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情感直播后爆红了》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嬴辞著
　
 
第01章 狐狸女仆
　　
　　晚上十点以后是鲸鱼直播流量最大的时候，上万个直播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猫困困是唱见区的一名主播，飙完最后一段高音，小猫困困跟直播间的网友们提出想要休息一下。
　　“人气票打一打，咱们等到十点再唱下一首歌，大家有想听的歌可以打在弹幕上哦。”
　　截止到现在，小猫困困已经直播了三个小时，网友们心疼不已。
　　【快喝点水，唱了一晚上感觉困困嗓子都快冒烟了。】
　　【就是就是，多休息会儿吧。】
　　【别唱了，困困嗓子不是还没恢复吗，聊聊天就行。】
　　小猫困困前段时间做过咽喉手术，唱了这么久的歌嗓子确实很不舒服，轻声细语地问他们：“那你们想聊什么啊？”
　　弹幕都在给她出主意。
　　【鲸鱼不是新出了个随机连线功能吗，困困可以跟其他主播连麦！】
　　【可以可以。】
　　这个新功能上线刚没几天，热度挺高，许多百万粉丝的大主播都在用，小猫困困二话没说，申请了随机连麦。
　　“那我们就看看其他主播都在干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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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鲸鱼直播是当下最火的直播平台，受众广，流量大，当红主播的待遇和影响力不亚于娱乐圈里的那些明星，因此在时下掀起了一股网红潮。
　　裴漾也被迫成了这股网红潮里的一员。
　　然而播了一整晚，直播间一个观众也没有，裴漾屁股后面的那条电动尾巴都要摇没电了。
　　他合理怀疑自己被限流了。
　　直播间没人的时候裴漾也没闲着，打了两把游戏，遇到俩傻逼，这会儿再上线一看，那俩傻逼连账号都注销了，估计是被他喷自闭了。
　　还有十分钟才能下播，裴漾准备先换下身上的女仆装。
　　甫一起身，直播间界面突然弹出一个连麦申请，申请人的头像是个女孩子的写真，蛮元气的。
　　裴漾又坐了回去，顺手把那条尾巴塞到裙子底下。
　　小猫困困的直播间里，粉丝们正在为她抱不平。
　　【困困刚才连的那个主播好低俗，张口闭口就是黄色玩笑，活该被封。】
　　【就是，还差点连累我们困困！】
　　【下一个下一个！】
　　视频显示正在接通，小猫困困说：“他同意了。”
　　紧接着直播界面一分为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出现在右边屏幕上。
　　镜头里，青年的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双唇含桃，整个人莹莹如玉。
　　在看见视频链接成功后，他眨了眨眼睛，蝶翅般的眼睫轻颤。
　　他的这双眼睛生的极为漂亮，瞳孔颜色很浅，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琉璃色，眼底的笑意如同月光流水般泻下来。
　　裴漾觉得有点奇怪，对面直播间有十万多人，却诡异的一条弹幕都没有。
　　可能是网卡了。
　　正当裴漾打算出声询问时，无数条弹幕倾泄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卧槽，好他妈帅！】
　　【新来的？朕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主播帅得我想倒立吃面条、胸口碎大石、徒手劈榴莲、空手接白刃！】
　　【主播探店吗？维也纳国际酒店。】
　　【准备一下，晚上凤鸾春恩车接你来侍寝。】
　　【评论区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骚扰啊。】
　　裴漾笑了笑，原来不是网络问题，而是弹幕太多了，刷新不过来。
　　小猫困困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等一下，他穿的是什么？！】
　　【女仆装！还是带耳朵的那种！】
　　大屏幕里，裴漾穿着件女仆裙，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还戴着一个小铃铛，配上那张漂亮到令人窒息的脸，勾魂夺魄，色气满满。
　　【靠，好涩，我他妈要流鼻血了。】
　　【这细腰，这肩宽，狠狠爱了！】
　　【呜呜呜呜感觉他好香啊，就是那种干干净净又香又软的味道，谁被钓成翘嘴了我不说。】
　　【我就说晚睡有福利吧！我一生行善积德，这都是我应该看的！】
　　【我记得这套是狐狸女仆吧，有耳朵还有狐狸尾巴，都是能动的！】
　　裴漾能看见对方公屏上的弹幕，摇了摇身后毛绒绒的尾巴：“是这个吗？它没电了哦。”
　　他眉目含笑，话音亲切又和煦，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眼底似有无限柔情。
　　【呜呜呜主播声音也好好听，耳朵怀二胎了。】
　　【娱乐圈快来进货！我明天就要看见他演的电视剧！】
　　【还没见过这一款，斯哈斯哈，主播考虑出道吗？】
　　出道？
　　……谢邀。
　　出过。
　　道是早上出的，圈是出门就退的。
　　裴漾今年大四，准备毕业之后就进娱乐圈当明星。
　　可他连合同都还没捂热，经纪公司就把他给雪藏了。
　　给出的理由是他黑料太多，以后爆出来公关花销太大，公司冒不了这个风险。
　　这其中没他爸从中作梗，裴漾是不信的。
　　裴家世代从商，偏偏裴漾对经商一点兴趣都没有，气得他爸摔碗，两人签了个对赌协议，只要裴漾在半年之内赚够五千万，他爸就不再干涉他的任何决定——包括他喜欢男人这件事。
　　现在的裴漾合同签了，出道却没着落，经纪人看他实在可怜，给他安排了一份新工作——擦边男主播。
　　经纪人的原话是：“你只需要坐在这儿动动嘴皮子，播满三个小时就可以了。”
　　然后裴漾就坐到了这儿。
　　现在裴漾的直播间已经有八百多人了，都是从小猫困困的直播间摸过来的。
　　裴漾主动跟小猫困困打招呼，声音清润：“你好。”
　　“你、你好啊。”
　　网红圈最不缺的就是颜值主播，可饶是见惯了俊男美女的小猫困困，也难免被这张脸惊艳到，粉润的脸颊攀上一抹薄红，害羞问道：“小哥哥，你是新人主播吗？”
　　刚才小猫困困点开了裴漾的主页，发现他也是签约主播，但账号是今天才注册的，一般来说，有公司的新人主播都会雇水军来做做数据冲击新晋榜，这个榜单在页面底部，流量很可观，许多新人主播都是从这里被发掘的。
　　但裴漾一个粉丝也没有，积分不够，连新晋榜尾巴都够不着，怪不得没有曝光。
　　裴漾撑着下巴说：“是。”
　　小猫困困说：“那你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才艺？”
　　小猫困困是唱见区一姐，有八百多万粉丝，都是死忠粉，每次开播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都在十万左右，是名副其实的大主播，能跟这种大主播连麦的机会难得，连上的人一般都会使尽浑身解数给自己拉拉人气，可对面的人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打算，只是盯着镜头看。
　　【老婆有什么才艺？】
　　【一个男的穿那么骚，快起来给大家扭一个啊。】
　　【约吗，一个超跑够不够？】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看见这样的弹幕裴漾也不生气，轻声细语说：“四百五十二条刑法倒背如流，尤其熟悉诽谤罪、侮辱罪和骚扰罪，你们想听哪条？”
　　弹幕刷得太快，小猫困困并没有发现那几条不起眼的骚扰弹幕，只觉得他好有趣，笑盈盈地问：“你好会开玩笑，你不是才艺主播吗？”
　　“不是。”裴漾摇头说，“我是情感主播，有什么情感问题可以刷一个火箭跟我连麦。”
　　这时，直播间的网友才注意到裴漾的直播间公告上写着“情感咨询，付费连麦”。
　　【哈？情感主播？鲸鱼啥时候有这个分区了？】
　　正是因为鲸鱼没有这个分区，而直播又必须选一个标签，裴漾只能选才艺标签。
　　【一个火箭888鲸鱼币，折合人民币将近一千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头一回见到这么光明正大要钱的网络乞丐。】
　　【情感主播穿女仆装？别太扯了，想靠擦边博眼球直说。】
　　【我懂了，这又是什么剧本？】
　　裴漾无奈摊手：“公司要求的。”
　　他也没辙，要是被巡逻的管理逮住他没有穿公司规定的衣服，会扣工资的。
　　或许网友们会觉得离谱，但小猫困困能够理解他。
　　大多数小主播，特别是刚签约的新人主播是没有选择权的，不仅会被公司强制要求穿特别暴露的衣服，还会遭受各种不公平待遇和打压，小猫困困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深谙网红圈里的潜规则，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还有一分钟到十点，裴漾有点困了，礼貌问：“你有什么情感问题需要咨询吗？有的话可以刷一个火箭，如果没有的话，我要下播了。”
　　【这么早就下播？你知不知道晚上是流量巅峰啊？】
　　【老婆快来，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建议主播今晚锁好门窗，我不走寻常路。】
　　裴漾眯着眼睛说：“我住十二楼，爬水管的时候小心点，别摔到了。”
　　【哭死，他不仅不骂我变态，还叫我注意安全，好温柔。】
　　【不要下播，球球了。】
　　【亲亲我的香香老婆。】
　　“再见了，晚安各位。”
　　直播间网友如此热情的挽留也没能让裴漾回心转意。
　　加班？
　　开玩笑，打工人谁想加班？
　　裴漾刚要按下挂断键，一个火箭从屏幕底部窜上来，漫天的礼物特效炸开，几乎要将裴漾淹没。
　　裴漾：？
　　观众：？？？
　　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一道清新甜美，又略带羞怯的嗓音从耳麦里传来，小猫困困说：“最近确实有一件令我非常苦恼的事情……”
　　十点的闹钟适时响起。
　　裴漾：“……”
　　不愧是歌手，好会卡点。
　　观众惊掉了下巴，纷纷劝小猫困困赶紧追回礼物。
　　【困困，你糊涂啊！情感咨询什么的明显就是骗子啊，你怎么上赶着上当受骗呢？】
　　【八百八块打了水漂。】
　　【对面的主播赶紧把钱退回去，不然别怪我们组团去举报你。】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小猫困困见状立马出言维护裴漾，“就当大家一起聊聊天，而且我的确有情感问题需要咨询，希望大家能给我点建议吧……”
　　裴漾关掉闹钟，无视了辱骂他的弹幕，问小猫困困：“嗯，你说。”
　　小猫困困思考片刻，小声道：“我想问一下大家，该怎么暗示男朋友跟自己求婚啊？”
第02章 百万名表竟是假货
　　【？？？】
　　【求婚还要暗示？】
　　裴漾也抱有同样的疑惑，继续问道：“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小猫困困脱口而出：“三年两个月零四天！”
　　裴漾愣了愣：“……你记那么清楚？”
　　这样显得他这个连前男友名字都记不住的人很渣哎。
　　“我第一次谈恋爱嘛。”小猫困困略带羞涩地说，“之前专门下过恋爱记录的app，所以才记得那么清楚。”
　　【哇，困困第一次谈恋爱就谈了三年啊。】
　　【困困男朋友超帅的，感觉像是老师或者飞行员一类的，很有气质。】
　　【看过困困男朋友的照片，好强的人夫感，怪不得我们家困困被迷得死死的。】
　　小猫困困说：“他不是飞行员也不是老师，他在自己创业，开了家公司。”
　　【自己创业开公司？妥妥高富帅啊！】
　　【有颜多金又疼老婆，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看看自己旁边睡得像猪也胖的像猪的老公，气笑了，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看见那些夸她男友的弹幕，小猫困困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当初她在微博公开恋爱时还掉了挺多粉，现在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死忠，后来由于她经常在微博晒自己的恋爱日常，梦幻又甜蜜，反而让她吸了一波cp粉。
　　裴漾皱皱眉：“三年多，挺长时间了，他没主动提过要跟你结婚吗？”
　　“没有。”
　　小猫困困苦恼就苦恼在这里：“明年我就28了，家里催婚催得紧，我爸妈说明年要是再不结婚，就让我不要回家过年了，你说我该怎么暗示他一下？”
　　裴漾笃定地说：“你们还没见过家长吧。”
　　小猫困困点头：“对，上个月月底是我爸爸的生日，本来我们说好了要回家给我爸祝寿，可他临时有事出差了。”
　　【28确实不小了，困困男朋友还比她大三岁。】
　　【分吧，都在一起三年了还不结婚，明显就是玩玩而已啊。】
　　【不结婚就是不爱咯。】
　　【天呐，楼上别太酸，结婚又不是过家家，说结就结。】
　　【28结婚很晚吗？我怎么感觉我30了还是个孩子。】
　　【他不会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吧？等找到下家就把你踹掉。】
　　弹幕猜测的越来越离谱，小猫困困忍不住为自己的男朋友辩解：“不不不，他不是渣男，他对我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裴漾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着说。
　　小猫困困说：“他工作很忙，经常到国外出差，但还是愿意抽时间出来陪我，基本算是有求必应，我是个生活白痴，同居之后都是他在照顾我，只要他在家，洗衣做饭什么的都被他包揽了，什么事都不让我干，我生理期肚子疼的时候大半夜还专门起来给我煮红糖水，而且他对我还很大方。”
　　回忆起跟男友相处的点滴瞬间，小猫困困都感到幸福无比，笑容似乎都甜得能滴出蜜。
　　【试想一下有人给我煮红糖水我真的会感动哭的。】
　　【？？？你们都同居了还不结婚？】
　　【同居跟二婚有什么区别，你们俩锁死，千万别流入市场。】
　　【楼上嘴臭就别讲话，不同居怎么知道双方的生活习惯合不合适，同居发现问题总比结了婚发现问题好。】
　　裴漾：“你们在同居？”
　　面对弹幕的阴阳怪气，小猫困困有些不舒服地说：“对，因为之前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别墅抵押出去了所以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的。”
　　“所以……”裴漾沉默两秒，“你们同居，住的还是你的房子？”
　　小猫困困睁大杏眼：“是啊，怎么了？”
　　裴漾摇了摇头，没有妄加揣测他们的感情，只是问她：“你说他对你很大方是有多大方？”
　　【俗话说得好，愿意给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不愿意给你花钱的一定不爱你。】
　　【金钱是检验一个男人真心的最低标准。】
　　【别那么物质好吗。】
　　“他是个特别注重仪式感的人，逢年过节礼物就没少过我的。”
　　小猫困困跑出镜头外，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巨大的首饰盒回来，里面项链、手链、耳坠、钻戒……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他送给我的，他对我真的特别好。”
　　【那条项链是祖母绿吗？好靓的颜色。】
　　【假钻石我都不敢买那么大的。】
　　【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只表好像是百达翡丽的星空，要三百多万！】
　　【救命，你们有钱人送礼都是百万起步吗？】
　　【我恨这世界上的贫富差距。】
　　余光瞥见那些羡慕她的弹幕，小猫困困浑身上下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大方拎起那只表给观众们展示：“这只表是他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表盘上还刻了我的名字，太贵重了，我都没舍得戴。”
　　【不是，我有点不理解，他都送你钻戒了，为什么你们还不结婚？】
　　小猫困困叹气：“其实我之前也不是没有跟他提过，但每次只要提到这个话题，他都顾左右而言他，说怕耽误我的事业，影响我的前途。”
　　裴漾看着那堆天价礼物，眼里多了丝谨慎，凝神敛眉道：“你能把这只表对一下焦吗？”
　　“可以啊。”
　　小猫困困把镜头拉近，对准了手里的星空名表。
　　裴漾定睛看着屏幕，神情微妙，眸底的掠过的一缕寒芒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老婆干嘛这个表情？】
　　【好凝重啊，别吓我啊！】
　　看裴漾如此严肃，小猫困困也莫名感到有些紧张，轻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裴漾才缓缓开口：“确实有问题。”
　　小猫困困不自觉微微坐直了身体。
　　“你那只表是假的。”
　　悠扬清澈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却好似一拳重击砸进小猫困困脑子里。
　　假的？
　　小猫困困脸色唰得一下惨白，呆呆愣在原地，直播间也惊了。
　　【卧槽，三百万那表是假的？】
　　【怎么会有人送假货给自己的女朋友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还真有，我前男友以前送过我一个口红套盒，那个牌子的口红平常都卖300+，从来不打折，一套买下来大概1000+，他骗我说他在专柜买的，实际上是9.9包邮的冒牌货，真是恶心死了。】
　　【口红要进嘴的啊，这是投毒吧。】
　　【为什么要送假货啊，送不起就别送啊，被人发现了好尴尬。】
　　流水般的弹幕从眼前划过，小猫困困却一句都没看进去，她先是被裴漾的话吓得愣了愣，随后便觉得荒缪至极，立马反驳道：“不可能！他绝对不会送我假表！”
　　小猫困困的粉丝也怒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只表的假的？】
　　【我看对面那男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还隔空鉴宝，你有火眼金睛？孙悟空转世吗？】
　　【就是，你凭什么说困困的表是假的？】
　　裴漾没什么情绪地扫过这些弹幕，淡而冷的目光落到小猫困困的脸上：“因为我有一只真的。”
　　前男友送的。
　　具体是哪个前男友裴漾忘记了，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前男友就买下来了，三百多万，品牌方亲自送到他手上的，后来分手，裴漾挺喜欢这只表，就折成现金还给前男友了。
　　可此话一出，观众们不仅不信，还反而掀起一阵群嘲。
　　【笑死了，你都戴三百多万的表了，还来做情感直播？】
　　裴漾：“……”
　　【就你，在这儿坐一辈子挣不挣得到三百万啊？】
　　裴漾：“……”
　　【你倒是把你的“真”表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裴漾说：“稍等。”
　　他离开镜头片刻，再次回来时，手里赫然拿着一块跟小猫困困同款的星空表。
　　这款表整体大方简洁，蓝宝石的水晶表盘之下是一整片璀璨星河，明月与繁星遥相呼应，美得摄人心魄。
　　【仔细一看，这两只表确实有点不一样哎。】
　　【我老婆的表明明要精致很多啊，钻石也更闪！】
　　【光这样看就能看出真假来？网络人均鉴定师？】
　　网友们争论得不可开交，就在此时，一位叫“火哥”的网友突然闪现进直播间说：【男主播这只表是真的。】
　　这条弹幕是加粗加大的，还有特殊气泡，惹眼得很。
　　有人继续嘲：【你说是真的就真的？】
　　【楼上要不要看看这是谁，这是“火哥”啊！】
　　【笑死，土豪也来吃瓜？】
　　【火哥是在鲸鱼买房了吗，怎么哪个直播间都能看到他？】
　　火哥是鲸鱼平台的头部主播，粉丝量超千万，据说身家已经好几个亿了，目前退居二线，视频号里的豪车别墅不重样，闲来无事经常去小主播的直播间散财。
　　【卧槽，火哥竟然升到70级了。】
　　70级，意味着火哥在鲸鱼平台消费过上千万人民币，没谁比他的话更有说服力。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70级大佬，前排合影！】
　　【这表好像火哥也有一只吧。】
　　【怎么你们都有星空表，就我没有。】
　　【火哥刚才说小猫困困的表是假的？？？】
　　70级大佬连发弹幕都有系统提示：【左边这表一眼假，你在两元店买的？】
　　【好家伙，大佬在线打假。】
　　火哥直言快语，一点面子都没给小猫困困留。
　　【还真是假的啊……】
　　【买不起就别买啊，戴假表真的很low。】
　　这一瞬间，茫然、无措、尴尬……各种情绪充斥着小猫困困的大脑，那些弹幕也纷纷倒戈相向，小猫困困委屈不已，眼里已隐隐有泪光闪烁：“表是假的，那这些包包首饰呢？也是假的？”
　　小猫困困是蛮节俭的一个女孩子，虽然成了大网红，但对奢饰品不太感冒，连牌子都认不全，自然也就分不清这些东西的真假性。
　　“嗯。”裴漾注视着她，眸子里闪着悠悠的光芒，“有几个是高仿，有几个假得离谱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被骗了。”
　　小猫困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没一件是真的吗？”
　　裴漾拧眉，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小猫困困说，“会不会他也是被人给骗了。”
　　“真货和假货之间的价差有十倍甚至百倍之多，花了多少钱他心里不清楚？”裴漾说，“或许你应该思考一下他富一代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小猫困困想了想自己确实从来没看见过这些东西的发票，当初她还只是以为男朋友体贴她，不想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有太大的差距，结果这只是一堆破铜烂铁。
　　她几乎要被心里漫起的那股失望淹没，嗓子干涩发哑：“那他、他为什么要骗我？”
　　“这就要问你能给他什么了。”裴漾声线冷淡，“钱，感情，无外乎这两个。”
　　小猫困困后背僵疼：“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他，他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一定是有苦衷的……”
　　裴漾：“……”
　　这姑娘怎么倔得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这女的把我老婆都整无语了。】
　　【这就是恋爱脑吗？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看得我好火大，凭你能问出为什么要骗你这句话，就活该你被骗！】
　　【急得我在卧室里捶床，困困你醒醒啊！】
　　裴漾不忍心看她被骗得团团转，决定再做一回菩萨：“骗子几乎没有道德观，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我跟他相处了三年，他的人品我最了解。”
　　小猫困困稳住心神，回忆说：“我跟他是在交友网上认识的，后面才知道我们俩是校友，我们俩很聊得来，之后没过多久就见了面，确认了关系，他一有空就去做公益，还资助了两个农村里的孩子。”
　　“我给你看，就是这两个小孩儿。”
　　小猫困困找了两张照片给裴漾证明。
　　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里面的男主人公就是小猫困困的男朋友，长得挺高，模样也周正，西装革履，跟四周破破烂烂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孩子，怯怯地看着镜头。
　　裴漾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也资助过他们吧？”
　　小猫困困点头：“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而且我自己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知道那些孩子生活的有多不容易，在我们还没资助他们的时候，这两个孩子连饭都吃不上。”
　　果然啊，裴漾心中了然：“你捐了多少？”
　　小猫困困说：“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我的银行卡都在我男朋友那里，他每个月固定往那边汇一万块钱，三年加起来可能有个三十来万。”
　　裴漾：“……………………………”
　　【你银行卡在谁那儿？你再说一遍！】
　　【每个月捐1万，我工资都没一万。】
　　【突然想辞职做网红了。】
　　“一开始当然没有捐那么多……”
　　小猫困困也就是近两年才火起来的，收入纯靠粉丝的直播打赏，不仅要给公司分成，还要扣掉所得税，到手只有十分之三左右，她要吃饭，要生活，可那两个孩子又实在可怜……
　　“他的钱要拿去做投资，走账很麻烦，所以就由我先垫上了。”
　　裴漾白皙的面庞冷峻，目光冷冽森然：“你就从来没怀疑过那些钱的去向？”
　　小猫困困：“为什么要怀疑，情侣之间最重要的不就是信任吗？”
　　裴漾：“……”
　　有点道理，但不多。
　　裴漾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那他是通过什么渠道捐的款，给过你回执收据吗？你又去核实过那两个小孩的实际情况吗？”
　　小猫困困又摇了摇头：“没有……”
　　这下别说裴漾听不下去了，弹幕都恨铁不成钢。
　　【他吃你的，住你的，送你假包假表，还刷你的银行卡捐款！】
　　【忍不了了，都别拦我，我要冲进屏幕把这个恋爱脑打醒！】
　　【建议恋爱脑列入精神疾病！】
　　【这男的救过你的命？】
　　她看着裴漾的眼睛，心里越来越没底，嘴唇也渐渐失去血色，却仍旧坚持说：“我相信他。”
　　裴漾重新看向她手里的照片，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说话比较难听——
　　你就那么喜欢当免费ATM机？”
第03章 知名女主播被小三
　　裴漾声音清冽，语调起伏并不大，却莫名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虽然我老婆说的难听，但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我是颜狗，我不承认）狗头.jpg】
　　【我也觉得他把你当成了ATM机，每个月都资助一万，那俩孩子是吞金兽吗？】
　　【就是啊，不乱花钱的话，一万够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好几个月开支吧。】
　　【老天爷，这么明显的骗局你还没看明白吗？】
　　【困困不要执迷不悟了。】
　　小猫困困脸色煞白，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你的意思是……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钱？”
　　“这不是很明显吗？”
　　裴漾觉得自己把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恋爱三年你们连双方父母都没见过，你说你男朋友对你很大方，送你的东西又全是假货，甚至连高仿都算不上，拿着你的钱去大发善心却连张发票都不给你，就这样，你还觉得他跟你在一起是为了爱？”
　　【你们都谈了三年恋爱了，还没见家长也太奇怪了吧。】
　　【对啊，就单是这一条，我就觉得他有问题。】
　　小猫困困解释说：“他爸妈都在美国，跟我们这里有时差，而且他一直都很忙，公司还在起步阶段，想等公司稳定了再带我见他的家人。”
　　裴漾摇摇头，没看出来这个姑娘这么爱吃饼啊……
　　他又问：“那你去过他公司吗，知道他公司在什么地方吗？”
　　“没有，我们俩生活轨迹不一样，他上班的时候我都在家里休息……”
　　小猫困困抿了抿唇，除了她男朋友姓甚名谁，其他的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心底也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男朋友就是骗子，只是她自己不敢接受而已。
　　裴漾：“你男朋友现在在家吗？”
　　小猫困困仿佛哑了嗓子般，说话十分费劲：“在，他刚从洛杉矶回来，在楼上房间倒时差。”
　　“洛杉矶？”裴漾眉梢微挑，又打开电脑，迅速查了一下洛杉矶的信息。
　　几秒钟后，裴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洛杉矶今天暴风雪，航班全部延误了……”
　　“你男朋友王八转世，游过太平洋的？”
　　小猫困困内心又是一震，飞机延误她男朋友不可能不告诉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根本没去！
　　小猫困困终于接受了现实，深吸一口气道：“我懂了，我知道了！他就是个骗子！我要去找他当面对峙！”
　　裴漾说：“先不要冲动……”
　　毕竟对方是个成年男人，在体力上有压倒性优势，事情败露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然而愤怒已经压倒了理智，小猫困困太阳穴鼓起一道道青筋，像要炸开一样的疼，原本柔柔弱弱的女生这一刻雷厉风行，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裴漾：“……”
　　劝了个寂寞。
　　【好刺激，这是要直播对线吗！】
　　【这个直播间真的好有意思，进来就走不动路了。】
　　【没开玩笑，追电视剧我都没怎么认真过。】
　　【我们一宿舍人都在吃瓜。】
　　小猫困困的住所是一栋两层楼的loft公寓，一楼用来待客工作，二楼是平时休息的地方。
　　二楼的卧室门紧锁，还没走到门口，小猫困困就听见屋内一句句压低嗓子的怒吼。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打过来了吗！钱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十万？！你别太过分了，她已经在怀疑我了。”
　　“这是最后一次，拿到钱立马去离婚！”
　　“别想拿孩子来威胁我！”
　　离婚，孩子。
　　【我没听错吧？】
　　【这是困困男朋友的声音吗？】
　　咔擦一声，小猫困困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打不开：“开门！”
　　屋内的声响戛然而止，不过片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这男的真挺帅的。】
　　【我们困困可是大美女，唱见区一姐，怎么可能找个河童当男朋友。】
　　【第一次知道人面兽心是什么意思。】
　　小猫困困捏着手机，气势汹汹：“在家你反锁门干什么？”
　　男友面如菜色，解释道：“我准备休息呢，不小心锁上的。”
　　小猫困困问他：“我刚才听到你房间里跟人打电话，是谁？”
　　“没有，宝宝你听错了。”男友愣了一下，很快否认，拉着她到床边坐下，“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平常不都是两点才下播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播完了？”
　　【装得真像啊，要不是刚才听到电话内容我差点就信了。】
　　【困困还算冷静的，代入一下，我累死累活挣的钱全被这个骗子骗走了，我得发疯！】
　　【别直接问，这男的肯定咬死不认。】
　　小猫困困听从了网友们的建议，对男友说：“我最近遇到了点困难，今天想把你之前送我的手表拿去卖了，结果专柜的人说是假货你怎么解释！”
　　男友心里咯噔一声，急道：“怎么可能！肯定是专柜的人鉴定错了！”
　　小猫困困瞪着他：“那你把发票给我看看，或者你帮我拿去当掉，我现在急需用这笔钱。”
　　“都过了大半年了，哪儿还找到到什么发票啊？”
　　小猫困困：“那你把银行卡还给我，我把里面的钱取出来应付一下。”
　　男友瞳孔猛缩，额头上竟然急出一丝冷汗。
　　小猫困困并没有放过这一丁点变化，盯着他：“怎么？拿不出来？进哪个女人口袋了？”
　　“你在胡说什么？！”
　　男友不知道她今晚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也只得好脾气应付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前段时间我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笔钱周转……”
　　“张志斌，那是我的钱！”
　　小猫困困再也忍不了，对面主播说的都是真的！这个男的就是个骗子！不折不扣的骗子！
　　就在她准备撕破脸质问对方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男友神色异常慌张，想要挂断电话。
　　小猫困困快他一步拿到手机，发现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谁的电话？”
　　男友慌里忙张：“没谁，打错了，琳琳，把手机给我。”
　　小猫困困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对面是一个方言口音极重的女人的声音：“张志斌，你长本事了，我话都没说完就敢挂我电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那个女人你是个什么东西，跟我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还有下个月儿子过生日你必须回来，童童说他想爸爸了……”
　　想爸爸了……
　　小猫困困脑子轰得一下就炸开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刚才没听错，她男朋友要跟这个女人离婚，她男朋友还有个儿子。
　　也就是说——
　　她男朋友早就结婚了？
　　还背着她有了孩子？
　　荒谬。
　　太荒谬了！
　　电话里的女人还在讲话：“喂？”
　　“喂？张志斌？”
　　卧室里，小猫困困和男友面对面，诡异地沉默着。
　　弹幕的刷新速度飞快。
　　【我擦，困困男朋友结婚了？还有孩子？】
　　【怪不得他不愿意跟你结婚，原来是家里早有妻儿，困困你这是被小三了啊！】
　　【大胆猜测，这个男的其实早就结婚生子了，二人一起合谋来骗小猫困困的钱，等把小猫困困手里的钱全部套现，这个男的就会把老婆孩子接到城里，一家人登堂入室！】
　　【这是职业骗子吧！报警报警报警啊！】
　　后续来得太快，直播间质疑的声音也逐渐变大。
　　【女主播前脚去找人对峙，后脚老婆就打电话过来，这也太巧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还真有人相信啊，这很明显就是剧本啊。】
　　【就是，剧本痕迹太重了，不过图一乐而已。】
　　【说的没错，看看就行了。】
　　观众越来越觉得这是裴漾和小猫困困联合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红。
　　裴漾差点翻白眼，要是这样就能红，他还用得着坐这儿出卖色相？
　　嘟嘟嘟——
　　电话被女人挂断，小猫困困捏着手机问：“童童是谁？”
　　男友脸白了白：“琳琳，你听我说……”
　　“这个女人是不是你老婆？”小猫困困彻底心死，被愤怒灼烧过的大脑有些歇斯底里，“这三年来，你拿着我的钱去养你的老婆儿子，你良心呢？！”
　　事情已经败露，但男友还想狡辩：“琳琳，我慢慢跟你解释好吗……”
　　小猫困困只觉得这些年的真心都喂了狗，哭着说：“你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还要骗我？”
　　男友说：“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逼我的……”
　　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走出那座大山，父母盼望着他挣大钱，回乡光宗耀祖，可在大城市打拼哪有那么容易，他也只不过个普通的打工人而已，他在人生最低谷的时期认识了小猫困困，一个光鲜亮丽的女网红，在镜头面前唱唱歌，跳跳舞就有大把大把的钱。
　　于是他编造自己的学历和身份接近这个女网红，也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她，他也想过跟小猫困困结婚，但他七年前就已经结过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他老婆绝对不会同意离婚，他只能瞒。
　　然而没多过久，老家的妻子就发现了他和小猫困困的事，并以此威胁他给封口费，一开始只是两三千，后来这臭婆娘胃口越来越大，现在竟然还想把小猫困困的这套公寓转到她的名下！
　　“童童确实是我的儿子，他得了病，每个月都要花很多钱买药吃，我知道骗了你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男友痛哭流涕，悔恨不已：“琳琳，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相信我啊。”
　　直播间还没挂断，卧室里的画面网友们看得一清二楚。
　　弹幕也是人精。
　　【我呸呸呸！你不喜欢人家还跟人家上床生孩子？隐瞒已婚事实也是人家逼你的？】
　　【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啊，逼你你怎么不报警啊？】
　　【困困，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小猫困困有多爱自己男友最清楚不过，他笃定小猫困困会心软，继续道：“我从始至终就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你不是想要跟我结婚吗？我跟她离了之后立马跟你结婚好不好？”
　　小猫困困依旧很愤怒，可听到男友是有苦衷的，又如此哀求，她神情似乎有所松动。
　　然而话音刚落，小猫困困的手机里似乎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裴漾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二婚男啊，还不如烂菜叶。”
　　裴漾说：“这种男人你也要，你是准备攒着开废品收购站吗？”
第04章 您的女仆侦探已上线
　　“谁在说话？”
　　镜头猛地抖动了一下，小猫困困按住了兜里的手机。
　　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男友瞥见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你在直播？！”
　　“对啊，你说的每一句话直播间的人都听到了！”小猫困困说，“要不是我今天跟人连麦，我都没想到你一直都在骗我，主播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大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什么资助贫困儿童、什么离婚娶我，你说的那些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男朋友不喜欢她在社交网络上爆照“炫富”，所以一直以来小猫困困都没有曝光过他的正脸，她原以为是男朋友行事低调，现在想来，大概是怕被人被拆穿他是骗子吧。
　　此刻小猫困困把镜头对准了男友的脸：“我还要曝光你，免得你以后再去祸害其他人！”
　　在小猫困困去找男友对线时直播间的人气暴增，现在实时在线人数已突破了二十万人，堆积如山的弹幕在眼前闪过。
　　直播？
　　如果被直播——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也就意味着他会身败名裂！
　　男友双目赤红，疯了一样扑过去去抓她，大吼：“关掉！把手机关掉！”
　　“竟然你这么爱演戏，那我就成全你啊，这下全国人民都认识你了。”小猫困困说，“张志斌，你出名了！”
　　男友彻底慌了，自己的女友不是一向都很信任和依赖他吗，今天突然像疯了一样跑过来诘问他，原来这个男人搞得鬼！他恨不得不过去把手机砸烂砸碎！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才是骗子！王琳琳，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男人都不相信我吗？”
　　“谁是骗子要等警察调查完才知道。”小猫困困冷声道，“你有什么话就留着跟警察解释吧，人渣！”
　　“你要报警？！”
　　【卧槽，这个男的眼神变得好凶！】
　　【困困小心！】
　　小猫困困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你想干什么？”
　　“手机拿来，拿来！”
　　小猫困困不给。
　　男友目露凶光，紧咬着后槽牙说：“是你们逼我的！我只想安安心心生活，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你想安安心心生活，困困就活该被小三，活该给你养孩子养老婆吗，别太虚伪了。】
　　【凭我看刑侦剧十年的经验，这男的想杀人灭口了！】
　　【困困快跑！】
　　【报警报警，谁知道困困住哪儿，赶紧报警！】
　　小猫困困立马转身往楼下跑。
　　直播间的观众心脏都快吓停了，摇晃的画面里，网友们看见男友就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马上快要追上她了。
　　【快跑快跑，马上要追上来了！】
　　【靠靠靠，怎么变成大逃杀了？】
　　【第一视角的代入感太强了，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杀死了。】
　　【如果这不是剧本，我强烈建议主播去拍恐怖片！】
　　单身公寓不大，男女体力又十分悬殊，眼睁睁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直播间的观众只能在屏幕里干着急。
　　小猫困困拼命往大门处跑，回过头看见男友伸手想要抓住她，她却怎么也躲不开。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要惨遭毒手时，大门处忽地传来一声巨响。
　　咚——
　　等她看清门口的情况时登时愣住。
　　直播间的观众也傻眼了。
　　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破门而入，怒喝：“想干什么，抱头蹲下！”
　　【谁报的警？】
　　【警察都来了，节目效果拉满啊！】
　　【真的是警察？我怎么觉得也是托儿。】
　　【热知识，冒充警察是犯法的！】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刚才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伤人。”
　　小猫困困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想杀我，警察同志救我！”
　　三名警察都带着配枪，男友腿都吓软了，一下子跌到地上。
　　完了，全都完了……
　　另外两名警察见状，立马上前把男友的双手反拷在背后，死死压住：“都跟我们走一趟。”
　　……
　　五分钟后，小猫困困和男友都坐上了警车，直播间还没挂断。
　　直播间内热火朝天。
　　【还好警察来得及时，不然我都不敢想象这傻逼男的会对我们困困做什么。】
　　【这算故意伤害了吧？】
　　【我现在相信这不是剧本了，太恐怖了，呜呜呜我就是想看个美女而已啊，怎么还整到警察局去了。】
　　耳边是刺耳的警笛声，小猫困困丢了魂一般坐在警车上，弹幕都在夸她聪明机智，可她当时气晕了头，根本没来得及报警……
　　手机左上角显示正在通话中，小猫困困看向屏幕里的裴漾。后者正端着水杯在喝水，一脸的平静淡然，好似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再对上那双如狐狸般妩媚狡黠的眼睛，小猫困困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她似乎知道是谁帮忙报的警了……
　　她抿了抿泛白的唇瓣，看着裴漾问：“主播，是你帮我报的警吗？”
　　【？？？】
　　【不是困困自己报的警吗？】
　　【刚才困困抓起手机就往外冲了，好像就没打过电话，我还以为她短信报的警，现在看来也不是？】
　　【卧槽，竟然是对面主播报的警？】
　　【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裴漾放下手中的水杯，点了点头。
　　【还真是？！】
　　【主播怎么知道困困的住址？】
　　【老婆你是神仙吧！】
　　“我不是神仙。”裴漾笑了笑，对小猫困困说，“是你之前发过一个视频，带了定位，再结合你在评论区提起过的楼层还有其他一些细节推断出来的，不过我也不确定，只是把这些信息告诉了警察，具体住址是他们查到的。”
　　【！！！】
　　【卧槽，老婆你是侦探吧！】
　　【几张照片和视频能看出这么多信息吗？】
　　【能！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女主播直播的时候忘了拉窗帘，然后就有粉丝根据她窗户外面的景色推断出了女主播的住址嘛，连几栋几层楼都扒出来了，还给人家寄了骚扰信，吓得人家立马报警搬家，这事儿上过新闻，闹挺大。】
　　【原来是真的啊，我一直以为这是炒作的。】
　　【互联网没有秘密，大家以后谨慎晒照片吧。】
　　【主播学什么的？这观察力和反应力简直逆天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报警救了困困，我也为我之前不好的言论说句对不起。】
　　先前对裴漾恶语相向的粉丝也纷纷道歉。
　　【怎么才能推断出具体住址啊，主播这么牛逼的话教两招呗。】
　　【一看就是演戏，难道你们还真信啊？】
　　网络门槛低，直播间的人鱼龙混杂，后面涌进来的几万人几乎全是来看热闹的，裴漾没有理会那些弹幕，叮嘱小猫困困：“你现在的住址已经暴露了，注意保护隐私。”
　　小猫困困点头：“我知道了，主播谢谢你。”
　　车子开入警局，不允许再直播，挂掉视频之后，小猫困困一口气给裴漾刷了二十多个“嘉年华”，还给观众发了个一千多个大红包。
　　接二连三的礼物特效蹦出来，惊呆了路人。
　　【一个嘉年华一万块！】
　　【这是救命之恩啊！二十万值得！】
　　【慕了慕了，从未见过如此豪气的大佬，土豪看看还缺不缺朋友！】
　　豪华礼物开启了全平台推送，两则词条在各大直播间循环滚动：【小猫困困在“情感咨询”直播间送出“嘉年华”，助力主播达成日进斗金成就！】
　　【小猫困困正在“情感咨询”直播间发红包呢，快去沾沾喜气吧！】
　　首页的公告栏也几乎被小猫困困送出的嘉年华霸占，豪气冲天，压根让人无法忽视。
　　也确实有人好奇能让土豪刷这么多礼物的主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仔细看看直播间的名字……
　　情感直播？
　　在网络上谈感情？
　　一看就是骗子啊。
　　于是许多人就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点进了直播间，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女仆裙的少年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头，原本打算激情开麦的网友们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长成这样，就算是被骗掉裤衩子他们也愿意啊！
　　镜头里的人没有任何打光修饰，女仆裙的领口稍有些松，凸显出那一截平直精巧的锁骨，雪似的肌肤在黑丝绒质地的布料衬托下显出一种极致的白，那一抹上挑的眼尾更是天生带着魅惑人心的魔力，怎么看怎么勾人，偏偏他的眼神却又是那么澄静纯粹，让人不忍染指半分。
　　直播间的人数飞速增长，裴漾也经历了今晚的第二次弹幕卡顿。
　　【可恶，下面痒痒的，掀开一看，原来是不存在的牛子长出来了，嘻嘻。】
　　【主播长这么漂亮，就该被我狠狠疼爱。】
　　【原图直出，主播长得好省app啊。】
　　【你是女娲毕设，我是女娲随手甩的泥点子。】*
　　【女娲：又怎么了，我的小泥点子们。】*
　　【隔壁意识流帅哥都有两百万粉丝，主播竟然不过千，怎么回事？】
　　裴漾的主页挂着小黄V，也有签约公司，按理说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粉丝量的。
　　裴漾无奈笑了笑说：“公司不给买啊。”
　　他签约的那家公司叫瑞华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公司，旗下知名的艺人主播数不胜数，哪有空管他们这些小喽啰。
　　他嗓音清亮好听，弹幕又沦陷一片。
　　【来姐姐公司，姐姐养你！】
　　【等这么久了主播还没跳舞，这个直播间到底是干嘛的？】
　　小猫困困已经下播，还没吃爽的观众们纷纷转战裴漾的直播间继续吃瓜，弹幕热闹得跟凌晨六点的菜市场似的，新来的网友也在讨论声中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这是个侦探直播间？】
　　【您的女仆侦探已就位～】
　　【准确的、恰当的、合适的！】
　　【你们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都没看见刚才那一幕有多惊险！】
　　【要不是后面警察都来了，我都以为他们在演戏。】
　　【希望那两个骗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网友们越吹越玄乎，这个直播间真有那么离谱？
　　这时系统提示裴漾已经进入了新晋主播榜：【您还差10万人气就能上升一个位次，请积极跟观众们互动，保持直播间人气，避免掉下榜单哦～】
　　网友们抱着有瓜同吃有乐同享的心态，纷纷把直播间转发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于是裴漾的人气节节攀升，目前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五万人。
　　对于新人主播来说，开播第一天就有这么高的收益和人气简直就是撞大运，一般人都会选择抓住这波流量继续往下播，但裴漾看了看时间，十点半了，比规定时间多播了三十四分零八秒……
　　直播间有人刷礼物，但没人申请连麦。
　　他扫了眼大致弹幕，鼠标移到关闭按钮上又倏地顿住。
　　一个名叫“余生”的网友发言求助。
　　余生：【主播，我在跨江大桥上，我好想跳下去一死了之。】
　　余生：【你能帮帮我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余生：【我该不该打掉这个孩子？】
第05章 备孕三年怀不上
　　“余生”的发言淹没在数不胜数的弹幕里，几乎没人在意。
　　裴漾说：“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他自认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坐这儿直播纯粹是因为跟公司解约的违约金太高他赔不起，也只是把直播当成一份工作，按时下班再正常不过。
　　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有什么事情值得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寻死觅活？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恶作剧，如果对方没给他刷火箭，那就算了。
　　他耐心等了两秒后，一个火箭腾空而起。
　　余生：【主播，我可以跟你连麦吗？】
　　裴漾点头：“嗯，可以，我邀请你，不方便视频的话，语音也可以。”
　　余生：【视频吧。】
　　嘟嘟两声，连麦请求的铃声刚刚响起，对方就接通了。
　　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镜头里，她面容姣好，衣着单薄，大概是在户外，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远处灯火幽微，依稀能看见她肿成核桃似的眼睛。
　　【哇塞，又来一个连麦的，大家这么多情感问题吗？】
　　【吃瓜吃瓜！】
