈遇叼着勺子疑惑地看着路从之，就见路从之一边努力嚼着一边用眼神给他示意——快吃，别浪费。
　　碗里还剩五颗馄饨，路从之和沈遇一人吃了两颗，刚咽下肚，红马甲就跑到了桌前气喘吁吁地说：“大师，总算找到您了，那乩童出了点问题，麻烦您过去看看吧。”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早说了有问题，还不信。”
　　“是是是，是我的问题，我有眼不识泰山，”红马甲连声道歉，“我们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还能迎来一位天师，真是沾了沈总的光啊，沈总年轻有为心地良善，这么多年一直在扶持乡里，这找的对象也是这么的优秀好心，这就叫做志同道合啊。”
　　“行了行了。”路从之被夸得心情舒畅，嘴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
　　他看了眼碗里，还剩最后一个馄饨，于是舀起馄饨往沈遇嘴里塞。
　　沈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自己吃？
　　路从之挑了挑眉：我要工作，得注意形象。
　　沈遇：……那我的形象呢？
　　路从之弯眼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沈遇的脸：“好帅。”
　　他站起身，收敛起笑意，淡然地对着红马甲道：“走吧，帮你们看一眼去。”
　　红马甲只当自己刚刚啥也没看到，连声应着：“诶诶，太好了，谢谢您。”
　　沈遇一边嚼着馄饨一边默默地跟在后面。
　　庙宇离的不远，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路从之到的时候，就见那个瘦弱的乩童站在大殿中央，其他人站在一旁围观着，眼里充满着忌惮。
　　见红马甲领着人过来，主办人立马迎了上去：“沈总，好久不见，这位就是您的爱人吧，幸会幸会，听说是您发现的问题，实在太感谢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路从之。”
　　“路先生您好，我是这次游神的负责人，也是这边庙宇理事会的会长，我姓陈，陈书平。”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陈书平抬手指了指站在中央的童子：“现在的情况是上身的神……”
　　他顿了顿，把剩下一个字咽了回去，只说道：“不肯退堂，寻常的办法我们都用了，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而且……她的眼神不太对劲，要是时间久了，怕是会对孩子造成损伤，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成功退童？”
　　路从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上前，面对着乩童。
　　当他站到乩童面前的那一刻，乩童的状态就显而易见地发生了改变。
　　她微微佝偻着身子，浑身紧绷，瞪大了的眼睛充满防备和警惕地瞪着站在眼前的路从之。
　　路从之微微眯了眯眼，轻声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你走？”
　　乩童浑身开始颤抖，面目狰狞，嘴里发出骇人的‘嗬嗬’声，那动作那神态，不像人更不像神，倒像是个怪物野兽。
　　“敬酒不吃吃罚酒。”路从之冷声道。
　　他脚踩罡步上前，手中掐诀，简短有力地呵斥了一声：“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仿佛间可以看到有一阵阵的灵力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开去，触到乩童的一刹那，之间乩童浑身一颤，仰头尖叫了一声，随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路从之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把人扶住，他抬眼看向周围等着人来接手，却发现没有一个人上前，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围观着，甚至不少人的脚都朝着门口的方向，分明是做足了逃跑的准备。
　　路从之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没事了，监护人在哪儿？”
　　听路从之这么说，监护人这才赶紧上前，把自己的女儿接了过来，嘴里朝着路从之不断道着谢。
　　“她通灵窍，但八字太轻，以后别让她再接触这类事情了，容易沾上脏东西。”路从之叮嘱道。
　　监护人犹疑道：“是不是我们这个流程哪里出了差错？明明是请神，怎么会请来脏东西呢？”
　　“不是流程的问题，记住，正神不附体，附体非正神，”路从之肃然道，“能上身的都是些地仙草仙，若是引来这些还好，祂们为了修行为了功德，是会帮忙处理一些事情，可要像你孩子这样，真的通了灵窍又八字太轻压不住的，只会引来一些阴魂精怪。”
　　路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平安符挂到了女孩的脖子上：“这个符戴着，除了洗澡，其他时候别摘下来，不要沾水，最近这段时间让她多休息，多晒太阳，以后别再接触这类事情了。”
　　平安符挂在女孩脖子上的那一刻，女孩缓缓睁开了眼，朝着路从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路从之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走向陈书平：“你们的传统习俗我可以理解，不过得换个人，她绝对不行。”
　　陈书平连连点头：“诶诶，记下了，真是太感谢了。”
　　路从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沈遇一起走出了庙，准备回家。
　　身后，监护人扶着女孩站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囡囡，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孩轻声道：“没力气。”
　　“这是正常的，因为神灵的力量太大了，凡人承受不住。”
　　女孩抿了抿唇：“那个大哥哥说了，不是神……我听到了。”
　　监护人的目光游移了一下：“你别听他乱说，咱们这个神是咱们村的，地方神仙，所以他不知道。”
　　她整理着女孩的衣服，越说越坚定：“你别信他的，好好干，我给你拍了视频，网上好多人夸你呢，只是今天退童不太顺利，你回去再好好练练，下次就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脖子上的平安符上，顿了顿，抬手扯下了平安符，扔在了地上：“那么厉害的人物，就给这么个东西，看着就廉价，走，跟妈妈去找陈叔叔说几句话。”
　　她牵着女孩的手，一脚踩在了平安符上，扬着笑脸走向了陈书平。
作者有话说：
关于正神是否附身的说法众说纷纭，本文采用道教主流思想，正神不附体，附体非正神，正神要传达某些信息，可以借物但不可借身。所谓借物，就是扶乩。用沙盘和笔传达信息，扶乩的人意识是清醒的，而借身，就是直接请神上身，人的意识是断片的，而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意识都无法控制，又谈何修行，所以道家是不支持借身的，而关于乩童，作为一种传统文化，大家理性看待吧感谢顾汐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顾汐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感谢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15章 家 一起睡……

　　解决了乩童的事, 路从之便跟着沈遇回了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并不在新开发的区域，因此也没有遵照着统一的户型建房，而是一个明显有些年头, 带着些古朴气，白墙青瓦的三层小楼, 楼外带着一个小院，小院里是精致的造景。
　　虽然比不上沈园的大气，但也是精致舒适。
　　一进门，就见沈渡安在院子里高声喊道：“妈, 舅婆, 舅舅和小舅舅回来了！”
　　屋里很快走出来一群人, 热热闹闹地把路从之给迎了进去。
　　“在外边待了那么久，冻着了吧？”
　　“来来来, 喝点热茶。”
　　“听说你还去游神那边帮忙了？累坏了吧。”
　　簇拥着路从之在客厅里坐下后, 沈遇给路从之一一介绍了在场的人。
　　人不多, 除了沈遇这一家外就是沈遇姑姑和表姐一家, 正如沈遇自己说的，人丁不旺。
　　路从之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被一群长辈簇拥着，嘴里嘘寒问暖, 时不时就给塞杯热茶塞个橘子。
　　这就像是春节时总能刷到的那些视频，从前都是看着, 现在却身处其中，倒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这样的热闹，并不让人讨厌。
　　只是路从之还是有点手足无措，他端坐在沙发上, 保持着微笑，脸都快笑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社交场合表现出局促。
　　沈遇见状，立刻给沈母使了个眼色，沈母会意，高声招呼道：“行了行了，咱可得干活去了，要不没有午饭吃。”
　　路从之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要做什么？我来……”
　　“用不着你，”沈母挥了挥手，“大过年的，小孩子干什么活，小安，你小舅舅就交给你了啊，你可要带他好好玩，玩好了回头给你大红包。”
　　沈渡安用力点头：“保证完成任务！”说完拉起路从之的手，“小舅舅我们去放鞭炮吧，我买了好多鞭炮，分你一半。”
　　“可是……”路从之还有些犹豫，他刷到过视频，第一次上对象家，应该要表现得积极些的。
　　沈渡安可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接到了任务，要带着这个自己一看就喜欢的小舅舅好好玩，于是拽着路从之的手，使劲儿往外走着：“走嘛走嘛。”
　　沈渡安今年12岁，但个子却差不多有一米六，身子壮实，就像个小炮弹一样，用起力来还真把路从之拽了个趔趄。
　　沈遇姑姑连忙叮嘱了一句：“慢着些，别把你小舅舅整摔了。”
　　沈遇上前一步，牵起路从之的另一只手：“走吧，带你逛一逛去。”
　　看着沈渡安和沈遇一人一边拉着路从之的手走出家门，沈遇姑姑笑着揽住沈母的胳膊：“我还是第一次见小遇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呢，以前每次回来都是捧着电脑处理公务，哪见他出门溜达过，更别说是主动帮人解围了。”
　　“所以还得靠你家小安，要不我都怕他把人给拐迷路了。”沈母调侃道。
　　沈遇表姐笑道：“姨妈，我家小安可是奔着你的红包去的，你可得备好了。”
　　“放心吧，每年的红包可都是备得足足的，说起来小安也上初中了吧？”
　　“是啊，今年刚上的初一。”
　　“听说你们之前是准备送私立中学的，后来怎么放弃了？”
　　沈遇表姐解释道：“我们原本是被招生信息里面说的小班教学，注重培养学生的兴趣爱好吸引去的，结果考察了一圈发现，在那里上课的孩子大多都是背负了家里的期待，甚至有些是要准备继承千万家业的继承人，所以我们考虑了好久，还是放弃了，毕竟我们想的一直都让小安享受一下寻常孩子的童年，尤其是在我们有能力为他托底的情况下，不必追求成绩，不必被优绩主义裹挟，只需要他做一个健康快乐的好人，这样看来，一个普通的学校或许会更适合他。”
　　“普通学校教的东西会不会太死板了？成绩压力会不会很大？”沈母担忧道。
　　“现在的学校都不允许明面上进行成绩排名了，而且普通学校再怎么卷，卷的也是卷面成绩，只要我们不在乎就没事，可是私立学校却是暗流涌动，学生之间的交往都会牵扯进无数的利益纠葛，那些孩子小小年纪，耳濡目染的就学会了捧高踩低。”
　　沈遇表姐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你知道吗？我那天去学校考察，一个自称是学生会会长的孩子在校长的示意下来给我展示学生会的风采，他竟然认出了我，而且话里话外的都在提到天枢，哪怕我没有在天枢任职。”
　　表姐苦笑一声：“姨妈，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大志向，哪怕小遇现在注定了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过不该有的想法，咱们是一家人，绝不能因为这些事起了嫌隙，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让小安去学那些东西，我只想让他开开心心的。”
　　沈母连忙道：“你看你，怎么还说这些话了。”
　　“我是认真的，再说了，当个富贵闲人有什么不好，我可特别感谢小遇抗下了担子呢，否则我哪能每天悠悠哉哉，只需要考虑怎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表姐乐呵呵地说。
　　姑姑轻轻点了下表姐的脑袋，宠溺地嗔了一句：“你啊。”然后转头对着沈母道，“不过啊，她说的也没错，咱们这个家可得一直这么和和乐乐的。”
　　正说着，姑父穿着围裙举着刀跑了过来：“你们排骨想吃蒜香的还是糖醋的啊？”
　　沈母和姑姑对视了一眼，往表姐的手里塞了一个橘子，然后笑着走进厨房帮忙。
　　另一边，路从之正跟着沈遇和沈渡安走在街道上，沈渡安从兜里掏出两盒摔炮，分给了路从之一盒。
　　路从之看了看手里的摔炮，又回头看了看沈宅：“咱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不用，”沈遇拿过路从事手里的摔炮盒，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摔炮送到路从之手上，“你只要负责好好玩就行。”
　　见路从之还有些不安，沈遇宽慰道：“每年回老宅，都是长辈们负责做饭的，按他们的说法，小孩子就是要好好玩。”
　　“小孩子？”路从之指了指自己。
　　沈遇耸了耸肩：“有什么问题，对他们来说，咱们就是孩子，等他们老了干不动了，才是我们掌管厨房的时候。”
　　他朝着路从之的身边贴了贴：“我不会做饭，到时候可就得靠你掌勺了，我给你打下手。”
　　“那你可赚了，我的厨艺比起饭店大厨也是不差的，”路从之挑了挑眉，又好奇道：“不过你们都是自己做饭的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家庭会请厨师上门做饭呢。”
　　“大过年的，虽然多花点钱总能请到人，可却少了点……”沈遇思考了一下，说，“家的味道，一年就这么一两顿饭是自己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从准备到收尾，味道可能差些，但却是任何米其林宴都无法比拟的。”
　　路从之抿唇笑了笑：“确实是这样。”
　　“小舅舅你快来！这有个蚂蚁窝，咱们一起把它炸了！”沈渡安在前方的树下朝着路从之招着手。
　　路从之走上前，拍了拍沈渡安的脑袋：“缺了大德了，人家好端端的，你去炸他们窝做什么？”
　　沈渡安挠了挠脑袋：“就……我同学给我讲过他炸蚂蚁窝的事，还说炸出了蚁后……我好奇……”
　　“好奇可以，炸窝不行，”路从之蹲下身，看着地上忙忙碌碌的蚂蚁，说，“虽说这些小家伙对我们而言，抬脚一个不注意就容易碾死，但自然规律和恶意欺凌是不一样的，别给自己添孽债。”
　　“添孽债……会怎么样啊？”沈渡安好奇地问。
　　“既然是债，自然是要还的，事情小的，或许在未来某一日突然倒了个霉，事情大的就影响寿数，死后再清算，更甚者，直接影响来世投胎咯。”
　　沈渡安似懂非懂地点了头：“所以……这就是善恶有报？”
　　路从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对，比如说你现在可以收到一个红包，这就是你不去炸蚂蚁窝得到的好报。”
　　说着，他朝着沈遇轻轻眨了个眼。
　　沈遇默默地掏出手机，转账，行云流水，下一秒，沈渡安兜里的手机传来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谢谢舅舅！”
　　在外边逛了没多久，就收到了沈母的电话，招呼几人回去吃饭。
　　自从接了电话，路从之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往回走的步伐明显比出来时快了许多，还拉着沈遇的手催促着：“快点啊，别让大家等久了。”
　　沈遇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注视着路从之的眼神很是温柔。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路从之跟着沈遇和长辈们一起去了沈家的祖坟和祠堂，给祖先们上了香。
　　路从之还顺手给祠堂调了调布置，改了改风水。
　　面对路从之的建议，沈家众人听得认真，沈父更是拿出手机记下，准备赶紧挑个良辰吉日给办了。
　　忙完后大家都有些疲累，沈母催促着路从之回屋休息，等晚饭再下来吃饭，然后推着人就进了屋——
　　沈遇的屋。
　　路从之站在屋里，面对着屋里唯一的大床，悄悄抬眼瞥向沈遇。
　　沈遇耳尖微微发红，他握拳掩唇轻咳了一声：“咳……我去另外找个空房间，你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准备走出屋子，只是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不少。
　　就在他走到门前，迟疑地抬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路从之含糊的声音：“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除了困就是晚上赠送的营养液x29	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顾汐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16章 不听劝 你又让那孩

　　二米二的床, 一人一床被子中间留下了还可以再塞一个人的空隙。
　　这不是路从之第一次和沈遇同床共枕，可一人一个睡袋睡帐篷里，和一人一床被子睡在一间屋子里, 感觉完全不同。
　　路从之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闻到了一股晒透了的太阳香。
　　“这被子晒过了。”他轻声道。
　　沈遇闻声转过头, 在夜色中看向路从之：“嗯，只要回来这天有太阳，长辈们就会把所有被子都拿出去晒晒，比起烘干机, 他们也更喜欢太阳的味道。”
　　路从之闻着被子上的香气, 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一颤一颤的。
　　沈遇忍不住跟着笑：“怎么了这是？”
　　“有种说法，太阳味其实是螨虫烧焦的味道, 所以咱们现在盖着这被子, 岂不是盖着螨虫的尸体？”
　　沈遇：“……”
　　他无奈地伸手, 扯着路从之的被子往上一盖：“睡觉。”
　　“唔。”路从之被被子蒙了一脸, 扒拉扒拉才探出了脑袋。
　　“沈遇。”他轻声喊道。
　　“嗯？”
　　“我喜欢你们家。”
　　沈遇微微扬起唇角：“我喜欢你。”
　　窗外忽然炸响了一朵烟花，转瞬即灭, 但紧接着又有无数的流光争先恐后地跃上夜空，将原本沉寂的黑暗渲染得绚烂而盛大。
　　借着烟火忽明忽暗的光影, 路从之望着沈遇静谧而温柔的眼睛。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在热闹的安宁中缓缓闭上了眼, 沉入梦乡。
　　事实证明，人是群居动物，相拥而眠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因此哪怕路从之一再觉得自己早已经习惯了独处，可第二天醒来却不算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跨过了一个被窝, 钻进了沈遇的怀里。
　　鼻尖传来淡淡的木质雪松香，就像是置身于一片刚下过雪的松林。
　　路从之微微闭着眼，在沈遇的怀里蹭了蹭。
　　“睡醒了？”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早。”
　　路从之笑着抬起头：“早。”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要舒展一下蜷着的身子，可刚伸了伸腿，就意外碰到了一处异样的坚硬……
　　路从之浑身一僵，双眼直直盯着沈遇的胸膛，半晌，他默默地小心挪动着身子，钻回了自己的被窝，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沈遇。
　　沈遇又好笑又无奈，干脆翻身而起压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的眼睛：“怎么？难道就我有？”
　　路从之睁着一双大眼睛，在被子下闷声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是很纯洁的。”
　　“是吗？”沈遇眯了眯眼，往下压了压身子。
　　路从之一惊：“长辈们都在呢！”
　　沈遇目光深深地看着他：“那等回了我们自己家，是不是就可以了？”
　　路从之沉默着，往被子里又埋了一截。
　　这下连眼睛都盖住了，只留下毛茸茸的头发。
　　被子外传来沈遇的轻笑，随后路从之感到身上一轻，紧接着响起了前往浴室的脚步声。
　　沈遇和路从之陆续起了床，下楼吃了早饭，然后在长辈们的送行下出发前往机场，飞往裕州。
　　虚极门位于裕州北方的一座山上，整个山头都是虚极门的地盘。
　　自从虚极门覆灭后，这块地就一直是玄真子帮忙管理着，还雇了专门的团队，每月来对主要的路径和虚极门建筑进行一次大扫除和破损维修。
　　以虚极门这样广的范围，这样的大扫除必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哪怕路从之已经接手，玄真子依旧没有停下这个项目。
　　因此当路从之回到虚极门时，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已经十八年没有人住过的地方。
　　宽敞，干净，明亮，丝毫不输天机门的气派。
　　只是缺了点人气，冷冷清清的。
　　路从之点了一把的香，和沈遇一边溜达一边把各处的香炉都给供了香，绕了一圈后回到了大殿，把最后的三根香插在了大殿供桌上的香炉里。
　　他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三清牌位，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放心吧，总归是我接手了虚极门，之后有时间，我会经常来给你们上香的，也会尽快给你们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传承虚极门的荣光。”
　　烟雾摇摇晃晃，最后垂直地升到了空中。
　　路从之带着沈遇行了个三拜九叩的参拜礼，而后走出了殿外，四处溜达，等香火燃尽再下山。
　　两人溜达着来到了藏书楼。
　　路从之从一串的钥匙里找到藏书阁的，推门走了进去。
　　和其他屋子一样，这里也被仔细做了打扫。
　　路从之转了转，只看到了一些寻常书店就可以买到的经典书册，什么《道德经》啊 ，四子真经啊，《坐忘论》啊，但再深入些的，就没了。
　　“玄真子还真是收得干净，这样也好，免得让来打扫的人看到些不该看的……不过这个藏书阁……”路从之转着圈探着脑袋像是在搜索着什么。
　　沈遇不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藏书阁之前应该是布置过阵法，你看这些书架摆放的位置，像是根据奇门遁甲来的，可又有些不对劲，你看这个……”路从之跑到一个书架前，“如果按照奇门遁甲的设计，这个书架应该放在再往前五步的位置。”
　　沈遇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很快在地上发现了几道划痕：“被人移动过，应该也是为了不误伤到来打扫的人。”
　　路从之点点头：“可惜了，这么好一个藏书阁，就这样荒废了。”
　　两人在藏书阁里逛了逛，随后就溜达了出来，在殿前的一个凉亭里坐下休息。
　　“这里的风景还真不错，风水也好。”路从之眺望着山下的风景，“背山面水藏风聚气，地势高爽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裕州，这是建在了龙脉上啊。”
　　“龙脉？”沈遇有些惊讶，“龙脉不应该是天山，昆仑山，秦岭那些吗？”
　　“谁说龙脉是山了？”
　　“网上好像都这么说。”
　　路从之摇摇头：“龙脉不是山，而是气，以人之气聚一地方之气，以地方之气聚一城之气，以城之气聚一国之气，这气脉相连则为龙脉。”
　　他抬手指向山脚繁华的城市，说：“你看这虚极门的位置，地势开阔可俯瞰整个裕州，四周有低矮山峦错落环抱，形成自然围合，山下一城之人的精气神便汇入虚极门之中，所以说它建在了龙脉上。”
　　沈遇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这龙脉也太好找了，而且一点保护都没有，要是有人想对龙脉下手岂不是轻轻松松？”
　　“还是那句话，龙脉不是山，而是气，虚极门建在龙脉上，是虚极门借了龙脉的气，而非龙脉附庸虚极门，所以哪怕虚极门覆灭，甚至这座山被炸毁，也伤不了龙脉分毫。”
　　“再说了，如果改了地势风水就会影响龙脉，那些南水北调人工运河开山修路的工程可还怎么进行？说到底，这些工程虽然改变了地势，但都是利民，利民则民心聚，非但伤不了龙脉，还会让龙脉更加强劲呢。”
　　“这些东西果然玄妙，”沈遇笑叹着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看来可以放心了，至少知道龙脉是伤不到的。”
　　“这还真说不准，”路从之挑了挑眉，“既然知道龙脉是气，想要破坏龙脉自然是对着气下手，一旦社会动荡人心涣散，气就聚不起来了，龙脉自然也就虚弱了下去，严重的甚至会彻底消失，一旦消失，也就是一个国家走向灭亡的时刻了。”
　　“一个国家不可能长盛不衰，”沈遇从身后搂住路从之，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但至少我相信，我们看不到那一天。”
　　路从之笑着点点头：“对，我们一定会平平淡淡，顺顺利利。”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两人按照刚刚上香的顺序又巡视了一圈，确认所有香火都已经熄灭，然后一一锁好门，准备下山。
　　下山时天色已晚，两人便在城内订了个酒店准备休息一晚再回海市。
　　谁知刚到酒店，沈遇就收到了沈母打来的电话。
　　“小遇，你和小路办完事了吗？怎么样？还顺利吗？”
　　沈遇点点头：“已经处理好了，我们俩准备明天就回海市。”
　　“哦……那要是小路有空的话，能不能麻烦他再来一趟老宅？”
　　沈遇和路从之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有些人，不听你们的劝咯！”沈母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紧接着，就听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哭嚎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大师救救我女儿吧，求求了！”
　　“这个声音……”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路从之还是隐隐地听出了一点耳熟的感觉，“你是乩童的监护人？”
　　“是！是！”
　　“你又让那孩子去当乩童了？”
　　电话那头心虚地沉默了下来，然后就听沈母在一旁催促道：“有话就说，敢做要敢当的嘛！你还想不想要你孩子的命了？”
　　监护人这才轻轻地开了口：“……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没事，怎么就我孩子出了问题？这、这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的，我都说了，你孩子真的通了灵窍，别人是演演戏，你孩子是真的可以被上身，可你孩子八字又太轻，神没招来，先招来了附近游荡的脏东西，她就不该接触这些！我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就不上心？还有，我不是给了个符吗？难道没戴着？”
　　“符……符……”
　　听着监护人吞吞吐吐的声音，路从之心里有了结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不用说了，猜也猜到了，孩子呢？现在什么情况。”
　　“神明不退堂，一直呆呆愣愣的，眼神很可怕！我只能把她先关在屋子里……”
　　话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里远远传来了呼喊：
　　“穗兰！穗兰！囡囡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龙脉的说法纯属私设哦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66264813赠送的营养液x25	感谢鹤桉柠栀赠送的营养液x27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顾汐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17章 寻人 我知道你可

　　路从之心里憋着一股气, 嘴里嘟嘟囔囔：“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我才懒得理她！大半夜的……啊啊啊啊啊啊！”
　　他暴躁地揉了揉头发。
　　沈遇走了过来：“走吧，该登机了。”他伸手贴了贴路从之的脸, “这架航班没有头等舱和公务舱，只有超级经济舱, 坐着恐怕不会很舒服，要稍微忍耐一下了。”
　　路从之偏头蹭了蹭沈遇的手：“我还好，倒是你，红眼航班加超级经济舱, 如果不是我, 你完全没必要这样辛苦, 委屈你了。”
　　“你是为了救人。”沈遇认真地说。
　　路从之点点头：“我知道，”他咬了咬牙, “都怪那个不着调的妈！等事情解决了, 我一定要好好骂她一顿！”
　　沈遇牵起路从之的手：“走吧。”
　　飞机在凌晨时分落地海市, 一落地, 路从之和沈遇就马不停蹄地开上停在机场的车赶往了松泽县。
　　抵达松泽县，已经是凌晨五点。
　　路从之给开车的沈遇喂了口机场买的咖啡, 说：“你知道那小姑娘的家在哪儿吗？”
　　沈遇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可以直接去找陈书平。”
　　“对哦，他不是那什么什么的会长吗？走走走……等等, ”路从之看着窗外，眨了眨眼, “这个点了，你家怎么还亮着灯？”
　　冬日的天还黑着，但沈家庭院却是灯火通明。
　　沈遇方向盘一打，转头驶向了沈宅，开门进去就发现客厅的灯竟然也亮着, 只是没有人。
　　“他们应该都去睡了，这是给我们留的灯。”沈遇说。
　　路从之弯眼笑了笑，眼中浮现出满满的暖意：“去睡了就好，那……”
　　话没说完，楼梯上就传来了声响。
　　“小路，小遇，回来了？”沈母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披着披肩，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身后跟着同样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沈父。
　　“阿姨，我们吵到你了？”路从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沈母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定的闹钟，没想到这时间算得还挺准，这么晚了还跑回来，真是辛苦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面、馄饨或者饺子？都有。”
　　“我就不用了，谢谢阿姨，我想先去看看那个小姑娘的情况。”
　　“恐怕还看不到呢，”沈母叹了口气，“那小姑娘不是跑了吗，到现在还没找见呢。”
　　“还没找到？监控查了吗？”
　　“查了，就是查了才知道她是自己跑的，她妈把她关屋里，门都反锁了，还是在二楼，谁曾想一开门就发现人不见了，看了监控才知道她是直接跳了窗户，那动作真不是她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能做出来的，走的时候她还回了个头，朝着监控笑了笑，可渗人了。”沈母说着，忍不住抬手轻轻搓了搓手臂。
　　“发现孩子不见以后，他们家立马就去派出所报了案，查了街道的监控，发现这孩子一路都在走些没人的小道，最后出了镇子，没了踪迹。”沈父说，“镇上的人就自发组织了起来，沿着那孩子离开的方向去找，可找到快凌晨两点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我们也就只能回来了，等明天再去找。”
　　路从之沉思片刻：“我还是去他们家看看吧，找人这种事我有些法子，算是比较擅长，毕竟孩子丢的时间越久就越不安全，更何况是她现在这样的情况。”
　　“那让你爸……呃，”沈母的话一顿，连忙改口道，“我是说让你叔叔陪你去，天还摸黑着，就算知道了那孩子在哪儿，也得多些人去才安全。”
　　路从之还没来得及拒绝，楼上又响起了脚步声，并伴随着姑父的呼唤：“等一下等一下，我和小邵也跟你们去。”
　　说着，姑父和表姐夫就走了下来。
　　“你们也醒啦？”沈母探头看了看。
　　姑父摆了摆手：“没事，妈还睡着呢，荣臻在看着。”
　　沈母点了点头：“那行，就辛苦你们了。”
　　沈父抬脚往楼上跑：“等我两分钟，我去换个衣服。”
　　长辈们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安排了个妥当，路从之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沈遇，有些无措。
　　沈遇笑了笑，牵起他的手：“那就等等吧。”
　　路从之眨了眨眼，没再推拒。
　　或许他应该开始学习和习惯，来自长辈的关怀和善意。
　　很快沈父就换好了衣服匆匆走下楼，一行五人坐上沈遇的车，前往了小姑娘的家。
　　小姑娘叫许子熙，家住松泽镇的春巷路，此刻他们家也依旧是亮着刺眼的白光，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
　　路从之刚走近，就听到一个不暴躁的男声响起：“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非要让囡囡去当什么乩童，会有这样的事吗？人大师都告诉你了，咱们家囡囡不合适，你非不听，还带着礼物去找人家陈会长，现在好了，闺女不见了，你满意了吧？”
　　带着哭腔的女声紧随其后：“什么叫我满意了？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那大师也说了咱们孩子是通了灵窍的，那是被神明选中的！当初被选上的时候你们家那些个亲戚不知道多高兴，都说是你们许家积的德，祖上有福！可你们许家哪有什么福啊？自从跟了你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我闺女争气被选中了，能得庙方的供养，还能得问事红包赚钱养家，凭什么陌生人的一句话就要让我放弃？”
　　“那现在算什么？人财两空？”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听到一句暴怒的骂声：“我去你的许兆林！你闺女还没死呢！”
　　伴随着这声怒骂，屋里响起了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
　　这是打起来了。
　　路从之皱了皱眉。
　　姑父走上前，拍了拍门：“许兆林，开门，许兆林！”
　　屋里的撕扯声停了下来，片刻后，一个男人打开了门，脸上还带着怒意和抓痕。
　　但在见到门外的一群人时，他微微一愣，很快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客气地问道：“沈先生，你们这是……”
　　“你老婆晚上的时候跑来找小路帮忙，小路在外地，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大半夜地赶航班跑回来，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就往你这跑，就想着赶紧把孩子给找到，你们倒好，不去找孩子倒有精力在这打架？好意思吗？”
　　许兆林一愣，目光投向站在后头冷着脸的路从之，连忙抹了下脸整了下衣服：“抱歉抱歉，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一时情绪上头……”
　　话没说完，屋里听到动静的张穗兰就小跑了出来，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许兆林，跑到路从之面前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地跪了下去：“大师，我求求你帮我找找我家囡囡吧，这么冷的天，她一个小姑娘穿得那么单薄的在外边瞎跑，会冻坏的，我求你了……”
　　路从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我她的八字。”
　　张穗兰没有犹豫，张口说出了孩子的八字。
　　路从之掐指算了算：“落大安，人在正东，还没走远，她八字喜水，往正东方有水的地方去找。”
　　说着路从之便转身上了车，沈遇紧随其后，迅速上了主驾。
　　许兆林和张穗兰匆匆忙忙地骑上电动车跟在了后面。
　　一路上，路从之都在不断地结合小六壬和八字命理推算着许子熙的位置，跟随着他的指引，一行人很快出了镇子，在镇子外的一处废弃小鱼塘边找到了许子熙。
　　看到许子熙的那一刻，路从之松了口气。
　　那天他就注意到，附在许子熙身上的不是精怪而是阴魂，而他最怕的就是地缚灵。
　　地缚灵通常情况下不能离开自己离世的地方，但如果得到了许子熙的召唤，就可以趁机附在她的身上，引她来到自己死亡的地方，让她成为下一个替死鬼。
　　但好在，许子熙还在。
　　只是状态依旧不对劲。
　　这时，许兆林和张穗兰也到了，张穗兰率先跳下了车，看到许子熙就哭着喊着往前冲，被路从之一把拦了下来。
　　“冷静点，你看清楚，眼前的这个还不是你的女儿。”路从之冷声斥道。
　　他转头看了眼沈遇，叮嘱道：“看着他们，别来碍事。”
　　沈遇点了点头，和表姐夫一起一人一个拦着许兆林夫妇，并用眼神让他们安静下来。
　　路从之抬脚就往池塘边坐着的许子熙走去。
　　沈父连忙想拦，却见沈遇朝自己摇了摇头，他这才想起路从之的身份，犹豫片刻还是住了口，只是紧张地盯着路从之的方向，一副有问题立马往上冲的模样。
　　路从之走道许子熙前方几步，停下了脚步：“你很聪明，没有害死她。”
　　‘许子熙’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生涩僵硬的笑容，她开了口，声音低哑：“我……还有点意识，我知道，你可以让我魂飞魄散，但也可以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就算这个小姑娘在你手里，我也又把握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解决你。”
　　‘许子熙’的神色变得茫然。
　　为什么要帮呢……除了这个小姑娘以外似乎没有别的理由了，可是他不能不帮的！不可以的！
　　地缚灵被束缚的时间越久，神志就会越发混乱，一会儿的功夫，‘许子熙’就自己把自己惹生气了。
　　池塘表面无风起浪，涟漪一圈圈地翻涌着，浪花越来越大，仿佛湖下有什么巨兽正在翻腾，马上就要跃出水面一般。
　　一滴湖水溅到了路从之的脸上。
　　好脏。
　　一个废弃的池塘，里面的水早就成了一汪死水，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的细菌病毒。
　　又是一片水花落到了路从之白色的羽绒服上，洇开一片水渍。
　　路从之深吸口气，冷了脸，抽出了落黄泉，咬牙切齿：“你想死？”
作者有话说：
感谢顾汐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小雪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18章 请求 我不想害人

　　路从之此刻的心情很不美妙。
　　任谁在奔波了一天一夜且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心情都好不起来, 结果还碰上了脏东西，弄脏了干干净净的衣服，那简直就是点了引线的炮仗——
　　一炸就响。
　　他手腕猛地一翻, 长鞭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甩出去，周身的低气压简直比面前阴灵的怨气还厉害。
　　‘许子熙’浑身一颤, 猛然恢复了神志，匆忙收敛了翻腾的怨气，瑟瑟发抖地腿一软，跪了下来。
　　跪着的是地缚灵, 但也是许子熙。
　　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跪在眼前, 浑身抖如筛糠, 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得劲儿。
　　路从之舌尖重重抵住后槽牙，深吸一口气, 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回心底：“起来。”
　　‘许子熙’不敢动弹。
　　“我说起来！”
　　路从之手腕一抖, 长鞭带着凄厉的风声砸向‘许子熙’面前的地面上, ‘啪’的一声落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沈遇一把拽住想要冲上前的张穗兰：“冷静点, 他不会伤到你的孩子。”
　　路从之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相信沈遇可以处理好一切, 因此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许子熙’。
　　在他的逼视下，‘许子熙’浑身一颤, 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站直了发软的身体。
　　还算乖巧。
　　路从之的眼神稍稍和缓了一些，淡淡道：“从她的身上下去。”
　　‘许子熙’犹豫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我不下，我要是下了，你就更不会帮我了，大不了……大不了你就杀了我，但我死不瞑目！”
　　路从之：“……”
　　他想过很多种情况, 或许地缚灵会暴怒，拼死相抗，或许他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有多惨，就是没想到会有这样死皮赖脸的。
　　“下去，”路从之声音冷淡，“或者我让你下去。”
　　“大佬……”
　　“站好！”
　　眼看‘许子熙’腿一软又要跪，甚至想扑上来抱大腿，路从之路从之迅速后退两步，一声断喝截断了他的动作。
　　‘许子熙’讪讪收势，老老实实地站回了原位。
　　路从之没招了。
　　这地缚灵毕竟还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直接魂飞魄散确实严苛了些，再说这大过年的。
　　“你先下了她的身，等我安顿好她，再来处理你的事。”
　　‘许子熙’犹犹豫豫。
　　路从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强制让你下身对你没好处，你自己掂量，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不不不……我信，我当然信。”‘许子熙’迟疑片刻，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整个人朝着地上倒去，与此同时，一个浅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旁边。
　　路从之眼疾手快把人揽住，横抱起来转身走向了张穗兰，把孩子交到了她手里。
　　张穗兰连忙接过孩子，紧紧搂着，嘴里一声声喊着：“囡囡……囡囡睁开眼看看妈妈啊……囡囡……”
　　许兆林也在一旁不错眼地看着许子熙，嘴里一声声喊着：“囡囡，爸爸在这呢，快醒醒啊……”
　　“她这下是醒不过来的，她身子本来就弱，又被阴魂上身，受了惊，阳气耗损精气不足，回去以后肯定会发烧。”
　　“那怎么办啊？”
　　张穗兰和许兆林紧张地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阴魂已经下了身，接下来就是要收惊收魂，用红绳在她右手的中指指节上缠三圈，晚上你们必须有人陪着她睡，盖厚被，轻轻拍着她，一边拍一边轻轻喊她名字……小名也行，喊她熟悉的称呼，一边喊一边说‘爸爸妈妈在，你好好睡，没人敢欺负你’，类似这样的话都行，持续至少一周，然后再慢慢减少哄睡时间。”
　　“哦对了，回去以后她会发烧，等烧退了用柚子叶煮的温水擦遍全身，家里用艾草条里外都熏一熏，还有多晒太阳，多去集市道观这样阳气重的地方，夜里就不要出门了。”
　　许兆林和张穗兰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记下了。”
　　张穗兰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之前那个平安符还、还有用吗？”
　　张穗兰说的委婉，但路从之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说你们不疼孩子吧，这关心也不像假的，说你们疼孩子吧，明知道她不适合做这个还非让她去，这下好了，遭罪了吧？”
　　“我们真不是不疼孩子……”张穗兰啜泣着道，“可是、可是……”
　　“可是你们还是这样做了，明知道是个火坑还把孩子往里推，任何的理由都不能够成为借口。”
　　“是，是，您说的对，是我们的错，”许兆林闷声道，“我们知道错了，还请您再帮帮忙，那个平安符……多少钱？我们出钱买！”
　　“算了，大过年的，算是我给孩子的红包，不过我手头现在没有，明天……”路从之话语一顿，仰头看了看微微泛起鱼肚白的天，“今天下午你来沈家，我给你拿。”
　　“谢谢！实在太感谢了！”
　　许兆林夫妇对着路从之千恩万谢，路从之摆摆手，转头对着沈父道：“叔叔，我这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您和姑父姐夫先回去吧，顺便麻烦您把孩子送回去，大冷天的，别再让孩子吹冷风了。”
　　沈父刚想表达一下对小辈的担忧，但想到刚刚‘许子熙’想要抱路从之大腿的样子，话锋顿时一转：“……行，那让小遇先陪着你，我送完他们再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们待会儿走回去就行。”
　　“那不行那不行，这还远着呢，走路得半小时了。”沈父没有给路从之再拒绝的机会，招呼着姑父姐夫还有张穗兰上了车，临走时还透过车窗喊了一声，“我很快回来啊。”
　　车子很快开走了，许兆林骑着小电驴跟在后头，只留下了路从之和沈遇两人。
　　路从之拍了拍胸膛：“我还担心姑父和姐夫他们非要留下一两个呢，还好还好。”
　　沈遇笑了笑：“他们跟来，是担心你应付不了，他们走，是因为发现担心多余了。”
　　路从之的脑海中猛然回忆起了刚刚自己发脾气的样子：“……”
　　他歘的一下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沈遇：“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啊？”
　　沈遇眸光一闪，沉吟道：“唔……没关系，我可以惧内。”
　　路从之愣愣地看着沈遇半晌，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呼唤，“大佬……天好像要亮了哦……”
　　路从之转过身看向依旧老老实实站在池塘边等待的地缚灵，抬手摘下耳坠递到沈遇的手里：“帮我保管一会儿，我得处理点事儿。”
　　“附身孩子的那个？”
　　“嗯。”路从之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脱离开许子熙的身体，路从之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挺憨厚，只是那皮肤是被水泡久了以后的惨白，浑身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这样的形象还是让那憨厚的样貌多了几分惊悚和可怖。
　　路从之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摘下耳坠，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了也不是啥好事。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他开口问道。
　　“什么都好！”男鬼立马说道，“只要让我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路从之眯了眯眼，怀疑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不应该啊，这种地缚灵不应该是满身怨气，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来陪葬吗？
　　“真的！”男鬼连连点头，努力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已经在这呆了快五年了！ 五年啊！再待下去我一定会疯的！我现在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经常会记不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我弄出几条人命来！可我真的不想害人啊！”
　　男鬼说的很是诚恳，路从之相信，如果一个人可以演到这样的程度，就可以去参选影帝了。
　　“那你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男鬼挠了挠头：“我……我记得我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钓钓鱼……”
　　“来这么个死鱼塘钓鱼？”
　　“我死的时候这里还不是死鱼塘呢，是上头的水流越来越小，这慢慢的才变成了一摊死水。”
　　“所以你是来这钓鱼，然后被人推下池塘淹死的？”
　　男鬼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么……其实我也不太记得我是怎么死的了。”
　　路从之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就是他被困在这里的原因了，不记得死亡，更别说释怀了，自然也就被困住了。
　　“你是松泽县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冯俊涛，家就住在长旗街23号。”
　　路从之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生无可恋的声音：“大过年的，希望你只是来跟我道一句‘新年快乐’。”
　　“当然！”路从之极具感情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不过么……”
　　路从之话锋一转，嘿嘿一笑：“祝愿归祝愿，接下来就得是正事了。”
　　许思为咬牙：“……我就知道！”
　　她深吸口气，平缓了呼吸：“说吧，什么事。”
　　“松泽县这边的一个小池塘里有一具约三十岁……”
　　“三十六。”男鬼轻声补充道。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但还是纠正了用词：“三十六岁的男尸，姓名冯俊涛，家住在长旗街23号，死亡时间已经有五年了，需要调查一下具体的死因。”
　　“……他不会就在你旁边吧？”
　　路从之点点头：“恭喜你，猜对了。”
　　许思为一声长叹：“恭喜我，大过年的大清早的，喜提加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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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死因 我不是被死

　　沈遇和路从之等在路边。
　　看着路从之那抱着自己的胳膊靠着肩膀昏昏欲睡的模样, 沈遇轻声道：“要不你还是回去补个觉吧，我带许警官过去就行。”
　　路从之闭着眼睛嘟囔着拒绝：“不行啊，许姐查的是案件, 我查的是冯俊涛被困住的原因。”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嗯？”路从之反应了一下，然后蹭着沈遇的肩膀摇摇头, “才不呢……”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睁开眼，呵”的一声气笑出来：“对啊，我怎么就成了这么个劳碌命啊？”
　　他转头看向沈遇：“这得怪你。”
　　沈遇疑惑：“怪我？”
　　“对啊, ”路从之打了个哈欠, 眼角沁出一滴泪珠, “谁让你这么优秀，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当一个躺平的咸鱼了。”
　　沈遇认真看着路从之, 眸光轻颤着, 倾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辛苦了。”
　　路从之扬起笑, 闭着眼往沈遇的怀里靠了靠：“是啊是啊, 可辛苦了呢。”
　　两人你靠着我我贴着你，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很快就听到汽车驶来的声音。
　　路从之把手搭在眼睛前探头看了看：“是许姐没错。”
　　他朝着车子挥起了手：“这边这边。”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许思为开门下了车, 一身杏黑撞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脚下踩着一双马丁靴, 干净利落。
　　甭管电话里的她是怎样的哼唧不满，出现在眼前的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
　　她走到路从之面前，扬了扬眉：“什么情况？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路从之摆了摆手：“别提了，管了桩闲事，惹来一堆麻烦。”
　　“就是你说的那个死者？”
　　“差不多吧, 边走边说。”
　　许思为朝着法医和队员们招了招手，跟着路从之和沈遇朝池塘走去。
　　路从之长话短说，在到地方之前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
　　许思为看了看眼前的池塘，又看了看四周，对着路从之轻声问道：“所以那个冯俊涛现在就在这里？”
　　“大白天的他出不来，在池塘里躲着呢。”
　　“那我让人打捞尸体会不会打扰到他？”
　　“本来就是他自己要求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放心捞！哦对了，尸体在这个位置，”路从之朝着池塘比划了一下，“他自己说的。”
　　“……”许思为竖起大拇指，转头朝着队员们招起手：“来来来，干活了！”
　　有了本人的亲自指引，尸体很快被打捞上岸，只是五年过去，尸体早已经高度白骨化。
　　看着被拼在一起的白骨，路从之深深皱起了眉：“都这样了，还能查的出死因？”
　　“虽然已经白骨化，但还是可以查得出是生前溺水还是死后抛尸，以及判断是否经历过生前暴力，”许思为笑着拍了拍法医的肩，“我们的法医同事可不是吃素的。”
　　法医点点头：“放心吧，这些交给我。”
　　“除尸检外，我们还有痕捡，虽然时间过去了太久，但多少还是能查的出点线索。”许思为的目光落在一旁同样被打捞上岸的衣服残片和鱼竿上，痕检正在拍照。
　　路从之点了点头：“大概要多久能出结果？”
　　“这样的陈年旧案……”许思为沉吟片刻，“没有意外的话估摸着要2~3个月吧？”
　　“这么久！”路从之惊呼。
　　“白骨化尸体的硅藻检验、骨骼损伤排查，还要回溯旧案轨迹、补全外围证据链，这已经是没有意外情况下比较快的速度了。”
　　“那就只能让他在这再等上两个月？”
　　“你就不能直接把他送走投胎？”
　　路从之摇摇头：“一个被困住的魂魄是投不了胎的，他喝不下孟婆汤，只能在地府一天天的耗着。”
　　许思为沉默了。
　　沈遇在一旁听了半天，此刻提议道：“或者……让他自己想想呢？他毕竟是当事人。”
　　“他要是能想得起来，就不至于被困在这里5年了。”
　　“从前他只能干想，但现在或许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点刺激，”沈遇转头朝着许思为问道，“许警官稍后应该要去走访附近的住户以及和死者有关的人吧？”
　　许思为点点头。
　　“那就把他带上，”沈遇看向路从之，“可以吗？”
　　路从之伸手打了个响指：“那就试试！”
　　手头一时没有阴木遮魂伞，路从之就随便拿了一把普通的遮阳伞，在上面画上符咒，然后把冯俊涛召唤了出来。
　　许思为直直盯着伞下，她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一瞬间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他、他来了？”
　　路从之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边：“就在这呢。”
　　许思为默默地移开了几步，并坚定拒绝了和他们同乘一辆车的邀请，带上同行的同事驾车跟在两人的车后头，一路来到了长旗街23号。
　　房子的门紧闭着。
　　许思为上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应答。
　　这时，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摆摆手：“别敲啦，这家都没人了。”
　　“没人？什么意思？”
　　“就是没人住了，好几年了，都不见个人影。”
　　“您认识这家人吗？”
　　“街坊邻居的，哪能不认识啊。”
　　“那您认识冯俊涛吗？”
　　“冯俊涛？就是这家的小儿子嘛，”老太太点点头，“也是好久都没有看到了。”
　　“他失踪这么久，没有人找吗？”
　　“失踪？什么失踪？”老太太疑惑道，“他不是出去打工了吗？”
　　“打工？”许思为看了眼路从之的身旁，伸手掏出证件给老太太展示了一下，“是这样的大娘，我们刚刚在镇子外一个废弃的池塘里发现了冯俊涛的尸首，现在正在进行调查，麻烦您配合一下。”
　　“尸、尸首？他死了？”老太太惊呼。
　　骤然得知冯俊涛的死讯，老太太也是一阵心颤，缓了片刻才安抚下乱跳的心，然后邀请者一行人到她家坐下慢慢聊。
　　大家这才发现老太太就住在隔壁。
　　老太太一边忙活着给众人泡茶递水果，一边叹息道：“哎哟，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死了呢……”
　　冯俊涛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也没有那么好啦。”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那个困了他五年的池塘，久违地感受了一下自由，虽说是有限定的，但冯俊涛的情绪还是肉眼可见的变好，情绪也随之变得平和了许多。
　　“有关他的事您知道多少？”许思为问道。
　　老太太想了想，娓娓道来：“小冯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了，他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一个孩子，就是宅了一点，不喜欢社交，因为这个他妈没少抱怨，我隔着这墙壁天天可以听到他妈骂他，说他不够自信之类的，可这孩子就是脾气好，他妈天天扯着嗓子骂他他也就嘿嘿一笑过去了，后来他毕业了，到了市里工作，他妈的骂声也就少了，只有周末回来的时候，才会再次响起来。”
　　冯俊涛僵住了身子。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问道：“所以他和他家里的关系不好？”
　　老太太想了想：“说不上好或者不好，如果说好吧，他妈天天骂，他爸不吭声，要说不好吧，他明明都在外面租房了还是总是回家，嗐，这种事没法评价的。”
　　冯俊涛张开口：“不、不……”
　　路从之往后退了两步，凑到冯俊涛的身边，几乎不张嘴地轻声道：“你想起什么了？”
　　“不是我……不是我想回家的……”
　　“那是为什么？”
　　冯俊涛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和抗拒，呆愣着没有说话。
　　这一个迟疑的功夫，许思为已经继续问了下去：“那你刚刚说他是去打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猜的？”
　　“我听他妈这么说的，谁能想到人竟然死了！还是死在我们镇子边上！”
　　“那他的家人现在去哪儿了？”
　　“好久之前就搬走了，好像是去了国外，据说是小女儿嫁去了国外，还怀孕了，所以他们去照顾了，我还以为小冯是因为家里都没人了才没回来的呢。”
　　许思为对搭档同事轻声道：“得去查一下他们的出国时间。”
　　老太太摆摆手：“不用查，我记得，就是五年前刚过完年的时候，那家伙给他们得意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有一个在国外出人头地的女儿。”
　　“他们只夸女儿，没有提过小冯吗？”
　　“哪会提啊，小冯那时候都36了，连个女朋友的影都没见着，他妈天天训斥，”老太太摆摆手，“要我说啊，有这么个妈在，难怪小冯找不到女朋友，只能天天玩手机和钓鱼。”
　　“他很喜欢钓鱼？”
　　“这话我也问过他，他和我说他并不是真的喜欢钓鱼，而是喜欢钓鱼时的清净，所以啊，还是被他妈给烦的。”
　　“那您知不知道他通常取哪儿钓鱼？”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哦对了，你可以去问问对门的老赵，他也喜欢钓鱼，可能和小冯聊过。”
　　……
　　随着问话一点点深入，冯俊涛眼里的期待和激动一点点暗淡了下去，最后，他低垂着脑袋，浑身的怨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散着。
　　路从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喂，清醒一点，你要是敢发疯我会揍人的哦，”
　　冯俊涛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路从之低声喝了一句，“说话。”
　　冯俊涛深吸了口气：“不会发疯，我早该想到的。”他抬起头，勾起惨白的唇角嗤笑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关于我死亡的原因。”
　　路从之眉头轻轻一动，抿了抿唇看着他。
　　他说：“我不是被死亡困住的，我被一份假得可笑的爱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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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困局 原来这么多

　　冯俊涛确实是意外溺亡的。
　　那天是周末, 他照常被母亲喊了回来，理由是家里的鸡下了蛋，让他回来拿这不到十个的鸡蛋。
　　每一次都是这样, 这周回来吃个玉米，下周回来喝个鸡汤, 好像在外边吃到的永远没有家里的好，可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每回伴着这些的都是那些让人窒息的絮叨：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出去走走, 就知道宅在家里。”
　　“别人周末都在和老婆孩子和和乐乐, 你呢, 还在家里等着妈妈给你做饭吃。”
　　“你看咱家这个菜长得多好，要不给你领导送点过去……我还不是为了你！年纪也不小了, 再不晋升就只能被淘汰了！你倒好, 还嫌弃上了……这可是纯绿色有机食品, 超市里能卖大几百呢！”
　　于是那玉米那鸡汤就跟着这些话哽在了嗓子里, 咽不下去，也不敢吐出来。
　　然后突然的, 他妈妈话锋一转，就会旁敲侧击地说起家里哪个电器又不好用了, 身上哪里又觉得不舒服了，旁边的谁谁谁又出去旅游了, 然后他的账目上就会多了一笔大的支出。
　　这时候，他就可以得到一天的清净。
　　他也曾想过躲开。
　　一开始是借口加班，结果那一周他妈拎着大包小包，用强硬要来的钥匙打开了他住处的门，而那时的他正躺在床上喝着奶茶看着电影……
　　那一天, 他妈妈抹着眼泪跑回家，他跟着回了家，然后得到了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的一顿斥责。
　　后来，他依旧回家。
　　不过他想了个新办法。
　　他买了个鱼竿，吃完饭就拿着鱼竿出门，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呆就是一下午，要是能钓到鱼最好，要是实在钓不到，就找跑腿买上一两条送过来，然后假装是自己钓的带回家。
　　就算钓上了东西，时间久了还是容易引起不满，于是他创建了一个新的微信，昵称叫刘总，自导自演了一出‘老板就喜欢这种野生鱼，并且对他送去的鱼很是满意’的戏码。
　　之后，他还借着‘刘总’这个微信给自己安排了许多的任务，偶尔‘出个差’，去附近景点游玩一下，再买点小礼物送回家，当做出差时顺路买的。
　　日子总算变得好过了许多。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周末。
　　想着已经两周没回家了，再躲下去怕是会引起怀疑，于是冯俊涛回了家，没想到家里除了他父母以外，还多了好几个人。
　　一进门，一张张脸齐刷刷地转过来，朝着他露出灿烂的笑脸。
　　“这就是小冯吧，长得可真俊。”一个中年女人拉着旁边的女孩站了起来，把她往前推了推，“这是小芸，你们年纪差不多，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相亲而已，这样的情形冯俊涛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不过他还是不太能应付。
　　意料之中的，女孩对他不算满意。
　　于是在人离开后，他的母亲再一次发起了牢骚。
　　在一声声抱怨和不满中，冯俊涛拿着鱼竿走出了家门，身后传来他妈妈的斥责声：
　　“天天就知道钓鱼！钓那么多鱼也没见你给自己钓来个机会！怕是被你那狗屁的领导当成冤大头了！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就守着你的鱼竿过吧，我看你能……”
　　冯俊涛一步步的走远，把这些话丢在了身后。
　　他照常来到了那个安静的小池塘，照常支起了小凳子，照常抛了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等着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突然，浮漂动了。
　　他很少有真的钓上鱼的时候，就算钓上了，也只是些巴掌大的小鱼小虾，可这次浮漂意外地动得猛烈，让冯俊涛心里一动，立马俯身去拿支着的鱼竿，结果不小心撞倒了杯子。
　　眼看水杯朝着池塘滚去，他连忙上前两步阻拦，结果脚下一滑，栽进了池塘里……
　　冯俊涛站在池塘边，望着困住自己五年的水面，苦笑一声：“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天让浮漂动得那么厉害的，究竟是不是一条大鱼。”
　　路从之撇了撇嘴。
　　他实在受不了冯俊涛一味的妥协，明明是一个拥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成年人，却连逃离的勇气都没有。
　　可他又无法做出任何的指责，毕竟冯俊涛才是那个受害者。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路从之也算走南闯北多年，这种事倒也不算新鲜，对很多人来说，亲情这种东西就是让人舍不下逃不开，又享受不起来。
　　所以困住冯俊涛的，也不是那一条没能看到真面目的鱼，而是对他的失踪不闻不问的父母。
　　“许警官已经查到了你父母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想问他们的吗？”
　　冯俊涛摇了摇头。
　　路从之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不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你失踪的真相吗？”
　　冯俊涛苦笑了一声：“有意义吗？”
　　路从之沉默了。
　　一个人消失了五年，父母没有任何寻找的动作，哪怕他们误以为只是失踪，这样的举动也足够让人心寒，更何况……
　　或许他们早当冯俊涛已经死了。
　　根据许思为的调查，在冯俊涛溺亡后不久，公司就打电话给他的紧急联系人，也就是他的父母询问了他的去向，然后得到了他母亲的谩骂：
　　“怎么？当牛做马的人跑了就知道找了？生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使唤的人了是吧？”
　　于是公司按自主离职进行了处理。
　　后来，他妈妈还去了趟他的出租屋，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以至于当时的房东以为冯俊涛是跑路了，后来更是变卖了好多东西，直接搬去了国外。
　　冯俊涛的朋友很少，交往得深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以至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一直在等。
　　等着有人来找他，等着有人把他接回家。
　　可这一等就是五年。
　　他的意识在这一日一日的等待着渐渐消磨，他忘了自己等待的原因，变成了一只浑浑噩噩的地缚灵。
　　他依旧逃不开，跑不掉。
　　直到他感受到了召唤，附身到了许子熙的身上，遇到了来沈宅做客的路从之。
　　冯俊涛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么多年，被困住的只有我一个。”
　　路从之拍了拍他的肩：“既然都想清楚了，那就走吧，此生已了，你也该走向下一场人生了。”
　　“来世……”冯俊涛犹豫了。
　　路从之眯了眯眼。
　　不对劲，明明已经找到了被困住的原因，却没有得到来自地府的牵引，而且这犹豫的样子……看来知道是一回事，是否释怀却是另一回事。
　　他轻哼了一声，直接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冯俊涛的后脑勺上：“有什么好犹豫的啊！难道你还打算在这个池塘里继续住着？”
　　冯俊涛连连摇头，而后试探地看向路从之：“大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既不用困在这个池塘里，又不用去投胎？”
　　路从之冷笑一声：“你以为离开池塘就能立马去投胎？想得怎么这么美呢？你知道现在的生育率有多低吗？投胎？先到地府报道，然后慢慢排队吧！”
　　冯俊涛眨眨眼：“好像……是这样没错。”
　　这时，一道亮光朝着冯俊涛笼罩了下来，感受到这光中带来的神秘牵引力，冯俊涛顿时有些紧张：“我我我……我这是要走了？”
　　路从之点点头：“放轻松，跟着光走吧，去了地府前尘尽消，往事就不要再纠结了。”
　　冯俊涛朝着路从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路从之摆摆手。
　　很快，冯俊涛的身影渐渐变得虚无，随着这道光一起，消失在了池塘边。
　　路从之看着池塘松快地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等在一旁的沈遇。
　　“他走了？”沈遇问道。
　　“嗯，走了。”路从之打了个哈欠，“竟然折腾了一天，困死我了。”
　　沈遇伸手拭去路从之眼角的泪花：“那我们也走吧，赶紧回去休息。”
　　路从之坐上副驾，拿出手机给许思为打了个电话，说明了冯俊涛的情况。
　　听到冯俊涛亲口表明是意外，许思为松了口气：“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改明儿你来趟局里补一份笔录，然后我们这边按正常流程快速走一遍就可以结案了。”
　　“行，”路从之应了下来，他顿了顿，问道，“那对父母，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吗？”
　　“法律层面上来说很难，就算他们真的知道冯俊涛死在了池塘里，也不过是放任遗体长期浸泡在公共水域，但没有实施其他妨害行为，就算追责，也只是民事或行政处罚，到不了刑事层面，另外他们俩现在又在国外，想要追责就更难了。”
　　路从之的目光暗了暗：“也罢，善恶有报，法律不过是最低的底线，他们总要为自己种下的因付出代价，哪怕法律给不了惩处，命运也总会给出回馈。”
　　许思为沉默片刻，说：“听说，他们的小女儿就是为了躲开他们才嫁去国外的，对他们并不那么待见，为了不让小女儿赶他们回来，这对夫妇现在可是收敛了许多，称得上是……忍气吞声。”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冷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挂上电话，路从之沉默了良久，眉宇之间带着疏离的冷意。
　　沈遇瞥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路从之回过神，转头看向沈遇的瞬间犹如春风化雪，神色生动了许多：“我在想回去以后是先睡觉还是先吃饭，”他苦着张脸，委屈巴巴地掰着手指头，“睡觉吧，我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吃饭吧，我觉得我现在睁着眼睛就能睡着，唉~”
　　沈遇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通车载电话：“喂，妈。”
　　“小遇啊，小路在你身边吗？”
　　“在的，有什么事你说，他听得到。”
　　“那个小姑娘和她爸妈过来了，说小路答应会给他们一张平安符。”
　　“啊对，”路从之应道，“我们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那个，能麻烦您帮我准备点毛笔黄纸和朱砂吗？我回去就给她画。”
　　“没问题，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别着急啊。”
　　“诶，好嘞，谢谢阿姨。”路从之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捂着脸一声哀嚎：“啊！我怎么忘了还要画符！天呐，怎么事情还没完啊！我的休息，我的假期，我明明是来过年的啊！”
　　他生无可恋的转头看向沈遇：“我来之前应该给自己算算的。”
　　沈遇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了一句：“明天、明天咱们就回海市。”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BGM是裁缝铺的那首《驾鹤西去》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呀，你呀重返人间你且一定想啊想啊……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21章 发现 留守儿童上

　　沈家早就备好了所有的东西, 黄纸毛笔朱砂，还有掐着时间煮好的面。
　　路从之一到家就走到桌边快速画了张护身符，叠成三角形递到了张穗兰手里。
　　“收好了, 回去以后找个小荷包装起来，给她贴身戴着, 注意不要沾水。”
　　“是是是，谢谢大师！”张穗兰扯了扯身边抱着孩子的许兆林，“那个……还想请您再帮忙看看孩子，行吗？”
　　路从之看了一眼许兆林怀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许子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回来以后就一直睡, 中途高烧到39度, 我们用了各种方法, 好不容易把温度降下去了，可是人一直没醒过, 我们实在不放心。”
　　张穗兰说着, 把裹着孩子的毯子掀开了一些, 露出了孩子苍白的脸。
　　路从之看了看, 问道：“现在还有再烧起来吗？”
　　张穗兰摇摇头：“倒是没再烧了。”
　　“那就没事，一直昏睡是因为身子太虚, 再补失去的精力，让她睡吧, 估摸着傍晚能醒，今晚别因为心疼就给她吃大鱼大肉, 吃些好消化的，之后再慢慢补。”
　　张穗兰和许兆林松了口气，对着路从之千恩万谢，还包了个大红包非要塞给路从之。
　　路从之捏了捏，打开红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 然后把剩余的钱递了回去。
　　“不不不，这钱您必须收下。”
　　“我已经收了。”路从之晃了晃手里的一张钞票，“所以这些你们就安心收回去，我看得出你们是真的爱她，既然爱，那就好好养。”
　　许兆林和张穗兰连连点头再三保证。
　　两人抱着孩子离开后，路从之和沈遇就被推着到了餐桌前，一人一碗牛肉面。
　　“快吃，现在温度正好，吃完就去休息。”
　　牛肉面确实香，路从之也确实困，最后几乎是闭着眼睛吃完，然后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这一觉路从之睡了个天昏地暗，即便街上爆竹声此起彼伏，也没能惊扰他半分。
　　相较之下，沈遇的睡眠便显得清浅许多，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就从休憩中苏醒，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看了看怀里埋着头睡得正酣的路从之，而后轻轻抽出手，悄然起了身，给路从之掖了掖被子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刚下楼，客厅里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摘着菜的沈母和姑姑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老太太也在，精神头看着不错，想必是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开口就问：“醒了？这才睡了多久，怎么不多睡会儿？”
　　“已经够了，睡多了怕晚上睡不着。”沈遇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
　　“路先生呢？”
　　“他还在睡着，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了。”　沈遇解释道，“他折腾了一宿，赶回来就立马去救人，然后又去处理了那个地缚灵的事，太累了。”
　　沈母眼里满是心疼：“真是辛苦这孩子了，今天许家那对夫妻上门的时候，我都想给他们赶出去！要不是他们不听咱们小路的，小路哪用得着这么折腾啊！这还是小路第一次来咱们老沈家，结果把人累成这样，我都可不好意思了！”
　　“是咱们沈家有福，得了路先生的青睐，”老太太对着沈遇叮嘱道，“小遇，你既然选择了和路先生在一起，可要好好对他，路先生那样的人物，本事通天眼界高远，压根不稀罕咱们这点世俗铜臭，你可不能冒傻气，指望人家为你低头弯腰，感情里要是没了尊重，是绝对不会长远的。”
　　沈遇愣了愣，轻笑一声：“祖母，我要是想找一个对我低头弯腰的，就不会单着这么多年，只等一个路从之了。”
　　老太太含笑点点头，抬手示意沈遇坐到身边，然后拉起他的手拍了拍，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温和：“祖母知道你是个有清醒的，只是日子久了，感情再好的人都难免会有摩擦，小吵小闹的都不是事儿，只是底线千万不能越，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再生气也不能说不能做，否则就算和好，感情就会永远落下一道疤。”
　　沈遇点点头，认真地说：“是，我记下了。”
　　姑姑摘着菜，看了沈遇一眼：“小遇，我听说小路还搞了一个什么公司？”
　　“对，其实就是一群天师聚在一起，方便接单，也方便普通人向他们寻求帮助。”沈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一根长豆摘了起来。
　　“这倒是稀奇了，印象中他们这种大师应该不食人间烟火，归隐山林，他们倒好，竟然搞起公司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太太拿着拐杖戳了一下姑姑的腿，“这是好事！”
　　“哎哟，是好事是好事！我也没说这是坏事啊！”姑姑噘着嘴，揉了揉腿。
　　她眼珠子一眼，看向沈遇：“不过么，这对我们家小遇来说还真不一定是个好事了。”她挪了挪位置，凑到沈遇旁边，用手肘怼了怼他，“你恐怕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找一个这么能干的对象吧？两人都忙，你们这恋爱谈起来可不轻松。”
　　沈遇握拳掩着上扬的唇角，轻咳一声：“其实……他和我说过的，他现在这么努力，是为了我。”
　　“咦惹，”姑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小遇，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那是人家本来就很优秀好吧。”
　　“他确实本来就很优秀。”沈遇笑着点头肯定，没再多说什么。
　　沈母却察觉了不对，认真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沈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姑姑眨了眨眼，也察觉到了不对，沈母更是严肃了神色：“你这样可不对，你怎么能给小路压力呢？你既然喜欢他，就应该喜欢他原本的一切，而不是把他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老太太严肃点头：“你妈妈说的对！”
　　“……你们误会了。”沈遇轻叹一声，“我并不想给他任何压力，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只要他和我在一起，他就会被所有人注意和讨论，并且我越是对他维护，就会越衬得他像是……”
　　沈遇顿了顿，最后跳过了那个词，接着说道，“所以，他选择绽放自己的光芒，他要在成为沈遇爱人之前，先成为他自己。”
　　沈遇垂眸，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他做到了。”
　　沈母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而姑姑直接把豆子扔进盆里：“咦，吃一嘴狗粮。”
　　她从沈遇手里抢过豆子扔进盆里，端着摘好的菜送进正在忙碌的厨房。
　　二楼的走廊上，因为感受到沈遇离开而醒来的路从之倚着栏杆的石柱，嘴角轻快地上扬着。
　　他打了个哈欠，朝着屋里走去。
　　反正还没开饭，再补会儿觉好了。
　　路从之这一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
　　醒来时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沈遇就坐在旁边用PAD处理着文件。
　　“醒了？”
　　“嗯……”路从之哼唧了一声，翻身靠到沈遇身边蹭了蹭。
　　沈遇放下PAD，俯身在路从之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饿不饿？给你留了晚饭，都在厨房温着，去吃点？”
　　路从之醒了会儿盹，然后翻身起来和沈遇下了楼。
　　刚下楼，坐在客厅的沈父沈母立刻听到动静起了身。
　　“小路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路从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
　　“你这孩子，”沈母利落地打断了路从之的话，“不过是困了睡个觉，有什么好抱歉的，更别说你还是为了救人了，来来来，过来吃饭。”
　　路从之抿唇笑了笑，小跑着来到了餐桌边。
　　说是留的饭菜，可看着却像是专门为他再做了一份似的，每一道菜都单独一个盘子，而且每一道菜都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怎么了？”沈母注意着路从之的神色，“不合口味吗？”
　　路从之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没，我很喜欢，看着就好吃！”
　　明明只是一个睡过了头的夜晚，明明只是一桌算不上精致的家常菜，可路从之却莫名的情绪翻涌，连带着鼻尖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酸。
　　沈父沈母都听沈遇说过路从之的情况，此刻也察觉出了路从之情绪的激荡，两人没多说什么，一个盛饭一个盛汤，递到了路从之面前。
　　沈父拍了拍路从之的肩：“吃饭。”
　　路从之仰着头看着两人，抿唇笑了笑：“嗯。”
　　沈遇陪着路从之吃饭，沈父沈母则坐在旁边的客厅里看着电视。
　　碗筷碰撞的声音，电视里的台词声，还有时不时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就像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就是这样的普通，就是这样的寻常，却是路从之从前想都想不到的。
　　吃过饭，沈父沈母要来收拾碗筷，但被路从之坚定拒绝了，然后和沈遇一起收拾了残羹剩菜，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清碗，你碰碰我的手，我碰碰你的手，明明没做什么，可就是忍不住的笑。
　　“小路，餐桌上是你的手机吗？有人给你打电话诶，这人是……崽？”沈母的声音在最后来了一个意外的上扬。
　　路从之连忙怼了怼沈遇：“你手干净些，去接电话。”
　　沈遇擦了擦手，转身走出厨房。
　　沈母试探着轻声问：“这是……小路的崽？你也认识？”
　　“嗯，当然认识，也算我的崽。”
　　“哈？”
　　在沈母震惊的注视下，沈遇接通了视频电话。
　　画面里先是露出一对Q弹的妙脆角，随后那妙脆角一个跳跃，一只黑猫轻巧地落在了桌面上，对着镜头发出了一声软糯至极的：
　　“咪嗷~”
　　随后，一个小木偶走到了小黑的身边，对着沈遇比了个嘘的手势：“有人在门外，鬼鬼祟祟晃荡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留守儿童：小黑X小树话说，小树称呼路从之叫‘路路’，那它应该怎么称呼沈遇呢？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22章 鬼鬼祟祟 三十万我已