　　【小姐姐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刚刚大哭过一场，余生捧着手机，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发音艰难：“主播你好……”
　　“你好。”
　　裴漾大致扫了眼对方所处的位置，她身后是一片宽阔的大马路，几步之外就是跨江大桥的护栏：“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余生说：“我怀孕了……”
　　她肩膀抖得十分厉害，导致整个画面都是模糊摇晃的。
　　【怀孕了是好事情呀，小姐姐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现在养个娃压力多大啊，男娃要买车买房娶媳妇，当然开心不起来。】
　　【可是参与一个孩子的成长很幸福啊。】
　　【对啊，你们不觉得每天早上醒过来都看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宝贝睡在自己旁边很可爱很软萌吗，可惜我头发分叉生不了。】*
　　【我备孕两年都没怀上，接好孕。】
　　裴漾直奔主题：“你说你不知道该不该打掉这个孩子，是为什么？”
　　【啊？？？】
　　【意外怀孕？】
　　【未婚先孕？】
　　“都不是……”余生看了看弹幕，本就疲惫的面容在手机微弱的光源下更加憔悴，“是因为我老公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让我要么把孩子打掉，要么离婚，我该怎么办？”
　　在她想要跨过护栏的前一秒钟，手机上出现了这个直播间的推送广告。
　　以往这些垃圾广告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可今天她却诡异地点进了这个“情感咨询”直播间，她不知道该不该让别人来帮她做这个决定，但她现在确实已经别无他法了。
　　【离婚，顺便把孩子打掉！】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成立了，就算你打掉这个孩子，你老公也会觉得是你出轨了，打掉孩子并不能解决问题。】
　　【离啊，网友向来都劝分不劝和的。】
　　【打胎很伤身体的，更何况这也是一条生命啊。】
　　【冷知识，在胎儿没生下来之前它就是一坨肉，是没有人权的。】
　　【啊这，重点应该是他为什么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吧？】
　　裴漾明白过来：“你是说你老公怀疑你出轨了？”
　　“对。”余生点头，语气坚决，眉宇含着怒意，“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出轨，没有跟任何男人纠缠不清！”
　　【坏人被抓的时候都喊冤枉。】
　　【不好评价，但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那你老公为什么怀疑你出轨？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吧……】
　　【是不是你自己在外面把肚子搞大了想找个老实男人做接盘侠啊？】
　　【在古代偷人的女人可是要浸猪笼的。】
　　当代网友们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得越来越很难听。
　　面对无端的指责和怀疑，余生愤怒又无助。
　　裴漾直接在后台把那就几个拱火的网友禁言了，问余生：“看你年龄也不大，你们结婚多久了？”
　　“三年多了。”余生缓了缓心神，扶着额头说，“我今年二十四，我和我老公是相亲认识的，他大我三岁，我没上过大学，出身社会比较早，所以满了法定年龄就结婚了。”
　　【不会是他出轨了，想随便找个理由把你踹掉吧？】
　　余生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原因，他们毕竟是相亲认识的，前后相处不到一个月时间就结了婚，比起那些相爱多年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他们就像两个同床共枕的陌生人。可三年时间，说没有一点真感情那是假的，婚后他们的感情不说如胶似漆，也算相敬如宾，如果想要离婚，大可以和和气气商量。
　　裴漾：“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吗？”
　　余生点头：“是第一个。”
　　裴漾觉得奇怪，皱眉道：“结婚三年了，怎么现在才怀上，你们之前没有备孕计划吗？”
　　“当然有，我非常喜欢孩子，我公婆也是，从我们结婚就开始催生，说以后生了孩子给他们带，让我们安心工作。”余生面容苦涩，“但是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公婆每天都给我炖补品，想方设法给我补身体……”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公婆还是挺好的。】
　　【要是我娶个媳妇年不下蛋，我早离婚了。】
　　【放心吧，楼上你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裴漾眯了眯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那他们知道你怀孕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余生回忆说：“当时我们正在吃晚饭，公婆都在……”
　　她气血不足，例假推迟是常有的事，等了两个月例假都没来她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胎儿都快两个月了，但胎像不稳，随时有流产的可能，她不想让家里人空欢喜一场，想等胎稳了再说。那晚桌上那一大锅鲫鱼汤闻得她想吐，老公却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反应，反而是婆婆问她怎么了，她就顺势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备孕那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我老公当时的脸色一下变得特别难看，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我怀孕了，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他工作太累了，结果第二天他满身酒气回到家里，让我把孩子打掉。”
　　【好家伙，竟然第二天就让你把孩子打掉。】
　　【好奇怪……你们备孕那么不容易，你老公竟然第一反应是让你把孩子打掉。】
　　【对啊，正常男人知道自己老婆怀孕第一反应都应该是高兴吧。】
　　裴漾眸色微冷：“你公婆呢，什么态度？”
　　余生眼里蓄积了一汪泪水：“我公婆一开始是非常高兴的，那天晚上忙前忙后给孩子买各种东西，都是最贵的最好的。”
　　“可后来不知道我老公跟他们说了什么，大概也是说我出轨了吧，我公婆的态度一夜之间就变了，说我丢他们老秦家的脸，还拿扫帚打我，把我赶出了家门……”
　　余生撩起袖子，细白的手臂上赫然是两道触目惊心的淤青：“我两天没回家，也没人来找我。”
　　弹幕怒极。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吧，这对癫公癫婆。】
　　【这是虐待孕妇！】
　　【离，马上离，孩子也打掉。】
　　【你跑不跑，不跑我开叉车来叉着你跑！】
　　【你不会不想离吧？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你不打不离就别发出来气人。】
　　【你在纠结什么，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不想离婚，你有受虐倾向？】
　　“不是的，我是单亲家庭，在没发生这件事情之前，公婆对我视如己出，我母亲去世，也是他们帮忙打点，他们对我是有恩的……”
　　这也是她先前纠结离不离婚的原因。
　　余生擦了擦眼泪说：“现在我想清楚了，结婚这么多年，我自认自己是个好儿媳，也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孝敬，不欠他们什么了，所以婚是一定要离的，孩子呢……我要把孩子打掉吗？”
　　【虽然这家人很恶心，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
　　【生吧，生下来你就是单亲妈妈，没人帮你带孩子，自己想想以后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娃得有多累吧。】
　　【养不起孩子的时候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余生摸着自己微凸的小腹，网友们说的都有道理，她又何曾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可这是她盼了三年才盼来的孩子，是老天给她的礼物，就在她万分纠结之时，如淙淙清泉般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先把事情理清楚，你再考虑打不打。”
　　裴漾能感觉到她并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余生愣怔抬头，对上一双极具洞悉力的眼眸。
　　【主播一皱眉我就感觉大事不妙。】
　　【不就是打不打的问题吗，还有什么事没理清楚？】
　　裴漾思索片刻，看着屏幕里苍白哭泣的女人：“你们婚前做过体检吗？”
　　“没有……我们当时结婚很匆忙，选了个好日子直接就去领了证。”余生愣了下，说，“但是后来我不是一直怀不上嘛，我自己就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这么些年也补回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怀不上。”
　　裴漾勾了勾唇，有些意味不明：“那你老公去过吗？”
　　余生摇头：“应该没有，没听他说过，他工作很忙，每天应酬到很晚才回家。”
　　裴漾：“他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有确凿的证据吗？孕十六周以后就能做DNA检测，他要是怀疑你，为什么不带你去测个DNA，而是直接让你打掉孩子？”
　　【对啊，俗话说得好，捉贼还要拿脏呢，他凭什么怀疑你出轨啊！】
　　【医院虽然不能告诉胎儿性别，测DNA还是可以的。】
　　“冒昧问一句……”
　　裴漾挑起半边眉毛，明艳的五官在镜头里昳丽得惊人。
　　“你老公是不是不太行啊？”
第06章 我老公是骗婚gay？？？
　　“你、你怎么知道……”
　　余生愣愣看着镜头，眼底有些许惊愕。
　　【啊？还真不太行啊？】
　　【主播神了啊，怎么猜到的？】
　　【？？？还用得着猜吗？很简单啊，排除法，备孕三年还怀不上，小姐姐的身体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必然就是他。】
　　【懂了，要么女的不行，要么男的不行。】
　　【可见婚前体检的重要性啊！】
　　【婚前体检又不要钱，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搞了半天原来是男的阳痿2333。】
　　余生叹气说：“其实一开始我只是以为我老公并不是很喜欢我，毕竟是相亲认识的，没多少感情，每次同房都草草了事，可后面发现他对要孩子这个事也不是很上心。”
　　“备孕那三年，我吃了不少苦头，我公婆找了各种民间的怀孕偏方，什么海带猪脚汤、毛鸡蛋配雄黄，就是那种快要孵化完又还没破壳的小鸡，每天都煮给我吃，说是很补身体……”
　　余生形容的绘声绘色，网友们都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活珠子啊，我们那边也有这个偏方，说是每天吃两个就能生男娃。】
　　【刚孵化的小鸡，还有毛吧，听着就好恶心……】
　　【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大孙子，这算哪门子对你好？】
　　【这种偏方千万不能信，没有科学依据，很容易吃出问题来的。】
　　裴漾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指节轻敲桌面：“你和你公婆就没从你老公身上找过原因吗？”
　　余生轻轻点头说：“我这样补了一年还不见没效果，我公婆就让我老公跟我一起补。”
　　所以余生一直觉得她怀不上体质弱是一方面原因，她老公也有一部分原因，但这种事情毕竟涉及到男人尊严，不能大张旗鼓拿出来说。
　　“我公婆给他炖过一次牛鞭乌鱼汤，效果确实不一样。”
　　【牛鞭和乌鱼都是专门补肾的啊，这俩炖一起，老黄牛都能站起来犁两亩地。】
　　【肾虚的可以给自家男人试试，反正我两天都没下来床。】
　　【我差点没死在床上，亲测有用。】
　　【评论区的姐姐们好猛。】
　　【我只是个纯洁的女大学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学霸做题原来是这是感觉233。】
　　余生也有点脸红，说：“算算日子，我就是那次怀孕的。”
　　“可也就是因为这个事，他还跟他爸妈大吵了一架，之后他爸妈确实催得没那么紧了，再之后我就查出怀孕了。”
　　【恼羞成怒了呗，男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说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还不允许人家说实话了？】
　　【笑死，为了那点自尊心让自己老婆吃三年苦头，这个丈夫当的也真够窝囊的。】
　　裴漾点进余生的主页，里面有不少记录生活的视频，他随便点开几个看了看，问道：“你的账号里，第三个视频里穿黑色衣服的那个人是你老公吗？”
　　“黑色衣服？我看看。”
　　余生从事的是美容行业，账号里不仅有个人视频，还有店铺的活动宣传，拍了很多，也没什么记忆点，裴漾说的具体是哪个，她得翻一翻才知道。
　　余生找到了裴漾说的那条视频，随即便愕然睁大眼睛：“对，这个人就是我老公。”
　　男人五官端正，下巴上长了一颗黑痣，是比较有辨识度的长相。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看着裴漾，眼里有说不出的惊讶，她从来没在直播间说过她老公的外貌特征，裴漾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
　　裴漾问：“这条视频是你拍的吗？”
　　“是。”
　　“那就没错了。”裴漾缓缓分析道，“镜头是人的第二双眼睛，具有明显的情感偏向，这条视频里的人虽然很多，但你的重心都放在黑衣服的那个男人身上，十五秒的视频，他出现了四次，三次都在镜头中心，并且桌上其他几位男士都有女伴，只有他右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镜头能传递情感，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把那个人拍得特别好看。】
　　【原来这是有依据的啊，怪不得前男友每次都把我拍得那么丑。】
　　【很好，男朋友又多了一个挨骂的理由。】
　　余生仔细查看了那条视频说：“嗯，他们高中同学聚会，说是结了婚的必须带家属，我就去了，吃完饭大家说一起合个影，我就帮他们拍了这张照片。”
　　不少网友也点进了余生的主页。
　　【你老公看起来挺健壮的啊，怎么肾虚？】
　　【健身教练健壮吧，实际上一个比一个虚，问就是试过。】
　　【哈哈哈哈现实版大树挂辣椒。】
　　【这个直播间的车速80迈，跟不上的只配闻车尾气了。】
　　裴漾来回拉了两遍进度条，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问：“你老公左边坐的这个男人，跟你老公是什么关系？”
　　余生看了看，说：“他们俩高中同学啊。”
　　她稍许疑惑，她不是已经说过这是同学聚会了吗？
　　“说起来我们四个还挺有缘分的，我老公他是高中同学，我和他老婆也是高中同学，还是闺蜜，他们俩是在我和我老公的婚礼上认识的，我算是他们半个媒人。”
　　裴漾白皙的面庞冷峻，眼尾压低，眼里那股漫不经心的意味逐渐收敛起来：“难怪他不想要孩子。”
　　余生不明所以：“什么？”
　　裴漾眸色已悄然沉了几分：“你没发现你老公，跟这个男的手上戴的是对戒吗？”
　　“对戒？跟李子轩？”
　　李子轩便是她老公旁边那位高中同学的名字。
　　余生放大屏幕，当即便屏住呼吸。
　　【哎，好像是有点像哎。】
　　【这有什么，男生宿舍一条裤衩子还换着穿呢。】
　　【刚好同款而已吧，不过两个男的戴对戒也太奇怪了。】
　　“这是对戒吗？”余生虽然不清楚裴漾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她知道对戒的意思，他们结婚时余生的母亲病重，礼节能省就省，连婚礼都没办，戒指也没有买。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底滋长，余生道：“可是我老公说，这是他们高中学校毕业的时候发的纪念品，我老公比较念旧，就一直戴着。”
　　裴漾挑眉：“既然是纪念品，其他同学怎么没有？”
　　余生又慌忙去看其他人的手指，桌上结了婚的人基本都戴了婚戒，戒指的款式都大差不差，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细微差别。
　　【百度识图了一下，感觉比较像一款。】
　　很快就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利用识图软件找到了这款戒指，把卖家秀贴到了评论区。
　　【花纹一模一样，就是这一款。】
　　【不仅是对戒，还是婚戒，一对要三万多。】
　　【这款戒指是这家店的周年纪念款，五年前才出的，你老公27，高中毕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这怎么可能是他高中毕业的纪念品？】
　　裴漾看了看网友们发的弹幕，补充道：“这款戒指的寓意是`真爱抵挡世俗偏见，婚姻不因性别定义'，只卖给同性恋人。”
　　【对对对，我刚想说这个，买家秀里全是gay和Les，据说还要用身份证才能购买，一生只能买一次。】
　　【我去，专门给gay戴的？】
　　余生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弹幕，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们结婚多久了，有孩子吗？”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适时从屏幕里传来，勉强让她稳住心神。
　　“他们结婚也快三年了，没孩子。”余生揉了揉胀疼的额角，“结婚之后小羽跟我一样愁怀不上孩子，后来我查出怀孕，还把那些偏方告诉她了，但是……”
　　裴漾看她欲言又止，追问：“但是什么？”
　　“她老公……结扎了，他们现在因为这个在闹离婚。”
　　【！！！】
　　【结扎？他们不是还想要孩子吗？】
　　【为什么结扎啊？现在很少有男的会主动去结扎吧。】
　　裴漾觉得奇怪：“你闺蜜不知道吗？”
　　“不知道。”余生说，“是小羽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检测单，她老公好几年前就结扎了，说是为了前女友，一直没告诉她。”
　　余生知道自己不应该在直播间谈论别人的私事，不愿再多说。
　　裴漾长睫微敛，冷声道：“我建议你报警，你们可能遇到骗婚gay了。”
　　【gay？搞基？刺激啊！】
　　【等等，你们？主播的意思是……余生的老公和她闺蜜的老公其实是一对？】
　　【不会吧不会吧？两个人都遇到骗婚gay，骗婚gay还他妈是一对？这么炸裂吗？】
　　【备孕三年怀不上，我老公竟是骗婚gay！这剧本够狗血，我爱看！】
　　余生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骗婚gay？”
　　“你是说我老公是同性恋？”
　　裴漾点头：“没错。”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把余生劈的浑身焦麻。
　　“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是同性恋？”
　　裴漾：“……”
　　总不能说这是他的直觉，他是男人，也是同性恋，最了解同性恋，所以一眼就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同类。
　　但直觉这种东西，没几个人会信。
　　【仅凭一款对戒就给人打上gay的标签，666。】
　　【正常人谁愿意在网上社死啊，看到这里我已经确定这是剧本了，大家就当看个乐子得了。】
　　【就是，编也不编的真实一点，一个戒指而已能说明什么啊，我老公有时候也不看标签乱买东西。】
　　【三万块的东西说买就买还不看标签，你也赶紧查查你老公是不是gay。】
　　【当代网友的嘴我很喜欢。】
　　裴漾淡淡瞥了一眼弹幕，薄唇轻启：“信与不信，你可以自己查证。”
　　余生：“怎么查证？”
　　“肾开窍于耳，真正肾虚的男人，耳廓发黑，眼暗无光，你老公面红齿白，肥头大耳，哪里有半点肾虚的样子？”裴漾无奈地摇头，“所以你还觉得是你老公不行吗？”
　　【我医学生，这个我懂，中医用望闻问切来诊病，望就是指观察病人的气色，主播说的都是对的，她老公确实不像肾虚的人，且鼻梁高大，性生活应该挺频繁的，虚精就更不应该了。】
　　【所以不是不行，而是对女人硬不起来？】
　　【直播间简直卧虎藏龙啊。】
　　余生：“他只是对我没有兴趣？”
　　“小孩子回家为什么不吃饭？”
　　裴漾回答的似是而非。
　　弹幕比余生反应快得多：【肯定是在外面偷吃了零食啊！】
　　经过怎么一解读余生就懂了，公婆催生催得紧，老公每次同房又都敷衍了事，余生不是没想过他出轨了，只是没想到他出轨的人竟然是个男的！
　　余生眼前混黑，感觉视野都扭曲了，却听见裴漾继续说。
　　“而且照你之前说的，你们同房频率不低，也没做任何避孕措施，就算草草了事也不应该三年才怀上，除非——”
　　裴漾想到了一个离谱，但又十分合理的可能：“你老公也结扎过。”
第07章 老公结扎了，我却怀孕了？
　　结扎过？？？
　　若先前余生只是觉得裴漾分析的有些道理，勉强有那么点可信度，但现在她是一个字都不敢信了。
　　如果她老公结扎过……不就是变相在说她出轨了吗？
　　网友们更是炸了。
　　【啥啥啥？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她老公结扎过？】
　　【不可能吧，结扎了小姐姐怎么还能怀孕？】
　　【今日份鬼故事：我老公结扎后我竟怀上了孩子！】
　　“结扎并不能百分百避/孕，仍然有意外怀孕的情况。”裴漾没看弹幕，但能猜到网友们的反应，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说，“再者，我也只是猜测。”
　　【这个我能证明，我就是我爸结扎之后意外怀上的，当时要不是我爷爷奶奶作证，可能我妈也得被怀疑出轨。】
　　【真的假的？】
　　【看来还是戴套才是最保险的避/孕方法啊。】
　　【竟然在直播间看见了网络医生隔空诊脉，离大谱啊。】
　　【哈哈哈，扁鹊来了这个直播间都要叫他一声师傅。】
　　裴漾摇摇头，面对直播间的质疑，他也不想再辩解什么：“我不是神仙，没办法立马证实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已经把我能看出来的都说了，至于你信不信，又要怎么查证，这不是我能帮忙的事了。”
　　余生握着手机，面色非常不好看，寒冬腊月，她只穿了件薄薄的打底衫，寒冷的江风将她的嘴唇吹得煞白，隔着屏幕观众们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助。
　　裴漾看了看她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思考问题，时间也很晚了，你一个人待在外面不安全，尽快找个地方休息吧。”
　　余生木讷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主播。”
　　她准备挂断视频。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辆轿车突然从桥头驶来，两盏明亮的车灯直直照向她，刺眼的光线让她睁不开眼。
　　好半天，她才完全适应这种强光环境。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那辆车堪堪停在护栏边。
　　驾驶座上的人摔门而下，紧接着，直播间的人就听见一声怒骂：“疯女人，还不把直播间关掉！”
　　余生喃喃：“秦向东……”
　　一个穿着睡衣拖鞋的男人闯进镜头，开口就是质问：“谁让你把事情散播到网上去的，你是不是疯了？”
　　后座车门也被人打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车上下来，嘴里喊着：“小笙啊，桥边危险，快过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余生的丈夫和公婆。
　　余生拿着手机后退两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这才发现她竟然站在跨江大桥的护栏边上。
　　【她要跳江！】
　　【我去，这么高，我恐高症犯了。】
　　【小姐姐千万不能做傻事啊，为了渣男死不值得。】
　　【她在哪儿啊，有没有人帮忙报警啊！】
　　观众们的注意力全在余生那边，没人注意到裴漾拿起了手机。
　　丈夫面目狰狞，怒吼：“你发什么神经，知道这个直播间有多少人吗，几万人在看你笑话，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多吗？”
　　“我丢人？我丢什么人了？”余生本就紧绷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溃，她忍住了号啕大哭的冲动，“你扪心自问，我嫁给你这三年来，我哪点对不起你秦向东？”
　　秦向东方才丝毫没有刹车的意思，要不是有护栏挡着，余生毫不怀疑他会撞上来，那点仅存的夫妻之情也消耗殆尽。
　　“你还有脸问？”秦向东怒极，语气里有浓浓的厌恶，“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做出这种事，没把你浸猪笼你都应该感恩戴德。”
　　余生：“你说我肚子里不是你的种，好啊，明天我就去做DNA检测，到时候医院自然会还我清白，等做完亲子鉴定我就把孩子打掉离婚！”
　　“不能打，不能打啊！”
　　说话的，是余生的公婆。
　　心细的网友发觉不对劲：【余生不是说公婆也让她把孩子打掉吗？怎么现在又不能打了？】
　　二老年纪大了，半夜被儿子匆匆叫起来，说儿媳妇在跟一个主播连麦，不仅猜出了他们儿子喜欢男人，还猜出来他结扎过，直播间有好几万观众呢！
　　他们怕事情闹大，更怕闹出人命，连忙跟着儿子过来劝余生回家。
　　而且刚才裴漾的话他们也听到了，结扎并不能百分百避/孕，所以余生肚子里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大孙子！
　　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求来的大孙子！
　　大学一毕业，秦向东就向父母出了柜，两位老人家都是比较保守的人，一开始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但架不住儿子寻死觅活，二老终于松口，要跟男人好可以，得给他们老秦家留个后，秦向东为了跟爱人长相厮守，只能答应，随后他们便马不停蹄给儿子安排相亲。
　　余生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还顾家，可就是身体差，结婚三年肚子都没动静，他们四处寻偏方求菩萨，好在今年余生终于怀了，二老喜不自胜，可就在这时，儿子竟然告诉他们自己去结扎过，余生肚子里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但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孙子得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当初可没人告诉他们还能验DNA啊！
　　老人家现在很后悔当时一时冲动把余生赶出了家，以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公婆相互搀扶着往前，劝道：“小笙，好孩子，是我们错了，你赶紧过来，跟我们一起回家，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余生记得两位老人家对她的好，但她身上的淤青未消，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他们秦家人是怎么打骂羞辱她，怎么把她赶出家门的。
　　余生坚定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爸妈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婚我要离，孩子我也要打，我才不会给同性恋生孩子！”
　　“！！！”
　　二老脸上具是惊骇之色：“什么同性恋啊，小笙，网上那些人说的话都不能信！”
　　这么些年他们一家人瞒得好好的，怎么就让一个网络主播猜中了呢！不能让余生把事情闹大，他们儿子可是公务员，闹大了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秦向东似乎也被“同性恋”这三个字刺激到了，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拔高音量：“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他妈是同性恋？我看你就是被那个男主播迷了心窍！”
　　随后还不忘骂裴漾是涂脂抹粉卖弄风骚的妖精。
　　【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
　　【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主播比你有男子气概。】
　　【看见你的脸，我还以为进了动物园。】
　　【生活索然无味，□□点评人类。】
　　播了这么一会儿，裴漾就已经有粉丝了，在弹幕上怒怼秦向东。
　　“狐狸精？”
　　裴漾摸了摸自己的狐狸尾巴，似笑非笑：“看来我真的很好看啊。”
　　秦向东：“？？？”
　　妖精是用来骂人的！
　　【老婆你真是……扶额，苦笑。】
　　【主播：就当你夸我啦！】
　　【哈哈哈哈，新来的，主播一直都这么幽默的吗？】
　　秦向东怒火烧心，恨不得冲进去把裴漾撕碎，偏偏他又奈何不了谁，只能疯狂举报这个直播间。
　　裴漾自然也收到了系统提醒，举报原因里，秦向东填的是造谣辱骂和人生攻击，但从开播到现在裴漾没说过一句脏话，系统是不会判定的，看着镜头里无能狂怒的秦向东，裴漾只觉得好笑。
　　发完短信，发下手机，裴漾发现弹幕上有一个叫“小羽毛”的人一直在刷屏。
　　【主播，我能申请连麦吗？】
　　【我可以刷火箭，我是余生的闺蜜小羽，我有话要说。】
　　另一位当事人都找来了，弹幕惊讶极了。
　　裴漾也很意外，这么巧？
　　他同意了对方的连麦申请。
　　视频链接成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在观众视野里，可她姣好的五官却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那种极度恼怒的神情是演不出来的，但仍旧有不少人坚持这是剧本。
　　【卧槽，后续来的好快，不吊人胃口，好评！】
　　【我宣布，主播就是古希腊掌管后续的神！】
　　【很久没看过节目效果这么爆炸的直播间了。】
　　【这么多演员，主播为了流量很拼啊。】
　　很多人认为裴漾是为了流量故意这么制造的节目效果。
　　可事实……
　　也确实是这样。
　　他想要流量。
　　公司不管，经纪人不管，直播平台也不管，他就是一个三无小主播，要想从那些后台邦邦硬的主播中间脱颖而出简直难如登天，这波天赐的流量，他当然要牢牢抓住了。
　　“小羽……”余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里的闺蜜。
　　小羽一上线，就对余生说：“笙笙，我们都被他们两个死gay给骗了！”
　　“你、你说什么？”余生被她一句话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秦向东……他们真是同性恋？”
　　方才那番话是余生故意说出来气她老公的，并没有完全相信裴漾的话，可如今她闺蜜亲自出来认证……
　　小羽双目通红，咬着后槽牙说：“不仅是同性恋，他们还有性/病！”
第08章 开房记录和监控录像
　　【卧槽，性病？！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梅毒还是艾滋啊？】
　　【骗婚gay得了性病，活该！】
　　秦向东呲目欲裂：“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才不可能得性病，他们每次都做好了措施，这个小羽就是想把他名声搞臭，让他身败名裂！
　　小羽知道秦向东现在奈何不了她，也不甘示弱：“敢做不敢认，你们俩算什么男人！”
　　秦向东一张脸涨成猪肝色，看着手机里女人，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忍不住破口大骂：“神经病，疯女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骗婚有病，我要告你诽谤！”
　　他们部门的副主任调走，最有希望升职的就是他，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小羽冷冷瞧着他气急败坏：“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你要证据是吗，我有的是证据。”
　　看她如此自信，秦向东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不妙。
　　小羽显然是有备而来，干脆利落地拿起一封信怼到镜头面前：“这是我在李子轩书房翻到的，如你们所见，这是一封情书。”
　　信纸微微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小羽笑了笑：“落款处的大名是你秦向东吧？”
　　【还真是！这俩该死的骗婚gay！】
　　【日期是十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在上高中吧，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情书写的那么深情，最后还不是两个人都去骗婚？】
　　【既然你们俩那么相爱，就长相厮守一辈子呗，去祸害人家女孩子干什么！】
　　【骗婚gay就是恶心就是该死！】
　　秦向东脸色格外难看，那封信的确是他写给李子轩的情书，但他不能承认，一旦他承认，所有人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工作，苦心经营的形象都将毁于一旦。
　　他绝对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笔在你手上，名字随你怎么写，一张纸而已，造假成本太低。”秦向东强行按下心里的不安，面色微白，“你说是我写的，你得拿出证据来，不然你就是污蔑我。”
　　直播间的观众一听，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一些人边看热闹还边煽风点火。
　　【有点道理啊，这女的自己写一封情书，然后写别人的名字，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俩骗婚gay写的啊。】
　　【对啊对啊，这算什么证据？】
　　【还有没有锤啊，没有的话就先让大伙洗洗睡吧。】
　　小羽早有所料，冷哼道：“你不认这个证据，那开房记录和监控录像你怎么抵赖？！”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将屏幕对准了摄像头。
　　视频里，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画面，看四周环境他们似乎是在一家酒店的走廊里，时不时有路人经过他们身旁，一开始两个人还在特别正经地交谈，然而等路人一走出镜头，两个人就急不可耐地亲了起来。
　　这条视频是小羽在酒店监控室录像，像素不太好，她花了大价钱请人修复，高清，无//码。
　　所以连一些细节，直播间的观众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卧槽，卧槽，卧槽，亲上了！】
　　【还他妈是舌吻！我都看见他们俩伸舌头了！】
　　【我去，俩男的亲嘴啊，好恶心是怎么回事？】
　　【穿黑衣服的男人是秦向东吧，另一个就是李子轩！跟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就凭我看片十年的经验，秦向东绝对是下面那个！】
　　【我滴妈呀，好辣眼睛！】
　　小羽冷冷道：“秦向东，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结婚之后她也有跟余生一样的苦恼，公婆催生催得紧，老公却对她没兴趣，后面又得知老公为前女友结扎过，小羽心里便更加怀疑她老公出了轨。
　　为了收集老公出轨的证据，小羽找了私家侦探调查她老公，终于有一天她老公要出去跟人约，好巧不巧，那家酒店就是她朋友开的，她一路跟踪，正巧让她录下了这个。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她老公并不是去私会前女友，而是跟她闺蜜的老公打/炮！
　　视频是经过剪辑加速的，还贴心地给无关人员都打了码。
　　小羽没按暂停，那条视频一直循环播放着，余生胃里翻江倒海，终是没忍住干呕了两声：“秦向东，你简直太让人恶心了！”
　　现在证据确凿，秦向东想抵赖也不行了，弹幕一边谴责骗婚gay，一边替两个受害者惋惜。
　　【一个喜欢草男人，一个喜欢被男人草，难怪他们俩都不行。】
　　【我一想到同床共枕的男人是个gay我就恶心得想吐。】
　　【求两位小姐姐的心理阴影面积。】
　　【我嘴巴开了光的，骗婚gay不得好死！】
　　“妈的！关掉，赶紧关掉！”
　　秦向东万万没料到小羽竟然跟踪过他们，看见视频的那一刹那，当即脸色大变，冲着手里的人小羽咆哮：“视频是合成的！你这个疯婆娘赶紧把视频关掉！”
　　起先观众们还有些怀疑视频的真实性，但秦向东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老太太：“天呐！”
　　全世界都知道她儿子是同性恋了，老太太经受不住打击，一下晕厥过去。
　　老爷子气急，指着屏幕里的小羽就开骂：“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来瞎掺和什么！你造谣我儿子是同性恋，这是诽谤，是犯法，我要告你，让你去坐牢！”
　　“你个老不死的都喘成这样了，想多活两天就闭嘴吧！”
　　小羽一点也不怵他：“你要告就去告，我不怕！”
　　相亲就是他们老两口一手安排的，要说他们不知情，鬼才信。
　　【哈哈哈哈乳腺通畅了。】
　　【离了婚骗婚gay又要流入相亲市场了，快转发这个直播间，好让姐妹们避开这两根烂黄瓜。】
　　听说直播间有家庭伦理瓜，越来越多的观众闻声赶来，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大关。
　　看着左上角极速增长的观众数，秦向东惶恐万分。
　　毁了，他的人生被这两个女人毁了！
　　他抬起赤红的眼睛，眼里有滔天的恨意，他拿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羽没办法，难道还奈何不了眼前人吗？
　　观众们可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毕竟十几分钟前才从直播间里拉走一个。
　　余生也察觉到了危险：“秦向东，你要干什么？”
　　秦向东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
　　这个男人疯了！他竟然想把余生从桥上推下去！
　　余生先是不可置信，他们夫妻三年，她丈夫居然要杀她，可她又想起方才秦向东就想开车撞她，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一时之间她害怕到了极点：“你别过来，我报警了……”
　　她的后腰已经贴到了护栏上，退无可退。
　　“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活了！”
　　秦向东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朝余生扑过去。
　　她身后就是十几米的高空，滚滚江水，顷刻间就能吞没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秦向东！”
　　裴漾看了看时间，适时出声：“警察已经来了，再不住手，等待你的将会是牢狱之灾。”
　　骗婚只涉及到伦理和道德问题，一般不会坐牢，可杀人不一样，这是犯罪。
　　余生哆哆嗦嗦报警，直播间也有不少观众在报警，可她们连余生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等警察过去说不定都晚了。
　　“警察？”秦向东冷冷笑道，就算从最近的警察局赶过来也得五分钟，“那就让他们在江里捞人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大桥头就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紧接着他们就听见警察拿着大喇叭喊话。
　　一分钟不到警察就从大桥头安全救下余生，秦向东还想负隅顽抗，被两名警察牢牢反剪住手，跪压在地上。
　　【太惊险了，要不是警察来的及时，余生就要被这个死渣男推下去了。】
　　【哪位姐妹报的警，效率真高！】
　　【要么是小羽，要么是主播！只有他们知道余生在哪里！】
　　小羽的确是知道余生在哪里，可她的报警电话才刚刚接通，余生那通报警电话则根本没打过去……
　　【所以又是我老婆帮忙报的警？】
　　有细心的粉丝联想到了裴漾几分钟前玩手机的动作。
　　【表面上是在玩手机，其实是在短信报警，是吧是吧！】
　　【我赌十块钱，肯定是！】
　　裴漾微微点头，之前他怕余生想不开，就报了警，余生以前发布的视频有好几条定位在她所就职的美容院，再结合跨江大桥这个信息，很容易就能锁定余生现在所处的位置。
　　余生惊魂未定，披着女警给的衣服，颤抖着声音道歉：“主播，谢谢你。”
　　裴漾颔首道：“孕期情绪不能太过激动，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他这种情况会坐牢吗？】
　　【这算犯罪未遂吧，不知道能不能判刑。】
　　【这都不坐牢，天理何在，法理何在！】
　　【直播间可都是人证，我还录屏了！物证也有了！】
　　观众们也算是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犯罪现场，群情激愤。
　　“能。”
　　裴漾说：“犯罪未遂也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对社会有重大影响危害的可以判十年甚至无期。”*
　　这么说，他们的儿子彻彻底底毁了……
　　老太爷两眼一翻，差点也晕过去。
　　要上警车了，裴漾准备挂断视频，小羽却出言道：“主播，我还要曝光渣男，我能借你的直播间一用吗？”
　　裴漾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点了点头：“可以。”
　　观众们一听：还有瓜？！
　　“小羽啊，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视频就摆在那里，还能有假？！”
　　“男人和男人……真是伤风败俗！”
　　“李子轩不是在出差吗，小羽你怎么把我们带到酒店来了？”
　　小羽那边传来不大不小的交谈声，镜头一扫，观众们才注意到小羽的身后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小羽的家人朋友，看背景他们似乎是在一家酒店的大堂里。
　　小羽爸爸听说自家女儿被骗婚，气得气血上涌：“李子轩在哪里？！我今天非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就在亲朋好友们嚷着要把李子轩千刀万剐的时候，警察来了。
　　警笛声响彻云霄，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乌泱泱冲进来，声势浩大，酒店的工作人员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警察怎么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亮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酒店聚/众/淫/乱，是谁报的警？”
　　亲戚朋友疑惑：“没人报警啊……”
　　小羽站出来说：“是我报的警，警察同志跟我来！”
　　亲戚朋友：！！！
　　聚/众/淫/乱，可真刑啊！
第09章 直播捉奸！
　　直播间都被这一走向惊呆了。
　　【小羽的老公不会就是其中一员吧。】
　　【看小羽的反应没跑了。】
　　【欢迎收看大义灭亲频道！】
　　【所以现在是在直播捉奸？好刺激！】
　　小羽拿上房卡，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往楼上赶。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这家酒店的走廊跟秦向东和李子轩偷情的走廊装潢一样，因此断定是同一家酒店，小羽的朋友开的，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拿到房卡。
　　一行人乘电梯，马不停蹄赶到了1204号房间。
　　小羽站在一间房门前：“警察同志，就是这里。”
　　她将房卡一刷，叮的一声，房门洞开。
　　警察推门而入，只见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上赤条条躺着好几个人，时不时还伴随着诡异的声响……
　　场景一度混乱，视觉刺激拉满。
　　裴漾：……玩这么花吗？
　　直播间的观众无比震惊。
　　【卧槽！！！】
　　【1234……他们在床上打麻将吗……】
　　【笑死，脱了衣服打麻将？都是老司机，装什么纯啊！】
　　【什么打麻将，这是叠叠乐！城里人玩的真够花的！】
　　【今天算是开了眼666。】
　　【牛哇牛哇，直播间这么多人，这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短短十几秒钟，信息量多到爆炸，弹幕几乎被感叹号刷屏，也有观众担忧：【这个直播间真的不会被禁吗？】
　　说曹操曹操到，裴漾收到了超管警告，他神色微凝，说：“直播间不允许传播血腥暴力以及黄色视频，违规者可能会被踢出直播间，请你配合一下。”
　　“不好意思主播。”小羽立马将摄像头移开，“刚才的视频我已经录下来，上传到我的主页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观看。”
　　于是乎万千网友又点进了她的主页逐帧观看。
　　裴漾管不了她这种引流行为，只能由她去。
　　屋里的人见这么多人冲进来，懵了：“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警察，把衣服穿上，抱头蹲下！”
　　屋里的人懵了，怎么会有警察找上门来！他们只得慌慌张张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人群之中，小羽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老公，她冲过去将镜头对准了李子轩的脸，骂道：“躲什么躲啊，背着我偷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有今天？大家可要瞧好了，这个死gay不仅骗婚，还在外面乱搞！”
　　李子轩的脸大大咧咧曝光在直播间。
　　李子轩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看着满屋子的人，惊恐万分：“疯婆娘，你干什么？”
　　小羽笑了声：“当然是直播了，我要曝光你们这群狗男男。”
　　直播？
　　此时裴漾的直播间已经上了热搜榜，人气节节攀升。
　　李子轩面如菜色，想要拍掉小羽的手机，却被小羽的叔叔伯伯们拦住了，他们看他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抽筋扒皮。
　　“我把女儿交给你，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烂黄瓜，你怎么对得起小羽！”
　　“离婚，马上离婚！”
　　雨点般的拳头招呼到李子轩身上，整个房间内回荡着男人的惨叫声。
　　警察们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亲戚朋友都在气头上，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余生也还没挂断视频，因此秦向东也围观了这场捉奸闹剧。
　　秦向东有些魂不守舍，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十年的风风雨雨都没把他们分开，可镜头的另一端、聚众淫//乱的的的确确是他爱了十年的男人。
　　小羽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觉得大快人心，继续揭穿李子轩的虚假面目：“李子轩跟你在一起的期间，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他跟你说他在医院加班，其实都是来酒店乱搞来了。”
　　【！！！时间管理大师啊。】
　　【我去，不怕得病吗？】
　　【怕有用吗？他们俩已经得病了！】
　　【看片我都不敢看那么刺激的，果然还是我见识太少了。】
　　秦向东闭了闭眼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你们是不是还约定过一起去结扎？”小羽问。
　　当初秦向东被家里安排结婚，跟李子轩之间的情感产生间隙，为了显示对彼此的忠诚，两个人约定好了一起去医院结扎，以后都不要孩子。
　　秦向东心如死灰，嗓音沙哑：“对。”
　　小羽看向他的眼神里竟有几分怜悯：“可惜你没想到吧，李子轩根本没结扎，你也被他骗了！”
　　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们被骗婚，小羽打扫卫生时无意间翻到了那张结扎单，被气个半死，之后她觉得事有蹊跷，就请医生朋友帮忙查了一下，结果朋友告诉她那张手术单是假的，伪造的！
　　李子轩是医生，想伪造一张手术单太简单了，而她之所以一直没怀孕，是因为李子轩这四年来在偷偷给她吃避孕药和打胎药，导致她药物服用过量，生育困难，小羽准备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
　　听到这里，直播间的正义使者们怒不可遏。
　　【这不叫下药！这叫投毒杀人！】
　　【好歹毒的男人！】
　　【已知全貌，建议处死！】
　　【这种人也配当医生？必须吊销他的医生执照，并且终生不得从事医学类工作。】
　　李子轩被小羽的几位叔伯五花大绑，压得动弹不得：“闭嘴，陈墨羽你这个臭婊子！你污蔑我，你污蔑我！”
　　小羽冷眼看着他，如同看着阴沟里的一只臭老鼠，搭都懒得搭理他。
　　而镜头另一边的秦向东捧着手机如遭雷劈，整个人摇摇欲坠：“李子轩，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没去结扎？”
　　他是被李子轩掰弯的，而李子轩天生就对女人硬不起来。
　　高中的时候，他们俩是同桌，李子轩家里穷，连书本费都交不起，为了给家里省钱，半夜偷偷在厕所里啃馒头，喝自来水，秦向东起夜时撞见过一次，当时的李子轩窘迫得快要抬不起头，但秦向东并没有因此瞧不起他，反而拿自己的零花钱接济的他。一来二去的，二人还成了好朋友。
　　可就在高二的关键时期，李子轩突然跟他表白了，秦向东纠结苦恼了好长一段时间，害怕拒绝李子轩之后两人会形同陌路，于是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跟男人谈恋爱和跟女人谈恋爱似乎没什么不同，他们反而能大大方方牵手，光明正大拥抱。就这样，这段恋情持续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为了他，秦向东差点跟家里人反目成仇，可他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静静地望着李子轩，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否认。
　　但李子轩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打算自暴自弃了，突然失控一样挣扎起来：“没错，我是没有结扎，我骗了你又怎么样？”
　　他力气很大，叔叔伯伯们差点按不住。
　　秦向东怔然睁大眼睛，心中那最后一丝幻想也化作泡影。
　　弹幕则是懵了：【竟然还有反转？！】
　　【秦向东竟然也是受害者？！】
　　【这个李子轩有点本事啊，把好几个人都耍得团团转啊。】
　　“就是你把我儿子变成同性恋的！”老太爷听闻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呜呜地哭起来，“我好端端的一个儿子啊，就是跟你这种人才学坏了……”
　　秦向东：“你为什么要骗我？”
　　李子轩赤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当然是要让你们秦家断子绝孙了！”
第10章 申请舌吻～
　　断子绝孙？
　　【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别说弹幕了，秦向东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李子轩的事，竟惹得他这样诅咒。
　　李子轩说：“你忘了你爸是怎么逼我退学，你们又是怎么在背后叫我杀人犯的儿子，怎么嘲笑我的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秦向东愣了愣，李子轩他爸是精神病，发病时杀过一个人，这件事在当地闹得挺大，还上过社会新闻，班上的同学也都知道，给他取外号，孤立他，甚至连秦向东的父母也怕他跟着李子轩学坏，勒令他不准跟李子轩来往，还给学校施压想把李子轩给劝退。
　　秦向东心里生出丝丝愧疚：“那件事是我爸做的不对，可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你也没有被退学。”
　　后来他还瞒着家里人跟李子轩交往，拿自己的零花钱替李子轩交书本费。
　　“秦向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啊？”李子轩压抑地苦笑着，“我退不退学就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情，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吗？”
　　“你的命太好了，根本不懂这种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痛苦。”李子轩说，“你爸是大老板，你妈是老师，家里很有钱，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喜欢你，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明明我比你聪明，成绩比你好，却因为家里没钱连个大学都读不了！”
　　他眼里有嫉恨也有不甘：“我自己拼命挣钱才能供自己上学，吃了多少苦才换来的今天，可你呢，一出生就有有钱的爸妈给你铺路，连工作都是你爸妈找的关系把你硬塞进去的，你凭什么啊，你就是个蠢货！”
　　李子轩天资聪颖，高考成绩足以上一个985院校，却因为家里的债务早早辍学打工，最后还是靠自己勤工俭学读完了大学，而秦向东只读了个末流本科，在校期间也是吃喝玩乐，知识没学到多少，倒是学了一身二流子做派，后面秦家破产，也是因为秦向东这个败家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再落魄，也比普通人日子好过得多，秦向东可谓是一天苦都没吃过。
　　“你除了会投胎，还有哪点比得上我！”
　　李子轩打心眼里觉得他不配。
　　“就是因为你命好，有有钱的爸妈，所以你才能高高在上的施舍我，你以为我稀罕你的接济吗？你只是把我当成叫花子，高兴了就打发点钱赏我口饭而已，还想我对你感恩戴德？别做梦了！”李子轩愤恨地盯着他，他挣不开压在他后背上的那几双手，只能疯了一般咆哮着。
　　秦向东难以理解：“你就因为这些，所以骗我跟你在一起，骗我去结扎？”
　　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当然也不知道李子轩竟会为了这些事做这么大一个局来报复他。
　　“就因为这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囊括了他十几年所遭受的白眼。
　　“对，就因为你一家人看不起我，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讨厌我。”李子轩说，“我永远都记得你们一家人那张高高在上的嘴脸，我不仅要看着你们家破产，还要让你们家断子绝孙！”
　　他狰狞的面容在镜头前显露无遗，活像只索命恶鬼。
　　【天呐，还逼人家退学，以为自己是□□吗？】
　　【这妥妥校园霸凌啊，老师学校都不管吗？】
　　【秦父秦母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弹幕上有观众觉得李子轩可怜 ，也有人无法与他共情。
　　【我有点生理不适了。】
　　【逼你退学确实是秦爸秦妈做的不对，可秦向东后来不是补救了吗，你要是还觉得不甘心不舒服，可以索要赔偿啊，干嘛要这样报复人家。】
　　【我还以为人家是杀了你妈还是绿了你爹呢，结果就这就这，说到底还是围绕着一个“钱”字，我只能说你嫉妒心太重了。】
　　【我要是秦向东，知道你是这种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就算施舍给狗，也不会施舍给你。】
　　【结扎不是可以复通吗？想要孩子去复通不就好了。】
　　李子轩怎么可能给他留退路，说出了一件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第二次结扎的手术是我做的。”
　　秦向东一结婚李子轩就骗他去结扎了，可余生竟然还是怀孕了，李子轩让他必须把孩子打掉并且去二次结扎，秦向东的整根输精管都被他切掉了，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什么？二次结扎？！”
　　老太爷看着自家儿子：“你不是去复通了吗？”
　　余生怀孕，秦向东为了向父母证明孩子不是他的，坦白自己曾去结扎过，秦父好面子把余生赶出家，秦母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秦向东去复通，可秦向东竟不是去复通，而是去二次结扎！
　　老太爷一口气卡在胸口吊不上来：“向东，快去医院检查，快去医院检查啊！”
　　他们老秦家可不能绝后啊！
　　秦向东也只觉天昏地暗。
　　观众则目瞪口呆：【哈？太监了？】
　　有部分人默默替秦向东默哀。
　　【这么一看李子轩才是罪大恶极啊，秦向东也是个可怜人。】
　　【确实，帮了个白眼狼，现实版农夫与蛇。】
　　【有点心疼他是怎么回事。】
　　网友就像墙头草，两边倒。
　　裴漾木着脸说：“他可怜，被骗婚的人就不可怜了？”
　　【大家不要忘了他也是骗婚gay啊，还逼余生打掉孩子！】
　　【就是，秦向东可怜个屁，从他骗婚开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两个小姐姐才最可怜！】
　　【恶人自有恶人磨。】
　　相关涉事人员全部被带回了警局，快要上警车，小羽又拿出一张检测单说：“大家不用可怜我，李子轩和秦向东已经遭报应了。”
　　就在前几天李子轩和秦向东才约过一次，等他们退房，小羽偷偷拿了用过的避孕套去检测，检测结果显示他们两个人都有性病。
　　而这些检测结果，都是她今天才拿到手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余生，倒是让她先刷到了这个直播间。
　　报应来的那么快，吃瓜群众表示爽到了。
　　【反转反转再反转，这个直播间太有意思了！】
　　【乐得我立马就把这个直播间转发给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来一起吃瓜。】
　　【果然不能做坏事啊，会遭报应的！】
　　【我只能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害人终害己。】
　　【畜牲，赶紧坐牢去吧。】
　　警车开走，小羽和余生都挂断了视频，裴漾本以为直播间的人气会回落，可看了眼在线观看人数竟有足足二十万，这种家庭伦理瓜大家好像也很爱吃。
　　裴漾扶了下狐狸耳朵，问：“还有人要连麦吗？没有就下播了。”
　　一听他又要下播，弹幕都舍不得他走。
　　【老婆的手真好看，又细又长，还有青筋，太戳我X癖了！】
　　【松领带，解皮带，脱裤子～】
　　【评论区的裤衩子满天飞，网上没熟人吗，大家怎么都喜欢裸奔。】
　　【老婆快来看黄评。】
　　裴漾牵起嘴角：“已阅。”
　　大家见他开得起玩笑，更加肆无忌惮：【申请舌吻～】
　　率先回过神来的人刷起火箭想跟裴漾连麦，系统提醒他排麦都排一百多位了。
　　裴漾：……
　　这其中有不少人只是来看稀奇的，并不是真的有情感问题。
　　那些个晚刷一步礼物的人以为肯定没自己的戏了，在弹幕上哭天抢地。
　　裴漾想了想说：“每场直播我只跟三个人连麦，今天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刷火箭的人太多，我设置一个抽奖系统，谁抽到就算谁的，怎么样？”
　　抽奖相对公平公正，既提升了与观众的互动感，又避免了某些无理取闹的人说他找托，中奖几率人人平等，谁都有被抽到的可能，因此几乎没人有异议。
　　于是片刻后，屏幕前的观众就收到了他的抽奖提示，三分钟时间截止。
　　裴漾去后台看了看参加抽奖的人数，将近两万人，这个活跃度在头部主播中都算很高了。
　　抽奖时间转瞬即逝，系统自动把中奖观众的昵称打在了公屏上。
　　【恭喜“泡芙甜心”中奖！】
　　【刚才那瓜有点大，我得吃两片健胃消食片消化消化，不然怕后面的瓜吃不下。】
　　裴漾挑眉，看来下一位连麦的还是女生。
　　他私聊对方问方不方便语音或者视频，泡芙甜心说想视频，裴漾便发去了视频申请。
　　“连上了连上了！”
　　视频有些卡顿，几秒之后才恢复稳定，右边的画面里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大眼睛高鼻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看背景是在自家卧室的床上，应该是要准备睡觉了。
　　其中一个女生在连上麦的那一刻，就不敢看镜头：“你说吧。”
　　另一个也小声说：“哎呀你说吧。”
　　两个女孩都比较害羞，互相推辞。
　　裴漾看出她们的腼腆，主动道：“你们好。”
　　“主播你好，我是小歪，这是我闺蜜萌萌，我们两个都是大一的学生。”
　　【清纯女大学生！】
　　【原来是大学生啊，怪不得皮肤那么好。】
　　萌萌在一旁问道：“主播你美颜参数怎么设置的啊，感觉你皮肤好透好亮，一点毛孔都看不见，还特别自然。”
　　裴漾也是今天第一次用这个直播软件，看了看录像设置：“美颜在哪儿？”
　　【哈哈哈哈，主播连美颜在哪儿都不知道。】
　　【主播后面的墙都没变形，一看就没开美颜。】
　　【主播这颜值还用得着开美颜？】
　　【主播：美颜是什么，能吃吗？】
　　观众们在弹幕上插科打诨，两个小姑娘也跟着笑。
　　言归正传，裴漾问道：“你们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小歪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没什么情感问题……”只是觉得这个直播间的热度高，想来蹭一蹭流量而已。
　　小歪也是做自媒体的，有两万多粉丝，算个小网红。
　　萌萌说：“我们都没想过能中奖……要不我们下麦吧，让给有需要的人。”
　　二人商量了一下准备断开视频，却突然听到裴漾说：“等一下。”
　　小歪眨眨眼：“怎么了？”
　　裴漾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能看看你怀里的小熊吗？”
　　“小熊？”小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玩偶，“这个吗？可以呀。”
　　这个玩偶是一个动漫人物的联名款，要好几百块。
　　小歪一边摸着玩偶的头，一边说：“这是我叔叔送我的。”
　　“什么叔叔？”裴漾拧眉，“什么时候送你的？”
　　小歪愣了下，不知道裴漾为什么要问得这么详细，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好像是上个月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我是毛绒玩具控，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我叔叔就经常送我这些东西。”
　　“我叔叔其实是我后爸。”小歪说，“我是重组家庭，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的我妈。”
　　裴漾面沉如水：“床头柜上的那个玩偶，也是你叔叔送的？”
　　“哇，主播你怎么知道？”小歪顺手把那个玩偶也拿过来，“这是我叔叔去年去国外出差给我带回来的，现在这两个娃娃我都送给萌萌了。”
　　裴漾神情凝重：“你把镜头拿近一点，我看一眼。”
　　小歪云里雾里地照做：“怎么了吗？”
　　方才还在嚷着要get同款的观众敏锐地察觉到了裴漾的神情变化。
　　【不好，老婆皱眉，大事不妙。】
　　【上一个让主播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刚被警察抓走。】
　　【主播为什么要看这些娃娃？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鬼故事：据说很多黑心商家把死人的衣服打碎了来填充毛绒玩具，买过那些玩具的都遇到了怪事。】
　　【被脏东西缠上了是吧，我也听说过这种事。】
　　【小妹妹你看看你身后是不是有只手？】
　　“你们别吓我啊。”
　　小歪紧紧抱着闺蜜，害怕得发抖：“主播，这些玩偶真的有问题吗？”
　　裴漾眉心重重一跳，说：“的确有问题。”
　　小歪：“！！！”
　　观众：“！！！”
　　【我擦！还真有问题！】
　　小歪头皮都炸了：“是有鬼吗？”
　　裴漾摇头：“比鬼可怕多了。”
　　“这两个毛绒玩具里，都有针孔摄像头。”
第11章 我被偷拍了！
　　“什么？”
　　“针孔摄像头？”
　　小歪和萌萌面面相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弹幕虽然猜到这两只小熊有蹊跷，但听到裴漾的话，还是被吓得脊背发凉。
　　【确实比有鬼还恐怖！】
　　【尼玛，玩偶里也能藏针孔摄像头？】
　　【针孔摄像头太小了，什么地方都能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毛绒玩具控们都汗流浃背了吧。】
　　【不是，主播怎么看出来娃娃里有针孔摄像头的？】
　　“藏在哪里的？”小歪双手不自觉用力收紧，抱着娃娃左看右看，无论无何都看不出哪里能藏摄像头。
　　“眼睛里，你这样看是看不出来的。”裴漾敛眉说，“你把手机的相机打开，对准娃娃的右眼，可以看见一个发光的小红点。”
　　小歪的手机在连麦，萌萌便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按照裴漾的指示把相机打开对娃娃的眼睛准仔细查看。
　　不过片刻，萌萌便发出一声惊呼：“小歪你快看，小红点！真的有小红点！”
　　【好像还一闪一闪的。】
　　【嘶，其实我刚才也看见了，不过我以为那是小熊的眼睛反光。】
　　【我去，我老婆这观察力太牛逼了。】
　　一股凉气灌入心口，小歪的手心竟冒了一层冷汗：“剪刀，剪刀呢，把娃娃剪开看看。”
　　书桌上只有把美工刀，萌萌拿起那把美工刀，沿着小熊后背的缝合线拆开，把里面的棉花全都掏出来，可她掏着掏着就发觉了不对劲。
　　她的手指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使劲一扯，带出一串歪七扭八的电线，混在雪白的棉花里，很是扎眼，而那串电线的顶端，连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
　　萌萌怔住：“真的是摄像头……”
　　【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摄像头都能做成微缩的了。】
　　【别看它小，它还高清呢，脸上有几颗痣都给你照得清清楚楚。】
　　【安这东西干什么？】
　　【偷拍啊，满足有些人的变态欲。】
　　【别说了，现在一些酒店里到处都是针孔摄像头，插座里、电视机里，就连浴室的花洒里也有，简直防不胜防。】
　　【之前不是还爆出一个新闻吗，有明星发现粉丝送的玩偶眼睛里就藏着一个摄像头。】
　　【那啥，偷拍我的人，麻烦备注猛男一夜七次。】
　　裴漾说：“你再检查一下另一个娃娃。”
　　小歪还处在震惊之中，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娃娃里都有？”
　　裴漾点头：“嗯。”
　　萌萌动作迅速，三下五除二把另一个玩偶也拆开，然后不出所料地又从眼睛里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那一瞬间，萌萌全身上下的汗毛倒竖。
　　【卧槽！】
　　【一个玩偶里有还能勉强说是巧合，两个都有的话就很蹊跷了。】
　　【这两个摄像头应该是同款，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安的。】
　　不管是谁安的都是心怀不轨。
　　小歪和萌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怀疑。
　　“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送给我的。”萌萌说，“小歪……”
　　小歪连忙否认：“不是我放的，我发誓，我要是知道里面有摄像头，怎么可能会送给你！”
　　萌萌当然没有怀疑她，她们俩从上幼儿园就是闺蜜，一直到大学，十几年来关系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连架都没吵过。
　　直播间的观众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小歪叔叔吧……】
　　萌萌收回眼神，跟屏幕前的观众们想得差不多：“小歪，会不会是你叔叔啊。”
　　小歪脱口道：“不可能。”
　　她爸妈是在她上初中时离的婚，因为父亲的长期家暴。她妈忍了十几年，终于下定决心离婚。
　　没过两年，她妈就跟她继父再婚了，继父也是二婚，有一个孩子，离婚时判给他前妻了，继父每个月都要给前妻打抚养费。
　　都说后爸不如亲爸，可再婚以来继父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甚至比她妈都还要纵容她。
　　当初小歪妈妈怀小歪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再婚之后继父就不让她妈再生二胎，家里的大小事宜她妈从来就没操过心，都是她继父忙里忙外，邻里邻居都说她妈算是嫁对人了，家里的猫猫狗狗也都是她继父捡回来的，这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小歪实在不敢相信这些针孔摄像头是她继父藏进去的。
　　可这两个娃娃又的确是她继父送的，小歪心里有点难受。
　　裴漾说：“你刚才不是说你继父送了你很多娃娃吗，你可以检查一下其他的娃娃里有没有，也算是还你继父一个清白。”
　　小歪胡思乱想一阵，求助地看向自己的闺蜜。
　　萌萌说：“要不要回去看看？”
　　裴漾品了品她们的对话：“你现在不在家？”
　　小歪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在，我前两天跟我妈妈吵架了，周末放假我不想回家，就来萌萌家了。”
　　裴漾说：“你们两个女生现在回去太不安全了，先报警，等警察来，而且……那个人可能正通过摄像头偷窥。”
　　小歪：“！！！”
　　观众：“！！！”
　　【卧槽卧槽，好吓人，吓得我立马把露在外面的脚收回来了，被窝结界保护！】
　　【这个偷窥狂胆子也太大了吧。】
　　【一般来说，摄像头闪烁时表明它正在工作，好像萌萌手里的那个摄像头没亮。】
　　裴漾操作完电脑后说：“我查了一下，这种型号的针孔摄像头可以远程控制，但是电池容量很小，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月，这两个娃娃，都是你什么时候送给萌萌的？”
　　小歪回忆说：“萌萌手里那个是她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的她的，我这个是我从宿舍带过来的。”
　　【宿舍？】
　　【你还把娃娃带去宿舍了？】
　　【那你室友洗澡换衣服岂不是都被这个变态看光了！】
　　【哪有那么夸张，女生在宿舍换衣服不都要拉窗帘或者去厕所换吗，最多就被看个胳膊大腿什么的。】
　　【救命，我们宿舍换衣服都不拉帘的。】
　　【同不拉链，夏天我们还在宿舍裸奔呢。】
　　【你室友有你真是你室友的“福气”啊。】
　　【代入感极强，我要是你室友，一想到有个变态天天偷窥我，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面对弹幕的指责和控诉，小歪低着头，委屈极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可这也不能怪她，女生宿舍有一两个毛绒玩具再正常不过，她哪能想到竟然有人会把针孔摄像头藏在里面啊。
　　裴漾：“你还记得有谁接触过这个娃娃吗？经过几次手？”
　　小歪：“娃娃是从我家带到宿舍的，然后我就一直放在宿舍里，我妈妈和我叔叔一般不进我房间，我室友……她们也不可能啊。”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小歪快要崩溃了，嗓音都带着哭腔。
　　“你先别慌，等警察来。”裴漾说，“你们报过警了吗？”
　　“报了报了，我们家楼下就是警察局，警察说他们很快就上来。”萌萌语气里带着些祈求，“主播，待会儿警察来了，我们能一直跟你连麦吗，我爸妈出差不在家，我们害怕……”
　　裴漾瞟了眼在线人数二十多万的直播间，点头：“可以。”
　　萌萌：“谢谢主播。”
　　两个女孩开始穿衣服收拾东西，没过一会儿，警察就找上门了，听她们说明情况后，带着她们一起去了小歪家。
　　萌萌家和小歪家离得不远，只有七八分钟的车程。
　　一到小区门口，直播间的观众们就被气派的小区大门吸引住了目光。
　　【住这小区的都老有钱了，非富即贵。】
　　【这地段一平米得3w块吧，目测在里面买套房要400个w。】
　　【姐妹，你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姐妹啊。】
　　直播间好多人都说羡慕她，小歪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房子是我叔叔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套房子是她叔叔好去年买的，花了三百四十多万，当初买下这套房子，除了离她上学的地方近之外，摆脱她亲生父亲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警车稳稳停在小区楼下，小歪带路，领着三名警察直奔自己家。
　　同行的女警问：“小姑娘，你们家大人在家吗？”
　　“在。”
　　小歪低头开门。
　　一旁的警察突然说：“哎，小心。”
　　话音未落，哗地一下，一块硬币大小的玻璃片砸落到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小歪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警察说：“你们家的猫眼，刚掉下来了。”
　　小歪惊讶：“猫眼？”
　　“对。”
　　小歪奇怪：“我们家猫眼怎么会掉下来？”
　　她又看了看自家大门，这块玻璃一样的东西确实是从猫眼上脱落的。
　　萌萌说：“可能是老化脱胶了吧。”
　　老化？小歪挠挠头。
　　裴漾眯了眯眼睛：“你们家换过猫眼吗？”
　　这一路上，裴漾都没有开口，猛然听到他的声音，小歪一下子紧张起来，看向屏幕想了想道：“没有吧，没听我妈和我叔叔他们说过。”
　　裴漾：“那就是别人换了你们家的猫眼。”
　　小歪：“？？？”
　　直播间的观众“？？？”
　　小歪惊诧：“啊？有人换了我们家猫眼？”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猫眼是由两块透镜组成的，门外是凹透镜，门内则是凸透镜，两者组合到一起才能成像，而你手上那块只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片，没有任何成像效果。”
　　众人：“！！！”
　　萌萌率先回过神，拉了拉小歪的胳膊说：“物理课上老师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再看看手上的镜片，的确跟普通玻璃没区别。
　　也就是说，他们家的猫眼确实被人换过了……
　　小歪浑身一颤：“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警察知道小歪一直在连麦，听见裴漾这么说，拍了拍两个小姑娘的肩膀：“别害怕，让我们看看。”
　　其中一名警察把镜片重新安装在猫眼上，刚一打起手电筒，他就惊道：“天呐，这个猫眼是双向的！”
第12章 床下有人！
　　双向猫眼，把眼睛贴在猫眼上就能将屋内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其目地不言而喻。
　　【卧槽，还真有双向猫眼啊，我以为猫眼都是单向的。】
　　【这是不是说明有人在偷窥他们家啊……】
　　【救命，好恐怖。】
　　【主播眼神真好，这样都能让你发现。】
　　小歪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警察叔叔，是谁把我们家猫眼换了？”
　　警察安慰她说：“我们会查清楚的，先叫你们家大人出来。”
　　小歪发着抖说：“好。”
　　她走向主卧，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便跟在她身后出来了，女人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皮肤光滑细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儿，气质儒雅，不过右手似乎骨折了，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
　　两个人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小歪妈妈见客厅里站了一屋子人，大惊失色：“小歪，警察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歪说：“妈，有人在监视我们家！”
　　小歪叔叔也是一愣，惊道：“什么？小歪你可别吓你妈妈。”
　　“警察都来了，我骗你们干什么！”
　　小歪看他们不相信，有些着急：“有人换了我们家的猫眼，那个人一直在监视我们家！”
　　几名警察见状，上前道：“同志你好，我们是广城分局派出所的，你们家的猫眼是双向的，从门外能看清屋里人的一举一动，你们一直不知道吗？”
　　“双向猫眼？”小歪叔叔看向妻子，将信将疑，“怎么可能啊，谁换的？”
　　“现在还不清楚，得通过后续调查才能知道。”警察说，“还有一件事，你女儿报警，说有人在她的毛绒玩具里安了针孔摄像头，经过我们核实，确实从里面找到了两枚摄像头。”
　　小歪叔叔：“什么娃娃？”
　　警察将证物袋里的娃娃递给他，说：“这两个毛绒玩具，是你送给你女儿的吗？”
　　小歪叔叔目瞪口呆，显然也认出了那两只小熊，他疑惑地张了张嘴说：“这是我送给她的，可里面怎么会有针孔摄像头？”
　　话音未落，他一下明白过来，只感觉有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看着几名警察道：“你们是在怀疑我？小歪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小歪妈妈也帮忙说：“警察同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这几年丈夫是怎么对自己女儿的，没有谁比她这个当妈的更清楚了。
　　小歪叔叔气道：“我能对天发誓，我从来没往里藏过什么摄像头，娃娃也是我从正规渠道买来的，我可以给你们看发票。”
　　他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给警察看，发票上显示其中一个玩偶确实是半个多月前从国外购买的，各种凭证一应俱全。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警察把手机还给他，公事公办道，“现在我们要检查其他玩偶里有没有针孔摄像头，请你们配合一下。”
　　小歪妈妈忙不迭道：“好好好，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在警察与小歪家人交涉期间，裴漾和直播间的观众一直在观察小歪叔叔的反应。
　　【应该不是小歪叔叔放的吧，看他的反应不像啊。】
　　【坏人能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脸上吗。】
　　【能不能别随便冤枉人啊，没证据之前警察都不能随便抓人呢。】
　　【就是，网络法官们，收收神通吧。】
　　【刚刚抓小三，现在抓变态，该说不说，这个直播间也太刺激了吧。】
　　在弹幕揣测纷纷时，小歪把几名警察领到了自己房门口：“警察叔叔，这就是我的房间。”
　　粉色的床单被罩，布置得十分温馨，书桌和床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是一间典型的小女生房间。
　　【这么多娃娃都要拆开检查吗，好可惜啊。】
　　【靠，迪某尼的联名款，正版一个要一千多块，她竟然有一套。】
　　这一屋子的玩偶，都是她近几年收集来的，其中还有不少联名款和限量款，为了找出隐藏在里面的摄像头必须拆开来，纵使她再心疼也没辙。
　　那头的警察已经开始行动了，小歪拿着手机跟过去，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一连拆了好几个娃娃，并没有从里面找出针孔摄像头，可就在小歪准备松口气时，书桌旁的女警忽然惊声说：“队长，这儿有个摄像头！”
　　书桌正对着床，小歪平时会在这儿做作业拍视频，而那个针孔摄像头，就藏在书桌旁的插座里，监视着她的整个房间。
　　弹幕炸开了锅。
　　【卧槽，偷窥人家小姑娘，也太变态了吧。】
　　【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家人们这个摄像头是谁安的，又是怎么安的，细思极恐啊！】
　　【只是想想就浑身发毛了。】
　　观众们感同身受，小歪只会比他们更能感受到这种恐惧。一想到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过她的房间，还安了摄像头来偷窥她，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抱着垃圾桶干呕。
　　警察把摄像头拆出来装进物证袋。
　　小歪：“到底是哪个变态！”
　　小歪妈妈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这、这是谁安的？”
　　“其他房间不检查吗？”
　　手机里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小歪拿起手机，和裴漾对视了一眼。
　　裴漾说：“他能把你们家的猫眼神不知鬼不觉换掉，再多安几个针孔摄像也不是难事，你们最好再看看其他房间。”
　　这时，小歪妈妈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竟然在跟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主播在连麦。
　　小歪妈妈皱了皱眉，她是一名语文老师，倒不是觉得裴漾这样的穿着有伤风化，而是最近班上有女同学在跟网上的男主播网恋，不仅被骗光了钱，还差点失了身，她怕女儿也上当受骗，因此看向裴漾的眼神格外警惕。
　　“小歪，这是谁？”
　　小歪说：“一个主播，就是他发现玩偶里藏了摄像头的。”
　　此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新高度，裴漾的人气也更上一层楼，有不少观众在弹幕上跟小歪妈妈复述方才的场景。
　　小歪妈妈浑身发抖。
　　“这种东西是怎么进咱们家的？”小歪叔叔气得肺都要炸了，立马联系了物业的管理人员。
　　物业接到他的电话，连声道歉，并立即派人上楼协助警察调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窃摄了，而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几名警察都没想到事情竟然能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兵分两路，其中一名警察留在小歪的房间里继续搜寻，另外两名则去检查其他地方。
　　利用专业的红外探测仪，警察又在入户门边、电视机墙上、小歪妈妈和小歪叔叔的卧室里分别找到了几枚摄像头，加起来竟然足足有十枚之多。
　　警察把那些摄像头依次排开，直播间的观众也是头一次见摄像头开大会。
　　【艹，这人是搞摄像头批发的吗？】
　　【太恐怖了，这个变态是在监视你们一家人啊。】
　　【这么喜欢偷窥别人，下辈子投胎当阴沟里的臭老鼠呗。】
　　【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警察也这样问他们。
　　小歪叔叔说：“没有，绝对没有。”
　　他为人和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几乎没跟谁红过脸，亲戚朋友，邻里邻居对他的评价颇高。
　　警察说：“其他地方我们都仔细检查过了，暂时没发现可疑的东西，这些摄像头我们先带回去调查，等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到时候会通知你们。”
　　小歪妈妈点点头：“谢谢，麻烦警察同志了。”
　　萌萌抿了抿嘴唇，突然问：“小歪，你的贝儿呢？还有史迪仔，我刚才好像也没看见。”
　　小歪说：“不是在床头吗？”
　　平常她喜欢把那两个玩偶放在床头陪她睡觉，可现在本该躺在床头的两个娃娃却不翼而飞了。
　　小歪头冒冷汗，指了指床头说：“我、我记得我明明把它们放在这里的。”
　　小歪叔叔：“是不是你收进柜子里了？”
　　小歪妈妈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女儿：“你好好想想，有没有把它们带到学校去？”
　　小歪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各种抽屉衣柜都找遍了，可就是不见那几个娃娃的踪影。
　　“床底找了吗？”裴漾问。
　　小歪：“床底？”
　　裴漾淡淡道：“恐怖片里，最经常闹鬼的，不就是床底吗？”
　　【！！！】
　　【老婆你怎么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裴漾笑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观众后背发毛：是是是！但是求求你闭嘴吧！
　　小歪害怕极了。
　　可听完裴漾的话，她又特别想趴到床底看一看。
　　柜子桌子都找遍了，好像只有床底没找了……
　　萌萌也拽了拽她的胳膊说：“小歪，要不我们看看吧，没准真滚到床下面了。”
　　如果娃娃凭空消失，那可真的太恐怖了！
　　小歪点点头，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她的床不大，床底倒很空，被粉色床单严盖得严严实实，一般不会有东西滚进去。
　　可直觉却告诉她，那几个丢失的娃娃，可能就在床底下。
　　小歪蹲下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掀开了遮住床底的床单。
　　然而下一刻，一张诡异惨白的脸充斥了整个屏幕。
　　弹幕突然安静了。
　　由于镜头畸变，那张脸变形极其严重，再加上死白的灯光，使那人的皮肤呈现出腊一般的质地，乍一看，人不人鬼不鬼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小歪爆发出一声尖叫，连手机都丢了：“啊啊啊！”
　　观众：“啊啊啊啊啊！”
　　【我特么！那是什么玩意儿？！】
　　【大半夜的搞什么啊，老子差点吓尿。】
　　【弹幕呢，弹幕护体啊！】
　　【是鬼吗？我没看错吧？】
　　小歪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指着床底，哆哆嗦嗦说：“鬼，有鬼！”
　　“床下有鬼，床下有鬼！”
　　几名警察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就听到了屋内有突发状况，他们立马折回去，俯下身，猛地与床底的男人对视上了。
　　警察抽出随身电棍，厉声道：“谁在装神弄鬼的，赶紧出来！”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床下才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一个男人慢吞吞从床底钻出来，他低着头，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一副羞于见人的样子。
　　警察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动作迅速，一把将他拷住，拖出床底，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来的？！”
　　男人穿着睡衣，被两名警察压在地上，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小歪叔叔把母女俩抱在怀里安慰：“别怕别怕，不是鬼，是人，警察在呢。”
　　可等他们看清男人的脸，小歪妈妈瞪大眼睛，心底泛起阵阵恶寒：“郑兴国！”
　　观众：“？？？”
　　【你们认识啊？】
　　【好家伙，还是熟人作案？】
　　不仅认识，小歪还叫出了一个众人预料之外的称呼：“爸，你怎么在这儿？”
第13章 好变态的父爱！
　　与此同时，警察从床底找到了凭空消失的玩偶，并且还有几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拆出来的摄像头。
　　人赃并获，直播间的观众被峰回路转惊掉了下巴。
　　【我耳朵没毛病吧，小歪叫这个变态“爸”……】
　　【这是小歪的亲爹？！】
　　【在自己女儿的房间安那么多摄像头，这他妈也太变态了吧。】
　　【不只是小歪的房间，他在监视他们一家人！】
　　【震惊得我无话可说。】
　　【不是，只有我好奇他安这些东西干什么吗？满足自己的偷窥癖？】
　　小歪心里的震惊，比起屏幕前的观众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怀疑过很多人，可从未怀疑过那个时时刻刻监视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如今人证物证具在，真相就在眼前，她像被扼住喉咙，感到阵阵窒息。
　　“郑兴国！”
　　身旁传来一声怒吼，小歪叔叔冲上去给了郑兴国一拳，那一拳直接打掉了郑兴国半颗牙：“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在你女儿的房间里安那么多摄像头，你是变态吗？！”
　　郑兴国被打的满嘴是血，小歪叔叔还想继续打，两名警察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可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只能出手拦住他。
　　“歪歪啊，跟爸爸回家，爸爸已经挣了好多好多钱了，你喜欢什么娃娃爸爸都可以给你买。”
　　郑兴国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讨好的笑容，可眼中偏执又疯狂的眼神骗不了人。
　　小歪后退两步，喉咙哽咽：“你为什么要在我的房间，还有那些娃娃里安摄像头？”
　　郑兴国喝了不少酒，情绪十分激动：“宝贝女儿，你不要怪爸爸，爸爸只是想……想每天看看你和妈妈，我实在是太想你们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过爸爸吗？”
　　离婚后的每一天，郑兴国都过得煎熬又痛苦，他找过小歪妈妈很多次，可每次都被拒之门外，再后来小歪妈妈就带着小歪搬了家，他求遍亲戚朋友才找到他们现在的住处，却得知小歪妈妈已经再婚的消息。郑兴国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知道小歪妈妈不想见他，更不会让女儿跟他见面，所以才出此下策，他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里安上监控，这样至少每天都能看一看他们。
　　可上了大学之后小歪就开始住校，他没辙，不能潜进学校在她们宿舍安监控，只能在小歪可能会带去宿舍的娃娃里做点手脚。
　　小歪脱口道：“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恨不得离你越远越好！”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深深刺痛了郑兴国。
　　“淑云，歪歪，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们，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郑兴国泪流满面地看着母女俩，“回来吧，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郑兴国，谁都不会跟你回去，我们早就离婚了，你现在的行为是犯法，犯罪！”小歪妈妈把女儿护在身后。
　　小歪叔叔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怒不可遏，转而看向一旁吃瓜的物业人员：“你们是怎么保障业主安全的？这么可疑的人都能随便进出我们小区吗？”
　　物业一个劲地道歉：“非常抱歉吴先生，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非住户进入他们小区都要登记，可物业那边根本没有查到郑兴国的来访记录。
　　警察也愣怔了，还知道躲避登记，看来是惯犯了。
　　小歪叔叔看着郑兴国问：“你是什么时候进到小歪房间里的？”
　　几天前他出了场小型车祸，之后便休假在家养伤，连着几日都没出过门，现在凭空冒出个大活人来让他不寒而栗。
　　小歪唇色蓦地变得惨白，他该不会是一直藏在她房间里吧……
　　警察：“还不快说！”
　　“应该是十五分钟前。”
　　说话的不是郑兴国，而是裴漾。
　　观众：“？？？”
　　【为什么是十五分钟？】
　　小歪也忍不住问：“他万一是一直藏在这里的呢？”
　　“胡子。”
　　裴漾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说：“一个成年男人一天不刮胡子就没法看，他至少今天早上才刮过胡子，而且他身上还穿着睡衣。”
　　裴漾推测他极有可能住在附近。
　　从发现摄像头到警察出警不过三分钟，来的路上花了十分钟，再加上等电梯和进门的时间，总共十五分钟。郑兴国应该是看见监控里小歪带着警察过来，想来毁尸灭迹。
　　小歪叔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因为手臂受伤，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刮过胡子了，一改往日精英范儿，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就在这时，物业管理人员也打来电话说：“我刚才查了一下，郑兴国先生是2102的业主，就住在2101隔壁啊。”
　　【两个字，牛逼！】
　　【！！！】
　　【搞半天这个变态就住在你们家隔壁啊！】
　　小歪叔叔看了看业主名单，2102原本的业主是一对老年夫妻，去年跟儿子移居国外，所以把这套房子低价转卖出去了，而买家就是郑兴国。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郑兴国是小区住户，进出小区自然不用登记，还与小歪家门对门，但十五分钟也只勉强够他在避开警察的同时把玩偶转移出去，可惜他太贪心，想要把房子里的摄像头都拆走，结果反而被逮个正着。
　　随后警察让郑兴国打开2102的大门，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监视器。
　　【他不会每天都坐在这个地方看吧……】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得要癫得多。】
　　【监视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变态的父爱。】
　　【别碰瓷父爱了，跟父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只有我的关注点不一样吗？我查了查房价，这地方要1w多一平米，这套房不算装修都打四百万底吧。】
　　小歪叔叔也疑惑：“他哪儿来的这么大一笔钱？”
　　当初小歪妈妈和郑兴国离婚的时候，他身上还背着几百万的债，短短六年时间他居然能全款买下一套房。
　　“两年前我跟着一个大老板做生意，挣了很多钱。”郑兴国连忙说，“这套房我写的是你和小歪的名字，就当是我给你们赔罪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让你们跟着我吃苦受罪，现在我挣大钱了……”
　　“郑兴国，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我跟你离婚是因为钱吗？”小歪妈妈打断他，眼底流露出些许难过，“我大学一毕业就跟了你，整整十六年，如果是为了钱，我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跟你结婚！”
　　她跟郑兴国上大学就在一起了，人人都羡慕他们从校服走到婚纱，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段婚姻她经营得有多么痛苦。
　　郑兴国很有野心，但他们俩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能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已经很难得了，所以当郑兴国说自己要去跟人合伙搞投资时，她没同意，然而等她怀上小歪才知道郑兴国把他们努力这么多年的积蓄赔得血本无归。
　　也不知道郑兴国着了什么魔，赔光了钱竟还不肯收手，把贷款买的房子车子也拿出去抵押，结局当然是倾家荡产。
　　一夜暴富的美梦终于破碎，还欠了一屁股外债，郑兴国开始酗酒，第一次动手打她也是在醉酒之后，等到酒醒了，郑兴国又跪在她面前忏悔，求她原谅，她心软，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然后换来变本加厉地殴打，最终她忍无可忍跟郑兴国离了婚。
　　然而离婚并不是真正的解脱，郑兴国曾多次找到她任教的学校来闹事，逼得她离职，也逼得小歪转学，她迫不得已带着小歪换了个城市生活。四年前她再婚，似乎一切都在逐渐步入正规，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郑兴国了，可如今这个人又出现在了她面前，就像是跟着她的厉鬼一样阴魂不散。
　　【原来是家暴男啊。】
　　【家暴男直接火葬场，谢谢。】
　　【我可算知道人家为什么跟你离婚了，就你这酗酒又家暴的，我只能说离得实在太晚了。】
　　【这种男人都有老婆，我十佳好青年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天理何在啊。】
　　“是我该死……是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错了，淑云，你再原谅我一次吧……”
　　郑兴国突然疯狂扇自己巴掌，企图用这样自残的方式来让小歪妈妈心软，殊不知只会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观众们也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
　　【好癫的男人，怎么还敢求小歪妈妈原谅啊？】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鬼的话都不要信男人的。】
　　【家暴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现在忏悔有屁用啊，那他妈是鳄鱼的眼泪。】
　　【大点声啊，没吃饭？有没有你家暴的十分之一力气啊？】
　　小歪妈妈闭了闭通红的眼睛，不想再看他。
　　小歪叔叔护着母女俩说：“郑兴国，你不用在这儿装模作样的，你做的那些事永远不配得到淑云的原谅！”
　　郑兴国冲着他大吼：“闭嘴，都他妈的闭嘴，你懂什么！我爱她们，我比谁都爱她们！”
　　“淑云，不要离开我，我真心悔过了……”
　　这事儿不仅仅是家庭纠纷，还涉及到侵犯个人隐私，警察把郑兴国押起来：“你还想说什么到警察局去说。”
　　一行人都要去警局做笔录，小歪叔叔开了车，小歪和萌萌坐在后座，还没挂视频。
　　弹幕都在庆幸小歪妈妈不心软，跟家暴男离了婚。
　　裴漾也说：“离婚是对的。”
　　【老婆也认为这种人不配有老婆孩子是吧。】
　　裴漾似笑非笑，点头道：“嗯，不离的话，小歪以后考不了公了。”
　　【？？？】
　　【中国人一生都在追求编制啊。】
第14章 你是0还是1？
　　【开玩笑，铁饭碗谁不想要。】
　　小歪看向屏幕，吸了吸鼻子：“主播怎么知道我以后想考公？”
　　才哭过一场，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鼻头也是红的，看着镜头的时候楚楚可怜。
　　裴漾：“你书桌上都是考公的资料。”
　　【沃德玛，才上大一就开始看考公书了，想卷死谁啊？！】
　　小歪觉得他懂得挺多，就多问了两句：“那我爸、不是，郑兴国做的那些事，会影响我以后的政审吗？”
　　裴漾：“政审一般都会查直系亲属，但有些地方，父母离异后只查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你报考的时候注意一下就好了。”
　　小歪了然：“我知道了，谢谢你主播。”
　　车子已经开进警局，小歪给裴漾刷了两个火箭后便挂断了视频。
　　直播间的人气不落反升，弹幕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瓜。
　　【emm我以前还听说过黑客能入侵监控系统，所以最好也不要在卧室这些私密的地方安装监控。】
　　【天呐，我家就装了监控，我还爱在家里裸奔……】
　　【这个直播间里的瓜吃得我有点撑啊。】
　　【本来只是想找个睡播助眠的，因为主播声音好听就点进来了，结果大半夜吃瓜吃到兴奋得不着，谁懂啊。】
　　【家暴男是真该死啊，还有前面的骗婚gay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是精彩纷呈的三场大戏啊，看得出来主播下了苦功夫钻研剧本。】
　　裴漾看了眼直播时长，他播了四个多小时了，于是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好好睡觉，咱们下次再见。”
　　【怎么这么快就要下播？我才来！】
　　【现在也很晚了，主播早点休息吧，大家明天见！】
　　【十二点算什么熬夜！你再播四小时我都不嫌多。】
　　裴漾笑了笑说：“你们有命看，我也得有命播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晚安了各位。”
　　观众们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个直播间。