　　如果一只会打电话的猫会让人感到惊奇, 那么一只会交谈会行动的木偶人则会让这份冻结好奇，变为对未知事物的惊悚。
　　因此沈母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这、这是什么？怎么还会说话，还会动？！”
　　小树感受到沈母的害怕, 歪了歪头：“我不是坏人呀，外面那个才是。”
　　路从之此时也洗干净了手走了过来, 接过手机对着小树问道：“什么坏人？”
　　“一个男的，不认识。”
　　路从之打开智能门锁APP，调出了猫眼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并没有看到小树说的男人，于是路从之往回调了点时间, 然后就看到屋子前闪过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路从之连忙又倒了点时间, 这一次,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赵贵生。
　　他来这里做什么？
　　路从皱了皱眉，对着小树问道：“他还在咱家门口吗？”
　　小树看了眼窗外, 点点头：“在的。”
　　“小黑。”路从之喊了一声。
　　“咪嗷。”
　　“你去他身边探探, 看看什么情况, ”路从之叮嘱道, “小心些，注意安全。”
　　“喵~”
　　小黑跳下桌子, 迈着轻盈的步伐从路从之给它准备的小门里走了出去。
　　沈父沈母刚听沈遇说完了小黑和小树的情况，此刻都惊奇地看着, 忍不住发出感叹：“这也太机灵了吧，真能听得懂啊。”
　　路从之笑了笑：“他俩都很聪明的。”
　　猫眼监控里很快出现了小黑的身影, 它走出了门，朝往左一拐，消失在了镜头里。
　　作为一只猫，小黑有着天然的优势。
　　它走起路来无声无息，黑色的毛发让它能够完美地隐匿在夜晚灯光的阴影处。
　　于是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轻巧地爬上了离赵贵生最近的一棵行道树，坐在树枝上漫不经心地舔起了爪子。
　　赵贵生并没有注意到小黑的出现，他踱着步，显得有些焦躁。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催促：“找到了吗？”
　　“哪有那么快，这个时间路上都是跳完广场舞回家的老头老太太，我可不想刚出来又进去！”
　　“你说的对，一切以你的判断为准，反正我只看最后的结果，三十万我已经准备好了，能不能拿到全看你自己的本事，祝你好运。”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
　　赵贵生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转头就要朝着路从之的家走去。
　　“喵哇！”伴随着一声凶狠的猫叫，一只黑猫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在看清只是一只小猫以后，他恼羞成怒地挥手驱赶：“去！去！哪里来的野猫。”
　　甚至抬脚就要踹。
　　小黑动作灵活地一闪，同时抬手冲着赵贵生踢来的脚就是狠狠一爪子。
　　赵贵生倒吸了一口气，匆忙俯下身撩起裤腿查看，就见小腿上赫然多了几道红痕，甚至已经开始红肿。
　　如果不是冬季裤子比较厚，恐怕已经见血了。
　　“该死的野猫……”话音未落，赵贵生就发现了不对。
　　眼前有一道金色一晃而过。
　　他定睛朝着小黑脖子上看去，就见在那一团纯黑的毛发中，一枚金色的锁片正静静挂着，在不算明亮的路灯下折射出格外亮眼的光芒。
　　他以这么多年的眼力作保，那一定是真金！
　　“果然还得是大城市，连猫都过得比人好。”他两眼放出了光，也不再管腿上的伤痕，对着小黑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并拍了拍手，“嘬嘬嘬，来，过来，我给你买火腿肠吃怎么样。”
　　小黑悠悠坐了下来，微微轻轻地甩着。
　　赵贵生面色一僵，他发誓，他从这只猫的眼睛里看出了嘲讽，十足的嘲讽！
　　“操了！”他目光一狠，直接扑了上去。
　　然而猫的反应速度哪里是人能比的，小黑轻轻松松地避开了赵贵生的捕捉，并转身朝着身后小跑了过去。
　　赵贵生连忙跟上，但没跑两步，就发现小黑钻进了一扇明显专门留给它的小门里。
　　而那扇门，正是路从之的家。
　　他愣在了门前，久久没有动作，片刻后他察觉到了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于是循着感觉到的方向回望了过去。
　　就见一旁的窗户里，小黑正蹲坐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眸冷冷看着他，嘴角似乎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讥讽的笑意。
　　赵贵生心里猛然一颤。
　　这是……路从之的猫！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小黑，然后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路从之用灵犀符听了小黑的讲述，点了点手机屏幕，对着小黑训斥道：“不是告诉过你要小心吗？你怎么还去拦他？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但凡他溜门撬锁进了咱家，我就立马报警，入室盗窃，足够把他再送进去几年了。”
　　小黑不懂什么叫做‘送进去’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被批评了，于是歪了歪头看了路从之一眼，然后默默低下了头。
　　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路从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沈母就开口劝和道：“哎呀，小黑也是好心嘛，家里没进贼是好事，多亏了小黑这么勇敢，是不是？”
　　“……阿姨，它这是故意装委屈，每次都这样，只想听好听的，一点批评都听不了。”
　　“哎呦，这么聪明呐！真是个好宝！”沈母一拍手，看着视频里的小黑稀罕得不行。
　　见沈母一味溺爱，路从之摸了摸鼻尖，放弃了劝说，转头对着小树叮嘱道：“小树，我明天就回去了，今晚还的你们俩好好看家，如果有人悄悄闯进来，你俩什么都不用管，自己藏好就是，一定看着小黑，别让它再冲动了，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剩下的我会处理，知道吗？”
　　小树点点头：“知道了。”
　　见路从之准备挂断电话，沈母凑到镜头前，对着俩小只告别道：“奶奶给你们一人一个压岁红包，明天让小路给你们带回去，下次记得和小路一起来，哪有让小孩子自己看家的。”
　　奶奶，压岁，小孩子……
　　路从之觉得沈母误会了什么，不过视频另一头的两小只倒是接受良好，甚至连应和的声音都明显高亮了几分，显然是很开心了。
　　好吧。
　　路从之耸了耸肩，开心最重要。
　　回了屋，路从之把赵贵生在自家门外晃荡，甚至意图闯空门的事情告诉了许思为。
　　“听起来，似乎是有人给他开了高价，要他去找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就在你家。”
　　“应该是这样没错，但……”路从之疑惑地一歪脑袋，“我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值三十万啊。”
　　许思为想了想：“要么，是那东西对你来说很普通，但对那人来说有特殊意义，要么，就是他们以为东西在你家。”
　　“以为东西在我家……”
　　“你想到了什么？”
　　路从之抿了抿唇：“虚极门的那些书，原本是在赵贵生手里，后来最后赔偿才到了我手里，所以如果有什么贵重，并且他认为应该在我家里的东西，恐怕就是那些书了。”
　　“又是书！这样看来和赵贵生联系的那个人和散发邪阵的人应该脱不了关系。”许思为眯了眯眼，“我会尽快寻找赵贵生的行踪，然后找人盯着他，一定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好，辛苦了，我明天也会回去，如果再看到他，我第一时间和你联系。”
　　次日一早，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老宅。
　　大家忙忙碌碌，唯有沈渡安在一旁闷闷不乐。
　　作为唯二的闲人，路从之走到了沈渡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不舍得走啊。”
　　沈渡安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每次都是来两天就要走，这也太快了。”
　　“这倒是奇了怪了，在这乡下又没有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你竟然还舍不得走？”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爸妈做的饭也确实没那么好吃，但是、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我才刚交了朋友呢！每年都是这样，才刚刚认识上就得走了，一走就是一年，一年过后他们都不记得我了！”
　　路从之理解地拍了拍沈渡安的肩：“嗯……没关系嘛，等回去了，你可以和你原来的那些朋友玩啊，而且再过几天你们就要开学了吧，学校的朋友们还在等你回去呢。”
　　沈渡安头埋得更低了，脚尖碾着地，嘟嘟囔囔：“我不喜欢开学。”
　　路从之笑了：“原来是不想上学啊，这我就不能感同身受了，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上学了。”
　　沈渡安抬头看向他，噘着嘴很是不满。
　　路从之笑得更开怀了。
　　甭管沈渡安有多么不舍得，但老宅的旅程还是不容反抗的结束了，一行人驱车返回了海市。
　　沈遇开着车把路从之送回了家。
　　临下车前，沈遇按住了路从之的手：“要不……你还是带着小黑和小树住到我那边去吧？”
　　不等路从之说些什么，他又紧忙补充道：“我那有空房，侧卧！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不是……”
　　“我知道，”路从之含笑打断他的话，“不过真的没有必要，赵贵生也只敢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了，如果不是昨天我没在家，相信他根本都不敢上门，他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可是……”
　　“我知道你是担心，不过赵贵生如果再来一回，该害怕的绝对是他，不是我。”
　　见沈遇依旧不赞同的样子，路从之干脆凑上前，在沈遇嘴角飞快落下一个吻。
　　他看着沈遇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我喜欢你的邀请，但下一次，我希望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黑和小树是怎么打电话的：路从之在离开前给俩留守儿童支起了一个手机，手机的充电线连着一个插座，插座有开关，需要充电的时候小树只要打开插座开关就行，至于电话拨打就更简单了，小树可以直接用语音控制手机智能助手，要求拨打路从之的电话，小黑也有专门的按钮，按下就能播放录制好的音频，喊话手机智能助手拨打电话。后来，他们还学会了刷短视频。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星音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23章 与虎谋皮 他甚至完全

　　春节转瞬即逝, 打工人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岗位，万事胜意也结束了假期，重新开放了接单。
　　短短半个小时, 平台的单量就有了一个飞速的增长，数量足够每位天师人手一单, 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
　　路从之捧着奶茶，看着不断涌进的单子，神色凝重：“这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怀真：“世界要毁灭了？地府被造反了？还是终于要灵力复苏了？否则咱哪来这么多单子？”
　　怀真盯着电脑一条条翻看着单子内容，片刻后他抬头看向路从之：“要不你先看一眼这些单子的内容呢？”
　　路从之轻轻蹬了一下脚, 坐在办公椅上悠悠转了半圈, 避开了电脑屏幕的方向。
　　“不要, ”他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姿态舒展, 语气理直气壮, “分级的工作都招专人做了, 我才不捡这旧活儿, 我要做老板！”
　　“行，老板, 那我来给您汇报，”怀真认命地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分类分级还没做完，但我刚刚扫了一眼, 发现大部分都是算命的单子，而且……”
　　他抬手，掌心直指路从之：“很大一部分指名要你来接，其中还有一部分表明，如果是你接单, 可以加钱。”
　　路从之眨眨眼：“我这么受欢迎呐？”
　　“春节这段时间，你可是带着我们这个冷门行业大大出圈了一回，你不知道？”
　　“知道一点，但没关注，”路从之仰头长叹了一声，“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春节有多忙。”
　　怀真已经听说了路从之春节期间的遭遇，于是点了点头，问道：“那这些单子怎么解决？”
　　“让客服联系一下，如果单主愿意，就放进悬赏令里让大家接，如果不愿意，就直接退单，反正我不接，”路从之悠悠转着办公椅，“大过年的我还在加班，有我这么命苦的老板吗？我不管，我要调休！”
　　说完，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怀真高声问道。
　　路从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丢下两个字：“调休！”
　　方逸明刚踏进办公室就听见这句话，然后就见路从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还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他迷茫地回应了一声，，目送着路从之离开后快步走到老板办公室的门边，扒拉着门冲里头的怀真问道：“啥情况？咱什么时候有调休制度了？咱们也要改成996了？”
　　怀真头也没抬，一边任劳任怨地安排着客服去联系单主，一边说：“估计跟他老公学的吧，你别听他满嘴跑火车，咱不可能搞这个。”
　　方逸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而在路从之开开心心给自己放了个假的同时，同样大过年加班的许思为依旧在忙碌着。
　　“老大，查到赵贵生的行踪了，他买了去磐州的火车票，咱们要不要去把他带回来接受调查？”
　　许思为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现在证据不足，而且咱们要找的也不是他，而是要找书的那个人，如果贸然把他抓过来，怕是会打草惊蛇，还是派两个人悄悄盯着，联系磐州那边的人接应，等赵贵生和那人联系上，再一并带回来。”
　　“是！”
　　赵贵生一无所知地坐上了前往磐州的火车，下车后他包了辆车，径直前往了许松言给他的地址。
　　下车后，他依照着指引，沿着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上了山。
　　荒郊野岭，那条最初还算明显的小径被疯长的荆棘和苔藓一点点吞噬，踪迹愈发浅淡。
　　赵贵生停下脚步，抬起头四下望了望，咒骂一声：“什么鬼地方。”
　　他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但信号却弱得可怜。
　　就在这时，前方草木簌簌作响，混杂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很快，一个人影从林中走了出来。
　　赵贵生连忙扬起笑脸迎了过去：“许先生，我……”
　　“嘘，”许松言目光锐利地扫向赵贵生的身后，“你没发现，自己身后多了条尾巴吗？”
　　“什么？”赵贵生一愣，连忙转头朝着身后望去。
　　眼见着被发现，两名便衣走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你好，我们是海市公安，有个案件需要你们配合一下调查，麻烦跟我们……”
　　话没说完，四周突然升起了一股浓重的雾气，没等两名便衣反应过来，就已经看不到前方赵贵生和许松言的人影。
　　赵贵生看着突然目光空洞地四下张望，还抬手乱摸的两名便衣，疑惑地问：“他们这是……？”
　　“一点小把戏，但对付他们足够了，走吧。”许松言冲着赵贵生一摆手，带着人往山林里走去。
　　两人走了许久，最后来到了一片废弃的村庄。
　　许松言带着赵贵生走进一栋相较之下还算完好的房子，招呼着赵贵生坐了下来，还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然后才坐到了他的对面，微笑着问：“怎么样？事情可还顺利？”
　　赵贵生有些尴尬地紧握着瓶子：“确实……不太顺利。”
　　“哦？”许松言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那你……拿到了什么？”
　　赵贵生紧张得开始出汗：“什、什么……”
　　“什么都没有，”许松言替他进行了回答，语调依旧平缓柔和，却如利刃般锋锐，“那你回来做什么？”
　　赵贵生连忙辩解：“那小子确实不在家，可家里却养着一只猫，我看一眼就知道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猫，但凡我踏进去半步，我现在就回不了了！”
　　“既然东西没有带回来，你回来做什么？”许松言嗤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找上你，是看上你了吧？”
　　“不不不，”赵贵生连连摆手，“我知道您要的一直是那本书，可是那小子的家真的进不了，而且也没法确定那本书就在他的家里，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更有效的方法。”
　　“什么？”
　　“我去和他打官司，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只是因为我坐了牢所以才被他接管，只要打官司一定可以要回来！”
　　“哦？这样啊……”
　　“对对对，就是这样！”
　　许松言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行，那你就去试试吧。”
　　“那个……”赵贵生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试探地看着许松言，“打官司得花钱，但我现在手头比较紧张，如果可以的话，您看能不能先预付我一万……不，一千，只要一千块钱就好！”
　　许松言盯着赵贵生看了许久，直看得赵贵生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时候，许松言突然笑了：“好啊。”
　　“真、真的？”赵贵生满脸的难以置信。
　　许松言点点头：“还好，我来这之前准备了一些现钱，毕竟这里没有网络，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取。”
　　赵贵生欣喜若狂：“好、好好好！我就在这等！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这本书找到！”
　　望着许松言走向里屋，赵贵生开心地攥紧了拳头。
　　他长舒了口气，紧张后的放松让他感到很口渴，于是打开水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很快，里屋走来了一个人影。
　　他连忙抹了把嘴，盖好了瓶盖，扬起笑脸朝着来人迎了过去：“实在太感谢，我一定……”
　　话突然停在了嘴边，他呆愣愣地看着屋里走来的身影，脸上渐渐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走来的根本不是许松言，而是一个红眼獠牙，浑身长满长毛的怪物！
　　这分明就是一只毛僵！
　　“许松言……许松言！”赵贵生惊恐地大声叫了起来。
　　许松言出现了，就站在那毛僵的身后，他嘴角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语气轻柔：“赵贵生啊赵贵生，当神棍多年，真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你以为我是怎么找上你的？在我知道书在路从之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把他调查了个清楚明白，当然也知道那些书早就已经作为赔偿成了路从之的财产，打官司？当初你不就是打官司输了才弄丢了这些东西的吗？我只是希望你利用师父的身份打打感情牌，多少能看上一眼拍张照都行，没想到，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还把警察引来了。”
　　“对、对不起，”赵贵生紧紧盯着许松言身前的毛僵，声音颤抖，“我知道错了，我道歉！我现在、我现在立马下山去找路从之，向他借书，拍照！我马上、马上就去！”
　　说着，他试探着挪动了下发软的腿，朝着门口一点点退去。
　　眼看许松言和毛僵都没有动作，他紧张地快速喘息了几声，转头就跑。
　　“上。”
　　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赵贵生眼睛猛然睁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扑到，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下一秒，脖颈上便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甚至完全来不及挣扎，就瞪大眼睛悄然失去了所有气息。
　　许松言等了片刻，而后缓步上前：“差不多了，回去。”
　　毛僵猛然扭头，满脸鲜血面目狰狞地看向许松言。
　　许松言眉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铃铛，对着毛僵轻轻一摇：“回去！”
　　毛僵身子一颤，虽然依旧瞪视着许松言，但还是缓缓站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许松言蹲下身，直直看着赵贵生那双死不瞑目的眼，上手拍了拍他的脸。
　　“没有书就没有书吧，大不了我多试几次，你呢，就给我做实验品，也算是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任务，如果我成功了，你就是大功臣，从此玄术界都会留下你的名字，总比做一个籍籍无名的神棍好，对吧？”
　　他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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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卦 白虎贴身灾

　　“赵贵生去了磐州石头岭, 他见了一个人，我们的人立马上去请他们回来配合调查，但对方应该是个玄术师, 使了点不寻常的手段……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行踪。”
　　“磐州石头岭？”路从之陷入深思。
　　许思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线索吗？”
　　“这个地方……”路从之摸着下巴，“几个月前我在这超度过一个厉鬼, 她为了复仇，把整个村子困了二十多年，虽然事情已经解决，她也已经被超度, 但那个地方长期遭到阴气浸染……”
　　他顿了顿, 干笑一声：“要搞点什么旁门左道的勾当, 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许思为狠狠深吸了一大口气，又像要把憋在肺里的所有火气全排干净似的, 慢悠悠吐得一干二净。
　　路从之耳尖逮着这动静, 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淡定啊许姐, 话说确定那个人的身份了吗？是不是许松延？”
　　“无法确定, 他们说那人眉毛上并没有痣。”
　　路从之一愣：“……等等，眉间痣……石头岭……”
　　许思为连忙问：“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路从之一边回忆着一边缓缓说道：“我超度的那个厉鬼困了那个村子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后突然发怒是因为有人告诉她，她家人因为她的失踪遭到了很大的打击, 相继离世。”
　　“而给她传消息的那个人，眉毛上就有一颗痣。”
　　“什么？”许思为惊了一瞬, “又是眉间有痣？”
　　“是啊，又是眉间有痣，”路从之微蹙着眉，“我们发现炼尸阵来自虚极门被盗藏书，通过赵贵生得知当初盗藏书的那个许松延眉间有痣, 而当初促使石头岭上厉鬼发怒的也是个眉间有痣的人，可偏偏赵贵生去见的人眉毛上却没有痣……”
　　他有些头疼地捋了捋头发：“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就串不上了呢？”
　　两人皆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两人福至心灵异口同声：“祛痣！”
　　“对啊，”路从之眼睛亮亮的，“痣是可以祛的嘛，并不能通过有没有痣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
　　“关键在于动机，那颗痣跟了他几十年，早该习惯它的存在。突然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去掉它，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许思为语气沉了沉，“会不会是……我们见过他？对于一张不能被记住的脸来说，抹去最显著的特征，是有效的方式。”
　　许思为立马开始行动起来，一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一边说：“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隐藏自己而祛的痣，就说明他认为这颗痣一定被记录了，那么……”
　　她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也随之消失。
　　路从之坐直了身子：“查到什么了？”
　　“没有，”许思为的语气充满了不甘，“什么都没查到，但我还是觉得，我们的思路应该没错。”
　　“有没有错，等抓到人一问就知道了。”
　　“你想做什么？”许思为紧忙问道。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辛苦一回亲自去一趟石头岭，”路从之懒懒道，“你给我安排两个能打的吧，最好带上抢，我负责解决他的玄术，但抓人还得你们来。”
　　许思为略一沉思：“行，我亲自带人跟你去，明天就出发，你也多做些准备，我总觉得……这次会有大麻烦。”
　　“……”路从之抬手按了按眼睛。
　　糟糕，眼皮跳。
　　怀真刚出了个外勤回来，就见路从之托着腮，神色凝重的模样。
　　“怎么了？都调休了还不去陪着你家沈总，在这发什么呆？”
　　“他忙着呢，放假回来公司一大堆事，我就不去让他分心了。”路从之朝着怀真招招手，“你来，过来。”
　　怀真疑惑中带着防备地走了过去：“干嘛啊？”
　　路从之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帮我算算，我最近运势怎么样？”
　　“怎么了？突然要算运势。”怀真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几个铜钱递给路从之，“和你家沈先生闹矛盾了？”
　　路从之接过铜钱掂了掂，而后松手让铜钱落在桌面上：“我和沈先生好着呢，只是我要出趟门，感觉会遇上点麻……。”
　　话音未落，丁零当啷几声，铜钱铺在了桌面上。
　　路从之闭上了嘴，看了怀真一眼。
　　算命这行当，讲究的是‘旁观者清’，自己给自己算，那是自欺欺人，但只要找别的天师来算，就可以钻天道的空子，顶着别人的名头，借着外人的眼，这卦象里的虚实真假，才能看得真切。
　　这一卦，他已然看真切了。
　　“哇哦，”路从之干巴巴地笑了笑，“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点背的时候了。”
　　怀真深深皱着眉：“你是要去做什么？”
　　路从之叹了口气：“有许松延的线索了，虽然那人眉间没有痣，但我和许姐都猜测他是把痣给点了，目前人就在磐州石头岭上，还用玄术躲警察，所以我打算过去一趟，看看那人究竟什么情况，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个干好事的。”
　　“我去。”怀真立马道，“虚极门藏书被盗本来就是我天机门在查的事。”
　　路从之轻笑一声：“要这么说，那我还是虚极门的掌门呢。”
　　怀真一拍桌子，站起身高声斥道：“你看看这卦象！白虎贴身灾祸临头，你怎么去？去送死吗？”
　　路从之闭着眼，指腹用力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知道……刚刚和许姐通完电话就眼皮直跳，所以才找你来算一卦的嘛。”
　　他睁开眼看向怀真，“而且说句实话，如果连我都……”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凝固在桌面上。
　　“等一下。”路从之缓缓坐直了身体，神色专注中带着些许的错愕，“卦象变了。”
　　就在刚刚，怀真那激动的一掌拍得整个桌子都狠狠一震，连带着铜钱也跳了跳。
　　这一跳，竟是跳出了一线生机，从“白虎贴身”变成了“鬼动克身，子爻回头生”的格局。
　　绝处逢生。
　　怀真盯着卦象看了许久，狠狠松了口气，但还是断然道：“还是我去，不管是白虎贴身还是死里逃生都不是什么好卦，直接避开最好。”
　　路从之看了看怀真，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好啊，那给你也算一卦。”
　　怀真立刻明白了路从之的意思。
　　如果以路从之的能力都会遇上危险，那么换成他恐怕更是连一线生机都难有。
　　“我、我去联系师父！”怀真声音发颤，转身欲走。
　　路从之一把拽住了他：“你冷静点，你师父都快八十了，你确定要让他老人家跋山涉水去石头岭？”
　　怀真动作一顿，语气急切：“那、那我去找……”
　　“怀真，”路从之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我大言不惭地说一句，除了你师父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我的玄术不输任何人，所以，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怀真直直看着路从之。
　　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是明知道此行危险，难道就这么放人去冒险？
　　“那沈总怎么办？”怀真轻声问道。
　　路从之垂下眼眸：“就……先不告诉他呗，反正卦象都说了是死里逃生虚惊一场，也免得他跟着白担心一场。”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卦象流转无常，尤其是咱们这种人，更是变化多端，要是……”
　　“对啊，咱们可是最擅长逆天改命的，指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顺顺利利呢！”
　　路从之见怀真还想再说些什么，连忙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嘘，要避谶，避谶！”
　　怀真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路从之，也知道自己不该阻拦。
　　“我和你一起去，再多带几个人。”
　　路从之张了张口，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怀真堵了回去：“别想一个人去逞英雄！如果不带我们，你就也别去了！”
　　路从之缩了缩脑袋，弱弱地道：“没啊，我是想说你记得挑几个厉害点的。”
　　怀真：“……”
　　他狠狠瞪了路从之一眼，转头走出了办公室。
　　路从之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晃晃悠悠，片刻后他长舒口气，给沈遇打去了电话：
　　“沈老板，我明天要出个差……大概去个几天吧，你不要太想我哦……谁让你总在忙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休息了……放心吧放心吧，怀真跟我一起去……”
　　次日，路从之和怀真带着两位经验比较丰富的天师登上了前往磐州的飞机。
　　路上，怀真还在不停地联系着其他天师。
　　“我刚刚问过了，还有三名天师任务马上就结束，明天可以赶过来帮忙。”
　　路从之眨了眨眼：“至于吗？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
　　“人多力量大！”怀真严肃道，“等到了地方，咱们先查探清楚情况，要是察觉不对劲就先退，然后找前辈们来帮忙。”
　　“好好好，听你的。”路从之点点头，继续翻看着PAD。
　　怀真探头看了一眼：“你从上车起就在看，看什么呢？”
　　“我在查虚极门的藏书，”路从之说，“许松延闯空门盗取了书籍，又试图让赵贵生再来偷一次，我就好奇，这个书里究竟有什么这么重要，让他愿意为此支付三十万。”
　　“有查到什么吗？”
　　“根据他选择石头岭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确实查到一些内容，”路从之长叹一声，“意料之中的，一个比一个麻烦啊。”
　　他把PAD朝着怀真递了过去，上面列着他查到的相关内容。
　　“炼阴器，养阴材，炼蛊，养尸……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怀真看向路从之，“你倾向哪一个？”
　　“我让许姐查了一下石头岭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报案，还真就查到了两起。”路从之划拉了一下屏幕。
　　怀真扫了一眼：“尸体丢了？”他惊讶地看向路从之，“所以……？”
　　路从之点点头：“还记得孟瑶的炼尸阵吗？或许孟瑶和她奶奶就是他的实验品。”
　　怀真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后天就是三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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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上山 一发不够就

　　三阴日, 阴年阴月阴日。
　　这一天，阴阳交界变得模糊，阴气大涨, 邪物怨灵都会在这一天感觉能力达到顶峰。
　　若是正常情况下，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毕竟天下间的厉鬼也没那么多，普通人就算撞到点什么，大多也就倒倒霉，情绪莫名低落暴躁一阵, 或是生上一场小病。
　　可若是憋着坏的有心人想借势摆阵、养煞、拘魂, 这就是踏破铁鞋也找不到的上等黄道吉日。
　　路从之望着窗外的风景幽幽一叹。
　　希望只是多想了吧……
　　落地磐州后, 一行人没有半刻停歇地登上了警方早已等候的接应车辆，径直驶向石头岭。
　　山路蜿蜒颠簸, 车子又开得急, 颠簸得也就越发剧烈。
　　就在大家被晃得七荤八素、濒临极限之际, 车子终于晃晃悠悠停了下来。
　　石头岭, 到了。
　　大家手脚发软地下了车，有的叉着腰仰着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有的直接蹲在了路边拼命干呕。
　　唯有路从之和许思为的脸色还算正常，只是也难掩疲累。
　　路从之抬手搭在眼前, 遥遥望着山顶。
　　“怎么样？”许思为问道。
　　路从之沉吟着：“嗯……”
　　许思为耐心地等了半晌，就见路从之深吸口气, 吐出了一个——“啧”。
　　耐心告罄。
　　“能不能好好说话？”许思为催促道，“你又是嗯又是啧，到底什么意思？”
　　“因为什么都看不出来，”怀真拿着几瓶水走了过来，朝着路从之抬手扔过去一瓶, 然后递给了许思为一瓶，解释道，“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许思为接过水，疑惑地问：“什么特别的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们反而一副很沉重的样子？”
　　“因为这座山就不该普通，”路从之说，“王丽珍封了二十多年的山，随着她的离开，她设下的鬼域也消失了，收拢的阴气四散，又因为有大量树木遮蔽，无法得到太阳的曝晒，这些阴气至少要几十年才会逐渐消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
　　“原来如此，”许思为恍然道，“所以，这反而证明有人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她眉目一凛，转头对着还在四散休息的队员们喝道：“所有人，整队！”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列好了队伍。
　　“接下来说明一下此次任务的具体情况，目标区域：石头岭。搜寻对象：赵贵生及那位玄术师。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作为玄术师的疑犯，鉴于疑犯的特殊性，全员保持警惕，配枪仅作应急防卫之用，在未受到直接生命威胁前，绝对不允许开枪，听懂了吗？”
　　“是！”
　　许思为转头看向路从之：“带着你的人走我们中间吧。”
　　“喂喂喂，这不对吧？”路从之歪了歪脑袋，“我们才是天师，这应该是我们的主场才对啊。”
　　“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保证每一位公民的人身安全，再说了，你们天师靠的是法攻又不是近战，站中间很合理。”
　　“……没毛病。”
　　最终，一个九人的小队上了山，路从之等4名天师位于队伍中间，不过走在最前列的许思为和守在左右后方的队员们脖子上都系着一根红绳，那红绳悄然隐入衣领深处，末端坠着一枚护身符。
　　山林间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叫，和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
　　而越往里走，就越安静，到最后，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这地方还真渗人……”一名队员忍不住轻声嘟囔了一句。
　　“含怨而死的厉鬼，被困了二十多年不人不鬼的村民，怨气一个比一个重，可不是就渗人嘛。”路从之应道。
　　“那为什么不把这封起来？”
　　怀真解释道：“事实上确实是封了，特事处在这里设过阵法，寻常人稍微深入一点就会鬼打墙，最后被迫绕出去，不过阵法能设也能破，只要找对了方法，要进去也不是一件难事。”
　　路从之轻哼一声：“要我说还是特事处那群人水平太次，布置的阵法也就能挡挡普通人。”
　　怀真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路从之耸耸肩，转而道：“总之，这人故意来这么个阴气森森的地方一定不是做什么好事，待会儿要是情况不对，记住，立马跑，跑的越快越好。”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做声。
　　“你们都听到没啊？”路从之微微提高了嗓门。
　　怀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跑？如果真的有危险，那我们更应该把他拦住才对，总不能任由这个危险冲到山下的乡镇里吧？”
　　“我可是特意带了玄丝墨斗过来的，”路从之从随身的包里一掏，拿出了玄丝墨斗，“我想过了，要是真像咱们猜的那样弄出个飞僵游尸什么的，我就用玄丝墨斗把他们困在这山里，然后让许姐去申请个火箭炮啥的，一发不够就来十发，我估摸着就算是不化骨也能被打成渣渣。”
　　所有人脚步一顿，看向路从之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路从之默默停下脚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额……老实说如果到了不化骨这种程度，想用玄丝墨斗困住它确实比较困难，但总比用命去拦的好，对吧？”
　　许思为看着路从之，认真地问：“热武器对它们有用？”
　　“如果是对付魂体类型的肯定没用，但是僵尸……”路从之沉吟片刻，“我猜测是有效的，毕竟它们有实体，即便到了不化骨的阶段，也要依附于巴掌大小的骨片，冷兵器对已经钢筋铁骨的它们来说自然无效，但是热武器却是能摧山断海的存在，而且自带阳火之气，火箭炮不行就上东风呗，炸一块骨头我想还是绰绰有余的，除非已经到了旱魃阶段，彻底摆脱了尸类的桎梏，如果真到了这个程度……”
　　路从之把手一摊，“那咱们就只能认命了。”
　　许思为点点头，走到一边掏出卫星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怀真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敢想。”
　　路从之得意地扬起了唇角：“这叫创新精神好吧？”
　　“原来还可以这样。”随行的一位天师发出轻声感叹。
　　另一位天师点点头：“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是我们之前太依赖老经验，反而把思路框死了，也难怪路总能把万事胜意开起来。”
　　“好说好说。”路从之被夸得笑弯了眼。
　　很快，许思为挂断了电话，回到队伍对着路从之点点头：“联系好了。”
　　路从之眨了眨眼：“联系好了的意思是……？”
　　许思为扬了扬眉：“十分钟内就可以锁定目标，十分钟后，只要我们发出信号，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
　　路从之一愣，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是……这么快的吗？”
　　“我们特案组有优先级。”
　　“可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要是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虚惊一场怎么办？”
　　“那是好事啊，”许思为理所当然地说，“一切的准备都只是为了那个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好吧，算你有理，”路从之嘟囔了一句，抬手搓了搓手臂仰头看看天，“不过被锁定的感觉真不好……你可要仔细些，不要发错信号了，咱们可还没出去呢！”
　　“放心吧，走了。”
　　“等一下。”路从之神色骤然冷凝，抬手拦下所有人。
　　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随后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前方幽深的树丛，“有人过来了。”
　　四周依旧死一般的寂静，连风似乎都停滞了。
　　可尽管听不到丝毫动静，许思为和队员们却依旧绷紧了肌肉，迅速调整站位，将天师们护在身后，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片刻后，怀真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只有一个人。”
　　像是印证着他们的话，树丛里渐渐响起了脚步声，很快，一个身影拨开杂乱枝叶，缓缓步入众人的视野。
　　看到眼前警惕防备的一行人，他的脚步顿了顿，眼中满是惊讶：“你们是……？”
　　“许队，就是他。”先前负责盯赵贵生的队员开口指认。
　　许思为上前一步，亮出了证件：“你好警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身份证带了吗？”
　　那人仔细看了看许思为的证件，然后从包里掏出了身份证递了过去。
　　许思为扫了一眼证件：“许松言？你这是刚换的身份证？”
　　“对，之前的弄丢了，就重新办了一个。”
　　“你改过名字吗？”
　　“改过。”
　　“之前叫什么？”
　　“许松延，延续的延。”
　　许思为精神一振，和路从之怀真对视了一眼，对着许松言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改的名？为什么改名？”
　　许松言没再回答，只是微微皱起眉，眼中露出些许的不满：“不好意思，请问我是犯了什么事？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我们怀疑你和一桩案件有关，之前我的同事应该来找过你，但你逃跑了。”
　　许松言看了看许思为身边的队友，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是你们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那天没听清你们的话，还以为又是来找我麻烦的。”
　　“找你麻烦？你惹了什么麻烦吗？”
　　“嗐，一点小事……”
　　“请回答我的问题，配合我们的调查。”
　　许思为冷厉的语气让许松言一愣，脸上露出了些尴尬的神色：“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到这的时候抓了个偷手机的贼送去了派出所，结果人家有团伙，把我记恨上了。”
　　许思为看了队友一眼，队友会意，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确认许松言这话的真假，许思为则继续问道：“荒郊野岭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扫墓。”
　　“噗嗤。”路从之一声笑，惹得所有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他连忙摆手，“抱歉抱歉，想起了我之前也用过这理由来着。”
　　他朝着许松言竖起了一根拇指：“有眼光，这借口选的不错。”
　　许松言扫了他一眼：“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查。”
　　许思为没有理会他，紧接着问道：“那赵贵生呢？”
　　“赵贵生？”许松言反应了一下，“哦，你是说赵大哥啊，他只是来送个东西，然后陪我一起扫了个墓，早就走了。”
　　“不可能，”一名队员立刻反驳道，“我们山下蹲守的同事根本没看到任何人出来。”
　　许松言轻笑一声：“谁说下山只有这一条路的？这山这么大，你们守得过来吗？”
　　许松言有问有答，很是配合，一时还真纠不出什么错来。
　　许思为思索片刻，转头刚想向路从之征求意见，路从之就抢先一步开了口：“你带着他回警局慢慢审，我带着其他人去里面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
　　紧接着他又对着怀真叮嘱道：“你和许队一起下山，帮忙盯着点许松言，免得他使手段。”
　　“不，”怀真直视着路从之，语气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我去搜查，你和许队下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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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乱了套了 算我送他最

　　出发前的卦象都刻在两人心里。
　　显然, 比起护送许松言下山回警局，还是山上的情况更让人担忧，于是两人互不相让, 谁也说服不了谁，但也不能让许松言跟着上山, 毕竟如果山上真的有什么，一旦他动些小手脚，就更麻烦了。
　　“要不……”随行的另一名天师尝试着开了口，“我俩上吧？”
　　路从之自然不会让他们去替自己面对未知的危险, 不过这也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于是最后, 路从之和怀真一起上了山，而另外两名天师则负责陪同许思为押送许松言下山回警局。
　　路从之还有些不放心, 他想了想, 对着许思为问道：“能搜身吗？把他那些符啊咒啊法器啊什么的都给收了, 安全些。”
　　他的声音不大, 但许松言还是听到了，当即率先皱起了眉, 面露愠色：“请问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我应该还享有基本的人身权利吧？你们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如果要搜身, 请先出示搜查证。”
　　许思为和路从之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从炼尸阵查到书册被盗, 再到发现石头岭上的踪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实证，唯二的提供了证词的一个已经排队投胎，还有一个失去了踪迹，就算证词有效, 也只能证明他曾经偷过书祭拜过王丽珍，并不能证明他现在具有危险性。
　　更何况就算可以申请搜查证，现在也来不及。
　　路从之点点头，转头对着负责护送的两名天师叮嘱道：“那你们小心些。”
　　他给两人使了个眼神，那意思——盯紧他。
　　两个队伍就此分开，许思为给路从之留了一个卫星电话，并留了两个队员陪着他们，然后带着剩余的人下山返回警局。
　　然而还没出山，许思为就接到了一通来电。
　　不是来自路从之，而是来自崖口镇的警局。
　　“石头岭附近出现……”对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怎么描述，“出现一个行动怪异、攻击性强的类人生物，就像是……就像是丧尸。”
　　许思为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了许松言一眼。
　　许松言面色平淡，甚至疑惑地回望了她一眼。
　　许思为收回目光，往队伍旁边走了两步，轻声问：“有视频吗？”
　　“有个监控拍到了一段。”
　　由于已经接近山脚，手机也有了信号，虽然慢了些，但几分钟后许思为收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只有不到一分钟，看着是个果园的监控，最初一切都很正常，但三秒钟之后，一个人影突然闯了进来。
　　那确实是个人影，一个男人，还穿着衣服，行动之间显得十分僵硬。
　　监控感应到人的出现，发出了警报，那人立刻扭过头，朝着监控看了过来。
　　这一转头，监控把他的脸拍了个清清楚楚。
　　许思为辨认了几秒，然后惊疑地轻呼一声：“赵贵生？！”
　　那分明是赵贵生，却又不是赵贵生……或者说，不是一个正常的赵贵生。
　　他赤红着眼，面露凶相，牙齿又长又尖，毛发浓密得如同野兽，一个生硬的歪头让人仿佛听到了骨头咔咔响的声音。
　　也难怪会被说成是丧尸。
　　他盯着镜头看了几秒，下一刻，镜头外响起了果园主人的驱赶声：“喂！谁在那里？这里是私人的果园，不开放的。”
　　他猛然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然后一个纵跳就跃出了监控范围，朝着果园主任扑了过去。
　　下一秒，一个惊恐的惨叫声响起。
　　许思为心里一颤，连忙询问：“有伤亡吗？”
　　“石头岭附近人烟稀少，距离城镇有一段距离，但还是有三人受伤严重失血，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
　　“是毛僵。”一名天师走到许思为身边，看着她手机画面上的视频，神色肃然，“那三个人现在是不是浑身发冷，失温严重，意识模糊？”
　　“是！”电话里传来肯定的回答。
　　“那是尸毒在扩散，立刻用糯米敷在伤口上延缓尸毒蔓延，剩下的等我们过去处理。”
　　电话里传来低声的吩咐。
　　等对面安排好了，许思为问道：“那赵贵生现在抓到了吗？我是说那个毛僵？”
　　“还没有，他动作很快，不仅行动自如，甚至一个纵身可以跃将近十米，实在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僵尸！好在他对枪还有些忌惮，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围堵他。”
　　“别激怒他，”天师紧忙道，“虽然枪能对他造成一定伤害，但如果他发了怒直接冲到你们的队伍里，会很危险的！你们先牵制着，我马上……”
　　他话语一顿，猛然想起自己的任务，转头看向许思为。
　　许思为立刻接上他的话，说：“我身边这位是天师，你们听他的，把赵贵生牵制住，他马上过去支援，医院那边也马上有人过去处理。”
　　得到对面的答复后，许思为挂了电话。
　　天师建议道：“打电话给路总吧，让他们先下山帮忙，否则我们一个去抓赵贵生一个去了医院，许松言这边就顾不过来了。”
　　许思为也是这样的想法，当即给路从之打去了电话，然而，哪怕是最顶尖的卫星通讯技术，此刻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此刻，路从之和怀真已经走到了那个被王丽珍隐匿了二十多年的‘鬼村’里。
　　这里依旧被密林包围，房屋依旧被苔藓植被覆盖，但意外的是，比起之前的阴气森森，如今这片村子给人感觉更多的是失落世界的神秘与奇异。
　　“不对劲，”路从之嘟囔着，“这里绝对有问题，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一点阴气都没有，这台不正常了！”
　　怀真四下望着，摇了摇头：“这里没有结界，阴气并不是被压制，而是真的消失了。”
　　“四处找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为了节约时间，两人分头进行探索。
　　好在村子不大，周围又静得很，有什么事高喊一声对方就能听得到，否则怀真是不会放心分头行动的。
　　两人四下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点许松言活动过的痕迹，他们还找到了一个墓，墓前放着水果和一些其他的供品，倒是符合许松言说的扫墓的说辞。
　　“难道他真的只是回来扫墓的？”怀真疑惑道。
　　路从之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墓碑和墓碑前的供品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你看这个墓上的时间，分明是被王丽珍困住的时间里死亡的，如果他真的是来祭拜这个人，那怎么之前没来找过，但凡他之前来找过，这个村子也不至于被困二十多年。”
　　怀真点点头：“还真是，但问题是咱们什么也没发现啊。”
　　“谁说没发现了，至少这个墓就是一个发现，”路从之拍了拍怀真的肩，“太阳快落山了，走吧，咱们也先下山，找许松言好好聊一聊，如果他肯直接说那再好不过，如果不肯，咱们明天再上山，掘地三尺也要把问题查出来！”
　　怀真扫了一眼四周，又抬头看了看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同意了路从之的建议：“走吧。”
　　两人下了山。
　　刚走了一半的路程，路从之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哇哦，什么情况？”路从之连忙打开手机进行查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串的未接来电，以及刚刚蹦出来的一条短信——
　　“看到消息请立刻回复！”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他连忙回拨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想起了许思为焦急的声音——
　　“你下山了？快来帮忙，我们已经快乱套了！”
　　“怎么了这事？”
　　许思为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在下山的时候收到消息，赵贵生变成了僵尸四处逃串攻击路人，有三人受伤进了医院，因此两位天师分别前往抓捕赵贵生以及去医院救人，可就在两位离开后不久，许松言在前往警局的途中突然发难，不知对我们使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短暂的失去了意识，等我们醒来他已经不见了，并且我刚收到了消息，他在逃离的时候还抓了个小孩，家长现在已经急疯了。”
　　路从之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有点懵：“所以……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赵贵生成了僵尸？那现在抓到了吗？医院里那些伤者救回来没？还有许松言，他抓了个小孩？那他现在去哪儿了？有查到他的行踪吗？”
　　“赵贵生已经被困住了，但要彻底解决好像有些麻烦，我们也不敢把他带回警局，就怕万一突然挣脱了束缚，到时候人群密集，伤亡就更不可能控了，医院那边的伤者已经处理好了，不过需要再观察一晚才能确认尸毒是不是彻底处理干净了，至于许松言，我们查到他就近进了山，这地方山连着山，我估计他还是会回到石头岭。”
　　路从之听完，长长舒了口气。
　　还真是乱了套了。
　　他沉思片刻，说：“你们先准备着晚上进山的工具，派两辆车来接我们，我去处理赵贵生，怀真去医院看看，确保那些受害者已经解毒，然后咱们山下汇合。”
　　“车子已经派过去了，你们下了山就能看到。”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挂断电话立刻跑了起来，一路跑下了山，果然见到了来接应的车。
　　路从之刚准备上车，却被怀真拦了一下：“你去医院吧，赵贵生那边我来处理。”
　　路从之愣了愣，随后拍拍怀真的肩，笑了：“谢了，不过还是我去吧，也算……我送他最后一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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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搜山 在这片区域

　　路从之一直以为, 赵贵生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可没想到，他竟然见证了他的死亡。
　　看到那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神志、只剩一具躯壳的赵贵生, 路从之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们之间永远有一笔算不清的烂账，无关金钱, 只在于那十年的朝夕相处。
　　哪怕那十年的回忆并不美好，可是在死亡面前，一切似乎都变得轻描淡写了。
　　“路总，”负责追捕赵贵生的天师见路从之过来, 打了个招呼, 说明着情况,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厉害的僵尸了，还真有些难搞, 我刚刚试了一下五雷咒, 它竟然抗下来了, 真够厉害的, 我打算用三阳真火试试。”
　　路从之拍了拍他的肩：“我来吧。”
　　那天师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后点点头, 抬手示意：“那您辛苦。”
　　看着路从之一步步走上前，天师的神色变幻, 微微撇了撇嘴。
　　“他不是要抢你的功。”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天师被惊了一下，转头看了过去：“许、许队。”
　　许思为走到他旁边, 看着前方路从之的背影，轻声道：“那个僵尸是他的……”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故人。”
　　“故人？”天师恍然，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看向路从之的眼神中多了些同情：“原来是这样啊……”
　　路从之走到了赵贵生面前，直直地看着赵贵生，半晌，喉间滚出一声轻嘲的笑：“从前总削尖了脑袋想往尖盘凑，现在也算是如愿了，怎么样？开心吗？”
　　赵贵生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只是挣扎着朝他龇着牙。
　　路从之手中祭出了一张符，轻声道：“如果知道当初你用尽手段逼我学的玄术有朝一日会用在你自己身上，你会后悔吗？”
　　他眼睫轻轻颤抖着，垂下了眼眸：“……算了，你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没再犹豫，挥手扔出了符，五道粗如臂膀的紫雷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精准地轰落在赵贵生身上。
　　电光肆虐的瞬间，赵贵生的身躯顷刻崩解，化作飞灰，连半声惨呼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在风中。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路从之在原地伫立了片刻，而后转过身，大步朝着许思为走去，语气已全然是淡然与果断：“出发，先去看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然后进山找人。”
　　经过怀真的处理，医院的伤者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这第一夜还是很关键，尸毒到底有没有造成影响就看这一夜能否安然度过，于是另外两位天师依旧被安排留守，一来看护三位伤者，二来也方便接应之后赶来的天师——
　　现在的情况已然不是带一个疑犯回去接受调查这么简单了，这分明就是一个社会危害性极大的玄术师在疯狂逃窜，并且还绑架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所以路从之在公司群里发布了召集令，号召所有手头事情不紧急的天师都赶来帮忙，许思为也向特事处提交了紧急支援申请。
　　安排好一切后，路从之怀真和许思为带着人再次上了山。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未读消息一条加一条的叠加，然而并没有引起主人的任何注意。
　　直到电量不足提示再次出现，最后又无声无息地黑了下去。
　　路从之什么都不知道，他连拿出手机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在专注地爬着山。
　　夜路难行，山里的夜路就更难走了，好在有大功率手电筒扛着，把前方的路照得比白天还清楚，也算减少了一些阻碍。
　　好不容易来到村子前，路从之叫停了队伍，再次检测了装备，然而一切高科技手段在这里都失去了效力，无论是卫星电话还是对讲机，都没有了信号。
　　“这里绝对有问题！”路从之低咒一声，然后高声对着所有人道，“把哨子都叼在嘴里，一旦发现线索或者异常立刻就吹，大声吹，听到了没有？”
　　所有人都叼起了口哨，不锈钢材质，耐造，而且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
　　高科技虽然受限，但好在还有原始手段托底。
　　见大家都准备就绪，路从之一声令下：“进村！”
　　所有人涌进村里，四下散开，对着村子进行搜查。
　　然而什么也没搜到。
　　“他没回来。”许思为推测道，“恐怕是猜到我们回来这里找他，所以躲起来了，咱们得扩大搜索范围。”
　　孩子还在许松言的手里，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加剧未知的凶险，耽误不起，于是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向村外的山林地带展开地毯式搜查，许思为更是争分夺秒，狂奔至有信号的地方，调请了更多的增援，以许松言上山的地点和村子进行连接，圈出一片区域进行合围式重点排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毯式的搜索也好，无人机也好，搜救犬也好，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就是没找到人。
　　“这地方太大了，而且树又密灌木又多，要藏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许思为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是满头的大汗，哪怕现在的气温只有三五度。
　　路从之叉着腰喘着粗气，沉默地垂着眸。
　　怀真注意到他的沉思，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路从之依旧沉默着。
　　怀真和许思为对视一眼，静静地等待着。
　　半晌，路从之抬起头，看向两人，语气果断：“回村。”
　　“回村？”怀真疑惑道，“可是村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咱们已经查过了。”
　　“村里是没有人，但一定有他非常重要的东西，否则他不会来这么个人迹罕至阴气森森的地方，而且更奇怪的是那里的阴气竟然消失了，这一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所以我们要回去，”路从之眯了眯眼，“与其费时费力地找人，不如想办法让他自己出现。”
　　怀真和许思为立刻反应了过来，三人迅速商量了一下，最后由路从之和许思为带几个人返回村子，而怀真则带领剩下的人继续在外搜索。
　　天渐渐亮了。
　　路从之关闭了手电筒并将其塞回了包里，他拿出一瓶水仰头喝了好几口。
　　“等抓到这家伙的……”他咬牙切齿，抬脚往村里走去。
　　村子里依旧是平静中透着一股不明的诡异。
　　几人没有耽搁，立刻再一次地搜索了起来，每一栋屋子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查。
　　可是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搜查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路从之找了个大石头，随手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坐了上去，垮着肩膀长长舒了口气。
　　难道猜错了……不应该啊。
　　“哔——”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路从之猛然起了身。
　　或许是起的太急，他眼前短暂的黑了一阵，但只晃了晃身子就恢复了正常，他没在意，急忙朝着哨声响起的方向赶了过去。
　　吹哨的事许思为，她在一栋屋子前等着。
　　那是一栋很破旧的屋子，破旧到墙壁开裂，处处都透着随时要垮塌的气息。
　　许思为带着路从之走向后院，穿过了一段荆棘丛生的小路，最后来到了一处山壁前。
　　“你看这块，”许思为指了指被各种荆棘杂草覆盖的山壁，“这里被人动过，这些都是后来铺上去的伪装。”
　　说着她伸手揪了一颗草，果然轻轻松松地就连根拔起，而那草的根部还有好多明显断裂的痕迹，再看旁边，有些甚至东倒西歪地挂在山壁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路从之从旁边捡了一根趁手的长棍：“那还说啥了，开挖呗。”
　　说完，他抡起棍子就是干，其他人也立马上前帮忙，很快就扒拉出了一个石头和木板搭起来的小门。
　　门上贴着黄符。
　　“这看着应该是个地窖，门上贴着的是……镇秽符？”路从之说着，伸手想要摘下黄符，可刚要碰到黄符，就被一道力给挡了回来，“竟然还设了保护，看来真是找对地方了。”
　　他的舌尖抵了抵齿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就让我来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玩意儿。”
　　他抬手掐诀，刚要破阵，屋外响起了动静，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乱动。”
　　许思为立马转身朝外跑去，而路从之冷哼一声，不管不顾地再次伸出手。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不想孩子有事，我劝你收手。”
　　路从之收了手，与此同时，许思为的厉呵声响起：“许松言，双手抱头蹲下！”
　　许松言轻笑一声：“真是厉害的警察小姐，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许思为没有吭声，只是把枪上了膛。
　　许松言摊了摊手：“你不奇怪吗？关于那个孩子?”
　　许思为看了看周围，语气越发冷了下来：“孩子呢？”
　　许松言抬了抬下巴：“让里面的那位出来吧，我只想和他谈。”
　　路从之深吸口气，缓缓站起身，朝着屋外走了过去，他站到了许思为的身边，双手环抱，冷声重复了许思为被忽略了的问题：“孩子呢？”
　　“那孩子就是个累赘，不过也是个保命牌，所以我把她藏起来了，放心，我对她很好的，只是请她来帮我个小忙而已。”
　　“绑架孩子只会罪加一等，你别想用这个给自己脱罪！”路从之斥道。
　　许松言淡笑着摇了摇头：“不，我不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我只是很好奇，在这片区域里有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的情况下，火箭炮会不会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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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时间 许松言你这

　　“你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许松言耸耸肩, 笑了：“没办法，毕竟我可抗不下火箭炮。”
　　他长着一张看上去温润儒雅的脸，但眼下却笑得让人牙痒痒。
　　“看来你真的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路从之转头朝屋后看了一眼，“就在地窖里, 对吧？”
　　“见不得人？我从没觉得我做的事见不得人，只是如果被发现了，一定会有很多的麻烦找上门。”许松言苦恼地皱起眉，“我只是不喜欢麻烦。”
　　“你偷盗虚极门藏宝, 散播邪术, 误导孟瑶炼尸, 还有赵贵生……”路从之顿了顿，冷笑一声, “一切都表明你在做的事情和炼尸有关, 你竟然说不觉得见不得人？还是说你的文化水平并不足以正确理解‘见不得人’这四个字？”
　　许松言的目光落在路从之身上。
　　他沉默良久, 开口道：“还没来得及互相认识一下, 不过我已经听说了很多你的事，玄术界的新星, 虚极门的新掌门，说起来, 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
　　路从之挑了挑眉：“据我所知，你应该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是啊, 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许松言叹息道，“虚极门，和这个名字一样，虚伪至极。”
　　路从之皱了皱眉。
　　许松言看着路从之, 说：“其实你应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你也看不到那些书，而我当初只是和你做了一样的事，你看着书自学成才，我也只是看了书，试了试里面的术法。”
　　路从之嗤笑一声：“在没有说清楚你到底试了什么之前，我拒绝接受这样的类比，毕竟我只自学，不害人。”
　　许松言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不愧是虚极门新一任的掌门，真是一派相承的高高在上。”
　　路从之没再理会他的话，他不了解许松言和虚极门之间的恩怨情仇，多说也无益。
　　于是他把话题扯回了当下，说：“不管你在做些什么，我劝你停手，目前几乎所有得空的天师都在往这边赶，你是逃不掉的。”
　　许松言长长舒了口气，看着路从之的眼神中多了些怒意：“路从之，你是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好好的神棍不当非要往玄术圈里凑，真以为自己能掐会算就改得了天命吗？”
　　路从之一愣，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两句话。
　　【你能掐会算，那能算到我的结局吗？】
　　【你算得了命，却改不了命】
　　“你……”路从之愣愣地看着许松言，“是你给我发的消息？你是那个守棺人？”
　　许思为疑惑地问：“什么守棺人？”
　　“王丽珍案前我收到了两条的消息，消息上说我算得了命但改不了命，语焉不详让人不安，发消息的人ID叫守棺人，我查到他的IP就在崖口镇附近，当时沈遇正要来这边进行公益活动，在出发前我算到他那一趟会不顺利，两件事叠加，担忧之下我才来的磐州，遇上了王丽珍案，最后把她超度了。”
　　路从之抿了抿唇，“现在看来，是正中他的算计，给他腾了个好地儿。”
　　许松言也不遮掩，坦然扬起唇颇为自得地承认道：“没错，我就是守棺人，确实是我算计的你。”
　　“呵，”路从之翻了个白眼，“那还真是感谢你的信任，让我这么个新人去对付那么个厉鬼。”
　　“不，我完全不信任你，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许松言的目光里毫不遮掩地露出慢慢的怨愤和敌意，“所以我才引你去对付那个厉鬼，是希望她能弄死你，然后事情闹大，自然会有别人去处理她，这叫一石二鸟，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事情解决了。”
　　“你讨厌我？还要弄死我？”路从之震惊又疑惑地抬手指着自己，“我那时候压根都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人，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是啊，你在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在给我制造着麻烦，我当时就该意识到的，真该早点把你给弄死。”许松言恶狠狠地说。
　　路从之又生气又疑惑：“我怎么就……”
　　“三尸神。”许思为轻声喃喃道。
　　路从之转头看向许思为：“什么？”
　　许思为解释道：“他刚刚说‘好好的神棍不当非要往玄术圈里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第一个接的真正属于玄术圈的案子是三尸神案，而幕后那个给老板送鬼迷香的人我们一直在追查，始终没有线索……”
　　她直直看着许松言，没再说下去。
　　但路从之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松言，就是送鬼迷香的那个人。
　　很合理，不过依旧只是猜测。
　　“是你？”路从之直接开口问道，“那个送鬼迷香的人是你？”
　　许松言沉默片刻，抬手轻轻鼓起了掌：“你们确实聪明，不过是只言片语，你们就能拼凑出这么多信息，事到如今也确实没什么好遮掩的，没错，守棺人是我，那个送鬼迷香的人也是我。”
　　“鬼迷香以和骨烂入香，”路从之哑声道，“这些年你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虚极门真不该把你逐出师门，他应该直接把你送进去听审！”
　　“我没办法！我只是想救人！”许松言红着眼，低吼道。
　　他深吸口气，说：“你们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路从之和许思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那是一个听起来有些俗套的故事。
　　许松言是一个天才，天才总是格格不入的，没有人跟得上他的思路，也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于是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藏书阁里。
　　他最喜欢的还是藏书阁里的禁书，书里那些独具一格的方法总能引起他的兴趣和共鸣，为此师父和师兄没少找他话聊，见他是真喜欢，就找出相对平和些的内容给他看。
　　“禁书禁术，既然被禁自然是有理由的，我们虚极门虽说不拘泥于这些，但有些底线不能碰，你一定要记住。”
　　师父师兄耳提面命，许松言乖乖点头，然后继续他的研究，偶尔还是会过火，就会得到师父师兄的双重惩罚，以及写到烂的检讨书。
　　然后他遇到了宋时微。
　　宋时微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为了毕业后找工作来观里许愿，见她满脸虔诚，但行的却是合十礼，许松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教了正确的行礼方式。
　　他们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
　　那是他们的初遇。
　　后来，他们相爱了。
　　许松言不再长时间泡在藏书馆里，他开始经常下山，像一个普通的男孩一样，寻找着好吃的店好看的电影，每一个都想和宋时微一起尝试。
　　那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也是最荒废的一段时间，但是师父师兄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鼓励许松言去好好经营这段真挚的情感。
　　可好景不长。
　　一次辞职跳槽后，在收到新的更好的offer的用时，宋时微被诊断出了绝症，医生断定，她撑不过三个月。
　　宋时微倒是看得开，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命运的玩笑，但许松言不能接受。
　　于是他又泡在了藏书阁里，开始寻找延长寿命的方法。
　　“延长寿命？”路从之皱起了眉，“这是逆天而为，想要延长寿命要么换命要么借命，都是实打实的邪术禁术。”
　　“没错，所以我被逐出师门了。”许松言说，“而我只是想救人。”
　　路从之不置可否，询问道：“那宋时微呢？”
　　“她……”许松言垂下了眼眸，“她得知了我的做法，非常生气，要和我分手……不过于我而言，只要能救她，只要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宋时微？”许思为问道。
　　许松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给她续命的时间要到了，我只能这么做 ，我只是想救她。”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眼中含着泪：“哪怕她不知情，哪怕我们已经分开了，但她是我唯一的爱人，我只想要她活着，我只是太爱……”
　　“骗子。”
　　许松言话语一顿，朝着语气讥讽的路从之看去。
　　见他朝自己看了过来，路从之扬起眉，声音清亮：“你可真是个实实在在的骗子，恐怕连自己都要骗过了吧？”
　　许松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女友，就算有，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但我知道你的那个术法一定没成功，否则当初虚极门不会只是逐你出师门。”
　　许松言看了路从之半晌，轻笑一声：“你猜的没错，术法没成功，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路从之微微瞪大了眼睛，朝着屋后的地窖看去，“所以……”
　　“所以地窖里的是她，”许松言抬手看了看时间，“不过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要分享这个故事吧？那真是感谢你的倾听，很快，我们就会再次重逢了。”
　　他嗤笑一声，“路掌门，你还是太年轻了。”
　　路从之定定地看着他，眼中跳动着怒火。
　　这时，山林间突然传来了哨音，三短一长。
　　路从之勾起了唇角：“你不会以为我们和你说这么多是心情好吧？许松言，你还是太自信了。”
　　说完，他转头朝着地窖跑去。
　　许松言抬脚要跟，却被许思为一枪抵在了脑门前：“我劝你不要乱动，孩子已经找到了，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许松言停下了脚步：“别得意……”他看向路从之离开的方向，轻声道，“现在，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屋里传来了路从之的咒骂：“靠！许松言你这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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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九尸养魃 你竟然想逆

　　沈遇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收到路从之的消息了。
　　消息石沉大海, 手机关机，电话打不通……这显然不对劲。
　　他对着电脑上的文件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只觉得心慌意乱。
　　他深吸口气，把秘书喊了进来：“我要出趟门, 今明两天的工作都先推了。”
　　“好的，”秘书看了眼日程安排，“不过明天上午有一场智能经济发展推进会……”
　　“看看王总或李总谁有时间，实在不行就都推了。”
　　沈遇拿起外套径直出了门, 一路赶往万事胜意, 奇怪的是万事胜意里大门紧闭, 一个人也没有。
　　沈遇的心一沉。
　　真的出事了……
　　“沈总？”一道声音响起。
　　沈遇转过头，就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万事胜意的天师, 于是连忙上前两步：
　　“你好, 我突然联系不上你们路总,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天师有些迟疑：“路总没和您说吗？”
　　沈遇解释道：“他和我说要出趟差，但从昨天起他就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我……我很担心。”
　　“他现在恐怕确实回不了消息，石头岭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路总已经发了条召集令，让所有手头事情不紧急的天师都赶过去帮忙, 要不是我手头刚好有桩急案，我也早赶过去了。”
　　“石头岭？”沈遇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
　　“沈总打算过去？那您跟我一起吧, 我这边事情刚解决，正准备过去，那边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您要是自己过去遇上点什么事，我可没脸见路总了。”
　　沈遇扬唇笑了笑。
　　这样的感觉实在很新奇，从前有人帮他些什么，都是因为他是天枢总裁，因为他是沈遇，因为想卖他个人情，但这一刻，只是因为他是路从之的男朋友。
　　这样的感觉，倒是意外的不错。
　　而就在沈遇往石头岭赶的同时，路从之正面对着一地窖的尸体抓狂。
　　地窖里的情况远比他想的要麻烦许多。
　　九个棺材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放着一个顶级阴木棺，所有的阴气都被牢牢地锁在了这个阴木馆周围，而在正前方有个供桌，供桌上摆着一个三尸神像，那眼神活灵活现，显然已经被供出了神性。
　　真是个疯子！
　　“路从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许思为一边死死用手枪指着许松言，一边高声喊道。
　　“其实这种事情，你们这些普通人不该掺和进来的。”许松言语气温柔，像是在谆谆教诲一般。
　　许思为冷眼瞪着他：“闭嘴，你最好没有做得太过分，否则我完全有权利将你就地击毙。”
　　许松言笑了：“那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走了火，否则那里面的东西可就不受控了，到时候……”他往前凑了凑，把头抵在了许思为的枪口前，“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许思为一愣，搭在扳机上的手颤抖着松了松。
　　就在这时，路从之从里面跑了出来：“山里搜索的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联系上？”
　　“信号不行，只能用吹哨。”许思为简洁的回答了问题，然后问道，“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
　　路从之头疼地按了按脑袋，看向许松言的眼神充满着愤怒，如果情绪可以化为实质，恐怕已经可以把他千刀万剐了。
　　“九尸养魃，我只在书上见过这个术法的名字，但这个疯子还真敢去试！”路从之一把揪住了许松言的衣领，“那可是旱魃！就算养成了，你以为它能听你的？”
　　“你错了，我不是要养旱魃，”许松言眼中满是疯狂与兴奋，“我是要把时微带回来。”
　　他仰头看了看天。
　　乌云密布。
　　“快了，”他轻喃着，“马上就好了。”
　　“把宋时微带回来？”路从之愣了愣，随后就想起了供桌上的三尸神，“难怪，三尸神主管人性痴、贪、色，修仙者要断红尘斩三尸，而人却恰恰相反，有欲望方能成人……你想的竟然是逆天改命？！”
　　像是在应和着路从之的震惊，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闷雷。
　　许松言却张开双手，高呼：“玄术师的存在不就是与天相斗？我只不过是比你们做的更大胆一些，说不定今天就是玄学界一个新的里程碑！”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阴沉的天空，伴随着雷声的轰鸣，震得人心里发颤。
　　“疯子……”路从之低声骂道。
　　就在这时，林间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随后怀着领着一支队伍出现在了路从之面前。
　　路从之立马上前两步，紧忙问道：“孩子呢？怎么样了？”
　　“找到了，这家伙把孩子弄晕了扔在山沟里，这么冷的天，要是过上一晚恐怕人就没了，好在我们发现得还算及时，已经送去医院了。”怀真愤怒地瞪视着许松言。
　　许松言毫不在意，反而淡淡笑了笑：“可惜了，还是心太软，要是把她再藏严实点，再设个隐匿的阵法，应该可以再拖点时间。”
　　怀真向来脾气好，此刻也忍不住想要上前给他一拳，但被路从之拦了下来。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压根不是什么心太软，而是我们追得紧，你时间不够，加上小姑娘走不了多远的山路，只会拖累你，你才把她扔下，不杀她完全是因为没有必要，找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具尸体，情况可是大不相同。”
　　路从之冷声说完，转头看向怀真，问道：“别理他了，情况紧急，咱们还有多少人在山上？”
　　“我分了一只队伍送孩子下山，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山脚了，剩下的人都被我带过来支援你了，怎么了？情况很糟？”
　　“这家伙搞了个九尸养魃，现在阵法还在运转，我不敢轻举妄动，”路从之环视一圈，“召集所有人，咱们下山，然后把这地方给炸了！”
　　在听到九尸养魃时，怀真一惊，然后没有任何质疑和犹豫地点了头：“行，咱们下山！”
　　他转头看向许松言：“那他怎么办？”
　　路从之冷眼扫了过去：“我劝你配合一点，如果用上定身咒，这样的山路我不确定能把你好胳膊好腿的送下山。”
　　许思为也立刻掏出了腰间的手铐，对着许松言命令道：“转过身，双手抱头，蹲下。”
　　许松言盯着屋后，没有动作。
　　“转过身双手抱头蹲下！立刻！”许思为再次喝道。
　　眼见他还是没有要服从命令的样子，一旁的队员走了上来，准备把人押住。
　　就在这时，许松言动了。
　　他手中掐诀，直视着许思为的眼睛，口中快速地轻声念咒。
　　可是直到咒语念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惊讶地看着许思为，然后目光捕捉到了许思为脖颈上的红线。
　　路从之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让他们跟着我冒险吗？再说一次，好好配合，否则……”
　　他的手里祭出一张定身符。
　　许思为也意识到了什么，呵斥道：“我警告你别耍花招！老实点！”
　　她走上前，准备亲手压制许松言，就在这时，许松言目光骤然一狠，衣袖间飞快地滑出了一柄小刀，指尖轻轻一碰，鲜血就流了出来。
　　鲜血滴落地面的瞬间，浓重的阴气猛然间从屋后爆发出来，直冲云霄，宛如实质一般覆盖了整个天空。
　　短短几秒钟内，白昼变成了黑夜。
　　“不好！”
　　路从之话音刚落，就听屋后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像是怪物的低吼。
　　路从之的脸色骤变，苍白中透着几分骇人的铁青，对着许松言怒吼道：“你疯了！你不是要她回来吗？你不是要死而复生吗？现在召唤她断了阵法，她就只是个不生不死的僵尸！”
　　“那也是你逼的！”许松言低吼着，他深吸口气，看向屋后的目光带着希冀和期待，“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相信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路从之咬了咬牙，从齿缝中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原本我还有一丝犹豫，但我现在确定了，你根本不爱她。”
　　说完，他转过身，一边朝着屋里冲一边对着许思为高声喊道：“你们先下山，把他也带走，离得越远越好！”
　　怀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一路冲到屋后，就见地窖前站着三只毛僵，而狭小的地窖口处还有毛僵在努力地往外爬。
　　路从之的脚步骤然一顿，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咽了咽口水：“真是疯了……”
　　“现在怎么办？”
　　路从之转头看到怀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难道留你一个人对付这是个僵尸？别啰嗦了，快想办法！”怀真斥道。
　　“毛僵而已，虽然数量多，但也不是没有……”
　　话没说完，地窖门突然炸开，路从之和怀真连忙祭出金刚符护在身前。
　　一阵猛然的震感后，烟尘缓缓落下，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从落下的烟尘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宋时微。
　　她身形瘦弱，皮肤惨白，看着就像是个普通的女人……如果忽略那长的有些过分的指甲的话。
　　“完了，”路从之轻声呢喃，“身上连毛都没有，眼睛也不再赤红，不会真成旱魃了吧？你说她能听得懂人话不？”
　　“开什么玩笑，你还打算和她谈判吗？要是真成了旱魃，别说咱们了，全天下都得玩完！”怀真咬了咬牙，“绝对不能让她下山，不管了，上！”
　　“不是，你别冲动……”路从之到底没能拦住，看着已经冲上前的怀真，他一声长叹，“算了，谁让我进了这一行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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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结束 快！炸了它