　　在他们依依不舍的挽留中，裴漾毅然决然按下结束键。
　　而后裴漾去后台看了看今天的收获，一场直播下来他涨了五千粉丝，收到的打赏，要跟平台五五分，再跟公司三七分，忙活半宿赚了三万块，还没他一件衬衣贵……
　　裴漾有点郁闷，按照这个速度，他可能真的得回去继承家产。
　　后台多了许多好友申请，私信也爆满，裴漾随便点开一个。
　　陌生人：【1000？】
　　PeiPei：【？】
　　陌生人：【上一次。】
　　裴漾懂了，这是想找他约炮呢。
　　裴漾觉得好笑，他穿袜子都不穿这么便宜的。
　　PeiPei：【白班还是夜班？】
　　陌生人：【过夜。】
　　PeiPei：【太少了。】
　　陌生人：【你开个价。】
　　PeiPei：【市场价8888，最多到凌晨，守夜要加钱，哭丧和代购墓碑包办打八折，你们家死了几个？】*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裴漾就先行把他投诉拉黑了。
　　关掉直播软件之后，裴漾看见了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二十六个，不同号码打来的。
　　好心情一扫而空。
　　裴漾啧了一声，怎么忘记把他拉黑了。
　　他点了一键清除，打开微信，结果又看见熟悉的头像发来了好友申请。
　　罗轻舟：【裴漾，就一面，你下来见我一面，我立马就走。】
　　罗轻舟：【我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罗轻舟：【一年多的感情说断就断，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裴漾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绝情了，但也不妨碍他们为他要死要活的。
　　裴漾跟罗轻舟在一起一年多，罗轻舟对他很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床品也不错，裴漾对他还挺满意的，正当他打算跟罗轻舟延长稳定关系时，他却得知了他男朋友马上要订婚的消息。
　　新郎不是他。
　　太可笑了。
　　订婚仪式在下个月，请柬都发出去了，裴漾当时就打电话给罗轻舟提了分手。
　　裴漾把罗轻舟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后检查了一遍，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又无意间瞥见他新下载的交友软件上，“Line”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Line：【下班了吗？】
　　——时间18：48
　　这谁？
　　这款交友软件最近挺火的，裴漾赶时髦也下载下来玩了玩，匹配过几个人，觉得无趣就撂一边了。
　　这个Line大概也是被他撂到一边的其中之一。
　　裴漾点开他的头像。
　　一张照片跳出来。
　　墨色西装，被西装裤包裹的双腿随意交叠，右手握着一支钢笔，正在翻阅文件的左手上戴着一只价格不菲的腕表，手背上如树根虬结凸起的青筋延伸至雪白的衬衣袖口里。
　　这张照片应该是有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抓拍的，只到男人的喉结，隐约可以看见一截明晰的下颌线，再往上画面就戛然而止。
　　修长的指节，修剪得圆滑干净的指甲，手背上的青筋，以及凸起的喉结，莫名透露出几分欲气。
　　有点诱人。再看看他的资料卡。
　　姓名：Line。
　　性别：男。年龄：30岁。身高：189cm。体重78kg。地区：M国。状态：在线。
　　匹配到Line的时候裴漾正准备开直播，就说晚点回聊，结果直接把人给忘了。
　　裴漾对他还蛮感兴趣的，可以试着聊一聊，接触一下，他是分手，又不是丧偶，没必要为了前男友守节吧。
　　裴漾开始打字。
　　PeiPei：【刚下班，太累了。】
　　对方似乎一直在线，回复的很快。
　　Line：【加班？】
　　PeiPei：【算是吧，万恶的资本家。】
　　Line：【早点休息。】
　　裴漾没脱衣服，直接躺在了床上，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也没收拾，抱着手机滚了一圈说：【早点休息也挽回不了我离家出走的头发，加班熬夜导致的脱发算工伤吗？】
　　Line：【算碰瓷。】
　　裴漾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这人蛮有意思。
　　PeiPei：【帮资本家说话，看来你也是资本家啊。】
　　Line：【实话实说。】
　　PeiPei：【挺诚实。】
　　PeiPei：【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休息？】
　　Line：【M国现在是11：48分，睡不了那么早。】
　　裴漾啧了一声，忘了这人在M国，有时差。
　　PeiPei：【你是华裔还是？】
　　Line：【华裔。】
　　PeiPei：【哦。】
　　还是个洋人，裴漾还没跟外国人谈过恋爱呢。
　　PeiPei：【你什么属性？】
　　裴漾长着一张孤傲不可一世的脸，身材更是好得没说，因此以前总有人以为他是1，想为他做零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M国。而裴漾偏偏就是那种只喜欢躺着享受的人，所以属性这种事还是一开始就问清楚比较好。
　　Line：【？】
　　问号是几个意思，撞号了？裴漾皱眉。
　　PeiPei：【你是0还是1？】
　　不会也是0吧，裴漾又点开他的头像看了看，不像啊。不过大叔受也是受，个人爱好，不能歧视。
　　这回Line过了很久才回复他：【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裴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PeiPei：【你是直男？】
　　Line：【什么直男？】
　　裴漾翻了个白眼。
　　PeiPei：【你知道我是男的吗？】
　　Line：【不知道，你是男的吗？】
　　你是男的吗？
　　男的吗？
　　？？？
　　裴漾快无语死了，资料卡上性别男那么大三个字，你他妈眼瞎？
　　搞了半天对面是个直男，浪费两分钟感情。
　　PeiPei：【哦，我不跟直男聊天，互删吧。】
第15章 把裙子掀起来给你看看？
　　一个直男来加他好友干什么，有病吗？
　　裴漾点进Line的主页，找到拉黑并删除该用户的选项。
　　屏幕上跳出一则提示【将联系人“Line”删除，也将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哦，删除后不可恢复，确认删除吗？】
　　裴漾正要按下确认键，忽然一个电话闪进来。
　　裴漾接通：“什么事？”
　　电话对面是他室友，临近毕业，宿舍里的人都找实习工作去了，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学校里。
　　室友问：“你在宿舍没？”
　　裴漾嗯了一声：“在。”
　　室友说：“罗轻舟那煞笔还在楼下呢，要不你下去看看吧，群里都在抱怨。”
　　裴漾皱眉：“什么群？”
　　室友：“宿舍群啊。”
　　首都大学14栋宿舍群有四百多号人，裴漾嫌吵，进群的那天就给屏蔽了。
　　他点开宿舍群看了眼。
　　8楼813：【楼下那哥们儿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觉嚎什么？】
　　11楼1103：【跟他妈鬼叫一样，十一楼都听到了！有没有人管啊？】
　　8楼808：【我八点上楼就看见他在哪儿，站了三个小时，真有毅力。】
　　6楼609：【谁他妈叫裴漾啊？】
　　……
　　裴漾披了件长款羽绒服下楼，宿管室的大爷看了看他，把门禁卡递了过去。
　　宿舍楼下有一颗玉兰树，入秋后就掉光了叶子，罗轻舟就站在那棵树底下，冷冽的寒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裴漾站在门口，没走近他：“见了，你可以滚了。”
　　罗轻舟跑过来：“等等，裴漾，我还有话要说。”
　　“你说。”裴漾抱着手，不怎么想搭理他。
　　罗轻舟目光落在他光裸的小腿上，下意识伸手想替他捂：“怎么又不穿袜子。”
　　裴漾居高临下看着他：“谁允许你碰我了？”
　　裴漾这人看起来笑嘻嘻的，脾气却着实算不上好，尤其是现在这种神态和语气，任谁来了想讨好他都不管用。
　　罗轻舟有点难堪，收回手说：“漾漾，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拉黑删除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告诉你吗？”裴漾很不耐烦，“罗轻舟，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罗轻舟想去抓他的胳膊，“漾漾，我不要跟你分手。”
　　裴漾躲开了，嗤笑一声说：“分手又不是离婚，还需要你同意？”
　　确实不需要他同意，所以裴漾在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还把他送的东西全都还了回去，找不到的就折成现金转到他卡里，彻彻底底跟他断了个干净。
　　“漾漾，不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分手。”罗轻舟急得眼睛都红了，“我和她只是联姻而已，家里安排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就算我结了婚我也只爱你一个人，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哦。”裴漾打断他，“你当了骗婚gay，还想让我当小三？”
　　他从来没觉得罗轻舟这么恶心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罗轻舟急忙解释说，“我只是不想跟你分手，我离不开你，我爱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
　　裴漾说：“晚了，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罗轻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捏着拳头说：“我不信。”
　　他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很害怕，因为他知道裴漾比谁都能拿得起放得下。
　　他跟裴漾好了将近一年半，太了解裴漾的脾气了，裴漾爱玩，会玩，不吃回头草，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罗轻舟依旧心存一点侥幸，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不一样的。
　　罗轻舟说：“你说的气话对不对？”
　　裴漾打量他一眼，挑剔地像在看一件摆在柜台里的物品：“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罗轻舟问：“那你说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语气咄咄逼人，一副裴漾要是不说出那个人姓甚名谁来，他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样子。
　　裴漾是真的烦了，他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一圈，竟然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没有。
　　倒也不是没有。
　　不过两分钟前他才跟人家说了互删。
　　Line还是在线状态，也就说明他还没被删。
　　于是裴漾点开Line的聊天框，发了两条语音消息。
　　“睡了吗？”
　　“亲爱的，我好想你。”
　　Line的状态还是在线，但他却没有回复裴漾的消息。
　　裴漾把他的信息栏点开又关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已经过了两分钟了，Line不删他，也不回他。
　　罗轻舟死死盯着裴漾的手机，恨不得把它盯出个窟窿来：“他怎么不回你？”
　　裴漾站在台阶上，一阵风刮过来吹得他有点儿冷，他一只手裹着羽绒服，一只手打字：【在吗？我前男友找上门了，帮个忙应付一下。（拜托拜托）】
　　又过了好一会儿，Line才发了条消息过来：【前男友？】
　　PeiPei：【对，一个傻逼，赖上我了，帮帮忙，我快冷死了。】
　　Line：【怎么帮？】
　　意思就是愿意帮忙了，裴漾松了口气。
　　PeiPei：【你发句语音过来，就说，亲爱的，我也好想你，叫宝贝、宝宝或者老婆都行。】
　　于是乎Line的昵称从“对方正在输入中”变成了“对方正在讲话”。
　　片刻后，Line发了一条两秒钟的语音过来，裴漾勾了勾唇，点开。
　　如大提琴一般低沉醇郁的嗓音打着旋钻进他耳朵里。
　　“我也很想你。”
　　咬字自然清晰，带着点撩人的哑意。
　　裴漾耳膜微微震颤，没忍住又点开听了一遍。
　　蛮好听的。
　　罗轻舟紧紧咬着后槽牙：“什么时候认识的？”
　　裴漾没回答他，自顾自地给Line发着语音消息：“你今天早上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昨天晚上他们在一起？
　　这下罗轻舟是真的被他刺激到了，脸色难堪至极：“你们上过床了？”
　　裴漾按熄手机：“不然？”
　　“裴漾！”罗轻舟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昨天才分手！你就那么上赶着……”
　　裴漾冷冷看着他：“上赶着什么？”
　　他知道罗轻舟想说什么，上赶着跟人上床，上赶着被艹，但偏偏罗轻舟现在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罗轻舟深吸一口气，说：“你跟他分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漾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边绽放的笑容明亮又晃眼：“你也知道我们分手了，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爱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你管不着。”
　　“我昨天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赶回来了，工作、会议我全都推了，在你公寓楼底下吹了一晚上冷风，结果你在跟别人上床？”
　　罗轻舟双眼通红，质问他：“裴漾，你一点心都没有吗？！”
　　“等了我一晚上？”
　　“在温柔乡里等的我吗？”裴漾忽地凑近他嗅了嗅，不由得抬了下眉梢，“下次装深情之前，记得把领子上的口红擦一擦。”
　　罗轻舟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昨天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裴漾说什么都不见他，还把他手机号拉黑了，他以为裴漾只是在闹脾气。
　　他才接手了公司，每天也很忙的，实在应付不过裴漾的大少爷脾气，就去酒吧喝了点酒，想借酒消愁，没想到一喝多，就在酒吧睡了一晚，可领子上的口红印是什么时候印上的，他真没印象。
　　“裴漾……”
　　罗轻舟还想再说什么，裴漾转身进了宿舍楼：“滚吧，以后别再来了，我男朋友知道了会吃醋。”
　　没祝他不孕不育，早生贵子，裴漾觉得自己就已经够给罗轻舟留面子了。
　　把门禁卡还给宿管大爷，裴漾又跟宿管大爷说下次要是再看见罗轻舟来找他，直接叫保安把他拖走。
　　在楼下吹了十分钟的冷风，裴漾的小腿都冻红了，好在宿舍里暖气很足，不一会儿手脚就回温了。
　　裴漾脱羽绒服时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语音自动播放。
　　“我也很想你。”
　　语气不敷衍，也不刻意，细细听来里面藏着些笑意，还有一种宠溺。
　　就仿佛……
　　声音的主人正与他同枕而眠，温存时克制不住地附在他耳畔低声呢喃。
　　裴漾靠在床头打字：【刚才谢谢了。】
　　过了一阵，Line回：【前男友走了？】
　　PeiPei：【不知道，我上楼了，他愿意站就站呗，那块儿地皮又不是我家的。】
　　Line的昵称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良久，才发来一条消息：【你是同性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裴漾觉得他还蛮有趣的。
　　PeiPei：【对呀，我是同性恋呀，哥哥。】
　　Line：【照片上的人，是你？】
　　PeiPei：【当然，我可不会侵犯别人的肖像权。】
　　Line：【嗯。】
　　裴漾点开自己的头像看了眼，长头发，狐狸耳朵，女仆装，看起来确实很像个女孩子，也难怪Line会认错。
　　照片是他下午试穿直播要穿的衣服时拍的，拍完他觉得挺满意，就随手上传到了这个交友软件上当头像。
　　PeiPei：【怎么，你不信？要不要我把裙子掀起来给你看看？】
第16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Line：【不用。】
　　PeiPei：【你一直以为我是女生？】
　　Line：【嗯，是我误会了。】
　　裴漾笑了笑，回复：【其实这张照片没有显示完，上传的时候下半截被系统自动裁掉了，你要看看吗？】
　　他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点击发送。
　　屏幕弹出一条提示：【为减少打扰，对方同意接收图片后您才能发送图片哦～】
　　—
　　傅临渊站在落地窗前，查看特助发来的航班信息，手中的手机忽地被人抽走，他转身，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站在他身后。
　　傅临渊：“莉莉丝，手机。”
　　“什么啊，我以为你跟谁聊天呢。”莉莉丝看了眼聊天记录，大失所望，“你下半辈子跟何助理过算了。”
　　莉莉丝瘪了瘪嘴，正要把手机还给他，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PeiPei向您发送了一张图片，为减少打扰，您同意后对方才能向您发送图片哦～】
　　“PeiPei……”莉莉丝双眸微眯，语气意味深长，“舅舅，你们聊上了啊，我是不是要有舅妈了？”
　　这个软件是她早上去学校上课前下载到傅临渊手机上的，头像是她偷拍的傅临渊的工作照，PeiPei也是她匹配的。
　　这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儿的名字，还是特漂亮的那种女孩儿。
　　她以为按她舅舅那老古板的性格，还没等她出办公室大门就会把这个软件卸载掉，可现在不仅软件还在，人也聊上了。
　　莉莉丝没按捺住好奇心，点了接受。
　　那是一张对镜拍，女孩手里拿着手机遮了大半张脸。
　　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白，女仆装略有些大，蕾丝花边堪堪遮住胸口，延伸到腰部又倏地收紧掐出一截细细薄薄的腰线来，黑色裙摆犹如一朵绽放的夜玫瑰，妖冶，惑人。
　　裙摆之下的那双腿纤长笔直，白色腿袜微透，在大腿处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有一种□□的性感。
　　PeiPei：【好看吗？】
　　虽然同是女孩子，但莉莉丝看见这么欲气满满的照片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原来她舅舅喜欢这种女孩儿啊。
　　Line：【超好看！】
　　那当然了，裴漾对这张照片非常满意。
　　他挽唇，又按下语音键，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指拨了拨床头柜上的铃铛。
　　一串清脆的银铃声收录进麦克风里。
　　Line：【什么声音？？？】
　　PeiPei：【我脖子上的铃铛，一说话就会响。】
　　Line：【真的吗！】
　　PeiPei：【嗯。】
　　Line：【我不信，除非我再听听，要有说话声音的那种！】
　　仅凭一张半遮半掩的照片，竟然能让一个人的态度前后变化如此之大，裴漾可算是知道网恋为什么那么多诈骗犯了。
　　PeiPei：【刚才下楼的时候摘了，不然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在屋子里藏了男人呢。】
　　PeiPei：【不过我真得考虑藏一个了，要不然下次我前男友再找过来，还得麻烦你。】
　　其实裴漾并不是很喜欢罗轻舟，当初答应跟他在一起，有一部分是因为罗轻舟对他好，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罗轻舟真的太有毅力了，前前后后追了他将近四年时间，裴漾才决定跟他试试。依照罗轻舟的性格，他肯定还会再找过来。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他的前任一天诈尸两次。
　　只是想想，裴漾都觉得烦。
　　手机嗡地振动一声。
　　Line：【乐意至极！】
　　裴漾轻轻牵了牵嘴角，他一直不喜欢撩直男，直掰弯太麻烦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撩一撩这个Line。
　　裴漾语音问他：“乐意什么啊，乐意被我藏，还是乐意帮我应付前男友？”
　　清朗悦耳的男声回荡办公室里。
　　莉莉丝傻眼了，怎么是个男的？
　　再听一遍。
　　虽然声音很好听，可对面的的确确是个男的！
　　男的！！！
　　头顶覆下一片阴影，莉莉丝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个，舅舅你……喜欢男人啊？”
　　“你的礼仪老师没教过你随便翻人手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傅临渊微微皱眉，伸手，“拿来。”
　　莉莉丝小心翼翼把手机递出去，尬笑了两声：“我就说我舅妈的胸怎么那么平呢……”
　　刚才她完全被那张涩气爆棚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压根儿就没往上翻聊天记录，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发现她舅舅的惊天大秘密。
　　已经过了两分钟了，消息不能撤回。
　　傅临渊看见屏幕上有来有回的聊天记录，眉头皱得更深：“别乱喊。”
　　莉莉丝：“舅舅，你真喜欢男人？”
　　傅临渊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说：“比起关心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更应该担心下个月没有零花钱该怎么办。”
　　随后他走向办公桌，拨通了内线电话，让何助理把莉莉丝送回学校，并且再为她请两位老师好好教教她礼仪。
　　等莉莉丝走了，傅临渊拉开椅子坐下，那张照片。
　　胸是挺平的，不过腰很细，腿也长。
　　他又点开聊天框，重新听了一遍对面发来的语音。
　　声音青涩，张扬，很纯，很年轻。才二十一岁，确实年轻。
　　“乐意被我藏，还是乐意帮我应付前男友？”
　　问题很大胆，也够露骨。
　　傅临渊莫名勾了勾唇，回了PeiPei语音：“选择题？”
　　PeiPei：“嗯哼，可以这么理解。”
　　骨节明晰的手指滑动屏幕，傅临渊翻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你不是不跟直男聊天吗？”
　　PeiPe叹了口气：“我反悔了不行么，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啊？”
　　大概是离收音筒太近，那一声叹气声柔柔弱弱的，后悔没听出来，光听出撒娇来了。
　　傅临渊：“如果你前男友没找上门，你会反悔吗？”
　　当然不会，再晚一秒钟就把你给删了。
　　裴漾觉得这人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逐渐没了耐心：“跟我前男友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觉得你声音好听，身材也不错，想跟你多了解了解不行吗？如果你讨厌同性恋的话把我删了就行。”
　　他没控制住脾气，语气挺冲。一是一提前男友他就会想到罗轻舟恶心的话和恶心的脸，二是Line对他的态度又冷淡了，完全没有刚才的热情，就仿佛变了个人。
　　Line没回，昵称也没变成正在讲话和正在输入的字样，估计忙去了，裴漾也没管，反扣住手机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回来时，交友软件上冒出两条新的语音消息。
　　Line：“可以。”
　　Line：“我没有讨厌。”
　　裴漾笑了笑，这个Line也不是很直嘛。
　　PeiPei：“那你的选择题呢，有答案了吗？”
　　Line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这话有些意味不明。
　　需要什么？
　　需要男人还是需要他帮忙应付前男友。
　　裴漾觉得自己两个都挺需要的：“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第17章 我绿了我爸？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磁哑的嗓音直抵耳膜，Line说：“胃口挺大。”
　　裴漾说：“那肯定，我从小身体就好。”
　　于是当天晚上身体非常好的裴漾做了个久违的春梦，梦里的人没有脸，只有低而缓的声音咬着他的耳朵。
　　…
　　周日，裴漾一觉睡到十点钟，被一通电话吵醒。
　　中气十足的男高音透过听筒穿过来，威力丝毫不减：“裴漾，十点了，你人呢？”
　　裴漾把手机拿远，迷迷糊糊地回：“学校，睡觉。”
　　“十点了你还在睡觉？昨晚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
　　裴漾：“什么消息？”
　　对面的男高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把你老子也屏蔽了？”
　　微信消息太多，裴漾确实屏蔽了很多人，包括他老爸。
　　电话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裴漾点开微信，才发现他爸昨晚给他发了六条语音，每条都突破一分钟，裴漾懒得听，转了文字，一边看，一边听裴云山说教。
　　裴云山说：“今天你贝拉阿姨生日，我已经让司机过去接你了，不管你在哪儿，在忙什么，都得给我回来，请假也得回来，听见没？”
　　贝拉，本名程玉娟，英文名叫“Bella”，裴云山前段时间才交往的小情人，芳龄27，比裴云山小了两轮。
　　“阿姨？”裴漾在嘴里抡了抡这个称呼，“她就大我六岁，我叫她阿姨，岂不是要叫你大爷？”
　　“裴漾！”
　　“别生气别生气，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动怒，小漾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他开心就好。”
　　手机里又响起一道温柔似水的女声。程玉娟在裴云山身边。
　　裴漾不想听这对老夫少妻腻歪，直接挂了电话。
　　拖拖拉拉地洗漱完，裴漾随便往身上套了件外套下楼，司机已经在宿舍楼下的停车坪等候多时，见裴漾往这边走，就下来开了车门。
　　上了车，裴漾又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湘南公馆坐落在京市繁华的市中心，是从裴漾太爷爷辈传下来的，前身是外国驻华领事馆，之后又经过扩建，在这车水马龙的大都市里闹中取静。
　　车子一路开进湘南公馆，裴漾一下车，门口的佣人就迎了上来：“小先生。”
　　裴漾戴着帽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老头呢？”
　　管家刘叔说：“先生在马场陪Bella小姐种花呢。”
　　裴漾：“种花？”
　　“Bella小姐看马场那片草皮空着，说空着也是空着，就买了几十株兰花回来种。”
　　裴老爷子，也就是裴漾的爷爷，生前喜欢养马，那块草皮便是他专门用来驯马的场地。
　　裴漾挑眉：“十几万一坪的草皮挖了拿来种花，老头还挺舍得。”
　　裴漾正要上楼，又忽地瞥见廊上的那幅他从法国拍回来的画被人换了：“这画是谁的，原来那幅画呢？”
　　刘叔说：“这副画是Bella小姐画的，原来那幅收到库房里了。”
　　裴漾眼角抽了抽：“我爸上次在慈善晚宴上拍的就是这副画？”
　　“是的。”花了八百万。
　　裴漾：“……”
　　他摇摇头，嘀咕了句：“审美跟人一样，越老越不行了。”
　　裴漾一直都知道他爸在外面处处留情，但这样堂而皇之把人带回家的还是头一遭。
　　今天是程玉娟的二十七岁生日，裴云山要在湘南公馆办一场晚宴，一大早就在差人布置晚宴会厅，桌上摆的鲜花水果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一来是体现出对裴漾这位小妈的重视，二来是向大家宣布他裴云山马上要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了。
　　到了午饭时间，裴漾下楼，看见他爸和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的小妈在餐桌上有说有笑。
　　裴漾爸妈离婚早，裴云山只有裴漾一个种，这唯一的种还是个同性恋，以后不能给裴家传宗接代，裴云山只能趁着自己还没老抓紧时间练小号。
　　程玉娟这一怀就怀了双胞胎，裴云山高兴得做梦都在念叨。
　　等裴漾走近了，裴云山立马拉下脸，看着他没好气道：“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越来越没规矩了。”
　　裴漾拉开椅子落座：“大清不是早亡了吗，我们家怎么还有请安这规矩？”
　　裴云山瞪他一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爸天天念叨你呢。”程玉娟笑着打圆场。
　　裴云山：“臭小子。”
　　裴漾被骂习惯了，满不在意。
　　“这么长时间没见，小漾好像又长高了。”程玉娟说，“你爸知道你要回来，一大早就吩咐厨房备菜，桌上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程玉娟是半年前跟裴云山好上的，两人认识的机会跟拍偶像剧似的。
　　程玉娟是首都一所国际小学的老师，硕士生学历。那晚下班，程玉娟正要送学生回家，可那天下着大暴雨不好打车，她穿着高跟鞋还把脚崴了，就这么地程玉娟在大马路上拦住了裴云山的车。
　　裴云山过完年就五十一了，年轻的时候长相没的说，但现在身材已经有了发福的趋势，而程玉娟才二十七，大眼睛高鼻梁，年轻又漂亮，两人站一块儿跟父女似的。
　　“小漾快毕业了吧，毕业之后想好做什么了吗，想自己创业还是去公司帮帮你爸？”程玉娟笑意盈盈地开口。
　　她语气亲昵自然，搬来湘南公馆不到半月，程玉娟却仿佛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裴漾也不知道听进她的话没，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发来的几张照片。
　　裴云山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裴漾，贝拉阿姨跟你说话呢。”
　　裴漾头也不抬：“嗯，说什么？”
　　程玉娟看了眼他亮着的手机屏幕，温柔地笑笑：“小漾，跟谁聊天呢？”
　　裴漾惜字如金：“朋友。”
　　“什么朋友，怎么不带到家里来玩？”
　　裴漾淡淡说：“我又不是我爸，什么野猫野狗都往家里带。”
　　刀叉碰撞的声音倏地顿住，餐厅在这一瞬陷入死寂，餐桌上的氛围也十分微妙。
　　程玉娟没想到裴漾这么不给面子，等办了婚礼，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夫人，好歹也算是裴漾的半个长辈。
　　裴云山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一丝怒意：“裴漾你什么态度，怎么跟你贝拉阿姨讲话的？”
　　“没事没事，别跟孩子置气。”程玉娟忙说，“小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呢。”
　　裴漾抬头看了她几秒，忽地一笑。挺能忍。
　　裴漾家世没得挑，长相更是一顶一的好，此刻在水晶吊灯下，那张脸显得更加俊逸清纯，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程玉娟就被他笑晃了神。
　　“小漾之前学过国画是吗？你爸说你拿了不少奖呢。”
　　裴漾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在手机上打字。
　　PeiPei：【好烦啊。】
　　Line发了条语音过来，裴漾戴上耳机点开听。
　　“怎么？”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让裴漾耳根处瞬间泛起一阵酥麻。
　　PeiPei：【还没睡？】
　　M国这会儿应该是深夜吧。
　　Line：“嗯，在烦什么？”
　　PeiPei：【你说五十岁的人是不是快要老年痴呆了？】
　　Line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老年痴呆可能发生在任何年龄段。”
　　裴漾噗嗤一声笑出来，正打算问他年龄越大是不是眼瞎的机率就越大，却忽地感觉小腿被人勾了一下。
　　裴漾愣了愣，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PeiPei：【你现在很忙吗？】
　　Line：“待会儿要开会。”
　　裴漾听到了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PeiPei：【大晚上还要开会，你们资本家真不把打工人当人看啊。】
　　Line：“跨国会议，有加班工资。”
　　PeiPei：【哦。】
　　PeiPei：【那你去忙吧。】
　　Line：“现在有时间。”
　　裴漾笑了。
　　PeiPei：【也没其他什么事，只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Line轻笑了一声：“嗯，希望不要太难。”
　　裴漾思索了一下：【你说，年轻又漂亮的小妈在桌子下面蹭我的腿，我该怎么办啊？】
第18章 我爸貌似当了接盘侠
　　裴云山坐在主位上，裴漾和程玉娟面对面坐着。
　　长长的桌布挡住了餐桌下的风景，勾他的那只脚也愈发肆无忌惮，足尖轻轻蹭着他小腿外侧，一下一下，极具挑逗意味。
　　在他爸眼皮子底下也敢勾引他，他这位小妈，胆子是真的大。
　　Line顿了顿：“小妈？”
　　PeiPei：【嗯，我爸马上要娶过门的小老婆，只比我大六岁。】
　　Line：“挺受欢迎。”
　　裴漾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调侃意味。
　　PeiPei：【是啊，我从小就很受欢迎，上幼儿园就有人跟我表白了呢。】
　　Line说：“看出来了。”
　　裴漾捏着下巴，嗅到了他话里那一股子酸味。
　　PeiPei：【你在吃醋吗？】
　　Line：“没有。”
　　虽然Line嘴上说着没有吃醋，但毕竟是自己的暧昧对象，裴漾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PeiPei：【你放心，我对女人没兴趣。】
　　裴漾上高中时就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当班上的男生都以自己硬盘里有200G的男女爱情动作片沾沾自喜时，裴漾发现同性壁垒分明的腹肌和运动完汗涔涔的身体对他更有吸引力。
　　裴漾抿了一口果汁，玻璃杯磕到玉瓷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玉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裴云山已经老了，裴漾又是裴家的独生子，就算她生出来的是两个儿子，也争不过裴漾。等裴云山死了，裴家就是裴漾的，她得为自己留后路才行。
　　四目相对，裴漾翘起一侧唇角，慢条斯理地说：“阿姨，我爸没跟你说过，我只搞男人，不搞女人吗？”
　　程玉娟脸上的绯红霎然退却，贴着裴漾小腿的脚都忘了收回来：“什么？”
　　裴漾稍稍抬起下颌：“我是同性恋，不喜欢女人，更没有搞孕妇的爱好，你勾引我，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跟我爸解释，你是如何改名换姓当上国际学校的老师的。”
　　裴云山脸一黑：“裴漾！你说什么呢！”
　　裴云山知道裴漾是同性恋，但他听不得这个词。
　　裴漾站起身，语气少有的无奈：“爸，有空多照照镜子吧，您头顶绿得都能开牧场了。”
　　听到这话，程玉娟心里一惊，脸色都白了两个度：“小漾，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没关系啊，眼睛没瞎就行。”
　　裴漾打开手机，将照片全部转发到裴云山的手机上。
　　叮的一声，照片转发成功，裴云山的手机亮了起来。
　　程玉娟紧紧抠着座椅扶手，精心呵护的指甲几乎快要陷真皮座椅里。
　　裴云山戴上老花镜，看看程玉娟，又看看照片里的女人。
　　那几张照片的内容都是一个女人跟不同男人的合照，脸贴着脸，看起来很亲密，其中有一张，甚至还大着肚子。
　　而这些照片里的女主角赫然就是裴漾即将过门的小妈程玉娟。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程玉娟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她赶紧开口辩解道：“云山，这上面的不是我。”
　　裴漾抱着手臂，疑惑：“长的一模一样，怎么不是你？”
　　“照片是P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程玉娟说，“小漾，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
　　裴漾要笑不笑地看着她：“程玉娟不认识他们，那程漫漫、程晓彤、程雅静总认识他们吧。”
　　程玉娟收紧牙关，握着扶手的手不停地抖。
　　裴漾微微扬起下巴：“怎么，听到自己的曾用名不觉得很亲切吗？”
　　“第一张照片里，你叫程漫漫，是个律师，第二张里面，你叫程晓彤，是名护士，而第三张照片，你叫程雅静，是个服装设计师，你身旁的那些男人，是你当时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裴漾啧了一声，又道，“说男朋友或许不太准确，诈骗对象好像更合适一些。”
　　他每说一句，程玉娟的脸就白上一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云山颤着手放大那些照片，呼吸都乱了套。
　　“您这也还没到老糊涂的年龄啊……”
　　裴漾揉了揉眉骨，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看不出来么，您被骗了啊。”
　　“你胡说，我不是骗子！”
　　程玉娟牢牢抓住裴云山的胳膊：“云山，你别听他瞎说……”
　　裴漾第一次见程玉娟，是在他爸的生日宴上，裴云山对这个小他二十来岁的女朋友关怀备至，程玉娟也始终表现出一副对裴云山死心塌地模样，而后不久，程玉娟又查出了怀孕，裴云山老来得子，喜不自胜，急着要给程玉娟名分，裴漾觉得这一切都发展得过于迅速了，就找人去查了查程玉娟的底细。
　　这一查，还真让裴漾查出点东西来。
　　“现在的网络很发达，只要知道你的身份信息，什么都能查出来。”
　　裴漾说：“不过之前用程玉娟这个名字查你，费了不少功夫，因为你根本不叫程玉娟，你本名是程雨桐，只有高中学历，你确实是在你说的那所国际学校工作，不过你不是什么老师，只是一名保洁员，负责打扫老师办公楼的卫生，你朋友圈里的那些照片，都是你趁一些老师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拍的。”
　　前两天裴漾去学校核实过，学校提供的在职老师名单里压根没有程玉娟这号人，反倒是在临时聘请的物业人员里找到了她，并且学校在知道程玉娟冒用后他们学校的老师身份后就把程玉娟辞退了，然而程玉娟却对裴云山说想留在家里安心养胎辞了职。裴云山对此再赞成不过，毕竟是老来得子，他比谁都重视程玉娟肚子里的孩子。
　　“你不是老师？”裴云山瞳孔猛地一缩，看向程玉娟，“那那个孩子……”
　　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程玉娟撑着伞站在雨里，怀里还护着一个小女孩，高挑、知性、漂亮，像风雨里的一棵兰草。
　　老远，裴云山就注意到了她，于是在她伸手拦下车子时，裴云山立马就让司机停了车。
　　裴漾偏了偏脑袋说：“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已经用这样的招数骗了三个男人了。”
　　六年前程玉娟还在服装厂做流水线，跟厂经理未婚先孕生了个女孩，但厂经理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怎么可能抛弃家庭跟她在一起，程玉娟生下孩子后厂经理答应给她补偿，可这件事被经理老婆发现了，程玉娟不仅没有拿到钱，反而被厂里辞退。
　　裴漾说得不疾不徐：“被辞退之后你没有生活来源，还得养孩子，于是你就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把自己包装成各行各业的精英白领，获取有钱男人的好感，骗取他们的钱财。”
　　裴云山心口一哽：“裴漾说的是不是真的？”
　　程玉娟眼前一阵天昏地暗，原来裴漾什么都知道，就那么看着她像小丑一样演戏！她该怎么办……
　　“云山，这些我都可以解释的……”
　　裴漾继续说：“去年你就因为敲诈勒索被起诉过，裁判文书网上能查到你的判决书，上面白纸黑字可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想解释什么？”
　　口说无凭，所以裴漾一早就把证据收集好了，这会儿已经全都发到了裴云山的手机里。
　　名字能改，身份证号可改不了。
　　一股血腥气涌到喉管，裴云山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嫌恶，一把甩开程玉娟的手：“好啊好啊，你竟然敢骗我……”
　　程玉娟跌到地上，眼睛红了一圈，她马上就要成为裴夫人了，她不能看着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一切化为泡影……
　　她紧紧抓着裴云山的裤脚，语气里只剩些轻颤和哀求：“不是，不是这样的，云山我没有骗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裴漾眼睛微弯，露出一个浅笑：“那么激动干什么，动了胎气怎么办？”
　　程玉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裴云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他们在一起不到一个月，程玉娟就告诉裴云山自己怀孕的消息，那时裴云山还以为是自己老当益壮威风不减，现在他总感觉自己头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绿得发光！
　　程玉娟遍体生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一干二净。
　　六个月前，程玉娟正顶着“程雅静”的名字跟一名大公司的工程师交往，因为避孕措施不到位，程玉娟意外怀了孕，工程师也有老婆孩子，她便以此为要挟找工程师要钱，可没想到工程师竟然举家出国了，她一分钱都没拿到。
　　她已经有了一个拖油瓶，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但诊所的医生说她之前流过产，子宫内壁很薄，要是把这个孩子打掉的话，以后很难再怀孕。她没办法，只能找个人接盘。
　　于是乎她改头换面成了国际学校的老师，每天带着女儿在马路上拦车，这种方法屡试不爽，她搭上过好几个男人，但那些男人算不上有钱，完全没办法跟裴云山比。
　　裴云山温柔体贴，除了年龄能当她爹之外，挑不出任何差错。
　　“云山，你给我个机会……”
　　裴云山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手段了得，能把几万人的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他精明了半辈子也有糊涂的时候，居然被一个小他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裴漾也是今天才发现他爸原来是个恋爱脑，在人家算计他身家性命的时候，他还想着该怎么给人家一个家。
　　还真是好大一个大慈善家啊。
　　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裴漾不想再掺和，他叫了司机：“李叔，送我回学校。”
　　司机还不知道餐厅里发生了什么事，说：“下午六点钟我去接您，您看行吗？”
　　“不用，晚宴取消了。”
　　听见餐厅里摔东西的声音，裴漾眉峰很轻地挑了一下：“给我爸叫个救护车吧。”
　　他爸好像要碎了。
　　下一秒别墅里传来呼救声：“来人啊，不好了，先生晕倒了！”
第19章 直播间上热搜了
　　回到学校，裴漾收到管家发来的消息，裴云山醒了。
　　家庭医生说是因为高血压加上急火攻心晕倒的，简而言之被气的，没什么大问题。
　　到了晚上七点钟，裴漾准备开始第二次直播，他点开后台，发现仅仅两天时间，他的账号粉丝就涨到了五十万，是新人主播里涨粉势头最猛的一个。
　　裴漾倒不是特别意外，毕竟当晚他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最高的时候有将近二十万，经过两天的发酵，涨五十万粉也没有太大难度。
　　今天裴漾要穿的是一件兔女郎套装，大概是考虑到过审，公司提供给他的衣服不是特别暴露，但大都是女款，很多他都穿不下，裴漾从里面挑挑拣拣才从里面找着这一套能穿的。
　　换好衣服后，裴漾按下了开播键，与此同时#情感直播间#的词条迅速冲上微博热搜。
　　【我靠，老婆好白啊，我要流鼻血了。】
　　【想挼老婆头上的兔耳朵！】
　　【肯为本宫花心思，赏。】
　　裴漾坐在镜头前，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直播间。
　　仅开播一分钟，裴漾就冲上了鲸鱼平台的热搜榜，刚从微博回来的观众迫不及待赶来报喜。
　　【老婆你火了！要上电视了！】
　　【云市和广城日报都说要采访你！】
　　裴漾：“采访我？”
　　【对，没错就是你！】
　　【好多人啊，就是在这个直播间吃瓜吗？什么时候开始连麦啊？】
　　【吃什么瓜，你们在说什么？】
　　【上回这个直播间在直播捉奸呢，还是群批，差点被封，刺激死了。】
　　【主播真的要上电视了，不会以后就不直播了吧？】
　　不少新来的观众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就连裴漾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当他打开后台私信，还真发现两个加蓝V的官方账号给他发了消息，大概意思就是他的直播间在微博一夜爆火了，又因为事情发生在当地，想对他做个采访。
　　裴漾半信半疑登上微博，赫然发现自己的直播间大名挂在热搜第一，把下面“某流量小生曝光恋情”和“当红女星互扯头花”压得死死的。
　　他点进热搜，发现评论区热闹得很，其中点赞量最高的是一个自由媒体人发的长评：#独居少女深夜为何惊叫连连……#
　　独居少女：【虽然我网名就叫“独居少女”，但是我绝对没有标题党，这条帖子也绝对没有任何杜撰成分！
　　昨天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我正在为我下一期视频内容发愁，然后我就想着去看直播找找灵感，当时这个直播间的热度很高，出于好奇，我也点了进去。
　　结果我一进去，就看见对面连麦的女主播被一个男的追杀！！！
　　追杀懂吗？！
　　眼看着那个女主播被逼入绝境，我眼睛都捂上了，结果警察叔叔哗得一下破门而入把人给救了！而且还是这个主播报的警！
　　据说那个男的是个诈骗犯，骗了对面女主播三十多万！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第二个连麦的人更离谱！
　　一个女的备孕三年怀不上，结果老公是骗婚gay，还是俩！之后直播捉奸那画面，再多一秒直播间都会被封！
　　第三个是最刑的，一个男的在毛绒玩具里安针孔摄像头监视自己的前妻和亲生女儿，警察到他们家去调查，结果那男的就藏在床底下！隔着镜头跟那个男的对视的时候差点把我直接化身尖叫鸡！
　　……】
　　之后这条评论被许多人点赞转发，小猫困困更是公开承认直播间里被追杀的女主播是她，由于她现在正在配合警方调查，不方便透露太多情况，她的粉丝便纷纷在这条微博下面留言。
　　【当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好警察叔叔来得及时。】
　　【最离谱的还是那两个骗婚gay吧，三级反转，看得我都懵了。】
　　【对对对，也不知道那个小姐姐怎么样了。】
　　【没有人觉得那个装摄像头的前夫是最恐怖的吗？】
　　【只有我想知道主播是怎么看出来那两个人是骗婚gay的吗？】
　　在评论区底下发言的，大多数都是看过直播的人，而这条微博热度上来之后，就有许多吃瓜路人涌了进来，看见评论区乱七八糟的留言，简直摸不着头脑，但他们还是看见了“情感直播”这四个大字。
　　【情感主播？是教人家怎么谈恋爱吗？】
　　【好家伙，连麦还要一个火箭啊，想钱想疯了吧。】
　　【这届网友智商堪忧啊，这么明显的剧本都看不出来？】
　　小猫困困的微博粉丝有一千多万，在她发声之后，仍旧有人怀疑情感直播间的真实性。
　　【一眼假好吗，这么离谱的事情还真有人信。】
　　【生活大舞台，有戏你就来！】
　　【有一说一，虽然是剧本，但是比现在的电视剧好看太多了，只要他愿意播，我就愿意看233】
　　【同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主播长得太牛逼了，一个多小时我光顾着看脸了。】
　　评论区里有不少粉丝截取的视频和图片，原先还一个劲抬杠的网友在看见裴漾的长相后瞬间倒戈。
　　【封妃！封妃！封妃！】
　　【现在收回我刚才说的话还来得及吗？】
　　【早说主播长这么好看啊，一个火箭算什么！掏空钱包我也愿意！】
　　【真他爹的人间尤物！】
　　【你迷人的五官，我犯罪的开端。】
　　随着视频和照片的曝光，美貌带来的争议只多不少，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裴漾只是想借此机会炒作，然后翻身进娱乐圈。
　　【你们还真是三观跟着五官走，怪不得某些明星有那么多脑残粉。】
　　【还真有人上赶给人送钱啊，不理解。】
　　【先炒一波热度，然后下一步就签经济公司出道，这流程我可太熟了。】
　　【这个主播已经签约了啊，签的还是瑞华，懂的都懂。】
　　【原来是瑞华娱乐的人，怪不得。】
　　瑞华娱乐的骚操作不少，三天两头营销炒作，几乎是热搜常客，网友个个都是人精，笃定这一次也是瑞华在背后操控，自以为看清真相的网友在评论区带节奏，看过全程直播的观众看不下去了。
　　【还真不是炒作，昨晚云市跨江大桥上有个女的要跳江，被警察拦下来了，我亲眼看见的。】
　　【？？？那不是在拍戏吗？好多人都举着手机。】
　　【拍个屁，都他妈上社会新闻了。】
　　下面有好心观众解码，把云市日报今天早晨刚发布的两条新闻搬运到了评论区。
　　【云市日报：2024年2月1日晚10点左右，有市民发现云市跨江大桥上一怀孕女子因家庭纠纷欲跳江自杀，经民警调节，该女子目前情况稳定，已无生命危险。】
　　【云市日报：2024年2月1日晚10点30分，李某某、赵某某、陈某某、胡某某等四人在云市兴港酒店13栋1204室进行群体淫//乱活动，其中李某某为主要组织者，经决定给予四人行政拘留13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另传播淫/秽/色/情物品属于违法行为，请广大网友停止转发涉案视频。】
　　这两则官方通知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昨晚就住的兴港酒店，确实有警察抓了几个男的上车，阵仗可大，不会就是他们吧！】
　　【卧槽，主播一次直播的成本有点大啊。】
　　【不止，广城的警察刚刚还发了一则通报！】
　　有人把广城警方通告贴到了评论区。