　　路从之挥手布下了玄丝墨斗。
　　丝线延展, 把整个院子圈在其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僵尸们纷纷抬起了头望向落下的屏障，然后愤怒地朝着路从之扑来。
　　路从之干笑两声：“不是说僵尸没有情绪吗？怎么还记仇啊。”
　　“小心！”
　　一柄铜钱剑飞了过来, “笃”地一声闷响，正中那头率先扑向路从之的僵尸天灵盖, 可那僵尸皮糙肉厚，竟只是脑袋歪了一歪，踉跄两步后便又稳住身形，愤怒地嘶吼着。
　　剑势回旋, 落回到怀真手里。
　　那是他的法器, 平日里软如束带, 注入灵力的瞬间就会凝实如铁坚不可摧。
　　若是寻常僵尸，这柄剑一砸, 不说神形俱灭, 至少也是阴气折损动弹不得, 可现在, 阴气确实折损了，但行动却依旧自如。
　　“有点难搞啊……”路从之说着, 抽出落黄泉狠狠一甩，逼退扑来的僵尸。
　　于此同时, 另有几只却是朝着玄丝墨斗画出的结界而去。
　　他们像是没有脑子……准确的说他们就是没有脑子，只是靠着本能往外冲, 哪怕每一次的撞击都会被反弹回来，甚至被撞倒在地，哪怕每一次的反噬都让缠绕周身的阴气肉眼可见地黯淡几分，可他们依旧不管不顾，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机械而执拗地重复着冲击。
　　路从之看着被反复攻击的结界, 面露忧色：“不行，这样下去玄丝墨斗撑不……”
　　话没说完，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行动轨迹。
　　路从之眼瞳猛然一缩，完全来不及分析，只凭着直觉一个仰身下腰，避开了宋时微猛然抓来的一爪。
　　眼看宋时微还要继续攻击，他干脆力道一松仰面倒下，就地一滚避开宋时微的攻击范围，然后翻滚起身掷出长鞭，缠绕住宋时微的手腕，猛力一扯，同时飞身跃起，狠狠踹在宋时微的身上。
　　长鞭顺势卸了力，宋时微顿时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路从之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宋时微歪了歪脑袋，再次朝着路从之扑了过来。
　　“……我靠！”
　　路从之怒骂一声，祭出一张五雷符，但还没来得及扔出，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又熟悉的呼唤：
　　“路哥，怀真哥！”
　　“路总！”
　　“老大！”
　　各种呼喊混杂在了一起，就像是黑夜里闯进来的一道曙光。
　　天亮了。
　　确实亮了。
　　一道道强光手电晃动着照了过来，硬生生把昏暗的天色照回了白昼的样子。
　　亮得晃眼。
　　路从之抬手挡了一下，就这么一分神，险些被宋时微挠了一爪子。
　　他险险避过，抬手就把五雷符甩了出去，然而她躲了过去，倒是险些误伤了怀真。
　　怀真跳着脚：“你看准点啊！”
　　路从之也跳着脚：“我咋看！地方本来就不大，眼睛还快被晃瞎了！你们几个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送我上路的！”
　　“啊啊啊啊啊！抱歉路哥！”方逸明一边咋咋呼呼地道歉，一边连忙调整着光照。
　　其他人也连忙关手电的关手电，调角度的调角度，总算是不再晃眼，同时让整片小院都亮得像白昼一样。
　　路从之一鞭子抽飞了一个毛僵，喘着气对着大家竖起了大拇指：“干得好。”
　　安置好手电，所有人飞快入场。
　　一下子增加七八个人，战场顿时拥挤了不少，连施咒放符都小心翼翼，生怕误伤，反而限制了发挥。
　　“地方太小人太多，放不开手脚啊！”怀真喊道。
　　方逸明高声回道：“还有人在赶来的路上呢……难怪你们发了召集令，这也太吓人了吧，哪来这么多僵尸，还都这么厉害！”
　　“有个疯子干的，”路从之抬手朝着墨斗注入灵力，“我把结界范围扩大，大家放开了手脚打，重点把毛僵给灭了，这个女的恐怕已经至少是游尸或者不化骨，对付起来不容易，我来牵制，等处理了毛僵，玄丝墨斗加符咒困她一个应该没问题，到时候再用炮把她轰了！”
　　“是！”
　　一声齐齐的高呼直冲云霄。
　　路从之：“……你们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九个毛僵外加一个游尸，甚至有可能是个不化骨，遇到这种情况不跑都算胆子大，没想到一个个的竟然还嗷嗷往前冲。
　　一开始战场还有些混乱，毕竟这地方再怎么扩大结界也是前有屋后有山，再大也不过是一个羽毛球场左右的宽度，不过胜在够长。
　　于是大家一边咋咋呼呼地嚷嚷，一边选中各自的毛僵，边打边走，很快划出了各自的战场片区。
　　人多力量大这话还真的没错，胜利的天秤显而意见地发生了倾斜。
　　路从之挥鞭拦下要朝着就近一队天师扑去的宋时微，勾起了唇角：“你的对手是我。”
　　宋时微愤怒地龇起了牙。
　　“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路从之轻叹一声，“来世找男朋友可要擦亮眼睛了。”
　　这话说完，他就抿了抿唇。
　　僵尸是由尸体沾染阴气、怨气后异变而成，而其魂魄会被尸毒诅咒强行留在肉身，被尸毒侵蚀后会逐渐失去自主意识，变成只懂吸血的行尸走肉。
　　所以，她根本没有来世。
　　“抱歉了。”路从之轻喃一声，目光随即变得冷厉。
　　他足尖轻点，欺身上前。手中长鞭轻轻一抖，便发出一声清脆的鞭响。
　　宋时微也丝毫不惧，歪了歪头，喉间滚出闷雷似的嘶吼，迎着路从之伸出了锋利的爪子。
　　长鞭朝着她的脖颈卷了过来，她抬手一挡，硬生生接了下来，牢牢抓住了鞭子尾，指缝里渗出来的剧毒尸气顺着长鞭就往上爬。
　　路从之眉头一皱，另一手立刻挥出一道符纸，符纸落在长鞭上，化作一道厉火顺着长鞭朝着宋时微的爪子卷了过去。
　　宋时微感受到了厉火的威胁，下意识松开了长鞭，路从之轻轻一抖鞭子，将鞭上的厉火甩向宋时微，同时甩出了一张镇祟符。
　　宋时微侧身躲过厉火，并伸出爪子怒吼着把镇祟符四分五裂，然而下一秒，一道天雷便朝着她的头顶落了下来。
　　路从之压根没指望镇祟符能镇住她，不过是拖住她的行动，让天雷能够将她击中。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炸响的雷光瞬间裹住了她的全身，她那坚硬地仿佛铜墙铁壁的皮肤当场炸开数道裂纹，浓得发黑的阴气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似的，滋滋地往外翻涌，半空中顿时飘起一股焦臭的尸油味。
　　她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喉间爆发出一声震得山叶簌簌往下掉的尖啸。
　　还没结束。
　　路从之咬了咬牙，再次祭出一张五雷符，然而还没来得及甩出去，一道还带着雷火的身影就朝着他飞快地扑了过来，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完了，把她激怒了。
　　脑子里的想法刚刚升起，一个爪子就朝他挥了过来，爪尖带起的阴风，刮得人脸颊都生疼。
　　路从之只来得及一个后撤躲闪，但爪子还是落在了他的肩头，锋利的指甲深深扎进了肩膀里，下一秒，他被掀翻在地。
　　“路从之！”
　　“路哥！”
　　“路总！”
　　各种惊慌的声音响起，落在路从之的耳朵里仿佛隔着一层什么，听不真切，唯有尖锐的痛感带着彻骨的冰寒，伴随着扑面而来的腐坏的腥臭，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但在倒地的瞬间，他近乎本能地甩开长鞭，卷住了宋时微的脚踝，用尽力气一拽，宋时微顿时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没等宋时微翻身而起，路从之就先一步摸出三张符，指尖咬破的纯阳血直接抹过符面，甩手就把三张符精准拍在了她的额头、胸膛和腰腹三处。
　　纯阳，镇祟，定身。
　　哪怕宋时微拼命挣扎，一时也动弹不得。
　　路从之半跪在地，喘着粗气看向四周，有气无力地喊道：“你们搞定了没啊？要是她再发起脾气，我可真的压不下了！”
　　他用手撑着地，试图站起身，但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算了……
　　他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坐，反正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好在队友们还算给力，很快互帮互助地把剩下的几个毛僵给制住。
　　怀真率先跑了过来，给宋时微身上又加了两道符，然后扶起了路从之。
　　他看了眼路从之肩上发黑的伤口：“走，咱们下山。”
　　“等一下。”路从之勉强站稳了身子，施术让玄丝墨斗划定的地方收拢，“如果他们挣脱束缚，我会第一时间感受得到，走吧，尽快下山。”
　　除了路从之以外，还有两人也受了伤，于是没受伤的轮流背着受伤的人飞快地往山下跑。
　　山路颠簸，路从之趴在周浩博的背上只觉得一阵阵震得疼，连带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偏偏他还要维系着玄丝墨斗的灵力，连晕都不敢晕，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怀真在一旁扶着，眼看着路从之脸色越发苍白，额上满是汗水，担忧得不行，但又不敢让周浩博放慢脚步，只能尽量扶着，让他少些颠簸。
　　他不禁叹了口气：“要是沈总知道你这个样子，怕是得心疼死。”
　　路从之刷一下直起身子，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又趴了回去。
　　“你干什么？还嫌不够疼是不是？”怀真连忙紧紧扶住他。
　　路从之抬手按住怀真的胳膊，“不能让他知道，不管找什么借口，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怀真目瞪口呆：“我能找什么借口？！”
　　“那我不管，我是伤患，你总不能让伤患去动脑吧？”路从之理直气壮，认真地看着怀真，“加油，帮我瞒过这一回，回去我就给你让位，以后你就是万事胜意的CEO兼董事长，我给你当副手！”
　　怀真：“……我合理怀疑你就是想撂挑子。”
　　路从之趴在周浩博肩膀上哼哼唧唧：“你怎么能这么想一个伤患呢，太伤人……”
　　话没说完，他紧闭着眼闷哼了一声，额间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怀真紧忙问。
　　路从之咬着牙：“她在闯结界，快！”
　　所有人连忙加快了脚步，被绊倒也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跑。
　　好在在场的几乎都是习惯了爬山的，山路对他们来说阻碍不算很大，此时离山脚也没多少距离，加快脚步后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在山脚迎接的许思为和救护车。
　　“快！炸了它！”
　　下一秒，山里响起了一阵轰鸣，连带着整个大地都颤了颤。
　　路从之怔怔地望着烟尘冲天而起的方向。
　　天上的乌云散了，阳光洒了下来，穿过烟尘，形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束。
　　结束了……
　　就在视野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他恍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穿过人群，向他狂奔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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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受伤 别瞒着我，

　　路从之醒来的时候, 眼前一片雪白，旁边是监护仪器的滴滴声。
　　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小沙发上打着瞌睡的怀真还有拿着手机正在飞快打字的方逸明。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苏醒。
　　于是他用手拍了拍床边的扶手, 虚弱地喊道：“有没有人管管我呀？”
　　方逸明立马扔了手机，怀真也立刻从睡梦中惊醒, 两人快步走到床前，对着路从之嘘寒问暖。
　　“路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尸毒已经解了，你放心, 只是伤口有点深, 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得慢慢养，还疼吗？”
　　路从之眨眨眼：“宋时微……”
　　“咱们一下来火箭炮就砸了过去, 而且那火箭炮上还有菲菲带人去附上的纯阳咒和灭煞咒, 只一下, 整座山就垮了一半, 我们去检查过了，全部僵尸都已经被彻底消灭, 之后我们还用天雷咒把那扫荡了一遍，现在那里连一丝阴气都没有了, 不过你的玄丝墨斗就……”怀真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
　　路从之痛心地闭了闭眼：“我才用过两次啊……算了, 这次能有惊无险，也算它功成身退了。”他摆了摆手，“帮我把床摇起来，躺得我累得慌，浑身没劲儿。”
　　方逸明立马按照路从之的要求把床头调整到舒适的角度, 让路从之可以半靠着。
　　怀真给路从之后背塞了个靠枕：“没劲儿是正常的，一天没吃饭，你低血糖了知道不？”
　　路从之摸了摸肚子：“难怪这么饿呢。”
　　“马上就……”方逸明话说到一半，看到怀真递来的眼神，硬生生转了个弯，“我是说，浩博他们刚好出去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带。”
　　路从之砸吧砸吧嘴，眼睛一亮：“双层牛肉堡加薯条加冰可乐！”
　　“好嘞！”
　　“好什么好，”怀真翻了个白眼，“他还是个伤患，空腹一天突然吃这些油腻冰冷的，肠胃受得了吗？给他买碗粥得了。”
　　方逸明发消息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看瞪大了眼睛满脸委屈的路从之，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怀真，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额……行，我这就去买。”他转头匆匆往病房外走去，只是不给路从之任何反驳机会地留下了一句，“买粥！”
　　“那也买点有味道的啊！海鲜粥，滑蛋牛肉粥！别买白粥啊喂！”路从之奋力叮嘱，奈何没有力气，喊出来的话也是虚弱无力。
　　方逸明听到了路从之的呼喊，但是这回他可是记着路从之是个伤患这个事实，拿出手机开始问AI伤患适合喝什么粥。
　　AI的回答传来：“空腹一整天肠胃黏膜比较脆弱，优先选择温和软烂好消化，少油少盐的粥，优先推荐白大米粥……”
　　话音未落，一个精致的便当袋就被递到了眼前。
　　方逸明眨眨眼，抬起头，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面前：“我带了吃的过来，应该适合他。”
　　病房里，想到自己只能吃病号餐的路从之还在长吁短叹。
　　怀真伸出一根手指头怼在他没有受伤的左肩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努力直起身喊话的路从之按了回去：“消停点吧，快些把伤养好，之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顿了顿，说：“也免得沈总担心。”
　　“哦对，我手机呢？”路从之转着圈找手机，“应该放在我外套口袋里了，你帮我找找。”
　　怀真从外套口袋里找出手机给路从之递了过去。
　　路从之按了一下，手机是黑的，
　　“没电了，快快快，充电器呢？”路从之一边招呼着怀真帮自己把电充上，“这么久没消息，可得好好想个理由。”
　　怀真充电的手一顿，语气艰难地劝道：“要不你还是别瞒了，实话实说……”
　　“那不行。”路从之断然拒绝。
　　怀真转过头看他，疑惑道：“有什么不行的？你也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你这算是见义勇为啊！”
　　“我本来就是瞒着他来的，我心虚嘛。”
　　怀真：“……”
　　从没见过人心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可你这伤口划的又深又长，连抬胳膊都困难，怎么瞒得过去？”
　　“嗯……”路从之思索片刻，最后摆烂似的摆摆手，“再说再说，走一步看一步，我手机能开机了不？先把手机给我，他一定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得赶紧回一下。”
　　怀真看了眼手机：“哪有那么快，这么点电量，你消息回一半又关机了怎么办？”
　　路从之不满地‘啧’了一声：“医院就是这点不好，床头插座不能充电，要不然我坐到沙发那边好了。”
　　怀真无奈地把人按住：“我说你就别折腾了，都已经一天没回消息了，也不差这十几分钟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路从之倒吸一口冷气：“谁说不差这十几分钟的！这不就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快快快，把我扶到沙发那儿去，然后把我外套拿过来我穿上。”
　　怀真无奈地看着他：“你别折腾了，沈总他知道了也只会心疼你。”
　　“可我就是怕……”
　　“怕什么？”
　　明明电话还没接通，但熟悉的声音还是出现在了耳边。
　　路从之翻身下床的动作僵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
　　就见一个身影一点点从拐角处显露了出来，先是一只皮鞋，然后是一点衣角，最后是沈遇。
　　拎着食盒，手里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的沈遇。
　　看到路从之的动作，他眉头皱了皱，收起手机快步上前，把食盒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后，小心地扶住了路从之。
　　“躺回去。”
　　他话语很简短，简短到路从之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情绪。
　　路从之抿着唇，一边顺着沈遇的搀扶躺回病床，一边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可是沈遇神色冷淡得让他害怕。
　　他紧张地躺在病床上，任由沈遇给他盖好被子，然后伸手扯住了沈遇刚要收回的手……上的衣袖。
　　“你……你怎么来了？”
　　沈遇静静地看着路从之的眼睛，看了半晌，轻轻抽出了路从之手里的衣袖。
　　路从之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里瞬间一沉，他瘪了瘪嘴，眼里露出些委屈的神色。
　　然而沈遇并没有注意到，他正在支开病床上的小桌板，把带来的食盒打开摆好。
　　食盒里的是生姜五红粳米粥，煮的软软糯糯，打开盖子香甜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人胃口大开，温和驱寒补气血，但路从之明明饿的前胸贴后背，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这碗粥。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沈遇才把勺子递到路从之面前，说：“我给你打了19个电话，发了37条消息，但一条消息都没等到，我害怕你出事，就赶过来了。”
　　路从之心虚地低下了脑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只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就不能看着不管对吧？谁知道那个疯子竟然那么大胆，竟然想炼出旱魃……哦对了，那个疯子！”
　　路从之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怀真看去，但原本怀真站立地地方早已经空无一人，反而让他对上了沈遇的目光。
　　“对、对不起嘛……”
　　沈遇沉默片刻，说：“我在生气。”
　　路从之瘪了瘪嘴：“我知道，我道歉。”他一把抓住沈遇的手，右手抬起就要发誓，扯到伤口龇牙咧嘴还要高声说着，“我是真心认错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遇连忙按住他的手，轻斥道：“别动。”
　　路从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沈遇深吸口气，轻叹一声，在床边坐了下来，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路从之嘴边。
　　路从之乖巧地张嘴喝下。
　　看着路从之卖乖的样子，沈遇安静地再次舀起一勺粥递到路从之嘴边。
　　路从之刚要喝下，就听沈遇说：“你道歉了，可你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我知道，”路从之连忙表态，“因为我瞒着你去冒险，结果受伤了。”
　　“所以你认为，如果没有受伤，我就不会生气？”
　　“不、当然不是。”路从之眼神慌乱躲闪。
　　事实上，他确实认为如果没有受伤，沈遇就不会生气，至少，不会这么生气。
　　沈遇轻叹一声，把勺子往路从之嘴边递了递：“先吃饭吧。”
　　路从之突然鼻尖有些发酸。
　　明明还在生气，可是没有发火，没有怒骂，更没有动手，连拍桌子都没有，甚至先考虑的还是他正饿着的肚子。
　　他一把抓住沈遇的手：“先说，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他抽了抽鼻子，认真又执拗地看着沈遇，“我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压根不擅长经营亲密关系，亲情友情我都不擅长，你告诉我，我会改，好不好？”
　　沈遇看着路从之，突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淡又温柔的笑容。
　　“好，不过你可以一边吃一边听。”
　　路从之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妨碍什么，于是张嘴喝下了沈遇递来的粥。
　　沈遇一边给路从之喂粥，一边语气平缓地说：“我知道你是天师，我知道你很厉害，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必须去做，我生气的并不是你去做了这些事，而是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不信任你！”路从之当即反驳。
　　“可是你瞒了我，”沈遇淡淡道，“如果不是不信任，那你在担心什么？”
　　路从之迷茫地眨眨眼：“我……”
　　“你是担心我会阻拦你？还是担心……”沈遇顿了顿，看着路从之的眼睛，说，“担心你的受伤会让我觉得是一种麻烦？”
　　路从之的身子狠狠一颤，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这才几度？也能算发烧？偷懒！就会给我偷懒！看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切个菜都能把手给切了？蠢货！”
　　“不就是磕了一下吗？流点血就要死要活的……这就要缝针？门诊缝一下得了，住什么院啊浪费钱，再说我可没空陪他。”
　　……
　　“真是个麻烦！”
　　一只手覆盖上了路从之的手，温暖的触感让路从之回过神，沉沉喘息了一声。
　　沈遇放下勺子，起身走到路从之身边，揽着他在他额上落下怜惜的一吻：“别瞒着我，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路从之迟疑了许久，最终，在沈遇坚定又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
　　病房外，怀真和方逸明趴在门缝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在听到路从之那一声“好”时，两人激动得想要击掌，好在理智让他们想起这病房门差劲的隔音效果，硬生生忍了下来。
　　“太好了，太让人感动了。”方逸明抹着眼角并没有几滴的眼泪，用气声说着。
　　可等半天却没有等来怀真的回应，侧头一看，就见怀真正拿着手机发着消息。
　　“你在干嘛？”方逸明疑惑地问。
　　怀真眉头一挑：“给浩博和菲菲在线直播。”
　　方逸明：“……”掏出手机加入群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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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会见 他现在拒绝

　　所有僵尸都被清除干净, 剩下的事情全数交由了许思为，偶尔需要天师帮忙的地方，也有怀真等人处理, 路从之作为伤患，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
　　在和医生反复确认过他的身体情况后, 沈遇当即订下了次日返回海市的机票，以便他之后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和修养。
　　对此，路从之没有任何的意见。
　　毕竟他现在还心虚着，更因为沈遇那句“不信任”带来的歉疚和心软, 于是面对沈遇时那叫一个乖巧听话, 沈遇说东, 他绝不往西。
　　不过在离开之前，郑衡, 孟叙白还有许思为一起来探望了他。
　　“伤怎么样了？”郑衡把一个果篮放在了床头边的矮柜上。
　　“没事, 小伤。”路从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一边巴拉巴拉果篮, 挑了个圆滚滚红彤彤的苹果，张口就要咬, 但被沈遇截了下来。
　　看着沈遇拿着水果刀开始削皮，路从之收回了手, 一边等待着马上会削好皮切好块送到嘴边的苹果，一边和郑衡闲聊：“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孟叙白捋了捋胡子, 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你这次可是救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我们天师协会和特事处当然得来慰问一下。”
　　路从之没受伤的手一抬：“别，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放心吧，所有的警员和参与此次行动的天师都会得到应得的奖赏，你自然也不例外, ”郑衡温声说，“而不可否认，这次你的功劳最大。”
　　孟叙白接着道：“根据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推测，那个僵尸已经到了伏尸阶段，再等个十多分钟估摸就能越阶成为不化骨，古往今来，能到不化骨的僵尸不足一手之数，而三阴日一到，更是可能成为有真实记录以来第一个旱魃，要真到了那时候……”他苦笑一声，“怕是得全国的天师一起用上天地混元诛煞阵都不一定拦得下。”
　　旱魃虽在僵尸体系之内，但实际已经超出了僵尸的范畴，是传说中能导致旱灾的神灵。
　　与神相斗，无论输赢都不会有好结果。
　　沈遇的手一颤，长长的苹果皮断了。
　　他深吸口气，不着痕迹地重新下刀削皮。
　　路从之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别添油加醋，那不过是理论推测，实际上阵法一断，它至少就退回到了游尸阶段，而且旱魃哪是说成就能成的，天道容不容得下还另说呢。”
　　孟叙白和郑衡对视一眼，这才反应了过来。
　　“说的是，总之这次你们处理得很好，你更是当之无愧的功臣，”郑衡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我们这次来，一来是探望功臣，二来也是和你同步一下事情的处理结果。”
　　沈遇削好了苹果，正琢磨着放到哪儿去切块就被路从之伸手夺了过去，看着路从之拿着圆滚滚的苹果啃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嚼啊嚼，他轻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刀，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路从之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问：“那个许松言被判刑了？”
　　许思为说：“还在提交证据准备提交法院，不过……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了。”
　　路从之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他得了白血病，目前已经是晚期了。”
　　路从之微微睁大了眼睛：“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他得的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根据确诊的时间来看，已经持续十多年了，一直控制良好，前段时间才进入了急变期。”许思为说。
　　孟叙白补充道：“他尝试过用邪术给自己改命，但改命改的是未知，身体里已经有了病灶，就算改命也只能维持表象上的神采奕奕，实际身体还是一天天的被蛀空，只等某一天突然垮塌。”
　　路从之啃了一口苹果：“难怪了……”
　　“难怪什么？”
　　“他布的那个阵法经过了他自己的修改，在阵法里供奉了三尸神，他不是为了炼尸，而是想要起死回生，先前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救女友，但我就觉得奇怪，如果真的是为了宋时微，他又怎么会果断停下阵法，让宋时微成为一个杀人的僵尸，现在看来，他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孟瑶的奶奶是他的实验品，宋时微也不过是他的另一个实验品，”路从之撇了撇嘴，“他不是想让宋时微活下去，他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为达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真是虚伪……”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孟叙白：“十七年前许松言被驱逐出虚极门，该不会是因为他那时候就想搞这事吧？他还说是因为想帮宋时微续命，所以才被逐出师门，现在看来宋时微也是个背锅的……宋时微该不会是被他害死的吧？！”
　　孟叙白摇摇头：“如果真的这么严重，虚极门绝不会纵容包庇，处罚也绝不会只是驱逐出虚极门这么简单。”
　　“十多年前他的病还处于慢性期，应该不至于这么做，至于宋时微的死……”郑衡看向许思为。
　　许思为无奈地一摊手：“他的阵法被破了，续命的邪术也被截了，他现在心如死灰彻底摆烂，完全拒绝沟通，除了……”
　　她顿了顿，看向路从之：“除了说想见你。”
　　路从之叼着苹果看向许思为，缓缓歪了歪脑袋，一个问号无形地冒了出来。
　　“你可以不去，他已经罪证确凿，不需要他的证词我们也可以定他的罪。”许思为连忙道。
　　路从之突然觉得没了胃口，于是放下了苹果。
　　沈遇看了他一眼，无声地递来一张湿巾。
　　“好端端的，见我做什么？”路从之一边擦着手一边嘟嘟囔囔，“我和他又不熟。”
　　许思为有些尴尬：“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肯说。”
　　路从之沉默着，反复擦拭着双手。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劝说，只是安静等待着路从之的答案。
　　半晌，路从之深吸口气，抬手把揉成一团的湿巾准确地扔进垃圾桶，他抬起头，冷笑一声：
　　“行吧，就让我看看这家伙又要作什么妖。”
　　由于下午两人就要乘坐飞机返回海市，因此路从之决定当即就出院，然后去看守所和许松言进行一个短暂的会面。
　　他提出自己要把这身病号服换了。
　　明明vip病房里有单独的浴室，但郑衡三人还是出了门，在门口等待，给路从之和沈遇一点私聊的时间。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路从之凌厉的气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怯怯地看向沈遇，伸手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袖：“你会不会生气啊？我刚刚没和你商量就答应下来了？”
　　沈遇眯了眯眼：“你明知道我可能会生气还不和我商量就答应？”
　　路从之瘪了瘪嘴：“可我……可我觉得我应该要去，也许他见了我就会说些什么，虽然许姐说了这不影响判罚，但我觉得有些人需要一个真相，山上的那九具僵尸都还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那些尸体，还有宋时微，她死亡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虽然他们都已经死了，甚至是魂飞魄散，但我觉得他们应该得到一个真相，我知道这好像很没有意义，但……”
　　“嘘。”沈遇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路从之的唇，让他停下了凌乱又匆忙的话语。
　　他无奈地看着路从之，说：“好了，我没有生气，我说过的，有些事需要你去做，我都理解，只要你不瞒着我，换衣服吧，我陪你去。”
　　路从之眨了眨眼，笑了。
　　但等到换衣服的那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肩上的伤一动就疼，在沈遇的帮助下，路从之哼哼唧唧龇牙咧嘴地换好了衣服。
　　他走出房门，恹恹地抬起眼皮看了眼等在外头的三人：“我现在很想骂人，走吧，他在哪儿？”
　　看守所里，许松言享受着绝无仅有的独家待遇。
　　最里间的单人房，狭小逼仄，屋外由一名持枪警员和一名天师24小时双重看守，监控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照理来说，会面应该要到专门的会见室，但由于许松言身份特殊，为了防止中途出现什么情况，路从之被直接带到了他的牢房门前。
　　许思为贴心地让人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门外，隔着一扇铁栏杆门，路从之抬了抬下巴：“听说你要见我，我来了。”
　　许松言步伐踉跄地来到了门前，才仅仅过去了一晚，他看起来却沧桑了许多，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眼袋大的吓人。
　　他抓着铁栏杆，看了看路从之身边站着的一群人，声音嘶哑着说：“我只是要见你，只要见你。”
　　路从之翻了个白眼：“你事儿也太多了吧，算了，你爱说不说，反正都一样判。”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你不恨吗！”
　　许松言的嘶吼让路从之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到了许松言狰狞的面孔和猩红的眼睛。
　　“你和我是一类人，路从之，我调查过你，”许松言紧紧盯着路从之，说，“九尸养魃，确实很危险，我本来想到了另一个法子，但相关记载的书不在我手上，对，就在赵贵生捡走的那些书里，我找到了他，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路从之冷漠地看着许松言。
　　“你和我一样，是个天才，”许松言咧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你也和我一样，是个疯子，赵贵生和我说过你是怎么学会的玄术……”
　　“我和你不一样，”路从之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些没意义的话，那就到此为止吧，我的时间很宝贵，哪怕是发呆，也比听你在这说这些胡话来得有意义。”
　　许松言转动着眼珠，看了眼路从之身边的沈遇。
　　路从之皱起眉，挡在了沈遇身前：“管好你的眼睛，否则我不介意让它瞎上一阵。”
　　“……”许思为默默扭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许松言看着路从之，目光阴鸷：“你和我一样，但你比我幸运……命运真是不公啊。”
　　路从之反问：“听说你得了慢性白血病？”
　　许松言慢慢滑坐在了地上：“显而易见，你们都已经查到了不是吗？”
　　“你在医院应该有见过急性白血病的患者吧，你猜他们看到你的时候会不会心里念上一句‘命运真是不公’？”
　　许松言沉默片刻，嗤笑一声：“那又怎样？”
　　路从之摇摇头：“不怎么样，只是证明一下我和你不一样，与我而言命运无法比较，我只管过好自己的每一天，能活一天，就过好一天。”
　　许松言讥讽地看着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路从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径直说道：“我劝你该交代的就自觉些交代了，也算给自己减轻点罪孽，人间还是很温柔的，连死刑都选用最不痛苦的方式，但到了地府……你可以给自己算算，需要溜达几层，熬过多久。”
　　许松言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疯狂爬升，让他不受控地狠狠打了个寒颤。
　　路从之没再理会，冷淡地收回目光转头拉起沈遇的手，眉眼一弯露出笑意：“我们走吧。”
　　“好。”沈遇温柔应着，与路从之十指相扣，转身离开。
　　许松言连忙站起身，趴在铁门上，紧紧抓着栏杆，目光紧紧追随着路从之离开的背影。
　　他没再出声挽留，只是就那么望着，呼吸急促，目光专注，就像是在看着属于自己的另一种人生。
作者有话说：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地雷　　感谢青空栀浅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30354868赠送的营养液x3感谢wy1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随便看看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10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甜甜甜甜我最爱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33章 登堂入室 你身上还有

　　从看守所出来, 外边阳光明媚。
　　路从之搓了搓手臂，发出一声感叹:“啊，还是外边舒服, 里面阴森森的。”
　　沈遇抬手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机场吧。”
　　路从之转身朝着许思为等人告别, 郑衡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咱们海市再见。”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毕竟特事处和万事胜意关系尴尬，路从之和郑衡自然也是能不见就不见，以保持这种表面上的对峙关系。
　　不过“再见”这话毕竟是个常见告别语, 路从之也就没在意。
　　回到海市, 路从之被塞上了沈遇安排好来接机的车, 他乐得轻松，脑子一扔就是走, 直到一睁眼, 发现车子停在了沈遇的市中心大平层楼下。
　　“你竟然先送自己？？”路从之震惊。
　　“……”沈遇看了他一眼。
　　路从之合理怀疑, 那道眼神里明晃晃飘着点看傻子的无奈, 他眉毛一扬，话已经到了嘴边, 沈遇却先一步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了另一边, 打开了路从之那侧的车门：“下车吧。”
　　路从之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分明是要和他同居的意思啊！！！
　　他脸颊腾地烧起来, 眼尾沾了点浅绯，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可是……”
　　“这会儿太晚了，我那边备了全新的睡衣，还有全套洗漱用品。今晚你先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明天我再过去帮你把行李都收拾过来, 放心，小黑和小树我也会一起接过来。”
　　“……”安排得这么周全，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啊！
　　沈遇看着迟疑的路从之，语气又轻又软：“你身上还有伤，让你一个人在家待着，我不放心。”
　　谁能拒绝平时气场全开的霸总放低姿态说软话啊？反正路从之不能。
　　他目光落在沈遇朝自己递来的那只手上，腮帮子微鼓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压住往上翘的嘴角，装出半分矜持的模样，把手轻轻搭了上去：“我只是为了好好养伤。”
　　在沈遇完美的理由下，路从之入住了沈遇的公寓。
　　这是路从之的第二次入住。
　　和第一次的临时借住不同，显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里会成为他的另一个窝。
　　既然要住上一段时间，而且是为了养伤，自然是半分不能委屈自己的。
　　于是他吧嗒吧嗒走进了侧卧，抬手一指那张柔软的大床：“床垫我不喜欢，太软了，睡得腰疼。”
　　沈遇点点头：“明天带你去挑个你喜欢的。”
　　“四件套也换了吧，这太白了，看着像酒店，换个暖色调的。”
　　“好，明天一起换了。”
　　“再给我整个跨床桌，哪天犯懒不想起床，正好把电脑或者PAD摆上面看电影，边上还能搁满切好的水果和冰奶茶，窝着就能瘫一整天。”
　　“明天我让师傅上门安装，再装个投影仪。”
　　“阳台给我放个摇椅和茶几吧，天气好可以在那晒太阳。”
　　“晒太阳可以，但现在天还冷着，要盖毛毯，还要注意天气，一冷立马回屋。”
　　……
　　两个人慢悠悠绕着屋子转悠了小半圈，沈遇第二天的待办备忘录里，悄无声息多了长长一串专属新条目。
　　等计划好一切，路从之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勾了勾沈遇的手，仰着头看他：“我很麻烦吧？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哦。”
　　“退货？”沈遇单掌撑在沙发靠背边缘，把人轻轻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一点点俯下身，眼尾漫开点浅淡的笑意，“我记得我选的是货已到家，概不退还。”
　　他轻垂眼睫，低头在路从之的额头上落了个软得像羽毛的吻：“你的所有要求，对我来说全是最乐意办的优先级。”
　　沈遇给路从之手里塞了杯热牛奶，然后开始忙碌着归置起了两人的行李。
　　路从之窝在沙发上看着，心里涌起一股特别的满足，这样的满足裹挟着困意席卷而来，于是他脑袋一点一点，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挣扎。
　　直到沈遇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热水已经放好了，去洗个澡休息吧。”
　　路从之挣扎着起了身，打着哈欠，晃晃悠悠走进浴室。
　　浴室里备着干净的浴巾和浴袍，热水刚放了半缸，暖融融的白汽顺着瓷砖缝隙往门外飘，把明亮的灯光都晕得软乎乎的。
　　他半睁着眼睛，刚抬起手要解衣服扣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带着点急切的叮嘱，声线近得几乎贴在耳后：“慢着些，我帮你脱。”
　　路从之的困意瞬间飞得一干二净，动作猛地顿住，飞快转过身瞪圆了眼睛，耳尖唰地就烧红了：“你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沈遇无辜地回望：“我一直跟着你啊。”
　　“……”
　　“……”
　　“可我是要洗澡……”路从之的声音有些发飘。
　　“所以我才跟着你啊，你肩上有伤口，不能碰水。”沈遇说的认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路从之那染上红晕的脸。
　　“我自己可以的！”路从之努力强调，“这么点小伤不碍事的……我可以用保鲜膜包住伤口，简单冲两下就完事，绝对半滴水都碰不到伤口的！”
　　沈遇点点头：“不泡澡也好，长时间出于潮湿环境也会增加伤口感染的风险。”
　　路从之刚松了口气，就听沈遇紧接着又说：“不过你右手不能抬，洗澡还是不方便，还是我来帮你吧。”
　　路从之顿时僵住了身子，涨红了脸。
　　“还是说……”沈遇一点点靠近，鼻尖几乎贴着路从之的鼻尖，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你害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路从之睁大了眼睛，明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梗着脖子抬了抬下巴：“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学习了很久的！要不是我受伤了，一定让你好好看看我的学习成果！”
　　“哦？”沈遇语气中带着笑意，“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很期待你伤好的那一天，不过现在……先让我帮你洗澡，嗯？”
　　最后那个‘嗯’的尾音拖得又轻又哑，像根细羽毛扫过耳尖，路从之整个人顺着那点酥麻感，从耳尖一路麻到了后脚跟，再也没有了拒绝的力气。
　　衣服一点点的褪去，当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路从之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战。
　　“冷？”沈遇连忙问道。
　　路从之摇摇头。
　　全屋恒温，浴室里更是被单独调高了温度，怎么会冷。
　　但沈遇却不敢耽搁，毕竟路从之刚受了伤，正是虚弱的时候，要是受了凉可不好办。
　　他连忙给伤处贴好了防水敷贴，趁着他转身扔包装袋的功夫，路从之飞快地脱下裤子蹿进了放好浴球满是泡沫的浴缸里。
　　沈遇听见身后哗啦啦的水响，立刻转过身，伸手稳稳扶住了他晃悠的肩，语气里裹着点无奈的软意：“你慢着些，别往水下沉啊，小心伤口。”
　　路从之嘿嘿一笑，坐稳了身子。
　　浴球揉出满手绵密的泡沫，沈遇的指尖避开了肩上的伤处，沿着手臂后背仔细地一点点擦拭过去，他神情坦然专注，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路从之也一点点放松下来，舒舒服服享受着他的服务，撩着泡沫玩了起来。
　　直到一只温热的掌心稳稳裹住了他的小腿。
　　路从之猝不及防颤了一下，连忙扶着浴缸，连尾音都带着点慌乱的颤抖：“沈遇！你别乱碰！”
　　沈遇低低笑出了声：“只是帮你洗小腿而已，这么敏感？”
　　“不是，我我我、我自己来！”
　　路从之慌忙要把小腿往回抽，沈遇的手却还没来得及收劲，一个用力之下，路从之反而往下一滑，眼看就要栽进浴缸里，沈遇眼疾手快捞住他的腰侧往自己这边带，掌心隔着湿透的衣料，稳稳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热水晃出大片涟漪，浮在水面的泡沫扑簌簌溅起来，沾了两人满脸都是。
　　浴室里安静得很，两人紧紧相贴着，心跳声一个比一个大，最后重叠在了一起。
　　路从之睁大眼睛望着沈遇，眼中还有没褪去的惊慌，沈遇喉结轻轻一滚，哑声开了口：“还好吗？有没有扯到伤口？”
　　路从之回过神，松开了揽着沈遇的手，垂下眼眸：“没、没事，你先出去，我起来冲干净就……唔。”
　　沈遇低头，吻上了路从之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吻都不同。
　　起先带着点压不住的急躁，甚至失了平日的分寸，唇齿相触的力道重得发沉，可不过几秒，他又立刻软了下来，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蹭过他的唇瓣，最后依依不舍地放过了他。
　　“要不是你的伤还没好全……”沈遇哑着声，深深望进他蒙着水汽的眼底。
　　他起身迈步走出浴室，留了一句隔着门板都能传进来的温沉叮嘱，“我就在门口，有事喊我。”
　　随着他的起身，路从之的目光扫过了他的下身，将那不受控的失态尽收眼底。
　　等到浴室的门被关上，路从之埋头，闷闷笑出了声。
　　很快，路从之冲洗干净床上浴袍走出了浴室，好在有敷料的保护，伤口没有进水。
　　沈遇快速地给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然后把人塞进了被窝里。
　　他低头，给了路从之一个晚安吻：“好梦。”
　　路从之满足地闭上了眼，他确定，自己一定会有一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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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修养 知道你家沈

　　第二天, 一切都按照路从之的要求进行了调整。
　　然后他躺在舒适的床上，把果盘放在身前，一边吃着一边指挥着视频那头的沈遇给他整理行李。
　　“左边的衣橱里是大衣, 裤子在下边的抽屉里……对，就是那个……这俩选一件带着就行, 就白色这件吧……”
　　沈遇依照路从之的指挥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把带来的两个行李箱一点点塞满。
　　“你是不是还忘了点什么？”
　　“嗯？”路从之往嘴里扔了一颗蓝莓，“应该差不多……”
　　话音忽然卡在尾尖，他自己也猛地反应过来漏了件要紧东西。
　　听筒里的沈遇声音温和清冷, 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慢悠悠抛来一句：“放哪儿了？”
　　路从之的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 可听筒那头的人语气太平淡，倒衬得自己这点莫名发烫的反应格外多心。
　　于是他强装着镇定, 语速却快得像要把这句话赶紧塞过去：“……右边中间的抽屉。”
　　画面里的镜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路从之：“……”
　　是在笑吧……绝对是在笑！
　　下一秒, 画面根据路从之的指引转向了那个抽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镜头边缘伸出来, 指尖搭住抽屉把手轻轻一拉。
　　宽大的抽屉里并排放着两个整整齐齐的收纳盒，一个叠满了款式素净到有些乏味的内裤, 另一个码着软乎乎的袜子，每一件都理得妥帖利落。
　　沈遇把手机架在了一边, 拿出防水袋把他们一件件整整齐齐地码进袋子里。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看着那莹润的指尖触碰到自己往日贴身穿着的面料, 路从之的心跳还是不由得漏了一拍。
　　好在这些小东西收拾起来很快，沈遇很快收拾妥当，指节蹭过袋口的封条，咔哒一声按合严实，然后稳妥地放进了行李箱。
　　两大箱行李被推出房间, 司机接了过去，一手一个拎下了楼，沈遇跟在后面，一边询问着路从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一边往外走，然后撞见了推门而入的怀真。
　　看到沈遇，怀真一愣，下意识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注意到从身边走过的司机手里拿着的两个行李箱。
　　“这是……？”
　　沈遇解释道：“路从之最近搬到我那儿去住，方便照顾，毕竟他肩上的伤不轻，我实在不放心。”
　　“嗨，”路从之在视频里朝着怀真挥了挥手，“你回来啦？磐州的事情处理完了？”
　　怀真点点头：“许松言全交代了，那九个尸体有的是偷的，有的是买的，至于宋时微，他说是因为意外，谁知道呢……”他耸了耸肩，“总之，现在已经走特事特办的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审，至于结局，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路从之不由得感慨：“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怕了，说来也好笑，身为玄术师，他本应该对死亡看得更通透些，没想到竟然执着到这种程度，现在好了，他是真该怕了。”
　　“行了，你也别多想了，我就是知会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你好好养伤就是，这段时间万事胜意我会看着的。”
　　路从之点点头：“那就辛苦你咯，哦对了，这次去帮忙的记得走公账给报销一下旅费，另外我的那些符你看看他们有没有需要的，随他们挑。”
　　“真的随便挑？”怀真眼前一亮，“这么大方？”
　　路从之耸了耸肩：“几张符而已，大家不嫌弃就好，算是我个人给大伙的谢礼。”
　　“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有好处不拿白不拿，我们可不客气了。”
　　虽然在路从之看来是‘几张符而已’，但他的那些符各个都是上等中的上等，效果都是顶格的，大家可都眼馋着，不过不好意思说罢了，现在都送到眼前了，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怀真乐呵呵地接下了，又说了两句贴心的问候，然后把沈遇送出了家门。
　　沈遇抱着小黑，肩上坐着小树，乘车返回了公寓。
　　一进屋，小黑就像开了导航一样载着小树朝着路从之的屋里蹿了过去，然后跳上了路从之的床，围着他打转。
　　它仰着脑袋，冲着路从之“喵嗷”叫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哎呦我的好大儿，担心爸爸呀？”路从之揉搓着小黑圆软软的脑袋，“放心吧，你爹我没事，好着呢。”
　　小树从小黑的背上跳了下来，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路从之很快注意到了小树的沉默，放开小黑，抬手轻轻蹭了下小树：“我回来啦。”
　　完了。
　　生气了。
　　路从之知道小树为什么生气。
　　它是耳报神，能提前预知短期的祸福吉凶，他出发前怕它拦着自己涉险，特意绕开它偷偷出了门。
　　现在属于是东窗事发了。
　　但路从之还是决定——装，装到底。
　　他故意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凑过去：“怎么了这是？看见我回来还不高兴啊？”
　　如果小树有眉毛，此刻一定狠狠地纠结在了一起。
　　“你受伤了。”
　　“嗐，小伤，”路从之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过几天就好了。”
　　“你受伤了，你是故意的。”它愤愤地说。
　　路从之歪了歪脑袋：“故意？故意受伤？”他故意曲解了小树的意思，“怎么可能，我从来不喜欢没苦硬吃的。”
　　“你故意避开我的！你明知道我可以测算吉凶，可你不但不问我，还避开了我！你是故意的！你觉得我会给你惹麻烦！”小树高声喊着。
　　“怎么会！”路从之面露震惊，“能测算吉凶多好啊！要是我早知道的话就不会受伤了，只是事情太紧急了，我这才没来得及和你们打声招呼！”
　　小树嘴唇紧抿，怀疑地看着路从之。
　　路从之再接再厉：“你是不知道，要是再晚个十多分钟，指不定就要旱魃降世了，可吓死我了，还好我赶得及时。”
　　小树的神色开始动摇。
　　十多分钟……确实很紧急了。
　　路从之乘胜追击，叹了口气：“唉，确实也怪我，要是能早点发现，要是能走之前问你一句，哪怕是一句，说不定就能警醒点，也就不会受伤了。”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以后一定经常提醒你。”
　　路从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小树抬起头，看向路从之：“我之前都没有帮你测过吉凶，你都没有用过我的能力，一定是因为不熟悉，所以你才忘记在走之前问我一句了，所以我以后一定经常提醒你，让你养成习惯！”
　　路从之轻轻吸了口气，心口猛地被软乎乎的暖意裹住，紧接着漫上来一层沉甸甸的欺骗小孩的罪恶感。
　　他一手抱起小黑，一手捧起小树，凑到脸边蹭了蹭，软着声音道了歉：“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沈遇倚着门看着路从之和小黑小树的互动，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打扰一人两灵的互动，转身走向一旁的屋子，为小黑和小树收拾起了房子。
　　于是原本两天的假期被拖成了三天。
　　第三天结束，沈遇不得不返回公司上班。
　　工作已经堆得又多又满，沈遇每天都早出晚归，时常都是路从之睡了，他才回来，而路从之醒来时，他已经出门上班了。
　　“他这样怎么照顾你啊？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刚好我没接单不是很忙，可以照顾你。”
　　路从之对着视频里的怀真摇摇头：“不用，他安排了家庭医生每天上门给我换药，每天也都有人送饭，你看。”
　　他拿起手机拍了眼面前的食盒，番茄炖牛腩，清炒西蓝花，虾仁豆腐羹，红枣鸡汤，还有一份杂粮饭，看着精致又开胃。
　　怀真勉强点了点头：“还行吧，那这几天你就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啊？”
　　“不啊，还有小黑和小树陪着我呢，本来我想让沈遇上班的时候把小树也送过去的，但小树非说要陪我。”路从之侧头，笑着贴了贴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树。
　　怀真撇了撇嘴：“那不也是一个人。”
　　路从之明白怀真的意思，笑了笑：“放心吧，我和沈遇每天都有打视频电话的，也算是陪伴了。”
　　“打视频电话？难道还能打一整天啊？”
　　怀真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路从之竟是点了点头：“对啊，就是一整天，除非他有什么重要工作，否则都会打开着视频放在一边，刚刚他临时有个重要会议，我这才腾出空来接你这通电话。”
　　怀真：“……是我多嘴了，看来他确实把你照顾得面面俱到。”
　　路从之扬了扬眉，甜蜜又得意的笑了。
　　“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在他那儿待着吧，不过明天你抽个空，郑处想见你一面。”
　　“郑衡？”路从之疑惑道，“他来做什么？”
　　怀真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只是通过公司向你提出了会见请求。”
　　“还走的公司渠道？”路从之轻吸一口气，“嘶，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他抬手戳了戳小树：“树啊，帮我算算呗？”
　　小树看了他一眼：“好好的啊。”
　　“好好的？”路从之松了口气，“那就行那就行，也许只是慰问吧，那我明天下午回一趟公司。”
　　“我到时候领着他去你那儿找你就是，你就别乱跑了。”
　　路从之点点头：“也好，否则沈遇肯定要派人跟着我。”
　　怀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家沈总把你当宝贝疙瘩，捧着怕摔含着怕化了。”
　　路从之下巴一抬，理直气壮：“那是。”
作者有话说：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地雷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青空栀浅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20	感谢33869511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wy1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随便看看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0	感谢我和我的cp们都永远幸福吧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2	感谢胖胖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35章 不对劲 你难道没发

　　郑衡和怀真有些拘谨地坐在定制沙发上, 沈遇给两人倒了水，招呼道：“稍等，我去喊他。”
　　两人点了点头。
　　等到沈遇走开, 郑衡才松了口气，对着怀真轻声问道：“他俩这关系是确定了？”
　　怀真点点头。
　　“那这个沈总是不是不太支持路从之的工作啊？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怀真疑惑地歪了歪头：“有吗？”他看了看朝着卧室走去的沈遇, “挺正常的啊。”
　　郑衡沉思地打量着沈遇的背影，摇了摇头，但没再说什么。
　　路从之很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坐到了一旁的单椅上, 沈遇紧随其后, 给他盖了条毛毯。
　　看着两人间的互动，郑衡笑了笑：“先前还有些担心你的伤势, 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沈总照顾得实在细心……诶对了, 今天是工作日吧？沈总不用上班吗？”
　　沈遇在路从之身边坐了下来, 说：“我的时间相对比较自由，听说两位今天要过来, 我就想着留下来搭把手，免得他一个伤患待客不周。”
　　“哎哟, 这可真是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郑衡歉然道, “其实您不用这样，我们就是来探望一下，不需要什么招待的。”
　　沈遇笑了笑：“来者是客嘛，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行了行了，你俩够了。”路从之打断了两人的客套, 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看向沈遇：“我都说了，郑处也算朋友，不用这么客套的，还有你……”他转头看向郑衡，开门见山道，“别拐弯抹角的，直说吧，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郑衡笑了笑：“怎么？我就不能是普普通通来探个病？”
　　“这话说着你自己都不信吧？”路从之挑眉，语气里明晃晃写着不信。
　　“探病当然是真的，我带的营养品都在这摆着呢，”郑衡点了点茶几上的礼盒，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么，有事找你也是真的。”
　　路从之哼哼两声：“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嘴上嫌弃着，但还是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来给你先透个底，”郑衡顿了顿，说，“特事处准备裁撤了。”
　　“特事处要裁撤？”路从之有些错愕。
　　说起来这件事早就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只是路从之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怎么这么突然？”他问道。
　　“不算突然，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郑衡说，“这次的事件很严重，上头也很重视，而在这样一个几乎有可能造成重大伤亡事故的情况下，第一个冲上前进行处理的不是特事处，而是你们万事胜意，甚至直到事情已经被解决，特事处出动的那零星几个人才堪堪赶到地方。”
　　他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真是丢人呐。”
　　路从之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干巴巴地说：“啊……也没什么丢人的吧，万事胜意里大半的人都是从特事处跑过来的。”
　　郑衡：“……”
　　路从之抬手摸了摸鼻尖。
　　原本想着安慰一下的，但好像更扎心了。
　　“总之，”郑衡接着说，“这次的事件特事处没有尽到应该承担的职责，平日里藏着的所有积弊和运转漏洞全被摆到了明面上，照眼下这个情况来看，它已经违背了当初设立时的初心，几经内部讨论敲定，特事处正式启动裁撤流程。”
　　“所以……”
　　“所以接下来，就靠万事胜意了。”
　　路从之翻了个白银：“……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你，绝对没好事。”
　　“怎么能说没好事，”郑衡掏出一张批款申请单放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明明是给你送钱来了。”
　　路从之拿起审批单看了一眼——三百万，外加三室一厅一套房。
　　这是当初他和郑衡的交易，一年内重建一个特事处，事成之后给三百万加一套房的酬劳。
　　可他看了那单子许久，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最后还放回茶几上，缓缓推了回去：“我不能接。”
　　“你不要？”郑衡有些惊讶，“为什么？”
　　“或许特事处是到了最好的裁撤时间，但万事胜意还没有到最好的交接时间，”路从之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郑衡，“我恐怕还不能把万事胜意交给你们。”
　　郑衡突然笑了：“谁说要交接了，我们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最好的状态，只是以后特事处的单子就要交给你们了。”
　　“我也不认为现在是一个好的交接时机，”沈遇突然开了口，说，“万事胜意的天师许多都刚刚经历了石头岭的苦战，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是调整，可是特事处那些麻烦单子却骤然涌进来，这对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消磨。”
　　郑衡语气和缓地解释道：“虽然特事处的单子看起来个个都麻烦，但沈总请放心，其中一半都是没有问题只吓唬人的哑炮，剩下的里面还有一半都是小问题，最后的那些才稍稍有些麻烦，另外许队长那边的特别行动小队也在组建当中，相信万事胜意和特别行动队一定可以相辅相成吗，事半功倍。”
　　沈遇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旁的路从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于是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那就先试试，我想特事处的裁撤一定需要时间，慢慢过渡吧，另外……”　路从之扫了眼一旁的怀真，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眸光轻轻一闪，便转了个话题，“另外这段时间我还在休病假，恐怕万事胜意那边还要怀真看顾着，所以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他商量，他是万事胜意的副总，有决策权。”
　　怀真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成副总了？不是，咱公司有副总吗？”
　　路从之拿出手机歘欻欻打了几行字，然后怀真就听自己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万事胜意大群里路从之发了条信息：
　　“即日起，任命怀真为万事胜意副总裁，有事找他，over。”
　　怀真愣愣地看向路从之，路从之朝着他点了点头：“现在是了。”
　　怀真嘴角抽了抽：“你这样会显得咱们公司很像小作坊。”
　　“本来就是啊。”路从之坦坦荡荡点头，“嗐，咱们本来干的就是个中介的活儿，小作坊就小作坊吧。”
　　怀真的神色有些犹豫，路从之眼珠子一转，捂着自己的伤口哎呦哎呦就叫了起来：“怎么突然疼起来了？”
　　“行了行了别装了，”怀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万事胜意我会看着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伤没好的人来工作。”
　　路从之朝着怀真扎眨了个wink：“就知道你最贴心了。”
　　顾忌着路从之身上的伤，郑衡和怀真没有多留，简单商量了一下特事处和万事胜意的工作交接后，两人就道了别。
　　临走前，郑衡还是把批款单留下了，并说了一句：“这是你应得的。”
　　沈遇按着路从之没让他起身，自己送两人一路上了电梯，等回来时，就见路从之窝在沙发椅上，揪着毯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跟随着他移动。
　　他走了过去，路从之立刻挪了挪位置，在宽大的单人椅上挪出了一半的位置，然后海豹似的拍了拍座椅，示意他坐下。
　　沈遇坐了下来，把路从之揽进了怀里。
　　路从之在沈遇怀里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他：“你不开心？”
　　“没有。”沈遇飞快地回了一句，然后在路从之的目光下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我只是担心你会太辛苦。”
　　路从之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语调却微微上扬显出一副轻松欢快的模样：“嗨呀，我可是路从之啊，最不喜欢辛苦的人，我怎么可能累到自己，你看，我这不是把公司暂时交给怀真了嘛。”
　　沈遇勾唇笑了笑：“嗯，身体最重要，先好好养伤，等你养好了伤再重新上班也不迟。”
　　“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路从之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闲着无聊就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手机依旧支在旁边，为了不影响到对方，麦克风总是关着的，只有要对话的时候才打开。
　　偶尔在家里待得腻了，沈遇就带着路从之去天枢，让他带着小黑和小树去宠物之家玩玩，然后等着他一起下班回家。
　　一晃眼，就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
　　时隔大半个月，路从之晃晃悠悠回到了万事胜意，身后还跟着个外卖小哥。
　　“各位！想我了吗？”一进门，路从之就张开手高喊。
　　“老大！”
　　“路总！”
　　“路哥！”
　　一屋子招呼声登时炸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朝着路从之飞奔了过去，然后径直路过他身边，把他身后拎着两大箱外卖的小哥围了个严实，飞快地瓜分了他外卖箱里的奶茶。
　　“嘿，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路从之没好气地笑了，“嚷嚷得那么热情，原来想的不是我，是奶茶啊！”
　　“怎么会，”方逸明猛地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一声，然后举着杯子高声表忠心，“我们的嘴想念着奶茶，但我们的心永远属于路哥！”
　　大伙哄笑着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围上来问他的伤势恢复恢复情况，路从之一边随口应着，一边扫视了一圈，然后挑了一杯奶茶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怀真正埋头忙碌着，路从之打开包装袋拿出奶茶插好吸管递到了他的手边，他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怨念地瞪了路从之一眼：“你可算舍得露面了。”
　　路从之摆摆手：“别误会，我的假期还没结束呢，今天是陪我家沈总来上班，正好遇到他们公司在搞月度下午茶，我就想着也给你们送点温暖，奶茶先到，水果和炸鸡还要一会儿，你们待会儿慢慢分着吃。”
　　“什么意思？你不留下和我们一起？”
　　路从之刚要开口，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立刻掏出手机查看消息，完全没注意到怀真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是沈总？”怀真试探着问道，“你这才出来多久，他就找你了？”
　　路从之勾唇笑了笑：“可不是嘛，越来越粘人了，行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挥了挥手机，转头就要往外走。
　　“路从之。”怀真站起身喊住了他。
　　路从之停下脚步，转头询问地看向怀真。
　　怀真紧紧抿着唇，他犹豫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严肃与认真：“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不觉得这已经超出普通粘人的范畴了吗？难道你没发现，他把你看得太紧了，甚至已经失去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自由和社交？”
　　路从之面上的轻松笑意渐渐褪去，他沉默地看着怀真，眼里渐渐浮起一抹无奈：“就是发现了，才要赶紧回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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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意外的委托 我想让您帮

　　路从之当然发现了沈遇的不对劲。
　　自从从石头岭回来后, 沈遇对他的关注就显而易见地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最初只是上班前的絮絮叨叨，路从之还调侃他变成了老妈子，后来接到了他在上班时的电话, 路从之也以为是寻常的上班摸鱼，直到那通电话迟迟没有挂断。
　　路从之渐渐发现, 沈遇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包围住他全部的生活，并且在极力拖延他回到万事胜意的时间。
　　他的伤虽然很深，但处理得也很及时，之后的照料更是无微不至, 因此还不到两周, 伤口就已经拆线, 而在拆线后的第二天，他就提出过返回万事胜意, 恢复正常工作。
　　那时的沈遇深深皱起了眉：“虽然已经拆线, 但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 现在恢复工作是不是太早了？我知道特事处的裁撤会让万事胜意有压力, 但万事胜意的天师那么多，应该还不到需要你一个伤员上阵的情况吧？万一伤口崩开怎么办？”
　　那是路从之第一次见沈遇对他那么严肃的样子, 一时愣了神。
　　沈遇这才回过神，连忙软和了语气：“抱歉, 我不是……我不是不让你回去工作，我只是觉得不用那么着急, 万事胜意目前情况挺稳定的不是吗？我觉得你可以先把伤口养好，最多也就一两周的时间，不会影响什么的。”
　　路从之张了张口，但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一句含笑的：“好。”
　　沈遇松了口气。
　　“沈总该不会……ptsd了吧？”听完路从之的讲述, 怀真猜测道。
　　路从之给沈遇发了个照片，照片上是他和怀真在一起喝奶茶吃炸鸡水果，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吃下午茶呢，吃完就回。”
　　下一秒，沈遇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别吃太撑，你不是想吃普罗旺斯炖菜和马赛鱼汤吗？我定了餐厅，晚上带你去吃。”
　　路从之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说：“ptsd……我也怀疑过，查过相关的资料，他应该还没有到这种程度，不过石头岭的事肯定是把他吓坏了。”
　　路从之郁闷地喝了口奶茶：“可按道理，他也没看到过程，只不过是肩上被挠了一下，怎么就反应这么大了？”
　　“额……”怀真眨眨眼，迟疑片刻，说：“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起过那天你晕倒后的事情？”
　　“嗯？”路从之歪了歪头，“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那天你刚晕了过去，沈总就出现了，是他抱着你上的救护车，医生初步检查确定你是因为低血糖加体力不支晕的，我们也在旁边拼命打包票说尸毒是小问题，一定能解，沈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偏偏被押在警车上的许松言嘴巴欠，非要嚷嚷了一句……”怀真顿了顿，看了路从之一眼。
　　路从之心里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嚷嚷了什么？”
　　“他说……”怀真深吸口气，“他说咱们只是运气好，但凡晚个十多分钟，从山上下来的绝对不是咱们，他还说干咱们这一行的总是泄露天机，没人会有好下场，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是他，以后总会轮到咱们。”
　　“……操！”路从之重重地把奶茶放在了桌上，咬牙骂了一句，“我那天就该弄死他！这嘴也太欠了吧？！”
　　“别脏了你的手，还是多想想你家沈总吧，”怀真担忧地看向路从之，“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你一辈子不上班吧？”
　　路从之拿起奶茶，往椅背上一靠，轻轻转悠着转椅叼着吸管思索着：“我原本以为他是因为看到我受伤而感到担心，想着把伤养好应该慢慢就没事了，但如果是因为许松言的话……”
　　“你该不会想转行吧？”怀真惊呼，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可不行啊，万事胜意是你创办的，我不过是搭把手，我可不接你这个烂摊子。”
　　“喂喂喂，万事胜意才不是烂摊子好吧！”路从之翻了个白眼，“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撒手的时候，我也没有转行的打算，毕竟除了当个神棍或者天师……”
　　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别的我什么都不会。”
　　怀真坐了下来：“这叫专业，一辈子只专注做一件事情，搁有些地方人家可是管这种人叫仙人的。”
　　路从之没绷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怀真问道，“你要不找沈总好好谈谈？”
　　路从之摇摇头，对着怀真问道：“万事胜意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前两天又和许队碰了次面，她那边的特别行动队已经正式成立，特事处的渊眼划归到了她的队伍下，以后警方那边递交的案子都会先经过特别行动队，进行前期调查后再转到我们这边，给我们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路从之点点头：“既然特事处这边没什么问题，我也就先不着急回来了，你多辛苦一下。”
　　怀真双手环抱，眯眼看着路从之：“这个‘辛苦一下’具体是多久？”
　　路从之两手一摊，无辜道：“这不好说，总得让我把伤养全了，估摸着那时候我家沈总揪了这么久的一颗心可以落回去大半，到时候再徐徐图之吧。”
　　垂着眼笑了下，语气里裹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这次怪我自己不小心受了伤，平白叫他担了这么久的心，哪敢再贸贸然地找他开门见山地谈，往他心里扎刀子的事我可不干，只能慢慢来了。”
　　怀真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满，但瞪了路从之许久，最后也只是泄了气地嘟囔一句：“好吧。”
　　路从之没有多待，和怀真聊完了事情他就一刻不留地起身返回了天枢。
　　见他推开门进来，沈遇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路从之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一软，对着沈遇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举起手上的袋子晃了晃：“呐，别说我一个人吃独食不惦记着你，给你带了咖啡和炸鸡，过来吃点儿？”
　　接下来的日子，路从之时常找借口往万事胜意跑，有时是送下午茶，有时是接送小树和小黑去上班，顺路去楼上万事胜意溜达一圈，每回去都会给沈遇发照片，或者分享或者吐槽，实际就是在主动报备，让沈遇心安，然后在沈遇忍不住找他之前返回天枢，带着各种吃的扬着笑脸走进沈遇的办公室。
　　他在慢慢的让自己的离开与受伤解绑，并且用美食和快乐覆盖之前那段不好的记忆。
　　事实证明这是绝对有效的。
　　他在万事胜意的时间一点点延长，返回时，沈遇的反应也越来越平稳，从一开始的松一口气，到后来自然地询问：“又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直到又一次，路从之拎着一袋烧烤走进沈遇办公室时，沈遇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这算下午茶还是晚饭？”
　　路从之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五点半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刚刚大家在争论一个风水局，输的人请客，这才晚了些，快过来吃，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遇摘下眼镜，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看着路从之把包装盒从袋子中取出来一个个摆开，沈遇低垂的眼睫轻颤，喉结微微一滚，轻声开口：“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没敢继续说下去。
　　路从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仰起头，朝着沈遇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是不是什么？”
　　沈遇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颤，他缓缓舒了口气，像是做足了准备一样开了口：“是不是……”
　　可刚说到这，路从之放在一旁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沈渡安。
　　路从之诧异地看了沈遇一眼。
　　由于他手上沾着烧烤的油，于是沈遇点开了接听，并打开了扩音。
　　手机里立刻传来了沈渡安软软糯糯带着哭腔的嗓音：“小舅舅，小舅舅……”
　　“渡安？”路从之柔声问道，“怎么啦？遇上脏东西了？吓到了？”
　　“不、不是……”沈渡安啜泣着，“小舅舅，你、你可以看到鬼魂对不对？”
　　路从之看了沈遇一眼：“对，你问这个做什么？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我想找一个人，不、不是人，”沈渡安的声音顿了顿，改口道，“是鬼。”
　　沈渡安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地说：“我想让您帮我找一只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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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歉疚 他确实是自

　　这段时间, 沈遇一直在或有意或无意地让路从之避开这些玄学事件，但偏偏打来电话求助的是他的外甥。
　　小孩子遇上困难向大人求助，大人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于是两人立刻驱车赶往了沈渡安的家。
　　可敲开门，迎接他们的却是满脸疑惑和迷茫的表姐沈清。
　　“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沈清惊讶地看着他们, 然后热情地邀请两人进了屋。
　　沈遇扫视了一圈：“小安呢？”
　　“在屋里呢，应该在写作业。”
　　应该……
　　路从之给沈遇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沈清注意到路从之的神色，笑着解释道：“小安这孩子学习上都很自觉的，如果他有需要会自己来找我们帮忙, 用不着我们盯着, 我们也就希望能给他更多自由的空间……你们坐, 我去喊他。”
　　她走到一间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小安, 你舅舅和小舅舅来了, 快出来……小安？”
　　屋里迟迟没有动静, 沈清疑惑地又敲了敲门, 轻声催促了两句，实在等不到回应后, 这才抬手搭上了门把手。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沈渡安低着头走了出来。
　　沈清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两个舅舅来看你不开心吗？”
　　沈渡安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路从之，顿时嘴巴一瘪, 露出了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小舅舅……”
　　他脚一蹬就朝着路从之飞奔了过来，眼看就要撞进那片熟悉的暖意里，身侧突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控制在了半步之外。
　　“你小舅舅身上有伤, 禁不起你这样撞。”沈遇揪着沈渡安的衣领，皱着眉，严肃地说。
　　“啊？小路受伤了？”沈清走上前，担忧地问道，“伤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都不说一声？”
　　路从之连忙摆了摆手：“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沈遇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含糊其辞：“前阵子处理了一个案子，肩上缝了十多针，刚拆线。”
　　“十多针？”沈清轻呼一声，“怎么都不说一声，我们也好去看看你，给你带些吃的好好补补身体啊。”
　　“真的不用，”路从之连忙笑着回道，“沈遇天天给我准备好吃的，医生都夸我伤口长得好。”
　　“那还是要注意着些，刚拆线，伤口还得好好养，”沈清拍了拍沈渡安的肩，“还好小遇把这小子拎住了，否则他这个体型撞上去，你可是够呛。”
　　沈渡安歉疚地看着路从之：“对不起啊小舅舅，我不知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路从之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沈渡安的额头，“明明是我没告诉你。”
　　沈渡安嘴巴一瘪，看向路从之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沈清注意到了儿子的异常，疑惑地问：“怎么了这是？”她突然反应了过来，“是你把你两个舅舅喊过来的？”
　　沈渡安慌乱地低下了头。
　　路从之立刻察觉到了沈渡安的情绪，笑着打起了圆场：“我之前答应他带他去玩的，结果因为受伤爽约了，又没有说清楚情况，他有情绪也正常，今天周六正好没事，就过来给他补上。”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这也太惯着孩子了，养伤要紧啊。”沈清拍了拍沈渡安的肩，“你小舅舅身上还有伤，让他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和你一起玩，行吗？”
　　不等沈渡安说些什么，路从之就先一步拉起他的手把他拽到了身边，然后笑着对沈清说：“没事，早就没大碍了，这些天总窝在家里都快给我待发霉了，正好让小安给我解解闷。”
　　沈清看了看沉默地站在路从之身边的儿子，又看了看路从之，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那好吧。”她看向沈渡安，柔声叮嘱道，“那……别玩太久，别让你小舅舅太累，好吗？”
　　沈渡安迟疑了：“我……要不还是不去……”
　　路从之干脆利落地抬手把沈渡安搂进怀里，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喂喂喂，不会还记仇吧？我鸽了你一次你也非得鸽回来？”
　　“不是的！”沈渡安连忙否认。
　　“那不就得了，走走走，咱们出发。”路从之揽着沈渡安就往门外走，还不忘回头给沈清挥挥手告别。
　　沈遇抬脚紧随其后，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背影，沈清忍不住喊了一声：“小遇……”
　　沈遇回过头，撞见了沈清不安的眼神。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而后沈遇朝着沈清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把他好好地送回来。”
　　沈清有些不安地扯开一抹笑脸，点了点头：“嗯。”
　　路从之和沈遇带着沈渡安坐进了车里。
　　“说说吧，怎么回事？”路从之问道。
　　沈渡安沉默着绞着手指。
　　两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好在车上密闭狭小的空间给了沈渡安一定的安全感，加上路从之就在身边，没过多会儿他就轻轻开了口：“我们班有个人……上周、上周末跳楼了。”
　　路从之和前排的沈遇对视了一眼，轻声问道：“是你的好朋友？”
　　沈渡安缓缓摇了摇头。
　　“那他跳楼的原因和你有没有关系？”路从之又问道。
　　沈渡安再次摇了摇头，但紧接着，他又点了点头。
　　他抿了抿唇，说：“他、他是被害死的，我也是凶手。”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自己是杀人凶手，而且说得那么真情实感，这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惊悚。
　　这时，沈遇递来了手机，上面是查找到的相关消息。
　　一周前确实有一名孩子在学校里跳楼了，事情被讨论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甚至于完全没有影响其他孩子正常上课。
　　“蒋浩宇，是他吗？”
　　沈渡安身子一颤，点了点头，随着他的动作，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新闻上写他是自杀的，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沈渡安摇着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抹着眼泪。
　　路从之抽了张纸巾递给沈渡安：“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就没法帮你了哦。”
　　沈渡安犹豫了许久，终于哑着声开了口：“他确实是自杀的，但他不是自愿的，他是没办法了。”
　　路从之和沈遇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果然，就听沈渡安啜泣着说：“他成绩很好的，但是他在班里并不受欢迎，有些人叫他书呆子，因为他总是戴着他那厚厚的眼睛，下课了也不和别人聊天，就自己在那看书做题，沉闷得很，他的脸上还长满了痘痘，所以也有人叫他‘蒋麻子’，那些人总是拿他打趣，虽然嘴上没有指名道姓，但我们都知道他们在说谁。”
　　“你也这样做了？”沈遇沉声问。
　　“当然没有！”沈渡安高声否认，“我从来没有喊过他的那些外号，更没有骂过他，我只是……”
　　他气势一松，声音弱了半截，“我只是也和他没那么熟，我只是没有理他……”
　　这下，路从之彻底明白了，这孩子是认为自己的冷眼旁观是造成蒋浩辰选择自杀的原因之一。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事实，就像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明知道这不是主要原因，但这是一条人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还是一个前一天还活生生坐在那和自己一起上课的人。
　　成人尚且要情绪翻涌一阵，更何况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样的歉疚足以把他淹没。
　　“你爸妈知道这事吗？”路从之问道。
　　沈渡安拿着纸巾抹了把眼泪：“爸爸出差了，妈妈这几天也很忙，我没和他们说。”
　　“难怪，就你这样子，我还在想你是怎么瞒得过你爸妈的。”路从之拍了拍沈渡安的肩，“所以你要找的鬼魂就是这个蒋浩宇，可你找他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我在学校见过他，”沈渡安有些紧张地说，“上课的时候他在教室后头，做操的时候他在楼上看着，只是他总是神出鬼没时隐时现的，一晃眼就找不到了。”
　　路从之微微挑了挑眉。
　　“我上网查过，据说自杀的人是离不开自杀的地点的，他们被困住了，这样的人是没办法投胎的，而且就算去了地府，也会进入枉死城，日复一日的承受自杀的痛苦，直到耗尽阳寿……”沈渡安抓住了路从之的手，祈求地看着他：“小舅舅，你可以帮帮他吗？”
　　路从之伸手揉了一把沈渡安的头发：“你都叫我一声小舅舅了，哪有舅舅不帮外甥的道理，走吧，那就先去你学校看看。”
　　沈遇启动了车子，来到了沈渡安所在的学校。
　　这是一所半寄宿制的学校，学生可以选择走读或住校，只要刷脸就可以自由进出校园，而外来访客则必须在门卫室做好完整登记才能进入。。
　　沈遇和路从之在保卫处登记了名字后，跟随着沈渡安一起进入了校园。
　　或许是周末的关系，校园里很安静，跟随着沈渡安走到教学楼的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
　　没过多久，走在前面的沈渡安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的大楼说：“到了，就是这，我们班就在这栋楼的第五层，听说蒋浩宇也是从这栋楼的顶楼上跳下来……”
　　他的尾音突兀地截止，紧接着，他指着顶楼的位置，惊呼道：“在那儿！他在那儿！”
　　路从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心里顿时一沉。
　　楼顶的天台边缘空荡荡的，除了一只受了惊突然飞起的鸟，其余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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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贼喊捉贼 蒋浩宇就是