　　【广城警方：2024年2月1日22时许，我局接到报警称广城某小区内有人实施不法侵害，经调查发现两人系情侣关系，因情感问题产生纠纷，目前该男子已捉拿归案，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再之后网友又扒出了小歪的社交账号……
　　吃完瓜后众人后知后觉。
　　不是说有剧本吗？
　　这个主播是有多大能耐才能让这么多网红、警察和官媒配合他演戏？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直播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小说都写不出的剧情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众所周知，艺术源于现实，又超于现实！】
　　除了两家官媒的采访，还有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拍戏上综艺。
　　裴漾对自己一夜之间的爆火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触，采访爽哥替他接下了，综艺就婉拒了，爽哥说他脾气不好，说话也难听，容易得罪人，不适合上综艺。
　　裴漾：“……”
　　他关掉微博，回到直播间发现有人送了十几个嘉年华。
　　小猫困困刚从警察局回来，一看见裴漾开播，就点了进来，她在弹幕上说：“昨晚一到警局，张志斌就全都招了，他不是什么富一代，他爸妈都是普通老实的农民，还拿着国家的扶贫补助，他每次跟我说出差其实都是去回家看他爸妈和老婆孩子去了。”
　　“对了主播，还有那两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资助对象，而是他的亲生儿子。”
　　裴漾有些诧异：“照片里那两个小孩是他亲生儿子？”
　　“嗯。”小猫困困说，“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卡里的钱一毛不剩，全都被他转走了。”
　　这些年张志斌从小猫困困身上骗的钱全都转给了他老婆，在他们老家盖了新房，还买了新车。张志斌老婆是共犯，现在警察已经连夜赶去张志斌的老家抓人，这两个骗子一个都跑不掉。
　　裴漾说：“以后找男朋友的时候擦亮眼睛，留个心眼，尤其是向你借钱哭穷的男人。”
　　这么年轻漂亮还多金的女孩儿，外面惦记的人不少。
　　小猫困困：“我记住了，谢谢主播，明天我还得去趟警察局，就先下了。”
　　裴漾点点头，随后他又看见余生的账号也在直播间里刷了好几个火箭。
　　余生发言说：“主播，我已经做完手术了。”
　　如今秦向东彻底没了生育能力，秦父秦母准备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李子轩，还在警局给余生下跪，说只要她生下这个孩子，什么条件他们都能答应。余生怎么可能相信他们的鬼话。
　　一出警局，余生就打车去了医院，因为月份不大，引产的过程很顺利，做完手术之后，她没有把孩子交给医院处理，而是连着亲子鉴定单一起装进泡沫箱里送回了秦家。
　　弹幕都惊了。
　　【！！！】
第20章 这点窝囊钱还真不好挣啊
　　【卧槽，姐妹你是真狠啊，竟然还把孩子送回去了。】
　　【男孩儿女孩儿？】
　　余生：“医生说是个男孩，跟秦向东的DNA有99%的吻合率。”
　　秦父秦母回家看到那幅场景后生不如死，还想要报警抓她。
　　【抓个屁，孩子在没生下来之前，最多算孕妇身上的一个器官，就算是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直播间还有很多人不赞同她的做法。
　　【这也太残忍了吧，毕竟是一条生命啊，就这么打了感觉好可惜。】
　　【冷知识：引产比生产还痛苦，我更心疼小姐姐。】
　　【孩子生下来有这样的父亲和爷爷奶奶才是最大的不幸。】
　　【就是，凭什么为素未谋面的孩子赔上一辈子，反正我觉得嘎嘎解气。】
　　【可我还是觉得太残忍了……】
　　【弹幕里的假菩萨看剑！】
　　网友们各有各的立场，吵成一片。
　　裴漾把那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心劝人向佛的圣母踢出直播间：“别人说什么没那么重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好，回去之后要注意多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吧。”
　　余生：“我知道，谢谢主播。”
　　【姐姐保重身体啊。】
　　【当断立断，姐姐值得更好的未来。】
　　小歪也送了好几个火箭，跟裴漾说他们现在准备搬家了，她的微博粉丝还涨了一万多，也算是因祸得福。
　　仅开播五分钟，裴漾已经收到了好几十个火箭和嘉年华，豪华的礼物特效几乎霸占了鲸鱼整个首页。
　　首页的曝光最大，而想要上首页除了官推就只能砸钱。
　　这泼天的富贵，其他直播间的主播简直要羡慕哭了。
　　上了首页后裴漾的人气不断高涨，四面八方的观众都涌进他的直播间。
　　裴漾则趁着这个时间设置了抽奖系统。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跃跃欲试，就算没什么情感问题，能跟帅哥聊聊天也是快乐的，因此直播间一半以上的观众都参与了抽奖。
　　三分钟后，公屏上显示了三名中奖观众的昵称。
　　第一名中奖观众叫“自律小陈”，头像是一张在健身房拍的自拍照片。
　　裴漾说：“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自律小陈：【你要是解决不了我的问题，我能退款吗？】
　　裴漾看了眼屏幕：“我从来没说过可以帮忙解决情感问题，我只能帮你分析，给你建议。”
　　自律小陈：【那你的建议要是不管用怎么办？去超市买东西我不满意还能退款呢。】
　　事儿挺多，裴漾说：“我这儿不是超市，不服务上帝，你要是觉得不值，可以选择放弃。”
　　自律小陈似乎在犹豫，弹幕上已经有很多人抢着要他的名额了。
　　【老婆选我！我超乖的！】
　　【拜托，连麦哎，还是跟一个大帅哥还要犹豫什么！】
　　一个火箭特效从屏幕底部升起，自律小陈乖乖付了款。
　　裴漾眉梢轻挑，问他：“语音还是视频？”
　　自律小陈说：【视频吧，我头像就是我，我觉得自己还挺能见人的。】
　　裴漾给对方发去视频申请，视频接通后，一个长相干净清秀的男生出现在镜头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游戏的声音。
　　【哇，第一次见男大宿舍，原来是这样的吗？】
　　【小哥哥蛮帅的，有女朋友了嘛？】
　　【这不是废话么，没女朋友问什么情感问题。】
　　【万一是相亲的呢，男大学生我可以！】
　　看见如此热情的弹幕，自律小陈摸了几下头发，说：“稍等一下啊，宿舍有点吵，我出去说。”
　　等那边差不多安静下来，裴漾说：“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自律小陈挠了挠后脑勺，说：“是这样的，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一年多了，我妈下个月过生日，我想着让她给我妈买个礼物吧，我就去商场里看了一副一千多的耳环，结果她说太贵了买不起。”
　　“你们俩都是学生？”裴漾发现他的IP定位在一所高校。
　　自律小陈说：“对，我们俩都是大学生，但不在一个学校，她读的是大专，我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我们俩是在学校的表白墙上认识的。”
　　首都大学也有表白墙，裴漾还是上面的常客。
　　表白墙通常是匿名的，聊一段时间再面基，跟网恋差不多，风险当然是有的，但还是有不少学生喜欢通过这种途径找对象。
　　裴漾点点头：“你知道她平常生活费多少吗？”
　　“一千来块吧。”自律小陈想了想，说，“她家是农村的，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她爸还有糖尿病，每个月吃药打针挺烧钱的，但她自己在做兼职，她妈过生日的时候，她还给她妈买了件好几百块的羽绒服，怎么到给我妈买耳环就嫌贵了。”
　　【一副耳环就要人家一个月生活费，确实贵啊。】
　　【大学生除了周末以外真的有时间做兼职吗，我每天课多得要死。】
　　【现在真的有大学生生活费才一千块一个月吗？】
　　【坐标二线城市，女生，我一个月两千都不够花。】
　　【我们食堂的饭超级贵，一天吃饭打底都要30块，水费、话费、电费、交通费，女生生理期……零零碎碎加起来要一两百吧，一千块真不够。】
　　自律小陈看了看镜头，别开眼说：“一千块还不够，女生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男生省事多了……”
　　他自以为小声的嘀咕被耳麦收进去了。
　　观众：“？？？”
　　【这也要搞性别对立？】
　　【这不是性别对立，是正常人和不正常人对立。】
　　【对啊对啊，你们男生当然省事，一条帕子从头擦到脚，嘴里都能得脚气，买一包药就行了，可不是省事嘛。】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男生就没你们这么麻烦……”自律小陈默默翻了个白眼，喋喋不休道，“又要化妆又要搭配，还爱吃零嘴，奶茶店、美甲店外面排队的不都是你们女生吗？钱就是这么被花没的，不挣钱，就不知道怎么省钱。”
　　裴漾听他发了一阵牢骚，心里觉得好笑：“你那省钱的方式……就是给女主播刷了礼物之后再装未成年人向官方申诉要回？”
　　自律小陈的主页里大部分都是他健身时的自拍视频，看得出来他极其自信，裴漾一个个点开，发现其中有一条视频是教别人怎么在直播间刷完礼物退款的。
　　鲸鱼平台不允许未成年人给主播刷礼物，游戏充值也同理，所以自律小陈就利用漏洞向平台申诉退款，申诉成功后，收到打赏的主播不仅要全额退款，还要面临处罚。
　　下面评论挺多，有不少人通过这种方式成功白嫖。
　　【我去，被强制退款的主播也太惨了。】
　　【刷礼物的时候装阔爷，刷完礼物就装孙子，川剧变脸都没你能变，666啊。】
　　【抠弟。】
　　【那他待会儿下麦了不会申请退款吧？】
　　【应该不行，这回他露脸了，还有主页那些视频，哪里像未成年人。】
　　自律小陈脸色胀红，方才他光想着这个直播间流量大，想来蹭蹭粉，却忘了隐藏一些视频：“我那是不小心多刷了，让她退她不退，我找官方申诉难道不对吗？”
　　“你不知道自己在观众黑名单里吗？”裴漾瞧着他ID旁边那个大大的“黑”字说，“在三十三个直播间刷错礼物，你可真够不小心的。”
　　反向拉黑是鲸鱼平台蛮人性化的功能，观众能拉黑主播，主播也能拉黑观众，让“他/她”再也进不了这个直播间，同时还会标注“他/她”过被多少个主播拉黑过。
　　【好家伙，还有观众黑名单？！那我被多少主播拉黑过啊？】
　　【原来还是惯犯，怪不得一上来就问能不能退款。】
　　【他关注了288个女主播呢，剩下的255个女主播要小心了。】
　　【他自己也是主播呢，祝他也遇到这种人。】
　　一半以上的弹幕都在嘲讽他，自律小陈暗自骂道，这些人懂个屁，网络上有几个大款，不都是装装样子，难道还真有人给这些主播送钱？
　　他咬紧牙关：“说了这么多，跟我女朋友不想给我妈买礼物有关系吗？我看你就是什么都分析不出来，所以净扯这些没用的。”
　　自律小陈在直播间怼天怼地，按裴漾以前的脾气，他会把这个人禁言然后再踢出直播间，不过自律小陈已经付了款，裴漾要是想不做这单生意，退款平台得再扣他一半的钱。
　　这点窝囊钱还真不好挣啊。
　　裴漾瞟了他一眼：“你说你女朋友在做兼职，那她做的什么兼职，挣多少钱？”
　　自律小陈嗤了声，语气里有些不屑：“她能做什么兼职，就在奶茶店打零工，一个小时也就十来块，我们现在大三，课很多，她只能挑没课的晚上和周末去做兼职，每周的话……差不多能挣个二三百吧。”
　　裴漾捏着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猜测道：“或许给她爸妈买完衣服后，她就没钱了呢。”
　　“怎么可能！”
　　自律小陈拔高音量：“上个月她还给她弟买了个新手机！”
　　这才是他最生气的点。
　　“她宁愿拿一千块钱去给她弟买手机，都不愿意把这钱拿来给我妈买耳环，她就是个扶弟魔！”
　　观众：“……”
第21章 一个巴掌五百
　　直播间的观众从自律小陈的话里感受到了他浓浓的抱怨和嫌弃。
　　【你这话说的好理直气壮啊，你女朋友的钱又不是你的，人家想给谁买东西就给谁买东西。】
　　【对啊，怎么人家给弟弟买个手机就成扶弟魔了？】
　　【一千块，我还以为一千万呢。】
　　【我以为的扶弟魔：彩礼五金全给弟弟，还要给弟弟买车买房榨干心血。
　　网络上的扶弟魔：给弟弟买个一千块的手机。】
　　“怎么不是扶弟魔，她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她弟弟，我才是以后要跟她一起过日子的人，她不应该事事都以我为先吗？”
　　在看见手机订单的时候，自律小陈就让女友把手机退回去，再添点钱就能买下那幅耳环，可女友说手机已经被她弟弟拆封使用过了，不可能再退货，态度还十分坚决。
　　两个人因为这个事儿吵了一架，他给女友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冷战了一个多月，着实把自律小陈给气着了，所以到直播间来让大家评评理，但弹幕上的这些人不理解他也就算了，竟然还一边倒地帮女友说话，自律小陈顿时来了火。
　　“她能给她弟弟买手机，怎么就不能给我妈买耳环了？我妈的生日，难道不比她弟弟重要吗？”自律小陈说，“我怕她来不及攒钱，我还提前两个月告诉她了。”
　　裴漾视线掠过他因为愤怒有些胀红的脸：“她有说是为什么给她弟弟买手机吗？”
　　“她说她弟弟要上网课，谁还没上过网课啊，去网吧不能上？拿她爸妈的手机不能上？就非得新买个手机？”自律小陈边瘪嘴边说。
　　【现在很多老师都在网上布置作业，没手机还真不行。】
　　【确实，去年我儿子要上网课，我和他爸又因为工作关系手机不能离身，只能给他买个新手机。】
　　【手机屏幕太小伤眼睛，我给我儿子买了个平板。】
　　【现在小学生都人手一部平板了。】
　　“现在找她要手机，以后就会找她要房子要车子。”自律小陈越说越来气，“这种二胎家庭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我早跟她说了她爸妈偏心，她还不信，非要跟我犟！”
　　“先不说他父母偏不偏心。”裴漾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清冷，“既然你女朋友买不起，那你愿意给你妈买下这副耳环吗？毕竟你妈妈生日快到了，少了惊喜可不好。”
　　“我……”
　　方才还理直气壮、义正辞严的人鲜见地迟疑了。
　　自律小陈的生活费比女朋友要多一点，也就一千五左右，他们食堂的饭也不便宜，这一千五只能勉强满足吃喝。
　　但他们宿舍蛮爱攀比的，其他三个室友的家庭条件又都比他好，各种名牌球鞋换着穿，无形之中就让自律小陈感觉自己低人一等。为了不被别人瞧不起，他也只能跟风买些名牌，这么一来，他的生活费就很不够用了。
　　自律小陈坐在楼梯上，镜头只能照见他上半身，可跟裴漾对视时，他还是脚下意识伸直了脚避免让鞋子入镜。他是冲浪达人，微博上的热搜他都看过，裴漾一眼就能看出小猫困困的那些珠宝首饰是山寨，肯定也能看出他脚上的鞋是A货。
　　他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脸，说：“我为什么要买？我妈过生日她买个礼物孝敬我妈不是应该的吗？”
　　裴漾：“……孝敬？”
　　这人脑仁不大，心眼倒不小。
　　裴漾托着腮，笑得有点儿戏谑：“你们又没结婚，她有什么义务孝敬你妈。”
　　【自己的妈自己不孝敬让女朋友孝敬，我真是要笑尿了。】
　　【不仅是个抠搜男，还是个妈宝男。】
　　【每逢女神倍思兄，每逢老婆倍思妈，每逢宠物倍思亲，每逢明星倍思兵。】
　　【这个直播间的物种多样性还挺丰富……】
　　【这届网友的嘴毒毒的，听得人心暖暖的。】
　　这些人都快骑在他脸上嘲讽他了，自律小陈看着那些弹幕，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这个男主播就是在咬文嚼字，早知道他就不连这个直播间了！粉丝没涨几个，还白白被这些人嘲讽一通，这不是花钱找骂吗！
　　可这钱花都花了，他还在直播间露了脸，想要像往常一样装未成年人申请退款肯定是行不通的，自律小陈心里气急，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解释说：“她确实没什么义务，我们以后总是要结婚的，我让她给我妈买个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这一千多的耳环我妈还不一定看得上呢，我们家不缺她这点钱，主要是看她愿不愿意花这份钱，有没有这个心意。”
　　闻言，裴漾若有所思：“哦？这么说来，你还是在考验你女朋友？”
　　“也不是考验，不都说现在婆媳关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吗，处的好了像姐妹，处不好了像仇人。”自律小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而且我家是城里的，她家是农村的，她自己还是个专科生，还有她那个弟弟估计以后也没什么出息，肯定要她来帮扶，我爸妈本来就有点看不上她，我就想趁她嫁到我们家之前，让她把婆媳关系先搞好，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跟我冷战。”
　　城里人，本科生……不难从他的词语里捕捉到他高人一等的自豪感。
　　裴漾：“你们现在才大三，这么早就考虑结婚了？”
　　自律小陈：“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可现在她又说她想考研，想逆袭，她一个专科生，高中的时候连本科都考不上，现在还想考研究生？”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嘲讽意味。
　　裴漾做出总结：“你不支持你女朋友考研。”
　　“考研她得先专升本吧，这其中又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和金钱？”自律小陈振振有词，“就算她真的考上了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要结婚生孩子，二十五岁以前是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等她研究生毕业就二十五六了，除了我谁还要她。”
　　直播间的观众一时间更加无语。
　　【二十五岁干什么事不是最佳年龄？】
　　【不仅惦记人家的钱，还惦记着人家的肚子，这算盘都快打到人脸上了。】
　　“我惦记她的钱？”
　　自律小陈脸色就像打翻的颜料盘，黑得难看：“他们家那点钱，我们家压根就看不上，还有现在哪个女人不生小孩，你们去问问不生孩子的女人谁要？”
　　【不生孩子是犯法还是怎么地？吃你家大米了？】
　　【看你在评论区跟美女聊天挺开放啊，没想到思想跟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一觉醒来竟然看见清朝人了，要不是日历提醒我，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网友的嘴又多又毒，自律小陈吵不过，便大声道：“我懒得跟你们这些不讲道理的人说！”
　　裴漾嗤了一声，也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他透过镜头看着自律小陈，耐心差不多到头了：“说了这么多，你想干什么，想跟她分手？”
　　“怎么可能！”自律小陈说，“我可没说过我要跟她分手。”
　　虽然女朋友惹他生气，但毕竟在一起一年多，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裴漾：“……那你想干什么？”
　　自律小陈：“我当然是让你帮我想想怎么样才能让我女朋友买下那幅耳环了！”
　　“……”
　　裴漾：“非买不可？”
　　自律小陈语气强硬：“对，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要是坚持不买，我真的会跟她分手。”
　　他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学校里追他的女生还不少，什么样的他找不到，女朋友如果不妥协，他也不会低头的。
　　裴漾耸了耸肩膀：“那就只能让她去找她男朋友借钱了。”
　　“你什么意思？”自律小陈没听懂他的话。
　　“你还不知道啊……”裴漾表情微妙，“你女朋友有新男朋友了。”
　　直播间的网友个个都是人精。
　　【翻译官来了：你女朋友不要你咯～】
　　【拉黑删除=分手，冷战超过三天=分手。望周知。】
　　【都冷战一个多月了，你还没适应前男友的身份？】
　　自律小陈觉得那只是她女朋友在闹脾气，等女朋友气消了，自然就会理他了。
　　可网友们却说他被分手了？
　　自律小陈猛然摇头：“不可能！”
　　“Sunflower这个账号是你女朋友吧？”
　　自律小陈从一年前开始健身，从那时起这个女生便一直在他视频底下留言鼓励，IP恰好定位在自律小陈隔壁的一所职业技术学院。
　　然而大约一个月前这个女生就从评论区消失了，主页只有一条前几日发的一男一女手牵手逛校园的视频——意思很明显，他们官宣了。
　　有好心人把视频截图放到评论区。
　　自律小陈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怒气冲冲地给他女朋友发消息：【视频里的那个男的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回应他的只有聊天框里那个鲜红的感叹号。
　　这时自律小陈才恍然大悟，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可能都被拉黑了，所以他才联系不上女朋友。
　　自律小陈眼前阵阵恍惚，一抬眼却发现裴漾眉眼的笑意在逐渐加深。
　　裴漾说：“你让她去找她现男友借钱，然后你就会得到她男朋友的两个巴掌。”
　　“法律规定了一个巴掌500，两个巴掌1000，这不就刚刚好？”
第22章 男朋友为什么不想分手？
　　反应再怎么迟钝，自律小陈也感觉到了这个主播在嘲讽他！
　　【一个巴掌五百，这是什么发财新思路！】
　　【被打两巴掌就能给你妈买耳环了，这买卖不亏啊。】
　　【上次我跟我们部门领导吵架，他吵不过我，一个巴掌过来，我直接躺下选车。】
　　【聪明人就是会抓住机会啊，哈哈哈哈。】
　　【离谱但合法。】
　　【主播这不是给你出了个好主意，快去啊。】
　　去什么去，这他妈不是找打？
　　如果能透视，自律小陈一定能看见这些观众在屏幕面前笑得前仰后翻的模样。
　　“神经病！”
　　自律小陈气得嘴唇发抖，什么狗屁情感主播，他看裴漾就是来骗钱的，还煽动粉丝来嘲笑他，他恨不得把裴漾从屏幕里拖出来打一顿。
　　“骂人干什么，我这不是在给你出主意？裴漾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加想笑，“一个巴掌最多五百，你可别想讹人家。”
　　“你当我傻子呢，你那是在给我出主意吗？”明明就是想看他出洋相！
　　自律小陈觉得自己彻彻底底被人摆了一道，他眼里闪过深深的怨怒：“退钱，这个麦我不连了！”
　　裴漾喝了一口水，态度冷冷淡淡：“退不了。”
　　“不退是吧，那你等着，你这是诈骗，我要去举报你！”
　　自律小陈怒气冲冲地挂断了视频。
　　【这就跑了？】
　　【第一次见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分手了都还惦记人家的钱。】
　　【这就不得不提我前男友了，之前跟他吃过一次麻辣烫，我夹了个煎蛋，结账的时候他说超出他预算五毛钱，非要让我把那个煎蛋放回去，如果不放回去就让我自己单独付钱……】
　　【就这种抠弟还能找到女朋友，世界太不公平了。】
　　【害，毕竟没在一起之前也不知道他这么抠啊。】
　　自律小陈说要举报裴漾就立马行动起来，挂断视频后把举报信息填了个遍。
　　后台叮叮叮响个不停，裴漾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些都是不实举报，不会成立的。
　　而且裴漾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找到自律小陈他们学校的表白墙曝光他。
　　大学生们都很爱吃瓜，尤其还是身边人的瓜。
　　帖子一经发出，就有不少学生在下面留言。
　　【这不是假鞋哥吗？】
　　【靠，就是他，上次一双莆田货还想卖我800，有这钱我干嘛不去买正品。】
　　【这是穷疯了吧，自己女朋友都那么算计。】
　　【他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那些话的，脑子被门挤了吧。】
　　自律小陈早就因为卖假鞋的事情在学校出了名，再加上网友们的推波助澜，这下自律小陈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再点开自律小陈的主页时，裴漾发现他已经变成了私密账号。
　　裴漾再顺手把他丢进黑名单，准备私信下一个观众时突然发现“Sunflower”在弹幕上留言。
　　【主播你好，我是自律小陈的前女友。】
　　接到室友电话的时候sunflower正在图书馆里学习，室友说她前男友，也就是自律小陈在网上跟一个大主播连麦，网友们曝光自律小陈的同时她也被曝光了。
　　她没想到事情能闹那么大，有人说她无缝衔接是渣女，还有人说她给自律小陈戴绿帽。
　　思前想后，Sunflower觉得有必要替自己解释一下。
　　【我其实从上学期开始就没有兼职了，我在专心备考专升本，他要是对我上心一点就能发现了。】
　　【我给我弟弟买手机确实是因为他需要上网课查资料，我爸妈现在用的都还是最老款的按键机，只能接打电话上不了网的那种，因为没做兼职，我攒了很久的钱，还是挑了搞活动最便宜的时候买的。】
　　【耳环是我买完手机之后他才跟我提的，一千三百多，我一下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就跟他商量能不能换个便宜点的礼物，他直接说我不够诚心……】
　　【我爸妈过生日，他也没有表示什么，而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各种打压我，导致那一段时间我非常自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了解完事情的全貌以后，直播间的网友纷纷替她感到不值。
　　【这不就是PUA吗？】
　　【姐妹们记住了，说你自私的就是没占到你便宜；说你敏感的是因为你全都猜对了；说你强势的是你因为你太有主见了，不好掌控。】*
　　【OMG，就这种男人小姐姐还能忍一年，太佩服了。】
　　【小刀喇屁股，真是开了眼。】
　　【分得对，小姐姐的福气还在后头。】
　　裴漾说：“祝你考试顺利。”
　　Sunflower：【谢谢主播，也谢谢大家。】
　　Sunflower的头像变灰，已经下线了。
　　直播间还在讨论这件事，裴漾趁着这会儿功夫联系了第二名中奖观众“氧气”，资料栏上写着性别女，看样子又是名女孩子。
　　消息刚一发出去，氧气便立刻表示不介意露脸。
　　裴漾发起视频申请，对面成功接通，右边屏幕上是中奖观众的画面。
　　氧气的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六左右，穿着一套毛绒睡衣，素颜，长相属于非常清丽的那一挂，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梨花猫。
　　视频接通的一瞬间，氧气便抬手跟裴漾打招呼：“主播你好，我是从微博找过来的。”
　　【哇，好可爱的小猫，肥噜噜～】
　　【好敦实的感觉，虚胖还是实胖啊？】
　　氧气把猫咪抱起来说：“它不是胖，它是有小宝宝了，马上要生了。”
　　【我们家猫怀孕跟吃了炸药一样，别说抱了，见谁抓谁根本不让人近身。】
　　【小姐姐声音好温柔啊，肯定很招小动物喜欢。】
　　【皮肤也超好，美女一枚！】
　　【小姐姐有男朋友了吗？考虑网恋吗？！】
　　【直播间老涩批含量99%，看见个美女就流口水，我就不一样，我是超级涩批，姐姐我能做你的狗吗？】
　　观众们太热情了，氧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没有没有，皮肤好是因为用了美颜和滤镜，现实生活中看着没那么好，谢谢你们，还有我不网恋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位观众比较容易害羞，还有些不自信，裴漾大概了解了她的性格：“晚上好。”
　　他透亮的眼睛注视着屏幕，略微上扬的眼尾自带几分笑意，右手托着下巴，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缱倦，好看到氧气更加不好意思了，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裴漾提醒她说：“连麦的话需要一个火箭。”
　　“嗯嗯，我知道。”
　　氧气打开礼物商城，二话不说送了一个火箭出去。
　　裴漾收到打赏，走流程问她：“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氧气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下语言说：“是这样的，我跟我男朋友谈了快七年了，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了……”
　　【七年之痒吧，很多情侣都熬不过这一关。】
　　【对，可能是到了倦怠期，在一起时间太长了，太了解对方了，不用反复确认对方的心意，不用患得患失，也就没有当初的激情了。】
　　裴漾：“你们还没结婚吗？”
　　“没有，只见过父母。”氧气摇摇头，眼里有淡淡的悲伤。
　　裴漾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男朋友是大我一届的学长，很温柔，对我也非常好，我大一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了，一开始我们也是约好了我大学毕业就结婚，对未来很憧憬的，但是后来因为工作、家庭各种原因耽搁了，就像你们说的一样，可能是在一起太久了，越来越没有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我今天来，也不是想问我们怎么才能结婚的。”氧气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我想跟他分手。”
　　直播间不少人觉得惋惜。
　　【能谈这么久，你们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合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到分手这一步的吧。】
　　【七年哎，说散就散，小姐姐舍得吗？】
　　氧气苦笑了一下说：“不然怎么办呢，与其就这么耗着，还不如放过彼此吧。”
　　裴漾问：“你们什么时候同居的？”
　　氧气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了然了，她身后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士西装。
　　“我们这边房租挺贵的，刚毕业的时候我还被中介给骗了，我之前是跟大学室友合租的，后来因为生活习惯不一样闹掰了，我男朋友就租了这个一室一厅的房子，让我搬过来跟他一起住。”
　　现在将近八点钟，氧气已经回了卧室准备休息，男友还在外面客厅打游戏。
　　裴漾微微眯眼：“家务和房租水电你们是怎么分工的？”
　　“房租和水电都是他在缴，家务还有伙食是我负责的。”氧气说，“我搬过来的时候还在找工作，身上没多少钱，房租就由他先垫着，之后我工作稳定了想跟他A，他说女孩子同居吃亏，就不让我花这个钱。”
　　裴漾：“你应该已经跟他提过分手了吧，他没同意？”
　　氧气点头说：“嗯，前几天我就跟他提过这件事了，他坚决不分手，说有什么问题坐下来好好聊。”
　　那晚他们开诚布公地聊了一夜，男友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所以这段时间才对她有所忽略，只有氧气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刚开始同居时，男友事业刚起步，工作也很忙，但从未忽略过她，还经常会为她准备一些小惊喜，氧气觉得新鲜又浪漫，觉得自己这辈子跟定他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在悄然发生改变，男友不再对她上心，忘记了她的生日，忘记了他们的周年纪念日，每天回家就是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美其名曰放空自己。
　　同居三年，一年比一年冷淡，要是结了婚，他们还有很多个这样的三年。氧气不敢想。
　　弹幕大胆揣测。
　　【婚后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是因为X生活不和谐。】
　　【出轨了吧，一般在外面偷吃饱了回家才不吃饭。】
　　【小姐姐查过他手机吗？】
　　【怎么一提出轨就是男人的锅啊，现在是这女的想甩掉她男朋友，她出轨的几率比较大吧。】
　　【就是，而且她一直都在说她男朋友的问题，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从大数据来看婚后变心的确实是男人占比更大啊。】
　　氧气见观众居然因为这个事情吵起来了，赶忙制止说：“他应该没有出轨，我也没有，我可以发誓，也不是因为那个……我们俩还挺和谐的……”
　　一说完氧气就后悔了，她在直播间说这个干什么，十几万人呢，好在观众们并没有get到她的害羞点。
　　【那就奇了怪了，一般来说是越do越爱啊。】
　　氧气脸红得像番茄，想赶紧过掉这个话题：“我们在一起七年基本没有闹过什么矛盾，连吵架都很少，但时间越长，我就越觉得他没那么喜欢我了，我们两个现在在一起，就只是在消耗余温罢了……”
　　【余温总有耗尽的一天。】
　　【听你这么一说，你男朋友不会像小猫困困那样，是个骗子吧？】
　　【能别乱猜了行吗，人家是同一个学校的，知根知底。】
　　【纳了闷了，他既然已经不喜欢你了，也不想跟你结婚，为什么不跟你分手？】
　　这也是氧气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裴漾挑眉，锐利的眉骨此刻看起来锋芒逼人。
　　“因为免费啊。”
第23章 恋爱七年，男友只是把我当免费保姆
　　裴漾话音刚落，整个直播间的人都懵了，包括氧气在内。
　　氧气下意识问道：“什么免费？”
　　观众们更是云里雾里的。
　　【主播什么意思啊？打哑迷？】
　　【感觉主播话里有话啊……】
　　顾及到直播间人数太多，还涉及到各个年龄段，有些话裴漾不能说得太直白，但要是不挑明了说，这个姑娘恐怕琢磨一宿也琢磨不出来。
　　裴漾幽幽叹了口气：“现在请一个保姆都要求月薪过万，你不一样，你还得解决雇主的生理需求——是倒贴。”
　　氧气一下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说他不跟我分手的原因是、是把我当成了免费保姆和……”
　　最后那几个字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直播间的观众也瞬间明白过来。
　　【我去，主播还是一语双关啊。】
　　【原来如此，享受好处却不愿意承担义务，这男的在白嫖！！！】
　　【我有点不懂了，这男的要是想把小姐姐当保姆，结婚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你当男人都是傻瓜？结了婚就要负责了啊，离婚还得分你一半财产，怎么可能跟你结婚。】
　　【现在再看“免费”二字简直就是直击灵魂啊。】
　　【吃不上好的，又不想饿着，大师我悟了！】
　　【那种事都是你情我愿……什么免不免费，太难听了。】
　　【对啊，主播说的有点过分了吧，她男朋友不是负担房租和水电费吗？这些都是小姐姐和她男朋友商量好的啊。】
　　裴漾勾了勾唇，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沉寂：“你见过住家保姆给房租水电？”
　　他查过氧气ip的房价，二线城市，市中心的一室一厅一个月房租也不过两千来块钱，加上水电和物业费，撑死三千块，而氧气除了包揽家务之外，还负责伙食费，这部分钱看似每天就花了一点点，实际上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弹幕上竟然还有不少人说她占男人便宜。
　　【做家务不单单是做饭洗碗，隐形家务能累死人，我能接受水电房租家务平摊，也不想一个人干家务。】
　　【最重要的是不免费的那玩意儿犯法啊！】
　　【她连保姆都不如吧，我家的住家保姆月薪三万，五险一金全买，逢年过节还有各种福利假期。】
　　【富婆姐姐，还缺保姆嘛！】
　　裴漾的话让氧气有些难堪，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道：“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七年了，男朋友什么人品她最了解，她连这个直播间只是想让主播给她出个主意，让他们好聚好散，就算是她想分手，也不允许别人诋毁她男朋友。
　　裴漾没有跟她争执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还喜欢你男朋友吗？”
　　“我……”氧气欲言又止。
　　说一点都不喜欢是骗人的。她始终记得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规划未来、兴致冲冲地计划他们婚礼的样子，她也一直以为他们能够这样白头到老，日子虽然平淡了点，但很有盼头。可短短三年时间，就戳破了她的美梦。
　　同居以来，她受够了漠视，尽管她非常不想承认，但好像只有在床上男朋友才愿意多看她一眼，曾经她一度觉得是自己不够漂亮、不够温柔、不够体贴男朋友才冷落她，都不愿意承认男朋友没那么爱她了。
　　因为享受过爱，所以不被爱时落差才会显得格外明显。
　　直播间的观众都好奇极了，因为氧气说分手的时候语气十分洒脱，因此他们也一度认为氧气对男朋友没有感情了。
　　“喜欢又怎么样……”氧气的嗓音里已经带上浓浓的哭腔，“他又不会娶我，我们不会结婚……”
　　她没有网友们说的那么洒脱，七年的点点滴滴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越是回忆，她就越放不下这段感情。
　　她偏过头，尽量不让自己在直播间失态，观众们还是听到了她小声的抽泣声。
　　【小姐姐还是很想跟男朋友结婚吧。】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科学研究表明，恋爱时间越长，结婚的几率就越低，婚后就成了老夫老妻。】
　　【分手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没有原则性错误，我觉得你们还是好好聊一聊吧，毕竟错过了可真的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弹幕都在劝她。
　　裴漾一语中的：“其实归根结底，是你没有安全感，你说分手，也不过是在试探你男朋友。”
　　分手还不好办么，拉黑删除一条龙，叫一个搬家公司，再买上一张火车票，用不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能甩掉她男朋友，而氧气之所以没有一走了之，是因为她还深深地爱着她男朋友，她想用分手这种方法来确认男朋友的心意，并以此当做心理慰籍。
　　氧气抿着嘴唇，没有反驳。
　　“我有一个办法……”裴漾顿了顿，故作神秘道，“能让你知道你男朋友到底愿不愿意跟你结婚。”
　　他低而沉缓的声音如同魔咒般萦绕在氧气的脑海里。
　　氧气缓缓转过脑袋，抬手擦了下眼泪问：“什么办法？”
　　即使没有那一纸婚约，她也早已把对方当成了自己此生唯一想要嫁给他的人。不过此刻，她还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裴漾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怀孕。”
　　直播间的观众：“？？？”
　　氧气：“？？？”
第24章 想知道男朋友愿不愿意跟你结婚
　　他那双桃花眼微弯， 右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疏懒的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还有那说话时满不在乎的语调， 仿佛创造一个生命， 在他眼里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弹幕骂声一片，出奇的团结。
　　【不要轻易怀孕！这是对自己和孩子的不负责！】
　　【主播被夺舍了？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劝人怀孕天打雷劈。】
　　【怀孕确实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不过这成本太大了，而且就算你用孩子绑住他的人， 也绑不住他的心。】
　　【万一就算你怀孕了，你男朋友也不愿意跟你结婚怎么办，去堕胎吗？】
　　“怀孕……”
　　氧气愣愣重复， 好似在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她男朋友很喜欢小孩， 还不止一次地跟她说过以后想生女儿，如果她真的怀孕了，男朋友说不定会为了孩子跟她结婚。
　　弹幕都在劝她， 生怕她挂了视频就弄个孩子出来：【小姐姐别信主播的鬼话， 到时候怀上了想后悔就晚了！】
　　“对。”裴漾含着笑，口吻散漫得很，“你没听错，就是怀孕，不过是——
　　——假装怀孕。”
　　氧气：“假装怀孕？”
　　“难道你想真怀？”裴漾看她一脸错愕的表情， 挑眉道，“他要是不和你结婚， 你是准备当单亲妈妈预备役，还是想为医院贡献堕胎率？”
　　氧气明显僵了一秒，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主播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让她用孩子绑住男朋友……
　　而是试探男朋友。
　　试探他愿不愿意为这个孩子负责。
　　观众们也茅塞顿开。
　　【！！！】
　　【卧槽卧槽卧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天灵盖麻了， 我就说主播不可能让小姐姐真怀孕的！】
　　【主播你变精了，现在都会整节目效果了。】
　　【好！这个主意好！意外怀孕，不想负责的男人只想赶紧跟你撇清关系。】
　　【老婆，你才是真大师啊！】
　　【绝，太绝了！】
　　氧气呆愣了很久，回过神来后心中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她想了想，又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怎么假装怀孕，我要是就这样直接跟他说，他肯定不相信。”
　　裴漾说：“用验孕棒。”
　　氧气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可是我现在不在妊娠期，验孕棒测不出来。”
　　裴漾笑了笑：“你怀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汽水？”
　　被叫到名字的小猫咪抬起头来舔了舔她的手指头，依恋又亲昵。
　　这只猫原本是小区里的流浪猫。氧气每天下班都会顺路在小卖部买些鸡胸肉和火腿肠投喂它，久而久之就被它赖上了，好几回都悄咪跟着她回了家，她心一软，就把这只猫领养了。上个月氧气本来打算带它去做绝育，结果查出小猫怀了一窝猫仔。
　　裴漾说：“验孕棒都长得差不多。”
　　假验孕棒不好买，真的又造不了假，只能利用一下那只猫了。
　　“人和猫虽同为哺乳动物，但存在生殖隔离，必须要用宠物专用验孕棒才能测出来。”
　　话已至此，氧气心领神会，她披上外套，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男友正抱着手机打游戏，氧气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路过男友身旁时还咳嗽了两声，可直到开门声响起，男友也没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氧气去了附近最近的宠物店。
　　宠物店里有人值班，氧气经常来他们店买猫粮，前台认识她，问：“这么晚了你男朋友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氧气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自己要买宠物验孕棒。
　　前台好奇多问了一句：“你家汽水不是快生了吗，买验孕棒干什么？”
　　氧气说：“我前几天又收养了一只猫咪。”
　　前台拿了两支验孕棒打包好递给她。
　　回家的路上，氧气心脏跳得飞快，好几次钥匙都没插进锁眼里。
　　她前前后后提了几次分手男朋友都愿意哄着她，按理说她如果怀孕了男朋友肯定会跟她结婚，可不知为什么，她内心特别不安。
　　裴漾见她心慌得手抖，安慰道：“别紧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悦耳，抚平了氧气内心的那股不安和愧疚，氧气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
　　门一打开，男友还坐在沙发上，连位置都未曾挪动过。
　　安排好一切，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氧气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径直走向沙发。
　　“子凡，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男友手机上的游戏人物刚被人KO，有五十秒的冷却时间，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一脸不耐地转过头：“说了多少遍了，我打游戏的时候不要来烦我！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氧气被他吼得一愣，眸光微微凝滞了一下。
　　男友撸了把头发，看得出地心情烦躁，扔下一句我去洗澡了，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氧气红了眼圈，立刻站起来大声道：“我怀孕了！”
　　男友瞳孔猛地缩了一缩：“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很是难以置信。
　　“我怀孕了。”氧气调整了一下心态，说，“我刚才就是想跟你说这个。”
　　男友向着她走过去，问道：“你测了？”
　　氧气说：“嗯，刚才用验孕棒测的，两条杠就是怀孕。”
　　男友接过她手里的验孕棒，重新坐回沙发上，死死盯着上面的两条杠。
　　氧气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验孕棒上没有标宠物专用几个字，但她还是怕男友认出来，好在男友并没有怀疑她。
　　过了好一阵，男友又确认似地问：“真的怀了？”
　　氧气点了点头：“嗯。”
　　男友揉了揉眉心，一脸懊恼，明明做了措施，怎么会怀孕呢？
　　氧气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男友给她的态度太冷淡了，一点也没有快要当爸爸的人该有的喜悦，眉头反而皱得死紧，但好在没有对她置之不理。
　　她一边观察男友的神情，一边状若无意地说：“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了。”
　　男友：“什么？”
　　“我爸妈说既然孩子都有了，就让我们早点结婚。”氧气眼含希冀。
　　闻言，男友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却完全压制不住焦躁：“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这话落在氧气耳朵里不大舒服：“你一回家就坐在这儿打游戏，还让我不要来烦你，你要我怎么跟你商量？”
　　“宝宝，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友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组织语言说道，“这件事情你没必要告诉他们，结婚不是说结就结，要准备很多东西，等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肚子肯定都大起来了，到时候穿婚纱就不好看了，你不是最喜欢漂漂亮亮了吗？而且那时候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我们闲话……”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男友的话尽数被收进直播间里。
　　【？？？什么逻辑，怀孕=大肚子穿婚纱很丑？】
　　【不想负责就直说，你千方百计为自己找借口的样子真的很恶心。】
　　【怀孕一般三个月才显怀，三个月还不够你准备婚礼吗？】
　　【是啊，先领证再办婚礼不行吗，或者等生了孩子再补办婚礼也行啊，我们老家可多这样的。】
　　【先上车后补票已经是给他面子了，没想到他想逃票。】
　　【你也知道大肚子怀孕会让人指指点点啊，你爽的时候没见你考虑那么多啊。】
　　这回不用观众们提醒，氧气自己就发觉不对劲了，她忽地扯出一个苦笑，觉得荒唐至极：“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怕有人在背后说你闲话，所以呢？你要让我把孩子打掉吗？”
　　男友蓦地怔住，还没准备好怎么开口的说辞就这么被氧气一下点破，脸色变得精彩纷呈，有点自乱阵脚：“公司年后要派我去国外出差，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怎么办？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们还年轻，以后孩子想要随时都可以要……趁现在月份还小，可以做无痛人流，过两天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男友的语气称得上温柔，可那一字一句却犹如尖刀把她扎得鲜血淋漓：“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的这么轻松，你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对不对？”
　　“无痛人流风险很低，睡一觉就好了，什么感觉都没有，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他话音一落，许多观众都怒了。
　　【无痛不等于无害，人流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无痛人流虽然不痛，但还是有感觉的，能够感受到医生把手伸进子宫里掏，有时候还能听到刮宫的声音，就类似于拿勺子一点一点剐搪瓷碗的呲啦声。】
　　【啊啊啊啊楼上太会形容了，汗毛竖起来了。】
　　【上一个说把孩子打掉的人已经喜提银手镯了。】
　　氧气还是十分清醒的，男友前言不搭后语的慌乱表现也坐实了她所说的一切。
　　她的大脑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冷静：“贺子凡，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想过要跟我结婚？”
　　男友现在只想赶紧说服氧气把孩子打掉：“我要是不想跟你结婚能跟你谈七年吗？”
　　氧气质问：“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孩子打掉？”
　　男友急了：“我说了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氧气歇斯底里地说，“这两年你从来不提结婚的事，就连见家长都是我逼着你才同意的，现在我怀孕了你开口就让我把孩子打了，你压根就没想过跟我结婚，如果我真的把孩子打了你就会跟我分手，是不是？！”
　　面对源源不断的拷问，男友忍无可忍，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说：“是又怎么样！”
　　话一出口，男友就察觉有些不妥，但再想收回却已经晚了。
　　氧气虽然早有准备，可乍然听到男友的话，还是懵了几秒，鼻头酸涩不已：“你真的……”