　　沈渡安看着楼顶, 眨眨眼，缓缓放下了高举着的手：“又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路从之，有些委屈有些无措：“他是在生我的气吗？”
　　路从之没有回答,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上去看看。”
　　“打扰一下。”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路从之转过头, 就见两个人朝着他们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紧张地对着他们问道：“请问两位是……家长吗？”
　　路从之看了沈遇一眼，沈遇走上前，点头回应：“对。”
　　那人脚步一顿, 看向沈遇的眼神里多了些惊讶和不确定：“您是……您是沈遇？天枢总裁, 沈遇？”
　　沈遇点头。
　　“您今天来是……”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渡安, 结果目光在掠过路从之时再次发生了停顿，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这位是……路先生？”
　　路从之轻轻歪了下头：“你认识我？”
　　“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您的一些消息, ”那人迟疑了一下, 试探着问道, “听说您在鬼神方面有些研究？”
　　路从之淡淡一笑：“略懂。”
　　那人连忙上前握手：“您好您好，我是这边的教导主任, 冒昧问一句，两位今天过来, 是不是为了上周那个孩子的事？”
　　路从之揉了一把沈渡安的脑袋：“直面死亡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些，孩子情绪受到了一些影响, 我来给他做一些心理疏导，虽然不是心理咨询师，但在这方面，我确实有些额外的优势。”
　　“是是是，”教导主任连连点头, 然后犹疑着开了口，“额……不知道您时间上方不方便？稍后有几名同样受到这件事情影响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会过来，我们准备一起坐下聊聊，这位同学应该也是七二班的吧？要是方便的话可以一起？”
　　路从之挑了下眉，欣然应下：“好啊。”
　　于是在教导主任的带领下，路从之三人来到了一间会议室，稍作等待后，校长和沈渡安的班主任也来了。
　　校长上前和沈遇路从之挨个握手打了招呼，然后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开口道：“关于这次蒋浩宇跳楼自杀一事，给沈渡安同学造成心理上的冲击和创伤，我代表学校向二位、向孩子表示诚挚的歉意，这件事发生以后，学校也一直在积极的处理，希望能尽快平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
　　“您说平息影响，具体是什么样的影响？”路从之语气柔和地问。
　　“这个……学生在校死亡，无论是什么原因，学校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包括家长情绪，同学和老师的情绪，都会受到影响……”
　　“那学校对此做出了什么努力？”路从之打断校长的话，说道，“孩子自杀的原因你们了解了吗？其他同学的情绪你们安抚了吗？据我从我们家孩子这了解到的，你们非但没有提供心理咨询，还禁止学生讨论这件事，这就是你们做出的努力？”
　　校长看了眼教导主任，教导主任连忙接过话头解释道：“是这样的，孩子自杀这件事已经交由警方调查，我们也一直在积极配合调查，目前得到的结果是孩子当时和家长打了一通电话，情绪激动下跳的楼，由于事发时是周六，并没有学生亲眼看到事情的发生，所以忽略了学生们的感受，这是我们的疏忽，非常感谢您的指出，关于您提议的心理咨询，我们一定尽快安排上，至于禁止讨论，也是出于保护逝者的考虑，否则现在有些孩子的嘴，相信您也是知道的。”
　　“一通电话或许可以让人情绪激动，但是激动到跳楼，”路从之冷笑一声，“那这通电话一定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校长和教导主任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思索了一下，开了口：“是这样的，您可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家里对他要求特别严格，他妈妈是全职陪读，本来初中的孩子，作业早该自己记了，可他妈妈一定要求老师发一份到群里，并且要非常明确地说明单词抄几遍，课文读几遍，所有作业都要量化，方便她督促，而且还非常焦虑，总是给各科老师打电话询问浩宇的情况，并要求额外给浩宇布置其他作业，就算成绩已经很好了，还给他报各种补习班，总是强调正是因为她这样做，浩宇才能有这样的成绩……”她叹了口气，“总之，在她的管束下，浩宇基本没有玩乐的时间，天天沉沉闷闷的，我都没怎么见他笑过。”
　　路从之转头看了沈渡安一眼，沈渡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确实不怎么笑，很沉闷。”
　　校长叹了口气：“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虽然在家庭关系上我们确实做不了什么，但这件事还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以后遇到这样的孩子，我们一定会多加关注和引导，至少让他们有个输出情绪的渠道，不至于走向极端。”
　　路从之看了校长一眼，又转头看向沈渡安，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沈渡安第一时间明白了，他揪紧了自己的裤子，陷入了挣扎之中，然后他注意到了沈遇的目光。
　　如果说路从之是给他选择的权利，那么沈遇就是无条件的支持，他的神色淡淡，却让沈渡安有了莫大的底气。
　　于是他鼓足了勇气，开口道：“不、不止是在家里，他在学校里也不开心。”
　　“沈渡安！”班主任下意识警告地喊了一声。
　　“这位老师，”沈遇淡淡开口，“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班主任身子一僵：“不、不是……”
　　“那就不要无缘无故连名带姓的喊人，班主任的权利是让你保护这些孩子，教导他们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而不是阻止他说出一些事实。”
　　班主任讪讪地住了嘴。
　　沈遇看了沈渡安一眼，示意他继续说，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随后房门打开，一名老师站在门口轻声道：“校长，那几位学生和学生家长到了。”
　　校长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而后朝着路从之和沈遇解释道，“有几名学生同样受到了这次事件的影响，过来一起聊一聊。”
　　很快，三家人走了进来，声势浩大，气势汹汹。
　　他们看起来互相认识，至少在进入这件会议室前提前认识了，因此在见到沈遇和路从之的时候，他们有些惊讶。
　　“哟，还有比我们先到的，你们孩子也被吓到了？”一名穿着西装革履，但大腹便便的男家长上前询问，然后看着两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沈、沈总？”
　　他立马开始掏名片：“您好您好，我是……”
　　沈遇一摆手：“我来这，是处理孩子的事情。”
　　那人干笑两声，把名片收了回去，其余想套近乎的也都收了心思，在班主任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三个男孩子坐到了各自家长身边，他们看了眼沈渡安，然后悄悄交换着眼神。
　　路从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沈渡安的膝盖，询问地给了沈渡安一个眼神。
　　沈渡安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校长扫视了一圈，开了口：“咱们今天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各位先说一下各自的诉求吧。”
　　西装男往前倾了倾身子，开口道：“那个，我作为我们三个家庭的代表哈，来简单讲一下我们的诉求，由于这次的事件性质确实恶劣，我们孩子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他看向沈渡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而且我看到沈总的孩子也在这，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这说明这件事的影响确实非常恶劣啊，只不过我们这几位孩子更敏感，更容易共情，更重视同窗之谊，所以受到的创伤更大，这一个星期下来，我们的孩子是茶饭不思啊，更别说学习了，他们现在一到学校就觉得自己看到了蒋……那个蒋同学，对吧？”
　　他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得到肯定的点头后总结道：“总之，继续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对我们的孩子来说是一种折磨，更对他的身心健康有害，因此呢，我们希望贵校象征性的赔偿一笔精神损失费，并帮助我们进行转学，学校我们已经挑好了，就市一中吧。”
　　校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样的要求下，也确实很难有好脸色了。
　　“如果你们确定要转学，我们可以给您通过审批，但市一中那边需要几位自己去联系，另外精神损失费……”校长顿了顿，说，“这个恐怕我们无法同意。”
　　“凭什么不同意啊？”一名家长嚷嚷道，“我们的孩子是因为你们学校管理不善出现学生自杀事件，才导致的心理创伤，甚至还出现了幻视！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否则这学上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学，一转学孩子又要重新适应，还得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损失，你们赔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学生自杀是由于家庭矛盾导致的一时冲动，学校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不代表所有责任都在学校，孩子的情绪我们可以请心理咨询老师帮忙疏导，但联系转校和精神损失费，这不在我们的责任范围内。”
　　校长的果断惹怒了这些家长，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着：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难道事情不是发生在你们学校的？”
　　“就你们学校这管理，今天能跳一个明天就能跳第二个，我们想要转校有错吗？”
　　“他们才多大，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害怕，更何况他们现在都出现了幻视的症状，要求精神损失费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
　　沈渡安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些吵吵嚷嚷的大人们，搭在膝上的手紧紧揪着裤子，这时，他注意到了他的那三个同学。
　　他们一直沉默地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可在大人们吵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低着头互相递着眼神，嘴角紧绷到微微抽搐——
　　他们在忍笑。
　　他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沈渡安愤怒了。
　　他歘地一下站起了身，高声道：“做错事的人没有资格要求赔偿！”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渡安。
　　西装男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努力扯出一抹笑脸，对沈渡安说：“小朋友，这件事错的是学校，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在争取正当权益。”
　　“不是的。”沈渡安紧张地急促喘息着。
　　他紧紧揪着衣角，轻声道：“他们和我能看到蒋浩宇，不是幻视，而是因为……而是因为……”
　　“蒋浩宇就是来找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澄心澄噫赠送的营养液x5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4 感谢wy1赠送的营养液x3 感谢随便看看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随便看看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39章 无路可走 冤有头债有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被一只鬼专门找上门？
　　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要么，是为了恩怨。
　　可从来没有人想过孩子之间会用上这么重的词，对于很多大人来说, 小孩的事不叫事，叫小打小闹, 叫玩笑。
　　于是沈渡安的话立刻引来了激烈的反驳。
　　“胡说八道！我们家孩子都和他不熟，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家孩子？”
　　“就是，他有怨有恨也该找逼死他的爸妈！”
　　“你这些小孩肯定是手机刷多了，总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结果现在自己吓自己。”
　　……
　　七嘴八舌, 吵吵嚷嚷。
　　校长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努力劝说家长冷静, 家长们却越发上头，纷纷站起了身扯起了嗓子。
　　场面混乱得堪比菜市场。
　　沈渡安站在争论的中心, 左看看右看看, 无措地摇着头, 嘴唇翕动着吐出连自己都快听不清的碎语：“不是……不是的……”
　　忽然, 他涣散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勾住，直愣愣地看着窗外, 沉默半晌后突然喊了一声：“蒋浩宇。”
　　满室喧嚷刹那间掐断了音。
　　家长们脸上的怒色还没褪尽，脊骨先窜上一层寒意, 僵着脖子惊恐地盯住沈渡安，又顺着他直勾勾的目光, 齐刷刷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
　　可下一秒，三个孩子却齐齐惊恐地抓住了身边的家长，颤抖着躲在大人的身后，哭嚎声骤然炸起：
　　“是、是他！真的是他！”
　　“妈，他真的在那, 快把他赶走！”
　　“他来找我们了，他就是来找我们的！”
　　一名家长突然把包一扔，愤怒地高声道：“我真的受够了！”
　　她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拽到了身前，对着校长质问道，“你们看看，好好一个人都快被你们逼成精神病了！你们还在却还在这推卸责任，你们有良心吗？！”
　　“这句话，”路从之幽幽开了口，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三个孩子，“不如先问问你们的好大儿。”
　　那名家长正在气头上，眼看就要怒骂出声，好在旁边反应快的人连忙扯了扯她的胳膊，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冷静。
　　被这么一拦，她胸腔里翻涌的火气硬生生泄了小半，紧接着就猝然撞进沈遇扫过来的视线里。
　　那目光没有半分温度，像淬了寒的薄冰刀，轻飘飘往她身上一落，就冻得她后面所有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她后脊窜起一阵莫名的凉意，下意识竟往后踉跄着退了半步，方才那股要撒泼的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路从之察觉到什么，回过头笑着看了沈遇一眼，心里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如果不是沈渡安隔在两人中间，他更愿意轻轻勾一勾沈遇的手，蹭一蹭他的掌心，也不知道素来端方的沈老板会不会脸红。
　　“……先生……路先生……”
　　路从之猛然回神，转头看向连声呼喊的校长：“嗯？怎么了？”
　　“听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看……”校长斟酌着用词，努力在毕生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和现实的需求之间寻找着平衡，“他们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精神创伤下的臆想，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情况？”
　　他满是希冀地看着路从之，只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得出一个好的结果。
　　可路从之并没有回答，而是让他们准备几张纸和笔。
　　会议室里不缺纸和笔。
　　很快，路从之要的东西就拿了过来，并按照他的要求，分发给了沈渡安和另外三个学生。
　　路从之敲了敲桌子：“你们都说看到了蒋浩宇，那就来写一写吧，你们看到的蒋浩宇是什么样的。”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随后个子最高的男生大着胆子说：“他已经消失了，就出现了几秒钟而已。”
　　“他给你们带来的惊吓那么大，哪怕是几秒钟，应该也足以让你们印象深刻了。”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你们要证明自己没有在撒谎。”
　　三个学生转头看了下各自的父母，在父母的点头同意下，都拿起了笔。
　　沈渡安是第一个开始写的，也是第一个停下笔的，紧接着，其他三个人也陆续停了笔，在路从之的要求下，班主任上前收走了大家的笔。
　　路从之抬了抬下巴：“给大家读一读吧，让我们听听你们对他都是怎样的描写。”
　　写都写了，三个学生也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互相看了看就一个个陆续站起来开始朗读。
　　“他穿着校服，浑身都是血，眼睛里也是血，总是喜欢直勾勾盯着人看，一副很生气很怨恨的样子。”
　　“他头上有个很大的伤口，血不断地流出来，手也是扭曲的样子，他很喜欢吓唬我们，总是突然出现，他是故意的。”
　　“他流了很多血，眼睛总是睁得很大，都不怎么眨眼的，喜欢盯着人看，就和电视里的鬼一样。”
　　三个人的表达都差不多，家长们顿时松了口气。
　　“这下可以证明他们不是在说谎了吧？这都大差不差啊！”
　　“不急，”路从之转头拍了拍沈渡安的胳膊，“到你了。”
　　沈渡安抿着唇垂下了眼眸，看起来有些难过：“他……他脸色很白，浑身都是血，看起来很疼，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只是看着我们……很平静地看着我们。”
　　“浑身都是血，喜欢盯着人看，这不是也差不多嘛！”一名家长立刻嚷嚷道，“这位同学我们可不熟，现在学校总没有理由说我们孩子的话是编的了吧？那我们要的赔偿是不是也该给了呀？再给拖延，小心我们去告你！”
　　校长轻叹一声：“关于赔偿……”
　　“都说了不要着急，”路从之站起身，他一一走过这些学生身边，把纸条一张张收集起来，最后来到班主任面前，“这位老师是教什么的？”
　　班主任不明白路从之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语文。”
　　“正好，”路从之把纸条交到了班主任的手里，“你来阅读分析一下，这些描述分别体现出来什么样的情感？”
　　“啊？这……”班主任拿着纸条，有些不知所措，但在路从之和校长的示意下，她只能拿起纸条开始分析，“嗯……这个前三张纸条的内容其实差不多，情感上也都偏于恐惧害怕，最后一张沈渡安同学的，没有太多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和同情？”
　　说着，她看了沈渡安一眼。
　　沈渡安轻轻抽了抽鼻子。
　　“所以呢？”有家长直接把不耐烦挂在了脸上，呛声顶了上来，“你绕这么大一圈，合着是要证明我们家孩子连点同情心都没有是吧？”
　　“不是。”路从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语气淡得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我只是要证明一句老话——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你……！”有家长气得脸色铁青，胸腔里的火气瞬间就往上撞，眼看就要发作，路从之却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渡安的肩膀，声音落得清晰干脆：“到你上场的时候了，把这些人之前对蒋浩宇做过的事，一桩一件，原原本本说出来。”
　　家长们面面相觑。
　　“做过的事？什么事啊？”
　　“搞什么啊？”
　　沈渡安深吸口气，声音颤抖但足够大声地公布：“蒋浩宇是被逼死的！就是他们带头……带头孤立的蒋浩宇！”
　　“胡说八道！”
　　一个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沈渡安抖了抖。
　　沈遇皱了皱眉，站起了身。
　　西装男按下愤怒的家长，作为代表压着情绪对沈渡安说：“沈同学，这件事情本身可大可小，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被无限放大，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说话啊。”
　　“我、我知道，”沈渡安猛地拽紧了拳头，看向了西装男，“可我说的是事实！他们总是嘲笑将浩宇，给他起外号，叫他耗子，蒋麻子，书呆子，还有、还有好多！而且只要蒋浩宇走近一点，都会被连带着嘲笑，还说他们是gay！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敢和蒋浩宇玩了。”
　　“我们家孩子一向乖得很，再说他和蒋浩宇都不熟，为什么要去嘲笑这个蒋浩宇？肯定弄错了！”
　　“因为之前考试的时候蒋浩宇拒绝告诉他们答案帮他们作弊！”沈渡安涨红着脸，身子微微颤抖着，不过这一次，是因为激动，“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时候，他们的座位在蒋浩宇的身边，他们想要蒋浩宇给他们报答案，被拒绝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开始针对蒋浩宇，给他起外号，走路故意撞他，嘲笑他，孤立他！”
　　西装男看着沈渡安，脸色渐渐开始涨起了红色，他转头，朝着自己儿子的背上就是一个巴掌：“臭小子！说！这些事你做没做过？”
　　“嗷！”那学生痛叫一声，嚷嚷着，“没有啊！我和这个蒋浩宇都不熟，再说我平时考试什么水平你也知道，没必要作弊啊！”
　　西装男看着自家儿子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他确实知道自己儿子的水平，但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为了鼓励孩子，他答应要是考进全年段前一百就给换一部新手机，而最后这换手机的事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另一边，另外两家的家长也都在追问着自己的孩子，也都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没有，没做过。
　　路从之看在眼里，不等家长发话便轻哼一声：“校长，咱们每个班应该都有监控吧？能调出来看看吗？”
　　“可以。”
　　三个孩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眼神里终于绷不住露出慌乱，却还是硬撑着什么都不肯说。
　　路从之心里了然，人性就是这样，不到最后的关头总想着‘或许呢’‘万一呢’。
　　换句话说，不见棺材不落泪。
　　会议室刚好有投影，很快，七二班的监控画面被放了出来。
　　由于沈渡安无法提供确切的时间点，大家一开始还在担心这得找到什么时候，结果只是随便点开一节课的课间，就看到了三人朝着蒋浩宇丢纸团，冷嘲热讽的画面，甚至于就在他跳楼的前一个小时，他们在学校里偶遇，明明蒋浩宇什么都没做，只是从眼前路过，他们都要做着鬼脸干哕一声……
　　家长们的脸涨得通红，而原本还心存侥幸死鸭子嘴硬的三名学生此刻都深深低下头装起了鹌鹑。
　　路从之看着投影仪上的画面，冷笑一声：“家里是密不透风的控制，学校是往绝处推的孤立霸凌，真是半条路都不肯给他留。”
　　他扫了一眼不敢吭声瑟瑟发抖的三名学生：“也难怪你们能看到他，冤有头债有主，他这是讨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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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歉疚 感同身受，

　　会议室里尴尬地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个脆响的巴掌伴随着孩子尖利的哭嚎打破了这份寂静。
　　像是点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家长们纷纷动起了手, 边打边骂边哭，痛斥孩子的‘不懂事’‘不省心’, 哭诉自己的辛苦不易，孩子则一边哭一边说着道歉，嚷嚷着‘再也不敢了’。
　　路从之冷眼看着，就像在看一场荒唐的闹剧。
　　“舅舅……”细细弱弱的声音传来, 带着忐忑和不安。
　　路从之转头看去, 就见沈渡安揪着衣角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沈遇，问道：“你们……不打我吗？或者骂我两句？”
　　路从之看着沈遇, 朝他挑了挑眉。
　　教育孩子的重担还是交给真正的家长吧。
　　但事实上, 沈遇也没有什么做家长的经验, 如果不是路从之, 他和沈渡安的交流基本上只停留在打招呼和过年过节的红包上。
　　于是他决定放弃做一个家长。
　　“怎么教育你是你爸妈的事，你可以找他们。”
　　话音刚落, 他收到了路从之不赞成的目光，于是他轻咳一声, 再次开了口：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冷漠只是为了自我保护, 但是对你来说不是，你应该知道，咱们家有给你托底的能力，只要你做的是对的，你可以无所顾忌, 但是你选择了袖手旁观，”他语气平静地给出结论，“你确实错了。”
　　沈渡安深深埋下了头。
　　“但我不需要打你也不需要骂你，因为你已经得到了惩罚，刻进骨子里的愧疚会让你铭记一辈子，这比任何浮夸的打骂都有效。”
　　浮夸的打骂声尴尬地停了下来。
　　片刻后，一名家长暴躁地把皮带一扔：“差不多得了，说到底也不能全怪我们家孩子吧？他们无非是瞧不上那个蒋浩宇，嘴上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谁敢拍胸脯说自己从小到大没骂过看不惯的人？再说了，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也配叫校园霸凌？本来就是那孩子自己家里的烂事，凭什么要我们的娃跟着背黑锅啊？”
　　“就是。”
　　“说得对啊。”
　　细碎的附和声接连冒出来，在这样明晃晃的偏袒之下，那三名学生抹了把脸上根本没多少的眼泪，齐刷刷把怨毒的目光钉在了沈渡安身上。
　　沈遇起身挡在了沈渡安的面前，冷眼扫过这些孩子和家长：“这些话你们不必和旁人说，只问问你们自己的孩子，如果真的问心无愧，又怎么会反复看到那个孩子。”
　　说完他转身揽住沈渡安的肩，另一手拉起路从之，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刚走出会议室，身后就传来了追逐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沈先生，路先生。”
　　沈遇和路从之同时停步，循声转过身望去，就见教导主任快步赶上来，在他们面前站定，微微欠着身满脸恳切：“实在是抱歉，是我们学校工作疏忽，完全没察觉到学生之间早就积了这么深的矛盾，我们……”
　　沈遇抬了抬手，淡淡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一长串致歉：“这些话不必跟我说。你们真正该道歉的人从来不是我，也不是沈渡安。另外，沈渡安后续会办理转学。”
　　教导主任的神色有些尴尬：“是是是，只是……”他转头看向路从之，“只是毕竟学校里还有这么多学生需要，他们需要学习需要生活，如果一只鬼在学校里……”
　　路从之顿时明白了他追上来的用意，嗤笑了一声：“还是那句话，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蒋浩宇从来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厉鬼，他就是个没得到公道的好孩子，你们大可放心，心里没鬼的人是看不到他的，他也绝不会去伤害别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教导主任，利落地转身离开，沈遇和沈渡安紧随其后。
　　直到走出了教务大楼，沈渡安轻轻扯了扯路从之的衣角：“小舅舅……”
　　“嗯？”
　　“我……我还可以见到蒋浩宇吗？”
　　路从之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向沈渡安：“你想见蒋浩宇？”
　　“嗯，”沈渡安用力点了点头，满脸认真，“我想当面和他道个歉，我不是故意不帮他的，我只是……我只是和他不熟，又少了点勇气……我会改的！希望他下辈子能顺顺利利，别再遇到这种事了。”
　　路从之看着沈渡安，目光渐渐变得柔软。
　　他伸手揉了揉沈渡安的脑袋，轻叹一声：“抱歉，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沈渡安不理解：“什么？”
　　“沈渡安的魂魄并不在这所学校，他并没有被困住，没有成为地缚灵，”路从之缓缓道，“他早就被牵引到地府了。”
　　沈渡安缓缓睁大了眼睛：“可我……可我明明看到他了，我真的看到了！还有他们也看到了！”
　　路从之微微俯下身，拍了拍沈渡安的肩：“你看到的不是他，是你自己，那个因为没能帮上他而自责的自己，他们看到的也不是他，是那个惊慌不安恐惧胆怯的自己。”
　　“可、可我们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总不可能我们臆想得都一样吧？”
　　“还记得你们刚刚写下的关于蒋浩宇的形象描写吗？当时你们四个人写下的描述主要是浑身是血，睁大眼睛看着，可事实上，当时他的脑袋刚好磕到了排水渠，大部分鲜血都顺着水渠流走，只有少部分沾到了头上，所以就算他保留着离开时的形象，也不会浑身是血，”路从之顿了顿，说，“那确实是你们的臆想，你们下意识结合了听到的传闻，以及看过的一些视频，所以想出来的形象也大差不差。”
　　“那、那能把他召回来吗？”沈渡安希冀地看着路从之，“我听说你们可以招魂，就是把人从地府里叫回……”
　　“沈渡安。”沈遇皱着眉喊了一声，语气有些严厉。
　　沈渡安被吓得缩了缩身子：“我就是想见见他，我想给他道个歉……”
　　“可是，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不在乎，所以他没有被困住成为一个地缚灵，而是直接被引渡到了地府，路从之语气平缓地说出了有些扎人地事实，“小安，需要这个道歉的人不是他，是你，而你不能要求他为了你从地府里跑回来。”
　　沈渡安眨了眨眼，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吗？什么也做不了吗？”
　　路从之揽住他的肩膀，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说：“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尽量搭把手，这就是你能做的。”
　　“那他们呢？”沈渡安回了个头，看向会议室的窗户，“他们也什么都不用做吗？”
　　路从之脚步一顿，看向了沈遇。
　　“这种情况法律上很难判定他们有责任，顶多是批评教育。”沈遇的语气冷淡中透着一点无奈。
　　沈渡安低着头：“如果做错事的人不用付出代价，那……他们还会害怕做错事吗？”
　　看着沈渡安低着头，沉默地一步步往前走的身影，路从之思索片刻，突然扬起了笑脸，追上前搭上沈渡安的肩：
　　“谁说不用付出代价了？就算法律上无法判定他们的责任，天道轮回，总有他们哭着道歉的时候。”
　　两人把沈渡安送回了家，并将事情向沈清进行了转达。
　　沈清这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儿子经受了多少心理上的折磨，恐慌，歉疚，无措，这些汹涌的情绪足以把一个成年人逼疯，更何况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
　　"让他转学吧，我会给他联系最好的学校。"沈遇稍作停顿，语气平静无波，"表姐，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从前我从未明说，今天索性把话说透，如果你们有人有能力接手天枢，我很乐意将它双手奉上，小安也一样。所以你不必刻意让他回避什么，作为沈家的孩子，他本该在最好的环境里接受最好的教育。"
　　沈清定定地看了沈遇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路从之和沈遇婉拒了留下来一起吃饭的邀请，毕竟沈清应有很多话和沈渡安要聊。
　　驱车离开的路上，沈遇看了路从之一眼：“所以，你准备做什么？”
　　“嗯？”路从之笑着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沈遇勾起唇角：“你的眼神，和明显。”
　　路从之朝着沈遇的方向凑了凑：“你一直在观察我啊？”
　　“不算观察，只是……”沈遇思索了一下如何描述，说“看着你。”
　　只是三个字，路从之的脸噌的一下红了，眼睛愉快地弯成了新月。
　　他靠回了椅背，语气轻快：“其实也没准备做什么，就是打算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所谓的‘只是说两句’。”
　　“感同身受，才是最好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1	感谢wy1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澄心澄噫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随便看看赠送的营养液x4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墨染17赠送的营养液x20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41章 梦蝶 让我们看看

　　路从之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这只是抬手就能办妥的寻常小事看，可沈遇的耳边却是嗡的一声炸响了。
　　他向来知道路从之身上总藏着些旁人摸不透的门道。
　　对于一个玄学天才来说，那些脱离常理的本事是长在骨血里, 刻在魂魄上的一部分。
　　可此时此刻，沈遇的脑海里却猛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什么都不会, 只是个普通的、需要人照拂的普通人就好了……
　　下一秒，指节猛然收紧，方向盘上冷硬的真皮防滑纹路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沈遇后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为自己这可怕的想法深吸了口气。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半晌, 才微哑着声音开了口：“用你们的方法去惩罚普通人，是被允许的吗？”
　　路从之把沈遇的挣扎与忧虑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沈遇担心的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转而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 为什么这个世界需要天师这样的角色吗？”
　　沈遇一愣, 思索片刻后说：“因为……人总是想掌控命运？”
　　“如果只是想要掌控命运，催生出的是相师, 是占星师，是塔罗师, 但不是天师，”路从之语气轻缓地说, “天师窥见的不只是命运，还有不平和不甘。”
　　听着路从之的话，沈遇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许多多的身影。
　　石头岭上的王丽珍，孤儿院的侯志平和孩子们，落霞山的山魈, 被换命的宋璟，懵懂的乩童，试图摆脱束缚的地缚灵……
　　这些人和灵都有普通人无法窥见的不平与不甘，是路从之的出现，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还有一句话 ，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天师的所作所为并不能单纯以违背天道泄露天机来判定，在什么都不做和什么都能做之间，其实有一条灰色地带，”路从之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比划了窄窄的一个宽度，“这就是天师可以进行操作的部分，只要不过界，就不会有事。”
　　“那……怎么判断那条边界在哪里？”
　　“唔……”路从之沉吟片刻，“不好说，这不像法律一样条条框框清晰明了，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听说在踩线的那一刻，会突然觉得过电了一样，一个激灵，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要及时收住就没事了。”
　　他耸了耸肩：“不过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是擅长明哲保身的啦。”
　　沈遇扫了路从之一眼：“以前或许吧，现在没看出来。”
　　路从之心虚地打着哈哈：“反正我们肯定是不会和天道对着干的啦，而且我们平时都会捐款做慈善的，给自己多点积功德，在天道那里给自己积点信用分，这样一次两次的过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啦。”
　　沈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做公益还有这样的用……”
　　路从之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从开始赚钱起就开始捐钱了，到现在还一次红线都没踩过，我的信用分肯定很高。”
　　他睁大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遇，满脸真挚。
　　沈遇没有回应，只是踩下了刹车：“到了。”
　　路从之一路上都在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地解决沈遇的担忧，完全没注意行驶的路线，此时一抬头，才发现沈遇把车子停在了万事胜意的楼下。
　　“诶？”路从之有些惊讶地看向沈遇，“怎么……？”
　　“你不是要让他们感同身受？那应该需要一些道具，我想你公司应该有。”
　　路从之就那样定定望着沈遇，眼眸中的光亮和窗外漏进来的暮色缠在一起，很久很久，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沈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下意识蜷了蜷：“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双温热柔软的手就捧住了他的脸，下一秒，路从之的脸在他视野里慢慢放大，温热的触感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轻盈的，真挚的，充满爱意却不带一丝旖旎的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路从之的额头抵着沈遇的额头，轻声道，“我保证，我会小心，会谨慎，绝不踩红线，不冲动，不冒险。”
　　他缓缓退开身子，看着沈遇，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因为我要陪着你，一直到白发苍苍，再携手去走那奈何桥。”
　　沈遇眼角微微泛起了红，喑哑着声音：“这是你说的？”
　　路从之郑重点头：“我说的。”
　　“一诺千金？”
　　“一诺千金。”
　　沈遇指节利落一扣，安全带咔嗒一声弹开，然后欺身上前，温热的呼吸瞬间笼罩住路从之，没给人半分躲闪的余地。
　　唇瓣撞上来的力道又沉又急，辗转厮磨间全是攒了太久的、几乎要漫出来的滚烫占有欲，连呼吸都烫得人耳根发麻。
　　这样强势的亲吻让路从之有些难以承受，他闷哼一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沈遇的衣领，但他没有退避，反而仰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滴’的一声响，万事胜意的大门打开。
　　“您好，欢迎光临万事胜……路总？”前台惊喜地喊了一声，“您怎么来了？”
　　路从之挑了挑眉：“当然是来视察工作，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啊。”
　　前台欢欢喜喜地说：“欢迎领导视察。”注意到路从之身后跟着的人，她站直了身体，双手交握置于腹前，微笑着欠了欠身，“沈总好。”
　　路从之得意地朝着沈遇挑了下眉：“怎么样？不必你天枢的差吧？”
　　沈遇含笑点头：“嗯，如果天枢需要人，可以直接来你这挖了。”
　　路从之作势瞪了沈遇一眼：“你敢？”
　　没等沈遇说话，前台就高声表起了忠心：“路总放心，进了万事胜意就是万事胜意的人了，您不赶我我绝对不走。”
　　路从之更得意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大手一挥：“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路总！”
　　沈遇不由得轻笑出声：“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做霸总。”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怀真走了过来，“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沈总也在？怎么不进来？”
　　“来了来了。”路从之应了一声，然后拉起沈遇的手，“走，正好带你去感受一下我们的练功室。”
　　万事胜意的天师们经常需要画符练习法诀，于是路从之在办公室里准备了练功室，练功室里备着常用的黄纸朱砂，供大家使用。
　　路从之带着沈遇径直走进了练功室，这一举动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毕竟他是直面过近不化骨级别僵尸的人，而天师界向来信奉强者为尊，旁人对他不由得多了几分敬重，他的一言一行也就成了焦点，更别提他要施展玄术了，这就好比学科大佬亲自下场演示，自然是挤破头也想亲眼看一看。
　　于是路从之就看到不大的门框里挤着好多的脑袋，后面还有不少蹦蹦跳跳探头探脑试图看上一眼的。
　　“……这是干嘛呢？”路从之嘴角抽了抽。
　　怀真耸了耸肩：“学习。”
　　路从之沉默片刻：“……走吧，去大会议室。”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万事胜意有一个大会议室，路从之原想着拆了，但后来想到可以偶尔搞些集体活动，比如抽奖的时候用，于是留了下来、而现在，他发现了一个新的用途。
　　当做教室，搞教学。
　　路从之站在最前方，旁边架着一个手机，镜头对准了台上的黄纸和他的手，画面被实时传到身后的大屏幕上，这样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的操作。
　　他在黄纸上稳稳画出线条，伴随着他的讲解，一个少见的符咒渐渐成型，然后他把黄纸折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还有人在跟随着路从之一起比划着，很是专注。
　　没多久，一只纸碟在他的手上成型。
　　“庄周梦蝶，醒来不知自己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自己，”他把纸碟托在手上，手中画诀而后朝着它一指，那纸碟便翩翩振起了翅膀。
　　他抬手轻轻一送，纸碟慢悠悠地飘起来，顺着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白点，再也看不见了。
　　路从之再次画了一张符，然后点燃了一根香，用香把符烧了：“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他们会梦到了什么。”
　　青烟缓缓升起，最后绕成了一个圈，而圈里显示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男孩，正是欺负蒋浩宇的三人里个子最高的那个。
　　他一如往常地背着轻飘飘的书包走进学校，然后，他感受到了无数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
　　“是他吧？”
　　“对对对，就是他！”
　　“杀人凶手！”
　　“赶紧离远些，我可不想平白无故丢了命。”
　　“学校脑子进水了？怎么能让杀人犯跟我们一起上课，这种人根本就该待在少管所里！”
　　……
　　七嘴八舌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根根小针，细细密密地往心上扎。
　　他愤怒了，于是瞪视着周围高声喊道：“瞎逼逼什么呢？有本事站出来当面说！再给我大声点啊！”
　　周遭瞬间静了半瞬，随即所有人像撞见了索命的瘟神，慌慌张张地四散躲开。
　　他不屑地‘切’了一声，耻笑了一句：“胆小鬼。”
　　然后晃着肩膀大摇大摆地往班级走去。
　　但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他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瘟神。
　　所有人都在避开他，一句话都不敢和他说，更别提一起打球打游戏了，甚至连之前总是一起称兄道弟的伙伴都委婉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我爸妈不让我和你一起玩了，要是再被他们发现我和你一起玩，他们会打断我的腿的！”
　　“我不能一直当一名杀人犯，我要好好学习了，你也好好考虑一下以后吧。”
　　“什么叫杀人犯？”他厉声质问道，“我们不过说了几句话，谁让他心理那么脆弱？”
　　“语言也是可以杀人的……你觉得呢？”
　　下一秒，各种轻声细语的‘讨论’卷在一起涌了过来，哪怕他捂住了耳朵，也依旧往他的耳朵里钻，不容许他有片刻的逃避。
　　语言是可以杀人的。
　　他感受到了。
　　他蹲了下来，缓缓蜷缩在了一起：“不要……不要再说了……我不是……不是……”
　　路从之冷眼看着画面中崩溃的男孩，接二连三地放出了纸碟，让它们飞向剩下的两名霸凌者。
　　最后一次举手托起纸碟时，他轻声呢喃：“去吧，让那对父母也尝尝被密不透风的监视和掌控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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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蝶梦 他一定是被

　　很快, 画面里出现了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正在安稳地享受着睡眠。
　　下一秒，被子被大力掀开。
　　“该起床了, 您该准备早餐了。”
　　母亲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她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太早了，你先去读书，七点吃饭。”
　　“我今天想吃番茄虾滑面，煎饺, 再来点西蓝花和小番茄。”
　　“……什么？”母亲有些惊讶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我想吃番茄虾滑面, 煎饺, 再来点西蓝花和小番茄，我看过了, 食材冰箱里都有, 另外在吃饭前我准备把英语单词背一下, 需要您能来帮我听写, 所以，该起床了。”
　　母亲眨了眨眼, 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父亲却先一步扯着被子盖住了头, 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悦：“孩子想吃你就给做呗，等送他上学回来你再睡个回笼觉, 赶紧出去吧，我待会儿还要上班呢！”
　　母亲只能起了身，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随后，屋子里响起了大声朗读的声音，紧接着厨房又传来了剁馅的声音。
　　商品房的隔音向来是备受吐槽的一点, 少年人的嗓音和厨房的剁馅声几乎没有阻碍的穿透了墙壁和房门，直直落进了试图重新入睡的父亲的耳朵里。
　　他翻来覆去，最后忍无可忍翻身而起，打开房门走进客厅怒斥道：“干嘛呢？我都说了我待会儿要上班要上班！大清早吵吵啥呢！”
　　母亲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剁在砧板上，细碎的虾泥星子溅到了案板边：“是你儿子说的要番茄虾滑面，虾滑不得剁吗？都是为了孩子，你跟我吼什么吼！”
　　父亲重重吸了口气，胸腔里闷着点没发出来的火：“那就换，番茄鲜虾面不是也一样？一天天的对着灶台，这点变通都不会！”
　　“可是我想吃的是番茄虾滑面。”
　　他猝不及防撞进孩子的视线里，那双眼瞳黑得像浸在寒潭墨水里，连一丝孩童该有的光亮都没有……像个死人。
　　“您说的，我只要负责学习，其他的您都会帮我做到，不是吗？”
　　父亲的身子微微一颤，只觉得脊背发凉。
　　随后的日子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不知不觉间，家里的规矩已经换了一套。
　　“您怎么能玩手机呢？眼睛可不会因为您是成年人就不会近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别人都在加班，您不努力点还怎么晋升？”
　　“今天的饭菜怎么全是碳水？您有研究过健康饮食搭配吗？”
　　“要吵架出去吵，你们这样我还怎么学习？”
　　……
　　渐渐的，父亲开始精神不济上班出错，母亲开始郁郁寡欢，家里变得越来越安静沉默。
　　终于，在又一次上班瞌睡被领导责问后，父亲气冲冲回了家。
　　家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争吵。
　　“我都说了，少做些鸡汤鸭汤，这些汤里没有营养只有嘌呤，与其这样您还不如把这肉烤了煎了炸了，口感好了，人也能多吃两口。”
　　“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学了点知识就开始卖弄，你去问问谁家不喝汤？而且别忘了你就是被这样一口汤一口汤被喂大的！”
　　“您从小就教我要知错就改不是吗？我只是在指出您的错误方便您改正，您完全可以去网上查一查看我说的有没有错，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议，可您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母亲哑口无言，这时她看到了回到家的父亲，下意识寻求帮助，“你快看看你儿子……”
　　“他难道不是你儿子？平时也不上班，就让你管个儿子你都管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径直走进卧室倒在床上准备补觉。
　　但是紧接着，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一声语气平和的询问传了进来：“您怎么能回来得这么早？您早退了？”
　　“我已经下班了！正常下班！学你的习去，少管老子！”
　　“您的同事都在加班……”
　　“我的同事早就下班了！”父亲噌的一下坐起身一挥手，“我才是你老子，少对我指手画脚的，滚出去！”
　　“我只是在关心您，您这样的态度还怎么可能晋升，您的老板会要一个不求上进的人吗？”
　　“我已经下班了！懂吗？下班了！”
　　“您的同事就算下班了也还在努力，您想要晋升就要比他们更努力！我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上学，晚上还要晚自习，一直到九点，回来以后还要继续学习到十二点，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们老了以后能有一个更舒适的晚年，那你们怎么就不能为了你们自己的晚年多努力一点呢？”
　　父亲愣住了，跟着孩子走过来的母亲也愣住了。
　　这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从前他们天天挂在嘴边。
　　可这话又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这话竟然能带来这样强烈的窒息感……
　　四根香，四个画面，画面中的每个人都在陷入一场自己营造的噩梦。
　　那不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一点点攻破心理防线的摧残。
　　这样的画面看得人唏嘘，而除了关注画面上的内容外，在场的人更关心的还是路从之使用的这个术法，有人忍不住开始提问：
　　“所以这是让他们进入了一个幻境？那这个幻境的内容是您选择的吗？还是随机的？”
　　“这确实是一个幻境，但不是随机，也不是我选择的，而是当下他们心里最在意和最恐惧的，蒋浩宇的死确实给他们的内心带来了冲击，这个幻境只是把他们的感受无限放大而已。”
　　“那这个术法是直接把人困住，拖入幻境，还是让人陷入昏迷，沉沦梦境？”
　　“我们现在看到的内容很长，但是在术法施展的当下只是一瞬间而已，这就像一个压缩包被载入了潜意识，之后每晚睡觉，这个压缩包就开始工作，让他们经历一场这样的梦境。”
　　“每天晚上，没有时效？”
　　“时效取决于他们自己，什么时候他们能真正放下了，这个梦境就什么时候消失。”
　　“这是您自己创造的术法吗？好厉害！”
　　“也不算，是我在书籍中找到的一个古术，经过了复原和改造，才最终得到了这个术法。”
　　“那这个术法叫什么名字啊？”
　　“蝶梦。”
　　……
　　沈遇倚在门边，远远望着路从之在台上滔滔不绝，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专注且敬佩的目光，而他也完全当得起这份敬佩。
　　他专业强，不藏私，好沟通，没架子，从就见面的第一眼沈遇就知道，这样的人只要愿意站到大家的面前，他一定是被万众瞩目、聚光灯追随的存在。
　　他从来不会是被关在屋里等待喂养的小宠。
　　“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遇回过神，就见路从之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面前，举着手在自己眼前晃了又晃。
　　他眨眨眼：结束了？”
　　路从之点点头，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沈遇含笑摇头：“没事，倒是你，辛苦了。”
　　“不许瞒着我，”路从之认真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你……”
　　他迟疑了片刻，轻声说：“你也被欺负过。”
　　沈遇却像是被提醒了一样，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啊……我确实被孤立过。不过……”
　　他轻轻一耸肩：“我并不是很在意，而且我认为那其实是帮我回避了很多无效社交。”
　　路从之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沈遇笑着把路从之的手包进掌心：“走吧，咱们回家。”
　　两人举步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怀真的呼喊，于是两人停下脚步，转回了身。
　　怀真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先朝着沈遇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对着路从之说：“特事处那边交接事宜的流程都已经捋顺了，我准备重新开始接外勤……你呢？”
　　“我……”路从之下意识看了沈遇一眼，然后打着哈哈，“我还是先把伤养好吧，得麻烦你先暂时找找别的搭档了。”
　　“那你今天这是……？”
　　“意外情况意外情况，”路从之摆摆手，“小孩哭着来找我，总不能不帮忙，不过这件事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行吧，”怀真点点头，“那……好好养伤。”
　　路从之知道，怀真的意思是让他利用这个机会名正言顺提出重返万事胜意，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以沈遇的性格，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路从之还是放弃了，他还是不忍看见沈遇为难。
　　于是他照常跟着沈遇去上班，打算继续时不时去万事胜意溜达一圈，但是不接单，只是潜移默化让沈遇脱敏。
　　可当他提出要出去透口气时，沈遇却翻阅着文件淡淡点了个头：“嗯，我待会儿去接你下班。”
　　“好……”路从之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遇，“你刚刚说……接我下班？”
　　沈遇抬起头看向路从之，勾唇笑了：“怎么？不需要？”
　　“要要要！”路从之话音还没落，整个人已经像阵风似的扑到他跟前，两只手稳稳捧住沈遇的脸，吧嗒一声在他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没等沈遇伸手捞人，他就蹦蹦跳跳转身往门外冲，走到门边还不忘回头挥着手，清亮亮的声音欢快地飘进来：“我等你来接我下班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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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万事屋 一起继续拯

　　“小的们！老大我回来啦！还不速速前来迎接！”随着感应门打开, 路从之站在门口，振臂高呼。
　　没半秒工夫，一群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嘴里此起彼伏喊着“路哥下午好”，目光却齐刷刷地扫过他空荡荡的双手, 然后又越过他肩膀往门外空处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奶茶和点心后，顿时耷拉着肩膀嘟囔出一句“今天居然没下午茶啊”，哄笑着作鸟兽散, 各自扎回工位接着忙手头的事去了。
　　路从之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嘿, 一群没良心的！”
　　他溜溜达达走向办公室, 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倚在门边敲了敲门。
　　怀真头也没抬地说：“自己玩儿着吧, 我把特事处刚移交的这批单子上传完, 马上就得出外勤了。”
　　路从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出外勤啊, 有搭档吗？”
　　怀真的目光终于从电脑挪到了路从之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方逸明他们都在出任务, 我打算自己去。”
　　路从之咧嘴一笑：“叫声爸爸，我陪你去。”
　　怀真微微睁大了眼睛, 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是随即又眯了眯眼, 深深地看着路从之：“你说什么？”
　　路从之还沉浸在回归的喜悦之中。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晃着，挑了挑眉：“叫声爸爸，我陪你出外勤。”
　　怀真笑了，笑得有些奇怪。
　　路从之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想说话含糊过去，就见怀真鼠标一点，电脑里出现了沈遇的声音：
　　“不好意思，晚上回家后我会好好和他探讨学习一下关于这个词的用法。”
　　路从之顿时炸了毛：“你阴我！”
　　怀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敢做不敢当？”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最后还是路从之鼓着腮帮子率先泄了气，气鼓鼓地双手环抱着：“亏我一回来就找你出外勤，真不够意思。”
　　怀真扫了他一眼：“我帮你处理了一个月的公务，还想让我叫‘爸爸’？”他把鼠标一扔，“自己干去。”
　　路从之缓缓移开了视线，一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一边起身朝外走去：“哎呀，好久没回来了，让我看看大家都在忙啥呢。”
　　怀真翻了个白眼：“明明昨天刚回来。”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怀真并没有真的把人揪回来处理公务，而是自己埋头苦干。
　　等全部处理完了，办公室的门也再次被敲响，而后一杯奶茶递到了他的面前。
　　“别说我不想着你，热的，五分糖，你的最爱，这段时间辛苦啦。”
　　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接过了奶茶：“所以，你家沈老板真的舍得放你回来了？”
　　路从之喝着奶茶，美美点了点头：“我家沈老板人美心善，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想通的，他只是太担心我了。”
　　“咦惹。”怀真抖掉一身鸡皮疙瘩，然后看着路从之笑了，他举起奶茶，“欢迎回来。”
　　“一起继续拯救世界吧，搭档。”路从之举起奶茶和怀真碰了个杯。
　　“最近有什么单子？”路从之凑上前看着电脑，“别搞太远太麻烦的，先找个就近的小单子过渡一下。”
　　“有一个单子，就在海市，而且这个单子咱俩接最合适。”
　　“什么单子还非得咱俩接？”路从之好奇地凑了上去，然后睁大了眼睛，“万事屋？咱公司都有冒牌货了？”
　　“前段时间出现的，据说许愿特别灵，但它只在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也因此，格外受大家的青睐和信任。”
　　路从之摸摸下巴：“只在有人需要的时候出现，那简直堪比救世主降临啊，咱们的如愿小铺在这方面确实少了点竞争力，那些接受过万事屋帮助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看起来一切正常，而且确实度过了难关。”怀真点开案件详情，就见里面记载了几个万事屋的详细案例。
　　急需用钱的人突然收到了很久以前被诈骗的钱，刚经历了感情背叛的人得到了一个更优秀的人的告白，完全没有准备的重要考试意外的顺利通过……
　　路从之沉默片刻，转头问怀真：“你做得到吗？”
　　怀真摇摇头：“这不可能做到，如果可以，那每个人都许愿成为亿万富翁，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一个完全无视天道规则的‘万事屋’，确实该好好查查。”路从之严肃了神色，“有什么线索？”
　　“根据目前已经查到的许愿人IP来看，万事屋就在咱们海市，并且目前大多数的受众都是A大的学生，根据他们在网上发帖讨论的内容来看，这个万事屋都是在他们陷入焦灼和困境时无声无息地出现的，具体表现为收到一个最普通的白信封，信封里面有一张黄符，只要在符纸背面写上自己的愿望就会被万事屋接收，然后再三天之内得到实现。”
　　“这个单子是许姐那边提交的？”
　　“对，”怀真点了点头，“许队那边已经进行过调查，但是没人知道信封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并且还都避开了监控区域，所以没有查到任何线索，而在许队进行调查后，网上很多关于万事屋的帖子都自发地删除了，学生们都开始闭口不言一问三不知，调查难度也就更大了。”
　　“毕竟谁会希望一个能满足所有愿望，救他们出困境的万事屋消失呢，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以后不会遇上困难，为了自己的利益，闭上嘴就成了大家的默契。”
　　“那我们怎么入手？”
　　路从之靠在椅背上，缓缓转动着转移，仰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
　　片刻后，他脚下一点，定住了转动的椅子，倾身看向怀真：“以身入局，成为它的目标。”
　　怀真看了路从之两秒，拿起了手机：“我去联系一下A大。”
　　对于接受过帮助的人以及期待着被帮助的人来说，万事屋是救星，但对A大来说，万事屋就是一个充满着不确定性的炸弹。
　　因此，作为提出问题，申请调查的一方，A大很快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甚至给他们安排了宿舍床位，只等着他们‘入学’。
　　想到马上要步入校园，路从之竟然有些兴奋。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对了，学校的床那么小，得买新的床上用品。”路从之转头看向沈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上过大学，快来帮我参谋参谋，我还要带些什么？”
　　沈遇最初有些不满，不过是让人回去上班，怎么反而上学去了？还是寄宿制？
　　但听到路从之这句话，顿时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无尽了怜惜。
　　于是他走上前，把路从之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全部腾空，然后再重新挑着选着往里放。
　　“衣服不用带这么多，虽然是寄宿，但大学的规矩比高中宽得多，A大离咱们家不远，你可以没课的时候回来洗澡洗衣服，免得和他们挤，电脑PAD都带着，现在上大学如果不是家庭情况特殊，电脑是必备，床上用品我给你定了，店员会直接送到你们学校……”
　　路从之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目光追随着沈遇为他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等行李箱被合上，沈遇朝着他走了过来，路从之朝着他伸出手，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来，然后微微仰起头接受了一个轻柔的亲吻。
　　“沈老板变成沈保姆了。”他倚在沈遇的怀里，笑吟吟地调侃。
　　沈遇挑了挑眉：“那是不是要付点工钱？”
　　路从之看着他的目光微闪了下，有些紧张地吸了口气，然后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微仰着头轻轻闭上眼，把答案全埋进了落在他唇上的那个炙热的吻里。
　　呼吸交缠间，两人倒在了床上。
　　路从之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解开了一个扣子，领口凌乱地斜楞着，露出了右侧圆润的肩膀，还有上面看着还有些骇人的伤痕。
　　沈遇的动作一顿，盯着那伤口看了许久，而后低头在上面落下了轻柔的一个吻。
　　“还疼吗？”他哑着声音问。
　　路从之被这温柔地触碰瑟缩了一下肩膀，轻声嘟囔着：“早就不疼了……”
　　沈遇的喉结微微一滚：“伤口还没好全……”
　　说着他就要起身，却被路从之揪着衣领一把拽了回去，沈遇连忙撑着床，有些惊讶地看着路从之。
　　路从之微微闪躲开他的目光，耳尖害羞到发红：“不会碰到伤口。”
　　“可……”
　　“还是说你不行？”
　　这话一出，沈遇的目光顿时变得深沉又危险，路从之心里暗暗后悔，但很快又一咬牙一狠心，曲起腿在他的腰侧蹭了蹭。
　　“你轻点，伤口就不要紧。”
　　沈遇身子一僵。
　　路从之软着声音乘胜追击：“明天我就要去住学校了，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你，不会想……唔！”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沈遇带着薄热气息的唇完完全全堵在了喉咙里。
　　亲吻一点点落在他的唇边，下巴，脖颈，肩膀……路从之闭着眼，指尖死死攥着沈遇后背的衣料，破碎的喘息里一遍遍缠上他的名字，整个人像被卷进了温烫的浪里，顺着他的力道，一点点沉进这片只属于彼此的、软得发晕的潮汐里……
　　第二天，路从之是在怀真的连环夺命call里醒来的。
　　“喂？”一开口，路从之就被自己那破锣嗓子吓了一跳，然后连忙轻咳两声，“哎呦，好像有点着凉了。”
　　“……此地无银。”
　　路从之：“……”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沈遇端着杯水走了进来，递给了路从之，顺便低下头就要亲吻。
　　路从之连忙挡住嘴，摇头示意自己还没刷牙。
　　沈遇轻笑一声，转而在他的头上落下了一个早安吻。
　　“不管你现在什么情况，一个……”怀真顿了顿，改了口，“两个小时候A大门口见，OK？”
　　“OKOK，我一定到。”路从之连忙点头。
　　挂了电话，路从之松了口气，举杯喝了口水，然后眉眼一弯，朝着沈遇笑了。
　　蜂蜜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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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入学 这是我男朋

　　两个小时后,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怀真面前停了下来。
　　怀真：“……”
　　意料之中地看着路从之从车上下来朝着自己走过来，怀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路从之顿时眉毛一耷，不开心了：“你干嘛啊？”
　　怀真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 我有高调恐惧症。”
　　路从之左右看了看，就见不少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看向路从之身后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他得意地扬起了嘴角，哼哼两声：“你不懂，这是我的策略。”
　　怀真确实不懂, 并对这样的高调敬谢不敏, 于是前往宿舍的一路上都在努力和路从之沈遇保持着距离。
　　两人被分配到了304, 一个标准的四人寝。
　　这寝室原本是住满四个人的，可第一学期刚开学没几天, 就有两个学生办了退学回去复读, 从那之后, 这间寝室就一直空着两张床位, 正好供他们住。
　　宿舍门锁着。
　　怀真掏出从宿管那拿到的门卡刷卡进了屋。
　　屋子不大，典型的上床下桌, 左右各两张铺位，中间一条不大的走道。
　　靠近内侧的床位上已经铺好了床褥, 下面的桌子上也摆满了书籍电脑等杂物，椅背上搭着好几件衣服, 显然是已经有主人了。
　　而靠近门这一侧的两张床位上并没有床褥，但凌乱地丢着一些篮球，纸巾之类的杂物。
　　路从之好奇地凑近，抓着床栏杆晃了晃：“之前只在网上刷到过，我还从没睡过这样的床, 这结实不？”
　　然后扑簌簌晃下了一片灰。
　　这床位已经太久没人用了，栏杆扶手木板上都积攒了一层的灰。
　　粉尘劈头盖脸朝他扑过来，路从之没防备，当场呛得咳了好几声，沈遇迅速地伸手一捞，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侧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掉落的灰尘。
　　沈遇身后的司机和助手见状连忙放下了路从之的行李，开始着手收拾两个床位，把东西先整理下来找个空地或者椅子放着，然后打来水开始擦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疑惑的声音：“你们……？”
　　路从之回过头，就见门口站着两个男生，手里拿着书本，应该是刚上课回来。
　　“哦！”其中一个穿着夹克的男生恍然道，“你们就是刚来的新生吧？诶，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另一个男生熟稔地伸手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你看谁都眼熟，你个脸盲！赶紧把东西收一下啊！”
　　“哦哦哦！”
　　两人匆匆往屋里进，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把空床位上的东西都迅速地收拾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刚刚去上课的时候才收到的消息说会有两个新同学搬进寝室，没来得及收拾。”
　　路从之摇了摇头：“怪我们，临时过来，打乱你们的生活节奏了。”
　　“不会不会，”夹克男把篮球塞到自己的桌子底下，拍拍手站起身，看向路从之，“我叫刘子豪，他叫谢屿，你们呢？”
　　“路从之。”
　　“怀真。”
　　听完两人的自我介绍，刘子豪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了沉默站在一旁的沈遇。
　　那内里西装三件套，外穿大衣的精英模样实在和他们这些大学生不是一个等级的，再看看旁边同样一身正装端水擦床位擦桌子的司机和助理……他默默转移开了视线。
　　谁知路从之却是拉起了沈遇的手，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他是来送我上学的。”
　　刘子豪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干巴巴地说：“啊……我也有个女朋友……”
　　经常看霸道总裁爱上他的女朋友……
　　不过后面一句话没能说出来，被熟悉他的谢屿一个巴掌打断了。
　　谢屿揪着刘子豪的衣领往后一拽，笑着朝沈遇打着招呼：“沈总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我一直特别关注贵司在外骨骼领域的前沿研究，所以大学选的就是机械工程专业，一直盼着未来能有机会，加入您的团队一起做事。”
　　沈遇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眼刘子豪：“你们俩都是机械工程专业的？”
　　刘子豪摇摇头：“我是学软件工程的。”
　　沈遇朝助手看了一眼，助手立刻擦了擦手，掏出了手机：“两位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虽然刘子豪在人情世故上反应稍微慢了一些，但此刻也意识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于是连忙掏出手机加上了助理的微信。
　　“你们俩的信息之后会录入到天枢的人才库中，等大三的时候，你们可以申请来天枢实习，不过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在同等条件下，你们可以享有优先录用权，其余的还得靠你们自己，如果达不到我们的招录要求，也是过不了的。”沈遇淡淡道。
　　谢屿和刘子豪连忙站直了身体，高声保证：“我们一定好好学！”
　　沈遇给了助手一个眼神，助理会意地捧出了两个长方形的纸盒递到了两人手上。
　　“你们学机械工程和软件工程，相信对电脑性能的要求比较高，刚好天枢的笔记本电脑上了最新款，里面搭载了天枢最新研发的AI模型，你们可以试用一下，使用过程中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和欢迎随时提出。”
　　两人捧着纸盒，看着上面的logo，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给……我给我们了？”刘子豪有些不敢相信。
　　沈遇点点头：“我爱人和他朋友临时入住，打扰你们了，还望见谅，他没有住宿的经验，希望之后多多照顾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两人连连点头。
　　刘子豪忍了忍，看着手上的纸盒到底还是没忍住：“那……我们可以拆了吗？”
　　沈遇抬了抬手：“看看喜不喜欢。”
　　谢屿不赞成瞪了刘子豪一眼，但眼看他拆礼物拆得开心，最终自己也没忍住诱惑，把纸盒放在桌上，小心地拆了起来。
　　路从之抱着沈遇的胳膊，笑着往沈遇的身上靠了靠。
　　“笑什么？”沈遇低下头轻声问。
　　路从之附耳道：“感觉很像你在给我撑腰。”
　　“我难道不是来给你撑腰的？”沈遇挑眉反问。
　　路从之严肃点头：“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很快，司机和助理就收拾好了路从之的床和所有行李，顺便还把怀真的床铺也给收拾了。
　　沈遇轻轻揉捏了一下路从之的手：“那我先走了，这附近我看有一家餐厅还不错，给你们定了晚餐的位子，待会儿发你定位，你带着他们去吃。”
　　“知道了知道了，”路从之仰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快去上班吧，记得照顾好小黑和小树。”
　　怀真默默转移开了视线。
　　这俩人真是越来越黏糊了。
　　刘子豪和谢屿还沉浸在拿到新电脑的惊喜中，先拍照发朋友圈，然后全心全意进行电脑开荒，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腻腻歪歪。
　　不过沈遇要离开的时候，两人倒是回过神来，连忙要送，但被怀真拦下来。
　　“人家小情侣依依不舍的送别，你俩就别掺和了。”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停下脚步，简单道了别。
　　路从之倒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依依不舍，本来么，离得也不远，想回去随时可以回，而且现在这个新奇的宿舍生活对他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于是把沈遇送上车后，路从之俯身给了个告别吻，然后就利落地后退，举手挥了挥着：“行啦快回去吧，拜拜。”
　　沈遇又好气又好笑，可又一句重话舍不得说，最后只是拍了拍司机的座椅，示意开车。
　　眼看着那辆特意开出车库的幻影渐渐远去，路从之轻快地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里，谢屿和刘子豪还在捧着新电脑爱不释手，见路从之回来，刘子豪兴奋地高声夸赞着：
　　“我去，这电脑也太牛了！屏幕素质直接拉满，多开几个大型软件温度都压得稳稳的，全程丝滑到飞起！完全笔电严父啊！”
　　“最新款的顶配旗舰机型，”路从之骄傲地竖起大拇指，“自然是这个。”
　　刘子豪抱着电脑感叹：“我抱上大腿了！”
　　“卧槽！”谢屿拍了一把刘子豪，“别沉醉了！咱们要迟到了！”
　　刘子豪猛然醒神看了眼时间，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毛概，依依不舍地轻吻了一下自己的新笔电，然后跟着谢屿往宿舍外跑，还不忘和路从之两人打了声招呼。
　　“你俩休息吧，我们先上课了。”
　　“晚饭我请客，下了课就回来哈。”路从之连忙叮嘱了一句。
　　屋里只剩下了路从之和怀真两人。
　　路从之伸了个懒腰，在不大的宿舍里走走看看，连卫生间和浴室都要好奇地晃一遍。
　　怀真看了看时间：“他们上一节课要一个半小时，要不咱们先去逛逛，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线索。”
　　“啧，”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摇啊摇，“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白瞎我特意设计的出场。”
　　“出场还特意设计？”怀真怀疑地扫了他一眼，“这么高调，压根不像是会遇到困难的样子，万事屋怎么可能找上你？”
　　“谁说要让万事屋找我了，”路从之勾唇一笑，“我毕竟在网络上也小火了一阵，现在到网上搜一搜还是能搜到相关内容的，就算我装成遇到困难的样子也没人信啊。”
　　怀真一愣：“对啊，网上有你的很多传闻来着……那你还搞什么以身入局？不都被发现了吗？”
　　“谁说我以身入局就要我来引诱万事屋了？”路从之无辜的看着怀真，“这不还有你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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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身份暴露 又有人来查

　　沈遇给路从之定的餐厅在学校不远处, 虽然不是什么米其林三星，但人均也要千元起步。
　　跟着路从之走进餐厅的时候，谢屿和刘子豪忍不住有些退却。
　　“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刘子豪凑到路从之身边，“这个氛围, 我俩有些承受不住啊。”
　　谢屿默默点了点头。
　　路从之还没回答，迎宾人员就走了上来热情的招呼道：“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路先生吗？沈先生已经为您和您的朋友预留好了专属包间，几位这边请。”
　　路从之转头看了眼刘子豪和谢屿, 轻声道：“确定要换？这家餐厅据说味道不错哦。”
　　迎宾看了眼两人, 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笑着道：“今天店内新到了鲜活的黑金鲍和波士顿龙虾，我们都已经按照沈先生的叮嘱提前为您锁定了最优的食材, 稍后您可以过目一下我们初步拟定的菜单, 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提出, 我们马上调整。”
　　刘子豪和谢屿对视一眼。
　　那些从前只在美食博主视频里见过的天价食材晃得人眼热心痒, 可脚边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连呼吸都放轻的店内氛围、脸上带着用尺子量出标准微笑弧度的店员，凡此种种, 又让那点刚冒头的馋意很快被陌生高端场合带来的局促不安压了下去。
　　“想啥呢？”怀真走到两人身边，“虽然以后来这种店吃饭的机会多的是, 但今天这种单纯吃顿饭、还不用咱们掏钱的好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不吃白不吃嗷。”
　　刘子豪和谢屿突然豁然开朗, 就像是压在心头的阴云突然散开，笑了：“吃！”
　　四人进了包厢，在确定大家都没有忌口后就让服务员按照拟好的菜单上菜，并拒绝了台面整理服务。
　　服务员离开了包间，刘子豪和谢屿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不少。
　　“早知道我应该穿我学生会面试的那身西装来的, ”刘子豪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这衣服也太随意了些。”
　　“你的那身西装质感还不如店里服务员的制服。”谢屿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
　　路从之笑眯眯：“所以沈老板给我们订的是中餐厅啊，比起着装要求严格的西餐厅，还是中餐厅的包容度更高只要整洁得体就行，我就喜欢这种随意一点的氛围。”
　　怀真瞥了他一眼：“是是是，知道你沈老板贴心了。”
　　刘子豪看着路从之，那眼神分明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硬是忍了下来。
　　路从之挑了挑眉：“想问什么就问，咱们以后可是一间屋子里住的，我喜欢有话直说，免得有隔阂闹矛盾。”
　　刘子豪又喝了口茶，严肃地看着路从之：“那我……问了啊？”
　　路从之微微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刘子豪深吸口气，然后脱口而出：“你真喜欢男的啊？”
　　路从之盯着他看了两秒，有点一言难尽地歪了歪头：“……还不够明显吗？”
　　谢屿伸手拍了一把刘子豪的脑袋，嫌弃地咬牙：“什么鬼问题。”
　　刘子豪不好意思地嘟囔着：“我不是那意思……”
　　怀真反应了过来，中译中道：“他是想问你是真的喜欢沈总的人，还是喜欢沈总的钱。”
　　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都不对。”
　　刘子豪和谢屿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只有怀真淡定地喝茶。
　　路从之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我喜欢的，是他的心。”
　　刘子豪和谢屿：“……”
　　“怎么？”怀真淡淡问道，“沈总只有心灵美，外表入不了你的眼？”
　　路从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前一晚的画面，耳尖顿时红了。
　　他端起茶杯，欲盖弥彰地掩住了上扬的嘴角：“咳，倒也不是，主要是外表这种东西，明眼人都看得见嘛。”
　　这时，包间门被敲响，凉菜被率先端上了桌。
　　路从之招呼着大家动筷。
　　这家店的菜品确实不错，刘子豪和谢屿吃的两眼放光，路从之一边笑着招呼两人多吃点，一边给怀真递了个眼神。
　　怀真接收到目光，放下了筷子：“来吧，为我们之后的宿舍生活一起干一杯。”
　　他站起身，举起了杯子：“其实你们俩都已经在宿舍里生活了一个学期了，肯定早就习惯了，我和路从之临时插进来，说实在的，对你们来说就像突然闯进来的外人，多少有点打乱原本的节奏，实在不好意思了。”
　　谢屿和刘子豪连忙站起身举起杯子。
　　“哪儿的话，宿舍本来就是四人寝，你们要住进来天经地义，而且我俩都挺喜欢交朋友的，人多热闹，还能一起打球不是。”刘子豪坦然道。
　　四人一起热热闹闹碰了杯，喝光了杯里的饮料，随后包间门再次被敲响，热菜被一一端上了桌。
　　刘子豪看着那色香味俱全菜，忍不住咽口水，不过服务员还在上菜和介绍，他也不好意思动筷，于是生生把目光从菜品上挪开，然后就注意到了一脸淡定的路从之。
　　他突然有些好奇，于是在服务员退出包厢时顺口就问了出来：“不过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学校啊？”他微微朝着路从之的方向靠了靠，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为了那个传说来的？”
　　路从之眸光一闪，面上却做出了疑惑地神色：“传说？什么传说？”
　　刘子豪惊讶：“你们不知道？”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不知道啊，我们完全是因为去年刚好有些事，不得已只能休学了一个学期，然后前段时间又临时遇上点事，就又请了几周的假，所以这才来晚了。”路从之满脸无辜。
　　刘子豪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他突然停了口，没再继续说下去。
　　“嗯？”路从之疑惑地看着他，“以为什么？”
　　刘子豪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怎么回应。
　　“以为你们是来调查万事屋的。”谢屿突然开了口。
　　“喂！”刘子豪惊呼。
　　谢屿却没有理会刘子豪的阻止，继续道：“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眼熟，但一时没有想起来，刚刚上课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一下。”
　　他顿了顿，说：“你是道士。”
　　路从之一哽，连忙纠正：“不不不，准确的说是天师哈。”
　　“反正就是对付那些灵异奇怪的东西，对吧？”谢屿说，“所以我们猜测，你们其实是为了万事屋来的。”
　　路从之托着腮，轻轻叹了口气：“居然这么好猜到的吗？亏我还精心设计了剧本呢。”
　　刘子豪好奇道：“剧本？什么剧本？”
　　“霸道总裁豪掷千金，把男朋友塞到学校里来混个文凭镀金，男朋友不愿意，闹了一学期，所以第二学期才来上课。”怀真端起杯子，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然后幽幽补充道，“我是那个为了能让霸总心肝儿心甘情愿高高兴兴上学，所以一起被打包来给心肝解闷的朋友。”
　　谢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剧本确实……容易露馅哈。”
　　刘子豪更是毫不客气地拍桌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这方法也太刑了吧！咱们学校可是公立985，就算能插班，没有通过高考学籍无法录入，学了也拿不到文凭啊，如果想在高考上动手脚，那更是刑上加刑啊！”
　　路从之‘啧’了一声：“失策了。”
　　“所以，”谢屿试探着问道，“你们真的是来调查万事屋的？”
　　路从之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万事屋在你们之间很有名吗？”
　　刘子豪收敛了笑意，谢屿抿了抿唇：“就像小时候都想有个哆啦A梦一样，万事屋就是我们的哆啦A梦。”
　　“可你们不觉得这很可怕吗？”怀真语气严肃道，“所有的收获都源于付出，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万事屋实现你们的愿望怎么可能不收取任何代价？”
　　刘子豪点点头：“我们知道，所以我们也没想着找万事屋，而且万事屋找的都是那种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的同学，我俩么，”他耸了耸肩，“应该不是它的目标客户。”
　　“所以你们私下里有猜测过谁是他的目标客户？”路从之敏锐地问道。
　　刘子豪和谢屿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目光，而后点了头。
　　不等路从之追问，谢屿就认真地看向他和怀真：“我们愿意告诉你们一切，不是因为这顿饭，不是因为那两台笔记本电脑，也不是因为沈总答应我们的实习机会……”
　　他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虽然我们确实得到了这些，但我们选择帮你，绝不是因为这些好处，甚至我们可以不要……”
　　路从之抬手阻止了谢屿的自证：“不用说这些，就像你们帮我们是不是为了这些好处一样，我给你们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帮我们，而是真心对入侵你们的生活表示歉意。”
　　谢屿缓缓点头：“其实，我们有一个自己的论坛，是从前的一个计算机系的学长建的，只有本校学生才可以凭借学号进行注册登入，这个论坛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的，但最近，很多人在上面讨论万事屋，甚至许愿万事屋来找自己，还有……猜测谁是万事屋的下一个目标。”
　　说话间，刘子豪已经用手机打开了论坛，正如谢屿所说，前排大部分都是万事屋相关的帖子，甚至最热的一个帖子就是猜测万事屋下一个目标，里面写满了名字和此人遭受的困境。
　　有的是同学发的，有的，是本人发的。
　　“……疯了。”路从之冷冷道，“这简直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目标池。”
　　怀真掏出手机：“我联系许姐把这个论坛封了。”
　　路从之摇摇头：“你不觉得奇怪吗？许姐之前调查的时候怎么会把这些帖子遗漏了？”
　　怀真一愣：“……万事屋？”
　　路从之点点头：“所以不能打草惊蛇。”
　　“等一下，有个新帖子，你们快看！”刘子豪惊呼，把手机再次递到路从之和怀真面前。
　　只见首页上跳出了一个新帖——
　　《又有人来查万事屋了！今天入住的两个新生是天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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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试探 我总觉得有