　　“是，我是想跟你分手，我早就腻了你了，你二十六了，每天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用分手、搬家、离家出走来要挟我，你不能成熟一点吗？”
　　男友发泄似地叫喊起来：“我每天在公司上班累的要死，下班回来还要来哄你，我真是受够了！”
　　他是氧气的学长。大一新生刚入校，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中了腼腆羞涩的氧气，并迅速展开追求。氧气比他小两岁，干什么都是小姑娘的样子，出身社会这么几年，依然单纯得可怜。
　　他敢保证任何一个男人在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都动过跟眼前人结婚的念头，但他很清楚那只是新鲜感作祟而已。他们在一起七年了，那股新鲜劲早就过去了，他就靠着那点责任心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护着他们岌岌可危的爱情。
　　想用怀孕来威胁他结婚？别开玩笑了，难道要他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和一个不喜欢的孩子一辈子吗？
　　原来男友早就烦透她了……
　　一滴泪水从脸庞滑落，氧气心尖抽疼：“既然这样你可以跟我分手啊……我提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又不同意？”
　　男友怎么可能没想过跟她分手，可扔在沙发上的脏衣服臭袜子不会自动变干净，米缸里的大米也不会自己跑到锅里煮熟，更不会有人愿意免费给他暖被窝。
　　主播说对了，男友就是把她当免费保姆……
　　犹如一桶冰水浇到头顶，氧气遍体生寒，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男友抓了把头发，心里烦得要命，“我爸妈对你不满意。”
　　“他们在老家给我相了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比你年轻漂亮，比你顾家，我爸妈很喜欢她，等过完年我就要跟她结婚。”
　　氧气的家庭条件没他好，还是单亲家庭，在一家私企上班，拿着一个月五千块的死工资，除开生活开支，每个月基本存不下什么钱，工作也没前途，而爸妈给他介绍的那个姑娘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她本人在国企工作，铁饭碗，跟他算是门当户对。
　　氧气瞳孔猛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相的？”
　　“去年见完家长。”
　　男友的爸妈眼光高，看不上氧气，头一回见面就从里到外把她挑剔了个遍，在他们的影响下，男友也愈发觉得氧气哪哪都不如那个女孩子。
　　氧气整个人撕裂成两半，现在离过年还不到一个月，过完年她男朋友就是别人的丈夫了…
　　“孩子你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就打了，我出钱。”
　　男友摔门而出，徒留氧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客厅冷白色的灯光和泪痕一起铺满她整张脸。
　　【什么东西！他甚至不愿意再哄哄小姐姐。】
　　【果然，怀孕最能看清男人的嘴脸，真正爱你的男人只会尽早把你娶回家，给足你安全感。】
　　【害，就是腻了，喜鲜厌旧，人都这样。】
　　【都说感情是最禁不起测试的，一旦试了你就要接受最坏的结果。】
　　【还好还好，婚前看清一个男人大于婚后看清一个男人，婚后看清一个男人大于怀孕前看清一个男人。】*
　　氧气捂着脸号啕大哭，觉得方才自己信誓旦旦帮男友说话的样子真是蠢到家了，同时又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怀孕，没有错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裴漾说：“找个黄道吉日搬家吧，记得用柚子叶除除晦气。”
　　【主播也迷信？】
　　“遇到这么渣的男人能不晦气？有条件的话最好请个道士来开坛做法。”裴漾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浅笑，雪白的皮肤在清亮的灯光下衬得更加玉雪干净，让人移不开眼。
　　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直播间的人快要笑死了。
　　裴漾又对氧气说：“你男朋友肯定还会来找你的。”
　　氧气泪眼婆娑地问：“为什么？”
　　裴漾：“你在直播间露脸了，不久后他就会知道你假怀孕的消息，尽早搬走吧。”
　　氧气了解她男朋友的脾气，她男朋友要是知道自己被骗肯定会大发雷霆：“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去我朋友家睡，这些东西让搬家公司的人来搬就好了。”
　　“嗯。”
　　跟裴漾道完谢，氧气就挂断视频下线了。
　　观众们还在谴责男友，方才氧气打电话时似乎是有意避免让男友出镜，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使得观众们没看见氧气男朋友的脸，不然他们能把那个男的从脚趾头喷到头发丝。
　　【好了，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幸运观众。】
　　【什么幸运观众，是恋爱脑。】
　　观众开始熟练地cue流程，第三位网友的昵称叫“芹菜蛋糕”，头像是一张高山流水的风景照。
　　网络社交相较于现实社交更能释放一个人的天性，私聊对方时，裴漾都会点进对方的主页看一眼，根据他们的头像和主页内容能把他们的性格猜个七七八八，譬如自律小陈，用自己的大头照来当头像，对自己外貌比较自信、做事也很大胆，当然还爱装逼，又譬如氧气，主页里大都是些投喂流浪猫狗的视频，喜欢小动物，内心柔软。
　　芹菜蛋糕很懂规矩，立马给裴漾刷了一个火箭。
　　裴漾说：“视频不方便的话语音也可以。”
　　芹菜蛋糕回复说：“视频吧。”
　　于是裴漾给她播去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后，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左边那个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口红是非常张扬的红色，把手机一股脑儿塞给旁边的人说：“给你给你，连上了。”
　　右边的女人一头短发，穿着干净利落，说：“真连上了啊，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这会儿弹幕上还有一小部分人说这个直播间有剧本，方才那些人都是主播请的演员，因此她们还觉得可能会有人冒名顶替她们来连麦。
　　裴漾淡色的眼眸轻巧地一眨：“你们好。”
　　中间的女人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长相清秀，她稍有些紧张地推了下自己的眼镜说：“主播你好，我叫周芹，她们是我的朋友。”
　　卷发女人说：“主播你好，我叫马依潇。”
　　右边的女人挥了挥手道：“张凯莉。”
　　【自报家门，小姐姐们太老实了。】
　　【全国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放心，你的生活没有那么多观众。】
　　【没多少观众=在线观众15w。】
　　【小姐姐的这网名好有趣。】
　　【芹菜蛋糕是什么黑暗料理。】
　　马依潇亲昵地搂住了芹菜蛋糕的胳膊，说：“她啊，特别喜欢吃芹菜，恨不得把马路边的绿化带都种上芹菜。”
　　张凯莉接话道：“以前小芹老爱在宿舍凉拌芹菜，一宿舍都是芹菜味儿。”
　　自打高中毕业以来，她们仨已经有七八年没见了，但她们之间的感情丝毫没有变质，依旧把对方当成自己最好的闺蜜，凑一起就不由得想到高中时代的欢乐时光。
　　马依潇看着屏幕左上角节节攀升的人气，咋舌道：“主播你人气好高啊，要是刚才那个男的露了脸，就是社会性死亡了吧。”
　　张凯莉说：“真是搞不懂那个女生，干嘛不借着直播间的热度曝光她男朋友，也好给姐妹们避避雷。”
　　方才整个直播间都只有声音没有画面，观众们都挺惋惜，但露不露脸也不是裴漾能够干涉得了的，视频连麦的戏剧性和可观赏性远远大于电话连麦，他当然希望来连麦的网友都露脸，最好还摆上几个机位三百六十度轮流切换。
　　马依潇：“七年真心喂了狗，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这两个女孩儿自然大方，共情力强，容易情绪化，相反芹菜蛋糕话少，在镜头面前非常拘谨，性格应该比较内向。
　　裴漾笑了笑说：“你们那边有点吵，听不太清楚。”
　　“我们刚唱完歌出来。”
　　今晚他们班同学聚会，吃完晚饭班长又组织大家伙来KTV唱了一个小时的歌，这会儿才刚散伙。
　　芹菜蛋糕把摄像头转过去，五光十色的KTV大门能晃瞎人眼。
　　一阵寒风吹过来，马依潇抱着手臂，冻得直哆嗦：“天呐，好冷啊，莉莉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张凯莉说：“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望云路出了车祸，堵着呢，可能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马依潇望向马路对面说：“哎，那儿有个便利店，我们去那儿等你男朋友吧，暖和。”
　　三个人穿过大马路，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喏，这杯少糖你的，这杯多奶多糖，小芹的。”马依潇去前台买了两杯热咖啡回来，她看了眼屏幕，两人似乎还在和主播闲聊，“还没开始吗？”
　　芹菜蛋糕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潇潇，他真的不是骗子。”
　　马依潇拿过她手里的手机：“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帮你说了。”
　　“哎……”
　　芹菜蛋糕不太情愿，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马依潇看着镜头道：“主播是这样的，小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的，那男的隔三差五就找她借钱，我说她遇到了杀猪盘，她偏不信。”
　　芹菜蛋糕纠正道：“不是网上认识的，是坐高铁的时候认识的，我见过他真人，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成成成。”马依潇把手机还给她，“那你自己说。”
　　两个闺蜜一左一右盯着她，芹菜蛋糕骑虎难下，只好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大概在去年上半年，我到Z市出差，那天高铁上的人特别多，特别挤，过道里人都站不下，乘务员让我们把行李都放到置货架上。”
　　“因为要在那边跟进一个项目，得住两个多月，所以我带的东西还挺多的，拿了一个大行李箱，我力气又比较小，根本放不上去，正当我要去找乘务员帮忙的时候，一个男生突然走过来帮我把行李箱抬了起来。”
　　时至今日，她都能回想起对方从她身后伸过来的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以及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类似于雨后青柠的清香。
　　放完行李箱，那个男生并没有走，而是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彬彬有礼地说他们买的是同一排座位。
　　那男生长相干净清秀，一身白衬衣加牛仔裤，有点儿像小说里描写的那种校园男神。
　　男生态度也十分谦逊友好，但芹菜蛋糕有些社恐，跟对方道完谢就戴上耳机准备看书。
　　芹菜蛋糕喜欢看小说，尤其偏爱悬疑类小说，跟她文静的外表有些不符。
　　她拿出最近正在追的那本悬疑小说看，没想到对方在看到书籍封面后表示自己也是这名作者的粉丝，随后他们便一起讨论线索，讨论凶手是谁。一路上他们相谈甚欢，两人都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玻璃窗上倒映出车水马龙的景象，还有芹菜蛋糕幸福的面容。
　　【高铁奇遇记！】
　　【人家坐高铁遇到甜甜的恋爱，我坐高铁全是臭脚丫子和熊孩子，真无语。】
　　【网络月老：全国大学生听我号令，所有女大买B座，所有男大买A座和C座，这样爱情不就来了吗！】
　　【你们俩搞纯爱啊，太浪漫了吧。】
　　裴漾半垂着眼睛：“然后你们就开始了网恋？”
　　芹菜蛋糕面颊微红，怯怯地看了一眼镜头说：“嗯……差不多吧。”
　　马依潇打断她道：“你先给主播说你一共借了那个男的多少钱，他还过你钱吗？”
　　裴漾：“他找你借过钱？”
　　再纯洁的关系一旦跟钱扯上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现如今的网络诈骗手段层出不穷，网恋交友便是其中最普遍也是上当率最高的手段之一。
　　张凯莉催促道：“快说啊。”
　　芹菜蛋糕有点儿难为情，再看看两个闺蜜已经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她只好说：“他找我借过四次…不是不是，是三次钱。”
　　“第一次是因为他们老板拖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不发，他找我借了三千块钱交房租，第二次是她妹妹要缴学费，他的工资还没发下来，我就借了他六千，还有一次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住院需要做手术找我借了两万……”
　　马依潇道：“刚才那男的不是还说自己出车祸了吗，你没借给他吧？”
　　芹菜蛋糕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心虚道：“没有没有……”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们在KTV里唱歌，芹菜蛋糕接到男友打来的电话，说他在高速路上剐了别人的车，对方要求他赔偿一万块维修费。
　　芹菜蛋糕心急如焚，可她现在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只能找两个闺蜜借，可两个闺蜜却认定这是杀猪盘，说什么也不借钱给她，芹菜蛋糕只好找其他朋友借，东拼西凑好在最后凑齐了一万块及时给男友汇了过去。这事儿芹菜蛋糕不敢声张。
　　裴漾皱了皱眉：“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三万了啊，你就不怕他拉黑删除一条龙吗？”
　　【好家伙，这很明显的杀猪盘啊，反诈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闺蜜突然找我借钱我都觉得她被盗号了，你竟然敢借钱给一个陌生人。】
　　【三十的外卖我犹犹豫豫，三万块人家说借就借，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万一他不还你钱怎么办？】
　　芹菜蛋糕说：“不会的，他没有删我，也没有拉黑我，他说等他有钱了就把钱都还我，而且他明天就要来找我奔现了。”
　　她知道网上有不少骗子，等钱一到手就会把对方拉入黑名单，男友第一次找她借钱时，她也特别忐忑，怕自己遇到了骗子，但男友似乎明白她的顾虑，当场打了张欠条过来，写明了身份证号按了手印，芹菜蛋糕不疑有他，立马就把钱转了过去。
　　而两个月前男友妈妈生病，男友不仅打了欠条，还拍了视频给她，芹菜蛋糕哪忍心看着男友妈妈得不到救治，于是把身上仅剩的两万块也转给了他。
　　后来男友说他妈妈的手术很成功，为了表达感谢，主动提出来她的城市奔现，这也让她笃定了对方不是骗子。
　　“男人的鬼话你也信？”马依潇气不打一处来，“周芹，你怎么那么没心眼啊，你一年才挣多少钱你就给那个男的打三万！还有你谈恋爱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张凯莉也附和道：“在高铁上搭讪，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没准一早就把你给盯上了，看你单纯好骗。”
　　芹菜蛋糕没底气地说：“我就是怕你们觉得他是骗子……”
　　要不是男友出车祸事发紧急，她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她们她谈恋爱了。
　　她家教严格，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产生心动的感觉。
　　男友不仅温柔体贴，愿意听她抱怨唠叨，他们还有许多共同爱好，几乎无话不聊，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就成了最契合彼此灵魂的人。
　　芹菜蛋糕坚信男友不是骗子有一个最重要原因是这段关系其实是她主动的。
　　“他比我早一个站下车，下车的时候他把他的外套给我了，说让我遮一下，我当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芹菜蛋糕回忆说，“然后就猛地反应过来那天刚好是我的生理期，我不小心把裤子弄脏了，但是我自己一直不知道。”
　　说到这里芹菜蛋糕神情微囧。
　　【好细节的男人，加分加分。】
　　【绅士，有礼貌，还注意细节。】
　　【为什么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我遇到的全是歪瓜裂枣！】
　　“直到下车我们都没有加联系方式，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后来我在他衣服兜里发现了一张便利贴还有一片银信叶。”芹菜蛋糕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脸颊边浮现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上面写了一段话。”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弓着背在小桌板上写字，姿势别扭得很，她本以为对方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却是关于她的事。
　　裴漾薄唇轻启：“什么话？”
　　芹菜蛋糕说：“等我找找那张便利贴，我拍了照的。”
　　片刻后，芹菜蛋糕把一张照片贴在了评论区。
　　“他说他见到我的第一眼的心率就特别高，我的眼睛干净又坚定，让他不敢直视，他很喜欢我，就鼓起勇气找我搭讪了，但是怕我觉得他是个随意的人，所以不敢主动加我微信，又怕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于是就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等待回应……”
　　芹菜蛋糕说：“还有那片银杏叶，他当成护身符在手机壳里放了两年，他说不加他也没关系，那片银杏叶就当作是萍水相逢送我的礼物，希望我不要嫌弃。”
　　裴漾把照片放大，仔细读着上面的话。
　　便利贴的开头，男生先是进行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在Z市读博士，今年28，母胎单身，而后又为自己的冒昧行为道歉，还考虑到各种被拒绝的可能性，让女生不要有负担，且通篇都用的“您”字，显得十分有礼貌懂分寸。
　　弹幕都漫漫沦陷在他的字里行间，嗷嗷喊甜。
　　【快要溢出屏幕的真诚！】
　　【加好友还要征求小姐姐同意，太有礼貌了。】
　　【有点笨笨的，但是真的好真诚啊。】
　　【我哭死，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故事！】
　　【啊啊啊啊，太甜了太甜了，甜到我缺氧！】
　　【没想到现在还有纯爱战士，仿佛回到了我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他真的好尊重女性的意见，这才是正确的搭讪方式！】
　　迎着观众羡慕的目光，芹菜蛋糕忍不住低下头，心中即是羞涩又是窃喜。
　　这时，麦克风里传出一声嗤笑。
　　“把书里的话原封不动抄下来就算真诚吗？”
　　裴漾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稍不留意就能让人失神，可观众却从这抹笑里捕捉到一丝轻蔑和不屑。
　　“那这份真诚也未免太廉价了。”
　　直播间的观众大吃一惊，芹菜蛋糕脸上的微笑都凝固住了。
　　【老婆什么意思，这段话是从书里抄的？！】
　　【我细品了一下，主播就是这个意思！】
　　【我刚夸完他文笔不错，结果主播转头就跟我说他是抄的？】
　　【卧槽，什么书啊？】
　　芹菜蛋糕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置信道：“不会吧，我看着他写的。”
　　那时她盯着男生看了很久很久，其一是因为在这个电子产品泛滥的年代，对方还随身带着纸笔，十分少见，其二是对方认真的态度让她动容。
　　【emm就算是抄的也没什么吧，我看见书里的好词好句也会摘抄下来，写贺卡或者同学录的时候送给朋友。】
　　裴漾双眸微眯，眸底的情绪深谙不明：“如果我说那本书叫《PUA搭讪教程》呢。”
　　“他写的这一大段话，出自这本书第五十二页倒数第二段里面的示例，一字未改，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翻一翻。”
　　尽管网友们没有看过这本书，但他们知道PUA是什么意思。
　　PUA是一种情感控制手段，通常发生在情侣之间，一方通过心理打压、言语羞辱等手段让对方感情崩溃，失去理性，从而对自己百依百顺。
　　近几年PUA这个词在社会新闻上可是屡见不鲜。
　　裴漾说：“他说从见到你开始就非常紧张，心率飙升，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缜密地组织语言写出这么长一段话，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些话他早就烂熟于心，信手拈来，根本不需要思考，换言之这套话术他可能已经实践过很多次了。”
　　“第二种，不排除他是个心理素质极其强大的人，但和这套PUA话术查重率百分百，我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一种，他是个骗子。”
　　方才还在磕cp的观众被裴漾当头一棒，浑身都麻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
　　【我就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真诚过度了，一上来就各种自报家门，凹人设，给我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对对对，同感！】
　　【28岁，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他很努力地想给你营造出一种他笨拙真诚的感觉，但真正笨拙不会说话的人会组织出这么大一段逻辑缜密的话来嘛……细思极恐啊家人们。】
　　很快又有网友找到了裴漾所说的那本《PUA搭讪教程》，然后找到相应段落截图贴到评论里。
　　看清内容的观众们眼前一黑：“！！！”
　　【还真是一字不改啊！】
　　【天呐，我以后就是那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人，这种骗局我真的会信。】
　　【这年头搭讪都需要教程吗？】
　　【不仅有搭讪教程，我还搜到了《聊天教程》、《恋爱教程》、《手把手教你约会教程》……】
　　【以后大家都长个心眼吧，遇到特别合自己心意的人得考虑自己是不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呜呜呜玩不过人家，我还是单着吧。】
　　【我以后再也不嫌弃直男说话直了。】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芹菜蛋糕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当中，她以为的浪漫邂逅实际上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男友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只一眼芹菜蛋糕就爱上了他，在后来的接触当中，她发现男友不仅性格好还学识渊博，芹菜蛋糕愈发觉得是自己捡到宝了，还准备明天面基的时候带对方见自己的爸妈……然而主播却告诉她，从搭讪开始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方设计的陷阱，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骗子，芹菜蛋糕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心中既有被欺骗的愤怒，又有对自己轻易相信别人的懊悔：“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裴漾叹息着摇摇头说：“赶紧报警吧，兴许还能追回你的损失。”
　　钱已经借出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祈祷警察能把这个骗子捉拿归案。
　　芹菜蛋糕急得想哭，她在一家小型企业实习，还没转正，实习期工资不高，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三万块她攒了将近一年时间，还找朋友东拼西凑借了一万多，满打满算四万块，全进了骗子口袋。
　　她正要拨通报警电话，一旁的马依潇却突然抢过她的手机，点开那张便利贴照片说：“你给我看看。”
　　虽然刚才已经看过一遍了，马依潇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然而越看，她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张凯莉见她一副被摄了魂魄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马依潇看看她，又看看芹菜蛋糕，机械地张嘴道：“这……这跟我男朋友说的也是一模一样啊！”
　　芹菜蛋糕：“！！！”
　　观众：“！！！”
第25章 诈骗骗到闺蜜群
　　芹菜蛋糕和张凯莉瞳孔猛缩， 异口同声地说：“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也大吃一惊。
　　【这套话术实践性这么高的吗？】
　　【某宝月销量1w+，你说呢，肯定有人学以致用来把妹啊。】
　　【用套路搭讪的男人个个都能找到女朋友， 真诚交友的人反而没人搭理， 天理何在啊。】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姐姐的男朋友不会也是骗子吧。】
　　裴漾也难免有些惊讶，难道今天捅了骗子窝了？
　　他追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马依潇缓缓回神， 说：“上个月我心情不好想出门去旅游，我同事说Z市有座寺庙很灵验，我就去了。”
　　“那座寺庙建在山顶， 没有缆车， 我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山里信号还不好，我疼得都快哭了， 突然间， 一个男生从我身后的小路下来，说自己是研究员，来山里考察跟队伍走散了……”
　　对当时脚踝受伤，动都动不了的马依潇来说，那个男生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他把我背下山， 还送我去了医院，我本来想好好感谢他的， 但是等我做完检查出来他已经走了……”马依潇说，“我也以为我们就这么错过了， 可导医台的护士说有人留了一张纸条给我。”
　　那张纸条她还随身夹在钱包里，上面除了跟芹菜男友的年龄和学历不一样之外， 其他语句用一模一样来说也不为过。
　　试问这么一个礼貌、谦卑又富有同情心的男生谁不会心动呢？
　　于是马依潇迅速发送好友申请，成功加上了那个男生。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男生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温柔、感性、有力量。她天生性格要强，大大咧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愿意包容她。
　　她一直以为是天赐良缘……
　　马依潇表情一寸寸龟裂，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就在昨天我们才确定了关系，他说明天要来找我奔现……”
　　【！！！】
　　【好巧啊，同样的搭讪手段，同样的纸条留言，立高知人设，而且也是明天来找你奔现。】
　　【百分之百是骗子，不是骗子我倒立拉稀。】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实不相瞒，我也……】
　　【我来说，你们的男朋友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马依潇也觉得这太巧合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连忙问芹菜蛋糕：“小芹，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芹菜蛋糕嘴唇打着哆嗦：“蒋长宇。”
　　马依潇松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我男朋友叫王竟思，还好还好，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裴漾说：“可是从字迹上来看，这两张纸条明显像是一个人写的。”
　　他将两张纸条裁剪重合做了一个简单对比，无论是从笔划停顿，还是笔尖的收放和笔锋来看，那两张纸条的重合率都过高了。
　　【！！！】
　　【真的好像！】
　　马依潇心脏顿时下沉，确实太像了……
　　张凯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早已魂飞天外的芹菜蛋糕，大胆说出了心中的猜测：“都在Z市，都留了一样的纸条上面还写着同样的内容，你们会不会是遇到了同一个骗子？”
　　芹菜蛋糕心急如焚：“我们赶紧报警吧。”
　　马依潇面白如纸，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这世界上笔记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而且他又没找我借过钱——”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男友给马依潇打了个电话过来。
　　镜头前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着，马依潇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喂。”
　　“喂，亲爱的。”对面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声，略显急切地说，“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东城了，我这儿出了点事。”
　　东城就是马依潇她们现在所在的城市。
　　马依潇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感到有些不妙：“什么事？”
　　男友吞吞吐吐道：“我……”
　　马依潇的耐心所剩无几：“到底出了什么事？！”
　　“唉。”男友叹了口气，语气沮丧又懊恼，“我本来想早点过来给你个惊喜的，下午就从Z市出发了，结果在高速上把人家的车给剐了，那人非要我赔一万块钱的维修费，不然就不让我走。”
　　马依潇：“！！！”
　　直播间观众：“！！！”
　　【刚说没找你借过钱，现在就打脸了。】
　　【才确定关系就迫不及待想从你口袋里套现了，真六啊。】
　　芹菜蛋糕瞳孔一寸寸缩小，猛地一下抓住马依潇的手臂：“潇潇！”
　　一股冷意顺着脚底爬遍她全身，这跟芹菜蛋糕男友说的话是一字不差啊！
　　马依潇彻底明白了，她男朋友也是个大骗子！
　　马依潇怒火中烧：“一万？我给你一亿够不够？”
　　电话那头顿了顿，男友似乎没听出马依潇的阴阳怪气，甚至隐隐兴奋起来，难不成她女朋友还是个隐形富婆？
　　“你真有一亿？”
　　“对啊，别说是一亿，就是一百亿一千亿我也有。”马依潇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去死，我马上就烧给你！”
　　直播间哄然大笑。
　　【看小姐姐一脸自信的样子我还真以为她有一亿。】
　　【人家确实有啊，人冥币啊。】
　　【哈哈哈哈谁还不是个百亿富翁呢。】
　　【小姐姐反应太快，骗子都懵了。】
　　男友听出她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马依潇破口大骂：“还演呢，骗人骗上瘾了是吧，姑奶奶你也敢骗，去死吧大骗子，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马上就报警抓你！”
　　“嘟嘟嘟——”
　　马依潇：“他挂了！”
　　马依潇还想再打回去，却发现对方已经把她拉黑了，情不自禁对着电话问候对方全家健康：“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坑蒙拐骗，缺德玩意儿，下辈子生孩子没屁//眼！”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彪悍的画风惊到了。
　　骂完一通，马依潇叉着腰喘气，一旁的张凯莉失魂落魄地盯着手机。
　　马依潇问她：“你怎么了？”
　　张凯莉：“啊……没事……”
　　她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像她男朋友……
　　但随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会的，她跟她男友已经在一起两年了，男友平时就是个工作狂，哪有时间来撩妹，更何况他这会儿他正在来接自己的路上……
　　她摇摇头，肯定是身边好友接连被骗，所以才导致她疑神疑鬼的。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芹菜蛋糕和马依潇的男友是同一个人了，两人迅速报了警。
　　警察还得有一会儿才到，三个姑娘便在便利店等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便利店门口，驾驶座上的人按了两下喇叭。
　　张凯莉看了眼车牌号说：“我男朋友来了。”
　　下一刻，便利店的门被人推开，张凯莉起身朝男友张开双臂：“亲爱的，等了你好久。”
　　男友说：“望云路太堵了，我绕了好大一圈才找过来呢。”
　　张凯莉发觉他兴致不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有吗？”男友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嘴唇，刚才网恋女友似乎识破了他的身份，还说要报警抓他，还好他挂得快。
　　他原本很担心，但又意识到他上网交友用的都是假名，网恋女友不可能找到他。
　　他宠溺地揉揉张凯莉的头发说：“没事儿，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好。”张凯莉亲昵地挽着男友的胳膊，拉着他往里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小芹和潇潇，都是我闺蜜……”
　　二人携手越走越近，芹菜蛋糕看清她男朋友的脸，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蒋、蒋长宇？”
　　“王竟思！”
　　直播间的观众们：“？？？”
　　【我没听错吧……她们对着同一个人喊出了两个不同的名字。】
　　【更惊悚的难道不是另一个小姐姐叫这个男的亲爱的嘛！】
　　【我这是亲眼见证了直播间从普普通通的网恋演变成三姐妹被同一个男的骗？】
　　【惊！时间管理大师！】
　　男友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化名，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这一看把他吓得心脏差点骤停：“你、你们……”
　　她们怎么会在这儿！
　　“王竟思！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马依潇拎起自己的包，一个箭步冲上去，俨然准备给对方一个教训。
　　眼看着男友被砸了两下，张凯莉才反应过来，一脸懵逼道：“潇潇你干什么？”
　　马依潇指着男友说：“就是他，他就是那个骗子！”
　　芹菜蛋糕疯狂点头。
　　张凯莉：“！！！”
　　先前那一闪而过的荒唐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证实……
　　她惊恐地看向男友，原来方才并不是她多心，电话里的的确确就是她男朋友的声音！
　　男友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芹菜蛋糕她们，被猛地砸了几下脑袋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凯莉面色沉沉，瞪着他：“李平卫，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俩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和男友是在两家公司的联谊活动上认识的，在一起两年，同居半年，准备今年过年回她家见家长，现在看来家长是不用见了……
　　马依潇说：“莉莉，他就是个骗子，你也被骗了！”
　　不仅被骗了，还被绿了。
　　芹菜蛋糕和男友网恋一年，也就意味着她戴了一年的绿帽子！
　　张凯莉气得身形颤抖，咬牙切齿道：“李卫平，你吃我的住我的还给我戴绿帽，你良心让狗给吃了？！”
　　半年前，男友说自己房租到期就搬过去跟她一起住了，她的房租是一年付清的，水电气是父母帮着缴的，没让男友出过一分钱。
　　直播间的网友听完：“？？？”
　　【我宣布，本次直播间最可怜的人出现了。】
　　【好惨，不仅当了一年免费ATM机，还喜提两顶绿帽。】
　　【三个人整整齐齐上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玩集邮呢。】
　　【不是，他开20多万的车还骗人？】
　　【谁知道他买车的钱怎么来的呢……】
　　男友眼神依次从三人身上扫过，企图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可三个女人愤怒的表情都在告诉他他翻车了！
　　张凯莉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你骗其他人也就算了，你骗我闺蜜，你还是不是人？”
　　被戴绿帽，闺蜜双双被骗，一时之间她都分不清究竟是哪个让她更愤怒。
　　男友心虚到头冒冷汗：“莉莉你听我说……”
　　这三个女人一个在Z市上班，一个定居在M市，一个常驻C市，他哪能料到她们仨竟然认识啊！
　　平常张凯莉在他面前也只是“小芹”“潇潇”地喊，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闺蜜的大名叫什么。
　　男友妄图解释，可马依潇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马依潇呸了一声，骂道：“你想解释就跟警察去解释吧，死骗子，臭渣男！”
　　男友双目圆睁：“你们报警了？？”
　　报了警他肯定是要去坐牢的，他没还完的贷款怎么办？
　　芹菜蛋糕红着眼睛问：“你为什么要骗人！”
　　当然是缺钱了。
　　男友懊悔不已，他不是什么博士，也不是什么研究员，本科文凭，在一家保险公司当销售，月收入还算可观，早早就成为了人人羡慕的有车有房一族，可房子和车子都是贷款买的，巨额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
　　偶然间，他在网上看见有人教搭讪套路，并且有人成功搭讪到富婆还发帖炫耀，他便也起了心思，别人都能行，他为什么不行，更何况他是干销售这一行的，早就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
　　于是他开始到处“偶遇”，专挑那些看起来单纯好骗的女性下手，芹菜蛋糕便是其中之一。
　　芹菜蛋糕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很小，一看就很容易相信别人，很好骗，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短短一年时间，他就从芹菜蛋糕手里骗到了四万块钱。
　　尝到甜头之后，男友就一发不可收拾，接连用这种套路骗了十几个女生，先跟她们网恋，之后再找各种理由从她们手里骗钱，屡试不爽，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他本打算还清贷款就收手，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阴差阳错地竟然让他骗到了这个闺蜜群。
　　事情已经败露，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三人的情绪，男友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财迷心窍，我把钱都还给你们，别报警行吗？”
　　芹菜蛋糕心最软，男友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裤脚求她原谅。
　　只要不报警，就没人知道他是骗子，他就能继续骗人。
　　“你骗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有今天？”芹菜蛋糕清醒得很，把摄像头对准他的脸说，“忘了告诉你，我在跟一个主播视频连麦，几十万人都知道你是骗子了，不让我们报警好继续去骗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直播？
　　几十万人？
　　男友似乎感觉到天塌了。
　　马依潇和张凯莉听到这个骗子竟然还敢求她们原谅，更是怒不可遏，一个拽衣裳，一个拽头发，对着他拳打脚踢闹出不小动静，便利店内的店员和顾客纷纷拿起手机拍摄。
　　几分钟后，警察来了，把四个人都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坐上警车，芹菜蛋糕心里五味杂陈，一把鼻涕一把泪：“主播，我被骗的钱够立案吗，能不能把他抓进去？”
　　裴漾点头说：“能，诈骗满三千元就能立案，但不满三万的话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再处罚金。”*
　　马依潇愤愤道：“才三年，真是便宜他了。”
　　芹菜蛋糕小心翼翼问：“那三万以上呢？”
　　裴漾挑眉：“三万以上属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芹菜蛋糕说：“其实我借了他四万……”
　　裴漾：“……”
　　两个闺蜜：“……”
　　在两人的严刑逼问下，芹菜蛋糕说出来自己在KTV躲到厕所里打电话给男朋友借钱的事。
　　两个闺蜜：“……”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一直以为电视剧里借钱给网恋对象的人都是段子，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有那么蠢的人……】
　　【现在诈骗手段层出不穷，说别人蠢的那是你还没遇到适合你的骗局。】
　　【我以前也不信我会被骗，直到我遇到了，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出了车祸，急需做手术让我打钱到医院，那时候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想赶紧救我妈，等我把钱打过去了，对方就把我拉黑了……】
　　【我也被游戏网恋对象骗过，游戏里认识的，给她买皮肤冲话费，变声器掉了才知道对面是个抠脚大汉……】
　　【而且他们都见过面了，也不算完全网恋，对方还是知识分子，怎么也跟骗子联想不到一块儿吧。】
　　【他编都编了，为什么不给自己编个总裁富二代的人设？】
　　裴漾淡然说道：“有钱人通常会给人一种阶级感，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而高知人设是最容易获取一个人的好感和信任的。”
　　“而且总裁和富二代怎么可能会坐高铁二等座？”
　　这个骗子还怪有脑子的。
　　【懂了，都喜欢文化人。】
　　确实，因为一开始芹菜蛋糕就是被对方不俗的言谈举止所吸引了，尤其是对方还经常给她发一些做实验的视频和照片，无形之中魅力加成。
　　如果不是两个闺蜜非要让她来连麦，芹菜蛋糕还不知道自己要被骗到什么时候呢，她对着裴漾千恩万谢之后挂断了视频。
　　直播间依旧热闹非凡。
　　【我是智性恋，我拒绝不了长得帅的学霸跟我搭讪。】
　　【博士和研究员被坑得最惨的一次……】
　　【骗局防不胜防，只能说提高警惕性吧。】
　　【嘤嘤嘤，一个正在网恋的女孩子轻轻碎掉了。】
　　【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网恋，天天抱着手机聊天有啥意思？】
　　【网恋的都是非主流吧……】
　　正想尝试网恋的裴漾莫名被骂了……
　　他还没跟人网恋过，不过他觉得网恋应该还挺适合他的，分手就是拉黑删除的事儿，杜绝前男友上门骚扰，简单快捷。
　　裴漾抱着胳膊，老神在在地说：“十年前网恋可能是非主流，但现在这个群体并不小众，曾经有人做过统计，每十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曾经网恋过或正在网恋。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管谈什么恋爱都有风险，当然了，网恋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更需谨慎。”
　　【还没下载国家反诈app的赶紧下载！守好自己的钱袋子！】
　　【不开玩笑，自从看了主播的直播，我现在的心比石头还硬！】
　　【每天看一遍，封心锁爱是吧。】
　　【这特么比普法栏目剧还好看，我吃晚饭的时候都把他当电子榨菜。】
　　裴漾看了眼时间，已经播了快三个小时了，任务完成：“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各位下次再见。”
　　观众们依依不舍，却也无可奈何：【老婆再见！老婆晚安！】
　　挂断视频，裴漾顺手点开后台看了看今天的直播数据，今天直播间人气最高的时候有三十万在线观众，收益是第一次直播的十倍，让他颇感意外的是他又上了微博热搜。
　　#抠弟重新定义扶弟魔#
　　#怀孕假装怀孕#
　　#脚踏三只船时间管理大师！#
　　#《PUA搭讪套路》#
　　裴漾的微博也被网友们扒出来了，不过是签约时注册的小号，不仅没认证，连僵尸粉都没有，但现如今已经涨到了五十万粉丝，还建了一个超话，里面基本都是一些热度很高的直播剪辑。
　　瑞华旗下的主播千千万，能火得却没几个，尤其是像他这种没有后台还能一夜爆红的，更是史无前例，不出他所料的话经纪公司已经注意到他了。
　　于是裴漾点开微信，就看见了大半个月没有联系的经纪人给他发消息，让他明天去一趟公司。
　　裴漾回复完经纪人的消息，又打开后台私信，随便挑了几个看看。
　　其中有一条留言比较有意思。
　　【小白菜：主播晚上好，你第一次直播我就关注你了，算是老粉吧。我明天又要去相亲了，我爸妈说那个男生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让我别太挑了，合适就订下来，我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个男生行不行，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
　　裴漾感受到她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疲惫：【具体什么情况？】
　　消息刚一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啊啊啊啊！主播！主播你回我了！】
　　裴漾：【嗯，你先说说那个男生的基本情况。】
　　小白菜激动地噼里啪啦打字：【那个男的是我们县城里的，175，31，未婚，他自己在做生意，父母事业单位退休，有退休工资，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但是都已经结婚了，去年他在市里买了房，有一辆代步车，我爸妈都觉得他条件很不错，想让我试着接触一下。】
　　小白菜今年27，父母催婚催得紧，过年过节只要回家必定相亲，相得她心力交瘁，甚至想随便找个男人结婚敷衍他们算了。
　　裴漾看完相亲男的基本情况，心里有了底：【谁给你介绍的？】
　　小白菜：【我舅舅。】
　　裴漾：【以后这种亲戚不要再来往了。】
　　小白菜一头雾水：【为什么？】
　　裴漾：【因为他把你当人情资源送出去了。】
　　小白菜：【！！！】
　　她知道的确有这种情况存在，许多来说媒的人看似为你着想，实际上是把你当资源介绍给男方，根本不考虑男方配不配得上女方，只考虑自己能从中拿到多少介绍费，卖多少人情。
　　可出现这种情况，多半都是媒人不靠谱。
　　小白菜：【不会吧，我舅舅对我还挺好的……】
　　就因为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舅舅介绍的，觉得他再怎么样都不会坑自家人，所以小白菜才愿意去看看的，不然她都懒得搭理。
　　裴漾神色冷冷：【对你好就不会把这种又胖又丑还花心的男的介绍给你。】
　　小白菜：【？？？】
　　裴漾：【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没说什么。】
　　这几个条件乍一看都挺正常，在相亲队伍里甚至算得上优秀，可没有哪一条经得起细细推敲。
　　裴漾：【单从第一条来看，你舅舅就没跟你说实话，他只跟你说了身高不说体重，那么他的体重一定是超出常规的胖，还没说长相，大概率是又黑又丑又胖，因为但凡那个人有鼻子有眼睛，说媒的人都能把他说成是五官端正。】
　　相亲既然是介绍对象，肯定是说好不说坏，被省略掉的，大概率都是拿不出手的。
　　小白菜被他的一通分析震惊不已：【真、真的吗……】
　　裴漾疑惑发问：【……相亲不先看看照片再决定见不见面吗，万一对方丑得吃不下饭怎么办？】
　　小白菜：【！！！我爸妈刚才才跟我说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要呢。】
　　小白菜立马发消息问舅舅要照片，舅舅却百般推辞说没有男生的照片，小白菜隐隐察觉到端倪，便要挟舅舅说自己明天不去相亲了，这才要来男生的照片。
　　舅舅苦口婆心地说：【找老公不能光看外表，长的好看是能吃还是能穿啊？会挣钱，人老实最重要，好多女孩子等着跟人接触呢，我想着你还没结婚才把他介绍给你，你可不要辜负舅舅的一片心意。】
　　人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吗，再丑能丑的到哪儿去，然而点开照片的那一瞬间，小白菜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照片里的男人肥头大耳，皮肤黝黑，脖颈上肥肉堆叠，隔着屏幕小白菜似乎都闻到了黏糊糊的汗臭味，多看一秒都是对眼睛的惩罚。
　　小白菜：【主播你真神了！】
　　小白菜：【但我舅舅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一个人的内在比外貌更重要，他可能是怕我以貌取人才不给我看照片的吧……】
　　既然小白菜这么想，裴漾也不对男人的外貌多做评价：【第二条，做生意也得看具体是什么生意，有的人家里摆地摊也会说自己做生意，没具体说就是小本生意。】
　　【还有车，劳斯莱斯是车，面包车三轮车也是车，车子房子他都没说是全款还是贷款，那大概率就是贷款，婚后你们需要共同还贷。】