　　如今的时代,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预想中的快。
　　“哇哦，”路从之赞叹了一声，“我还以为至少要等明天上两节课咱们才能风靡校园呢,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怀真早习惯了路从之的不着调，干脆没有理会, 转而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是天师，草已经打了，蛇也惊了，我还是联系许姐先把这个论坛给封了吧。”
　　“是该联系许姐, 但不是封论坛。”
　　怀真疑惑地朝路从之看了过去。
　　路从之手指轻点着桌面, 方才还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神渐渐沉下来, 语气平缓：“其实，咱们是天师和咱们是来调查万事屋的, 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怀真沉思片刻, 微微皱起眉：“确实没有必然联系, 可所有人都会这样联想。”
　　“不过是联想而已, 只要没有实锤，就有的是办法赖掉。”路从之转头看向刘子豪和谢屿, “我需要你们两个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们是学校里离我们最近的两个人，从现在开始找你们的人会很多。”
　　像是在应和着路从之的话, 两人的手机开始叮叮咚咚接二连三地跳出消息。
　　【听说那俩天师和你们住一个寝？咋样？有没有啥内部消息？】
　　【兄弟，他们真是来调查万事屋的？】
　　【你们可千万不能说漏了嘴啊！晚上也别睡太死, 小心说梦话！】
　　……
　　谢屿抬头看向路从之：“你们想要我们怎么做？”
　　“简单，”路从之打了个响指，“告诉他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混个文凭的, 让他们千、万不要在我们面前说漏嘴。”
　　“啊？”刘子豪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路从之微微一笑：“如果一味想办法证明我们不是来查万事屋的，反而此地无银，最后闹得所有人都看我们不顺眼，处处给我们使绊子，所以不如把问题抛回去，如果想为万事屋出头，就要做好被我们‘知道’万事屋的准备。”
　　刘子豪恍然大悟，佩服地给路从之竖起了个大拇指。
　　谢屿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纠结了片刻，而后抬头看向路从之，语气认真：“万事屋，真的有问题吗？”
　　路从之回望着他的目光，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这也就是我们来调查的原因，如果调查的结果是它没有问题，那我们一定不会对它做什么。”
　　谢屿知道路从之还有话没有说完，于是追问道：“可是？”
　　“可是，”路从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所有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
　　谢屿沉默半晌，猛然握紧了手机：“好，我帮你们。”
　　刘子豪也跟着点头表态：“我也帮你们。”
　　路从之笑了：“先不急，好好吃饭，等吃完饭再慢慢回复他们，哦对，你们还可以多拍点照片，待会儿分享给你们的那些同学朋友。”
　　谢屿和刘子豪对视一眼，纷纷举起手机拍了起来。
　　怀真瞥了路从之一眼：“你还打算继续搞你那霸道总裁的混文凭镀金男友剧情？”
　　路从之耸了耸肩：“挺好用的，”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丢开，“只要把可刑的部分删减一下就行。”
　　他眨了下眼，语气轻松又愉快。
　　“……行。”怀真淡定地选择了接受，“那刚刚你说的联系许姐，但不要封论坛，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路从之托着腮：“唔……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那个帖子的标题。”
　　怀真脑海中立马翻出了对应的记忆——又有人来查万事屋了！今天入住的两个新生是天师……
　　“天师？”他睁大了眼睛看向路从之
　　路从之坐直了身体兴奋地一拍手：“你也觉得奇怪了对不对？按理说大学生应该是最不迷信的一批，哪怕他们天天占卜塔罗，看星座运势，甚至翻答案之书，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偏唯物主义，做这些不过是想要个好运，典型的左眼跳是来财，右眼跳是生理反应，所以正常来说，像谢屿那样脱口而出的‘道士’应该更符合他们对我们身份的认知，除非……”
　　“除非发帖人对这行很熟悉。”怀真一边低头给许思为发着消息一边接口道。
　　为了防止万事屋再次从中作梗进行遮掩，路从之在群里喊了一声，找人去许思为身边帮忙，刚好在休息的温也第一时间应了下来，在他的帮助下，万事屋设下的迷障被成功破解，很快，警方就查到了发帖人的信息。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路从之沉默了良久。
　　“怎么了？”怀真凑过来看了一眼：“临床医学专业，大一，林安？”
　　他看了眼路从之：“你认识？”
　　路从之点了点头：“嗯，如果是他的话，会熟悉‘天师’这个词倒也不奇怪了。”
　　他收起手机，长长舒了口气：“走吧，吃饱喝足回去睡觉，明天再去找机会和他‘偶遇’一下。”
　　回到寝室后，刘子豪和谢屿立刻按照路从之的指挥，一一回复了来打探消息的人，很快，论坛上有了新帖子——
　　《那俩天师不知道万事屋？谁信？》
　　很快，帖子就围绕着路从之和怀真的来意讨论了到了99+的楼层。
　　【刚从304得到的消息，说是那俩天师去年就应该入学，但因为有事耽搁，休学了一个多学期，所以现在才来，他们也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万事屋，只是单纯来上课水文凭】
　　【谁信啊！我查过了，能被称为天师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和那些和尚道士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他们出手给人改个风水就分分钟上万，哪还需要文凭啊！】
　　【听说是因为那个姓路的有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所以要提高一下受教育水平，多少得说出去不掉面】
　　【这么说我就理解了，天师再厉害，小学文凭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咱们的社会文化摆在那里，最尊重学历的国家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这样说你们就信了？不要太好骗了吧？】
　　【就是，你们可别掉以轻心啊！】
　　【不信又能怎么办？人家都说不是了，咱们还能上赶着去问吗？那不是给他们送线索吗】
　　……
　　林安看着帖子里的讨论，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他思索了片刻，开始在贴子里打字。
　　【反正大家都捂好嘴，没人问就啥都不说，有人问也一问三不知】
　　很快就刷出了一片的附和声。
　　林安心里突然安定了许多，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个陌生中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啊。”
　　他的身子猛然一僵，缓缓转过了头，然后脸上绽放出了惊喜的笑脸：“路哥！竟然是你！好久不见。”
　　虚假。
　　路从之的心里闪过了一个词。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也扯开了一抹虚假的灿烂笑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搭档，怀真。”
　　林安看了看路从之身边的怀真，一时还没缓过神，只是下意识地点头：“您好。”
　　怀真微笑着点头回应。
　　路从之搭上他的肩：“我刚刚还在说什么时候去医学院那边找你呢，没想到这就在食堂里遇见了，走走走，咱们一起吃一顿，你推荐个好吃的档口，我请客。”
　　“可我……”
　　“你有别的事吗？”路从之歪头看向林安。
　　林安回绝的话就在嘴边，可在路从之的目光下，他突然觉得不论什么借口，都会被一眼看破。
　　于是他扬起笑脸：“没有，我是说怎么能让你请客，应该我请你才对。”
　　在林安的推荐下，三人找了个吃小炒的档口，点了几道菜。
　　付款时，林安坚持请客，第一时间掏出了饭卡刷了卡，动作利落得完全没有给路从之和怀真拒绝地机会，等找了座位后，林安又让两人先坐着，自己则跑去了食堂口的小店，买了三瓶饮料回来。
　　“路哥你怎么会来我学校的？”林安递给路从之一瓶冰可乐，“你是来看我的吗？”
　　见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路从之心里一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眯眯地说：“我来上学啊。”
　　“上学？”林安疑惑地问，“你不是……早就没上学了吗？”
　　“我确实很早就没上学了，所以更知道上学的重要性啊，要不然当初我为什么一直劝你回学校，”路从之感慨道，“所以在有能力以后，我就一直在自学，去年也参加了成人高考，进了这所学校，不过当时遇上点事，就休学了一学期。”
　　“可你怎么都没说起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如果当时就告诉你，哪来现在的惊喜？”路从之眉眼弯弯地歪了歪脑袋。
　　“咳咳，”怀真轻咳两声，提醒道，“注意分寸啊，小心沈总吃醋。”
　　“沈总？”林安追问道，“是天枢的沈总？你们……在一起了？”
　　路从之抿唇笑着：“是啊，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对吧？其实我俩之前还上了热搜呢，你估计是没注意。”
　　“是啊，”林安干笑着，“没注意……”
　　说话间档口叫了号，林安立马主动起身去取餐。
　　看着他的背影，路从之收起了笑意。
　　“他有问题。”怀真说。
　　路从之轻叹一声：“我知道……”他深吸口气，“他回来了，先别戳穿，再试探试探。”
　　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点了点头。
　　A大的食堂还是不错的，林安推荐的菜品也确实味道都不错。
　　路从之吃的心满意足，夸赞道：“我还担心在学校食堂不好吃，适应不了呢，看来多虑了。”
　　“那你也太好适应了。”怀真瞥了他一眼。
　　林安下意识接话：“怎么了？你有哪里不适应的吗？也许我可以帮忙。”
　　怀真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总觉得有些人看我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他抬眼看向林安：“就好像……被监视了一样。”
　　林安身子一僵手一抖，筷子上的菜无声无息地掉进了碗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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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狐狸 那个人身上

　　林安很快冷静了下来, 笑了笑：“大家应该只是比较八卦，毕竟谁不想看一下沈总的男朋友究竟长什么样。”
　　怀真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就去怼路从之：“听到没, 都是被你拖累的，谁叫你那么高调。”
　　路从之得意地哼哼两声, 下巴都微微抬起来：“没办法，我家沈总站在那就低调不起来。”
　　“看来你和沈总的关系很好，”林安笑着道，“这样真好。”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 笑道：“不说我了, 你呢？这段时间没见, 看你状态还不错？”
　　林安目光微闪了一下，举起了可乐：“是啊, 还要谢谢路哥当时的帮扶, 如果没有你搭的那把手, 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日子。”
　　路从之举起可乐和他碰了一下：“那也要你自己愿意重新站起来才行, 好好干，以后加入天枢, 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林安握着可乐瓶的手紧了紧：“我……”
　　路从之刚要喝可乐，见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顿时停了下来：“怎么了？”
　　林安深吸口气,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眼睛一闭咬牙说出了口：“我退出了天枢的人才培养计划。”
　　怀真没太听明白具体细节, 却也本能察觉到这话绝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下意识抬眼往路从之的方向扫去，正好撞见他眼底一抹哀恸飞快地掠过去，快得像错觉。
　　路从之放下了可乐，他没有发怒, 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林安低着头，不敢看路从之的眼睛，轻声道：“这个人才培养计划的要求太高了，我……我达不到。”
　　“那你之后有什么计划？”
　　“就……”林安讪笑了一声，“上学，毕业了以后出去找个工作呗。”
　　“那生活费学费呢？没了人才培养计划的资助，你这些开销从哪来？学医想熬到好找工作少说也要八年，这八年你怎么过？”
　　路从之越说越是替他急，满肚子的恨铁不成钢，最后气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都跟着颤。
　　林安的手攥紧了拳，自嘲地一笑：“是啊，谁让我选错了专业，一辈子好像吃不够苦似的，连学习的苦都要比别人多受几年，不过我想好了……”
　　他抬头看向路从之，说：“你给我的三万块钱我留着教学费，平时勤工俭学，寒暑假再去打工，怎么着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路从之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没劝也没拦，只低声说了句：“你想好了……就行。”
　　一顿饭开开心心地开始，寥寥草草地结束，哪怕之后再怎么佯装和乐融融，也掩盖不了各自心里的刺。
　　林安借口着要回去上课，匆匆告了别，虽然嘴上说着找时间再聚，但谁都看得出来不过是句客套。
　　“他一直在撒谎。”怀真说。
　　路从之嘴角扯出一抹悲哀的笑：“我知道，他……不是一个擅长骗人的人。”
　　他深吸了口气，回忆起了和林安的初遇：“我第一次碰见他的时候，他正赶着送外卖，被过路的车蹭得连人带车摔在雨地里，那天下着雨，他在雨里痛哭，车子倒在一边，餐食散落了一地，我当时多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印堂发暗双目失神，山根的纹路断得突兀，地阁也垂着一股颓丧的败相……所以我就了把手。”
　　怀真想起林安说的话：“你给了他钱？”
　　路从之摇了摇头：“其实……他挺要强的，所以我没有直接给他钱，而是让他跟着我一起接单，给我打下手，我给他分成，后来接了沈老板的单子，沈老板给了他加入人才培养计划的机会，把那单的分成给了他以后，我就没再带他了，毕竟当神棍除了能赚钱，不用风吹日晒以外，道德层面确实没什么好名声。”
　　怀真立马意识到了路从之的心思：“你觉得是你把他带坏了？”
　　路从之抿了抿唇：“他以前会为了赚学费生活费去跑外卖，但今天，他穿了一双AJ……真货。”
　　怀真轻叹一声，拍了拍路从之的肩：“别想了，再怎么样也怪不到你头上去，总不能救人还救出错来了。”
　　路从之闭了闭眼：“我知道……”
　　可嘴上说着‘知道’，心里那道疙瘩却不是一句‘知道’就能解开的。
　　怀真不太会劝人，只能又拍了拍路从之的肩膀，以示安慰。
　　路从之沉沉舒了口气，振作起了精神：“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还自以为掩饰得有多好，实际上神色慌张错漏百出，而且我竟然看不清他的面相，你呢？”
　　怀真摇摇头：“我也看不清，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了，他身上的气息也很奇怪、”
　　路从之点点头：“这件事他脱不了关系，盯着他一定会有线索。”
　　“可学校里生人没进不来，咱们俩现在又出了名，往哪儿一站都像目光收集器一样，怎么盯？”
　　“找外援。”路从之掏出了手机。
　　他拿着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重新扬起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OK啦，等上完课再去接我们的小外援。”
　　是的，上课。
　　虽说学生身份不过是个掩饰，但既然是掩饰就得掩饰到位，课当然是要上的。
　　而今天下午，路从之和怀真有两节课，还是高数和英语。
　　路从之兴致勃勃地拿着书就去了，甚至还突击了一下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and you?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上课五分钟后，他紧皱眉头，上课十分钟后，他俩眼茫然，上课十五分钟后，他双目无神，上课半小时后，他倒在桌上呼呼大。
　　睡上高数如此，上英语更是如此。
　　两节课的教室离的不远，路从之几乎是像梦游一样跟着怀真到了第二个教室，坐下后倒头就是睡。
　　等到再次被怀真一巴掌拍醒时，已经到了下课时间。
　　路从之猛地坐直身体，擦了一把嘴角，睡眼惺忪：“怎么了？地震了？还是又来什么僵尸厉鬼了？”
　　怀真无奈地告诉他：“下课了，其他人都快走光了。”
　　路从之这才回过神来：“下课了？这么快？”
　　“快什么啊，”怀真无语到翻白眼，“一节课一个半小时，老师瞥了你三回都没吭声，我估计论坛上又会有新帖子了。”
　　路从之严肃了神色，认真地看向怀真：“我睡相应该还行吧？不会被拍丑照吧？”
　　怀真：“……”
　　这时，路从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连看都没看就兴高采烈地接了起来，开口就是：“沈老板！”
　　电话里传来了沈遇的嗓音：“我们到了。”
　　“好，我这就来。”路从之欢快地朝着教室外跑去，一边跑一百年招呼着怀真跟上。
　　“你的书！”怀真捡起桌上的两本课本，认命地跟在了路从之身后。
　　校门口停着辆醒目的迈巴赫，主驾车窗降了一半，露出沈遇那双冷淡的眼，他时不时往校门方向张望着，手底下还慢悠悠抚着蜷在他膝头的小黑，前面的中控台上还坐着一个怪可爱的木偶人，和整台车的沉稳气场形成了软乎乎的反差。
　　而当期待的那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那双眼睛没什么温度的眼像是被揉进了碎星，亮起了温柔的光。
　　路从之一路小跑了过来，趴在了车窗上，眯起眼：“你太招摇了，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往这边看吗？”
　　沈遇摸着小黑脑袋的手一顿：“我没开那辆幻影。”
　　“你只要出现就是招摇。”路从之抬手一指刚刚更过来的怀真，“他说的。”
　　怀真翻了个大白眼：“……呵，沈总是招摇，你是纯造谣！”
　　路从之嘿嘿一笑，伸手从窗户里抱出了小黑：“想爸爸了没有？”
　　“咪。”小黑淡淡的回了一句。
　　路从之不是很满意：“没有小时候可爱了，这种性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完，他怨念地瞟了沈遇一眼。
　　沈遇眼底漫过一点浅淡的无辜，却半点不辩解，顺着他的话就认了：“是我的错。那上车？带你去吃晚饭赔罪。”
　　路从之抱着小黑不舍地蹭了蹭，然后把小黑小心地递了回去：“今天不行，查到点线索得赶紧追上去。”
　　他转头看向中控台上的小树，伸手把它抱了起来：“怎么一句话不说？喊你过来帮忙，生气了？”
　　沈遇连忙解释道：“它想要开着窗户等你，所以我让它装成真正的木偶人的样子，不能说话不能动，免得被发现。”
　　路从之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摸了摸小树的脑袋夸奖道：“真棒!”
　　接到小树，路从之急着回去盯着林安，于是和沈遇告别快步返回了宿舍。
　　路从之简单和小树说了一下情况，然后给它布置了任务：“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去盯着林安，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里人多，我给你施一个混淆咒，让人注意不到你，有什么发现及时汇报，明白吗？”
　　小树认真点头。
　　路从之又叮嘱了几句，怀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有当奶爸的天赋。”
　　路从之送小树出了门，然后转身叉着腰看向怀真：“怎么了怎么了？孩子第一次帮我执行任务，多叮嘱两句怎么了？”
　　怀真认真地表示：“我夸你贴心仔细呢！”
　　路从之思索片刻，撇了撇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这样的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没能阻止任务的失败。
　　没多会儿小树就回来了，没等路从之发问，他就摇了摇头：“那个人身上有奇怪的气息，像……”
　　他歪着脑袋沉思了很久，斩钉截铁地说：“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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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神使 真正带你脱

　　林安觉得有些心慌。
　　自从路从之来学校以后, 这样的感觉就没有消失过。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反复确认什么都没有后才朝着小树林走去。
　　A大作为一个有些年头的老牌大学，校园内保留了一部分建校前就存在的自然林地, 时常能看到树上有小松鼠在蹦蹦跳跳，既美化校园环境, 还能给学生提供放松娱乐的自然空间。
　　不过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通常只在栈道上闲逛，而林安却在进入树林后便离开栈道，一脚踩进了最原始的土地上, 朝着树林无人处走去。
　　他熟稔地在树林中左拐右拐, 最后来到了一棵大树前, 那树看着又高又大，一个人都环抱不过来,
　　林安跪了下来, 把树前的杂草都清理了一下, 一个嵌在树身里的洞露了出来, 而在树洞的深处，安安静静卧着一尊巴掌大的狐狸木雕。
　　那狐雕蜷成一团, 姿态松弛得像刚晒过太阳，眼睛眯着, 眼尾微微上挑，连背脊到尾尖的每一缕毛丝都刻得根根分明, 仿佛下一秒就会抬爪抖抖身上的毛发。
　　他从背上卸下背包，掏出了一个食盒打开，放在了树洞前，食盒里是各种新鲜的果切，紧接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香盒, 从盒中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线香点燃，插在了树洞前。
　　袅袅的青烟升起。
　　树洞里的木雕狐狸忽然眨了眨眼，毛绒绒的尾巴一甩，伸了个懒腰缓缓坐直了身子。
　　“林安。”一道分不清雌雄的声音轻柔地传来，尾音勾着点若有似无得魅惑。
　　林安连忙低着头紧绷着身子，跪得更端正了：“神使大人。”
　　狐狸眯了眯眼：“三天了，我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信徒的祈愿。”
　　“是，我……我被盯上了，有人在查您的事，我只能暂时停手。”林安顿了顿，带着些希冀地抬眼看向狐狸，“他们是好人，我真的不能告诉他们您的存在吗？”
　　狐狸歪了歪头，嘴角咧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好人？你是说那个给了你三万块，带你体会过富贵人生又任由你跌落谷底的路从之吗？”
　　林安瞳孔猛地一缩：“您、您知道？”
　　“我是神使，自然是无所不知。”狐狸轻声一叹，“林安，你还是太天真了，你认为他们是好人，可是这样一个好人，为什么在你困顿的时候没有出现。”
　　“因为他不知……”
　　“那他又为什么要来调查万事屋？”
　　林安握紧了拳，沉默了下来。
　　“万事屋只是在帮助困难的人，”狐狸的语气轻柔，“林安，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林安当然记得。
　　那时他终于有了钱，还得到了天枢的资助，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结果因为他太久没有向家里要过钱，他那口口声声说着‘你已经成年，家里不会再管你’的父母反而找上了门。
　　“好啊，我说你怎么没有再向家里要过钱，原来已经过上好日子了！说！钱是哪来的？偷的还是抢的！”
　　“工作？你一个刚上大一的小孩谁会雇你？而且还给这么高的工资？”
　　“人才培养计划？你竟然有这么好运？”
　　“你一个学生，手里拿着这么多钱也不安全，先把钱给爸爸妈妈，我们帮你存着。”
　　“你什么意思？我们这也是为你好！怕你有了钱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你竟然怀疑我们？”
　　“我这是在给你存钱！难道你以后结婚生子不需要买婚房吗？不需要给彩礼吗？”
　　“不结婚？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
　　他们在宿舍楼下大吵了一架。
　　周围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目光像细密的针脚落在林安身上，烫得他耳尖发红，羞耻感顺着后脊往上爬。
　　最后，为了尽早结束这场当众的难堪，林安妥协了，他的手机里又只剩下了不到四位数的余额。
　　那时的他万念俱灰，跑到树林里抱头痛哭，丝毫没有注意长椅下有一只木雕狐狸。
　　他的眼泪滴落在了狐狸身上，下一秒，他的耳边出现了低声的耳语……
　　“林安，路从之终究只是个凡人，他确实帮助过你，但他看不到你苦难的根源，”狐狸语气轻缓，字字都往人心底钻，“真正带你脱离苦海的，是我，你的信仰，也应该是我。”
　　林安沉默片刻，最终点了头：“是……可现在他盯得实在紧，我要是去递信，别人发现不了，但他肯定会发现的！”
　　“他既然在校内查，那你可以去校外。”
　　“校外……”林安犹豫着，“可我不知道谁有困难，也不知道他们的愿望……”
　　“找最普通的打工人，早餐店的老板，咖啡店的店员，随口聊两句，我想，他们的愿望无非就是多赚点钱。”
　　“可他们不一定是深陷困难……”
　　“林安，”狐狸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现在有麻烦的是我们自己，你应该知道，我是来自东瀛的神使，并不被你们华夏的神明接纳，能帮你们达成愿望也是靠着将你们的愿力传达给我们的御馔津大神，再引神明之力来帮助你们，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愿力，我会被召回的，那我就再也帮不了你们了。”
　　林安心里一慌，立马应了下来：“好！我一定想办法！我这就去！”
　　他脚步仓促地钻出树林，左右飞快扫过一圈，确认没人留意自己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往远处走，全程没注意到一旁横斜的树干上正蹲坐着一直通体墨黑的玄猫，，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锁着他远去的背影。
　　等他的身影彻底沉进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时，玄猫才缓缓转过脑袋，视线落回了黑沉沉的树林深处。
　　它吸了吸鼻子，嫌恶地皱起了脸，金色的瞳仁中闪烁着狩猎者的光芒。
　　不过它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轻巧地跳下树，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宿舍走了过去。
　　“所以，真的是一只狐狸？”路从之听完小黑的讲述，问道。
　　他原想着小黑不定时地要被抓去走阴，加上小树的体型小，更不容易被发觉，因此让小树去盯着林安更为合适，没想到林安身边竟然有一只狐狸。
　　狐狸天生六识敏锐，这就得同样机敏且行动诡谲的小黑出马，才不容易被对方嗅出破绽。
　　路从之一边给小黑拆着肉干一边问，“你看到它了吗？”
　　小黑摇摇头：“那狐狸道行不浅，我怕凑近了会被发现，影响你的计划，就先回来告诉你一声。”
　　它嗷呜一口咬住路从之递来的肉干，含糊地问：“要我去干它吗？”
　　“……”路从之伸手朝着它一指，“哪儿学的这么痞气的话？要斯文，咱得有素质懂吗？”
　　紧接着他放下手，认真问道：“干得过吗？”
　　小黑点头：“干得过，干吗？”
　　“先不着急，”一旁的怀真看着路从之，开了口，“听小黑的转述，这事还涉及到了邻国的神明，我想还是先和郑处商量一下比较好。”
　　路从之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小黑：“它真是神使？”
　　小黑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认识鬼神。”它顿了顿，又说，“它身上的妖气很重，但确实夹杂着一些信仰之力。”
　　路从之深深皱起眉：“就算是神使，也不该一声不吭来我华夏的地界上招募信徒，普通人还知道要搞个签证过个海关做个备案呢。”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联系郑衡。”
　　郑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沉默了良久才说：“不管是不是神使，不管是哪国的，只要犯了事，咱们就要按规办事，不过，抓贼抓脏，如果真的只是帮人达成愿望招募信徒，那……问清楚情况，把它送回去就是。”
　　路从之点点头：“明白了。”他迟疑了片刻，问，“如果真的是有问题，那林安……”
　　“得看具体情况，是主动帮忙的，还是被欺骗的，结果完全不同。”
　　路从之深深吸了口气。
　　挂了电话，路从之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怀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了一瓶可乐——那是点外卖的时候送的，他没喝。
　　路从之看着可乐，笑了。
　　他没有拒绝，接过可乐仰头喝了许多。
　　都说喝点甜的能开心，可路从之喝了大半瓶，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说，我当初是不是错了？”他忍不住问道，“如果我那时候没有给他那三万，是不是他就不会遇到这些？”
　　怀真摇了摇头：“这话不成立，如果当初你没有搭把手，他已经投胎去了，而如果当初你没有带他赚钱，他还在继续跑外卖，学业照样维持不下去，他会为了生存痛苦的奔波，然后照样被这狐狸盯上。”
　　这话没错，但路从之心里依旧不得劲儿：“你说，他心里会不会怪我？”
　　“小黑刚刚说过，他夸你是好人来着，你的记性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路从之瞪了他一眼：“会不会安慰人啊？”
　　“不好意思不会，”怀真微微一笑，“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请找你家沈总，谢谢，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计划一下后续的安排。”
　　路从之看向小黑和小树：“帮个忙？”
　　小黑舔了舔爪子：“咪。”说。
　　“要我们盯着林安吗？”小树问。
　　路从之点点头：“对，我得亲眼看看它究竟是怎么操作的。
　　他眸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寒芒：“抓贼抓脏，究竟是纯粹地帮助人还是有预谋地盗取一些东西，在它动手的那一刻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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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诱敌 那就看看他

　　A大校门口有一家串串香小店, 开了很多年了，价格实惠味道好，汤底还是每天现熬的骨汤, 很受学生们的欢迎。
　　林安是这家店的熟客。
　　他照常进了店门，老板一见他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哟, 今天来的有点晚啊，我这都没啥好东西了。”
　　“没事，我就是嘴馋了，随便吃点就行。”林安走到柜台前随手拿了几串放进框里, 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框子, 算了钱后又给多加了点菜：“反正也快收摊了, 这些都给你，大小伙子的, 可得多吃些。”
　　林安扯开嘴角笑了笑：“谢谢李叔。”
　　老板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林安沉默地摇摇头。
　　老板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又锅里加了几串肉, 本来只是十块钱出头的串串, 最后盛出满满登登一大碗。
　　“喏，好好吃, 吃饱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林安看着面前一大碗的食物，深吸口气抬眼看向了老板：“李叔, 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正在收拾着灶台的老板一愣，但看着林安那认真的样子, 也就认真地想了起来，“愿望么……”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想着赶紧赚够钱，把我那面包车给换了，换辆舒服的，带着我老婆女儿去自驾游！”他环视了一圈自家的小店, 不禁有些感慨，“守着这店这么多年，几乎没挪过地儿，也该出去走走看看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老板摆了摆手，“这可不简单，我好多年前就答应我老婆一定要去一趟自驾游，远的也好近的也罢，重要的是一家人甩开一切开开心心出去玩一趟，可最后还是一推再推，到现在也没去成。”
　　“为什么啊？”林安不解，“既然不局限于去哪里，哪怕当天就来回那也是完成了梦想啊？”
　　“可就算是一天，”老板竖起了一根手指，“哪怕只是歇业一天，那也是少赚了一天的钱，而且顾客发现歇业了就会去别家，这一去，就可能从此换了一家店，我就会损失了一个熟客。”
　　他笑了笑：“这人呐，总是担心这顾虑那，说到底，还不都是钱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许愿一夜暴富？”
　　老板朗声大笑：“那就不叫许愿了，那叫白日做梦。”
　　林安笑了笑，低头看向碗里的满满登登的食物，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后他默默地坐了一会儿，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我是在帮他。”他低喃了一句，随后站起身，抬眼的瞬间扬起了一个笑容，“谢谢叔，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味道好就行，”老板乐呵呵地从灶台后走了出来收拾碗筷，“我啊就怕你们吃腻了这个味道。”
　　“哪能啊，我可打算在这吃四年的。”林安看着老板越走越近，经过身边的瞬间，他打开了瓶盖。
　　一根浅黄色的毛发无声无息地从瓶子里飘了出来，落在了老板的身上，没了踪影。
　　林安暗暗松了口气，和老板告了别，转身离开。
　　走到店门前，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老板，笑了笑：“李叔，想去自驾游就去，等你回来了我再来吃。”
　　李叔一手端着碗一手抹着桌子，闻言站直了身子笑着回应：“行，到时候叔给你加菜！”
　　林安离开了串串香店，而在他的身后，一猫一木偶正蹲坐在店门的旁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看到了吗？”小树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小黑点点头：“咪。”
　　“得回去告诉路路。”
　　“咪。”
　　小黑转身要走，但被坐在背上的小树揪着脖子毛拦了下来：“等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把那根狐狸毛揪下来。”
　　小黑歪了歪脑袋：“咪？”会不会惊动对方？
　　“我试试，要是有问题立马收手。”
　　小树伸出手，原本短短的小树渐渐变成一根细长的枝芽，朝老板的方向缓缓延伸而去。
　　老板正背朝着门口洗着碗，并没有发现这一切，不过就算他转过身，他也没法看到小树的枝芽。
　　于是那细长的枝芽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伸到了老板的背后。
　　它轻轻勾着老板的后背，一根狐狸毛缓缓从老板的后背上浮现出来。
　　“咪 ！”真的可以！
　　“嘘，”小树谨慎地提醒，“小声些。”
　　小树不敢动地太快，生怕惊动了对方，它秉着呼吸，盯着那根不算长的狐狸毛一点点被勾了出来，当另一头的毛发尖终于露头，一直专注收拾的老板老板忽然肩膀一抖，没忍住扭了扭后背：“哎呦，怎么这么痒啊。”
　　与此同时，枝芽的嫩叶飞快地卷住了狐狸毛，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小树握紧了拳：“到手了，走！”
　　“咪！”小黑一蹬腿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
　　路从之听完一猫一木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事情经过，看着小树手上的狐狸毛，伸手就去摸：“就这玩……”
　　话没说完，狐狸毛就隐入了路从之的手中，而怀真制止的手才刚刚抵达半路。
　　“你真是……”怀真咬着牙，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小树，“能不能再勾出来？”
　　小树点点头：“应该可以。”
　　说着又要把手变成树枝，但却被路从之拦了下来。
　　怀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打算：“你是要做那个饵？”
　　路从之白了他一眼：“咋说的那么难听呢？我这叫诱敌深入！”
　　怀真面无表情：“沈总会疯的。”
　　路从之心虚地迟疑了一下……也就三秒钟，然后潇洒地一摆手：“别告诉他就行了，我感觉过了，这就相当于是个定位标记，没什么问题。”
　　怀真直直盯着他。
　　路从之笑了：“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舍身取义的人，不会冒险的。”
　　怀真呵呵一声：“你是不是大公无私舍身取义我不评价，但你肯定是个彻头彻尾的莽人，就喜欢在有限的范围内冒最没谱的险！”
　　路从之游移了目光：“有……吗？”
　　怀真盯着他：“你说呢？”
　　路从之两手一摊：“那怎么办？这是目前最便捷的办法了。”
　　怀真沉默了。
　　这是，宿舍门被推开，刘子豪和谢屿抱着书一边聊着一边走了进来，见两人面面相觑陷入僵持的模样，顿时脚步停了下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着开了口：“你们……怎么了？”
　　路从之深深看了怀真一眼，转头看向刘子豪和谢屿，笑着说：“没怎么，就是我俩今晚不在学校里住了，需要出去一趟。”
　　刘子豪下意识问：“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就被谢屿抢过了话头：“行，晚上查寝我俩帮你们打掩护。”
　　路从之一手抱起小树放到自己肩上，一手抱起小黑：“没事，不用麻烦，把我俩名字报上去就行。”
　　刘子豪这才注意到小黑和小树，眼睛都亮了：“他们！我知道他们！就是网上那个如愿小铺的小猫和小木偶对不对？好可爱！”
　　路从之笑了笑：“等事情解决了，他们要是同意，我再带他们来和你们玩。”
　　他低头对着小黑和小树说：“打声招呼，咱走了。”
　　小黑懒懒抬眸：“咪。”
　　小树乖巧地挥了挥手：“再见。”
　　刘子豪吸了口气：“真的和视频里一样！好聪明，就像活的一……样……”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话越说越慢，看着小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谢屿也意识到了什么，看看路从之，看看小黑，又看看小树，两眼发直。
　　路从之笑了笑，摸了摸怀里的小黑，朝着怀真一摆头：“走了。”
　　转身的瞬间，小黑朝着刘子豪和谢屿眯着眼笑了。
　　刘子豪和谢屿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身形越发僵硬起来。
　　怀真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刘子豪和谢屿摆摆手，紧随着路从之出了门。
　　两人回到了万事胜意。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万事胜意里一个人都没有，两人点了外卖，一边吃一边等着信封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指针渐渐来到十二时，窗外的月光越过窗户淌进了屋里。
　　路从之猛然睁开了半闭着休憩的双眼，眸光亮得像淬了寒星：“来了。”
　　一旁正调息打坐的怀真瞬间收功起身，视线牢牢锁在路从之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就见那缕月色全然不顾常理地没往地面落，反倒径直笼罩上了路从之的周身。
　　紧接着，一根泛着柔光的狐狸毛从他的身上慢慢浮现了出来，悠悠悬在他眼前，在月光里辗转着舒展，最后稳稳化成了一枚银白色的信封。
　　他伸出手，信封飘飘然然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随后小心又谨慎地打开了信封。
　　和先前收到的情报一样，信封里是一张黄符，黄符的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写下你的愿望吧，万事屋会为虔诚的信徒实现的。
　　路从之嗤笑了一声：“这一看就不是咱们的东西，画的什么玩意儿啊，还有这句话，谁会在符咒背面写这些乱七八糟的。”
　　怀真伸手拿过符咒，仔仔细细翻看了一圈，最终摇了摇头：“确实不是咱们这的东西，看不出问题。”
　　路从之眯了眯眼：“那就试试。”
　　怀真抬眼看向他：“你打算干什么？”
　　“它不是自称万事皆能如愿吗？那就看看他能不能如我的愿呗。”路从之眯眼一笑。
　　怀真飞快地把黄符藏到身后，认真地说：“你先把话说清楚。”
　　路从之转头拿了支笔，朝着怀真勾勾手，眉头一挑：“我打算写一个它不可能完成的愿望。”
　　“成为亿万富翁？”
　　路从之摇摇头：“这个不够保险，毕竟我有沈老板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怀真耷拉着眼皮：“……那你打算写什么？”
　　“唔……”路从之沉吟片刻，振臂一呼，“我要在不付出自身气运、寿命、精血等任何代价的情况下成为万事屋神使的主人，对神使拥有百分百单向控制权，全程不接受任何能量反噬心灵侵蚀和因果纠缠！”
　　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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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玄猫VS狐狸 小黑愤怒地

　　路从之抱起小黑揉搓着它的脸：“虽然它是神使, 但你可是唯一一只会走阴的猫啊！也算半个鬼神了对不对？待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对，你可要护着爸爸啊！”
　　他低头亲了一口小黑的脑袋：“好儿子，靠你了！”
　　他放下小黑, 深吸口气活动起了手指，嘴里嘟囔着：“我倒要看看这么厉害的万事屋要怎么圆我的梦！”
　　说完他拿起了笔, 认认真真一字不差地黄符后面写上了愿望。
　　怀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这个愿望你想了多久？”
　　“这个么，”路从之语气轻快地说，“刚知道这个万事屋可以随便许愿的时候就想试试了……好了。”
　　他收起笔, 看着写满字的黄符歪了歪头：“然后呢？还需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 黄符突然从桌上缓缓漂浮了起来, 一边上升一边从边角处开始燃起了淡淡的火苗。
　　“自动回收了？那就看看它要怎么圆这个……”
　　话没说完，火苗突然噗嗤一声, 毫无征兆地灭了, 烧了一半的黄符晃晃荡荡落在了地上, 彻底没了动静, 落到路从之身上的月光也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剩那半张烧剩的黄符, 安安静静躺着，像个没说完的笑话。
　　路从之和怀真面面相觑。
　　沉默两秒后, 路从之走上前捡起黄符看了一眼，就见那黄符上原本写下的“”万事屋神使的主人”中正正好好被烧到了‘主’字的一半。
　　路从之嗤笑一声：“看来这个神使也不行啊。 ”
　　怀真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笑着瞥了路从之一眼：“它要是接了，你就要占山为王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张黄纸上，笑意渐渐收起，“不过这趟算是白折腾了。”
　　“倒也不算白折腾，”路从之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刚刚在符纸烧着的一瞬间, 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试图窃取我的运势，简单的说，它所谓的圆梦就是一场交易，用往后余生所有的好运去交换这一次的如愿。”
　　怀真顿时紧张起来：“那你……”
　　“我没事，”路从之摇摇头，“本来都打算反击了，没想到它先撤一步。”
　　他冷哼一声：“走吧，既然确定了它没干好事，那就会会这个‘神使’去。”
　　怀真当即拿出了手机：“我再叫些人。”
　　路从之侧头瞥了眼窗外沉得像浸了墨的夜色，稍一犹豫就没拦着，转而补了句：“和他们说，事情结束，我请所有人吃烧烤，管够！”
　　怀真没有一个个打电话，而是试探着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不算意外地炸出了许多夜猫子。
　　【没睡没睡，地点在哪儿？】
　　【我能去！不过这是又出什么大家伙了？】
　　【谁不想大晚上酣畅淋漓抓个鬼然后吃上一顿烧烤呢！冲啊！】
　　【怀一守真：这次对付的不是鬼，是一个来自东瀛的‘神使’】
　　【东瀛？我靠！小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吧？又来做什么妖？我这就来！】
　　【操！不睡了，我也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的消息顿时炸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路从之听着那叮叮咚咚的声音，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嚯，我今天这是要大出血了啊。”
　　“钱包大出血，总比真的出血好，”怀真收起了手机，“走吧，大家稍后会在A大门口汇合。”
　　等到了A大门口，一些人已经到了。
　　他们全副武装，手上拿着法器，兜里塞满了符篆，见路从之和怀真过来，纷纷扬起手熟络地打起招呼。。
　　路从之刚要快步走过去，就注意到了一旁亮着灯的保安室。
　　隔着玻璃窗，值岗的保安正站在屋里，目光牢牢锁着这伙造型夸张的年轻人，整张脸绷得满是警惕。
　　路从之抬手拍了拍怀真的肩，用眼神示意他先过去和大伙汇合说明情况，自己则转身径直朝着保安室走了过去。
　　在给校长直接打了一通核实电话后，保安脸上的警惕慢慢散得差不多了，只剩满脸压不住的疑惑和好奇，抬手咔哒一声拉开了校门，目送着路从之带着这伙穿着打扮格外吸睛的年轻人，浩浩荡荡走进了校园深处。
　　小黑走在最前头，尾巴尖绷得笔直，像个熟门熟路的向导领着天师小队一路钻进了小树林深处，最后停在那棵有个树洞的大树下。
　　所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法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全然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可是当手电筒照向树洞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树洞里空空如也，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狐狸，不见了！
　　“跑了？”路从之举起手电筒晃了一圈，“竟然跑得这么快？”
　　怀真低头思索：“他会跑到哪儿去……”
　　两人齐齐一顿，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几乎是同一瞬抬眼撞向对方的视线，瞳孔骤然一缩，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林安！”
　　林安正跪在一片白雾之中，迷茫地四处张望：“我……这是在哪里？我在做梦吗？有人吗？”
　　他试图站起身，却发现双腿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你应该跪好，为了你的错误忏悔。”一道熟悉的柔媚声音传来，随后一只狐狸从白雾中渐渐走到了林安面前，冷眼睥睨着他。
　　“神、神使？”林安迷茫又紧张地看着狐狸，“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要忏悔什么？”
　　“你今天把信交给了谁？”
　　“就像您交代的，我在校门口找了一个串串香店的老板，他的愿望是攒够钱换辆车，和家人一起出门自驾游，有、有什么问题吗？”
　　狐狸的声音带着些愤怒：“可我收到的愿望，却是这样的。”
　　白雾在眼前凝结，组成了一个个文字——
　　【我要在不付出自身气运、寿命、精血等任何代价的情况下成为万事屋神使的主……】
　　虽然内容不完整，但足够林安猜到这个愿望到底是什么，以及……是谁许下的这个愿。
　　“你知道这事谁做的，对吗？”
　　林安迟疑了一下，点了头：“是路g……路从之。”
　　“是你暴露了行踪，走漏了消息，现在那个路从之应该在小树林里搜捕着我，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说到最后一句时，那声音褪去了一贯的柔媚，变得冰冷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林安连忙颤抖着弯下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得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我这就去把他们引开！”
　　“不必了，你已经没有价……啊！”阴狠的尾音突兀地断在了一声痛嚎上。
　　林安抬起头，就见路从之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前，手中的长鞭狠狠一甩，发出一声厉啸。
　　路从之冷斥道：“一只东瀛的野狐狸，竟然敢跑到华夏的地界称神？谁给你的胆子！”
　　周围的白雾渐渐褪去，林安这才发现路从之身后竟然还跟着一群人，他们行动迅速地四下散开，无形的包围圈瞬间收紧，把那只狐狸牢牢困在了圆心。
　　有人走上前搀他，林安刚想说自己动不了了，下一秒就被直直直拽了起来。
　　路从之微微侧了个眸：“没事吧？”
　　“没、没事。”林安摇摇头。
　　听林安这样说，路从之也就没再理会，转头看向了狐狸：“喂，我劝你趁我现在还没有发火，老老实实把偷来的运势都给还回去，否则……”
　　狐狸咧了咧嘴，挺起了胸膛：“我乃御馔津大神座下神使，对我不敬就是对御馔津大神不敬。”
　　所有人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巴掌大的地方也能出大神？”
　　“你们家大神没告诉你来别人家要懂规矩讲礼貌吗？”
　　“都说你们是出了名的知小节而无大义，现在看来还是夸得多了，分明是连小节都没有嘛。”
　　“放肆！”狐狸气愤地高喊。
　　路从之揉了揉耳朵，不耐烦地斥道：“别给我在这喊！我不管你是神使还是野狐狸，到了华夏的地界就要给我守华夏的规矩，现在立刻给我把那些运势还回去，否则我就打到你还回去！”
　　那狐狸的脊背骤然绷成一张拉满的寒弓，浑身银毛根根倒竖如针。
　　它的身形顺着骨缝一寸寸往外挣，皮毛下的肌肉像蛰伏的浪涛连翻胀大，不过数息功夫，就已经长到和成年男子齐平的高度。
　　“卧槽，有点本事啊。”有人忍不住赞叹。
　　路从之甩了下鞭子，眼神沉了下来，警惕地提醒着所有人：“大家小心！”
　　他暗暗蓄力，可刚准备一马当先地冲出去，就听旁边传来了一道愤怒地哈气声。
　　转头望去，原本蹲在他脚边的小黑正在慢慢舒展身形，皮毛下的肌肉鼓胀着撑开，最后稳稳站定时，个头竟比对面那只涨大的狐狸还要高出一头。
　　“哈！”小黑愤怒地龇牙，朝着狐狸冲过去扬起了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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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式神 身为式神，

　　“小黑！”路从之惊呼一声。
　　狐狸瞳孔一缩, 浑身的毛炸起，乎是贴着地面把身子狠狠一拧，堪堪从黑猫锋利的爪尖边擦着皮毛掠了过去。
　　它龇起了牙, 喉间发出威吓般的低吼。
　　然而小黑却丝毫不吃压力，爪尖在地面一借力旋过身, 再度裹挟着劲风，狠狠一爪朝着狐狸面门拍了过去。
　　路从之眼睛一亮，高声赞道：“好样的小黑！”
　　这一次，爪子实打实落在了狐狸的身上, 落下了三道鲜红的抓痕。
　　鲜血顺着伤口‘吧嗒’一声滴落在了地上。
　　“くそ！”（该死！）
　　狐狸低咒了一声, 金色的眼瞳中渐渐浮起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细蛇似的在瞳仁上慢慢游走，瞳底随之漾开一层幽异的冷芒。
　　“那是……阵法？”
　　路从之不知道那是什么阵法, 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动手！”
　　一声厉呵, 所有人齐齐动起了手, 有的施展了法器, 有的扔出了符篆，不过都默契的没有下死手, 毕竟许多人的运势还在它的手里。
　　可就在所有攻伐即将落到它身上的瞬间，一道防护罩猛地从它身周弹开, 与此同时，一座暗纹翻涌的阵法悄然在它脚下成型。
　　“有人在召唤它, 它要跑！”
　　狐狸嘴角咧开了一抹得意的笑：“再见了，愚蠢的华夏人，虽然这次你们阻止了我，但这只是个开始，咱们走着瞧！”
　　路从之眼神一冷, 嗤笑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这是你家啊！”
　　话音未落，落黄泉已然狠狠朝着那道防护罩劈了下去。
　　“大家一起上！”怀真高呼一声，所有人立刻各施手段朝着防护罩打了过去。
　　狐狸的身子猛地一僵，金色瞳孔骤然撑到最大，死死盯在身前那层防护罩上。
　　脚下的法阵眼看就要运转成功，可它眼底清晰映出，那层罩住自己的灵光正悄无声息裂开细纹，最后怦然炸开，一寸寸碎成漫天漂浮的光点。
　　“だめ！”（不！）狐狸一声惊呼，“ご主人様、早く助けて！”（主人快救我！）
　　脚下飞速流转的阵法骤然再次加速，光晕翻涌而起，眼看就要将狐狸的身形彻底罩住，一道黄符却精准落在了阵法之上。
　　一声冷厉中带着轻嘲的‘破’响起，阵法猛然停了下来，流转的光芒随之停滞，却也始终没有彻底熄灭消散。
　　感受到僵持的力道，路从之狠狠一咬牙逼出舌尖血滴落在阵法上，同时手中法印骤然落定：“我说，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阵法应声炸开，从阵眼到边角寸寸崩裂，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しまった！”（遭了！）
　　狐狸猛然缩起身子，猫着腰就要逃，一柄桃木剑飞了过来，精准地钉死在了它逃跑的路线上，紧接着定身符缚妖锁镇魂咒齐齐落在了它的身上，小黑更是一爪子把它按在了脚下，让它动弹不得。
　　狐狸顿时浑身妖力全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趴伏在地上。
　　“切，”有人嗤笑出声，“不过是一只狐妖，竟敢借着神使的名头来咱们的地界上搞事，真是胆子肥了。”
　　路从之走上前，蹲下身，看向狐狸：“白面金毛，你不是御馔津的神使，你是玉藻一族的狐妖。”
　　狐狸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你是受人指使？刚刚那个阵法是你的主人在召唤你回去，对不对？”
　　狐狸直接把下巴搭在了前爪上，一副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模样。
　　路从之气笑了，舌尖烦躁地顶了顶齿列，压着翻上来的火气一字一句道：“把那些被你收了的气运，还回去。”
　　狐狸闭着眼，闷不吭声。
　　路从之心里有了底：“看来是能还，但不准备还。”
　　狐狸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怨毒的恨意。
　　“靠！这么嚣张！”
　　“干脆动手！打服了再说！”
　　“对！打残不打死，看它还不还！”
　　……
　　路从之挑了挑眉，半分要拦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站起身闲闲往后退了两步。
　　狐狸抬眼看着他，金色的瞳仁中满是错愕。
　　路从之低笑一声，语气懒懒散散，眼神却是冷锝像冰：“别这样看我，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还是以为华夏人好脾气到任人拿捏？都快一百年了，你们这脑子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印象还卡在老黄历里？”
　　狐狸微微瑟缩了下身子，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的惧意。
　　怀真拍了拍路从之的肩：“我听说东瀛的阴阳师有一种术法，可以和妖物结契，让妖物成为他们的式神，供他们驱使。”
　　他蹲下身，看着狐狸语气温和地问，“我想，你也是被控制的，对不对？”
　　狐狸半垂下眼睛，犹豫片刻，微微点了下头，低低“嘤”了一声。
　　路从之不耐烦地说：“别帮它找借口，我可没看出它有半点被胁迫的意思。”
　　“毕竟是要违背主人，心理上压力可不小，总得给它一点时间嘛，”怀真看着狐狸，体贴地说，“你只是个奉命办事的，我理解你的为难，不过正是因为奉命办事，有时真的别太较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狐狸眼珠子滴溜着转，尾巴微微甩了甩。
　　路从之的手搭在怀真的肩上，微微俯下身，说：“把那些运势还回去，其他的我们就不追究了，你回去和主人求求饶，好歹还有个活命的机会，但如果咬死了不还……”他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你主人亲自来还。”
　　狐狸迟疑着。
　　路从之‘啧’了一声：“深更半夜的没空陪你在这磨叽 ，给你三个数，要么还，要么打到你还。”
　　说着他甩了下鞭子，鞭梢带着淬满的灵力精准地砸在狐狸眼前的地面上，泥点混着锋利的灵气四下炸开，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三、一！”
　　“你的二呢！”狐狸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如果不是被小黑按着，怕是会直接跳起来。
　　路从之翻了个白眼：“没耐心了，不想喊，直接打！”
　　“等一下！”
　　路从之挑了挑眉：“嗯？”
　　狐狸迟疑了，直到路从之再次失去耐心前才连忙道：“我还！但是你们不能再对我动手！立誓！”
　　怀真点了点头，举起手三根手指：“好，我们发誓，只要你把那些人的运势全数还回去，我们绝对不再动手。”
　　“不行！”狐狸看着路从之，“我要他发誓。”
　　路从之嗤笑一声：“行，我来发誓。”他举起三根手指，“只要你把不正当得来的运势全数还回去，我绝对不再动手打你。”
　　“还有其他人，和这只该死的猫！”狐狸龇牙道，“你要保证他们也不能动手。”
　　路从之目光冷了冷。
　　狐狸果然是狐狸。
　　他沉沉舒了口气，补充了一句：“保证他们也不打你。”
　　得到了路从之的保证，狐狸挣了挣身子：“放开我，不是要我把运势还回去吗，这样压着我我怎么还？”
　　在路从之的示意下，小黑朝狐狸哈了声气，满满松开了爪子，不过还是没有变回原形，而是稳稳立在了一边，一副‘敢搞小动作就弄死你’的架势。
　　狐狸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仰起头张开嘴，缓缓吐出了一颗明亮的珠子。
　　明珠缓缓升到空中，散做细碎的流光，裹挟着被窃取来的运势，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可以了，”狐狸看向路从之，“现在你们该放我走了吧？”
　　“放你走？开什么玩笑。”路从之招招手，“把它捆了，带回去好好审。”
　　狐狸惊怒：“路从之你说话不算话！违背誓言是要遭报应的！”
　　“谁违背誓言了？我们又没有动手打你，”路从之勾起唇角，悠悠道，“听说过熬鹰吗？不知道一只被锁住了妖力的狐狸，能熬多久？”
　　狐狸身子狠狠一颤，看向路从之的眼中满是哀求，甚至浮起了点点泪光：“不要……他会杀了我的，如果我长时间没有消息，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他？你是说你的主人？”路从之立马质问道，“你的主人是谁？是怎么把你送过来的？他为什么要盗取那些人的运势？你们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我不能说，身为式神，我可以任务失败，但绝不能背叛主人，否则我会被反噬而亡的！”狐狸匍匐在了地上，哀求道，“求求你，放我一马，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路从之微蹙起眉，陷入了沉思。
　　“路从之。”怀真轻喊了一声。
　　路从之抬眸，就见怀真朝他点了点头：“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他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朝他投来了肯定的目光，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要杀要放，无论什么决定什么结果，大家都一起扛。
　　路从之缓缓舒了口气，看着那狐狸缓和了语气：“你……”
　　话刚出口，他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对！大家快后退！”
　　只见狐狸猛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灵力毫无预兆地疯狂暴涨，那些镇压它法器符咒竟是连半秒都没撑住，“咔哒”一声就被暴涨的灵力冲得寸寸崩裂。
　　它像只被气撑到极限的薄皮水囊，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在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后，整只妖就在炸开的灵光里碎成了漫天星屑，风一卷就散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完整的躯体痕迹都没能留下……
　　路从之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的沉默之后，好半晌，才有人喃喃道：“这、这也太狠了……”
　　路从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轻轻地蜷起。
　　他暗暗吸了口气，转过身对着众人笑了笑：“行了，今天大家辛苦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联系郑处去调查处理，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估摸着夜宵也都关门了，这样，我给大家发个红包，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晚上我再请大家吃烤串。”
　　“路哥这就见外了啊。”
　　“请烤串可以，红包就不用了，本来也是我们该干的事。”
　　“明天吃明天吃，现在还是回去睡觉吧，困死了。”
　　看到刚刚那一幕，大家也都没了吃夜宵的心情，一边佯装轻松地说着一边转身离开，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句：“路哥，他怎么办？”
　　路从之闻声看去，就见林安瑟缩地站在一旁，满脸没有回过神的惊惧。
　　路从之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离开，怀真脚步一停，想留下来陪他，可对上他缓缓摇起的头，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转身跟着人群走了。
　　路从之走到林安面前，没说半个字，沉默两秒直接一拳抡在他脸上，林安踉跄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站起来。”路从之咬着牙低声道。
　　林安像是没听到一样，沉默地低着头。
　　路从之直接跨步上前，俯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上拎，林安被迫抬起来头……满脸的泪水。
　　路从之气笑了：“你还有脸哭？你知不知道你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当初我拉你一把，就是为了让你堕落成这样？”
　　“我也不想啊！”林安浑身发抖，满脸的泪水顺着下颌往衣领里淌，他红着眼哑着嗓子嘶吼，声音抖得几乎破音，“可我有什么办法？你帮了我一次，可你帮不了我一辈子！我还是陷在泥里，我还是那个什么也做不了的林安！所以有根救命稻草递到面前我就接了，哪怕只是一时！我只是想活，我只是想好好的活！”
　　路从之攥紧他的衣领，指节用力得发白，眼神里又惊又痛。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问出口：“哪怕只是一时，哪怕……踩着别人的命？”
　　林安的身子狠狠一颤，眼神飞快地躲闪了一下，最后苦笑着看向路从之的眼睛：“我连自己都顾不好，又怎么顾得了别人的命？”
作者有话说：
くそ（kuso），だめ（dame），ご主人様、早く助けて（go shu jin sa ma, hayaku tasukete），しまった（shimatta）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9	感谢wy1赠送的营养液x9	感谢乌拉乌拉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52章 坦诚 路从之，我

　　路从之松开了林安的衣领, 缓缓站起身：“你说的没错。”
　　林安原以为会被怒斥，没想到却是得来了肯定，当下愣了神, 怔怔地看着路从之。
　　路从之垂眸看着林安，淡淡道：“不管是谁都只能救你一时, 想要彻底摆脱困境，只能靠自己，但是显然，你选错了路, 结果只能越陷越深。”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林安红着眼嘶吼道, “他们用父母恩情来压我, 用道德绑架我，用舆论逼迫我, 我只能把所有钱都交出去来换一个安生, 可是没了钱, 我连活下去都难, 更别提好好念书了，所有人都说只要努力, 只要考出去了就自由了，可我明明考出来了, 怎么就换不来一个自由！”
　　“那不是你用别人的命给自己铺路的理由！ ”路从之厉声斥道，“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了, 还怕父母恩情道德绑架吗！他们用舆论逼迫你，你为什么不能用舆论去反制他们？”
　　“我……”
　　“哪怕你真的做不到，为什么不联系我？”路从之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你在顾虑什么？”
　　林安眼瞳狠狠一颤, 瘫坐在地上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他在顾虑什么？他在顾虑……自尊，那仅剩的、可怜的自尊，路从之已经给了他三万，可是他没有保住，在卑微的求助和接受‘神使’的青睐下，他自然是选择了后者。
　　哪怕明明感觉到了异常，也下意识的忽略，自欺欺人……
　　看着林安那躲闪的样子，路从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直起身子，语气平静地说：“走吧。”
　　林安猛然抬眼看向路从之，声音骤然绷紧：“去哪儿？”
　　话刚出口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四顾，茫然的视线扫过周围陌生的林影与山风，迷茫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那狐狸知道我们要找它的麻烦，就把你带了出来，现在咱们在城郊的一处山上，我们追来的时候顺便联系了一下警方的特别行动队，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山下了。”
　　路从之顿了顿，回到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你也该去接受属于你的审判了。”
　　林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他眼中的光就渐渐暗淡了下去，他未发一言，只是垂下眼眸，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也什么都没再说，转身朝着山下走去，林安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正如路从之所说，许思为已经带队在山下等着了，好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相间的光，没有鸣笛，但足够压迫。
　　灯光晃得人头晕。
　　林安脚步一顿，咬咬牙，最终抬脚朝着警车走了过去，临上车前，他停下脚步回了头，看向路从之。
　　“路哥……”他喉结动了动，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朝着路从之微微低头致意，“谢谢。”
　　路从之抿了抿唇：“好在结局没有太糟，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林安眼里闪着晶莹的光，笑着用力点了头：“嗯。”
　　车门关上，遮去了林安的身影。
　　路从之轻叹一声，抬脚准备朝着前面一辆警车走去，打算跟着回警局处理后续，然而肩上却被轻轻拍了一下，转头看去，就见怀真站在身边，朝他笑了笑。
　　“行了，这边剩下的事我来，”他朝着一旁抬了抬下巴，“那边归你。”
　　“什么？”路从之疑惑地顺着怀真的指引看向一旁。
　　就见那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车子没有亮灯没有开火，在一众晃着光的警车旁实在不显眼，而在车前倚着一个人，视线隔着所有晃荡的光影，温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遇……”路从之轻喃一声。
　　沈遇站直了身子，举步朝着路从之走了过去，然而路从之却抢先一步，快步冲了过来。
　　“沈遇！”他一头扎进了沈遇的怀里，胳膊收紧，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怀抱里带着夜风浸过的浅淡凉意，和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路从之长长松了口气，只感觉把这一整晚悬着的最后一点紧绷，瞬间全都被揉散了。
　　沈遇下意识牢牢回抱住路从之，嘴里问着：“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微微拉开距离，低头看下路从之，在闪烁的灯光中，一眼就看到了路从之嘴角的一点血迹。
　　“真受伤了？哪里疼？”沈遇紧忙问道。
　　路从之迷茫地眨了眨眼：“啊？没有啊。”
　　沈遇的手擦过路从之嘴角的血迹：“可是这里……”
　　“嘶。”路从之轻吸了一口气。
　　“疼了吗？”沈遇紧张地问道。
　　“不是，”路从之连忙解释，“只是刚刚施术的时候取舌尖血，把舌尖咬破了。”
　　其他的车辆陆续驶离，沈遇拉着路从之上了车。
　　他抬手拧开车内的顶灯，抬手虚虚托住路从之的下巴，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张嘴。”
　　路从之乖巧地张开嘴，伸出舌尖任由沈遇查看。
　　粉嫩的舌尖上有一片明显的红肿，虽然没再渗血，但依旧显眼得紧。
　　沈遇微微皱眉：“怎么咬得这么重？”
　　“一下子着急了。”
　　“走，去买药。”
　　沈遇给路从之和自己系上安全带，紧接着就要启动车子，却被路从之按住了手。
　　“不用了，只是咬破了一个小伤口而已，不用管它，很快就会好的，我没那么娇贵。”
　　沈遇看了他一眼：“你这咬伤比寻常的重，擦药才能好的快，要是不处理发展成溃疡，喝水都疼，奶茶烧烤什么的更是别想了。”
　　路从之顿时收回了手：“那还是擦药吧。”
　　两人很快开车回了城里，路边找了个药店，在药师的建议下买了药。
　　路从之先漱了口，然后张开嘴，让沈遇帮他在伤口处涂上有助于恢复的凝胶。
　　他看着沈遇认真擦药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慌。
　　“好了。”
　　沈遇收起药，妥当地装进袋子里，刚准备开车，衣袖却被轻轻扯了扯。
　　他低下头，看了眼揪着自己衣袖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路从之含糊着问。
　　沈遇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头：“是。”
　　路从之紧紧揪着沈遇的衣袖：“因为我瞒着你来对付狐妖吗？可我只是……”
　　“不是，”沈遇把路从之的手握紧掌心，“这是你的工作，而且华夏需要你们，我不可能因为事情危险就不让你去，也不可能要求你事事报备，我只是……”
　　他倾身紧紧抱住路从之，声音微微颤抖着：“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帮不到你。”
　　路从之身子一颤，轻轻吸了口气，满眼的心疼，抱着沈遇的手更紧了些：“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可是沈遇啊！你可是最厉害最厉害的沈遇啊！”
　　沈遇苦笑一声：“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是最厉害最厉害的沈遇，可是现在想想，我好像只会赚钱。”
　　路从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你这话说的有些凡尔赛了知道不？你已经超越了全华夏，甚至是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啦！只是隔行如隔山，尤其是我们这一行，否则天师也不会这么少了对不对？而且你已经帮到我了，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成为天师，不会救这么多人。”
　　“可我好像在拖累你，”沈遇轻声道，“如果不是怀真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把所有事情都瞒着我，包括受伤的事？”
　　“没有啊，”路从之下意识反驳，“而且只是舌头咬了一下，哪算得上什么受伤呀。”
　　“那你的心呢？”
　　路从之一愣。
　　沈遇缓缓松开路从之，认真地看着他：“林安的事，不怪你。”
　　路从之鼻尖一酸，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浅雾，几乎是带着点鼻音喊他：“沈遇。”
　　沈遇低下头，轻柔地吻上了路从之的唇。
　　他记着路从之舌头上刚被咬出来的小伤口，连亲吻的力道都收得极软，只轻轻点水似的碰了碰唇瓣，紧跟着就抬手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不伤心了，不值得。”
　　路从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那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你看，你现在不就在帮我吗？”
　　“好。”沈遇低声应道，“不过还不够。”
　　“嗯？”路从之以为自己没把人劝好，刚想做出一副生气的架势，却见沈遇从座位前的储物盒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什么？”路从之扫过文件标题，惊讶地看向沈遇，“路遥星火公益基金？”
　　“嗯，这是以你的名义开设的公益基金，时间有限，目前只来得及开放了妇女儿童权益保护项目基金和反校园霸凌项目基金，每个项目都设有求助热线，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话畅通。”
　　“你……”路从之直愣愣看着沈遇，“什么时候弄的？”
　　沈遇认真地说：“你和我说过，天道规则中有一条灰色地带，就是天师的可行范围，只是那条灰色地带的边界并不清晰，难免会有偶尔越界的情况，做公益可以给你们积攒功德，消灾解厄。”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在准备了？”
　　“嗯，”沈遇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路从之，我要你长命百岁，平安顺意。”
　　路从之眼中的泪忍了又忍，到底还是落了下来。
　　他流着泪，嘴角却是忍不住扬起：“沈遇，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沈遇的手捧着路从之的脸，轻轻擦拭去他脸上的泪痕：“那就保护好自己，然后抓牢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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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意外收获 有一个人入

　　青石板铺就的中坪上, 八重樱的花瓣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粉白的微光，一旁的小池里, 惊鸟器有节奏地发出咚咚声，和潺潺的流水声交缠在了一处, 整座院子漫着沁到骨头缝里的松弛惬意。
　　可偏生在廊下阴影里，一位身穿和服的女子和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相对跪坐，说出的话让这样的氛围大打折扣。
　　“土御门大人，今日召我前来, 可是有华夏那边的计划有了什么进展？”
　　“玉藻没了 。”
　　“什么？都怪那该死的华夏天师！”
　　重重的一拳砸在案几上, 震得茶水都晃荡了出来。
　　“冷静点, 山口。”土御门不悦地皱眉，她招了招手, 一旁的侍者连忙上前将案几擦拭干净。
　　“实在抱歉, 大人, ”山口连忙躬身致歉, “我只是为您逝去的式神感到愤恨。”
　　“它是为了我们的大计而消亡的，它的消亡, 是值得的。”土御门语气平淡，眼中却有恨意一闪而过。
　　山口深深躬着身子：“是, 大人。”
　　他缓缓直起身子，抬眼看向土御门：“不过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失败？”土御门微微勾起了唇角, “不，根据玉藻汇报的情况来看，我们的计划是有效的，只不过是被阻止了。”
　　山口眼睛一亮：“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下一步，扩大范围进行投放。”
　　“好, 我这就上报，然后安排人把东西带去华夏！”山口兴奋地握紧了拳，目光之中满是阴狠，“他们嚣张得太久，也该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
　　路从之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头顶传来温柔的嗓音。
　　路从之闭着眼蹭了蹭：“嗯。”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额上。
　　“睡得怎么样？”沈遇轻声问，“早上的时候你有些翻来覆去的，眉头一直皱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但又听不清，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
　　路从之迷茫地抬起头：“有吗？我不记得了。”他伸出手，轻抚着沈遇的脸，“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沈遇握住他的手摇摇头：“没有，我本来就醒了，只是想多陪你躺一会儿。”
　　路从之转头去摸床头的手机：“现在几点了……我去！”他猛地坐起身，“九点了？今天有早八的啊！”
　　沈遇跟着他坐起身，疑惑地看着他：“万事屋的事不是已经处理了吗？你还要去上课？”
　　路从之一愣：“对哦，我又不是真的学生……”
　　沈遇敏锐地捕捉到路从之语气里的不舍与遗憾，于是伸手把人环抱在身前，在他的耳畔轻声问道：“你想上大学？”
　　路从之刚漫不经心地牵起一点嘴角，刚想插科打诨两句，就听见沈遇声音沉了半分，补了三个字：“说真话。”
　　到了嘴边的敷衍就这么被拦腰截住，路从之那点浮在脸上的笑，也跟着悄没声地收了回去。
　　这一次，他沉思了很久才轻声道：“我只有小学毕业证，甚至连小学都学的断断续续……就像个文盲。”
　　“是不是文盲不是按照学历来算的，在你的专业里，你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学历并不能代表什么，”沈遇搂着路从之的手紧了紧，“不过，如果你想重新回学校读书，我支持你。”
　　“可我只会算命画符，学校的知识一点都不会，”路从之转头看向沈遇，瘪了瘪嘴，“我根本考不上。”
　　“那就补课。”沈遇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地看着他，“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也行，你不需要一个名校来给自己镀金，也不一定非要学到点什么，你需要的，只是一段轻松快乐的大学时光。”
　　路从之眨了眨眼：“我……可以吗？”
　　“可以。”沈遇勾起唇角，“我来给你找老师，咱们慢慢学，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去考。”
　　“那我要是中途不想学了怎么办？”
　　“那就不学了。”
　　“那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如果还是想上，就继续考，如果不想上了，就不考。”
　　“这么随心所欲？”
　　沈遇笑了：“本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开心，不是吗？”
　　路从之眼睛一亮，下巴轻轻一抬，带着点骄矜地点了头：“对！”
　　两人起床洗漱，简单吃了早饭，正准备出门时怀真打来了电话。
　　“学校这边的事我都处理好了，你过来取一下宿舍行李就行。”
　　路从之感慨地笑了笑：“咱们刚学了两天就走人，万事屋也跟着一起消失，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同学心里怕是要把咱们骂成筛子了吧。”
　　“不会啊，我找了借口，让子豪和谢屿帮忙散播了。”
　　路从之动作一顿：“你找了什么借口？”
　　“上课听不懂，适应不了宿舍生活，你每天给沈总打电话哭，沈总心疼，决定送你去国外留学，开开心心玩两年混个文凭回来，我作为跟班一起去。”
　　路从之：“……”
　　“我可是按照你的剧本编的，应该没有ooc？”
　　路从之深深闭了闭眼：“学习能力真不错。”
　　“过奖。”怀真说，“总之你快点过来吧，把东西都给拿回去，然后咱们还得去找一下郑处，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东瀛，怕是会有点麻烦。”
　　“你们可以去忙，行李我让助理去拿就是。”沈遇朝着路从之笑了笑，“在你的剧本里，我应该不是那种让你自己搬行李的霸总吧？”
　　路从之的脸歘一下，涨得通红。
　　对着别人瞎扯剧本是即兴表演，当着正主本人的面瞎编剧本，那就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羞耻感直接拉满了啊！
　　不过羞耻归羞耻，还得可着要紧事来，于是路从之接受了沈遇的建议，让助理去学校帮忙取行李，自己则和怀真一起去了见了郑衡。
　　特事处已经撤销，但办公楼还是留了下来，如今变为了许思为所带领的特别行动小队的办公地，郑衡如今不再是处长，而是成为了特别行动小队的指导员，不过办公室还是同一间。
　　特事处这地方路从之来得少，算不上熟，好在许思为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在门口迎接着，带着两人去了办公室。
　　“来来来，坐。”郑衡招呼着。
　　待大家都入座以后，郑衡一边给人倒了茶一边说：“这次的事情我都了解了，你们处理得非常及时，盗取运势绝不是小事，虽然一朝一夕看不出什么，但时间长久了，人在失了好运的命数消磨下，指不定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而且被盗取运势的人越多，影响的范围越大，到最后就不是一个个人的事，而是一座城，甚至一个国。”
　　路从之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情虽说是狐妖干的，但说到底它也是听命行事，可惜我们没能抓到它背后的人。”
　　“一点追查的线索都没有吗？”郑衡问道。
　　“对方下手果断狠辣，哪怕是自己的式神也毫不留情，当即就让它自爆消散了，一根毛都没留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来自东瀛。”
　　“东瀛？”
　　“对，它说了东瀛语，”怀真说，“而且受它蛊惑的那个学生也交代，它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来自东瀛的神使，主人是御馔津大神。”
　　“御馔津？那个东瀛的稻荷神？”
　　路从之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啊，您竟然知道这个？”
　　“既然干了这一行，自然是要多了解一些嘛，”郑衡笑着道，“我记得这个御馔津确实有个狐狸神使，在日本供奉祂的神社里都有狐狸雕像。”
　　“没错。”路从之点头肯定道。
　　“但你却说这个狐狸不是神使，而是式神？”郑衡疑惑地问，“你是怎么确定的？”
　　“稻荷神的狐狸应该是白狐，而那狐狸白面金毛，不像稻荷神的狐狸，倒更像他们东瀛传说里的狐妖玉藻。”路从之解释道，“而且如果真是神使，可干不出来盗人气运的事，神使代表的是神，哪怕不是咱们华夏的神，那也是神，绝不能伤害无辜，否则会遭到天罚，变成堕神的，式神就不一样了，完全听从主人命令行事，受主人的控制，所以最后它的主人要它死，它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派一个式神来盗取我们华夏人的运势，这心思一定不纯，可惜线索断了……”郑衡喝了口茶，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它是怎么来华夏的？”
　　怀真和路从之对视了一眼，说：“这也正是我们来找您的原因，照理来说，华夏国运正盛，天然有一层坚固的结界，外国妖邪无法进入，除非有人替它遮掩，将其携带入内，而这，就势必要经过海关。”
　　郑衡立刻会意：“我这就联系海关，对这段时间的安检记录进行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郑衡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带来了消息。
　　“木雕狐狸确实是被一名东瀛游客携带入境的，名叫仓桥佑介，不过他已经出境了，根据他的机票信息，应该是返回了东瀛。”
　　“仓桥佑介？”
　　郑衡敏锐地听出了路从之语气中有未尽之言，立刻追问道：“怎么了？这个名字你认识？”
　　“名字不认识，但是这个姓我认识，”路从之手指轻点着桌面，说，“仓桥，是东瀛阴阳师土御门家的旁支。”
　　郑衡咬了咬牙，沉默下来。
　　东瀛式神在华夏盗取运势，这件事可大可小，说小了是其主人没有尽到看管之责，放任式神害人，说大了，那就牵扯到两国关系，稍有不慎就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实在棘手。
　　半晌，路从之先开了口：“海关那边我会走一趟，只靠天然结界怕是不太够用，还得再加上一层保障才行，至于这个仓桥……先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郑衡有些惊讶地看向路从之，“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路从之往椅背上懒懒一靠，指尖漫不经心扫过眉骨：“我只是有种预感，这件事还没完。”
　　郑衡想了想，点了头：“行，那就听你的。”
　　路从之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郑衡连忙把人叫住，“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们在排查的时候，发现前两天有一个人入了关。”
　　“谁？”
　　郑衡打开手机，点开了一张图片，递到了路从之面前。
　　图片上是一个女人，看着有点眼熟，路从之看了半天，忽然，他福至心灵，惊呼一声：
　　“阿赞雅？！”
作者有话说：
新开了一个无cp的预收，预计是万人迷团宠向，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戳戳收藏呀《去他的救世主！》　　被选为圣子的那天，谢望安正在为了十贯钱的药钱发愁，然后他就被簇拥着登上了前往虚云殿的雀羽舟。　　他们说他是圣子，是天启大陆的希望。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虚云殿医好了他病重的母亲，让他家人衣食无忧，他自担起圣子之位，救世之责。　　　　千年来，他一边刻苦修炼一边管理着虚云殿大小事务，让虚云殿成为天启大陆第一仙门，有‘入虚云，踏仙程’的美誉。　　　　然而，当他破境化神，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修复镇魔结界，完成救世之责时，才发现一切竟然只是一场骗局！　　　　他以为富贵一生的家人，早已死在穷困潦倒之中；　　他心中德高望重的师长，原是把他当成待宰的羔羊；　　他刻苦修炼想要救世，其实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可他明白得太迟了。　　　　谢望安死了。　　不但死了，还被安上了临阵脱逃的罪名。　　　　尸骨无存，声名狼藉。　　　　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初入虚云殿的那一天！　　　　重来一次，他想清楚了。　　　　前世的他一心救世，谨记圣子当为天下先，今生，圣子与他而言只是一个好用的身份。　　大捞一笔，然后跑！　　　*　　　　不知何时起，天启大陆多了许多实力强劲的神秘人。　　　　新任人皇有位师父，据说年纪轻轻就助人皇平定了战乱，有从龙之功。　　兽族少主有位契主，也是年纪轻轻就为其一族解决了血脉隐患，于兽族有再造之恩。　　魔域的魔主结交了一位挚友，年纪轻轻却解决了魔域不生花草、一片荒芜的问题，让魔族不必入侵他族也能好好生活。　　……　　　　直到有一天，这些人凑到了一起，这才发现人皇的师父，少主的契主，魔主的挚友，竟然都是同一人！　　　　谢望安：我有一个愿望，覆灭虚云殿，然后找一处院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人皇/少主/魔主：我帮你！然后来我这！感谢33869511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茶理理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乌拉乌拉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白枝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仓鼠蓁赠送的营养液x20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18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营养液x5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54章 阿赞雅 我这次来，

　　阿赞雅在两天前就来了华夏, 并成功入关。
　　按照先前的安排，她本该在海关就被拦下，对之前控制蒋维的事情进行核查和审理, 可偏偏这件事归特事处负责。
　　特事处如今已被裁撤，阿赞雅的案子属于历史遗留, 结果不算意外地在交接时出现了遗漏，虽然海关在阿赞雅入关时联系了当时的特事处的负责人，可刚被裁撤，哪能有什么好心情, 随口就讥讽地回了一句：“案子？现在还有什么案子？”
　　这话在不知情的人听来, 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成了案子已经撤了的意思, 于是阴错阳差的，阿赞雅顺顺利利入了关, 而路从之等人没有一个收到通知。
　　如果不是这次的排查, 怕是等人玩了一圈溜溜达达回了家, 他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糟了！蒋维！”
　　路从之连忙拿出手机给蒋维打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三次, 都没人接听，就在路从之准备挂断电话直接买机票赶过去时, 电话接通了。
　　“路从之，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哥们儿给忘了呢。”
　　手机里传来了蒋维轻快的声音, 听起来一切如常。
　　路从之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微微勾起唇角：“这不是想你了吗, 刚好我这有两张音乐节的门票，有你喜欢的歌手，来不来？”
　　“还真不赶巧，我这手里刚接了个活儿，恐怕去不了, 你还是跟怀真一起去吧，便宜他了。”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咱好久没见了，找时间聚一下呗。”
　　“目前……还不确定呢，过两天吧……先不说了，客户找我了，得了空我再约你啊！”
　　电话被骤然挂断，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郑衡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我这就安排人去保护他。”
　　“不，已经迟了。”路从之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轻声断言，“阿赞雅就在他的旁边。”
　　“什么？”郑衡的语气瞬间沉下来，“你确定？”
　　“我确定。”路从之肯定地说，“自从我们熟悉以后，他就叫我路路，从没叫过全名，还有刚刚借口接了活儿，还说客户找他，可他不缺钱，哪怕接单，也会给自己留足充裕的时间，客户来找也绝没有到需要挂断我电话紧急回复的程度……”
　　路从之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黑屏的手机：“他这是在求救。”
　　“还有刚刚他竟然让你找我一起去音乐节，而不是让沈总陪你去，”怀真看了路从之一眼，补充道，“他这是拼了命地给咱们递消息，就怕咱们没有注意到异样。”
　　郑衡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那边的警方，让他们去救你的这朋友。”
　　“不用。”路从之摆了摆手。
　　郑衡刚要拨通电话，闻声手一顿，惊讶地看向路从之：“不用？”
　　路从之点点头：“阿赞雅已经知道蒋维在通风报信了。”
　　郑衡满脸怀疑：“这怎么可能？他的话在旁人听来完全没有问题啊。”
　　“有问题的不是内容，”路从之淡笑着摇摇头，“在玄术师面前撒谎这事就是最大的疏漏。”
　　郑衡倒吸了一口气：“是啊，蒋维心里刚动了通风报信的念头，阿赞雅估计就看出来了……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还不让我联系那边的警方？”
　　“她刚刚没有打断蒋维，说明这就是她的目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路从之站起身，“那就过去看看吧。”
　　*
　　蒋维颤巍巍挂了电话，看向面前那个熟悉的女人。
　　她倚着桌沿，长发松松挽起，一支玉钗横簪在发间，几缕带自然卷的发丝垂下来，扫过冷白的脸颊，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细烟，红唇轻启，带着淡香的白雾缓缓吐出来。
　　她唇角一扬，声音懒悠悠的：“从海市过来，需要多久？”
　　蒋维浑身一颤，立马摇头：“我我我什么都没说！”
　　话音刚落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垂着眼皮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这哪是撇清，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全露馅了！
　　阿赞雅轻笑出了声：“你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什么。”
　　蒋维疑惑地抬起头：“你……”
　　他瞳孔骤然缩了一瞬，紧接着眼瞳里的光蹭地一下亮起来，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明明白白的恍然：“你是为了他来的？你的目标是他？”
　　阿赞雅眉眼一弯：“呀，变聪明了呢！”
　　蒋维没理会她，拿起手机就要再次拨打电话，却被阿赞雅一把擒住了手，按倒在了床上，手机也撞得掉在了一旁。
　　也不知道阿赞雅哪里来的力气，明明是个女生，他却完全无法挣脱，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反击，可阿赞雅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根绳子，三两下就把他的两只手捆在了一起，压在了头上。
　　“嘘，”阿赞雅一手轻轻抵在了蒋维的唇上，红色的长指甲缓缓滑过他的唇峰，下巴，脖颈，胸膛，“乖孩子，别乱动。”
　　蒋维愤怒地瞪视着她：“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别想动我朋友！”
　　阿赞雅歪了歪头，眼中满是惊喜的笑意：“脾气变大了，真可爱！可惜了，我现在不能动你，否则路从之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蒋维又迷惑了：“什么意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放心吧，你那朋友厉害得很，我是个识趣的人，已经吃过了一次苦头，可不打算再吃一次。”阿赞雅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就是可惜了，遇到那么多的男人里，我最中意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那朋友非棒打鸳鸯，我是真有心要和你长相守的。”
　　蒋维身子一僵，眼神惊恐连连摇头：“我不喜欢你，感情是不能强求的！”
　　阿赞雅微微眯了眯眼：“谁说的，我就喜欢强求。”
　　蒋维紧绷着身子，心跳剧烈到几乎快要跳出来。
　　阿赞雅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算了，不逗你了，免得明天你那朋友过来找我算账。”
　　她直起了身子，抬手一抽，捆住蒋维双手的绳子就立刻松开，收拢到了她手里。
　　蒋维连忙坐起身，第一时间转身去找掉在旁边的手机。
　　“玩手机可以，”阿赞雅淡淡地开口，“但如果被我发现你悄悄通风报信……”
　　蒋维抱着手机，连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阿赞雅微微一笑：“别想骗我，”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蒋维的胸膛，“你心里有什么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蒋维握着手机的手猛然紧了紧。
　　卧槽！难怪传消息时隐蔽成那样还是被她知道了，原来是看出来的！大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赞雅什么也没做，甚至走出蒋维的卧室来到了客厅，开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可只要蒋维动了想要通风报信的念头，阿赞雅总会叫他一声。
　　一会儿要吃的一会儿要喝的，虽说都和警告搭不上关系，可蒋维却也实在不敢再动联系路从之的心思。
　　好在看阿赞雅的样子，应该也不是要找麻烦……
　　海市离得不远，但奈何实在是心里不踏实，以至于蒋维觉得这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都像是过了大半天。
　　当门铃响起的那一刻，蒋维也不知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提起了心。
　　他下意识看向了阿赞雅，僵着身子不敢动作。
　　阿赞雅站起身，轻轻撩了下头发：“看来是贵客来了。”她看向蒋维，笑了笑，“快开门去啊。”
　　蒋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他犹疑片刻，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他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站着的确实是路从之和怀真。
　　“快开门啊，”阿赞雅柔声催促道，“哪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
　　蒋维却转身挡在了门前，认真又坚定地看向阿赞雅：“你要保证，绝对不伤害我朋友！”
　　阿赞雅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开嘴，随即笑出了声：“你在保护他？认真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朋友在玄术圈是个什么水平啊？”
　　“他厉害是他的事，我不能因为他厉害就理所应当的让他去为我冒险。”
　　蒋维说的认真，认真得让阿赞雅渐渐收起了笑容。
　　阿赞雅突然有些不敢看蒋维的目光，于是别开了眼神，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啰嗦了，我可不是来打架的，如果真是要找麻烦，我刚刚就把你给办了。”
　　蒋维脸一红，转身打开了门。
　　路从之要再次按铃的手停了下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蒋维一圈：“没缺胳膊没少腿，”他凑近了，轻声问道，“贞操还在不？我没来晚吧？”
　　蒋维耷拉下眼皮，满脸无语：“我真谢谢你的关心啊……”
　　怀真扯了扯路从之的衣服，示意他看看屋里的人，路从之这才抬眼，分出了注意力给朝他笑着地阿赞雅。
　　阿赞雅双手合十，笑着歪了歪头：“??????????????????。”（萨瓦迪卡）
　　“暹罗的阿赞雅，”路从之往前走了两步，把蒋维挡在了身后，“看来身体挺好啊，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金光返照的滋味如何？被迫爱上别人的感觉，喜欢吗？”
　　阿赞雅的笑容顿时僵了僵，她抬手撩了撩头发，轻笑一声：“看来这位就是路先生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真是让我吃了好大的苦头啊。”
　　她走上前，伸出了手：“初次见面，咱们一笑泯恩仇，如何？”
　　路从之垂眸看了一眼阿赞雅的手，淡笑着回绝：“一笑泯恩仇？这话我可没资格说，你欠的不是我，是蒋维，另外，求和要拿出诚意，先把你身上用的香挂的牌都换了，别搞那些魅惑人的玩意儿，否则虚情假意的，只会让人发笑。”
　　被驳了面子，阿赞雅倒也不恼，只是笑着收回了手，：“我身上的香挂的牌都是日常用习惯的，你不喜欢，我下次不用就是。”
　　路从之冷了脸，一把拽过了怀真：“你来。”
　　怀真满脸疑惑：“什么就我来？”
　　“我是有夫之夫，这人不会好好说话，我得避嫌。”路从之点点头，说的那叫一个认真。
　　怀真：“……”
　　他转头看向阿赞雅：“你这次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路从之在一旁暗暗鼓掌。
　　直白，干脆，好！
　　阿赞雅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突然觉得有些郁闷，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还真是少见，结果今天一见就见了仨！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没了撩闲的心思，转身走到沙发坐下，翘了二郎腿。
　　“我这次来，是给你们提供情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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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委托&交易 我可以提供

　　路从之坐到了阿赞雅的对面, 怀真和蒋维坐到了他的身边，一副谈判的模样。
　　“你说给我提供情报？”路从之歪了歪头，“什么情报？”
　　阿赞雅微微一笑：“情报可不是白得的, 我可以提供情报，但也需路先生帮我做一件事。”
　　路从之笑了：“你是不是忘了, 蒋维的账咱们还没算完呢，哪来的本钱和我做交易？ ”
　　阿赞雅转头看向蒋维，往前倾了倾，手支在膝盖上, 托着下巴, 歪头一笑：“维, 你怪我吗？”
　　蒋维身子一僵，连忙揪着路从之的衣袖往他身后躲了躲。
　　路从之伸手把蒋维护住, 但也没忍住回头轻声斥了一句：“我在呢, 你怂啥？”
　　蒋维颤颤道：“你不知道, 这是心理阴影！”
　　路从之立马转头瞪向阿赞雅：“你看看, 好好的孩子都给整PTSD了！”
　　阿赞雅往后靠着椅背，无奈地一摊手：“好吧好吧, 我的错，我道歉。”
　　“如果道歉就行要警察干嘛？”
　　“那你想要怎么样？”阿赞雅懒懒抬起手支着脑袋, “说到底，我不过是留他住了几日, 一没缺他吃喝，二没坏他贞洁，最多不过是亲了几口。”
　　她轻笑一声，摘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这个，算我的赔礼, 够了吗？”
　　纯金的戒托，上面镶嵌着一个硕大的无烧鸽血红，看大小成色，估摸着价格能到百万以上。
　　路从之眼睛一亮，轻轻‘嚯’了一声：“出手倒是爽快。”
　　他转头看向蒋维：“你怎么说？”
　　蒋维瞅了那戒指一眼，继续缩在路从之身后：“我又不缺钱。”
　　路从之耸了耸肩，看向阿赞雅：“不好意思了，我们家这位也是个小少爷来着。”
　　“……”阿赞雅把戒指放在了茶几上，叹了口气，“那你们说说，还要怎样？难道非得把我送到监狱里去？可我也说句实话，我毕竟不是你们华夏人，就算你们审我，不过是魅惑他几天而已，判不了多重的罪，我再找我师兄来打点一下，把我引渡回国，这样我连牢都不用坐。”
　　这话倒是没错……
　　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了蒋维。
　　蒋维思索片刻，缓缓从路从之身后出来，坐直了身子，看向阿赞雅：“就像你说的，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不过这不是因为你没有做什么，而是因为我及时发现了不对，找了路路帮忙，否则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所以，这是你的错，你得认！”
　　阿赞雅笑了，点点头：“嗯，我认。”
　　蒋维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神色认真地说：“这个戒指我不要，我要你保证以后不能再用这样的法子去魅惑人！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也不该被玩弄！”
　　阿赞雅收起了笑意，垂下了眼眸：“就算你不说，我以后也不会再用这样的法子了。”
　　蒋维有些惊讶地愣了愣，转头看向路从之，路从之迷茫地两手一摊。
　　阿赞雅抬眼看向路从之，笑了笑，不过这次的笑却不达眼底，还带着些许的悲伤。
　　“你的那个什么金光返照，确实是让我吃了好大的苦头呢，我当时重伤倒地，陷入昏迷，好在当时约了个客人，她发现了我。”
　　路从之立马反应过来：“你爱上他了？”
　　“是啊，”阿赞雅眼中带笑，浮现出淡淡的怀念，“我爱了上她，她是个很好的人，特别温柔，发现我受伤就立马给我找了医生，知道我没有亲人以后还一直守在我身边照顾我，为我忙前忙后的，我说我爱她，她告诉我不能因为她救了我就把这种感情当做是爱情。”
　　路从之鼓掌：“哇哦，好人！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
　　“是，”阿赞雅点点头，“我师兄帮我解了降，我恢复了正常，她为我感到高兴，说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我还开玩笑说要正式追她，可惜……”
　　路从之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渐渐收起了脸上的轻松随意：“你要我帮的事，难道是为了他？”
　　阿赞雅伸手，从衣领里掏出了一块佛牌，佛牌正面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短头发的帅气女生。
　　蒋维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什么？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怀真伸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人给拽了回来：“这是暹罗的姐姐牌，不是什么好东西，离远些。”
　　“别怕，”阿赞雅垂眸看着佛牌，微微勾起唇角，指腹温柔地抚过照片，“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会害人的。”
　　路从之看了眼佛牌，又抬眼看向阿赞雅：“你说的救你的那个人是她？是个女孩儿？”
　　“是啊，”阿赞雅弯眼笑了，“一个又温柔又有担当的女孩。”
　　“你把你的救命恩人做成了佛牌？！”蒋维惊呼，再次缩到了路从之身后。
　　“因为我想送她回家。”阿赞雅说，“我不会你们华夏天师那些引魂渡魂的法子，原本听说只要骨灰送回去了，魂魄也会跟着回去，可我试过了根本没用，就只能把她制成了姐姐牌，把她封在牌里带过来，再请你帮忙超度。”
　　怀真解释道：“骨灰回来，魂魄也会跟着回来，这话是没错，但前提是这人死的时候心里没有怨，或者没有未了的遗憾把她困住，带回来的时候还得一路喊着她的名字，给她引路。”
　　阿赞雅轻声一叹：“那就是了，她是带着未了的愿望离开的。”
　　她手指轻抚着照片，而后将佛牌轻柔地放在了茶几上，柔声道：“她叫孙锦续，我叫她阿锦，她来暹罗是为了做变性手术，她觉得自己是个男生，也该是个男生……可我见过她的灵魂，分明是个女孩子。”
　　蒋维有些听不懂了：“所以她到底应该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怀真沉声解释道：“在玄学上来说，灵魂在投胎时胎儿形成是男性，那么灵魂就会转换为男性，胎儿是女性，灵魂就会转换为女性，当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错误，导致灵魂与身体性别不符，结果就是认知性别与生物性别不符，需要吃药甚至做手术调整，但现在孙锦续灵魂是女，身体是女，那她就该是个彻彻底底的女生。”
　　“那她为什么要做手术？”
　　阿赞雅托着下巴，伸手戳了戳佛牌，嗤笑一声：“谁知道呢，多好的一个女孩子，但非说自己应该是男孩，大老远跑来暹罗做手术，现在好了，手术台没下来，可以直接重开游戏，重选性别了。”
　　“她父母呢？”路从之问道。
　　阿赞雅摇摇头：“她是自己去的暹罗，就连做手术都是自己签的字。”
　　她轻叹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路从之：“说实话，我和她认识没几天，算不上多熟，对她的家庭情况也不了解，只是她到底帮了我，我不忍见她就这么孤零零死在国外，你们知道的，暹罗可不是法律秩序多高的地方，一个外国人死在暹罗，按你们华夏人的说法，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路从之嘴角抽了抽：“……这话不是这么用的。”
　　阿赞雅歪了歪头：“不是这么用的吗？”她把手一挥，“无所谓了，反正我把她送回来，也算是全了那几天的情谊，也请你出手，给她超度了吧。”
　　路从之伸手拿起了佛牌：“这事我接下了，不过我需要先联系她的父母，这最后一程，最好还是有亲人送送。”
　　阿赞雅点点头：“你们华夏人的规矩我不懂，你看着办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她好好地走，好好投胎，别成了游荡人间的孤魂野鬼。”
　　“这是当然，既然我把事情结下了，就会负责到底。”
　　“行，我信你。”阿赞雅站起了身。
　　路从之随之站了起来，伸手将人拦下：“说好的情报呢？”
　　阿赞雅扫过路从之的脸，嗤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正道众人正义感爆棚，保护自己国人应该是无条件的才对。”
　　路从之轻轻一挑眉，理直气壮地说：“那不一样，提供情报是你自己提出的，我不过顺水推舟接着，放着好处不拿那才是缺心眼。”
　　“行吧，”阿赞雅抬手轻轻撩了下耳侧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前段时间，有人来找我，希望我出手做一批阴牌。”
　　“阴牌你们不少做吧？这算什么情报？”
　　阿赞雅勾起唇角：“那人虽然是说的英语，但口音明显是东瀛那边的，而且他并不直接收阴牌，而是说会给我介绍顾客，让我低价售出，差价他来补。”
　　路从之微微皱起了眉：“他要的一批是多少？”
　　“他说，先做100个试试水。”
　　“那你卖了多少？”怀真紧接着追问。
　　阿赞雅摆摆手：“一个没卖，我发现他给我介绍的顾客是华夏人，就拒绝了，毕竟在你们手里吃过苦头，我可不想再和你们华夏天师交恶。”
　　路从之轻哼一声：“你一开始也没打算给我们提供情报吧？”
　　阿赞雅坦坦荡荡一摊手：“确实没打算，我不想和你们交恶，也没打算上赶着献殷勤，所以一开始只想着不踏入这趟浑水，不过后来阿锦出了事，我要送她回家就只能来一趟华夏，还得请你们帮忙，自然是得准备点筹码，免得回不去啊。”
　　路从之撇了撇嘴：“不管怎样，谢谢你帮阿锦，也谢谢你的情报了。”
　　阿赞雅勾唇一笑：“不客气，那事情交给你们，我就先走了，记住，一定要好好送阿锦上路，我感觉得到的哦。”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蒋维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绕过茶几时突然注意到了茶几上的戒指，于是连忙拿了起来高喊：“喂！你的戒指！”
　　阿赞雅回了头，轻轻一眨眼，给了蒋维一个飞吻：“送你了，这是道歉礼物。”
　　蒋维举着戒指僵立在原地，满脸通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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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结界 华夏国界新

　　阿赞雅留下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阿锦的骨灰和遗物，里面有她的身份证，把身份信息提供给许思为后, 很快就拿到了阿锦的住址和亲友信息。
　　“你们这就要走啊？”蒋维不舍地看着两人，“连顿饭都没吃。”
　　路从之拍了拍他的肩：“你刚刚也听到了, 有些人在蠢蠢欲动，好在我们及时察觉到端倪，自然得提前做些准备，要不是发现你遇上了麻烦, 连忙赶过来救你, 我俩已经在去海关设结界的路上了, 既然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我们也得赶紧出发, 等结界的事处理完了, 再去把阿锦送回家。”
　　蒋维点了点头：“这是正事, 那你们忙, 等忙完了记得过来，我一定带你们吃好玩好！”
　　路从之眼皮一掀眼尾微眯, 方才还虚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直接攥成了半拳，不轻不重往他肩窝砸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 天天在这儿悠哉游哉，半点儿想不起来主动找我？”
　　“你现在这么忙, 我这不是怕过去打扰到你们嘛……”蒋维瞥见路从之眼一瞪，话音立刻拐了个急弯，改口得飞快，“得得得，等你们忙完了第一时间给我递消息, 我主动找上门陪你们玩个痛快！”
　　三人简单道了别，路从之和怀真就启程赶往了海关。
　　华夏目前对外开放的入关口岸，从水运、陆路到航空，一共三百多个，有能力布置结界的天师却只有十多个，为保证结界的万无一失，需每两人为一队，这样算来，一支队伍平均需要负责约六十个口岸的结界设置。
　　而路从之作为万事胜意的负责人，更是一马当先接下了西北方那一串口岸的任务。
　　“唉……”路从之不知第几次发出长叹。
　　怀真无奈地长长舒出一口气，睁眼看向路从之：“这关口是你自己选的，长吁短叹地做什么？”
　　路从之托着腮，跟着车子晃晃悠悠：“谁让我是老大呢，这种偏远的地方，我不来谁来。”
　　“那就闭上嘴，好好歇会儿，还有俩小时就到地方了。”
　　“两小时？！”路从之震惊地坐直身体，然后又泄了气，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算着，“天呐，这才第九个，还得多久才能回家啊。”
　　怀真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总得把所有的关口都守住，才能安心回家，”他转头看向路从之，“否则你心里不慌吗？”
　　“……慌。”
　　“那就把事情妥妥当当地做了，等阵法布下，后续只要每隔五年派人来检查维护就行，咱们也可以松口气。”
　　“话是没错，”路从之掏出手机，看着上面可怜的信号，瘪了瘪嘴，“可这地方连信号都这么差，我都没办法给我家沈老板打视频了。”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怀真忍不住就来了气，搭在膝上的手紧握成了拳，额角的青筋直跳。
　　“我说，你不觉得你们最近太过了吗？”
　　“过？”路从之转头看向怀真，迷茫地眨了眨眼，“什么过？”
　　怀真猛地转过身直直看向路从之，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他的罪状：“手机不离手，消息发不停，这就算了，重点是你们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有没有考虑过咱俩住在一间屋里啊！”
　　路从之认真地说：“我是想住单间来的，可谁让这地方找个旅店都难，只能住官方安排的房间。”
　　“不是屋子的问题，是……”怀真语塞，终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算了，和你说不清。”
　　路从之看着他那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以后我和我家沈老板打视频的时候去阳台或者屋外，少在你面前晃悠总行了吧。”
　　怀真也忍不住笑：“可别，我怕你家沈老板记仇，不过我也真好奇，你俩怎么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路从之点开手机里和沈遇的聊天框，由于信号不好，他们之间的消息总要隔上十几分钟甚至几个小时才能回上一句，可就算这样也无法阻止他们互发消息。
　　“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新鲜，从前哪会想到，居然会有一天把一个人搁在心上这么牵肠挂肚。”
　　路从之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沈遇的头像，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软乎乎的暖意顺着耳根悄悄漫上来，“吃饭想着，睡觉也想着，看到好看的风景就想着拍给他看，哪怕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也想说给他听。”
　　“你这是在报备。”
　　路从之嘴角一勾，坦坦荡荡点头：“也对，离开这么久，他肯定担心我，我当然要尽量让他安心。”
　　怀真深深看了路从之一眼，确定他没有半分勉强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嘴里却还是怼了一句：“肉麻。”
　　“你这分明是羡慕，哎，我家沈老板人脉广，要不给你牵线介绍一个？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滚！”
　　虽然两人在路上插科打诨，但到了地方就立刻收拢了心思，认真投入了结界阵法布置中，毕竟外人已在虎视眈眈，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耽误。
　　在各地的全力配合下，路从之和怀真以最快速度跑遍了西北沿线六十多个口岸，终于，在十二天后，完成了负责片区内六十多个口岸的结界设置。
　　而其余各地的口岸结界，也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陆续完成了布置，给华夏国界新增了一道看不见的城墙。
　　完成了任务的路从之回了家，洗了个澡后栽倒在床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个带着屋外春日清寒气的身影钻进了被窝。
　　熟悉的雪松混着冷春草木的气息裹上来，路从之眼睫都没动，下意识往那人的怀里蹭了蹭，像归巢的猫终于找对了最舒服的落脚处。
　　沈遇低下头，在路从之的额头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路从之闭着眼，轻喃道：“下班了？”
　　“嗯，”沈遇柔声应道，“提早下班，想你了。”
　　路从之伸手，揽住沈遇的腰，把自己往他的怀里又埋了埋，闷声道：“我也想你了。”
　　沈遇的手在路从之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侧脸轻轻蹭过他的发顶：“瘦了。”
　　路从之嘟囔着告状：“可不是嘛，坐完飞机坐汽车，吃不好睡不踏实，还天天耗神耗力地布置结界，可累死我了。”
　　“辛苦了。”沈遇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心疼。
　　厚重的窗帘把窗外的天光几乎都挡了下来，屋里昏暗朦胧，唯独他一双眼里闪动着锐利的精光：“好在这一步跨完，你们就算是彻底取代了特事处，过去特事处享有的所有资源好处，从今往后全都归你们，而且只会比从前更多、更实在。”
　　“好处？”路从之猛地抬头，眼里完全没了困意，只剩下了兴奋。
　　沈遇眉头一皱：“难道郑衡没提起过？”
　　“也不是，从万事胜意设立起，他就帮我免了公司的税款，另外所有天师根据承接官方委托的单量可按比例抵扣个人私单的应缴税款，每一笔官方委托，除了对应天师的报酬外，公司也可收到一笔补贴。”
　　“不够。”沈遇冷声道，“就这点东西，他也好意思拿出手。”
　　路从之看着沈遇，眼睛亮晶晶的：“那还可以要什么？”
　　沈遇微微一笑：“最直接的，当然是钱和权，钱不按单量零碎结，每年直接打一笔专项补贴，至少三千万，至于权，当初特事处出去办差时享有什么样的待遇，你们也要有。”
　　“可这会不会让万事胜变成下一个特事处？”路从之担忧道。
　　“补贴是给公司的，就算场地不费钱，可上到后勤员工工资，下到办公用具纸笔耗材，哪项不费钱，如果有结余，用来作为奖金激励也不错，而权，必须有，但具体怎么用，也需要有规章制度，把边界卡死，万事胜意才不会走歪，不会变成第二个特事处。”
　　路从之抬手一把揪着沈遇的衣领，整个人半扑半趴在他怀里，眼睛亮得像揉了碎星光，整张脸凑到他跟前，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雀跃：“不愧是沈老板！这也太厉害了！这些事你门儿清，到时候可不能撒手不管，必须帮我！”
　　沈遇喉结微微一滚。
　　路从之扑过来的瞬间，衣角顺着动作往上撩起来了一点，露出腰侧细腻白皙的肌肤，蹭得他指尖发麻。
　　他顿了半秒，下一刻发烫的掌心便牢牢揽住那截腰，一点点往上摸索着。
　　路从之整个人瞬间僵在他怀里，耳尖轰地烧红，短促又带点慌的音撞出来：“沈遇！”
　　沈遇唇角勾着点得逞的淡笑，指节收力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半分，声音哑得发沉，贴着人耳边磨：“既然要我帮忙，是不是该给点报酬……”
　　余下的话音揉进了交缠的呼吸里，连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细碎天光，都跟着软了下去。
　　*
　　“土御门大人，华夏国界阻拦，妖物无法越过，且边境看守森严，我们的人无法偷渡入境，如今海关又新设了结界，就算我们设法掩盖妖物气息，也无法再将其带入境内了。”
　　土御门举杯淡淡喝了口茶：“他们的速度倒是快，没想到一个民间组织，行动竟比特事处还果断利落，还好我们提前出了手，否则等万事胜意根基彻底扎稳，往后再想动华夏，怕是要费十倍的力气。”
　　“那我们现在……？”
　　“之前悄悄送进华夏境内的那些妖物，是时候让它们出来活动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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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阿锦 路从之，你

　　“你又要出门？！”沈遇蹙眉看着路从之, 眼中隐隐露出些委屈，“你才回来了一天，不, 半天！”
　　路从之伸手揽住沈遇的脖子，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他一口。
　　沈遇的眉头舒展眼睛一亮, 却还是硬把脸别到一边：“撒娇没用。”
　　路从之懒懒倚在他的怀里，脑袋在他的肩颈处蹭了蹭：“才不是撒娇，是充电。”
　　沈遇轻抚了一下路从之的脸：“累了就别去了，万事胜意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答应了阿赞雅的, 必须得做到。”
　　“那至少歇两天。”
　　路从之摇摇头, 把阿赞雅委托的事情简单交代了, 然后轻声道：“阿锦还在等着入土为安。”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这是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不管什么事到了这两句话面前, 都得让个路。
　　沈遇沉默了良久, 没再说出阻止的话，却也没松口说一句同意。
　　路从之从他的怀里坐起身, 转身捧起他的脸：“我保证，尽快回来。”
　　沈遇无奈地叹了口气, 伸手覆住路从之贴在脸上的手，歪头轻轻蹭了蹭：“注意安全, 早点回来。”
　　出差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倒也没有收拾的必要了，只把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脏衣服拿出来往洗衣机一塞，然后新添了几件厚衣服，剩下的东西继续打包, 拎着就出了门。
　　孙锦续的家在鹤凌市。
　　虽然海市已经转了春，但鹤凌市却还在下着雪。
　　路从之和怀真刚下飞机就被冻了一哆嗦，连忙去取了行李，换上了羽绒服，这才舒了口气，走出了机场大门，直奔网约车上车点。
　　上了车，路从之掏出手机，按照许思为提供的信息，给孙锦续的父亲打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孙锦续的父亲吗？”
　　“你是谁？”对方立刻激动了起来，“你认识我们家大宝？”
　　“不算认识，”路从之轻叹一声，“您在家吗？我稍后就到，有些事，见面再说吧。”
　　他顿了顿，说：“麻烦也把您爱人一起叫上吧。”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声音都带起了颤：“我、我这就回去，马上到。”
　　挂了电话，路从之突然转头看向怀真，扬起了一个讨好的笑意：“要不，待会儿你来说吧。”
　　“不要，”怀真连连摇头，甚至往后缩了缩，努力和路从之拉开距离，“我搞不定这个。”
　　“我也搞不定啊！”路从之崩溃地抓了抓头发，“而且听起来她父母很在乎她的样子，救命，这要怎么说得出口。”
　　他几乎可以预想得到一家人听了消息痛哭流涕的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尤其是当这孩子自小被长辈攥在手心里宠大的，这份宠有多满，痛就会有多深。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此时显得格外地快，还没等路从之做好心理准备，车子就停在目的地。
　　路边已然等着一队夫妇，正对着他们的车子翘首以盼。
　　路从之深吸口气：“走吧，下车。”
　　两人刚下了车，那对夫妇就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是你们联系的我吗？”男人急切道。
　　路从之点点头：“是。”
　　男人连忙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孙德业，这是我老婆程慧，我们是孙锦续的爸爸妈妈，请问两位是锦续的朋友吗？是有锦续的消息了吗？”
　　他看着路从之，眼中有希冀，亦有不安与怯意。
　　路从之抿了抿唇：“方便……进屋说吗？”
　　孙德业和程慧对视一眼，眼中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
　　“不好意思，是我们太着急了，快请跟我们进屋吧。”
　　一进屋，程慧反而不着急追问孙锦续的情况，忙碌地招呼着路从之和怀真坐下，给两人拿饮料水果。
　　“不用麻烦了。”路从之抬手阻止。
　　他顿了顿，说：“我是受人之托，送孙锦续回家的。”
　　“什么？”程慧猛地往前跨了两步，指尖死死攥住路从之的胳膊，眼底的泪瞬间漫上来，在眼圈里打着转，声音都在发颤，“什么叫送回家？我大儿在哪儿呢？我没看到她啊？”
　　“大儿？”怀真看向路从之疑惑道，“孙锦续不是女孩子吗？我们找错人了？”
　　孙德业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这只是我们北方的习惯叫法，宠闺女的都喜欢这么叫。”
　　怀真点点头表示了解。
　　路从之则摘下了身上的背包。
　　程慧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那背包上，揪住身边孙德行的衣袖惊呼一声：“那是咱们大儿的包！”
　　紧接着，路从之打开的背包，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了一个小坛子。
　　程慧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了心口，猛地捂住嘴，那声到了喉咙的哭喊硬生生被堵了回去，眼泪却决堤似的瞬间漫过指缝，顺着脸颊滑落。
　　旁边的孙德业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身子轻晃，浑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全从脸上退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白得像落了一层霜，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我的儿……”他呢喃着，带着仅存的希望看向路从之，“这、这是什么？我的孩子呢？”
　　路从之沉默片刻，再次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块牌子。
　　看到牌子上黑白照片的那一刻，程慧倒吸一口气，眼睛一翻就直直往后仰。
　　孙德业手疾眼快一把捞住她的肩，没让她的头往硬地面上撞，可她浑身的力气瞬间全散了，顺着他的胳膊直直滑下去，整个人软成一摊，重重瘫坐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程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尖利地质问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路从之深吸口气，思索了片刻后用最平直、最没有起伏的语调开了口：“孙锦续前段时间去了暹罗，做了变性手术，在术中突发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了。”
　　“不可能！”程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拽住了路从之的胳膊，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双眼赤红地瞪着路从之：“我大儿明明还好好的，她只是出去旅游了，前段时间视频里还说给我们买了礼物！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咒我们家锦续！”
　　“不是咒，是事实。”路从之轻声道，“她在暹罗帮了一个人，那个人为了回报，收拢了她的骨灰，把她送了回来，托我帮她找到家人，入土为安，相关信息已经向警方进行了备案，如果您不信，可以联系警方进行核查。”
　　“不、不……”她浑身最后一点力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攥着路从之胳膊的手猛地滑脱，整个人软软瘫坐在地上，“我的儿啊！”
　　积攒了满胸的崩溃终于冲破喉咙，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一下子漫满了整个屋子。
　　孙德业扶着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路从之手里的小坛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困在喉咙里的困兽，一声声往外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夫妻俩终于冷静下来。
　　程慧抱着孙锦续的骨灰坛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眼泪无声地流，孙德业揽着她，和电话另一头的警方核实着具体情况。
　　过了半晌，孙德业挂了电话，朝着路从之和怀真微微欠了身：“谢谢，谢谢两位送我家锦续回家。”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路从之颔首回以一礼，“您也请节哀。”
　　孙德业抽了张纸，帮程慧擦了擦脸上的泪：“锦续失踪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老实说，我们什么结果都已经想过了，只是……”
　　他摇了摇头，哽咽着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们真的想不到，明明是去旅游，怎么就这样了呢……”
　　路从之扫视了一圈。
　　屋子不算小，光客厅估摸着就有三十多平，前方的电视旁有一个立柜，柜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杯和荣誉证书，在柜子的最上边，是一张全家福。
　　“您家只有阿锦一个孩子吗？”
　　孙德业顺着路从之的目光看向了展示柜，点了点头：“对，她是我们家的宝，从小就特别优秀，这些奖杯都是她赢回来的。”
　　“那她从小就做男孩子打扮吗？”
　　“是啊，从小她就喜欢这样穿，干净利落，大家都夸她比男孩子还帅气，成绩还比男孩子还好，以前还有不知情的小姑娘把她当成了男生，红着脸追着找她要联系方式呢。”
　　“那她想变性的事，你们知道吗？”
　　孙德业和程慧齐齐身子一僵，过了片刻，孙德业才点了点头：“她说过，但我们没同意，我们还以为她已经放弃了。”
　　“所以，”路从之沉声道，“你们有了解过她为什么想变成男生吗？”
　　“这有什么可了解的，这就是病！”孙德业一巴掌打在膝盖上，很是后悔的样子，“我就不该信她，我就该把她送到医院去！如果我早点把她送到医院，她就……她就不会死了……”
　　他抬手捂着脸，低低呜咽着。
　　路从之深深闭了闭眼，手中握着的阴牌似乎冷了几分。
　　他站起身：“两位节哀吧，尽快给她找个墓地，让她入土为安，届时联系我，我来为她超度。”
　　“超度？”孙德业有些惊讶地看向路从之。
　　“忘了告诉两位，我们两个是天师，送她回来的那位朋友也是做这一行的，她把阿锦的魂魄封在了这个阴牌里送了回来，只等入土为安，便可超度，免得她在外成了游魂野鬼。”
　　孙德业连忙站起了身，程慧也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满眼祈求和尊敬地看着路从之。
　　“我们家大儿在这牌子里？那我们可以见见她吗？就见最后一眼！”
　　路从之摇了摇头：“阴阳两隔，等她到了下面，你们多给她烧点纸钱，或许她可以回来托梦。”
　　说完，路从之不再多留，和怀真一起转身离开了孙锦续家。
　　路从之就近订了一家酒店，离得不远，两人便一路走了过去，一路上，怀真都显得异常沉默。
　　直到到了酒店房间，路从之把房卡扔给怀真，刷卡开锁就要进自己屋时，怀真开了口。
　　“路从之，你刚刚为什么不让阿锦见她的父母？”
　　路从之转头看向怀真，嘴角含笑却不达眼底：“我刚刚说了呀，阴阳两隔，他们不该见面。”
　　“你不是会守规矩的人。”怀真认真看着他，说，“但凡他们入了你的眼，你一定会在规则的边缘试探，帮他们见上一面。”
　　路从之轻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他眼中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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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车祸 沈总知道自

　　路从之倚着门, 双手环抱，手指在臂上轻点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阿锦的灵魂和身体都是女的, 先前我还奇怪她为什么要去做变性手术，直到刚刚见了她的父母。”
　　怀真一时没有说话。
　　路从之轻轻一歪头：“看来你也发现了。”
　　怀真抿了抿唇：“我查过, 性别认知障碍除了先天的因素外，还有就是后天成长经历的影响，比如……童年不当的教养引导。”
　　路从之轻哼了一声：“孙德业说阿锦从小就喜欢打扮得像一个男孩，可那张全家福上的阿锦约莫才五六岁的样子, 就已经是剃着短发的男生打扮, 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是个小子, 可那个年纪的孩子穿着打扮都是父母安排，哪有什么从小喜欢, 还不是都是他们的期待。”
　　“他们还把那些奖杯摆在了客厅, 这样来往的客人都会看到, 每次夸赞指不定都会来上一句‘你们家这姑娘真是比小子还厉害’‘这要是个男孩子, 一定招女孩子们喜欢’，甚至还可能会以此教育自家的姑娘, ‘你学学人家，少花点心思折腾你的头发, 少说也能多考十分’。”
　　怀真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
　　这些话明明是夸奖，可是, 好窒息……
　　“这还没完。”路从之勾起了唇角，“长辈看着欢喜，可是到了外面，她就是同龄人里的异类，你猜猜她会经历什么？”
　　怀真深吸口气：“如果运气好的话……”
　　“你看她像运气好的样子吗？”
　　怀真沉默了片刻, 哑声道：“排斥，孤立，甚至……霸凌。”
　　路从之一根根伸出手指：“假小子，男人婆，半男不女，甚至还有些更难听的，能刻进记忆里跟上她一辈子。”
　　“可我看着，她的父母应该是真的爱她。”怀真垂下眼眸沉声道。
　　“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路从之懒懒道，“你看她爸爸对她变性的态度，如果让他们见一面，你猜她是能得到理解和道歉，还是指责和批评，亦或者一通懊悔没有带她去‘看病’？”
　　怀真叹了口气：“算了，既然缘分已尽，那就不必强求。”
　　路从之轻笑了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屋里走去：“早点休息吧。”
　　虽然丧子之痛几乎要把两个人拖垮，但孙德业和程慧还是打起精神，给孙锦续置办了坟地。
　　葬礼那天灵前白幡晃得人眼酸，夫妻俩站在墓碑前，眼泪从进门起就没停过，全程泣不成声，连半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路从之破了阴牌的禁锢，然后和怀真一起念诵《太一救苦天尊说拔度血湖宝忏》和《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
　　孙锦续不是怨鬼，在解开阴牌禁锢后就感受到了地府的引渡，加上路从之和怀真的超度，很快便打开了通往地府的光路。
　　路从之看了眼墓碑旁半虚的影子，又看了看相互扶持、痛哭不已的孙德业程慧，终究是软了心肠。
　　“想和他们道别吗？”
　　孙锦续刚从阴牌里出来，迷茫中听到了路从之的问话。
　　她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和一旁贴着她照片刻着她名字的墓碑，又看了看墓前哭泣的父母，慢慢明白了过来。
　　“我……”她迟疑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算了吧，再见一面也不过是延长痛苦而已。”
　　她缓步走上前，抬手试图擦去程慧脸上的泪，可那滴滚烫的泪水却径直穿过了她半透明的掌心，轻轻砸在了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缓缓收了回来。
　　“爸妈，对不起啊，让你们失望了吧……好好照顾自己，别为伤心了，不值得。”
　　身上的光越来越亮，她轻轻闭上眼，任由自己被光笼罩，在光芒中，她的身形越发浅淡，最终随着流光一起，回归了地府
　　“她走得挺干脆的。”怀真轻声道。
　　“什么？！”程慧耳尖地听到了怀真的话，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怀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您刚刚说什么？”
　　怀真嗫喏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旁边的路从之伸了个懒腰，挑明道“他刚刚说，超度成功，您女儿已经去了地府，等着排队投胎了。”
　　“她……走了？”
　　“对，走了，”路从之勾了勾唇角，“确实和你们说的一样，是个干脆利落的。”
　　孙德业和程慧顿时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失魂落魄地杵在原地。
　　照理说，孩子已经死了，能早点去投胎是好事，可这话从路从之嘴里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两人心口却是猛地一揪，猝不及防泛起又酸又钝的疼。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彻底无法挽回了。
　　处理好了阿锦的后事，路从之和怀真婉拒了孙德业程慧给的报酬，返回了酒店，原想着休息一晚，次日再返回海市，结果刚进屋，路从之就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怀真关切地问道。
　　路从之抬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我给沈遇的护身符，破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沈遇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路从之的手一抖，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别慌，护身符破了不代表人出事，”怀真按住路从之的肩，沉声道，“我现在就订机票，咱们坐最近的航班回海市。”
　　路从之深吸口气，渐渐冷静下来：“好，你来定票，我试着联系他的助理。”
　　好在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路先生。”
　　“我联系不上沈遇，他出什么事了？”路从之急切道。
　　电话那头的助理明显愣了一瞬，惊疑的语气立刻传了过来：“沈总他出事了？我没有收到消息啊！”
　　“你不知道？”说完路从之也发现了不对，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沉沉舒了口气，“我给他的护身符刚刚破了，你现在没有和沈遇在一起，对吗？”
　　“对，我还在公司，但沈总刚刚乘车离开了。”助理顿了顿，说，“您稍等，我这边来了个电话，等我确认沈总的消息后立刻给您回消息。”
　　“好，有劳了。”
　　路从之挂断电话，转头抓住怀真的胳膊：“机票订到了吗？几点的航班？”
　　“两个小时后刚好有一个航班，现在过去刚好来得及，快收拾行李。”
　　两人的行李不多，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完毕，刚坐上前往机场的网约车，助理就给路从之打来了电话。
　　“路先生您别担心，沈总他……”
　　“说实话，”路从之低呵一声，“我不需要安慰，我只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别想骗我！”
　　助理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沈总刚刚发生了车祸，人现在昏迷着，现在正在送往医院。”
　　路从之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紧紧咬住了下唇。
　　助理好半天没有听到动静，急切地呼唤道：“路先生……路先生？”
　　路从之深吸口气：“我现在正在赶往机场，大概五个小时后可以落地海市，麻烦你帮我照看着，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
　　“您放心，天枢旗下有最好的医院，沈总一定会没事的。”
　　“对，”路从之沉声应道，“会没事的。”
　　他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道，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怔怔失神，指节都绷得泛白。
　　一张纸巾忽然被递到了眼前。
　　他转过头，就见怀真抬手指了指他的嘴唇：“擦擦吧，出血了。”
　　他下意识抬手往唇角一抹，指尖当即沾到一点温热的湿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心神绷得太紧，竟不知不觉把嘴唇咬破了。
　　他接过纸巾，低头擦拭着唇角和指尖的血迹。
　　怀真低声道：“你别太紧张，我刚刚简单卜了一卦，沈总这次会有小磕小碰，但不会有大碍。”
　　路从之点点头：“嗯。”
　　他垂着眸，一点点将指尖的血迹擦拭干净，慌乱也随之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怀真：“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怀真点点头：“你给他贴身戴的护身符都碎了，人还直接伤成昏迷，要是没这道符先把最凶的煞气压下去，这场车祸不敢想象会有多严重。”
　　路从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虽说我和沈遇羁绊太深，看不清他的命数，但沈遇气运绝佳毋庸置疑，照理说不该有这么凶的一难。”
　　怀真眸光一闪，立马跟上了路从之的思路：“你是说有玄门中人在针对他？”
　　“恐怕不是针对他，”路从之冷声道，“而是针对我。”
　　怀真整个人猛地震住，后脊瞬间窜上一阵凉意，喃喃道：“那怕是会有大麻烦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敢伤我身边人，就要做好剥皮抽筋的准备，可我不明白的是……”路从之手掌骤然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沈遇身边明明还有小树！”
　　“对了！耳报神！”怀真轻呼一声，“如果有凶兆，小树应该可以提前预报才对！”
　　他脑子里猛地撞进一个不敢细想的猜测，转头看向路从之，语气都带着点发虚的试探：“所以……沈总知道自己会有一劫，但他……没有告诉你。”
　　路从之咬了咬牙，紧抿的唇上又渗出一丝血迹。
　　车内陷入了沉默，半晌，倒是司机开口搭了话，问起两人是不是算命的，怀真随口搪塞了两句。
　　司机从后视镜留意到二人面色沉郁，结合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明白他们多半遇上了烦心事，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五个小时候，飞机落地海市。
　　助理派了车来接机，路从之和怀真坐上车就往医院赶，助理等在医院门口，接到人一边讲着情况一边带人前往病房。
　　“路先生您放心，沈总没有大碍，只是中度脑震荡，昏迷了两小时后苏醒了一次，但头痛和恶心的症状比较强烈，医生给打了止痛药，现在睡着了。”
　　路从之指尖发颤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见沈遇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额角的纱布还渗着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面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怀真拍了拍他的肩：“你去照顾沈总吧，车祸的事我来调查。”
　　路从之转头朝着怀真点了点头：“谢了。”
　　“客气什么。”怀真把路从之往屋里推了推，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路从之缓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抬手，动作极轻地抚过他额头上的伤口，眼底翻涌的心疼压都压不住。
　　这时，沈遇的眼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先是迷蒙了一瞬，没等反应过来现状，看到路从之的眼就先漾起了温柔的笑意。
　　“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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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照顾 你要真敢这

　　沈遇伸出手想要触碰路从之, 却被路从之一把按下。
　　“别动，”路从之担忧地看着沈遇，连声问道, “头还晕不晕，疼不疼？”
　　沈遇闭了闭眼, 缓过了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朝着路从之笑了笑：“没事了。”
　　“撒谎。”路从之把手覆在沈遇的眼睛上，“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 我再找你算账！”
　　沈遇乖顺地闭上眼, 但还是抬手覆上了路从之的手：“我不是故意受伤的, 那车突然就撞了过来，司机避不开。”
　　他的声音很轻, 还带着受伤后的虚弱, 让路从之忍不住心里一软, 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晕了过去……”
　　“我是说小树提醒你的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遇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立刻伸拉下路从之的手, 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慌乱：“我没有要故意瞒你的意思！”
　　只是这一动,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头晕恶心瞬间又冲上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 沈遇却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就怕错漏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路从之眼看着沈遇唇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顿时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心急，连忙道：“好了好了, 我不问了，你先休息。”
　　“不，”沈遇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你听我解释。”
　　路从之看着沈遇明明目光涣散却依旧努力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又心疼地牵住他的手：“我听你解释，那你把眼睛闭上，好好躺着，你慢慢说，我认真听，好不好？”
　　沈遇看了路从之两秒，强忍着不适挪了挪身子，然后拍了拍身侧的床：“上来。”
　　“我刚下飞机，身上脏……算了，”路从之叹了口气，“不和病号计较。”
　　他脱下外衣，依着沈遇的要求躺进被窝，小心地搂住沈遇，帮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然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下满意了？”
　　沈遇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他往路从之的怀里蹭了蹭，轻声解释道：“小树今早追着我提醒，说我今天出门必遇凶，我本来都打算在家待一天了，结果公司临时有个合作出了问题，必须去一趟，临出门前我还翻出你给的护身符反复确认过，没想到还是没躲过。”
　　路从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还好你带着护身符，否则就不是中度脑震荡这么简单了。”
　　“是啊，多亏了你，”沈遇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刚缓过来的沙哑，“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我记得你今天是要去送阿锦的，而且就算我和你说了，从鹤凌市赶过来也要至少三五个小时，那时候我也早出了门，只是平白让你跟着担心而已。”
　　路从之轻轻点了一下沈遇的额头：“这话听着倒是合理，但沈总是不是忘了，不止你手下有一群人，我手下的天师也不少，就算我自己赶不回来，找个得空的天师临时护卫在你身边还是做得到的。”
　　沈遇一愣：“我……还真的忘了。”
　　万事胜意和天枢的行事逻辑完全不一样，路从之也不像沈遇那样前前后后围着一堆秘书助理，甚至很多单子都习惯自己亲自跑外勤，以至于沈遇上午着急出门时居然就这么忘了，自己男朋友手下还管着一整个天师班子。
　　路从之忍不住乐了：“竟然是真忘了？我还以为你是想反过来治治我，让我也好好感受下之前你为我担惊受怕的滋味呢。”
　　沈遇勾起唇角：“虽说是真的忘了，但有这样的功效，倒也不错。”
　　“胡说八道！”路从之板起脸，“我已经知道错了，也改了，你不许用自己的性命来教训我！你要真敢这样做，我绝对把你腿打断，让你以后只能跟在我身边，半步都离不开！”
　　沈遇轻笑一声，搂着路从之的胳膊紧了紧：“嗯，不敢。”
　　路从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能好好睡了吧？也不嫌头疼。”
　　中度脑震荡不算严重，但也确实折磨人，止痛针压得住疼，却压不住睁眼就涌上来的天旋地转，还有跟着翻涌的阵阵恶心。
　　沈遇之前全是靠着那股不肯松的劲硬扛，眼下心里有了着落，路从之就在身边安安稳稳陪着，那股撑着他的劲一卸，没多会儿就靠在路从之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一路奔波，路从之也已经累了，此时和沈遇相拥躺着，没多会儿困意就席卷了上来，但总顾虑着沈遇手上的针头，睡梦中都绷着半分清醒，隔一会儿就迷迷糊糊惊醒过来，确认身边人呼吸平稳睡得安稳，才又陷回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手机微微一震。
　　路从之从半睡半醒中睁开眼，拿起手机看到怀真发来的信息，于是轻手轻脚地挪开沈遇搭在身上的手，见沈遇眉头微皱，有清醒的迹象，又停下动作，像是哄小宝宝睡觉一样俯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肩，直到他再次睡熟才起身走到了外间的客厅。
　　怀真正坐在客厅拿着手机打字，见路从之出来，轻声道：“还以为你睡熟了，准备给你留消息呢。”
　　他看了眼里屋，问道：“沈总怎么样了？”
　　路从之晃到饮水机边接了两杯水，随手塞给怀真一杯，自己捧着杯子靠在桌边，语气松下来：“还好，休息两周应该就差不多了。”
　　怀真点点头：“那就好，”他喝了口水，说，“我去查了那场车祸，表面上看就是一场疲劳驾驶的交通事故，对方全责，但实际上，对方的车辆明显有异样气息的残留。”
　　“异样气息？”
　　怀真点点头：“应该是暹罗那边的术法。”
　　路从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先前阿赞雅说过，有东瀛人联系她制作一批阴牌，要她低价卖给华夏人，她拒绝了，不过暹罗的黑阿赞可不止阿赞雅一人。”
　　怀真点点头：“沈总的车祸案许姐已经接手了，我也会继续追查的。”
　　路从之站直了身体：“我跟你一起去。”
　　“得了吧，”怀真摆摆手，“案子的事我和许姐会查，这几天你就好好陪着沈总，有什么情况我都会及时通知你。”
　　路从之转头看了眼里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拒绝怀真的好意：“谢了，算我欠你一次。”
　　怀真翻了个白眼：“还说什么欠不欠的，”他站起身说，“那就等沈总好些了，请我吃顿好的吧。”
　　路从之笑了笑：“行，一定请你吃顿大餐！”
　　有了怀真的话，路从之也放心在医院里住了下来，陪护在沈遇身边。
　　好在这是天枢旗下的医院，沈遇住的SVIP病房简直堪比一个酒店套房，有卧室，有客厅，有会议室，有浴室，甚至还有小厨房，路从之虽是陪护，但住起来一点也不憋屈，甚至可以变着法子在小厨房里熬清粥、炖暖汤，每天给沈遇做营养加餐。
　　在在路从之的精心照料下，沈遇恢复速度极快，第三天就拆除了头部绝大部分纱布，仅在额角保留一小块敷料，甚至能坐起身处理公务。
　　但被路从之严厉制止。
　　“你知不知道自己撞的是脑子啊？不好好养着不怕变成傻子吗？”
　　沈遇赶紧扬起笑脸哄他：“我没事……”
　　“你是医生吗？不是就给我闭嘴。”路从之转头看向助理，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不过说出的话却依旧直白，“我明白天枢那么一个大公司，工作确实多，但总不能让一个病人来扛吧？难道公司离开沈遇几天就不能转了？公司那么多副总，就不能分担一下沈遇的工作？”
　　助理歘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当然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沈遇需要休息，他接下来休一周病假，专心养伤，一周后看身体状态再决定要不要回来复工，当然，真碰到天塌下来、非他不可的紧急事，我不会拦着，”路从之微微一笑，“记住，只有真正绝对紧急的情况，才能再来找他。”
　　助理不着痕迹地扫了沈遇一眼，见沈遇微微颔首，于是立刻点头：“是，我会将沈总的工作安排好，沈总，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路从之撇了撇嘴，转头戳了戳沈遇的脸：“看来你的手下都很忠心啊。”
　　沈遇伸手将他揽了过来：“他们听我的，我听你的。”
　　路从之低头亲了一口他的额头：“乖，那就好好养着，这几天别干那些费脑子的事，今天我给你炖天麻鱼头汤。”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于此同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有啥好吃的，有我一份吗？”
　　路从之转头看去，就见怀真站在门口，肩上坐着小树。
　　“小树？”路从之走了过去，接过怀真肩上的小树，“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路从之这两天都在医院照顾沈遇，还没来得及回家，只能让怀真去一趟家里，给两小只先接过去照顾，没想到竟然给带到医院来了。
　　“他俩很担心沈总，整天沉闷闷的，小黑食量都比平时少了一半，都准备在走阴的时候悄悄翘个班来医院看看了，被我好说歹说拦了下来，看他们实在惦记，我就把小树先带过来了，小黑是动物进不了医院，你们晚上给它打个电话保平安吧。”
　　沈遇和路从之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惊讶。
　　“沈遇那些头疼恶心的反应刚好些，这两天我都没敢让他看手机，我在旁边陪着，也不太用了，就忘了给他俩打个电话，”路从之摸了摸小树的脑袋，“怪我，没想到你们俩会这么担心我们。”
　　原以为小树和小黑是天生灵物，见惯了生死，情感上也会淡漠些，加上平时也没见他们有多粘人，全然没料到，朝夕相处下来，彼此早就结下了这么深的羁绊。
　　小树蹭了蹭路从之的手，然后探头去看沈遇：“你还好吗？对不起，没有让你避开凶兆。”
　　沈遇伸手，接过路从之递来的小树，温柔地笑着：“是我自己没有听你的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路从之在旁边拱火：“就是就是，明知道有危险还往外跑，也不知道什么生意这么重要。”
　　小树看了看沈遇，然后转头看向路从之：“别怪他啦，他已经知道错啦。”
　　沈遇摸了摸小树的头，含笑看向路从之：“对，我已经知道错了。”
　　一人一木偶齐齐仰着头看着路从之，让路从之愣是再说不出半分重话。
　　“哟，被拿捏的死死的啊。”怀真在一旁乐出了声。
　　路从之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就是吃软不吃硬。”
　　沈遇和小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小树仰着头，轻声询问着沈遇的情况，沈遇也柔声回应着，路从之在边上看着，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这时怀真上前一步，走到了路从之身边，轻声道：“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
　　路从之立马打起精神，转头看向怀真。
　　“沈总这次车祸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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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气 一旦人乱了