　　裴漾：【第三条，既然你舅舅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想跟他结婚的女孩也多的是，那么他姐姐妹妹都结婚了为什么他还没结婚？】
　　小白菜不太明白：【为什么？】
　　裴漾冷笑：【因为他还没玩够啊。】
　　小白菜：【！！！】
　　原来是这样吗……她本来还觉得既然那男的两个姐妹都已经结婚了，家庭压力肯定更小了，她嫁过去还不用跟小姑子斗智斗勇。
　　裴漾：【他现在想结婚了不外乎是父母催他传宗接代了，你一嫁过去就会被催生，还要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这样你还能接受吗？】
　　当然不能！
　　只是想想小白菜就觉得恐怖，她旋即去找舅舅问个清楚，然而逼问之下舅舅竟然承认了跟相亲对象有生意往来，为了多省几万块的装修费才把小白菜介绍给他，而那个男的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去年还因为醉酒猥亵妇女进过拘留所。
　　小白菜气愤不已，吵着闹着要父母跟舅舅断绝来往。
　　裴漾摇摇头，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给人下套。
　　解决完这件事，裴漾又点开了交友软件。
　　Line在线。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给Line发消息。
　　PeiPei：【下班了。】
　　Line回得很快：【比昨天早。】
　　PeiPei：【秒回消息，上班摸鱼？】
　　Line：【我是老板，劳逸结合。】
　　裴漾笑了笑，摸鱼就摸鱼，还劳逸结合，大老板真是会为自己找借口。
　　PeiPei：【每次劳逸结合都被我遇上啊？】
　　他每次发消息，Line回复得都很快，就像是时时刻刻都抱着手机一样。
　　Line：【Special attention有提示音。】
　　不仅有提示音，只要裴漾一上线，系统就会自动给他推送。
　　PeiPei：【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是你秒回我呢。】
　　Line：【是秒回。】
　　提示音可以忽略，推送消息可以删除，他要是不想回裴漾的消息大可以不回。
　　裴漾心里也清楚得很，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他准备去换衣服洗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又忽地想起上一回给Line发自拍照时对方的反应很热情。
　　Line喜欢这个类型的女生？
　　大叔爱萝莉？
　　多少有点变态属性在身上。
　　PeiPei：【我今天也穿的裙子，跟昨天的不一样，要看看吗？】
　　Line：【嗯，你发。】
　　裴漾举起手机，用后置摄像头拍了一张。
　　他身材好，不用凹姿势，随便怎么拍都好看。
　　照片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就点了接收。
　　依旧是一张对镜拍，照片里的人坐在椅子上，深V领的上衣，纯白的短裙。
　　裴漾的腿太长，那条加大号的短裙刚刚遮住他腿根处，裙摆还镶了一圈毛绒绒的毛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犹如丝绸般的光泽感，又纯又欲。
　　Line：【兔子？】
　　PeiPei：【对啊，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呢，好不好看？】
　　Line：【漂亮。】
　　裴漾不太满意这个答复。
　　PeiPei：【只是漂亮吗，不是超好看？】
　　语气明显不满。
　　傅临渊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摆满了繁杂的文件和报表。
　　他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莫名抿唇笑了笑。
　　这小孩儿很较真。
　　他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
　　Line：【超好看。】
　　就是裙子太短。
　　Line：【你上班都需要穿这种裙子吗？】
　　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什么正经职业。
　　PeiPei：【对啊，生活所迫。】
　　PeiPei：【不穿就没钱。】
　　PeiPei：【没钱就喝西北风。】
　　对方连着发了三条信息过来。
　　傅临渊皱了皱眉：【很缺钱？】
　　PeiPei：【缺啊，特别缺。】
　　裴漾没说谎，裴云山不仅停了他的卡，还把他名下的几套公寓都转走了，除了回湘南公馆，他就只能蜗居在这十几平的宿舍里，如果半年内赚不到五千万，毕业后他连学校都住不了，只能乖乖滚回去继承家产。裴漾对继承家产其实没什么意见，主要还是想掰正他爸歧视同性恋这个毛病。
　　PeiPei：【我妈死得早，从小就没人管我，我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好不容易找个小老婆还差点被骗，弟弟年纪还小，指望不上，家里就靠我一个人了……】
　　“弟弟”是他以前养的一条金毛，名字就叫弟弟，去年寿终正寝去了汪星。
　　裴漾还没编完，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Line向您转账50000.00，点击收款。】
　　Line：【不够再说。】
　　裴漾一怔。
　　好像钓到金龟婿了。
　　这才认识几天啊，就这么大方给他转五万。
　　“什么意思啊，大老板想包养我？”
　　裴漾发语音问他，语气显而易见的调侃。
　　Line也回语音：“不是。”
　　听筒里，Line微哑的嗓音带着点金属质感，夹杂着丝丝电流声，听起来格外性感。
　　Line：“多买几条裙子穿，很好看。”
　　然后再拍照发给你看看？
　　这算盘打得不错。
　　裴漾笑了笑。
　　PeiPei：“好呀，但是亲爱的你忘记备注自愿赠与了～”
第26章 （已掉马）透明衬衣男人最好的医美
　　裴漾收了Line备注自愿赠与的钱。
　　第二天， 他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裴云山住院了。
　　裴漾神情平静。
　　他爸的老手段了。
　　为了骗他去公司。
　　裴漾倒是想看看他爸能憋几天。
　　期间裴漾去了趟经纪公司。
　　裴漾的经纪人叫杨爽，人称爽哥， 捧红过不少明星， 人脉广，资源多，在圈子里有几分话语权。
　　裴漾就是他一手签下的，裴漾外形条件优越， 经得住大屏幕的考验，那是十拿九稳的事，可刚把合同签完， 高层就下了命令不许给他任何资源， 实际上就是变相雪藏。
　　经纪人惋惜，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给裴漾介绍一份简单轻松的工作——擦边男主播， 靠颜值来吸吸粉了。
　　经纪公司也打算让裴漾自生自灭， 可没成想裴漾一夜之间红了。
　　爽哥欣慰不已，他当然不希望任何一个好苗子被埋没，裴漾不会跳舞，但就凭那张脸随便扭扭也有人买单，因此爽哥才推荐他去做擦边主播， 待遇肯定是比不上当明星，但总比签完合同干耗着强得多。
　　然而当他点开直播间， 竟然看见穿着兔女郎套装的裴漾在做情感直播。
　　经纪人：？？？
　　说好的擦边主播呢？
　　裴漾微偏了下头：“不是你说的我只需要穿上那些衣服，坐在那儿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爽哥：“……”动动嘴皮子的意思是有人给你刷礼物的时候， 你得嘴甜一点喊谢谢老板谢谢大哥……
　　裴漾在网上火了之后经济公司也注意到他了，按理说应该力捧他， 可爽哥今天却不是来给裴漾送资源的。
　　说到这个，爽哥有点难为情：“你最近两次直播我都看了，题材很新颖，反响也不错，但是公司那边你是知道的，我手里头也没有什么多的资源给你……”
　　意思就是让他自力更生，别指望公司能帮他什么。
　　预料之中的事儿，裴漾丝毫不意外，反而轻松道：“不限流我就感恩戴德了。”
　　爽哥：“……”
　　爽哥脸上挂不住了，原来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办公室里暖气打得很足，裴漾脱了厚厚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略微紧身的款式勾勒出腰腹劲瘦标致的线条，下身则是一条素净的水洗牛仔裤，不是多么昂贵高级的品牌，却意外地契合他的气质。
　　干净澄亮，明艳张扬，只一眼，就让人忘不了的漂亮，毫不夸张地说，裴漾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适合当艺人的人。
　　爽哥摇摇头，暗道可惜了。
　　临走时，爽哥没忍住，问裴漾之前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裴漾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一直拖到周末，裴云山终于忍不住了，在电话里把裴漾臭骂了一顿，还扬言要跟他断绝关系。
　　裴漾握着手机：“您都五十好几了，还用这么幼稚的话来威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五岁呢。”
　　裴云山：“……”
　　挂了电话，管家说裴云山的高血压差点又犯了，好说歹说让裴漾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于是次日，裴漾去了医院。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雪，因此天色不算明亮，空气又干又冷。
　　南山私立医院拥有全国顶尖的医疗资源，专为有钱人服务。
　　裴云山在12楼的VIP病房，裴漾按下电梯按钮，一只手突兀地伸进来挡住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
　　裴漾略一抬头，便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侧开身子，伸出右手。
　　下一瞬，一双蹭亮的黑色皮鞋缓缓步入他的视野里。
　　傅临渊迈进电梯，身后跟着好几位带着墨镜和耳麦的黑衣保镖。
　　何助理紧随其后，说道：“通知我已经下达下去了，其余董事确定会来参加董事会，但于总和黄总那边还没回复，需要再派人去交涉一下吗？”
　　裴漾正欲细细打量来人，没成想抬眼就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二人的目光短暂交接。
　　傅临渊鼻梁上的金丝镜框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漆黑的眼眸微敛，他只看了裴漾一眼，便移开视线。
　　下一秒，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传入裴漾耳朵里：“通知到位即可，人来不来都不会影响会议进程。”
　　何助理：“好的，傅总。”
　　姓傅？
　　裴漾联想到了近来频频上热搜的傅家。
　　提起傅家，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傅家最近又因傅老爷子的一桩桃色新闻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傅老爷子年轻时就是豪门圈子里的风流人物，娶过七任老婆，年轻时风流成性，也别指望老了就能安分，快七十了还在外面包养了俩女大学生。
　　前阵子慈善晚宴，傅老爷子又看上了会场里的一个姑娘，主办方很上道，当晚就把人给送上了傅老爷子的床，结果吃到一半儿，傅老爷子激动过头引发了脑出血，当即就一个白眼栽下床，把人姑娘吓得不轻，哭着打了120。
　　据说医护人员把人抬出来的时候，傅老爷子挂着空挡，身上就盖了条毯子。
　　傅老爷子昨天就醒了，但是瘫了，浑身上下插着管子，连舌头都动不了，只剩两个眼珠子能转。
　　医生说这是脑出血的后遗症，现如今能保住这条命已经算是阎王开恩了，以后可能还有各种并发症，让傅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死不了，以后也活不长。
　　眼看着傅老爷子要倒了，傅家的内乱也就开始了，傅老爷子前半辈子四处留情，有名有份的儿子女儿多得能组成一支足球队，更别提那些犄角旮旯里的私生子。
　　而眼前的这位裴漾没见过，大概也是来争家产的。
　　裴漾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别的不提，长得倒挺帅。
　　“傅临渊！”
　　耳畔陡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像是哭过许久，让人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电梯门合上之际，一个披头散发形如枯槁的女人忽地从旁边冲出来扒住电梯门。
　　事发突然，傅临渊的两个保镖及时拦住她，才没让她扑进来。
　　裴漾下意识皱眉，可定睛一看，这女人他竟然认识——傅老爷子的七太太。
　　傅七太太二十出头就嫁给了比自己大三十岁的傅老爷子，为傅家生了一儿一女，上个月的慈善晚宴上傅七太太还光彩照人，逢人便炫耀她手上那颗14克拉的奥本海默蓝钻，可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怎么样也跟昔日的豪门贵妇搭不上关系。
　　傅七太太双目红肿，满脸泪痕，声线嘶哑得不成样子：“傅临渊，元修是你弟弟，你放过他好吗，他才十八岁，他什么都不懂……”
　　傅临渊？
　　裴漾微微诧异，原来不是私生子，是“嫡长子”。
　　傅家的人裴漾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唯独这位嫡长子他没见过，据说是年幼时就跟着母亲移民国外了。
　　傅老爷子出事以后，傅家偌大的家业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然而傅家继承人却在这时相继发生意外。
　　傅二公子挪用公款收受行贿，在酒局上被抓了个正着；
　　傅三公子上个月酒驾拖行交警激起民众公愤，但事情最后却不了了之，可就在前两天，傅三公子参加赛车比赛时意外坠落山崖，双腿截肢，目前尚在昏迷当中；
　　傅小公子也就是傅元修，跟裴漾一个学校的，迷//奸同班同学，后来那个女生跳楼自杀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傅家花了不少钱才摆平，结果傅元修是个蠢货，不知道低调做人，反而引以为傲到处炫耀，现在进去踩缝纫机唱铁窗泪了。
　　……
　　总之傅家的人残的残，坐牢的坐牢，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傅七太太的目的也显而易见，现在傅家人除了傅临渊，没人能救她儿子了。
　　“傅家的钱和股份我一分都不要，我求你放过元修……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行吗？”
　　傅七太太声泪俱下，几乎是趴跪在地上，哪还有往日的雍容华贵。
　　傅临渊定定看了她几秒，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气的死物：“你求我，不如去求菩萨，让你儿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裴漾轻笑一声，这怕是要脏了人家的轮回道吧。
　　再说了，也不是什么人渣都能投胎的。
　　“不，元修不能坐牢，他不能坐牢……”
　　眼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傅七太太跌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傅临渊你不能这么对他，元修是你弟弟……”
　　傅临渊从小长在国外，跟傅家人联系甚少，单有血缘关系却没有感情，跟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
　　何助理看了一眼已然神志失常的傅七太太，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对保镖说：“拖走吧。”
　　两个黑衣保镖架起傅七太太的胳膊，傅七太太却像是突然发了疯，面目狰狞地咒骂道：“傅临渊，你心肠歹毒，残害手足，不得好死！死了也要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傅临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把这刺耳的谩骂声隔绝在外。
　　“先生。”
　　裴漾轻轻喊了一声。
　　傅临渊侧头看过来，浓密的剑眉之下是一双单凤眼，狭长的眼尾神色冷冷带着几分凌厉，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裴漾却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笑得像只小狐狸，问道：“你们去几楼？”
　　傅临渊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两分弧度：“12层，谢谢。”
　　他态度温和，反而显出几分疏离。
　　光滑如镜的轿厢倒映出男人的侧影，裴漾偏了偏头，忽然发觉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12层到了，男人率先走出电梯，裴漾拿出手机，一边朝病房走，一边给Line发信息。
　　PeiPei：【遇到一个声音蛮像你的人。】
　　消息还没发出去，裴漾听到了更耳熟的声音。
　　“你爸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罗轻舟说：“挺好的，就是闲不住，前两天偷偷跑出去海钓，把家里人急坏了。”
　　人到中年爱好就那么几个，不是下棋就是钓鱼，罗父前一阵出海去海钓摔到甲板上把尾椎骨给摔断了，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一出院钓鱼瘾就又犯了。
　　裴云山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休养才行，多劝劝你爸，我们已经比不得年轻人了……”
　　罗轻舟无奈道：“没人能劝得住他。”
　　两个人有来有回地聊着天，气氛轻松和谐，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门半掩着，裴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罗轻舟先发现了他：“裴漾。”
　　裴漾推门进去，裴云山立马拉下脸：“你还知道来看你老子！我以为要等我死了你才来呢！”
　　裴漾笑着说：“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裴云山声如洪钟，面色红润，哪里有个病人的样子，他就知道裴云山在装病，跟小孩儿似的，难哄。
　　裴云山指着裴漾对罗轻舟说：“你瞧瞧你瞧瞧，他老子进医院了，还得请他来他才来，我怎么养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他住院这几天，罗轻舟每天都来，勤快得不像话，反观裴漾，一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
　　“没良心？”裴漾不可置否，轻嗤了声道，“因为我有妈生，没妈养啊。”
　　裴漾的父母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在裴漾三岁时就协议离婚了，之后他妈嫁给了一个欧洲人，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再也没回国看过裴漾，时至今日裴漾都快忘了他妈长什么样子了。裴云山生意忙，基本不管裴漾，裴漾跟保姆都比跟他亲得多，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在他成年之后反而开始摆起父亲的架子了。
　　裴云山让他继承家业是为他好吗，裴漾觉得可能有一部分吧，但绝大部分是怕自己苦心经营大半辈子的家业落到别人手里。
　　裴云山眼睛蓦地瞪大：“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我也没妈，这是事实。”裴漾无所谓地往沙发上靠了靠，“而且从小就没人教过我良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好吃吗？”
　　裴云山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你！”
　　“裴漾。”罗轻舟皱了皱眉，“你少说两句。”
　　“你今天就是存心来气我的是吧？！”
　　一口气不上不下，裴云山差点背过气去，罗轻舟连忙给裴云山顺气：“伯父消消气，医生刚给您检查完血压，说您的血压偏高，不能动怒。”
　　裴漾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角，装什么装，最没良心的人就站在你跟前呢。
　　他抱着手机打字。
　　PeiPei：【我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
　　PeiPei：【前男友这种生物为什么不能从地球上消失？】
　　PeiPei：【还好没吃早饭，不然我这会儿已经吐了。】
　　Line似乎在忙，消息发出去了好一会儿等都没回复他。
　　裴漾情绪瞬间低落起来。
　　耳边是裴云山喋喋不休的数落，骂来骂去也就那么几句话，他没骂腻，裴漾都听腻了，他烦躁地刷了刷社交软件：“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就回学校了。”
　　裴云山气得太阳穴直跳，指着大门口：“你走，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了！”
　　裴漾：……
　　说得就跟他一年回过几次似的。
　　裴漾觉得他跟他爸可能八字不合，凑一块儿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吵起来。
　　“伯父，快到您休息的时间了，我也就不多打扰了。”罗轻舟起身，转而对裴漾道，“裴漾，我们能出去聊聊吗？”
　　从进屋开始，裴漾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这种漠视让罗轻舟内心酸涩不已。
　　裴漾低头看着手机：“你想说什么就在这儿说，我爸心理承受能力好，受得住。”
　　“裴漾……”
　　这不是受不受得住的问题，罗轻舟还没跟家里人出柜。
　　没遇到裴漾之前，罗轻舟的性取向都还是异性，他是被掰弯的，直到现在罗父罗母都没怀疑过儿子的性取向问题，罗轻舟也不敢跟他们坦白。
　　好半晌，裴漾突然说：“爸，罗轻舟要结婚了。”
　　罗轻舟心里一惊。
　　裴云山斜斜睨了裴漾一眼，意思是用得着你说？
　　他一早就收到了请柬，那女孩儿知书达礼，各方面他都满意的不得了，父母还是体制内的，两家联姻，有了亲家助力，日后的罗家无论是生意还是地位都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裴云山话音里有难以掩饰的羡慕：“还是你爸有福气，马上就能抱上孙子了。”
　　裴漾忍不住笑了，福气，到底是福还是孽啊？
　　罗轻舟强撑着笑意，面部肌肉十分僵硬，再次看向裴漾时，眼神里暗含警告：“裴漾，我们出去说好吗？”
　　裴漾无视他的警告，靠在沙发上，托着下巴，懒洋洋道：“抱不了，他是同性恋。”
　　裴云山眼睛瞪成铜铃大：“什么？”
　　“裴漾！”罗轻舟嘴唇煞白，定定看着他的表情。
　　裴漾又说：“我跟他谈过。”
　　裴云山：“！！！”
　　“谈了一年。”
　　裴云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颤巍巍举起手指：“你们、你们两个……”
　　裴漾云淡风轻道：“您放心，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裴云山难以接受，“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我想想啊……好像是去年吧。”裴漾依稀还有些印象，“他在你生日宴上跟我表白的，那天氛围还不错，我就答应了。”
　　裴云山激动地抓起桌上的花瓶，却不知道该砸谁，索性使劲摔到地上：“滚！滚出去！”
　　随着一声碎裂声，名贵的花瓶四分五裂，裴漾耸了耸肩膀，似乎早就料到裴云山会是这种反应。
　　裴云山极度厌恶同性恋，有一个同性恋儿子已经是他毕生的耻辱，而这个同性恋儿子竟然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好友的儿子搅在一起，光是听着就要反胃了。
　　罗轻舟面如菜色：“伯父……”
　　裴云山吼道：“你也滚！”
　　裴漾先滚了，碰见守在门口不敢进来的管家，嘱咐道：“刘叔，照顾好我爸。”
　　走出医院，外头的天色渐暗，似乎马上就要下雪了。
　　裴漾叫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来，等车的间隙里，罗轻舟追上了他。
　　“裴漾你别走。”罗轻舟死死拽住他的手腕，“我有话要跟你说！”
　　裴漾抬眼，眸色一片冰冷：“放手。”
　　罗轻舟死都不松手，颤抖道：“裴漾，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裴漾听着想笑，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研究他这种垃圾堆到底是怎么长到一米八的：“脑子进水了就去看医生，中邪了就去找神婆，在我面前发什么癫？”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告诉伯父我和你的事儿？”罗轻舟有理有据地质问，“你不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是同性恋，让这个婚结不成吗？！”
　　裴漾嗤笑一声，他们已经分手了，罗轻舟结不结婚，跟谁结婚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他之所以在裴云山面前说那些话，是因为裴云山一直把罗轻舟当成心目中的理想儿子。罗轻舟优秀、听话，最重要的是性取向正常，能给罗家传宗接代，裴漾只是想打破裴云山的理想而已。
　　裴漾沉默地看着他，罗轻舟却认为是自己猜对了。
　　他追了裴漾三年才追到手，他很喜欢裴漾，而且要不是因为裴漾，他也不会变成同性恋，他现在完全对女人硬不起来了，就算结了婚，他也生不了孩子。
　　裴漾脾气差，架子大，生起气来很难哄，但罗轻舟哄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在裴漾面前就像条狗，从来没什么尊严。
　　“那天晚上回去我想了很久，联姻的事确实是我没有处理好，我不该瞒你，但我这样做只是怕你生气，怕你离开我。”
　　好一个瞒着他是为他好啊。
　　豪门圈子里身不由己的婚姻很多，如果罗轻舟大大方方提分手再联姻，裴漾反而高看他两眼，可他偏要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既要又要，裴漾只觉得他恶心透了。
　　“裴漾，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爱你，我不能跟女人结婚……”罗轻舟近乎哀求道，“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这个婚我不结了，我只要你，你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裴漾听了，几乎要笑出声。
　　说结婚就结婚，说不结就不结，罗轻舟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啊，三岁小孩玩过家家吗？
　　罗家才迁来首都没几年，需要靠联姻来站稳脚跟，这门亲事是罗父罗母费尽心思求来的，现在请柬都发出去了，罗轻舟说自己不结了，罗父恐怕是要打断他的腿。
　　可是……裴漾突然有点好奇罗轻舟会断哪条腿……
　　他想了想，挽唇说：“好啊，我等你。”
　　那笑意盈盈的面孔看得罗轻舟又是一怔，裴漾的五官张扬，是那种十分具有攻击性的美，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曼陀罗，荼蘼妖冶却带有致命毒性，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他麻痹神经。
　　此刻只是他随随便便一个笑，就撩得罗轻舟心旌摇曳。
　　一阵微醺在心头蔓延，罗轻舟感到头晕目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
　　裴漾勾唇：“真的，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罗轻舟变成瘸子的样子了。
　　罗轻舟喜出望外，完全没听出来他的怪腔怪调，又说：“我听伯父说你最近在做直播？直播不挣钱的，你要播几百场才能挣到五千万？漾漾，我可以给你钱，不，我借给你。”
　　他今天才知道裴漾和裴云山之间的对赌协议，五千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裴漾一句话，钱立马就能打到裴漾的卡上，但裴漾心高气傲，宁愿去做主播都不肯拉下脸找他要钱，他要是把钱直接给裴漾，裴漾肯定又不理他了。
　　直播挣的仨瓜俩枣还不够给裴漾买衣服，裴漾哪吃过这种苦，最重要的是直播间的那些人竟然叫裴漾老婆！他要酸死了。
　　裴漾笑了笑：“不用了。”留着以后治腿吧。
　　他不欲与罗轻舟有过多纠缠，转身就走。
　　“漾漾，我送你回学校……”
　　罗轻舟还想去拉裴漾的手，又被裴漾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裴漾头也不回地说：“滚，别跟着我。”
　　罗轻舟哪敢不听他的，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一辆黑色宾利停到了医院门口，裴漾走上前拉开车门，对前座司机道：“开车。”
　　司机惊了一下：“先生您……”
　　裴漾抬头：“怎么了？”
　　话音未落，后座车门被人拉开。
　　何助理伸手护住车门，傅临渊略一弯腰，便看见后座坐了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愣了一下，裴漾这才发现自己坐错车了，裴家的司机还没来。
　　裴漾讶然：“不好意思，我好像坐错车了。”
　　傅临渊笑了笑，客气道：“没关系，去哪儿，送你一程。”
　　裴漾微微弯了弯唇角说：“首都大学。”
　　傅临渊躬身上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先去首都大学。”
　　裴漾给司机发短信说不用等他了。
　　方才在电梯里，裴漾就闻到了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男香，现下靠得近了，那股男香便愈发明显了，前调是清新的柳橙、薄荷，中调是比较温和的雪松和迷迭香，后调则是麝香、檀香、乌木等极具个人特质的香气。
　　车子平稳驶出医院，司机正要提速，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闪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司机一个急刹，惊魂未定地看向后视镜：“傅总……”
　　裴漾眉心一皱，罗轻舟居然没走。
　　这下好了，刚才的戏白演了。
　　罗轻舟张开双臂，挡在车头前：“裴漾，下车！”
　　“这位是？”傅临渊稍偏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到裴漾脸上。
　　裴漾瞟了罗轻舟一眼，低头嘟囔着说：“我本该死去的前男友。”
　　傅临渊挑眉，又是前男友：“那他现在是？”
　　“显而易见，诈尸了。”
　　傅临渊轻笑了一声，勾出一抹弧度：“听起来像是个鬼故事。”
　　“裴漾，我知道你在里面，下车！”
　　罗轻舟气势汹汹地拍打着后座车窗，这不是裴家的车，车里还有一个男人，他看得清清楚楚，裴漾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男的，要跟这个男人去干什么？！
　　所幸车窗是防窥隔音的，听不见里面的人讲话。裴漾看着傅临渊，抿了抿嘴唇道：“能请你帮个忙吗？”
　　傅临渊：“你说。”
　　“我想请你假扮一下我男朋友。”
　　傅临渊想到什么，不禁抬了抬嘴角，现在的小孩儿拒绝前男友都喜欢找人假扮男朋友吗？
　　车窗被人拍得砰砰作响，一副裴漾要是不下车，他就死赖着不走的架势。
　　裴漾垂下眼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轻柔的阴影：“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但他一直纠缠我骚扰我，还强迫我做他的情人……”
　　听起来好像很可怜。
　　傅临渊从他含着水光的眼睛里看见了期待和忐忑，让人不忍心拒绝：“需要我做什么吗？”
　　裴漾眨了眨眼睛：“你同意了？”
　　傅临渊：“嗯。”
　　裴漾狡黠一笑：“你别动，我来就好。”
　　他脱掉羽绒服，抓住后座椅背，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跨坐在傅临渊的大腿上。
　　“这样可以吗？”
　　面对面的姿势，裴漾一错不错地盯着傅临渊，深深浅浅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傅临渊的脸上，湿湿软软。
　　傅临渊又笑了声，坐都坐了，他还能说什么：“当然。”
　　他双手悬空在裴漾的身体两侧，像是在护着裴漾不让他掉下去，又像是在避免触碰。
　　“先生，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现在可不是需要绅士手的时候。
　　裴漾俯视着傅临渊的整张脸，男人的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半抬着头，下颌绷紧时显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询问别人的私生活是很冒犯的举动，大约是裴漾的眼神过于单纯，傅临渊没有感到不悦，似笑非笑道：“从未有过。”
　　裴漾啊了一声，恍然道：“怪不得，那你也不会演戏吗？”
　　傅临渊反问：“我看起来很像演员吗？”
　　“像，你长得很帅，我还以为你是大明星呢。”
　　傅临渊唇角微扬：“那我要演不好待会儿的戏，岂不是愧对了你的褒奖。”
　　裴漾跟他对视，亮闪闪的眼球像一颗透着光的玻璃珠：“我相信你，所以能把手放在我腰上了吗，男朋友。”
　　这一声男朋友让傅临渊原本锐利的视线变得柔和。
　　小孩儿在抱怨他入戏太慢了。
　　“抱歉，冒犯了。”傅临渊扶住了他的腰。
　　和想象中的一样，裴漾的腰只有细细的一把，薄而韧，虽然瘦，但腰窝和肌肉一样不少，正处于少年向青年过渡的阶段。
　　掌心暖烘烘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羊绒毛衣传递到皮肤上，裴漾低头看了一眼几乎扼住他整节腰的两只手，惊叹道：“你手真大。”
　　手指也长。
　　“谢谢。”傅临渊收下他的夸奖，始终保持着礼貌而有分寸的微笑，“然后呢？”
　　迎着对方幽深的目光，裴漾又伸手往下拽了拽自己的毛衣领口，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和一大片瓷白如玉的肌肤。
　　傅临渊喉结微微滑动，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仗着高度优势，裴漾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也没错过他游移的视线。
　　这是非礼勿视？
　　有意思。
　　于是裴漾又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这个本就暧昧的姿势拉到了极致，他将鼻尖凑到傅临渊的耳边嗅了嗅，低声说：“你的香水好特别，什么牌子的？”
　　傅临渊敛眉，这种半勾引半调侃的语气让他觉得十分耳熟。
　　皱起的眉毛很快又松开，傅临渊念出香水的英文名：“还有什么问题吗？”
　　裴漾也是见好就收，虚虚搂着他的脖子：“没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后座的车窗被人摇了下来。
　　罗轻舟迫不及待想要个解释，然而当他看清车内的景象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裴漾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兴许是体型差的关系，这样的姿势并不会让人觉得变扭，反而非常相配。
　　男人的衬衣被裴漾抓出几道暧昧缠绵的褶皱，鼻尖与鼻尖之间的距离极近，仿佛只要一个对视他们就能缠吻在一起。
　　罗轻舟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裴漾，他是谁？”
　　裴漾支着脑袋，额前的碎发全都撩向脑后，脸上带着一种欲望满足后的倦意：“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男朋友。”
　　男朋友……
　　裴漾真的有新男朋友了……
　　那刚才裴漾说要等他，难道是骗他的吗？
　　罗轻舟吼道：“你真的跟这个男的在一起了？你明明说过等我的！那我算什么？”
　　裴漾偏头靠在傅临渊的肩膀上，露出讽刺的笑：“当然算笑话了。”
　　罗轻舟瞳孔地震。
　　妈的，他被耍了！
　　罗轻舟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裴漾！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说的好像裴漾才是那个负心汉似的。
　　裴漾也没想跟他争辩什么，毕竟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他嘴角一扯：“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就别耽误我们约会了。亲爱的，快让司机开车。”
　　脖子上的手不安分地晃了晃，傅临渊抬眼看着裴漾，“亲爱的”是在叫他？
　　身下的人没反应，裴漾歪头：“快点呀？”
　　“好。”傅临渊莫名轻哂，吩咐司机，“开车。”
　　“不准走，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说清楚！”
　　罗轻舟脸黑得能吃人，他想去拽裴漾的胳膊，可手伸到一半儿就被人捏住了手腕。
　　傅临渊指骨冰凉，力气极大，生生把罗轻舟伸进车窗里的手反折了回去。
　　手腕处传来剧痛，隐隐还能听到咔咔的碎裂声，罗轻舟霎时疼得背冒冷汗。
　　傅临渊睇了他一眼，嗓音沉沉，没有温度：“这位先生，如果你执意骚扰我男朋友，我不介意跟你去警察局走一趟。”
　　同一时间，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涌过来将接近疯魔的罗轻舟拉开。
　　裴漾轻啧一声，可惜了，看不见罗轻舟腿瘸的样子了。
　　宾利车就这么当着罗轻舟的面扬长而去。
　　相信短时间内罗轻舟是不会再来纠缠他了，裴漾心情大好，穿上自己的外套跟傅临渊道谢。
　　大腿上的重量陡然一轻，有点儿空落落的。
　　这么伶牙俐齿，傅临渊的视线缓慢落在裴漾尖瘦的下巴上，刚才那股楚楚可怜的样子原来是装的。
　　傅临渊问：“你是裴云山的儿子？”
　　首都叫的上名号的就只有一个裴家，做矿产开采生意，全国一半的矿产都有裴家的份，裴云山更是国内有名的慈善家，换言之，谁敢强迫裴漾做情人？
　　裴漾稍怔，这位傅大公子还真如传说中的一般，人在国外，国内的事却了如指掌。
　　被拆穿的裴漾神色自若，气定神闲道：“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裴漾。”
　　傅临渊与他对视一眼，目光幽深沉静：“傅临渊。”
　　裴漾憋住上翘的嘴角：“我知道，傅老板好。”
　　傅临渊食指轻敲：“刚才那位是？”
　　“我前男友，罗轻舟。”
　　是真的前男友，没诓他。
　　傅临渊取下眼镜，轻捏鼻梁：“戏演得不错，不考虑当明星？”
　　裴漾笑容灿烂：“考虑过啊，条件不允许，只能当网红了。”
　　签约的时候爽哥信誓旦旦保证裴漾能红，可偏偏他老爸进来横叉一脚，搞得圈里人都不敢给他抛橄榄枝。
　　傅临渊：“网红？”
　　“对，当主播。”裴漾说，“主要帮别人解决情感问题，如果傅老板以后有什么情感问题可以找我，优惠价八折。”
　　傅临渊无声笑了笑，说好。
　　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地亮起来，傅临渊看了眼来电显示，说了声抱歉便接通电话。
　　裴漾没有偷听的想法，但奈何他耳力太好，听了个七七八八，对方应该是个M国人，两人在聊M国公司的事情。
　　傅临渊也说的英文，发音标准，尾音很有磁性。
　　听着听着，裴漾就不自觉出了神，歪着脑袋看向窗外，一副不正经的懒散样子。
　　裴漾对司机说：“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行了，麻烦了。”
　　傅临渊恰巧挂断电话，闻言瞥向他。
　　首都已步入深冬，这场被期盼已久的初雪才姗姗来迟。
　　细细密密的雪花盘旋在空中，天气阴沉沉的。
　　车内的光线不甚明亮，裴漾半倚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他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尾扎进衣领里，眼睫长得过分，鼻梁挺翘，像一只高贵慵懒的波斯猫。
　　傅临渊微微侧目：“不回学校？”
　　裴漾看了眼后视镜：“回，但是这么多人跟着，我一下车可能就会传出'傅氏集团总裁包养男大学生'的新闻吧。”
　　傅家近日来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尤其是他身边这位，一回国就把傅家搅的天翻地覆，各大报社都想抢占新闻头条，恨不得趴人床底看，他们后面起码跟了两辆车。
　　他想了想，轻巧地偏过侧脸说：“我还是想靠实力红。”
　　傅临渊浅浅看了他一眼，问：“那你要怎么甩开他们？”
　　“这些人跟踪技术太差，一看就没什么经验。”少年的嘴角微微翘起，裴漾说，“看见那个商场了吗，我一进去，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车子停在前面的路口。
　　外面雪下得不大，裴漾戴上帽子走进雪里。
　　傅临渊望着簌簌落到少年肩上的雪花，眼神柔和几分。
　　身后的八卦记者们见裴漾下了车便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跟踪傅临渊，另一路则去跟踪中途下车的裴漾，结果等裴漾拐进一个小商场他们就跟丢了。
　　回到学校，裴漾才收到Line的消息。
　　Line：【又遇到前男友了？】
　　PeiPei：【嗯，刚打发走了。】
　　PeiPei：【这么久才回我的消息，你今天很忙吗？】
　　Line：【嗯，有点。】
　　从M国飞首都要九个小时，飞机落地正是国内凌晨，傅临渊还没来得及休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看望他行将就木的父亲，打发那些来讨口的情人们和私生子，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何助理正在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傅临渊明天的行程安排，顺道提起下午跟车的记者。
　　那些记者竟然真的以为裴漾是傅临渊的情人，标题起得极其劲爆——【傅氏集团太子爷回国第一天当街车震！】。
　　何助理两眼一黑，差点撅过去。
　　后经查实，是傅老爷子的一个私生子买通了几家野鸡媒体，故意抹黑傅临渊，这篇稿子还没发出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傅临渊点开热搜，中肯评价道：“照片拍的不错。”
　　何助理背后的衬衫湿了一大片，根本不敢抬头：“傅总，我马上派人去处理。”
　　好在热搜的位次并不是很高，压在前面的都是一个情感主播要开播了的消息。
　　情感直播间的预约人数超二十万了。
　　今天是第三次直播的日子，裴漾提前网购了几件直播要穿的衣服，挑了件白色半透明的丝绸衬衣换上拍照发给Line，说自己要上班了。
　　傅临渊正巧点开那条直播预告，看见评论区的粉丝狂欢。
　　【化身色狼，老婆的盛世美颜我能再舔一万遍！】
　　【帅得本尼姑原地还俗！】
　　【半透明衬衫，男人最好的时尚单品！】
　　【我的互联网男菩萨，太sexy了！】
　　狐狸尾巴、兔子耳朵、丝绸衬衣……
　　傅临渊看了看直播间的名字，又看了看PeiPei刚发来的照片，最后拿起手机翻起了和PeiPei这几日来的聊天记录。
　　【生活所迫……】
　　【不穿就没钱，没钱就喝西北风……】
　　【我妈死得早，我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弟弟年纪还小，指望不上……】
　　【全家就靠我一个人了……】
　　早死的妈，生病的爸，年幼的弟弟，破碎的他？
第27章 有人在教学楼偷//情
　　满嘴跑火车， 一句实话也没有。
　　傅临渊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你怎么打发走前男友的？】
　　PeiPei：【你还说呢，下午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我只能找其他人帮忙了， 那个人又高又帅还有钱，连车牌都是六个8的连号，我前男友一看比不上人家就跑了。】
　　傅临渊又问：【那你是不是也叫他亲爱的？】
　　PeiPei：【就只叫了一声。】
　　PeiPei：【哥哥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会吧？
　　别的不知道，给人戴高帽倒是很有一套。
　　傅临渊揉了揉眉骨， 有些哭笑不得：【你先忙。】
　　PeiPei：【一个劲地打发我走，不会真生气了吧？】
　　Line没再回他。
　　到了约定的开播时间，裴漾调整好镜头， 按下开播键， 与此同时，万千网友都收到了直播间的推送消息：【你关注的主播开播啦，快去看看吧~】
　　【老婆终于开播啦！】
　　【老婆竟然有腹肌！想在老婆的腹肌上滑滑梯～】
　　【什么老婆， 明明就是老公， 老公今天好A好帅啊！】
　　【绝经多年的大姨妈突然又来了。】
　　【老婆刚才是不是在对着手机笑？手机里有什么？】
　　当然是暧昧对象了，Line刚刚回复裴漾说不生气。
　　裴漾心情愉悦，装作没看见提问的弹幕，按熄手机屏幕：“五分钟后我设置抽奖，想连麦的观众别忘了参加抽奖。”
　　刚一开播， 直播间的在线观众就突破了二十万人次，还有不少土豪开始刷礼物， 让裴漾一跃挤进鲸鱼平台人气直播间的第一梯队。
　　【老婆的涨粉速度好快，快要高攀不起了。】
　　【救命， 嘉年华、法拉利、摩天轮，这泼天的富贵啊！】
　　短短几分钟， 后台进账五万，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个昵称为“用户2237”的账号刷的。
　　裴漾对这个昵称没有印象，于是他点开对方的主页，发现这个账号的注册日期竟然是今天。
　　【土豪大队又多一员猛将！】
　　【富婆姐姐求包养！】
　　裴漾想起爽哥的叮嘱，嘴甜道：“谢谢姐姐。”
　　姐姐？
　　傅临渊看见了自己主页上的默认性别——女。
　　……
　　镜头里的人笑意盈盈，那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谄媚的狐狸。
　　傅临渊眉峰微凝，想问他是不是管谁都叫得那么亲热，但看见那双眸光清澈的眼睛，最后还是把弹幕框里的字删了。
　　【用户2237：不客气。】
　　【姐姐土豪！】
　　五分钟到了，在观众的催促中，裴漾设置了抽奖倒计时：“老规矩，还是抽三个人。”
　　倒计时的时候，裴漾收到了一条私信，是上一场直播的连麦观众【氧气】发来的。
　　氧气：【主播，我男朋友知道我假怀孕的消息了，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
　　裴漾：【嗯，搬完家了吗？】
　　氧气：【搬了。】
　　男友爸妈一直瞒着女方家里，没告诉他们男友在和氧气谈恋爱，后来那个女生在网上刷到了直播录屏，觉得里面的男主人公的声音跟自己的未婚夫很像，就去联系了氧气，现在两家人因为这个事儿闹掰了，婚估计是结不成了。
　　氧气：【他爸妈很生气，要求我把合租时男友付的房租赔给他们。】
　　裴漾：【……】
　　这种极品爹妈也真是不多见。
　　裴漾：【你男朋友曾经不是承诺过他负担房租吗，这属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特殊约定，就算闹到法院去，法官也不支持退还，而且要真算起来，还说不准是谁欠谁呢。】
　　氧气：【我知道了，主播谢谢你。】
　　裴漾：【不客气。】
　　头像变灰，氧气下线了。
　　倒计时结束之后，三位中奖观众新鲜出炉。
　　【网速太慢，好气！】
　　【手速太慢，好气！】
　　第一位中奖观众叫【半城烟沙】，性别男，头像是知名度很高的一位篮球明星，主页里是他本人打篮球的视频。
　　裴漾私聊半城烟沙：【视频还是语音？】
　　半城烟沙回复：【视频视频视频！】
　　直播了这么多回，裴漾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干脆选择视频连麦的观众。
　　裴漾给对方发去视频邀请。
　　下一秒视频接通，一个二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的男生出现在直播间里。大冬天，半城烟沙身上只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球衣，看样子是刚打完球，额头前的刘海汗湿，喘着粗气。
　　不用裴漾提醒，半城烟沙就给他刷了一个火箭：“主播你好。”
　　裴漾点头：“你好，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我没什么情感问题，我只是想借主播的直播间用一下。”
　　镜头有些晃动，半城烟沙似乎在走路，裴漾皱眉：“你要干什么？”
　　半城烟沙露出两排白亮亮的牙齿，神秘又激动地说：“我要带你们去抓奸！”
　　直播间的观众：“！！！”
　　【好家伙，又是直播抓奸，刺激！】
　　【手动打码，上一次小羽去捉奸直播间差点被封。】
　　【我已经把晚饭点好了，顺便下单了一包瓜子，不要让我失望嗷。】
　　【你们就知道吃瓜看戏，不像我，只会心疼连麦小哥哥。】
　　半城烟沙脚下健步如飞，一边看着弹幕一边说：“有什么好心疼我的，又不是我被绿了，是有人在我们学校的教学楼里偷情。”
　　【？？？在教学楼里偷情？好小众的地点。】
　　【学生吗？】
　　【沃趣，在教学楼里干这种事不怕被人发现吗？】
　　【不是酒店住不起，而是教学楼更有性价比！】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危险的地方越刺激，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野战呢。】
　　【点击就看制服&教室（黄豆流汗）恶魔（致命诱惑）~】
　　【笑死，一进这个直播间以为自己在看小电影，妈妈你听我解释啊。】
　　裴漾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半城烟沙说：“有人发在我们学校表白墙上的。”
　　“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平常不上课的时候都是锁着的，但最近不是马上期末了嘛，图书馆的位置都被占完了，学校就把教学楼的教室打开让学生上自习，结果刚才有人在上自习的时候听到隔壁教室一个女的叫//床！”
　　他顺手把截图发在评论区，下面好多学生都在吐槽。
　　【腻害了，又是C栋。】
　　【666，前有C栋厕所产子，后有C栋教学楼偷情。】
　　【我也听见了，还他妈以为是谁看片外放，住不起酒店开个水滴筹行吗？】
　　【有没有人过去给我们拍个视频啊？】
　　半城烟沙是球场上中场休息的时候看到这条表白墙的，联想到前几日上课时从课桌里摸出的那个避孕套，还他妈是用过的那种，半城烟沙心里直犯恶心，连球都不打了，当即就决定来抓这对野鸳鸯。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教室里做就算了，还把避孕套留下，什么恶趣味啊。】
　　【这是一条有味道的弹幕，yue了。】
　　【加油捉奸侠！】
　　【怎么还没到啊，好想拉进度条啊。】