　　路从之原想着带怀真去外间客厅慢慢聊, 让沈遇好好休息，但沈遇坚持要一起听。
　　“他们害的是我，作为当事人, 我需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路从之走到他床边，双手环抱, 不满地看着他，没有吭声。
　　沈遇仰头一笑，抬手拉下路从之的手：“我今天已经好多了，医生也说我没有大碍, 而且我只在旁边听着, 累不着。”
　　看着沈遇的笑容, 路从之只撑了两秒钟，然后就捂着脸败下阵来：“你故意的。”
　　沈遇轻笑一声：“你自己说的, 吃软不吃硬, 我记着。”
　　“好吧好吧, ”路从之捧着沈遇的脸, 俯 身亲了一口，“先说好, 要是累了就说话，别硬撑。”
　　沈遇点点头：“嗯。”
　　怀真默默抄起一旁的小树, 捂着它的脸转过身轻声道：“小孩子看不得这些。”
　　“喂喂喂，”路从之直起身, 无语地看着怀真，“它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祖爷爷了。”
　　怀真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我说的是心理年龄，咱们小树分明还是个孩子。”
　　他转头朝着小树轻轻一挑眉：“对吧？”
　　小树歪了歪头，不明所以，但他看懂了怀真的眼神示意, 于是用力点了头：“嗯！”
　　路从之抄起床头果盘里的一个橘子砸了过去：“谁带坏谁啊！”
　　怀真抬手接住橘子，悠悠哉哉剥了起来，还分了一半给小树，小树捧着橘子吸了一口生气，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
　　沈遇好笑地拉住路从之的手扯了扯，路从之顺着他的意思在床边坐了下来，问道：“那就说说吧，这次的车祸你查到了什么？”
　　怀真忽视了两人之间的勾勾搭搭，一边吃着橘子一边说：“这次的车祸确实是针对沈总来的。”
　　路从之转头看向沈遇：“你得罪过什么人？”
　　沈遇认真地想了想，说：“不少。”
　　路从之：“……”
　　沈遇勾着路从之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天枢的产业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不引来一些嫉恨是不可能的。”
　　“也是，”路从之顿时就理解了，“木秀于林，风未必能摧折，但盯着你的虫子肯定不会少。”
　　他转头看着沈遇，问：“那这次的虫子是哪只，有没有想法？”
　　“还真有一个。”沈遇沉声道，“早些年天枢自研芯片时，核心半导体材料高度依赖进口，为了彻底绕开外部技术卡脖子的风险，团队熬了好些年，去年终于拿到了关键性的技术突破，原先的海外供应商自然就成了市场上的竞品，眼下我们正在推进的一个合作项目，就是围绕这项自研材料的市场化落地。”
　　“就是逼得你必须出门的那个项目？”
　　“对。”
　　“那最后项目拿到手了吗？”
　　沈遇摇摇头：“没有，我在去天枢的路上就遇到了车祸，对方在这段时间突然开出了价格几乎持平于成本的倾销价，我不在，公司没有人敢下决策打价格战，所以对方成功签约了。”
　　路从之顿时愤愤不平：“好卑鄙！”
　　“不用生气，”沈遇含笑轻抚着路从之的背，“天枢布局核心自研技术的初衷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掌握产业自主权，合作谈不拢就不谈，哪怕我在，也不会同意打价格战的。”
　　“你说的那个竞争对手叫什么？”怀真突然插嘴问道。
　　“硅和电子。”沈遇答道。
　　“东瀛的公司？”
　　“对。”
　　“东瀛？”路从之皱起眉，“果然又是他们！”
　　“可不是嘛，阴魂不散。”怀真吃下最后一瓣橘子，拍了拍手，说，“我们调查到，撞沈总的那个司机确实和沈总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在监控里我们注意到路边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了很久，车祸发生后所有人都上前围观，他倒是转头跑了，在他待的地方我查到了一缕气息的残留，和车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所以真正下手的人其实是在路边等着，那条街是沈遇必经之路，加上车流量大，只要经过时动些手脚，就会是一场完全意外的交通事故。”路从之顿了顿，问道，“那人是硅和电子的？”
　　“是不是硅和电子的还不知道，那人很谨慎，戴了帽子，把自己遮挡得很严实，但幸运的是，路边的奶茶店在搞试喝活动，店员身上带了GoPro拍宣传素材，恰好近距离扫到了他的正脸，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足够进行人脸识别，经过确认，那人来自东瀛，半个月前入的关。”
　　“半个月前，”路从之不快地轻轻啧了一声，“海关结界才设置了不到一半。”
　　“是啊，也不知那段时间还有多少这样的脏东西混了进来……”
　　怀真话音未落，猛然变了脸色，和路从之对视一眼，齐齐惊呼：“糟了！”
　　路从之蹭的一下站起身，随后又猛地僵在了床边，为难地看向靠在床头的沈遇。
　　沈遇拉了拉他的手：“去吧，注意安全。”
　　沈遇这样说，路从之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了，但事情又确实紧急，路从之犹豫了一下，最后握住沈遇的手轻轻捏了捏。
　　“好好养伤，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沈遇点点头：“好。”
　　路从之和怀真出了医院，直奔万事胜意。
　　他许久没有在万事胜意路面，身影刚出现在门口，大家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可还没等开口打招呼，就见路从之和怀真两人脚步不停，一路冲进了办公室。
　　“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
　　“估计又是碰上急活了，咱们就别过去添乱了，真有需要的地方，他们肯定会喊咱们的。”
　　……
　　路从之和怀真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查看了最近的单量。
　　“单量略有增长，但万事胜意的知名度还在扩张阶段，这属于正常波动范围。”
　　路从之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下意识抬手抚上心口：“不对，我心里还是不安。”
　　他思忖片刻，转头看向怀真：“咱们去找许姐，或许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碰上了玄术手段，就像沈遇的车祸。”
　　“好。”
　　两人转头离开了万事胜意，一边电话联系了许思为，一边驱车赶了过去。
　　许思为的效率一向很高，听了两人讲述的情况和猜测后半点没有耽误，立刻带着队员对最近的案子进行了整理分析。
　　“近期的案件数量增幅确实有点异常，只是变化不算明显，如果不是你们提醒，我们还真没有注意。”
　　“那些东瀛人竟然又不安分了，他们竟然还觉得我们好欺负吗？”怀真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东西都跳了跳。
　　“恐怕是的，”路从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博主拆解东瀛最新的对华小动作，“近期两国关系紧张，或许他们觉得，只要华夏自己乱起来，他们就能趁机从中捞到一点好处。”
　　怀真看着路从之，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惊恐：“华夏……乱起来？”
　　“万事屋的影响范围广，一个狐妖能祸害一整个片区的人，阴牌的针对性强，但存量大门槛低，什么人都能拿来用，更别说还有些我们没发现的，要是四面八方闹起来……”
　　路从之的话音轻缓地落了下去，许思为刚想追问，就听怀真默契地接下了话头，声音带着一丝发涩：
　　“要是四面八方闹起来，气就乱了。”
　　“气？”许思为不解。
　　路从之走上前，伸手在许思为的眼前轻轻拂过：“看到了吗？这就是气。”
　　许思为看着办公室外下属们忙碌的身影，猛然捂住嘴，倒吸了口气。
　　她眼前骤然炸开一片流光溢彩，每个人周身都裹着不同颜色的光晕，像被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那些颜色并不单一，大多数人都是各种颜色混杂在一块，明暗交错浮浮沉沉，唯有眼前一团金色，格外耀眼……
　　“啪。”
　　随着一道响指声，许思为的眼前骤然黑了一瞬，等视线再次清晰，那些流光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酸胀的双眼还在提醒着她，刚刚看到过什么。
　　“那是……”她喃喃着，还未从刚刚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气，”路从之的声音在她身侧稳稳响起，把她从漫天流彩的余韵里轻轻拽回现实。
　　“以人之气聚一地方之气，以地方之气聚一城之气，以城之气聚一国之气。”路从之笑了笑，“这东西可不能多看，伤眼。”
　　“以人之气聚一地方之气，以地方之气聚一城之气，以城之气聚一国之气……”许思为喃喃着复述着路从之的话，随后猛然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国运？！”
　　“国运也好，龙脉也罢，总之就是这么个事，”路从之摊了摊手，“一旦人乱了，国自然就乱了。”
　　许思为立时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性，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再次睁眼，眼中已经一片清明与冷静：“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做？”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自然是要把那些作乱的东西一个个揪出来。
　　路从之和怀真当即返回万事胜意，关闭了平台接单系统，召集全部天师备战，而许思为也上报了郑衡，郑衡当即下令特别行动队全力配合路从之的行动。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全国异常信号探测敏锐度开到了最大，各地同步启动紧急异常案件上报机制求，特别行动队的渊眼效率发挥到了极致，而所有天师也都忙的脚不沾地，跨区域出任务直接走军方专属绿色通道，连机场候机的几分钟时间都舍不得浪费。
　　在这样的高强度作战下，不过小半个月，就把全国的异常信号扫荡了个遍，还真扫出了不少肮脏东西。
　　看着眼前搜罗出来的各种阴牌法器，怀真的心终于安稳了不少。
　　“幸好发现得及时，现在海关结界得到了加强，只要国内肃清了这些脏东西，就不会再有脏东西溜进来，总算是安稳了。”
　　怀真说完，却没有等到路从之的回应，于是疑惑地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吗？”
　　路从之坐在转椅上，手指烦躁地轻点着扶手：“没有。”他抬手抚上心口，皱眉道，“但是这么顺利，总觉得有些不安……算了不想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起身拿起外套，朝着办公室外走去：“这些东西你处理吧。”
　　“那你呢？”
　　路从之刚走到门口，闻言回了个头，眼角眉梢忽然漫开一点亮得晃人的笑意：“自然是回家陪我家沈老板啦。”
　　怀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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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父亲 单主说，他

　　一只孔雀斑天目盏“哐当”砸在青阶上, 无数瓷片像雀羽般四下溅开，落得满地狼藉。
　　“我不是吩咐过先从普通人下手，等稳妥了再对付那些有名望有气运的, 都耳聋了吗！”土御门的怒斥声猛地在室中炸开。
　　下方跪坐着的人连忙躬着腰，伏低了身子：“大人, 您确实吩咐过，只是、只是内阁府那边说情况紧急，华夏在半导体上本就追得紧，要是……”
　　“不用和我说这些。”土御门一抬手, 让底下的人闭了嘴, “如今送过去的阴邪妖物折损三成有余, 你只管回去告诉他们，若是再不听调度坏了大事, 到时候别来找我！”
　　“是！”底下人连忙低头应声, 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抬眼问道, “土御门大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土御门指尖一动，悄然打开一柄折扇, 小巧的扇面掩住半张脸，抬手轻轻扇动着, 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
　　“不急，暂且避避风头, ”她眉目一凛，冷声道 ，“不过那个万事胜意实在烦人，倒是比之前的特事处难搞了许多。”
　　底下人立刻高声接话，神色带着几分狠色：“没错！这次沈遇的事我们做的很是小心, 已经完全伪装成了一场意外，可偏偏这个沈遇的男朋友正是万事胜意的老板，这才让一场明明是意外的车祸都引来万事胜意的追查。”
　　“哦？看来他这是太闲了，还是得给他找点事做才行。”土御门轻晃着折扇，目露思索之色。
　　半晌，底下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起来，属下这有一条消息，也不知有用没用。”
　　土御门轻轻一挥扇子：“说来听听。”
　　“我们这次去华夏兜售那些邪祟供奉的时候，遇上了一位买家，长相和万事胜意的老板有几分相似，我们还特意查了他的底细，确定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才敢卖给他。”
　　“长相相似？”土御门思索片刻，说，“可有他的照片和生辰八字？”
　　“有的。”
　　底下人立刻拿出手机找出所有可以找到的信息交了上去。
　　土御门根据照片与生辰八字推演了片刻，突然折扇掩面，一阵妖艳又锐得扎人的笑声从扇后钻了出来。
　　“大人，这、这是怎么了？”
　　土御门眼尾弯出一抹狡狯的弧度，收起扇子轻轻挥了挥，语气里漫开毫不掩饰的兴味：“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件好玩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这个人确实好用，去吧，让这个人买的东西动一动，然后给他万事胜意的联系方式。”
　　她倾了倾身子，看着底下人缓声叮嘱道：“记住，一定要让他联系那位老板哦。”
　　底下人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立刻应声道：“是。”
　　“对了，云外镜送过去了吗？”
　　“是的。”
　　土御门轻轻一抚掌，巧笑嫣然：“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好戏开场了。”
　　*
　　路从之拎着食盒，溜溜达达上了28层总裁办。
　　秘书见了路从之，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打着招呼：“路先生，您好久没来了。”
　　路从之招了招手：“小姐姐们辛苦啦，给你们点了奶茶，马上就到。”
　　“谢谢路先生！”秘书站起身朝着路从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快进去吧，沈总就在里面呢。”
　　路从之轻缓地走上前，悄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探着脑袋往里看。
　　偌大的办公室里多了不少不符合其低调奢华调性的东西。
　　毛绒绒的猫爬架，散落的猫玩具，还有猫食架子，猫砂盆，而这些东西的主人就在一旁窗边的猫吊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秋千架子，小树正坐在上面轻轻晃悠着。
　　“看什么呢？”含笑的声音响起。
　　路从之闻声看了过去，也忍不住扬起了笑容。
　　他推开门举步走了过去，依次路过小黑和小树身边，顺手挨个揉了揉脑袋——自从沈遇出事之后，这俩小家伙就寸步不离黏在沈遇身边，上班跟着来公司，下班一起往家走，活脱脱两个尽职尽责的专属小保镖。
　　等走到办公桌前，他把手里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坐到了沈遇的对面，抬手托着下巴，一歪脑袋：“当然是看我帅气迷人的男朋友啊。”
　　沈遇明知道这话是在逗他，但嘴角就是压不住。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手拎起食盒，一手拉起路从之的手，带人走到了茶几边坐下。
　　“忙完了？”他轻轻捏了捏路从之的手，语气里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笑意。
　　路从之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可以消停一阵子了，这次算是干了票大的，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功劳大，你之前教我提的那些条件很快就批了下来，我现在腰包鼓得不行，可富裕了。”
　　“太好了！”沈遇的语气里也是止不住的欣喜，“那你是不是可以休息一阵了？”
　　路从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沈遇的手背，眼尾弯成两弯月牙：“我就说这笔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怎么比我还开心呢，原来是在想着这个啊！”
　　沈遇伸手搂住路从之，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蹭了蹭，声音放得又轻有又软：“是啊，我想你了。”
　　听沈遇这么一说，路从之不知怎的竟生出了几分委屈，于是伸手搂住了沈遇的腰，嘟囔着：“我也想你了。”
　　“所以，休息吗？”
　　“休！”路从之从沈遇的怀里出来，用力点了点头，“必须休！我都和怀真说好了，先舒舒服服玩个两三天，后面要接活也只挑家门口的小单子，这两个月非必要绝不再跑出海市！”
　　“怀真那边怎么说？他同意吗？”
　　“放心吧，”路从之摆摆手，“这段时间到处跑，连睡觉都觉得脚下轻飘飘，晃晃悠悠地还在路上，我俩真真是受够了，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沈遇眼睛一亮，伸手打开食盒：“那就先吃饭，等吃完了我把剩下的两份紧急文件处理了咱们就回家。”
　　“回家？”路从之眨眨眼，“你不上班了？”
　　沈遇勾起唇角，倾身在路从之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低声道：“不上班了，陪你回家，好好休息。”
　　他看着路从之，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路从之呼吸一滞，从耳尖到脸颊，歘的一下红了。
　　接下来的两天，路从之确实过得舒服，但也是半点没歇着。
　　“我要上班，”他趴在床上，抱着抱枕哑着嗓子高呼，“我明天就上班！”
　　沈遇从衣帽间走出来，径直走到床边，俯身在路从之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从床头拿起准备好的蜂蜜水，把吸管递到路从之嘴边：“乖，喝一点。”
　　路从之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一口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水。
　　清甜的蜂蜜水滑过喉间，滋润了干哑的嗓子，路从之轻轻舒了口气，满足地倒在抱枕上。
　　“再睡一会儿，”沈遇揉了揉路从之的脑袋，“我先去上班了。”
　　路从之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明天也去。”
　　沈遇停下动作，而后俯低了身子，贴在路从之耳边软声道：“再休息一天，嗯？”
　　“才不要！”路从之猛地抬头，嘴唇恰好擦过了沈遇的唇。
　　他猛地一顿，然后歘地一下拉开了和沈遇的距离，揪起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了大半，只剩下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沈遇。
　　沈遇一愣，随后忍俊不禁轻笑出了声。
　　“你还笑？”路从之愤愤道，“我好好的休息日变成这样，怪谁？！”
　　沈遇拉起路从之的手，低头在手背轻轻一吻：“怪我，我知道错了，明天就别上班了，好好休息，我是说，真的休息。”
　　路从之撇了撇嘴，抽回了手：“算你有点良心，去吧，记得带上小黑和小树。”
　　“好，你睡吧，我叫了阿姨上门，她不会打扰你，到点来做好饭菜放在厨房保温着就走，你醒来饿了就去厨房找吃的，有事打我电话。”
　　沈遇关上了床头的灯，拉着窗帘的屋里顿时陷入了黑暗，随着脚步声渐远，末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关门声落下，屋里彻底陷入如黑夜般的静谧。
　　路从之闭上眼，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重新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路从之直接错过了午间的饭点，等醒来后到厨房拿出阿姨做好的饭菜美美吃了一顿，然后又窝回了卧室准备找个综艺打发时间。
　　刚看了没多久，怀真就打来了电话。
　　“万事胜意接了个单，点名了要你接。”
　　路从之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懒打了个哈欠：“不接，我还在休假呢。”
　　怀真意外地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劝说，只是沉默着。
　　路从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怀真的语气里藏着没说透的不对劲，于是坐直了身子：“怎么了？这单子有什么特别的？”
　　“单主说……”怀真犹犹豫豫地拖了半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是你父亲。”
　　路从之的脑袋空白了两秒，下意识说：“我没有父亲。”
　　等说完他才意识到，每个人都有父亲，包括他。
　　他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林学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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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求救 道歉弥补是

　　路从之换上衣服来到了万事胜意。
　　他站在门外, 看着屋里等待着的一对夫妇，迟迟没有走进去。
　　六岁以前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眼前的两人怎么看怎么陌生, 哪怕是走在街上迎面撞见，恐怕也是相见不相识。
　　十八年的光阴, 太长了。
　　长到足以磨灭那本就稀薄的血脉亲情。
　　看着屋里面色焦急的两人，路从之眯了眯眼。
　　当初五百块就把他卖了，恨不得他死在外面，现在却巴巴地凑上来——
　　准没好事！
　　他勾起一抹冷笑, 推门而入。
　　怀真早就注意到了在屋外驻足的路从之, 只是明白他心情复杂, 便任由他在外头整理思绪，此刻见他进屋便立刻起了身, 目光担忧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舟！”一道殷切的呼喊响起。
　　路从之往旁边侧身一避, 躲开了妇人的飞扑, 径直走向会议桌的主位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施施然坐了下来。
　　怀真走到窗边, 伸手哗啦一声拉下百叶帘，屋里的所有情形瞬间被帘子完全隐下, 和外面彻底隔离开来。
　　“小舟……”妇人又要上前，但怀真动作更快, 一个跨步抬手把她拦了下来，于是只能殷切地看着路从之，自我介绍道，“小舟，我是妈妈啊！”
　　路从之一抬手：“打住, 别攀关系。”
　　怀真闻声一回头：“你的嗓子……”
　　路从之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悄调整了下酸软得发沉的腰，然后清了清嗓子，语气装得漫不经心：“没事，有点着凉。”
　　怀真看在眼里，默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给你们老大搞点润嗓子的茶水来。”
　　路从之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泪花：“不用麻烦，等处理了他们，我就回去睡觉了。”
　　不过前台的动作很快，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给路从之端了杯菊花茶来。
　　路从之挑了挑眉。
　　这菊花茶还是之前大家烤串吃多了，专门买来降火的，现在喝倒也是意外的合适。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懒懒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
　　妇人刚开口，却被一旁的中年男人拦了下来。
　　他看着路从之，语气平缓：“我叫林学海，她是我的妻子，魏荣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两个名字？”
　　路从之抬眼看向林学海。
　　不坦白身份，没有扑上来认亲，而是问记不记得名字，这是打的哪门子算盘？
　　他点了点头：“记的，我生身父母的名字。”
　　“小舟，也许你不记得我们的长相，但……”林学海牵起魏荣欣的手，声音微微发颤，“我们就是你的父母！”
　　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精神紧绷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路从之的回答。
　　半晌，路从之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杯底磕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呢？”
　　林学海一愣：“什么？”
　　路从之支起二郎腿，双手交叉置于身前，冷漠地看着林学海和魏荣欣：“所以，你们今天来万事胜意有何贵干？”
　　林学海和魏荣欣交换了个眼神，而后长叹一声：“小舟……”
　　“打断一下，”路从之眉头微皱，“我忍很久了，我不叫什么小舟，我叫路从之，在这里，请称呼我一声路总。”
　　魏荣欣急忙解释道：“小舟，这是你的名字啊，你叫林晚舟……”
　　“呵。”路从之冷笑一声，随后索性扬声大笑，肩膀都笑得轻颤，眼尾却半点温度都没沾，满是漫不经心的讥讽。
　　魏荣欣被吓到了，怔怔地看着他：“小舟……”
　　“别恶心我了，”路从之收起笑容，冷眼盯着魏荣欣，“当初你们一口一个‘怪物’‘灾星’‘孽种’‘祸根’叫我的时候，可没告诉我，我还叫林晚舟啊。”
　　林学海拉着魏荣欣站起身：“小舟……”
　　路从之一抬眼，冷声道：“叫我路总。”
　　林学海咬了咬牙，低了头：“路总，从前有些事是我们的错，我们认，但我们也是实在不得已……我们知道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掩盖我们的错处，只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路从之的目光扫过两人，手指轻轻动了动，蓦然笑了：“原来如此啊，道歉弥补是假，想让我救你们的宝贝儿子才是真。”
　　魏荣欣猛然揪住林学海的衣袖，两人齐刷刷地僵住了身子。
　　路从之看着两人，继续悠悠道：“是有人指使你们来找我的吧？他是不是还和你们说我与你们血脉相连，算不出你们的命数，所以大可以尽情欺瞒，再用血脉亲情道德绑架，让我只能出手帮忙？”
　　林学海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路从之的目光闪躲着：“你、你怎么……”
　　路从之讥讽地一笑：“自然是多亏了你那五百块，彻底斩断了咱们之间的血脉因果。”
　　“小舟……不，路总！”魏荣欣猛地扑上前，跪倒在路从之面前，“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你哥哥啊！做错事情的是我们，和你哥哥没关系！求求你救救他吧，再耽搁下去，他就彻底疯了！”
　　路从之没有看魏荣欣，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水杯上，眼神飘得很远，喃喃着：“和他没关系……”
　　他沉默着，像是在记忆的深海中翻找着尘封的回忆，片刻后转头看向魏荣欣，微微俯下身，低声道：“你知道吗，那年春节，他说自己的压岁钱被我偷去祭祀妖邪野鬼，你们痛打了我一顿，之后把我锁进杂物房，整整关了三天。”
　　魏荣欣眼瞳猛地一缩，扒着路从之座椅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路从之轻轻一歪脑袋：“看来你早就知道了，那钱是他自己拿去花了，怕被你们骂，这才拿我做了挡箭牌。”
　　“他、他那时候只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
　　路从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站起了身子。
　　林学海以为他要离开，立刻高声道：“路总！我了解过你们万事胜意，你们算是半个官方组织，只要我报警，你们还是得帮我们解决问题，只是我们偶然发现你竟然是我们失踪多年的小儿子，这才想借着这次机会重新相认，既然你不愿意认我们，我们也不勉强，只要你救救我们大儿子就好，报酬我照给，一切按规矩办！”
　　魏欣荣踉跄着站起身，希冀地看着路从之：“对！只要你救活我们家小辰就好！费用不是问题！”
　　她伸手想要拉住路从之，但一旁的怀真一个跨步，挡在了路从之身前。
　　“你们要点脸吧！”怀真不屑地扫了两人一眼，“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失踪多年’，分明是你们把他卖了多年！还说什么‘重新相认’？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那贪婪的样子，还不是看到路从之现在厉害了，这才想把人认回去，以后好好利用，路从之不愿意认你们是因为他耳不聋眼不瞎，听得出你们的算盘，看得清你们的小心思！”
　　“你……”林学海愤怒地瞪视着怀真，咬牙道，“这是我们的家事！”
　　“呸！”怀真唾了一口，“去你的家事！跑到万事胜意来欺负我们老板，谁给你们的勇气！”
　　“就是！”
　　“真是臭不要脸！”
　　“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当父母！”
　　“怀真哥骂得好！”
　　……
　　门外传来了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路从之和怀真对视一眼，皆是扬起了笑意。
　　怀真悄没声儿地蹭到门边，猛地一把拉开房门，外头乌泱泱挤着一群人，全把脑袋贴在墙根偷听。
　　门猝不及防撞开，一群人和怀真大眼瞪小眼，当场僵在原地。
　　眼看已经被抓了包，为首的方逸明干脆直接挤进了屋子，跑到了路从之面前，指着林学海的鼻子就开骂：“看你穿的人模狗样，还戴个眼镜文质彬彬，好家伙原来都是装的啊！真是比狗还不如！”
　　有了方逸明打头阵，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这手表这大金镯子可不便宜，竟然还把孩子卖人，就这还好意思上门认亲呢！”
　　“城墙都没你俩的脸皮厚！”
　　“恬不知耻！”
　　“但凡当父母要考证，你家都得绝后！”
　　……
　　被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着鼻子骂，林学海的脸色越发铁青，最终忍不住怒斥出声。
　　“你们懂什么！他小时候就是个怪胎！天天神神叨叨，一会儿说见了鬼，一会儿说要有灾，搞得我们吃不好睡不好，街坊邻居更是避着我们走！你们都说是我们的错，可如果不是他有问题，我又怎么会把他送走！”
　　路从之冷漠地看着他，没有悲伤，也没有生气。
　　怀真上前一步，刚要说话，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说那些话，是因为他看到了或是算到了，那是他的天赋。”
　　路从之眼睛一亮，转头看了过去，果然就见沈遇一步步从门口走来，径直走到他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你们身为他的父母，没有倾听他说了什么，没有探询他为什么这么说，更没有教导他如何控制这种天赋，只一味像旁人一样把他打成所谓的‘怪胎’！”沈遇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压着翻涌的怒火，“你们凭什么，把一切罪责怪到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身上！”
　　林学海看着眼前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沈、沈总……”
　　沈遇冷眼剐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路从之，所有的冷意都悄然散去，目光立时柔和了下来：“抱歉，我来晚了。”
　　路从之眼底盛着软融融的笑意，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问沈遇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他知道，沈遇一定会来，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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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阴谋 你们找上我

　　林学海的目光扫过路从之身边聚着的人, 最后落在沈遇身上，顿时心里一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畏缩。
　　他往后退了两步, 拽住魏荣欣的胳膊低声说：“走。”
　　魏荣欣也知道这事已然不可能有个结果，虽然不甘心, 但还是听从了林学海的话，和他一起往会议室外走去。
　　“等一下。”
　　路从之喊了一声，立马有人上前挡在了会议室的门前，堵上了林学海和魏荣欣的去路。
　　林学海回过头, 压着怒意问：“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出手帮忙, 我们也不再死皮赖脸, 你还拦着我们做什么？”
　　“不死皮赖脸，是打算去报警, 走警方的路子让万事胜意接单吗？”路从之一步步上前, 冷声问道。
　　林学海目光闪躲着避开他的目光, 轻哼一声：“你们不接, 我总能找到别人接，难不成全天下的天师都在你万事胜意了？”
　　路从之轻轻一摆手：“无所谓你们找谁, 如果你们报警，只要按规矩走, 我们也按规矩接。”
　　闻言，林学海和魏荣欣的眼睛顿时一亮。
　　“不过, 一码归一码，”路从之嘴角勾起一抹轻嘲的笑，“从前你我互不相见，我也只当你们是死了，现在你们自己找上门来, 那该算的账，也该好好算清楚。”
　　林学海身子一僵：“什么？”
　　站在一旁的沈遇根本不等他多问，路从之话音刚落，就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可以！”魏荣欣尖叫一声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抢沈遇的手机，但立马就被拦了下来。
　　林学海拽住魏荣欣：“走，我们走！”
　　“别啊，着什么急，”方逸明堵着门，嚷嚷道，“挺大个人了，敢做不敢当吗！”
　　“让开！ ”林学海呵斥一声。
　　路从之嗤笑了一声：“怎么，你是觉得自己从这里走出去就能逃掉责任吗？当警察吃干饭的，找不到你的家？”
　　林学海咬着牙：“当年的事我们也有难处，更何况我们只是把你送给了更适合接纳你的人，又不是把你扔到荒郊野外任你自生自灭，这对我们双方都好，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路从之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这些事你和警察说去。”
　　林学海心里一沉。
　　这样冷淡的态度，竟然是连掰扯的机会都不给，他是压根不在乎，可既然不在乎，又为什么非得报警……
　　有万事胜意一群人帮忙拦着，林学海和魏荣欣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坐回桌边等着警察来。
　　“现在怎么办？”魏荣欣凑到林学海身侧，压着嗓子在他耳边急声低语，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要是真被警察带走，小辰怎么办？”
　　林学海收起手机，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冷静，我刚刚查过了，拐卖儿童的追诉期是十五年。”
　　魏荣欣心里一喜：“这么说已经过了追诉期，不能再对咱们进行追责了？”
　　“没错，不仅如此，我们刚好可以让警方要求万事胜意接下救咱们儿子的单子，他们报警，倒是帮我们节约了时间。”
　　会议桌的另一头，沈遇将两人面上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欣喜收入眼中。
　　他朝着路从之身侧贴了贴，轻声道：“拐卖儿童追诉期是15年，他们怕是已经发现了。”
　　路从之轻笑一声：“反应倒是快，当年我为了摆脱赵贵生的控制，就查过相关的法规，只是那时我才16岁，未成年，如果追究父母卖子的罪责，指不定会因为考虑到我的归处，反而减轻他俩的罪，并把我送回家，所以我那时只当不记得，原本还担心赵贵生会供出些什么，好在时间久远，最终没有查到他们俩，而我也如愿记在了福利院名下。”
　　“之后我忙着讨生计，实在没有时间去追究他们，时间久了，也懒得再去翻旧时记忆给自己找不痛快，只当没有这对父母，没想到今日他们倒是自己撞了上来。”
　　沈遇握着路从之的手，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看着路从之的眼中满是心疼。
　　一个未成年的少年自己在外讨生计，那段时间，食不果腹怕是常有的事……
　　“没事了，”路从之笑着伸手揉上了沈遇的眉心，“你看我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我可有本事了，压根没吃多少苦。”
　　怎么可能。
　　沈遇在心里念着。
　　看到怀真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立刻赶了过来，那时会议室外已经围着不少人，各个咬牙切齿，他走上前，正巧听见了路从之说起幼时被哥哥诬陷的事。
　　那时候的路从之才多大。
　　沈遇伸手，轻抚着路从之的脸：“如果早点遇上你就好了。”
　　“才不要。”路从之瞪大了眼睛反驳。
　　本来以神棍的身份遇上沈遇，就已经觉得不够完美了，要是再早些，面黄肌瘦的，拿什么去引得沈遇的注意。
　　路从之握住沈遇的手，认真地说：“我们的初见，恰到好处。”
　　沈遇一眼就看出了路从之的心中所想，可是于他而言，不管什么时候的路从之，都是路从之，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一定可以看得出璞玉之美。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朝着路从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转开了话题。
　　“只是可惜，让他们逃脱了惩罚。”
　　“不急，”路从之悠悠一笑，“我叫警察来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追诉他们当年卖我的罪。”
　　沈遇不过略一思索，就猜到了路从之的意思：“你是说背后怂恿他们来找你认亲的人？”
　　“没错，从他们把我卖了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当我是死了，绝不会来寻我，哪怕他们那宝贝儿子遭了灾，也会在发现万事胜意的主人是我以后，转头就去寻别的天师，或者努力地隐藏身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巴巴地凑上来认亲，除非……”
　　路从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教他们来找我的人告诉他们，他们儿子只有我能救。”
　　说话间，许思为带着两名队员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林学海当即起了身，一边大步朝着许思为走了过去一边说：“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来了。”
　　许思为脚步一顿，看了看林学海，又转头看向路从之，眼中分明是在问着——什么情况？到底谁才是被告？
　　路从之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林学海站直了身子，娓娓道来，“这个万事胜意的老板路从之是我的二儿子，当年因为家里确实遇到些困难，加上这孩子的情况特殊，我们实在没有能力好好照顾他，正发愁呢，有个人路过，说他天生阴阳眼，寻常人镇不住，提出让这小子拜他为师，还提出给我们五百元，一来作为同意拜师的答谢，二来也是作为师父，帮徒弟家渡过难关，我们为了孩子好，也就答应了，之后他就带着这小子走南闯北去了。”
　　他沉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一去，就去了十八年，直到这两日家里长子遇上些麻烦，突然失心疯了，我们为了救治他到处寻医问药，最后偶然得知万事胜意或许有办法，搜索资料了解时发现这位路老板长得和我家十八年前被带走的二儿子十分相像，这才上门相认，没想到他竟是以为当年是我们把他给卖了！”
　　哇哦。
　　路从之冷眼旁观着，在心里不冷不热地赞叹了一声。
　　短短时间，竟然编出这么一套说辞，不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许思为自然不会就这么信了，她抬眼看向路从之，问道：“你怎么说？”
　　可不等路从之开口，林学海却又问了一句：“我看你们好像认识……倒也确实听说过万事胜意和警方有合作。”
　　“什么意思？”许思为眼神冷了下来，“你在暗指我会谋私？”
　　“当然不，”林学海平静地摇了摇头，“只是看到了，就随口说了一句，本来你们认不认识都不要紧，他觉得我们是卖了他，那就这样觉得吧，我没什么好辩解的，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我们亏欠了他，只是……”
　　许思为催问：“只是什么？”
　　“只是毕竟过去了十八年，”林学海加重了‘十八’两个字，“已经过了追诉期，无法追究我们夫妻俩的责任，所以我想请几位同志帮忙宽慰调解一下，我们愿意尽其所能的弥补，真的！”
　　许思为深深看了林学海一眼，对眼前这人有了定论——无耻。
　　但毕竟是在出警，她不能有太多的私人情绪，一切还得照章办事，于是她转头看向了路从之，毕竟路从之才是苦主，就算要调解，也要看原主愿不愿意接受。
　　路从之这才悠悠站起了身，沈遇也随之一同站了起来，手虚虚地在他的后腰处护着。
　　路从之走上前，说：“警是我报的，调不调解的也得等我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许思为点了点头。
　　林学海下意识问道：“你报警不就是为了这事……”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出了不对，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目光怔怔地出了神。
　　魏荣欣不明所以，拍了拍林学海的胳膊轻声问：“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路从之微微一笑：“怎么了？当然是害怕了，拐卖我的事在我报警的原因面前还真是不值一提。”
　　他冷下眼，目光直直盯着林学海，一字一句地说，“老实交代，你们那儿子失心疯是不是因为最近得了什么阴邪的东西？你们找上我，是不是有人指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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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舆论 #天枢总裁

　　林学海梗着脖子, 像是在证明着什么似的直直看着路从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从之眯了眯眼：“你身上有邪灵的气息，而且不是华夏的邪灵。”
　　“装神弄鬼！”
　　“如果你觉得这是在装神弄鬼，又为什么要求到我面前。”
　　林学海依旧瞪着路从之, 但是闭了嘴。
　　路从之微微一笑：“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许姐, 拜托你了。”
　　许思为严肃了神色，抬手一招：“两位，现在我们怀疑你们与近期猖獗的境外势力渗透活动有牵连，烦请跟我们走一趟, 配合调查。”
　　“我们没有！”魏荣欣失声惊呼, 急忙道, “我们家里还有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儿子需要照顾，不能跟你们走！”
　　“怀真, ”路从之招呼了一声, “你带着两个人走一趟, 他们的大儿子身上估计也有那些东西, 处理了，然后把人交给许姐。”
　　怀真利落地应道：“没问题。”
　　许思为朝着路从之点头示意, 然后对魏荣欣和林学海说：“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林学海抬手指着路从之，对着许思为愤怒地说：“你们跟他是一伙儿的！我们不信你！”
　　“这个你放心, ”许思为冷静又快速地回答，“这次事件会请国安局进行合作调查, 保证公平公正。”
　　林学海指着路从之的手一颤，眼睛缓缓瞪大，身旁的魏荣欣也是满眼的恐慌。
　　“带走。”许思为吩咐道。
　　这一次，林学海和魏荣欣没再挣扎，任由许思为将他们带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悄默地打量着路从之，不敢吭声。
　　“噗嗤。”
　　一声忍俊不禁的笑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闻声看了过去，紧接着就见路从之搭着沈遇的肩，笑得前仰后合。
　　沈遇扶着他，眼神温柔：“这么开心。”
　　“开心啊！”路从之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看他们自己找上门吃瘪，怎么能不开心。”
　　看路从之开怀大笑的模样，大家担忧的心也都放了下来，跟着一起笑出了声。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路从之掏出手机，就见屏幕上亮着许思为的名字。
　　可许思为刚刚才下楼，怎么这么快就打来电话……
　　路从之收敛了笑意，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去忙自己的，而后接通了电话：“许姐，怎么了？”
　　“有人在楼下拍照，自称是个娱记，说自己是接到消息这边有大爆料才过来的，初步查探没有问题，目前照片也被拦了下来，但……”
　　“但是消息一定会泄露出去。”
　　许思为沉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顺藤摸瓜，不怕他们出手，就怕他们不出手。”路从之平静地说，“虽然我们已经搜出了许多他们布置的阴诡邪物，但想要扰乱一国之运，那些还远远不够。”
　　许思为沉默片刻，最终应道：“好，你放心，我们全力配合。”
　　挂断电话，路从之转过头，歉疚地看向沈遇：“那个……”
　　“没关系。”沈遇摇了摇头。
　　路从之眨了眨眼：“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知道，”沈遇伸手揉了揉路从之的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顾虑我。”
　　路从之心里一暖，抿唇笑了笑，用力点了头：“嗯！”
　　三个小时后，一则消息冲上了热搜。
　　#天枢总裁男友将亲生父母送进警局#
　　明明浏览量还不过千，但就是明晃晃挂在热搜前排，结尾还有个‘热’字，话题的每一个字眼都打着让所有吃瓜群众都好奇的心。
　　“老路。”怀真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路从之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刷着热搜上的消息，顺口应了一句：“悠着点，咱的门虽然质量好，但也不能这么撞啊。”
　　怀真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接了杯水，仰头大口喝下，然后坐到办公桌前，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路从之这才给过去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泥偶人，穿着狩衣，头戴黑色立乌帽，嘴角扬着让人发毛的弧度，不过细长的眼睛却是暗淡无神。
　　看来是被怀真给处理了。
　　“林启辰那边处理好了？”
　　怀真点了点头：“对，这个塑像就像个空置的石龛，周遭的怨鬼游魂都被吸引了过去，时间久了，这就是个怨灵聚合体，那个林启辰天天供奉，结果被怨灵反噬。”
　　“那他现在清醒了，有没有交代什么？”
　　怀真耷拉下眼皮：“他说这东西是有个游方道士卖给他的，没有姓名没有联系方式，甚至连交易都用的现金。”
　　“游方道士？”路从之盯着那明显东瀛风的泥人一歪头，“这林启辰是个傻缺吧？”
　　怀真耸了耸肩，一摊手：“他恢复的时候我还以为东西没驱干净，所以从他那儿确实查不到什么了，你这边情况怎么样？”他看向电脑屏幕，“林学海和魏荣欣出来了？这么快？”
　　路从之手上的鼠标一点，视频里，无数的长枪短炮对准着刚从警局里出来的林学海和魏荣欣。
　　在镜头下，两人最初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林学海沉声回答着问题，而魏荣欣在一旁轻声啜泣。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把孩子送了人，只是当年实在过得太苦了，那师父说，只要孩子拜了师，以后孩子的吃穿他都会负责，我们就信了，没想到那师父竟然就这么带着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后悔，但现在看到他自己开了公司，还成了天枢总裁的对象，日子过得不错，我们也放心了……”
　　“他误会我们把他卖了，我们理解，也接受，毕竟确实是我们的失职……”
　　“咔哒。”
　　鼠标再次落下，视频停在了林学海和魏荣欣隔着镜头鞠躬道歉的画面上。
　　怀真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明明是因为涉嫌境外渗透活动才被抓进去，竟然把锅扣到了你头上！可他们怎么就这样轻易地出来了？”
　　“是我让许姐放人的。”路从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
　　“林启辰的这个人偶和咱们之前处理的那些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被利用了，倒也谈不上和境外势力勾结，最多关上24小时就得把人放了，拖着也是浪费警力。”
　　“那就这样看着他们把你拖下水？有天枢总裁男朋友的名头在，网友的吃瓜热情可不会低，现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等着看热闹呢！”
　　“盯着我……对了！”路从之抬手打了个响指，眉梢都扬了起来，“就是这个！这就是幕后人的目的！看来咱们之前的行动给他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所以才急着给我制造麻烦，盯着我的动向，拖住我的脚步。”
　　“想明白了又怎么样，他们现在确实得逞了。”
　　“想明白了才能将计就计，”路从之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这几天我不出门了，清剿的事情也暂告一段落，你带着大家正常接单，不过渊眼那边的探查依旧会开启到最高级别，但只处理像从前一样正常渠道上报的单子，其余异常进行标记。”
　　“然后呢……”
　　“然后，守株待兔。”路从之眯了眯眼，“我有预感，他们的目标绝不是扰乱那么几百上千个普通人，他们一定有更大的谋划，而且，很快就要开始了。”
　　怀真握了握拳，站起身：“好，我会通知大家做好准备。”
　　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路从之目送着怀真走出办公室，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看着林学海和魏荣欣虚伪的样子，眉头微蹙。
　　幕后人凭这个就想拖住他，是太单纯，还是太相信亲情的杀伤力，亦或是，还有后手……
　　路从之一时也想不透，只能先观望着，于是决定先回家，，打算先回家，对外装出一副被舆论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可刚下楼就见一群人蹲守在门外，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纷纷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
　　“路从之来了！”
　　“人在那！快过去！”
　　“路先生，请问对于送亲生父母进监狱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路先生，对于您父母的道歉，请问您是否接受？”
　　“请问这些年您从来不去寻找父母，是因为怨恨吗？”
　　“对于有同样境遇的人，您有没有话想对他们说？”
　　……
　　路从之连忙后退了两步，如果不是办公楼的安保给力，恐怕此时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已经直接怼到了他的面前。
　　路从之左右看了看，观望着该怎么跑路。
　　既然要摆出不堪其扰的模样，那就一个字都不用废话，直接扭头走人就是。
　　只是人实在是多，完全没有给他冲出去的余地，路从之只能往后退了退，想着先返回万事胜意再做打算，大不了就住在公司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人群犹如摩西分海一般，被一群黑色西装的大汉从中间硬生生地分出了一条路，而沈遇沿着通路大步走来，周遭的喧嚣仿佛在他靠近时自动退散。
　　他一步步走到近前，稳稳牵起了路从之的手。
　　“我们走，回家。”
　　温热的手掌轻轻裹住路从之的手的那一刻，所有疯狂闪烁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的追问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周遭拥挤的人潮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剩掌心相触的温度顺着血管漫遍全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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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终局之战开启 林学海一家

　　【把亲生父母送进监狱, 究竟是不孝，还是另有隐情。】
　　【近期，一对夫妇被亲生孩子送进了警局的事火了, 十八年前，他们因为家里困难, 而小儿子又因为天赋异禀而被人看中想收作徒弟，对方承诺会全权承担孩子往后所有的吃穿用度。】
　　【于是他们答应了。】
　　【结果那位所谓的“师父”当天就把半大的孩子带走，远走高飞，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十八年后这对父母才和孩子重新相认, 但相认的结果不是感人至深的抱头痛哭, 而是孩子将父母送进了警局。】
　　【有人骂这孩子冷血无情，有人说虽然送孩子不对, 但那也是为了让孩子能有更好的生活, 还有人说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 差不多得了, 可就是没人问为什么这十八年来这对父母从未寻找孩子的下落，没人问为什么在十八年的遗忘后突然认亲, 没人问孩子愿不愿意接受一对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父母……】
　　沈遇刚进门，就听见营销号那熟悉的口播嗓音和节奏, 他脱下外衣换了鞋，举步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没关, 就见路从之正坐在桌边，桌上架着的手机播放着营销号的视频，他一边听着，一边研究着怀真带回来的人偶，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脚步声让他猛地抬眼, 目光直直落向门口，撞进沈遇视线的瞬间眉眼弯成了两道浅月牙：“你回来啦！”
　　沈遇走到路从之身边，桌上的手机还在播放着视频。
　　【……而且那对夫妇还隐瞒了一个事实，所谓的拜师，实际上是一场交易，他们收了那所谓的师父五百元，如果真的是为了孩子过得好，他们为什么要收这笔钱？说到底，这不是拜师，而是……】
　　营销号的解说生戛然而止，沈遇的指尖从熄灭的手机屏幕上缓缓收了回来。
　　“怎么在看这个？”沈遇低声问。
　　“自然是为了了解最新动向！”路从之笑着扯了扯沈遇的衣角，“网上的舆论风向变得好快，是你出手了对不对？”
　　“只是让人放出了他们隐瞒的细节，原本以为对方会下一些黑水，结果他们什么也没做，就这样任由舆论风向扭转了。”
　　“毕竟他们不是冲着让我身败名裂去的，而是要拖着我，路从之嫌恶地戳了戳桌上的人偶，“不管舆论偏向哪一方，只要聚焦在这件事上，让我成为目光的焦点，那我的出行就会受到困扰。”
　　沈遇当即道：“我可以把所有消息压下去。”
　　路从之摆了摆手：“暂时还不用，正好这两天我准备在家里好好研究这些东西，没打算出门，就让林学海和魏荣欣被多骂两天吧，我看着也开心。”
　　沈遇轻笑一声，暗暗准备让人在舆论风向上再扇一把火。
　　他伸手想要揉一揉路从之的头，却在垂眸的一瞬间注意到桌上的人偶，顿时也顾不上什么揉脑袋了，当即嫌恶地往后退了退。
　　“怎么了？”路从之疑惑地回头，注意到沈遇的神色和目光后抬手拿了一旁备着的布把那人偶盖了起来，并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你今天一天就在对着这东西？”
　　“这是怀真清缴回来的赃物，虽然上面的脏东西已经清干净了，但到底是被怨灵附体过，所以你看着会觉得不舒服，不过对我不起作用。”
　　路从之提起笔，顺着之前没写完的痕迹继续往下画，一边画一边解释道，“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有这么简单，对方大费周章把这些东西运进来就为了积少成多的把运势扰乱，理论上可行，但被阻止的可能性也太大了，所以我想着，他们应该还有更深的计划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也停下了手里的笔。
　　“这画是什么？”沈遇问道。
　　“这是我今天从这人偶里查出的东西，”路从之看着自己画出的图案，也是满眼的疑惑与思索，“看着像是一个阵法，不过这阵法应该是依附在怨灵身上的，怨灵被清除了，阵法也毁了，只留下了一点残存的痕迹，实在看不出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沈遇沉思片刻，问道：“那你们收缴的其他东西里也有同样的阵法吗？”
　　“对啊！”被这么一提醒，路从之眼睛一下亮了，立马伸手捞过桌边的手机，“我这就给怀真打电话，让他查查其他的东西里有没有这个阵法，再让他问问那些宅在山上的老头们有没有认识的。”
　　怀真作为天机门格外受宠的小弟子，从前总是陪在玄真子身边，和玄学圈里有名望有实力的长辈们自然也比较相熟。
　　门路多，问起来也快，得到的回复全是辨不出来历，只有一位擅长阵法的前辈说看着眼熟，需要再研究一下，怀真当即把所有清缴来的东西都用顺风快递送了过去。
　　研究还需要时间，这期间里万事胜意也没闲着，照样接着各路单子，林学海和魏荣欣也不知是被骂得怕了，还是放弃了，总之是消停了下来，网络上的喧嚣也随之渐渐褪去。
　　路从之重新回到了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点着桌面，眼总却是掩不下的焦灼。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
　　这时，门被骤然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咣当’一声重响。
　　路从之无奈抬眸：“我都说了这门禁不起这么……”
　　“出事了。”怀真打断路从之的话，语速飞快，“林学海一家开启了网络直播，说他们对不起你，要以死谢罪。”
　　路从之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翻涌的震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他闭着眼沉了半秒，再抬眼时，所有情绪都敛得干干净净，只剩意料之中的平静。
　　“果然，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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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营救 来找我吧，

　　怀真一边将手机递给路从之一边解释着情况：“十分钟前林启辰突然开了直播, 刚开始他还在对着镜头反复道歉，弹幕里大半都是在替你说话，谁知道没几分钟他的状态突然不对了, 扯着嗓子喊到底要怎么样大家才肯原谅他们一家，难道非要他们全家去死才行吗？紧接着他就把林学海和魏荣欣都拉进了镜头里, 张口就说要一家三口当众以死谢罪。”
　　路从之接过手机，看向直播画面。
　　画面里，林启辰坐在镜头前，林学海和魏荣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后。
　　“说话啊！”林启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是不是我们一家全死了你们就称心如意了？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好了！这屋子从上到下全是用木头做的, 地上、窗帘上, 包括我们三个人的衣服都已经被汽油浇透了，只要火苗一沾上来, 这里瞬间就是一片冲天火海, 用不了两分钟, 我们一家三口就烧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这下你们开心了？满意了？”
　　他直勾勾瞪着眼,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笑，眼底翻涌着不属于活人的疯狂戾气。
　　弹幕上一片哗然。
　　【这人疯了吧】
　　【真的假的？汽油？该不会是泼的水, 用来吓唬人的吧】
　　【动不动就用紫砂来威胁人，难怪会做出卖孩子这种事, 真是没救了】
　　【帽子叔叔快来啊！这里有疯子！】
　　【大家少说几句吧，别再刺激他了】
　　路从之的眉头皱了皱：“这样的直播怎么没有被封禁？”
　　他当即拿起手机准备给许思为打电话, 但就在拨号的前一秒，许思为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路从之，林启辰他……”
　　“我知道，我正在看，”路从之迅速道, “直播为什么要现在都没有封禁，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他在发疯前特意强调，如果直播中断或是被限流，就立刻点火，平台审核连忙开通了绿色通道并报了警。”
　　“那查到他所在的地址了吗？”
　　“正在查，只是他用了多层跳板混淆路径，溯源困难，还需要一点时间，我打电话给你，一来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更快速的方法，二来也是让你先做好准备。”许思为顿了顿，说，“他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
　　“我知道你在看。”
　　直播里林启辰的声音和路从之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路从之当即停下和许思为的对话，看向手机。
　　就见直播里的林启辰像是看到了镜头外的路从之一般，突然双眼直直盯着镜头，嘴角扬起一抹渗人的笑。
　　他往前倾了倾身，几乎要把整张脸怼到镜头跟前，每一个字都像啃着骨头往外吐：“我知道你在看，来找我吧，不想他们死的话，就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不再理会弹幕上的任何言论，只是悠悠哉哉地坐着，甚至哼起了歌。
　　“他是在等你。”许思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嗯。”路从之低低应了一声。
　　他垂眸思索了一阵，说：“东南方向，十公里以内，林木茂密处，木屋，找到以后告诉我地址。”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路从之挂断了电话。
　　有了这些关键信息打底，在如今地理信息标注得无比详尽的当下，许思为要锁定那处藏人的具体位置，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然后追过去。
　　不过……
　　路从之手指轻点着桌面，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怀真：“你觉得，一个把游方道士手里的东瀛风人偶买下来供着的人，会有这种干扰调查的能力吗？”
　　“当然不，”怀真坚定地说，“他很不对劲，包括林学海和魏荣欣，他们都不对劲。”
　　他俯下身，手按在办公桌上，直直盯着路从之：“所以待会儿，你不能去。”
　　路从之平静地回望：“他们是冲我来的。”
　　“所以你更不能去。”怀真斩钉截铁道，“我们等了这些天，就是在等他们出手，现在这事明摆着是一个针对你的圈套，他们就是好要把你困住，然后进行更大的阴谋！”
　　路从之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了手机上的直播：“那他们呢？”
　　怀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直播。
　　镜头里林学海和魏荣欣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就像是个无知无觉的傀儡，而林启辰还在哼着歌，手里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丝毫不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点了。
　　“他们……”
　　“他们会死，”路从之说，“只要我不按他们的要求出现，他们就会立刻点燃木屋，然后清醒过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火舌吞噬。”
　　他叹了口气，看向怀真，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确实很讨厌他们，但他们也确实罪不至死。”
　　怀真抿了抿唇，低下头没再出声阻拦。
　　路从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怀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他们已经盯上我了，但好在他们还没有把你也算计进去，有你带着这群家伙，我放心。”
　　怀真抬眸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地扭开了头。
　　这时，路从之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他点开一看，是许思为发来的地址，并且警方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接了。
　　“我走了。”路从之招呼了一声，转头朝着门外走去。
　　怀真还是没忍住，在人出门前喊了一声：“一切小心。”
　　路从之在门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抬手挥了挥：“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
　　他视线一掠，越过整面沉厚的玻璃窗，落到窗外铺得满溢的黄昏里。
　　只见天边不是正常的灰蓝转暗，也不是瑰丽的晚霞，反而泛出一层浓稠的血红色，连地面的影子都泛着暗红。
　　“血昏，”他微微皱起眉，“今晚怕是不会安生了。”
　　身后，怀真听到‘血昏’的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越过路从之的肩膀远远望向了窗外的天色。
　　看到残阳如血的一瞬间，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路从之转头给了怀真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抬脚就往电梯走去。
　　楼下，许思为正在警车旁焦急地等着，见路从之走了过来，立刻打开了车门：“你终于来了，我都准备打电话催了。”
　　路从之坐进车里，语气依旧平缓：“放心吧，他们的目标是我，我没出现，他们是不会死的。”
　　“可是直播还开着，影响很恶劣啊！”许思为拍了拍司机的座椅，示意开车，“上头下了死命令，半个小时内想办法关直播，两个小时内把人救出来。”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是命令，有本事他们自己来呗。”路从之幽幽道。
　　许思为腰背瞬间挺直了，看向路从之的眼神很是复杂。
　　路从之疑惑地问：“干嘛这么看我？”
　　许思为深深看了他一眼：“还好你当初没进特事处，你这种人在队伍里就是妥妥的刺头。”
　　路从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话不对，没本事瞎闹的才叫刺头，我这种能解决事的，得尊称一声老大。”
　　“那老大先生，你看这事待会儿怎么解决？”
　　“林启辰一家应该是中了傀儡术，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自愿，而是有人命令他们做的，而他们的目的，是拖住我。”路从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许思为猛地抬眼，眉峰狠狠一蹙：“傀儡术？难怪我刚才瞅着他们一家子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拖住你？”
　　路从之指了指窗外的天：“血昏，大凶之兆，今晚怕是有的乱，前段时间我挡了他们的路，他们这是要报复回来，不过万事胜意那边我已经交给怀真了，相信他已经开始召集所有天师做起了准备，我倒是不担心，倒是林启辰这边……”
　　“我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困住我，多半应该是阵法，杀阵也好困阵也罢，我都有把握能破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可林启辰一家，只要对方一个命令，火一点就完了。”
　　许思为拿起手机打开了地图：“我们刚刚查到了林启辰所在的地方，位于一处树林里，周围都是林木，消防车进不去，一旦火真的着起来，确实很难救得下来。”
　　“所以不能让他们点火，”路从之搭在膝上的手轻点着，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对方现在是唯恐天下不乱，开启直播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他不怕林启辰他们死，更准确的说，他就是要他们死，最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这把火他一定会……停车！”
　　路从之猛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许思为连忙问。
　　“掉头，去天枢！”路从之果断地说。
　　许思为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司机先听从路从之的吩咐掉了头，驱车前往天枢，然后才问道：“为什么要去天枢。”
　　路从之解释道：“傀儡术的优势在于施术人不需要在现场，躲在千里之外也能远程操控一切，但缺点也在于此，隔着傀儡当传声筒，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力会直接掉一大截，所以待会儿可以试试一边交涉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一边偷走他的火。”
　　“偷？”许思为蹙紧眉头，“可是这样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对方直接扔下火，不仅人救不出来，连我们的人也会有危险。”
　　“所以不是人去偷，”路从之转头看向许思为，嘴角一扬，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是小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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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谈判 没有火苗蹿

　　眼看天枢就在眼前, 路从之高喊一声：“停车！”
　　许思为一个哆嗦，转头惊道：“又怎么了？”
　　路从之没有回答，只是急切地拍着前座司机的椅背, 整个人都快扑了上去：“快停快停！”
　　司机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许思为急切地说。
　　路从之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回答：“你们这车吱哇乱叫的, 要是停在天枢楼下，围观的人指不定怎么猜呢，要是影响了天枢的名声怎么办？你们就停在这，我跑过去, 带上小树就回来。”
　　许思为：“……”
　　路从之开了门, 冲下车就往天枢跑了过去。
　　前座的司机转头问许思为：“许队, 要不……我把警笛关了？”
　　许思为无奈地摆摆手：“先关吧，等会儿要走了再开上。”
　　“许队, ”副驾上关注着直播动向的警员开口道, “林启辰在直播里说如果半小时内路从之不出现, 他就点火。”
　　“附近的警力到位了吗？”许思为开口问道。
　　“已经派出去了, 大概五分钟就能抵达现场。
　　“让现场的人先稳住局面，告诉林启辰, 路从之已经在赶去的路上，放心, 只要路从之答应过去，林启辰就会等。”
　　“是！”
　　另一边, 路从之一路冲上了天枢的总裁办，推开了沈遇的办公室大门。
　　“沈遇！”路从之猛然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站在眼前的人。
　　他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头，而是就站在门前，怀里抱着小黑, 肩上坐着小树，如果路从之晚一步进门，应该会和他在路上撞个正着。
　　“沈遇，你怎么……”
　　沈遇走上前，牵起路从之的手：“走吧，不是要去救林启辰一家吗？”
　　“你看直播了？”路从之话刚出口，自己先觉出不对，事情闹得这么大，怕是早就传开了，哪还有人不知道。
　　他抬眼望向沈遇，紧接着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沈遇牵着他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有麻烦，正准备去找你，没想到你来了，所以你是来找小黑还是小树？”
　　路从之抬手蹭了蹭鼻尖，莫名有些心虚：“小树的树枝可以悄悄探进屋里，或许可以把打火机偷下来，或是把人给控制住……等一下！”
　　他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沈遇，厉声道，“你不能去！”
　　“我要去！”沈遇语气平静，但斩钉截铁，“我就守在后方，不会往前多迈一步，保证把自己护好，但你要让我坐在办公室里干等着，我做不到。”
　　他目光定定落回路从之脸上，语气里添了几分软下来的认真：“我不会拦着你去做你该做的事，但你不能让我提着心干等，至少让我待在能看见你的地方，好吗？”
　　路从之向来吃软不吃硬，再加上沈遇就那样用一双清亮又温软的眼睛定定望着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僵持间，路从之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路从之！你是给我谈情说爱上了吗？再不来林启辰一家就凉透了！”许思为的暴怒声从手机里传来。
　　“难道不是烤熟……”
　　“路从之！”
　　路从之连忙把手机拿远，扯着嗓子回应：“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抬眼对上沈遇一脸笃定的表情，最终咬了咬牙，一把揪住了沈遇的衣领，语气又急又凶：“记住，抱好小黑，只能待在后面，不许往前冲，出了问题立马跑！”
　　沈遇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
　　“走！”
　　路从之拉起沈遇，搭乘专用直梯飞快地下了楼，冲进等待着的警车，朝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车外警笛声响了一路，车内却是诡异的安静。
　　许思为定定地看了沈遇两秒，然后转头看向路从之：“不是说去接的小树？”
　　路从之把小树从沈遇肩上抱了下来：“在这呢，来打声招呼。”
　　小树招了招手：“你好，我是小树。”
　　“卧槽……”前排座位上传来了一声惊讶地轻呼。
　　但毕竟都是从特别行动处里出来的人，虽然惊讶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许思为更是连眼都不眨，友好地朝着小树点点头：“你好，待会儿还要拜托你了。”
　　小树认真地点头：“路路的事就是我的事。”
　　许思为朝着小树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路从之，瞬间冷下了脸：“你知道我刚刚问的是什么，”她抬手一指安安静静坐在路从之身边的沈遇，“沈总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从之转头看了沈遇一眼：“那个……”他伸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红了脸，“他不放心我，不过他答应我了，就在后边看着，绝不往前冲，小黑也会帮我护着他，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沈遇膝上趴着的小黑闻言，抬头‘喵’了一声。
　　许思为显然有一百句一千句的话在嘴边等着，可林启辰那边在等着救命，实在耽误不起时间，最终只能凝结成了一句：“听从安排，不可冒进。”
　　沈遇点了点头：“我明白。”
　　警车一路疾驰，开到了一片林区外围，好几辆消防车正停在那。
　　许思为率先开门下了车：“接下来的路就只能用走的了，车子开不进去，大约还需要十分钟，后备箱里有干粉灭火器，大家都帮着尽可能多带一些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即便是一身高定西装的沈遇，也是放下了小黑抱起了灭火器，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往里走。
　　人命关天，大家没有说话，只是闷头赶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那个木屋也不知道建了多久，看起来很是破旧，甚至可以说是四面漏风，连门都是摇摇欲坠的样子，可哪怕这样，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推开那扇门。
　　许思为带领着大家把手里的灭火器交给了周围待命的消防员，而后走向一位看起来明显是领队的人。
　　“许队，”那人立刻迎了上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路从之的身上，“这位就是路先生？”
　　许思为点了点头，而后问道：“老周，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在屋子周围开辟了一片隔离带，如果真的点着了，至少不会形成不可挽回的山火，我们的人在清扫时总归有些动静，可里面的人完全没有阻止，只是不让我们进屋，他们似乎不是想要真的闹事，只是单纯的想要了结自己。”
　　许思为冷哼一声：“不是闹事还开什么直播。 ”
　　“嗐，说的也是，那现在怎么办？”
　　许思为还没说话，路从之先上前了一步，轻声问道：“他们里面有多少打火机或者任何能点火的东西？”
　　“目前看到的只有一个，在林启辰的手上，但不确定有没有其他的。”
　　路从之转头问肩上的小树：“怎么样？有办法吗？”
　　老周正奇怪这人怎么跟一个木偶人说话，就见那木偶点了点头：“可以，我可以分出好多个树枝，把他们都五花大绑，保证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老周顿时瞪大了眼睛，周围的警员也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好在职业素养还在，许思为眼一扫，大家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路从之低声叮嘱着：“千万小心，有不对劲就退，没必要为了他们搭上自己。”
　　小树拍了拍路从之的脸：“放心，普通的火短时间内伤不到我，就算起火，我也可以把他们拽出来。”
　　路从之轻笑一声：“行，要是起火就以最快速度拖出来，磕磕碰碰的都不要紧，人活着就行。”
　　小树认真点头：“好。”
　　路从之摸了摸它的脑袋：“去吧，从后面上，我在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许思为给一旁的队员递了个眼神，队员立刻上前，接过小树，悄然绕向了后方。
　　路从之转头看向沈遇，话刚到了嘴边，沈遇就先开口道：“我就站在隔离带后，绝不往前。”
　　路从之朝着他笑了笑，转瞬收了神色，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屋里喊道：“林启辰，你说要找我，我来了。”
　　屋里传来了回应：“亲爱的弟弟终于来了，只是隔着这么远，实在听不清，不如往前走走？”
　　路从之没有回应。
　　里头又传来了声音：“你在害怕吗？怕我拉着你一起死？可站到门前总不会要了你的命，我可不想和你扯着喉咙唱山歌。”
　　路从之朝着一旁的许思为看了一眼，就见许思为朝他做了个打火机点火的手势。
　　这是在威胁……
　　他轻轻‘啧’了一声，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周围安全后往前走了几步，在门前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下总听得清了吧。”
　　“太好了，十多年了，我终于又听见了弟弟的声音，没想到你真的会过来，你是来接受我的道歉吗，还是来送我们一程的？”
　　听着屋里的动静，路从之忍不住一个哆嗦。
　　明明是一米八大高个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偏偏那语气却像是个娇媚的女子，实在让人恶寒。
　　他深吸口气，生生忍下心头的不适与烦躁，冷声道：“你先把直播关了，然后我们再慢慢聊是接受道歉，还是给你们收尸。”
　　“那怎么行？如果不是我开了直播，你肯定不会来，要是关了，你转身就走怎么办？”
　　路从之冷笑一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别以为以死相逼对我有用，他们和我的关系有多差你应该了解。”
　　屋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身后传来了许思为的声音：“直播关了。”
　　路从之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轻快的笑，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而后继续朗声道：“既然直播关了，那就放开了聊聊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推开门，我们当面聊。”
　　路从之谨慎地打量了一眼房门，
　　屋前没有阵法，门上看着也没有，但没法确定门后有没有。
　　于是他摇了摇头：“我惜命，就不进去了，隔着门也能聊，或者你自己来开门？”
　　“好啊，那就我来开……”
　　话音突然中断，紧接着一阵拖拽声传来，伴随着一声东瀛语的怒骂。
　　下一秒，房门突然炸开。
　　路从之快速后退了两步，然而并没有火苗蹿起来，只有一道奇怪的反光——
　　是镜子。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路从之便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落进了无尽深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Belbelbel赠送的地雷感谢夏七赠送的营养液x10	感谢十九日极夜赠送的营养液x20感谢雨辰赠送的营养液x16	感谢wy1赠送的营养液x2	感谢乌拉乌拉赠送的营养液x1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68章 云外镜 可以照出

　　“路从之 !”
　　沈遇惊呼一声, 之前的保证全数抛到了脑后，下意识就要往前冲，但被许思为一把拦了下来。
　　“不能过去！”许思为高喊道, “危险！”
　　沈遇的身子一僵，硬生生停下了往前冲的脚步, 他咬了咬牙，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房子没有被点着，林启辰一家子被小树五花大绑着从窗户拖了出去, 三人全数闭着眼低着头, 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那不知怎么被炸得粉碎的木门前, 路从之直愣愣地站着，双目无神, 就像被定住了身形, 连眼都不眨, 不止是他, 先前在门前活动的两名警员也都被定住了身形。
　　“门里有东西，看见就会被定住。”沈遇沉声猜测道。
　　“类似美杜莎的眼睛？”许思为当即高喊, “所有人避开门的范围，不要靠近！”
　　“不是眼睛, 是镜子！”小树从屋后跑了过来，身后还拖着三个人, 一路上磕磕碰碰颠颠撞撞，那三个人无知无觉，倒是比小树更像木偶人。
　　没有人关心地上的三个人，拖一拖拽一拽的总归死不了，可眼前还有几个人生死不知呢！
　　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向开口的小树。
　　“我看到了, ”它高声道，“墙上挂着一面镜子，看着诡异得很，肯定是那镜子有问题！”
　　“镜子？”沈遇蹲下身，“你看到了？那你怎么没事？”
　　小树歪了歪脑袋：“或许是因为我是从侧面看见的，镜子里没有照出我的样子。”
　　“喵！”一直安静趴在沈遇怀里的小黑突然伸手急切地扒着沈遇的衣领，嘴里喵喵直叫，像是在说着什么。
　　沈遇听不懂小黑的猫语，但好在有个小树可以从中翻译。
　　“小黑说那镜子可以困住人的灵魂，路路被困住了！”
　　许思为连忙问：“那把镜子砸了，他们是不是就能脱困了？”
　　小黑喵了两声，小树翻译说：“不行，镜子砸了，他们的灵魂就出不来了！”
　　沈遇立刻掏出手机，打通了怀真的视频电话。
　　“沈总？路从之现在不在……”
　　沈遇快速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他来处理林启辰一家的案子，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但是现在遇上一些状况。”
　　他翻转了摄像头，将镜头对准了现场情况，并快速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以及小黑和小树提供的线索，而后问道，“关于这个镜子，你们了解多少？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怀真抓了抓头发：“镜子……难道是镜妖，不对，镜妖喜欢模仿主人的言行举止，时间久了便取而代之，但不会第一次照面就把这么多人的灵魂困住……难道又是那些东瀛人搞出来的东西……”
　　他焦躁地低骂了一声，暗恨书到用时方恨少。
　　“沈总，我这就打电话给师父，问问……”
　　话没说完，镜头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喊：“怀真哥，你是说东瀛的镜子？”
　　方逸明突然凑了过来，有些犹豫地说：“那个……我因为喜欢玩阴阳师，了解过一些东瀛的鬼怪，但不确定……”
　　“你只管说！”怀真喝道。
　　“在东瀛传统传说里，和镜子有关的有照魔镜和云外镜，其中云外镜的能力更符合路哥现在的情况。”方逸明解释道，“云外镜属于付丧神的一种，是历经百年的古铜镜吸纳天地灵气后幻化而成，可以通过镜面映照出他人内心深处的梦想、执念、痛苦，或是被遗忘的往事，以此魅惑凝视镜子的人，让对方沉溺在镜中世界无法自拔。”
　　沈遇猛地一握拳。
　　沉溺在镜中世界……所以小黑说他们的灵魂被困住了！
　　“那要怎么破解？”沈遇急忙问道。
　　“要是镜里没困住人，直接把云中镜本体砸烂就完事，但现在有人被困，那镜子就不能直接损毁，只能靠被困的人自己挣脱幻境，或者从镜内往外打出一条生路，只要路哥能在幻境里把把镜灵灭了，其他几名警自然也能脱困。”
　　沈遇心里猛地一颤：“不行……”
　　怀真疑惑：“什么不行？”
　　“不能要求一个被困在幻境里的人自己救自己，甚至去救其他人，哪怕他是路从之！”沈遇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的他和所有人一样，也只是个受困者！”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习惯了路从之冲在前面，竟然下意识地因为路从之也在其中就安了心……可沈遇说的对，天师不是万能的，路从之也不是万能的，他现在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受困者。
　　更何况这是针对人心弱点的幻境……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沈遇声音压得很低，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语气里明晃晃带着不加掩饰的祈求，“有没有办法让我帮帮他，我不能看着他自己一个人现在幻境拼命！”
　　方逸明抿了抿唇，避开了沈遇的目光。
　　沈遇敏锐地看穿他那点刻意的回避，当即高声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方逸明连忙转头看向怀真，可还没等来一个回应的眼神，镜头另一边的沈遇就厉呵一声：“说！”
　　“避开直视云外镜去看路哥的眼睛就可以进入路哥的幻境……”
　　话刚滑出嘴边，方逸明整个人瞬间僵住，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紧接着猛地往前一冲扑到镜头前，声音里全是迫人的急意，“但如果你没有把他唤醒，你也会永远留在那片幻境里，再也回不到现实！”
　　沈遇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说：“好。”
　　而后把小黑放了下来，举步就要朝路从之走去。
　　“你不能去。”许思为一个迈步挡在了他的身前，“你刚刚答应过路从之什么都忘了吗？”
　　沈遇挑了挑眉：“这样的事他从前也没少做，如果我们俩能回来，到时候他再亲自来找我算账，我认罚。”
　　“你是天枢的总裁！”
　　“我是沈遇，”沈遇淡淡道，“路从之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
　　许思为眼神动摇了一瞬，她应该要把人拦住，但实在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借口，于是低头看向小树和小黑：“你们不拦着点？”
　　小黑仰头看向沈遇，尾巴都不晃了，神色认真地“喵”了一声，小树伸出一根小小的枝杈，勾了勾沈遇的衣袖：“要把路路带回来。”
　　“好。”沈遇答应得认真。
　　他看向依旧拦在身前的许思为，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
　　僵持了几秒后，许思为垂下了眼眸，缓缓放下了手，撤开了步子。
　　沈遇微微一颔首：“谢谢。”
　　说完抬脚朝着路从之走了过去。
　　“许队，不能……”
　　“让他去吧，”许思为轻声道，“如果路从之真出了意外……”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按照方逸明的指引，沈遇避开了对云外镜的直视，目光始终落在路从之的脸上，只是越靠近，越觉得有声音在耳边呼唤，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急切。
　　可始终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是拿声音像是带了钩子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往声音的来处望去。
　　沈遇却完全不为所动，脚步半点没停，就这么看着路从之，一路走到他面前。
　　他走到路从之身前站定，抬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
　　视线彻底撞进路从之那片空洞无神的眼底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瞬间攥住了他，等他重新稳住意识睁开眼，整个人已经站在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上。
　　“这是哪里？”
　　沈遇下意识环顾四周，下一秒目光骤然顿住——前方空荡的街道上，正静静走来一道瘦瘦小小的人影。
　　他身上套着件宽大到完全不合身的旧校服，过长的衣袖和裤腿都胡乱卷了三四圈，瘦小的身子整个人陷在松垮垮的校服布料里，背上驮着个几乎有半个身子大的背篓，篓子里装着或粗或细的柴火。
　　他的背微微弓着，指尖死死揪着背带，小脸绷得没有半分表情，嘴唇也紧紧地抿起。
　　那模样，分明就是缩小版的路从之。
　　只是太瘦了，瘦得面无血色。
　　“路从之！”沈遇下意识伸出了手，可小路从之就像看不到也听不到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沈遇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碰不到，喊不应……这要怎么把他唤醒？
　　这时，小路从之的脚步往左一拐，走进了一家小院。
　　那是农村里常见的独门小院，院门没关，小路从之径直走了进去，沈遇立刻跟了上去。
　　刚进院子，小路从之的脚步却是突兀地停了一下，然后往旁边一撤。
　　沈遇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小路从之身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所以他才避开让了路，可他个子矮，一时没有注意到，直到他抬起头：“对不……”
　　“不要！”
　　沈遇的话到底是说晚了，当然，就算不晚，小路从之也听不到，于是他就这么安安稳稳抬起头，完完整整看清了眼前挡路的“人”。
　　准确的说，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脸色青白，眼球向外鼓出，满眼布满暴起的血丝，吐着长长舌头的吊死鬼……
　　小路从之当即僵住了身子，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瘫倒在地，只是僵住了身子，微微颤抖着，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前方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林学海。
　　他正准备出门，看到小路从之僵立着的身影，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愤怒地冲上前，一把扯住小路从之的胳膊，也不管他能不能跟得上，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屋里拉，一边拉一边骂着：
　　“你个丧门星又在给我装神弄鬼！要不是送精神病院还得倒贴钱，老子早八百年前就把你扔进去了！赶紧滚进去给我关禁闭！”
　　“别碰他！”沈遇上前想拦，但什么也碰触不到，只能无力看着林学海把小路从之拖进了屋里。
　　魏荣欣和林启辰也在屋里，正母慈子孝凑在一块儿，盯着林启辰刚带回来的87分试卷笑得满脸是光。
　　林学海拽着小路从之进屋的一刹那，屋里的笑声骤然停了下来，两人的目光落在小路从之的身上，两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小路从之身上，裹着明晃晃的嫌恶、藏不住的得意，半分属于母亲和兄长的正常温度都找不到。
　　“给我进去！”
　　林学海猛地一推，小路从之踉跄着扑进了杂物房，门在他的身后邦的一声关上。
　　路从之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卸下身上的背篓，默默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熟稔地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毯子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全程没有挣扎，没有哭闹，没有求饶，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沈遇站在一旁，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
　　这一定不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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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幻境 找到你了！

　　毯子一半铺在地上, 一半盖在身上，小路从之蜷在仅有的一点暖意里，侧脸贴着布料,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催眠曲：
　　“没关系, 等他们气消了就能出去了，睡一觉就好，睡一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沈遇心里一疼，在小路从之身边缓缓蹲下身, 明明知道自己碰不到, 但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轻轻贴着他的脸。
　　“没事了……”
　　小路从之身子猛地轻轻一颤，紧接着慌忙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过了好半晌才颤抖着睫羽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墙根、门后, 确认屋子里除了一堆杂物和自己外什么都没有，绷紧的肩膀这才垮了下来, 松了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沈遇始终蹲在他的身边, 注意到他这谨慎寻找的模样，连忙开口喊了几声：“我在这！是我, 沈遇！你感受得到我对不对？你是在找我对不对？”
　　可连声的呼喊依旧穿透不了那层无形的阻碍，路从之什么也没听到，很快就进入了清浅的睡梦中。
　　沈遇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但抬眼看向小路从之的瞬间, 眉眼中立刻就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我会带你回去的，放心。”
　　“我……带……回去……放……”
　　睡梦中，路从之听见了一道温柔的嗓音，像是从水的另一端传来，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但格外令人心安。
　　这个声音……是谁？好熟悉……
　　他挣扎着试图从睡梦中醒来，想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耳边却骤然炸开了一道尖锐的嗡鸣声，把所有的温柔的安抚都盖了过去，紧接着，一阵眩晕和失重感传来，将他再次拽入更深的梦魇……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沈遇只觉得眼前一晃，眼前已然不是那个逼仄黑暗的杂物屋，他连忙四下寻找路从之的声音，下一秒就听见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
　　闻声看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对着正在田埂边采野菜的小路从之露出一个极为刻意的亲近笑容。
　　那男人……是赵贵生！
　　好在小路从之谨慎，没有说一句话，防备地看了他一眼后就直接收拾了东西往家跑。
　　赵贵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不屑且贪婪的笑容：“还想跑？这么个好苗子，可不能放过了。”
　　他举步跟在小路从之身后，像是逗狗一样，总是在小路从之稍稍放下心的时候突然加快脚步，望着他吓得浑身一紧撒腿狂奔，再慢悠悠把速度降下来，嘴角扬着一抹得逞的狞笑。
　　沈遇紧紧跟在小路从之身边，目光冷冷扫了一眼身后紧紧跟随的赵贵生。
　　当初，真是让他死得太容易了！
　　一路的奔跑让小路从之有些气喘，但临到院门外，哪怕身后尾随的赵贵生依旧让他加速的心跳慢不下来，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深吸两口气平复呼吸，伪装成一切正常的样子，然后才走进了院子。
　　沈遇深深闭了闭眼，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寻常小孩遇到坏人尾随，回到家第一件事一定是告状，甚至会哭着喊着跑回去，可路从之一路上硬是一声不吭，哪怕回到了家，也要装作无事发生。
　　小小年纪，他已经用尽了手段去争取一个平静的生活，奈何命运就是不放过他。
　　赵贵生还是敲响了路从之家的门。
　　“听说你们不喜欢这小子，不如给我带走。”
　　“带走？如今这世道，拐子都这么嚣张了，你等着，我这就报警！”
　　“我只是给你们指条明路，这小子天生阴阳眼，你们压不住的，时日久了，别说家族财运受损，严重的甚至会危及你们的性命，难道你们想一家人都折在他手上？”
　　“……他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辛辛苦苦把他带大了。”
　　“给你们两百，算是给你们的辛苦费。”
　　“不行！只要他长大了好歹是个壮丁！”
　　“你们家能不能撑到他长大还两说呢……算了算了，五百块，不可能再多了。”
　　“行！五百就五百！”
　　沈遇捂着路从之的耳朵，哪怕知道这是无用功，附在他耳侧的手却始终不肯落下，并贴着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轻声哄着：“别听，我在这儿。”
　　小路从之安静地站在角落，注视着眼前把自己当货物一样讨价还价的父母和陌生人。
　　他抿着唇，一句话没说，一滴泪没流。
　　在这些争论之外，他似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隔着厚厚的时光往他耳膜里钻，裹着他的心，让他从眼前这景象中渐渐抽离出来。
　　他不自觉抬手捂住了胸口。
　　这样的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在旁观着别人的人生。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样的感觉究竟是为什么，赵贵生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子，以后你就跟我走了，得叫我师父，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得好了有饭吃有床睡有新衣服穿，要是做得不好……”
　　赵贵生冷笑了一声，也没等小路从之答应，揪起他的衣领就往外走：“走了！”
　　小路从之没有选择，他依旧沉默着，跟着赵贵生走了。
　　他要洗衣，要做饭，要打扫卫生……好在这些活都是他在从前的家里就做习惯的，不过换了个地方，倒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他甚至为离开那个家而感到开心，因为赵贵生不会因为他能看到那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对他动辄打骂。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直到有一天，赵贵生交给了他一本书。
　　“来，小子，既然拜了师就得教你些东西，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
　　“学……什么？”
　　“自然是学那些玄学的手段！你可是天生的阴阳眼，这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只要你好好学，以后一定可以成为顶尖的天师，到时候，咱就不是神棍了，别人见了咱们，那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师！”
　　赵贵生说着，眼里冒起了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被众星捧月的样子。
　　可小路从之却是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抿着唇用力摇头：“我不学。”
　　赵贵生一愣，脸色瞬间就暗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小路从之指尖慌乱地揪着衣角，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鼓足了勇气走上前，伸手抓住了赵贵生的衣角：“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教我怎么才能不看到那些怪东西，我不要当什么天师，我只想正常一点，像其他小孩子一样。”
　　赵贵生甩开他的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小子我警告你，我买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学玄术当天师，不想学？没门！”
　　他嗤笑一声：“你会学的。”
　　小路从之浑身一颤，满眼都是惊恐。
　　当天夜里十点，小路从之刚进入梦乡就被一把揪了起来塞进了车子。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他怯怯地问。
　　赵贵冷笑了一声：“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越来越偏僻的路线，沈遇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赵贵生把小路从之一把拽了下来，往前一推，小路从之踉跄了两步扑倒在了地上。沈遇紧跟着下了车，蹲下身去扶。
　　“别装死快起来！”
　　小路从之不敢喊疼，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可在抬头的那一秒，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于此同时，沈遇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座的坟包，坟包之间还游荡着各式各样的魂灵。
　　浑身湿漉漉的落水鬼，手脚焦黑的焦尸鬼，脚不着地的吊死鬼……
　　这里，分明是一处坟地！
　　“不、不要！”
　　小路从之惊呼一声，手脚并用想往车上跑，却被赵贵生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而后，赵贵生径直上了车，锁上车门，对着小路从之摆了摆手：“这里是一处乱葬岗，也不知道埋了什么样的人，你好好待着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小路从之连忙扑上前，扒着车窗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把我丢在这，我会好好听话，我会好好学，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他哽咽一声，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了下来，声音颤抖着：“我害怕……”
　　沈遇心里猛地一揪。
　　这是路从之在幻境里第一次哭，第一次说……他害怕。
　　但是赵贵生并没有心软，他毫不理会小路从之的哭求，也不在乎路从之还扒在车窗上的手，油门一踩，飞驰而去。
　　路从之被带得狠狠摔倒在了地上，等再次起身，车子已经没有了踪影。
　　夜色里，月影憧憧，树枝在微风中轻晃，阴影映在一座座坟包上，格外渗人。
　　小路从之不敢抬头，只能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一边啜泣一边给自己催眠：“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沈遇在他的身边蹲下身，伸手环住了他小小的身影，声音微微颤抖着：
　　“这些都过去了，醒过来吧……你还戴着我送你的耳钉呢，以后再也不用被迫看见这些东西了，只要你醒过来，好不好？”
　　一滴泪从沈遇的眼中滑落，滴在了小路从之抱着头的手上。
　　他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轻轻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在吗？”
　　周围依旧四散着各种可怖的魂灵，他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目光涣散地直直望着沈遇所在的方向，只是始终找不到落点。
　　沈遇一愣，而后急忙伸手捧着他的脸：“路从之，我在！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我是沈遇！我来带你回家了！”
　　那片飘了很久的目光终于慢慢聚起焦点。
　　沈遇的身影在路从之的眼中一点点凝实，从模糊的光斑慢慢显露出清晰的眉眼轮廓。
　　当彻底看清沈遇的那一刻，他眉眼一弯，扑进了沈遇的怀里：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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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破幻境 这些事确实

　　沈遇把人抱得很紧, 下巴轻轻搁在路从之清瘦的肩窝，贪婪地蹭着那片熟悉的温度。
　　听见那句“找到你了”时，他眼眶先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路从之颈侧，却偏又扬起唇角, 哑着声应着：“嗯，你找到我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突然开始扭曲，只一眨眼的功夫, 荒凉的坟地就变成了闪着冷白灯光, 泛着消毒水味的太平间。
　　路从之记得这里。
　　如果说之前坟地里的那些游荡的游魂不过是看着唬人, 正适合用来练胆，那这里, 就是他第一次真正和恶鬼交手的地方。
　　正想着, 眼前便出现了一只浑身裹着怨气的恶鬼, 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龇着牙，空洞洞的眼窝里没有半分神采, 只剩两团黑漆漆的眼球，直勾勾钉在人身上。
　　路从之连忙抬手捂住了沈遇的眼睛：“别看, 小心脏了眼睛。”
　　他听见沈遇轻笑了一声，同时一缕软绒似的眼睫扫过掌心, 惹得人心里发痒。
　　还没等那阵酥麻劲儿过去，手就被轻轻拉了下来，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吻就落在了掌心上。
　　“我不看他，我看你。”
　　路从之的耳朵红了, 嘴角却扬起自信张扬的笑意：“好，那你就好好看着，我这就把困住咱们的镜子给砸了！”
　　“嗯，”沈遇点点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小心些，别划伤了手。”
　　“瞧好吧！”
　　路从之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身形一点点抽条拉长，衣摆顺着身形舒展往下落，最后从一个才刚到成年人腰间的孩童，稳稳站成了身姿挺拔、清瘦高挑的青年。
　　他看着眼前的恶鬼，闭上了眼。
　　说到底，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他回忆的投影，镜妖困住他，从头到尾靠的都是他心底没散的情绪执念，而不是这只鬼。
　　对于当年那个刚摸道法门槛的少年来说，这只从太平间爬出来的恶鬼确实是差点把他半条命都折进去的大劫，但是对于清醒过来的他而言，不过是抬个手的事。
　　他伸手探向腰间，果然触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触感，他微微勾唇，一抽一甩，长鞭破开阴寒空气，带着破空的锐响，恶鬼当即灰飞烟灭，与此同时，眼前的空间被狠狠撕出了一道口子。
　　但转瞬，那裂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合拢，且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扭曲。
　　显然，镜妖在试图创造新的幻境。
　　“还敢窥探我的记忆！找死！”
　　路从之收回落黄泉，咬破手指于空中画符，嘴中念道：“幻影消迹，本相现形，敕！”
　　随着一声厉呵落下，他抬手一推，将符咒打了出去。
　　符咒化作金光散开的那一秒，一声尖叫声响起。
　　“やめて！”
　　路从之掏了掏耳朵：“什么鸟语，听不懂。”
　　说着他再次掏出了落黄泉。
　　眼看鞭子就要再次落下，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女子身着素色和服，衣摆垂落的褶皱里像浸着没散尽的霜气，一头长发是通透的银白，皮肤也白得发光，抬眼时瞳仁像盛着半汪流动的水银，垂眸时长睫覆下，像落满了细碎薄雪。
　　是云外镜的镜妖。
　　她款款走到路从之面前，神色之中还带着未褪去的惊惧。
　　路从之见她越走越近，当即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眉头微微一皱。
　　云外镜身子一僵，连忙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双手贴于身体两侧：“大人，还请留妾身一命。”
　　路从之咧了咧嘴，目光狠厉：“看光了我的黑历史，还想活命？”
　　云外镜惊惧地往后一缩，看向路从之的目光像看着什么凶神恶煞一般。
　　“您、您放心，您的记忆，我立刻就销毁！”
　　说着，她抬手在额心轻轻一点，将一缕银丝引出脑海。
　　银丝在空中一绕，凝出一面圆镜，镜面像浸了漫开的月光，正一帧帧铺过路从之从幼年到如今的样貌。
　　紧接着，云外镜抬手一握，随着一声脆响，那镜子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尘，风一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大人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遗漏，若是您不信，大可自行探查。”
　　云外镜身子直颤，生怕路从之一个不开心把自己捏死，但还是强忍着恐惧膝行两步到了路从之跟前，仰起头任由路从之探查。
　　路从之自然是不信的。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在云外镜的额心，施展起探查术。
　　这一查，竟是查出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嚯！你知道东瀛高层内部这么多东西，他们竟然还敢把你送过来？”路从之眯了眯眼，“这些该不会是编来骗我的吧？”
　　“妾身从前一直待在首相公邸，只是因为镜身在一次地震中出现了裂痕，无法制造幻境，因此一直被认为只是一面古董镜子，这期间自然也就听闻了许多密辛。”
　　“你说你镜身受损，无法制造幻境？”路从之眉头一挑，“那你刚刚怎么害我的？”
　　“半年前，首相会见了新任的外务大臣和他的妻子，他们相谈甚欢，最后把我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们，那妻子把我放在了她开的美容店里，后来被一位阴阳师认出，这才辗转送到了土御门大人手里，得到了修复。”
　　路从之轻哼一声：“土御门……”
　　云外镜紧张地解释道：“是的，就是她派我来将您拖住的！”
　　“你就不怕……等等！”路从之猛然想到了什么，惊呼，“拖住！”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你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立刻送我们出去！”
　　云外镜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什么，她躲闪着目光，飞快地说：“我可以告诉您所有您想知道的一切，只求您不要杀我！”
　　路从之冷笑一声：“你要是再拖延，我就把你灭了，反正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也值回本了，至于你藏着掖着的那些，不要也罢。”
　　“求大人饶恕我！”
　　云外镜仿佛听不懂路从之的话，只是一味地跪伏在地上恳求。
　　路从之失去了耐心，抽出鞭子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云外镜动了。
　　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张镜子，她飞速地起身后退，隐匿在了镜子之后。
　　而在镜子出现的那一刻，路从之立刻转身后退一把拉住沈遇的手：“跟紧我，千万别撒手！”
　　沈遇点点头，握紧了路从之的手：“好！”
　　周遭千百面镜子几乎是眨眼间就涨满了整个空间，镜面冷光纵横交织，晃得人头晕，让人看不清路线。
　　云外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飘出来，忽远忽近裹在回音里，辨不清具体落在哪个方位：“大人何必急着走呢？时日久远，好些旧事您怕是都忘了，不妨趁着这个机会慢慢回忆啊。”
　　路从之咬起了牙。
　　果然，刚刚那手摧毁记忆的样子都是假的！
　　眼前一面面镜子上正清晰地放映着他的过往。
　　被打骂的，被关进杂物屋的，被赵贵生强逼着说谎骗人的，被一次次扔到各种各样的鬼怪面前练习术法的……
　　路从之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看着旁人的故事，只是声音比寻常冷了不少。
　　“这样看来我确实忘了许多，不过这些事，也确实没有记着的必要，所以，你也跟着这些记忆，一起消散吧！”
　　他猛地把长鞭往地上一砸，淡金色的咒纹顺着地面缝隙疯了似的往外蔓延，所有镜面里的影像瞬间像被烫到一样开始扭曲冒泡。
　　“当年我孤身一人都能从恶鬼堆里爬出来，今天我手里还握着必须护着的人，更没道理困在自己的旧记忆里！”
　　破空声响起，长鞭落下，正前方播放着小小的他满脸血迹，被三名恶鬼围攻的那面最大的镜子“哗啦”一声碎了。
　　“五百元，买我给他洗衣做饭，买我帮他坑蒙拐骗，买我为了他的梦想险在恶鬼堆里拼出一条生路，天下没有这样的交易，更没有这样的师父！”
　　又是一鞭，左侧赵贵生把古籍扔在他面前的画面碎成了漫天星芒。
　　“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们与我，早已因果尽断，各不相干！”
　　一声脆响，右侧他蜷缩在杂物屋里，听着屋外一家三口唱着生日歌庆祝林启辰生日的热闹场景化为了乌有。
　　路从之冷笑一声：“不过是个镜妖，砸碎了，自然就不能作乱了。”
　　他扬起手，金芒裹着长鞭狠狠砸下。
　　随着鞭响的落下，镜片碎裂的声音不断地在空间里炸开。
　　路从之紧接着抬手掐诀，低呵一声：“破！妄！”
　　所有镜子瞬间炸成了点点银色的星光，随着一声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忽而一道白光闪过。
　　要回去了……
　　路从之紧紧抓住沈遇的手，刚想说话，就听沈遇的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响起：“别怕，醒过来就能看到我了。”
　　路从之嘴角忍不住扬起，轻轻应了一声：“嗯。”
　　随后，眼前陷入了彻底地黑暗。
　　再次清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周遭一片嘈杂。
　　“什么声音？”
　　“是镜子！镜子碎了！”
　　“碎了，那他们是不是回来了？”
　　“怎么还没有反应？”
　　“要不给他们泼点水？”
　　……
　　泼你大爷！
　　路从之猛然睁开眼，下一秒就陷进了沈遇的目光里。
　　他这才发现，沈遇正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两人鼻尖几乎凑到一处，隔着不过一拳的距离，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这时，沈遇的目光也一点点褪去了失神的雾色，渐渐恢复了清醒。
　　他先是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稳稳落回实处，随即神色一凛：“你……”
　　话没能说完。
　　路从之直接往前凑了半寸，偏头叼住了他的唇尖，软乎乎蹭过去轻轻亲了一口。
　　沈遇顿时没了脾气，最终只能抬手揉了揉路从之的脑袋，所有的话也只凝结成了一句：“没事就好。”
　　路从之歪头蹭了蹭沈遇的掌心，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果然，甭管他叭叭啥呢，亲一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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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摇人 请祖宗这种

　　“那个…… ”一道怯怯的声音试探地响起。
　　路从之闻声转过头, 意外地看到了方逸明就站在不远处，朝他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
　　“路哥, 真不是我有意想要打断你们，主要是情况紧急……”
　　路从之心念一动, 便觉远方阴气与怨气交织，血气与煞气四起。
　　“开始了？”
　　方逸明点点头：“半个小时前开始的，多数都在西边和南边，怀真哥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全部出动？”
　　方逸明摇摇头：“留了三分之一在万事胜意随机应变。”
　　路从之的目光落在方逸明身上。
　　方逸明挠挠头,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因为比较熟悉云外镜, 被怀真哥派过来帮忙, 不过我就知道，有路哥你在, 压根没有我出场的份儿。”
　　路从之一巴掌拍在方逸明的肩上：“少来。”他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林启辰一家, 侧头对着方逸明轻声说, “等我一下。”
　　方逸明忙不迭点头。
　　路从之走到小树身边, 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干得好，把人交给警察叔叔吧。”
　　小树乖顺地收回了捆着三人的树枝, 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路从之的肩，抱着他的脸蹭了蹭。
　　路从之转身又去抱小黑, 冷不丁被它一尾巴结结实实抽在手背上。
　　力道说重也不重，但闹脾气的意味很明显, 再看小黑，白眼一翻脑袋一扭，满脸写着‘我很不爽，别来沾边’。
　　路从之动作一顿，讪讪地转头看向沈遇寻求帮助。
　　沈遇微微一笑, 那意思，自己惹生气的自己哄。
　　路从之轻咳一声，放软了声音认真道歉：“我知道这次是我托大了，冒失了，疏忽了，大意了……”他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朗声道，“我错了。”
　　小黑睨了他一眼，而后一甩尾巴勾上了他的手腕。
　　这便算是放他一马了。
　　路从之连忙伸手把它抱了起来，然后把小树和小黑重新送回到沈遇手里。
　　“外头已经乱起来了，你带着他俩，注意安全。”
　　“那你……”
　　“我得过去。”
　　沈遇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小黑和小树，低声叮嘱道：“注意安全。”
　　小黑和小树也是紧紧盯着他，一个赛一个的神情严肃。
　　路从之用力点头保证：“放心放心，同样的坑我绝不会踩第二次，更何况连心魔我都过了，其他的更不会是我的对手。”
　　沈遇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软吻，低声道：“我会在家里等你。”
　　“好。”
　　路从之转身看向许思为，不放心地叮嘱着：“许姐，人我交给你了，一定要帮我安全地送到家啊。”
　　许思为的目光扫过沈遇肩上的小树和怀里的小黑……真要是遇上事，谁护着谁还不好说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郑重地应了下来：“放心，我一定把沈总安全送到家。”
　　安排好了一切，路从之一挥手，对着方逸明招呼道：“咱们走。”
　　“来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打着手电在林间飞速穿梭，很快就到了林子外，上了方逸明的车。
　　“咱们现在去支援怀真哥？”
　　“不，”路从之抬手朝着北方一指，“去那边。”
　　方逸明没有犹豫地打了个方向盘，朝着路从之指的方向开去。
　　路从之眉头一挑：“你不奇怪？”
　　“奇怪什么？”
　　“作乱的都在南方和西方，我为什么偏偏往北方去？”
　　“哦，”方逸明点点头，“确实有点奇怪，不过路哥你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嘛，你经验比我丰富，术法比我厉害，与其问东问西耽误时间，不如按照你的吩咐做，再说你这不马上就要给我解释了嘛。”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啊小明，大智若愚！”
　　“……哥，你这是在夸我不？”
　　路从之眉眼弯弯地竖起大拇指：“夸，当然是夸！”
　　他看着前方的道路，渐渐收起了笑意，说，“今天的乱，我和怀真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方逸明惊呼。
　　“嗯，”路从之点点头，“我研究了收缴回来的那些人偶符牌，在上面发现了一个残阵，怀真寻了那些老家伙问过，那是东瀛人善用的一个召唤阵。”
　　“召唤阵？召什么？”方逸明疑惑，“这可是咱们华夏的地盘，难不成他们还想越过护国结界，把他们的酒吞童子八岐大蛇给召过来？咱们华夏的气运可还盛着呢，他们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路从之搭在膝上的手轻点着：“显然，他们还没有那么蠢，所以他们现在召唤的一定是已经在我们华夏地界上的东西。”
　　“那就是他们送进来的，还没有被我们发现的那些阴鬼邪怪？”方逸明沉思道，“嗯……阴气暴动下，或许咱们华夏本土的游魂恶鬼也会受到影响。”
　　路从之摇摇头：“不止，如果只是这些，那也太小儿科了些。”
　　“这还小儿科？！”
　　路从之嗤笑一声：“他们这次可是撕破脸皮也要和我们拼一把，必定是要让华夏出点血的，凭这些，不够。”
　　方逸明心里一颤：“那、那他们还想怎么做？”
　　路从之看着北方平静的天色，冷声道：“别忘了，除了他们送进来的那些，在华夏，还留着不少他们的阴魂呢。”
　　方逸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你是说……”
　　“没错，战争结束到现在还不过百年，全华夏四处都有他们的残骸阴魂，”路从之抬手一指，“而那里，是全域斩杀东瀛士兵总量最高的地方，还有着被称为“血肉磨坊”的核心战场，一旦那些阴魂被召唤，那里必定第一个乱！”
　　方逸明油门一踩，速度在超速的边缘反复横跳。
　　路从之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安全第一，那边还安静得很，召唤阵启动需要时间，咱们来得及。”
　　方逸明稍稍松了松油门：“咱们要不要给怀真哥打个电话？”
　　“不用，他知道的，西边和南边的乱是东瀛人放出的烟雾弹，得有人去，人越多，越能证明他们的烟雾弹起了效果，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舍西南，保东北。”路从之看了看时间，“怀真留在万事胜意的那一队，现在应该出发往东边去了。”
　　“那北边……”
　　“怀真派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一个小时内我没能冲破云外镜的控制，就给他打电话？”
　　方逸明点点头。
　　“你现在没打电话，说明我醒了，既然我醒了，”路从之眸光陡然锐利如锋，“这北边自然由我来镇！”
　　方逸明原本松垮的身子瞬间绷直，眼睛一下亮得吓人，整个人瞬间精神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
　　卧槽！给整激动了！
　　“哥！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拖后腿！就算是鬼，那也是东瀛鬼！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啪——”
　　路从之一巴掌拍在了方逸明的脑袋上：“搁这儿跟我玩以命换命呢？你以为我们猜到了东瀛人的成算会没有准备？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赚毛线啊赚，当然要把他们全灭了才叫赚啊笨蛋！”
　　方逸明抬手揉了揉脑袋：“啊？”
　　路从之微微勾起唇角：“打起精神，待会儿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这一晚，会很燃。”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按照路从之的指挥来到了有血肉磨坊之称的镇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的十一点四十八。
　　“还是没有动静，”方逸明轻喃着，“看来是在等零点，阴阳交割，气场不稳，正适合搞事。”
　　他转头看向路从之：“我们不用提前动手吗？”
　　“不。”路从之轻启薄唇，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面对方逸明不解的神色，他解释道：“你知道的，地府的发展可没有人间快，跨国界引渡这块向来是个难点，这些阴魂生前在华夏作恶多端，死后得不到他们东瀛地府的牵引，咱们地府的生死簿上又没有他们的名字，无法清算他们的功过，他们死后没有再犯事，天师也没法动他们，最终只能由他们在这里游荡。”
　　方逸明眨眨眼：“所以……”
　　路从之勾起唇角：“所以，他们动了，咱们才有理由动，天道才会认。”
　　方逸明眼睛一亮：“路哥，你太牛了！”
　　路从之轻笑一声，抬手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下车准备。”
　　两人下了车，只觉得迎面一阵阴风袭来。
　　他们站在镇子郊外的开阔平地上，没有任何山峦树木遮挡，风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直往人身上撞。
　　春日里的风本该带着冰雪消融的温软，此刻刮在皮肤上，却凉得人后颈发毛。
　　“开始了。”路从之轻声道。
　　就见眼前缓缓浮起一层诡异的薄雾，朦胧的雾气里，一道道半虚半实的影子接连冒出来。
　　他们穿着那身熟悉土黄褐色和草绿色军服，戴着钢盔或是遮耳战斗帽，有的半张脸血肉模糊，有的瞎了眼，有些缺胳膊断腿，悄无声息地挤满了整个视野。
　　“卧槽！”方逸明缓缓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路从之半点不慌：“多才好，来得越多，灭得才越干净。”
　　方逸明见路从之这样镇定，先前那点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眨眨眼看向路从之：“可是怎么多得怎么灭啊？”
　　路从之轻笑一声：“他们人……哦不，他们鬼再多，多得过咱们吗？”
　　方逸明正思考着路从之的话，就见路从之上前一步，咬破食指凌空画阵。
　　“请祖宗这种事，咱们华夏人可从没怕过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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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鬼军VS英灵 那战灵把手

　　金色的阵纹自路从之指缝间流泻而出, 一道金光大阵在他手下缓缓凝出轮廓。
　　对面的东瀛鬼军显然感受到了逐渐增强的压迫感，梗着脖子龇着牙，朝着路从之冲了过来。
　　方逸明上前两步, 一手法器一手符篆，牢牢地护在路从之身前。
　　他年纪不大, 但当初能考上特事处也是有本事在身的，只是眼前铺天盖地涌来的鬼群，别说是他师父怕是连祖师爷都没见过。
　　乌泱泱的一大片，如蝗虫过境, 光是数量就能让人心里发怵。
　　他声音紧绷：“路哥, 你这阵法还要多久？”
　　“阵法已经差不多了, 但鬼还不够多。”说着，路从之停下画阵的手, 祭出了一张符。
　　“什么……卧槽！！！”
　　看着落在头顶, 明晃晃成了个靶子的招阴符, 方逸明发出一声惊恐又厉的叫喊：“路哥啊！！！”
　　“嘶——”路从之缩了缩脑袋, 皱起眉，“别叫。”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又扔出了两个早已经备好的替身纸人，同时反手往后一拍, 将一张隐匿符拍在了方逸明的脑袋上。
　　方逸明顶着一张黄符僵立在原地。
　　路从之抬手给自己肩上也拍了一张，而后对着方逸明竖起了一根手指：“嘘, 悄悄的。”
　　方逸明看了眼自己脑门上那黄符，再看看步步逼近的鬼军，暗暗咽了咽口水。
　　虽然相信路从之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绷紧了精神，直到那鬼军一个个从自己周边掠过, 冲着那两个在路从之指挥下溜着鬼军跑的纸人追去，这才松了口气。
　　“路哥，”方逸明轻声问道，“咱这还要等多久？”
　　“不急，”路从之抬手悠悠划了个圈，那纸人也随着他的动作一个灵活的转弯，绕过了两名鬼军的围捕，“那些召唤阵随着人偶符牌散落在四处，召出的东瀛小鬼也散落在四处，得把他们都召集在一起，才好一网打尽，免得伤人。”
　　方逸明连连点点头：“说的对说的对。”
　　约莫溜了十分钟，路从之牵引着纸人的手一停，闭上眼细细感应了片刻：“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方逸明：“挡住他们两息，做得到吗？”
　　方逸明脊背瞬间绷直，一咬牙一跺脚：“没问题！”
　　路从之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笑，露出些赞许之色：“好。”
　　他抬手弹了一个响指，两只纸人瞬间自燃成灰，风一卷就没了踪迹。
　　追着它们跑的鬼军顿时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着没有了目标。
　　路从之抬手运转起了阵法，与此同时，两人身上的隐匿符也失去了作用。
　　所有东瀛小鬼齐刷刷转头朝着路从之两人看了过来，那一瞬间，方逸明只觉得全身汗毛直立，脊背发凉。
　　但甭管心跳得有多快，他还是死死挡在了路从之身前。
　　鬼军嘶吼着，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还敢叫？”路从之冷哼一声，手下运转阵法的速度骤然加快，灵光瞬间暴涨。
　　小鬼们感受到了阵法的威胁，他们没有理智，但潜意识告诉他们，必须阻止路从之。
　　于是他们不要命的往前冲，但也被方逸明以一种不要命更不要钱姿态用大把的符篆和术法挡了回去。
　　这怕是方逸明手脑配合最极致的一次。
　　两息。
　　仅仅两息。
　　在方逸明眼里却似过了千年万年。
　　终于，他听到了一声厉呵：“现在！退开！”
　　方逸明心神一振，立马按照吩咐往路从之的身后退，东瀛鬼军随着他的后撤追了上来，张牙舞爪，乌泱泱地一片。
　　“煌煌天威，英灵赴位，诛恶擒邪，万境归昭，敕！”
　　一道低沉有力的念诀声响起，方逸明只觉得眼前忽然灵光大盛，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
　　缓过一阵后，他透过指缝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束冲天而起，紧接着，远方天际东南西三个方位，三道金光陆续直冲云霄，与眼前这金芒遥遥呼应。
　　四方星位，齐了。
　　金光翻涌如潮，一道又一道高大的虚影在光雾里显出身形，他们有的穿着厚重的铠甲，有的穿着或青灰或草绿的军装，有的手里握着刀，有的手里扛着枪……
　　千百道身影静静立在金光里，跨越千百年的气息拧成一股，当场把周遭漫溢的阴邪戾气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去……”方逸明缓缓放下了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得连眼睛都忘了眨。
　　路从之拱手俯身：“自唐朝始，东瀛屡次进犯华夏疆土，如今更是驱使东瀛秽鬼，妄图霍乱华夏气运，今日召历代英灵将士在此，尽灭东瀛鬼军，护我华夏万世安稳！”
　　“杀！”怒吼声响彻云霄。
　　成千上万的英灵将东瀛鬼军尽数包围，齐齐踏步而出，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铁骨横成铜墙，血气织成天网，东瀛鬼军在英灵之气的镇压之下顿时毫无反抗之力。
　　“くそっ！”
　　一间阴暗的屋子里，土御门跪坐在香案前，看着眼前香炉上弯弯曲曲升不上去的烟低声咒骂了一句。
　　“大人……”身后传来一声半是急切半是发颤的提醒，“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任务完不成，内阁那边……”
　　“闭嘴！”
　　土御门呵斥一声，看着眼前那明灭不定的香火暗暗沉了沉气。
　　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能无功而返。
　　她起了身，打开了一旁柜子上的小型冰箱，只见冰箱里放着七只试管，试管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她把试管取了出来，又从冰箱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盒子，带着试管和盒子回到了香案前，重新跪坐了下来。
　　“取七只杯子过来。”她冷声吩咐道。
　　下属很快取来了七只杯子，一一摆放在了香炉前。
　　土御门打开试管，将里面的血液依次倒入七只杯子，而后又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七个人偶一一放在了杯子前。
　　“偉大なる酒呑童子様、幼児の清純な魂と鮮血を祭品として担保に、貴方と取引契約を締結する、どうぞ……（伟大的酒吞童子大人，我以幼童最纯洁的灵魂和血液为祭，与您缔结交易，请您……）”
　　身后的下属瞬间死死捂住嘴，指节都扣得泛白，眼底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
　　家主……竟然要和鬼王做交易！
　　一缕缕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落在了东瀛小鬼的身上。
　　鬼军突然齐齐精神一振，仰天发出嘶吼，鬼啸声震天，四面呼应。
　　方逸明抬手捂着耳朵，脸皱成了一团：“卧槽！他们这是打兴奋剂了？！”
　　路从之细细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差不多吧，用了些阴损法子，借了些阴邪的势。”
　　话音刚落，就见那些东瀛小鬼忽然一个个纠缠在了一起，浓得化不开的黑阴气翻涌着炸开，很快，一只两三层楼高的巨型恶鬼便拔地成形。
　　它虎背熊腰，头长犄角，满面虬髯，十五只竖眼在脸上错落排布，赤红色的皮肤下根根筋肉暴起，看着狰狞又凶悍。
　　“酒、酒吞童子？”方逸明惊呼，“它怎么来了？咱们的国界失效了？”
　　路从之活动了一下手指，眼里亮起了光：“国界没失效，它也没过来，这只是通过那些阵法送了些它的鬼气过来，眼前这个还是那些东瀛鬼，不过力量增强了。”
　　方逸明看着路从之那丝毫不掩饰的兴奋，迷茫了：“哥，他们在对咱们下死手啊，可你咋还激动上了？”
　　“不怕他们下死手，就怕他们不动手，”路从之朝他眨了眨眼，“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和鬼王做交易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代价越高联系越深，联系越深，东瀛鬼被灭时他受到的反噬才会越深。”
　　路从之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要么瘫，要么死。”
　　方逸明闻言眼前猛地一亮，看向鬼王的眼里再没有了紧张，只剩下了和路从之如出一辙的兴奋。
　　“吼——”
　　那恶鬼舒展了身子，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四周的英灵被鬼啸震得往后退了一步，连身上的金光都暗淡了不少。
　　方逸明低咒一声，掏出符篆就要扔，被路从之拦了下来。
　　他抬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急什么，你真以为咱们的祖宗就这点本事？别忘了，当初把这些东瀛人变成鬼留在这的可就是他们，不过是聚沙成塔聚水成渊，这东瀛鬼可以，咱们也可以。”
　　耳边震得人发麻的鬼啸声忽然一滞，周遭金光随之毫无预兆地爆涨开来。
　　方逸明眯起眼转头望去，就见那成千上万的英灵化作一个个光点，像星河倒卷般往一处疯涌汇聚，最后汇成了一个身长三丈有余，高大威武的战灵。
　　方逸明仰着头，怔怔地望着：“好帅……”
　　路从之也抬着头看着，听到方逸明下意识地感叹，忍不住也点了头。
　　确实帅啊。
　　那战灵周身金甲反射着刺破阴云的金光，他没有嘶吼，只是把手中玄铁长戈朝前一指，气场便强大到让人呼吸都停滞了。
　　“犯我华夏者，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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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当诛！ 咱们有咱们

　　随着怒喝声落下, 那战灵抬臂挥戈，裹挟着百年沉淀的英灵念力直直劈向赤红巨鬼。
　　戈刃带起的鎏金光弧撞上巨鬼的黑爪，刹那间, 金光和黑雾交缠在了一起，碰撞出剧烈的罡风。
　　路从之和方逸明连忙抬臂横在身前, 错开步子，顶着割脸的烈风努力稳住身形。
　　风里裹着的阴寒气直往眼眶里钻，刺得人眼睛发红，可谁也不肯闭眼, 就凭着半眯的视线, 往战场里盯。
　　眼见一击被挡下, 战灵当即抽回长戈，旋身一转, 长戈斜劈而下, 巨鬼抬臂硬抗。
　　连续两次硬接兵戈阳气, 巨鬼周身阴火爆涨, 仰头发出厉啸，震得鬼气翻涌。
　　漫天黑云瞬间从地脉里卷出来遮蔽了月光, 四下里阴寒漆黑得让人伸手不见五指，全靠战灵散出的纯阳金光, 在浓稠的黑暗里硬撑开一个亮得发烫的小圈子。
　　“华夏人，该死！”
　　巨鬼哑着嗓子磨出一句带毒的狠话, 虽然含糊，但足够让人听清。
　　路从之当即炸了毛：“我%&#@￥……”
　　嘴里鸟语花香不断，手里也没闲着，直接摸出符纸一张张抛了过去：“真当老子在旁边是看戏的，祖宗们, 我来帮忙，揍他丫的！”
　　阳火符帮战灵吸纳天地阳气，本就一身浩然金光的战灵在黑暗中仿佛一个巨瓦的电灯泡，亮度“唰”地又往上飙了一大截。
　　五雷符直奔巨鬼而去，甭管有没有用，能给它添几分乱也是好的，要是能留下些印子那更是血赚！
　　还有定身符、聚灵符，金光神符……乱七八糟地全都砸上去，总之守护类的给战灵，攻击类的使了劲儿地往巨鬼身上招呼。
　　方逸明本就看得热血沸腾，眼见路从之出了手，他自然也安稳不下来，当即把身上的符篆也都掏了出来。
　　巨鬼愤怒地嘶吼一声，朝着两人大步一迈就要冲过来，可刚跨出两步，就被身侧骤然掠来的长戈拦下了去路。
　　“犯我华夏，欺我后辈，当诛！”
　　巨鬼再次抬手去挡，但这一次，战灵没有抽回长戈，而是低呵一声，继续施力，长戈当即顺着巨鬼爪骨缝隙斜切而下，直接将整条利爪齐根斩断。
　　这巨鬼是由万千小鬼凝结为一体，又有鬼王气息的加持，寻常术法就算对它造成了伤害，转瞬间也能靠周身阴气重新弥合修复。
　　但眼前这个伤口并不是被术法造成，而是这柄用英灵的浩然正气和人间香火愿力凝结出的纯阳之兵劈出来的！
　　这样的伤口，别说无法用阴气愈合，更是连阻止损伤扩散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阴气接连不断地从伤口处逸散。
　　巨鬼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嚎叫。
　　这一声，不是愤怒，而是惊惧。
　　它清楚的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它只有彻底消散的份儿！
　　它想要逃，但远方却有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偏执与疯狂拼命地拉扯着它。
　　“不可以！不可以退！给我冲上去，你们是我大和国的军人！怎么可以退！我已经付出了一切，现在轮到你们了！为了大和，给我冲！”
　　阴魂本能地想四散逃离，但将它们聚在一起的召唤术却在死死地拉扯着它们。
　　于是就见那巨鬼的周身黑雾不停翻涌溃散，零散的鬼影刚要冲破体表，又被无形的牵引力硬生生扯回那道将碎未碎的躯体里。
　　“咦~”路从之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嫌恶地搓着手臂往后退了退。
　　好在战灵乘胜追击，当即上前一步，高喝一声：“再战！”
　　鎏金长戈裹挟着浩然正气和杀伐气破空而出，巨鬼体内的阴魂正处于混乱之中，连抬手挡的空隙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戈穿胸而过。
　　战灵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将长戈顺势一挑，在它的胸膛狠狠划开一道豁口。
　　千万道不同声音的鬼啸声重叠在了一起，响彻了夜空。
　　无数的阴魂从豁口处跑了出来，却在下一秒就撞进了战灵布下的金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魂飞魄散。
　　“土御门大人！”
　　一声惊呼响彻整座宅院。
　　只见土御门浑身剧颤，七窍缓缓流出了鲜血，随后身子一软身子一软直挺挺栽了下去，狠狠撞翻了香案。
　　香炉，酒杯，鲜血，人偶，滚落了一地，留下一片狼藉。
　　下属脸色瞬间煞白，他匍匐着往前爬了爬，却又畏缩地不敢上前，抬起地手颤抖了许久，就是不敢伸过去探一探鼻息。
　　“刷啦”一声。
　　门被拉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要进门，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忙停下了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他嗓音绷紧，转头喝问还跪在地上的下属。
　　“反、反噬，”下属颤抖着回答，“我们失败了，大人遭到了术法的反噬？”
　　“她死了？”
　　“不、不知道……但就算没死，也……”下属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西装男，“也废了……”
　　西装男倒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揪住下属的衣领：“她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她不是说就算没法彻底摧毁华夏的气运也能让他们折损过半吗？你们阴阳师……”
　　正说着，一道手机铃声响起，西装男狠狠瞪了一眼下属，撒开手走到了一边，一边低声回应着一边点头哈腰。
　　片刻后，西装男挂断了电话。
　　他狠狠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土御门：“该死的家伙，就这点本事也敢天天在那装腔作势摆架子，还真以为是当初阴阳道巅峰的时候了，我呸！净给我找事！”
　　他唾了一口，转身大步走出了宅院。
　　笼罩在上空的阴云渐渐散去，弦月重新露出了头，弯弯地挂在树梢上。
　　随着最后一缕阴气彻底被消除，战灵转过身，朝着路从之拱手致意。
　　路从之站直了身子，回以一礼：“多谢。”
　　战灵点点头，化作无数流光，消失在了天地间。
　　方逸明仰头目送着他们离开：“他们……去哪儿了？”
　　路从之拍了拍方逸明的肩：“回去睡觉了呗，都这么晚了。”
　　他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其他几面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像是在应和着他的话，西面的阴雾也随之渐渐淡去露出金光，没多会儿，金光也散做了流光，只剩下一片静谧的夜色。
　　紧接着是东面和南面。
　　“得嘞，看来是都搞定了。”路从之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泪花。
　　他揉了揉眼睛：“走吧走吧，咱也回去睡觉了，等改明儿得了空再带点好酒和吃的去烈士陵园谢谢前辈们帮忙。”
　　这么一说，方逸明的困意也起来了，他点着头，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
　　路从之瞥了他一眼，一边朝着车走了过去一边掏出手机：“疲劳驾驶要不得，咱还是叫个代驾吧，这么晚了又这么偏，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接单……”
　　“诶诶诶。”方逸明的语气突然兴奋了起来，手肘捅咕着路从之。
　　路从之头也没抬：“你消停点，我找代驾呢。”
　　方逸明憋着笑：“不用找了……”
　　一道车灯照了过来。
　　“你家那位亲自来接了！”
　　路从之怔怔地看着前方，就见沈遇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正朝着他们驶了过来，稳稳在两人身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遇长腿迈下来，肩头上小树正扒着他衣领晃着小短腿，怀里小黑把下巴搭在他臂弯，正晃着尾巴尖往路从之这边望。
　　路从之连忙小跑上前，急切地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
　　他心口乱跳，分不清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
　　沈遇先把小黑塞到路从之怀里，又把小树送到他的肩上，说：“我身上带着你送的符，我兜里一直揣着你给的护符，带着他俩在三公里外守着没有往前靠，小树说你们赢了我才过来的。”
　　他往前半步倾身环住路从之，温热的呼吸蹭过耳尖，低哑的声音裹着点笑意蹭进耳朵里：“你赢了，太好了！”
　　路从之想说万一输了怎么办，要是没把那些鬼军拦下怎么办，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罢了……
　　他妥协似的闭了眼，抬手环上沈遇的腰，脑袋轻轻往他肩窝一靠蹭了蹭：“我困了。”
　　沈遇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咱们回家。”
　　他松开了怀抱，转头看向一直默默在一旁开心吃瓜的方逸明：“你也累了，我直接送你回去，你的车就留在这，我联系拖车公司给你送到家门口，免得你再跑一趟。”
　　方逸明抬手想要拒绝，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路从之堵了回去。
　　“别啰嗦了，早点回去休息，沈遇明天可以补觉晚点再上班，咱们明天可歇不了。”
　　方逸明挠了挠头，也没再推辞，道了声谢就上了后座。
　　深夜的路上车辆很少。
　　方逸明本想打个盹，但路从之的话却始终萦绕在耳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起身扒着副驾驶的座椅问：
　　“路哥，你刚刚说明天歇不了，为什么啊？这些鬼军已经灰飞烟灭了，邪术也破了，那些人偶符牌没有了效力，不收回来也没事，咱们还要忙啥啊？”
　　路从之懒懒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这次的单子可不小，你不想收酬劳吗？那报告得写吧？”
　　“报告……”方逸明瘪了瘪嘴，“是得写，但这也没那么着急吧？”
　　“这次东瀛搞咱们，不怼回去你心里舒坦？报告写好，证据收齐交上去，上边才方便动手。”
　　方逸明立马点了头：“这倒是！可得让他们给个说法才行！”
　　路从之反手一拍他的脑袋：“要什么说法，这种时候当然是要薅点实在的啊笨蛋！道歉是最没用的东西，钱和技术才是好东西。”
　　方逸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不过这些交涉的事，交给专门负责谈判的人去处理就好，我们只要把手里该交的材料全部递上去就行……”路从之顿了顿，说“咱们有咱们的任务。”
　　方逸明一歪脑袋：“嗯？还有什么任务？”
　　路从之下意识看了沈遇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道路，沉声道：“祭天诛邪，荡清河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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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计划 这一次，一

　　方逸明到家后, 车上就只剩路从之和沈遇两人。
　　车里安静得很，静到让路从之心里发慌。
　　又是一个红绿灯停下，路从之侧头看了眼沈遇, 可沈遇只是看着前方，一直等到绿灯亮起, 便一脚踩下油门。
　　这是……生气了？
　　路从之心里骤然一紧，随后又莫名升起了些自己说不出的委屈。
　　他抿了抿唇，沉默地转头看向了窗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一路回了家，直到进了门, 路从之猛然停下了脚步。
　　他下意识跟着沈遇回来了……
　　自从上次受伤住进沈遇家, 他就没离开过, 甚至最后住进了一间屋子。
　　可现在这情况……
　　路从之垂下眼眸，脚步一转, 便要朝着次卧走去。
　　腕间忽然一紧, 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没等他反应过来, 便被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紧接着肩头被轻旋半圈, 后脊便重重抵在了墙面上，连退路都被封得严严实实。
　　路从之微微皱了下了眉, 抬眼看向沈遇：“你……”
　　话没说完，就被堵上了嘴。
　　路从之手一紧, 可没几秒又软着力道松了下来，仰起头接烟汤纳着沈遇的所有情绪。
　　算了，谁让自己理亏呢。
　　半晌，沈遇终于放过了路从之。
　　他抬手擦去路从之唇上渗出的血迹，眼里闪过了一丝懊恼：“抱歉。”
　　路从之下意识舔了舔伤口, 然后轻轻吸了口气：“嘶。”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沈遇，“你也不轻点。”
　　沈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揽着路从之往浴室的方向推了推：“你先去洗漱，待会儿我给你上药。”
　　他转身要去拿药箱，却被路从之一把拽住了手腕。
　　“其他的事都先搁一边，”路从之认真地看着他，说，“沈遇，咱们谈谈。”
　　沈遇深吸了口气：“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我刚刚要去侧卧，是你拦住了我，既然要睡一个屋，那就把话说清楚！不然就分房！”路从之说的斩钉截铁。
　　沈遇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冷着你，我只是想着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也该等你休息好了再说，而且我、我现在心烦意乱，怕情绪上头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他顿了顿，牵起了路从之的手，长长舒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又不能拦着你。”
　　“我知道，”路从之捏了捏沈遇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睛，“我也有错，明明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是看你不说话，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忍不住有了情绪……”
　　话说到这，他又忽然抬眼撞进沈遇的目光里，耳尖的羞红还没褪去，语气反倒理直气壮起来：“都怪你，我以前没这么不讲道理的。”
　　沈遇一时语塞，随后又轻笑出了声，他抬手捏了捏路从之的脸：“那挺好。”
　　路从之瞪了他一眼，但紧接着就放软了声音：“你放心吧，祭天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干，那群老家伙在山上待久了，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会有危险吗？”
　　路从之垂眸沉默了片刻，而后抬眼看向沈遇：“我不想骗你……”
　　他点了头，说：“如果失败，会遭到反噬，但不会危及性命。”
　　沈遇一把搂住路从之，把头埋在他的肩颈里许久。
　　路从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保证，我会努力，尽量不受伤。”
　　“……好，”沈遇深吸口气，站直了身体，朝着路从之笑了笑，“时间很晚了，快去洗漱休息吧。”
　　路从之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起。”
　　第二天的会议上，路从之哈欠连天。
　　“……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证据固定，包括带有召唤咒的人偶符牌，昨晚战斗的全程录像，异常数值波动等，接下来会交由涉外专员进行索赔，这次的事件大家表现得很好，我已经递交了申请，为大家争取了一些奖励，大约需要十个工作日左右就可以下来……”
　　郑衡的目光扫向一旁昏昏欲睡的路从之，轻咳了一声。
　　路从之没有反应。
　　一旁的怀真见状，曲肘怼了怼路从之。
　　路从之这才迷蒙地睁开眼：“嗯？结束了？”
　　台下响起了一片笑声。
　　郑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好歹是万事胜意的老大，你也不嫌丢人。”
　　路从之打了个哈欠：“都是兄弟，有什么好丢人的，昨天折腾了半宿，今天一早就跑来写报告，帮你整理证据，你问问他们，有谁不困的？”
　　“行吧，”郑衡摆了摆手，“反正我要说的都说完了，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路从之站起身，“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计划搞个祭天大典，把那些滞留在华夏的东瀛游魂全灭了。”
　　郑衡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我们从前有考虑过，但最后放弃了，这件事情做不得。”
　　路从之眉梢一挑：“从前做不得，但现在可以，而且正是时候！”
　　郑衡认真问道：“怎么说？”
　　“从前做不得，是因为没有正当的理由，这些东瀛鬼在死后本该回归地府，清算一世功过再入轮回，但他们死在华夏的土地上，华夏的地府不接，东瀛的地府接不了，于是只能在这里游荡，只要没有变成恶鬼伤人，天师就没有出手的理由，否则就会背了罪债，欠下因果，更甚者，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郑衡点点头：“对，正因如此，大家才再没提过这件事。”
　　路从之轻轻点了点桌子：“可现在，他们犯错了。”
　　“犯事的那些不是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路从之嫌弃的看了郑衡一眼：“你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
　　郑衡一下子被堵得语塞，半张着嘴卡了两秒，才急声辩出来：“不是，我哪就帮着他们说话了？！”
　　路从之懒懒往椅背上一靠：“咱们是受害人，你得从受害人的角度思考，这些东瀛游魂一直待在咱们的地界，对咱们始终是个隐患，但咱们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就任由它们留下了，结果还真出了事，那剩下的是不是不该留？”
　　“……是，”郑衡点了头，又急急问道，“可是天道会认吗？”
　　“所以需要涉外专员在沟通的时候提上一嘴，要求东瀛把这些阴魂引渡回国，当然，我们这些年收留他们，加上配合引渡，一定是要收点报酬的，如果他们不肯，那我们合理怀疑他们还想再搞一回类似的事，为了自保，为了一国安危，除掉它们也是情理之中。”
　　路从之往前倾了倾身子，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宽度，“天师很多时候都是在可与不可之间的这个灰色地带行事，他们原本站在外头，咱们没法碰，但现在，它们踩在了线上。”
　　郑衡心狠狠一动，但立马又恢复了理智，问：“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一定是有的，不过你可以放心，不会影响到华夏国……”
　　“我是说你们！”郑衡一拍桌子，打断了路从之的话。
　　路从之一愣，而后笑了笑：“感受到你的关心了，这个我们心里有数，你只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回去向上头问问吧，尽快给我答复，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郑衡深深看了路从之一眼：“我知道了，那你们……先好好休息。”
　　郑衡前脚刚离开会议室，后脚万事胜意的大家就纷纷涌了上来。
　　“路哥，认真的？咱们真的要搞祭天大典？”
　　“什么时候啊？祭天？我没搞过啊？”
　　“需要准备些什么？”
　　……
　　“行了行了，”路从之无奈地喊了好几声，“都冷静一点，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一不小心就是和天道对着干，会被反噬的，你们不怕？”
　　“怕什么？只要能干死那些鬼日的，不亏！”
　　人群里的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甚至越说越兴奋。
　　路从之笑了：“你们想多了，这件事还没你们的份，让你们知道，只是想托你们捎个信，问问你们的师门长辈，看看有哪家愿意出手的。”
　　顿时一片不满的哀嚎声响起，满耳朵都是“路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的抱怨声。
　　好容易把这群愤愤不平的兄弟们送出会议室，路从之掏了掏耳朵，看向还坐在座位上没动的怀真。
　　“喂喂喂，你可别搞，这件事真的只能由各家掌门出面。”
　　“我知道，各家师门基本都建在龙脉之上，位于气运汇集之地，所以你才让大家回去问师门。”
　　怀真起身走到路从之面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天机门应了。”
　　路从之含笑看着他：“不用回去问问你师父？”
　　“不用，”怀真摇摇头，“我的师祖当年就是死在那场战争里的，天机门，险些因此灭门。”
　　路从之敛起了笑意，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怀真的肩：“好，这一次，一定让它们彻底从华夏土地上消失！”
　　怀真紧了紧拳头：“可是……郑处那边会同意吗？”
　　路从之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悠远：“会的，不会有人想错过这次机会。”
　　正如路从之预料的，次日一早，郑衡再次来到了万事胜意，送来了审批同意书。
　　路从之看着眼前盖着鲜红印戳的同意书：“这么正式？”
　　郑衡认真地说：“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希望对你们有用。”
　　路从之沉默片刻，郑重接过了同意书：“放心吧，交给我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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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正文完 只一刹那的

　　各大宗门陆陆续续发来了消息。
　　【青梧观义不容辞！】
　　【元一宗即刻开始筹备！】
　　【九华寺听候调遣。】
　　【算我灵素门一份！】
　　……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回应, 但当最后的结果出来时，路从之还是忍不住震惊。
　　所有宗门，竟无一缺席。
　　怀真抱着一个包裹走进办公室时, 就见他直愣愣坐在电脑前的模样，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 而后快步走了进去：“怎么了？难道愿意参加的人不多？不应该啊……”
　　他走到路从之身后，看到了电脑上整理出来的数据，顿时松了口气，笑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路从之摇了摇头：“不是挺好, 是太好了, 好得让我有些难以相信。”
　　怀真放下包裹, 拍了拍他的肩：“我倒觉得这样的情况才正常，那可是刻在血脉里的仇, 从前只是没机会, 现在机会送上门, 谁要是放过, 别说被蛐蛐了，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路从之沉默片刻, 转头问怀真：“他们知道风险的吧？”
　　怀真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他们要是不知道，还当什么掌门？”
　　路从之笑了：“说的对。”
　　“日子选好了吗？”
　　“刚定下, 就在下周三，这个月里阳气最盛的一天。”
　　“那就只剩五天准备了, 这么赶？”
　　“没办法，”路从之摆了摆手，“要是只看时间，冬至日那天最好，阴气盛极而衰、一阳初生, 古礼中虽然也常在孟春的上辛日祭天，但通常用于祈求五谷丰登，不适合打打杀杀，而咱们现在要争的是个窗口期，那就只能就近选择一个阳气最盛的日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虚极门？”怀真一边问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购票软件。
　　“明天上午吧，”路从之看着他的动作，“你干嘛？”
　　怀真把手机递到路从之面前：“选哪个航班？我和你一起去。”
　　路从之把头一仰，避开怼到面前的手机：“不是，你不回去帮你师父，跟着我跑什么？”
　　“宗门里有师兄他们，不缺人手，倒是你那个虚极门……”怀真轻哼一声，“少啰嗦，这是师父特意交代的，你还磨叽什么？”
　　路从之一愣：“你师父……交代的？”
　　怀真点点头：“对啊，我本来想找师父说的，可还没开口，他就先提了。”
　　路从之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失笑道：“你们师徒俩真是……”
　　怀真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别矫情了，快选航班。”
　　路从之推开他的手，没等他发火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既然是你陪我，当然得我来买。”
　　怀真当即收回了手机：“也对。”
　　等路从之买好票，收到航班信息的怀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一旁带来的包裹：“喏，师父寄给你的。”
　　“你师父给我的？什么东西？”
　　怀真摇摇头：“不知道，师父只让我转交。”他好奇地催促了一声，“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路从之拿起快递刀，割开快递包装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件衣服，金灿灿的，绣着各种繁复的纹样——那是一件金色满绣高功法袍，此外还有一顶金色如意冠。
　　正是祭天大典主持科仪的高功天师所需的穿戴。
　　“哇！”怀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他伸手想要摸，可还没碰到又缩了回去。
　　路从之看到他的动作：“你很喜欢？”
　　“你不喜欢？”怀真有些激动。
　　路从之看着盒子里的法袍：“额……还好？”
　　怀真瞪着他良久，最后无奈地一捂脑袋：“算了……”他看向路从之，问道，“你不常参加科仪吧？”
　　路从之摇摇头。
　　“我算是看着科仪长大的，每次大型科仪，师父和师兄们就会换上法衣，青绿赤紫各色铺开，满殿都是端严气象，而这织金满绣法衣更是法衣中的至尊，只有在主持祭天大典、罗天大醮这类最高规格的仪式上才能上身。”怀真郑重解释说，“这是认可，是荣耀，更是责任。”
　　路从之看着那法衣，抬手缓缓抚过那顺滑的面料和精致的纹绣，听着怀真的讲解，心里渐渐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轻缓地舒了口气，抬眼看向怀真：“替我谢谢你师父，等事情结束了，我再亲自登门道谢。”
　　*
　　依照古代规制，祭天大典是由天子主导，斋戒，写祝文，行九步正统仪程，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但这次的祭天不同，与其说祈求，不如说是一次申诉与审判。
　　或者说，告状。
　　因此摆到案上的也不是祝文，而是东瀛军身前死后一系列的罪证，以及东瀛方拒绝引渡的回函。
　　在路从之出发前往虚极门前，郑衡就把这些材料收拾齐全交到了他的手上，只等仪式开始，由他供上香案。
　　这也意味着他将成为这次祭典的主导人，承担最重的因果。
　　关于主导人的选择，还闹过了一阵，为此专门开了三个小时的线上会议。
　　路从之倒觉得没什么可讨论的，本来这事就是他提出来的，承担最重的因果也是应该，可那些老家伙有的说自己道行更高，有的说自己宗门传承更厚，非要争上一把，最后还是路从之一句话把这事收了尾，也把责任扛了回来——
　　“东瀛的谋划是我发现的，祭天灭鬼的建议是我提的，论道行我不差，论资排辈我也是掌门，论宗门传承，虚极门应该也说得上话。”
　　路从之敲了敲桌子，“再论功德，我虽然年轻，但毕竟靠着虚极门，有哪家能比过虚极门倾全宗之力救一城之人的功德？作为虚极门唯一的门人，就算天道要罚我，也不会罚得太狠。”
　　话音落定，满屏争执声瞬间消得干干净净，没人再试图争抢这主导的位子，只是剩下的一个小时，直接变成了玄学界顶尖大佬的多对一精讲课堂……
　　“路从之……路从之！”
　　路从之回过神：“怎么了？”
　　“你怎么了？”怀真担心地看着路从之，“发什么愣啊？身体不舒服？”
　　路从之揉了揉脑袋：“没，想起那些老头子老太太们的絮叨了，真是念得我脑袋疼……”他舒了口气，整理好思绪看向怀真，“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文件都收拾好摆上香案了，只是这一份……”怀真把手里的文件朝着路从之递了递，“放不放？”
　　那是郑衡送来的同意书。
　　一旦放了，就从个人主张变为了官方主张，若是天道否决，惩罚会第一个落在华夏的国运上。
　　路从之蜷了蜷手指 ，他抬起手，想要把同意书推开，可是碰上同意书的那一刻又停下了动作。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提议损害国运，但这件事也不该由他自己决定，毕竟一旦失败，惩罚会落在每个人身上，没有了国运在前面挡着，所有人受到的反噬都会成倍加重。
　　怀真知道路从之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这时，怀真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师父。”
　　路从之点点头：“接吧。”
　　电话里传来了玄真子的声音：“怀真，路从之有没有把同意书放上去？”
　　怀真看了眼手里的同意书：“他……”
　　话没说完，手机里又传来了一道声音，是天师协会的会长孟叙白。
　　“怀真啊，请你转告路从之，这件事我们已经深入讨论过了，这是所有高层的决策，希望他不要有压力，清除东瀛游魂，本就是整个华夏的责任，我们也坚信，天道为公。”
　　路从之喉结轻轻一滚：“……我听到了。”
　　孟叙白笑了笑：“那就好，还有十五分钟，快去准备吧。”
　　挂了电话，路从之轻轻舒了口气，看着怀真点了点头：“放上去吧。”
　　怀真走上前，把同意书和罪证回函并列放在了满桌的祭品前。
　　一切准备就绪，太阳还没升起，但天边已然泛起了日头初升前淡淡的灰蓝。
　　怀真架好手机，各家玄门加入连线，纷纷表示一切就绪。
　　路从之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开始吧。”
　　路从之作为主祭官，率先走到盥洗位净手，而后走到香案前，跪下叩首，三上香礼，怀真将备好的酒递到路从之面前，路从之将三杯酒一一洒在地上让酒液渗透到地中，直通天地。
　　随后便是最重要的一部——陈情。
　　“主祭玄门高功路从之，谨以刚鬣炙一、苍璧一、玉帛一、鲜果六品、时花六色、清醴九尊，昭告于昊天上帝之位下：
　　昔东瀛寇贼越海来犯，踏我疆土，屠我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又将万千战死厉魂弃于华夏境内，未随残部东归，今东瀛余孽贼心不死，以邪术秽符远渡重洋御使这些游魂，意图再乱华夏，其心可诛，其罪难恕！
　　我辈玄门弟子守土有责，今各门各派高功齐聚，以人间万灵之至诚，叩请天道垂慈，允我等以正名之法荡涤华夏境内所有东瀛游魂……”
　　路从之的话音猛然停顿了下来。
　　一股无形重压骤然碾下来，攥得他胸腔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重的沉意，半分都续不上后面的陈情词句。
　　他咬了咬牙，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
　　不是吧，才刚开个口而已，贼老天这么偏心的吗？
　　腹诽的念头刚在心里打了个转，那股压得人肩背发僵的气息奇异地松了松。
　　他愣神眨了眨眼，眼尾漫开一点茫然的错愕。
　　这是……老天爷被骂清醒了？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趁着有劲儿接上了后面的话：“……诛邪清祟，使五岳安位、河清海晏，万里山河重归朗朗清明，亿兆生民永享太平。
　　此誓上达天听，天地共鉴。
　　谨告。尚飨。”
　　话音落下，一声旱雷骤然响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手机里传来孟叙白的声音：“继续！”
　　怀真连忙高声道：“亚献明诚，上香！”
　　各处掌门齐齐动了起来，朝着自家的香案走去，然而每迈出一步，就觉得脚下又重了几分。
　　陆陆续续走到香案前，已是气喘吁吁。
　　“不行！香插不下去！”
　　呼喊声传来的一瞬间，路从之眼前的香炉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刚刚上的三柱香，断了！
　　怀真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失败了……”
　　“点香！”路从之厉呵一声，“快！”
　　怀真猛然回过神来，迅速抽出三根香点燃，递到路从之的手上。
　　路从之想要大步上前，脚下却猛地一沉，像凭空挂上了两个沉甸甸的哑铃，半步都抬得格外滞重。
　　他目光沉了沉。
　　就凭这，还拦不下他，今天这香，他上定了！
　　他迈开了步子，一步步走到了香案前。
　　不过是三五步的距离，此刻却走得格外艰难，等到在香案前站稳，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但还好，他走到了。
　　他伸手把断了的香取了出来，可正要重新上前，却在落手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他咬了咬牙，手上使了十足的力，可就是落不了半分。
　　这是来自天道的阻挡，非人力可以抗衡。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路从之做不到！
　　凭什么？凭什么要容忍这些双手染满生民鲜血的杀人犯，在他们犯下滔天罪孽的故土上游荡？凭什么他们死后可以逃脱地府的审判，凭什么要任由这么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安放在亿万生民的眼皮底下？
　　他想要嘶吼，想要怒骂，可有个力量却始终压着他，不让他落香，也不让他发声……
　　【不入轮回，不生不死，他们已经接受了惩罚。】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恢弘的声音。
　　路从之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灰蓝色的天。
　　这是……天道？
　　祂在说什么？惩罚？不入轮回，不生不死……
　　呵！
　　路从之扯出一声冷笑，心一狠，周身灵力骤然炸开，硬生生撞碎了天道压下来的所有阻碍。
　　他猛地呛出一口血，猩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金色的法衣上，格外刺眼。
　　路从之却丝毫未觉，反而嗤笑出了声。
　　他找回了声音，仰天怒斥：“我去你的惩罚！不入轮回就是惩罚，好啊！那你倒是把它们给圈禁起来啊！在我华夏的地界上到处转悠算怎么回事？这是惩罚还是旅游？要是哪天疯了还得我们去收拾？它们要是又害死人算谁的？算你的吗？贼、老、天！”
　　最后三个字落下，身后的怀真倒吸一口气，手机里也传来各种惊呼。
　　路从之却没管那么多，他眼尾发红，紧紧盯着眼前的香炉：“今天这个香，我非上不可！”
　　他调动了所有的灵力，抗衡中，整张香案都在震颤。
　　手机里传来一声叹息：“算了，毕竟是几十万的灵魂啊，天道不允也是意料之中。”
　　路从之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往下落着香，没有丝毫的泄力。
　　算了？怎么能算了！凭什么算了！
　　可是……落不下去啊……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飞来一道金光，落在了路从之的手上。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路从之耳边响起——
　　【欠你的人情，我还了。】
　　于此同时，路从之忽然觉得手下轻松了不少，那股阻着他的力道忽然消失了大半！
　　“趁现在！”他一声高呼，手持三柱香朝着香炉砸了下去。
　　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里。
　　手机里陆续也传来了惊呼：
　　“成了！”
　　“快！就是现在！”
　　“插进去了！”
　　霞光骤起，旭日东升，香炉里青烟袅袅而上。
　　一片灵光自华夏大地上绽起，转瞬即散。
　　山川还是那个山川，街道还是那个街道，早起的人还在忙碌，唯独那些在阴影中游荡了近百年、本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游魂，已经被彻彻底底的抹去了。
　　只一刹那的功夫，天地清朗，海晏河清，花鸟虫鸣。
　　路从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成功……了？
　　怀真大步冲了上前，兴奋地按住路从之的肩膀：“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路从之想扯出个笑，却连半分力气都聚不起来。
　　他双腿一软 ，整个人往地上滑，亏得怀真反应快死死扶住他肩背，才没让他结结实实摔在冷冰冰的石板上。
　　“咳……咳咳……”
　　他连着几声剧烈呛咳，猩红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了好几滴。
　　怀真眼瞳猛地一缩：“路从之！你别吓我啊！”
　　路从之想要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可整条胳膊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线，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连撑着眼皮的那点劲也散了，眼前一阵接一阵的发黑。
　　彻底沉进黑暗的前一秒，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他跑过来。
　　行吧，又有得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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