　　操场和教学楼隔挺远，要穿过食堂和图书馆，观众们急，半城烟沙比他们还急，生怕那两个□□的人跑了，恨不得立马长上翅膀飞过去。
　　途中，半城烟沙还遇到了班上的同学。
　　那同学看他举着手机，以为他在跟女朋友视频，故意调侃道：“涛子，女朋友又来查岗了啊，打球去。”
　　“不打不打。”
　　“那王翔在宿舍吗，辅导员找他有事呢，说是什么资料没收齐，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王翔？”
　　半城烟沙回忆了一下，对方从下午出门就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便敷衍道：“我哪知道，不说了，有急事呢，我先走了。”
　　过了两分钟，半城烟沙才走到教学楼。C栋教学楼一层有十二间教室，爆料者也没说是哪间，半城烟沙只能一间一间地找。
　　每推开一扇门，弹幕就满屏的“啊啊啊啊”，节目效果拉满。
　　弹幕大喊：【太刺激了！】
　　越是刺激，风险就越大，二者是成正比的。
　　裴漾提醒道：“注意直播间不能出现超尺度镜头，否则账号被封禁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许多网友听说这个直播间在捉奸便闻声而来，现如今直播间的在线观众已经突破了五十万，拥有两百多万人气，如果那两个人真被半城烟沙曝光了，还可能会被追究名誉责任。
　　半城烟沙说：“我会注意的，不让他们露脸。”
　　两层楼的教室已经全部检查完毕却还没找到那两个人，正当半城烟沙疑惑他们是不是收到消息跑了之时，三楼拐角处的那间多媒体教室里传来了调笑声。
　　半城烟沙心里一喜，把镜头转了过去，贴在门上。
　　“宝贝儿，你男朋友厉害还是我厉害？”
　　“讨厌死了，轻点。”
　　“快说，不然我不动了。”
　　“你你你，你最厉害行了吧。”
　　二人调情的对话尽数收进了直播间里。
　　【卧槽，还谁更厉害，好骚的对话。】
　　【最绝的是这女的有男朋友还跟人出来约，牛批。】
　　【在男朋友坐过的课桌上啪啪，这么一想更刺激了。】
　　【急死了急死了，捉奸侠，快把门打开给我们看看啊！】
　　多媒体教室的门没关严实，一推就开，然而半城烟沙却迟迟没有下手。
　　因为在无人在意的镜头之外，半城烟沙陡然变了脸色，这……这个声音为什么那么像他女朋友和他室友啊！
　　教室里调情的声音还在继续，半城烟沙不敢推门，甚至连趴在门缝上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万一……
　　万一真是他女朋友和他室友怎么办？
　　半城烟沙和女友是在社团活动里认识的，在一起两个月，两个人都喜欢Cosplay，有许多共同爱好，女朋友很黏他，每天都要给他打好几次视频查岗，怎么可能会出轨？
　　而他的室友，王翔，也就是他们班的班长，蛮讲义气的哥们儿，最近还谈了个女朋友，每天很晚才回宿舍，连睡觉都要戴着耳机煲电话粥，怎么会抢他的女朋友？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他想多了。
　　但心底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叫嚣，让他感到心慌意乱。
　　这时裴漾又提醒道：“注意尺度，不该拍的别拍。”
　　半城烟沙回过神来，捏紧了拳头，如果真是这对狗男女，正好曝光他们！
　　他哗得一下推开教室大门。
　　里面的人估计也没想到门没锁好，看见半城烟沙进来都愣了一下。
　　摄像头里，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一晃而过，弹幕都炸了。
　　【！！！这是脱光了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只恨我不在现场啊！】
　　【连窗帘都不拉，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会玩的吗？】
　　【别地图炮啊，我也大学生，我只会玛卡巴卡。】
　　【教室有监控都敢做，胆子真大啊，难道他们不知道教室的监控摄像头会转吗，不仅高清还能放大。】
　　【也就是说监控室的老师在看现场直播？】
　　【救命，太社死了！】
　　门板砰地一声砸到墙上，教室里脱了衣服正打算办事的人都懵了。
　　半城烟沙死死盯着那对野鸳鸯，越看他就越愤怒，那个躺在桌子上，用腿勾着男人腰的女人，不是他女朋友还能是谁？
　　他女朋友平常亲个嘴都要羞涩半天，现在却跟人在教室里约炮。
　　而那个压在他女朋友身上的男人，也正是他的好哥们儿，好室友！
　　女生见有人来了，连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生，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抱怨道：“你怎么没关门啊。”
　　“我记得我关了啊……”男生提上裤子，朝门边骂道，“你他妈的谁啊，没听见里面有人吗？”
　　然而等他看清楚来人，脸色顿时白了两个度：“程涛……你、你怎么在这儿？”
　　半城烟沙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揪住室友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这回轮到直播间里的人傻了。
　　【刺激哥和捉奸侠认识吗？】
　　【不是，怎么打起来了？】
　　半城烟沙是学体育的，经常做运动训练，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那一拳直接把室友的嘴打破了：“我他妈不在这儿还不知道你们俩背后给我戴绿帽呢！”
　　室友捂着肿得半边高的脸，吐了口嘴里的血水：“程涛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半城烟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妈的衣服都脱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要是再晚一步，这两人都直接做上了！
　　【戴绿帽？？？】
　　【女主角是捉奸侠的女朋友啊？】
　　【难怪他在门口愣了这么久呢，估计是不敢相信吧。】
　　【所以，这是捉奸捉到了自己家？！剧本都他妈写不出来吧。】
　　直播间的观众好久都没看到这么抓马的事儿了，觉得又好笑又同情他。
　　打斗中，手机摔到地上也没人去管，被人踩来踩去的，画面混乱不堪。
　　半城烟沙下了狠手，男生自知理亏，被打了也没脸还手。
　　“别打了别打了！”
　　反倒是一旁的女朋友看不下去了，想拉开他们却发现自己力气太小，还好几次都差点被误伤。
　　半城烟沙转过身吼她道：“田依依，我哪点对不起你，你他妈给我戴绿帽子？”
　　室友见状说：“程涛你打我可以，别动手打女人。”
　　室友把女友护在身后，两个人相互维护，倒显得他是个棒打鸳鸯的人，真是讽刺极了。
　　“你们俩相亲相爱是吧，那我呢，我算什么？”半城烟沙气笑了，“田依依，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是说你们俩都喜欢当小三啊？真够恶心的。”
　　室友皱着眉：“程涛，你话别说的那么难听行吗，依依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
　　半城烟沙咬牙切齿：“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是小三了？”
　　室友看了眼女朋友，擦了擦嘴角的血道：“你自己跟他说吧。”
　　半城烟沙心里一惊：“田依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女朋友穿上外套，冷着脸说：“程涛，我们分手吧。”
　　“艹。”
　　他不仅被绿，还被分手了。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女朋友哪还有往日在他面前的羞涩，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睨着他说，“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王翔，我每次去宿舍找你，去篮球场给你送水，也只是为了看他而已。”
　　一开始她想追的就是半城烟沙的室友，结果听说那时候室友有女朋友，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半城烟沙了。
　　可他们没在一起多久，女朋友又听说室友分手了，她后悔不已，按耐不住地加上了室友的微信。
　　空窗期的室友也很寂寞，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出来约了几次，每天晚上跟室友煲电话粥的人也是她。
　　而她之所以不分手，是因为半城烟沙对她特别大方，才在一起两个月就给她买了新手机新电脑，特殊节日还有转账，她便一直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不过现在她觉得有点累了，再加上室友对她也挺好的，还不止一次要求她跟半城烟沙分手，反正现在半城烟沙也知道了，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脚把他踹了。
　　【这不就是把捉奸侠当备胎吗？】
　　【岂止是备胎啊，还是免费饭票，在一起两个月就让对方给自己花了小一万，这女的有点东西啊。】
　　【天呐，捉奸侠也太惨了吧。】
　　【撬兄弟的墙角，这室友也不是什么好鸟。】
　　【贱男渣女钢筋锁死，千万不要流入市场！】
　　极度的愤怒并没有让半城烟沙丧失理智，反而瞬间开启了头脑风暴，怪不得他每次视频室友都要凑过来看看，他还傻乎乎地以为室友羡慕他找了个漂亮女朋友，结果他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
　　至于亲嘴羞涩，都是女朋友装的，她没那么喜欢而已。
　　“手机，我手机呢？”
　　半城烟沙忽然意识到直播间可能还没挂断，他捡起地上遗落的手机，看到满屏飞速而过的弹幕，当即决定让所有人都认识认识这对狗男女。
　　他把手机高高举起，冷哼一声，将摄像头反转过来，对准了室友和女朋友的脸。
　　室友以为他在录频，扑过去抢他手机：“你干什么？”
　　半城烟沙预料到他的动作，一个闪身，轻而易举就躲了他，他冷冷笑道：“直播啊，忘了告诉你们，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捉奸的，直播间现在有三十万人，恭喜你们，你们火了！”
　　女朋友脸色大变，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骂道：“你神经病吧！”
　　三十万人，她岂不是要全国出名了！
　　半城烟沙“直播捉奸”这个标题起的太劲爆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网络平台，连带着学校都火了，不少网友跑到裴漾的评论区里“求原视频”。
　　那边的三个人打成一团，裴漾手动把半城烟沙打码禁言了。
　　【什么情况，看得正起劲呢，怎么突然黑屏了？】
　　【我还没看够呢！】
　　裴漾惋惜地笑了笑说：“我也没看够，但超管警告我了，说直播间不允许出现暴力镜头。”
　　【骂骂咧咧，这该死的审核制度。】
　　【捉奸侠好惨啊，女友和室友双双背叛。】
　　【我去问了我室友，我室友说非常讨厌我女朋友，怪她抢走了我。】
　　【楼上，我有点磕你俩了。】
　　另一边，双拳难敌四手，半城烟沙打不过他们俩，只能把那对狗男女反锁在多媒体教室里面了，不是喜欢偷情吗，那就让他们偷个够。
　　等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黑屏了，但直播间又还没挂断，他发了条弹幕问：【主播你还在吗？】
　　“在。”
　　裴漾恢复了对方的视频权限：“刚才超管来了。”
　　半城烟沙点点头，坐在楼梯上，耷拉着脑袋，显得有些萎靡：“我那么喜欢她，她竟然把我当备胎。”
　　“你不是备胎，备胎是一直舔还没有名分。”
　　裴漾目光落到他身上，多少有些同情：“你的状况要好一点，你应该是第二志愿，只有一志愿滑档了，才轮得到你。”
　　半城烟沙苦笑了一下说：“好像也没比备胎好听到哪儿去。”
　　“我为了给她买手机买电脑，天天啃馒头吃泡面，就他妈差去裸贷了，她竟然这样对我。”
　　【我前男友过生日，我也是省吃俭用攒钱给他买礼物，依然不耽误他出轨聊骚。】
　　【你们都没我惨，我和我女朋友是异地恋，为了攒车票钱，我一包泡面吃三天，在我饿的只能喝自来水充饥的时候，她花着我的钱被别人站起来蹬。】
　　【这算什么啊，我为了给我前男友买水果手机，还去卖过血呢。】
　　直播间许多网友都有相似的经历，甚至一个比一个惨，弹幕都成了比惨大会。
　　裴漾斟酌了一会儿说辞，缓缓说道：“在爱别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如果维系一段感情是以伤害自己的代价为前提，那么这段感情一定不是正缘，强求在一起只会害人害己。”
　　【我刚想说这个，不爱自己的人越付出越空虚，当对方的回馈少于期待值时，内心就会失衡，俗称“身体慢慢被掏空”。】*
　　【老婆怎么突然哲学起来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现在：主播说的真好！
　　待会儿：微信一响，主播白讲。】
　　【哈哈哈哈，下一位下一位。】
　　半城烟沙挂断了视频，观众们催着裴漾连下一个。
　　裴漾已经提前联系好了第二位中奖观众【小雨转晴】，等半城烟沙一下麦，他就给对方拨通了视频。
　　直播间一分为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出现在右半边屏幕上：“哈喽，主播你好啊。”
　　今年已经三十出头的小雨转晴保养得当，看起来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一头大波浪卷发婀娜，性感。主页有不少女友视角的恋爱视频，似乎是个情感博主。
　　裴漾挂出招牌式微笑：“你好，咨询需要一个火箭。”
　　小雨转晴干脆地付了钱：“我知道，这是规矩。”
　　收到了打赏，裴漾心情愉悦：“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呢？”
　　小雨转晴长叹一声说：“我觉得我男朋友太爱我了，对我太好了怎么办？”
　　观众：“？？？”
　　这也算问题？
　　“唉，他太爱我了，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他了，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观众“……”
　　小雨转晴忍住上翘的嘴角说：“我想问问主播，有没有办法让他不要对我那么好啊。”
　　裴漾：“……”
　　观众：凡尔赛，过分了嗷！
第28章 我有70万彩礼
　　【你是来凡尔赛的吧……】
　　弹幕说对了， 小雨转晴就是来凡尔赛的。
　　她每天都要发十几条秀恩爱的朋友圈，一开始还有人给她点赞，羡慕她找了个好男朋友， 可久而久之就没人关注她了， 甚至还有人把她给屏蔽了。小雨转晴也不生气，觉得这些人就是嫉妒她而已。
　　后来她又把这些甜蜜日常分享到网上，没想到其中几条视频爆了，给她积累了小一万粉丝呢。
　　裴漾也把她的主页浏览的差不多了， 他没猜错的话，这名幸运观众是来蹭流量的：“如果你不是真心来咨询情感问题的话，钱也是不退的。”
　　小雨转晴瘪嘴：“谁说我要退了。”跟谁缺那点钱似的。
　　裴漾喝了一口水， 似笑非笑地说：“那就请你讲讲你男朋友有多好吧。”
　　小雨转晴之前也跟其他主播连过麦， 大主播看不上她，知道她想蹭流量都不让她上麦，相比之下裴漾态度还算友善， 于是她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清了清嗓子说：“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了，我们俩是同事，不过去年我就辞职了，在家全职带孩子。”
　　裴漾眨了眨眼睛：“都有孩子了，你们还没结婚吗？”
　　【原来是未婚先孕， 难评嘞……】
　　【天呐，我是太久没上网了吧， 现在未婚先孕的人都这么骄傲啊。】
　　【还没结婚就替人生娃，emm尊重祝福， 但不理解。】
　　【好好好，我要是未婚先孕， 我爸妈能打断我的腿。】
　　网友们谈起未婚先孕，像是遇到了什么豺狼虎豹，小雨转晴看见这些发言，觉得当代网友不仅爱瞎操心，还爱多管闲事。
　　她瘪了瘪嘴说：“没结婚怎么了，未婚先孕又怎么了？都二十一世纪了思想别那么落后行么？我们是正常恋爱，自愿生娃，既没偷鸡摸狗又没藏着掖着。”
　　她义正辞严，直播间少部分观众都被她说服了。
　　【呃，你说的有道理，未婚先孕确实没什么，不过我思想迂腐，接受不了未婚先孕。】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娃都生了还不结婚，不会不结了吧。】
　　【我表姐也是未婚先孕，孕期那个男人表现得特别体贴，不过生完娃之后就出轨了，被发现之后不仅不知悔改，还跟我表姐分了手，我表姐现在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带娃，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而且未婚先孕还会被压彩礼！有些男的觉得你既然都给我生娃了，肯定就非我不嫁了，使劲压彩礼。】
　　小雨转晴摊手，摆出一副嘲讽的表情：“那只能怪她自己遇人不淑，我男朋友可不是那种渣男，我们两家已经商量好了，等过完年，我们就结婚，现在先订婚。”
　　“你们知道我有多少彩礼吗？”
　　裴漾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70万？”
　　小雨转晴最近发的几条视频流量都还不错，其中有一条就是说自己马上要结婚了，婚礼加上彩礼杂七杂八的花了上百万，天价彩礼还让她上了一小波平台热搜。
　　小雨转晴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对，我不仅有70万彩礼，还有二十多万的五金。”
　　【卧槽，70万彩礼？！！好小众的数字。】
　　【什么地方啊，彩礼这么高。】
　　【我结婚彩礼才6.8万，还退了8千。】
　　【能让对方给70万彩礼，小姐姐家庭肯定也不差吧。】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小说里豪门少爷小姐官宣联姻时吃瓜的NPC。】
　　直播间的观众羡慕不已，小雨转晴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她含着笑说：“也还好吧，我们家条件跟他们家差不多，但是我两个姐姐的彩礼也就二十来万。”
　　“我也觉得70万太多了，虽然我老公是公司经理，年薪有五十多万，但他挣钱也不容易，大城市消费还高，70万要不吃不喝存上一两年呢，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图他钱的女人，让他意思意思就行了，可他啊，非要说彩礼是给我的安全感，70万一分都不能少，我真是拿他没办法。”小雨转晴说，“不过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拿这钱来交婚房的首付，房产证上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而后她又状似不经意地理了理肩上的大波浪卷发，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钻戒又惹来弹幕一波羡慕。
　　“今年七夕节他出差了，没时间陪我过节，就买了这个戒指来赔礼道歉，钻是小了点，才1克拉，但看在是他亲自去店里选了很久份上，就勉勉强强原谅他了。”
　　【小了点，才1克拉。】
　　小雨转晴翻来覆去打量着手上的戒指，不屑地撇了眼弹幕说：“一克拉以下的钻戒都不叫钻戒好嘛，不过我一直觉得钻石这种东西是智商税，一块石头而已竟然卖这么贵，但是没办法，他非要给我买。”
　　【看似吐槽，实则炫耀。】
　　【凡尔赛实锤了。】
　　【凡归凡，但真的很有钱。】
　　【好大的戒指，我假的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最恐怖的是他男朋友不仅有钱，还帅。】
　　小雨转晴是秀恩爱狂魔，主页二百多条视频，全是有关男朋友的，视频里的男人梳着大背头，像出入高级写字楼的精英。
　　【我好酸，我肯定是柠檬精转世。】
　　余光瞥见这些羡慕她的弹幕，小雨转晴享受极了，浑身上下都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主播，我这戒指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钻石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可是找专业机构鉴定过的。
　　小雨转晴正要得意，结果又听见裴漾说：“不过从钻石的等级和切割工艺来看，你这个戒指不值十万块。”
　　小雨转晴登时愣住：“哪里不值？”
　　“你这颗钻石应该是SI1级的，净度一般，仔细看有瑕疵。”这种等级的钻石，镶在衣服上裴漾都会嫌它不够闪。
　　小雨转晴：“……钻石还分等级？”
　　“当然，瑕疵越少等级就越高，而且……”
　　裴漾顿了顿，也不管小雨转晴的脸色有多难看，继续说：“你这颗钻石的切割工艺勉强达到G级，火彩刚踩上及格线。”简直就像是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硬塞进托槽里，毫无设计感可言。
　　当然，后半句话裴漾没说，太得罪人。
　　【我早就想说了，其实钻石也不是越大就越贵，跟钻石的净度和切割工艺有很大的关系，她这颗最多五万块吧，二手可能小一万就能收到。】
　　【果然是智商税啊，二手贬值这么厉害，还是黄金实在。】
　　【一楼字多，我跟你混。】
　　一听戒指真值不了那么多钱，小雨转晴心里不大舒服：“他又不懂这些东西，肯定是被导购忽悠了，更何况品牌都有溢价。”
　　裴漾赞同：“确实，不然花十万块买这个戒指就是脑子有问题。”
　　小雨转晴：“……”
　　炫耀不成反被骂，好气。
　　“戒指虽然不值这么多钱，可我男朋友的心意是无价的。”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突然叹口气说，“其实我男朋友也有很多缺点的，就比如他太体贴了，没谈恋爱之前我什么都能自己干，可谈了恋爱之后，我都快被他养废了，上次就几件衣服而已，我想着洗完澡顺手就洗了，可是他非说要等他回来洗，说我的手只能弹琴写字，还有之前我不过是削苹果不小心划了道口子，我男朋友就心疼的不行，居然要打120，还好被我拦下来了。”
　　观众们：“……”
　　裴漾笑了一声：“是该拦，不然再晚一秒钟伤口都愈合了。”
　　【老天爷，如果我有罪就请你杀了我，不要让我这个单身狗受这种折磨。】
　　【听着很浪漫，其实很弱智……】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太装了。】
　　【快来看活的Strong姐！】
　　Strong谐音“死装”，专门用来讽刺那些爱装逼和凡尔赛的人。
　　小雨转晴是冲浪达人，自然知道观众们在骂她，可她非但不生气，反而很享受：“说我装？有人想装都装不了呢。”
　　直播间的观众就是酸她，这种酸却让她十分得意。观众越是嫉妒，她就越是高兴。
　　小雨转晴几乎能想象到观众羡慕得咬牙切齿，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裴漾看向她身后不算整洁的客厅，疑惑发问：“你男朋友这么爱你，怎么不请个保姆？”
　　【对啊，你们是不是住郊区啊，太远了叫不到钟点工，还好我住市中心。】
　　【你的手不是只能写字弹琴吗，难道还要做家务？】
　　【不会吧不会吧，洗衣服还要手洗？这么有钱不会连洗碗机和洗衣机都买不起吧。】
　　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入了镜，小雨转晴有些尴尬，这套房子是他们在市中心租的，一室一厅，一个月租金都得上万，再请个保姆不得奔两万去了，男朋友虽然工资高，也经不住这么挥霍，而且有这钱拿去请保姆，还不如给她多买两个包呢。
　　小雨转晴面不改色地说：“因为我喜欢做饭也喜欢打扫卫生啊，我本来就没工作，不能真在家里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吧，当然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但是这套房子的厨房太小了，完全施展不开我的拳脚，我们看的那套婚房厨房很大……”
　　“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我们终于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显然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无限憧憬。
　　说实话小雨转晴挺讨人厌的，但她又没什么恶意，只是想炫耀自己的幸福而已，所以出于礼貌，裴漾还是送上祝福：“订婚快乐。”
　　小雨转晴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谢谢主播。今天我除了来秀恩爱，也是来送礼物的，现在去我最新的那条视频底下留言加关注，我会抽两个姐妹送海某谜全套护肤品哦。”
　　【海某谜超贵，一套下来得三四千吧，姐姐大气！】
　　靠着抽奖送礼这波操作，小雨转晴涨了小两千粉丝，她愈发觉得连上这个直播间是正确的选择。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小雨转晴的男朋友回来了。
　　男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得高高瘦瘦，长相斯文，手里提了一个大皮箱。
　　小雨转晴立马站起身，迎上去：“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
　　男友点了下头说：“老板临时通知要加班，我待会儿得去公司一趟，钱都在这里，你拿去售楼处吧，可千万拿好别弄丢了。”
　　小雨转晴撅着嘴：“哎呀，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呢，放心。”
　　男友见她手机屏幕还亮着，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看直播？”
　　小雨转晴：“对啊，我在跟人连麦呢。”
　　“谁啊？”
　　“一个很火的情感主播，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你是不是又忘了。”小雨转晴娇嗔了一声，随后又将镜头偏过去，介绍道，“大家好，这就是我男朋友。”
　　男友却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机，低声说：“网上这些东西都是骗钱的，不能信，把视频挂了。”
　　小雨转晴喔了一声，她才不挂，她还要跟这些网友炫耀呢，她顺手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想打开皮箱，又被男友捉住了手腕：“你干什么？”
　　“我打开看看啊。”
　　男友说：“这么多钱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小雨转晴：“看一看怎么会丢啊？”
　　男友盯着她，表情有些严肃：“别闹了，售楼部的经理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们马上下班了，你赶紧去交首付。”
　　小雨转晴嫌他啰嗦，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去忙吧。”
　　男友把皮箱交给她，临出门前一步三回头，小雨转晴还以为男友舍不得她，送了一个香吻才把男友送出门。
　　小雨转晴拎着那一箱子钱，咋舌道：“70万果然很沉啊，力气要是小一点都提不起来呢。”
　　裴漾说：“你男朋友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送钱？”
　　“他要加班嘛，我不去谁去，我还挺怕遇到抢劫呢。”小雨转晴开玩笑似的说。
　　抢劫倒是没遇到，从他们家打车到售楼处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不过为了给自己壮胆，小雨转晴没有挂断直播间，一直戴着耳机。
　　售楼处的经理等着小雨转晴送钱过去，看见她来了，立马迎上去：“吴小姐欢迎欢迎。”
　　“钱我带来了，你们检查完没问题就能签合同了吧？”
　　经理：“当然当然。”
　　小雨转晴特意把镜头对准了那一箱子钱，在她最新的那条视频底下，许多网友都在怀疑她的高额彩礼，现在她就要让这些人看看，她到底说没说假话。
　　箱子缓缓打开，一摞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映入眼帘。
　　【！！！】
　　【行李箱不仅可以用来装衣服，还能用来装钱，好小众的用法。】
　　【好多钱，密集恐惧症瞬间被治好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彩礼真的有70万了。】
　　小雨转晴得意洋洋，头发丝都透露着喜悦，却突然看见经理一下变了脸色。
　　“王经理，你怎么了？”
　　王经理黑着脸，把手里的钞票扔回行李箱里：“吴小姐，你拿假//钱来买房是什么意思？”
　　小雨转晴没听清楚：“什么？”
　　“钱是假的！”
　　小雨转晴如遭雷劈：“怎么可能？！”
　　王经理说：“你自己看看吧。”
　　小雨转晴浑身直抖，连忙查看其他钞票，可是越查，她抖得就越厉害：“假的，假的、假的……”
　　全他妈是假/币！
　　70万假/币！
第29章 三句话，我为男人坐十年牢
　　这些钞票摸着手感粗糙， 颜色和花纹也很不对劲，都不用过验钞机，一眼假。
　　直播间的观众们还没从羡慕嫉妒恨中回过神来， 又被突然告知这70万是假/币。
　　【70万都是假/币？！】
　　【最上面一层是假/币， 下面好像都是练功券。】
　　【练功券是什么？】
　　【练功券又叫出纳点钞专用纸，是供银行工作人员练习点钞票用的。】
　　【提着假/钱去买房，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凡尔赛小姐姐明显不知情啊。】
　　小雨转晴彻底慌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经理冷冷看着她，不客气道：“吴小姐， 这房我可是专门给你们留着的，你说你们要去凑钱，OK， 我等你们， 我把这套房子留了三个多月，已经够有诚意了吧，但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小雨转晴大脑一团乱麻：“我不知道……怎么会是假/币呢？”
　　这钱是她男朋友给她的， 所以小雨转晴第一反应就是男友给错钱了， 她想打电话去问男朋友，可她的手指发抖，接连按错了好几次手机号，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好不容易按对了号码，却突然听见一道清澈悠扬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等一下。”
　　裴漾在说话。
　　小雨转晴神色一僵， 出了这种丑，她只想赶紧挂断视频， 但她又听见裴漾说：“挂了视频，就没人给你当证人了。”
　　她接近崩溃的大脑勉强还有一丝理智：“主播你什么意思？”
　　裴漾神色疏冷：“你被骗了。”
　　小雨转晴猛地怔住， 声线颤抖：“我被骗了？被谁骗了？”
　　裴漾点头，定睛看向她：“你被你男朋友骗了。”
　　“！！！”
　　小雨转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呆呆愣住，仿若灵魂出窍，直播间也惊了。
　　【她男朋友骗她什么了？】
　　小雨转晴紧紧咬着嘴唇，难道是主播看出她男朋友出轨了？
　　前些日子她去公司给男朋友送饭，结果看见男朋友跟公司新来的一个实习生在楼梯间里卿卿我我，她当时气得发疯，想冲上去撕烂那个小三的脸，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他们马上要结婚了，她很爱她的男朋友，那小三一看就是狐狸精，万一男朋友被她迷了心智护着她怎么办？如果事情闹大了，男朋友该怎么在公司立足？她又该怎么跟爸妈解释？到时候可能全网的人都会来嘲笑她。
　　她男朋友长得一表人才还多金，有几个爱慕者太正常了，但小三就是小三，男朋友照样选择了跟她结婚，还承诺了她巨额彩礼，于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边继续筹备婚礼，一边往死里秀恩爱，就好像只要她不去回忆，这件事就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这件事她从来没对谁提起过，这个主播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小雨转晴垮着脸，瞪着镜头说：“主播，你别乱讲话，我男朋友对我很好的，你说他骗我，他骗我什么了？”
　　裴漾：“钱。”
　　“钱？”小雨转晴笑了，“我男朋友年薪五十多万，一分陪嫁都没要，他会骗我钱？”
　　说这话时，小雨转晴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他男朋友年薪高是不错，但一下子要拿出七十万来还是有些勉强，当初他们两家人还因为彩礼的事闹得不愉快。男朋友的父母觉得既然两个人都已经把孩子生了，彩礼五金这些繁文缛节就可以省了，但小雨转晴的父母坚决不同意，两家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男朋友出面说服了他的父母。
　　裴漾语气冷冽：“没错，他一开始就没想给这70万，甚至还想反骗你70万。”
　　小雨转晴眼底震愕。
　　【我相信主播，谁他妈随身准备70万假/钱啊，还恰好给错钱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举手手，我也这么觉得，从他给你假/钱的这个举动就可以看出他压根就不想给这个彩礼。】
　　【不想给彩礼我能想的通，可是他要怎么反骗70万？？？】
　　裴漾说：“你男朋友给你了70万让你来买房，可现在箱子里却都是假/钱，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你没有掉包过钱，这70万假/钱被换就是你的责任，万一他们家让你还钱，你是还，还是不还？”
　　小雨转晴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被人揪了一把，浑身僵麻。
　　70万……
　　她家境还算不错，70万虽不是天文数字，但也是很大一笔钱了。
　　【未曾设想过的思路出现了！】
　　【看过这么多次直播，这回我可算是明白了！我猜到最后要么你还70万，要么你们家出钱买房，最好的结果可能也就是一人一半责任了，这三种可能性还都建立在你依然得嫁给他的基础上！】
　　【好家伙，确实是反骗70万啊，还能白嫖一个老婆。】
　　【啊，原来是这样吗？】
　　【天呐！我最多想到他拿假/钱骗我，不会想到他还想诈骗我70万。】
　　【一开始觉得是这个男的傻，竟然敢拿练功券骗人，中间觉得女生傻，竟然相信男朋友被骗，最后发现傻子竟然是我自己！】*
　　【完了，我这种脑子穿进宫斗剧里活不过片头曲。】
　　“不可能……”小雨转晴冷汗直冒，她咽了咽口水，反驳道，“70万是我们两家一开始就谈好的，他都答应了怎么可能不给，他肯定是给错钱了……”
　　裴漾又说：“如果他不承认呢，你不仅得还钱，还得坐牢。”
　　小雨转晴：“坐牢？”
　　“对啊。”裴漾看她一脸单纯的模样，开始普法，“法律规定了，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持有、使用，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四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他清淡的嗓音仿若一道晴天霹雳，劈得小雨转晴心脏震颤。
　　【妈呀，好歹毒啊！】
　　【如果你今天没有连上这个直播间，没人作证你没有偷换过这些钱，你就是故意拿假/钱来买房，你有嘴都说不清了。】
　　【明知故用，既要赔钱，又要坐牢，死局！】
　　所以说不管怎么样她男朋友都不安好心？
　　一股寒意窜上脊梁骨，小雨转晴脚步踉跄差点跌到地上：“不、不可能，我打电话问问他……”
　　男友接到电话，不过十分钟就赶到了售楼处。
　　小雨转晴坐在沙发上，已经哭红了眼：“老公……”
　　钱被换了她心里很害怕，以为男朋友赶来至少会安慰她一下，结果却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男友跑得满头大汗，不耐烦道，“这钱我取了立马就交到你手上了，是不是你把钱弄丢了不敢说？你平常就丢三落四的，肯定是坐车的时候被贼盯上给掉包了，我就不该把钱交给你。”
　　小雨转晴睁大了眼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出于对男友的信任，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行李箱验钞，结果现在却被反咬一口。
　　难道……
　　难道他男朋友真如主播所说的那样，想反骗她70万还想让她坐牢？
　　小雨转晴脸色煞白，紧紧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箱子我一直抱在怀里，怎么可能有人掉包……”
　　男友眉毛一竖，说：“那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是假/钱？”
　　“我……”
　　小雨转晴想要辩解，却被男友打断：“我把箱子给你的时候你可是在直播，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敢给你假/钱吗？”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话里话外都想逼着小雨转晴承认是自己把钱弄丢了。
　　小雨转晴被他逼得有些喘不过气，从未觉得男朋友的嘴脸那么陌生过：“反正我没打开过箱子，也没人掉包。”
　　“有谁能证明？”
　　小雨转晴顿时来了底气：“直播间三十多万观众都能证明！”
　　男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没挂直播？”
　　小雨转晴抬起下巴：“对啊，我一个人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害怕，所以就一直没挂视频，他们能证明箱子我确实没有打开过，也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男友一下慌了神，同时也知道计划失败了。
　　他给小雨转晴的确实是假/钱，因为他们家一下真的拿不出70万来，再加上后面要定酒席、办婚礼，还找亲戚借了二十来万。
　　虽然小雨转晴说把彩礼钱拿来买房，但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属于婚前财产，老两口越想越不值，孩子都生了，还要这么高的彩礼，觉得他们家就是在卖女儿卖孩子。
　　而且之前他们家就已经在老家买了一套房，小雨转晴看不上，非要买这套市中心的房子，光首付就是70万，以后要还的贷款更是天文数字，小雨转晴可不会操心这些，她只会吃吃喝喝晒朋友圈。
　　多方压力之下，男友只能出此下策——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
　　让小雨转晴拿着假/钱来买房，还要让小雨转晴觉得是自己弄丢了钱，而不是他，这样一来，小雨转晴的爸妈就不好意思再找他要彩礼，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以后离了婚，按照法律规定孩子判给他，彩礼钱也要还，到时候小雨转晴家还得还他70万。
　　可现在这样肯定是行不通了……
　　那70万假/钱又要怎么解释呢……
　　男友的后背冒了一层虚汗，手脚冰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直播间的观众气笑了。
　　【你确定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指责小姐姐，听到小姐姐有证人之后就开始装傻了，这么会演，你怎么不去当演员啊。】
　　【不是我说，这男的反应也太奇怪了，这么多钱丢了第一时间不是报警，而是责备女朋友，钱是能飞回来还是怎么地？】
　　心中的猜疑愈发强烈，小雨转晴直直盯着他，问道：“冯超，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不愿意给这七十万？”
　　男友脊背一震，咬着牙说：“我要是不愿意给，一开始我就不会答应，你竟然这么想我？！”
　　方才男友推卸责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小雨转晴如今一点都不信他说的话：“你是答应了，可你给我的是假/币，如果我今天没有直播，就没人给我作证，然后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冤枉我钱是被我掉包的，之后再找我们家要70万，对不对？”
　　男友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胡说八道，谁跟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主播？你信他竟然不信我？”
　　小雨转晴深吸一口气，她看明白了，主播说的一点不错：“那我报警吧，警察一查就知道了。”
　　不管是兜售、购买还是使用假/币都是违法行为，主播也建议她报警。
　　说着她就要拨打报警电话，男友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玉，别报警，你、你听我解释好吗？”
　　小雨转晴：“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男友瞥见她屏幕还亮着，忌惮直播间几十万观众，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他说：“老婆，你先把直播关了，没必要把事情闹那么大，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好好说，别白白让别人看了笑话，你说是不是？”
　　“是我在闹吗？”小雨转晴冷笑道，“冯超，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啊，70万假/币，你想骗谁呢？这钱反正是你给我的，我不知道你从哪儿买的这些假/币，要解释，你去跟警察解释吧。”
　　大厅里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男友有些手足无措，事已至此，肯定是瞒不住了：“小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只是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
　　小雨转晴猛然怔住，这是承认了？
　　70万啊，整整70万……
　　不仅想要她的钱，还想要她的命。
　　小雨转晴心如刀割，阵阵绞痛，难以相信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竟然这样对她。
　　她哽咽地说：“给不起就别给啊，拿假/钱骗我算怎么回事？”
　　她已经不在乎丢不丢脸了，完全放弃了形象，失声痛哭。
　　男友头痛地说：“当初是你们家非要这么多彩礼，你爸妈明知道我刚工作没几年，哪有那么多存款……”
　　租房子、养孩子、吃喝拉撒样样都要钱，每年能存下十万块就很不错了，办婚宴已经用了他们家大半积蓄，哪还给得起彩礼钱。
　　“所以你就拿假/钱来骗我？你知不知道用假/币是犯法的？”小雨转晴全都想明白了，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指着男友骂道，“主播说的对，你不仅想骗我钱，还想害我坐牢，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男友觉得她就像个不讲理的泼妇，大吵大闹的：“这钱不是没用出去吗，怎么可能会坐牢啊。”
　　直播间的观众：“……”
　　【得了，又是一个法盲。】
　　【制假售假，知假买假，知假用假，都是犯法的，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
　　虽然他不懂法，但心里还是有点怕的，只能先安抚下小雨转晴的情绪：“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你也不想看着孩子没有爸爸是不是？”
　　“你还敢提孩子，当初就是你，非不带套！”
　　当初意外怀孕小雨转晴吃了好多打胎药都没把孩子流掉，又信了男友“孩子生了就娶她”的鬼话，才把孩子留下来，她等了两年，以为他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现在又整这么一出，这个婚肯定是结不了了。
　　两个人持续掰扯，外面的警笛突然响起来了。
　　售房经理报了警：“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带了70万假/币过来买房，整整七十万啊，全是假的！”
　　警察拉开争执不休的二人：“闹什么闹，都跟我们走一趟。”
　　裴漾摇摇头，挂了视频。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哎，未婚生子等了那么久想跟男朋友结婚，结果男朋友反手送她去坐牢。】
　　【啊，你这么一说确实。】
　　【我发誓我没有嘲笑她的意思，但是我牙齿比较热，想出来散散风。】
　　【笑一下十年功德就没了。】
　　【敲电子木鱼，积赛博阴德。】
　　【+1+1+1……】
　　之前小雨转晴秀恩爱秀到飞起，拉了不少仇恨，这会儿弹幕上的观众都在幸灾乐祸。
　　裴漾则是走流程，给第三位中奖观众【Annie】发了消息，询问对方是视频还是电话。
　　系统显示对方一直在输入中。
　　直播间的人气越来越高，影响力也越来越大，有许多观众担心在直播间社死，都不愿意露脸，Annie显然也非常犹豫。
　　裴漾理解对方的顾虑说：“可以电话连麦，没关系的。”
　　经过再三考虑，Annie终于回复了他的信息：【我还是视频吧。】
　　裴漾发起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后，左边屏幕上出现一位眉头紧锁、怒目而视的女性。
　　Annie的年龄大约在二十出头左右，精致的五官和妆容因愤怒而变得有些龟裂，她身后是两个堆满文件的工位，看样子是在办公室里，Annie还没下班。
　　【这么晚了还没下班，996好辛苦啊。】
　　【同是打工人，我现在的怨气鬼见了都怕。】
　　【小姐姐看起来好生气啊，怎么了？】
　　Annie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主播你好。”
　　裴漾公事公办走程序：“你好，连麦的话需要一个火箭。”
　　Annie点头：“嗯嗯，好。”
　　一个火箭入账，裴漾问道：“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Annie红着眼睛，压制不住的愤怒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道：“主播，我被人造黄谣了！”
　　直播间的观众：！！！
第30章 好一招反辟谣！
　　【这年头还有人造黄谣啊？】
　　【那可太多了， 因为被造谣而得抑郁症的，寻死的，新闻里一抓一大把。】
　　【给女生造黄谣， 真她妈恶心啊。】
　　【主播好忙， 不仅要解决情感问题，还要做法律顾问。】
　　裴漾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是前几天才知道我被人造黄谣了。”
　　Annie说：“半年前我入职的这家公司，按理说是有三个月实习期的，但是我业绩挺好， 组长就提前给我转正了……”
　　谣言的开端，就从她转正开始，起初Annie只是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不过她也没多想， 毕竟整个公司就她业绩最好，还是新来的，有人看不惯很正常。
　　直到那天中午Annie去茶水间接水。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Annie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说我之所以能这么快转正， 是因为我在给老板当二奶！还造谣我以前是援/交/女，私生活不检点，见谁就勾/引谁，我之前的那些业务都是我陪睡换来的！”
　　那时候Annie非常生气，一推门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后来那些人虽然跟她道歉了， 但这件事就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堵在Annie心里，这几天她吃不好也睡不好， 做梦都会梦见同事对她指指点点的样子。
　　连续几天的失眠让她几近崩溃，精神状态差到极点， 今天早上她请假去看了医生，结果转头就又有人传她怀了老板的孩子到医院打胎去了！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传我跟我们老板有一腿， 说我知三当三，我该怎么办？”
　　他们公司上下加起来有一二百号人，流言蜚语压得Annie快要喘不过气了。
　　【妈呀，女生去个医院就说人家去打胎，以后谁还敢去医院。】
　　【这些人也太贱了吧，一群碎嘴子，不八卦会死吗？】
　　【职场霸凌，针对你的意思太明显了。】
　　【太恶心了，这是可以报警的程度了！】
　　【棍子没落到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感觉你无论怎么辩解都还是会有人说的。】
　　【而且有些事情明明是假的，但说多了就会有人当真的。】
　　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Annie越解释，那些人反而越觉得她心虚，这种解释不清楚的感觉太无力太痛苦了，所以她才想着把事情闹大。而这个直播间的流量很大，Annie也希望能借此机会替自己澄清一下。
　　裴漾大致了解了她的情况，思考片刻后问道：“你知道最开始造谣的人是谁吗？”
　　Annie的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我知道，是朱仁勇，我对面工位的这个男的！”
　　提起那个人的名字，Annie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
　　裴漾凝神仔细听她说。
　　Annie缓了缓：“上个月我们公司团建去了一家温泉酒店，朱仁勇说那天晚上亲眼看见我进了老板房间，肯定是去陪睡去了，可是我连老板的门牌号都不知道，然后没过几天他就到处传我在给老板当小三。”
　　【绝了，恶臭男零成本造谣。】
　　【太离谱了吧，你确定那些话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吗？】
　　【报警啊，直接报警。】
　　【这……他为什么要造你谣啊，对他来说有好处吗？】
　　裴漾皱眉问：“你找他对峙过吗？”
　　“对峙了。”Annie说，“本来一开始我只是怀疑他，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有同事给我发了一张朋友圈截图。”
　　Annie把那张截图贴到公屏上，朱仁勇点名道姓说她那晚进了老板房间一晚上都没出来，总不可能是在讨论业务吧，之后大概是怕被人抓到把柄又秒删这条朋友圈，幸好有同事截图保存下来了。
　　Annie气个半死，当即就去找朱仁勇理论，谁知道朱仁勇不仅不跟她道歉，反而倒打她一耙让她自证。
　　【那你怎么不自证？】
　　【酒店不是有监控吗，查查不就知道了？】
　　【造谣的人张嘴就来，不问他们要证据反而问受害者要证据，无语……】
　　【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Annie当时气昏了头，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立马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可工作人员告诉她，酒店的监控录像最多保留两个星期，那天的监控早就被覆盖了。
　　也就是说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那晚没有进老板的房间。
　　整层楼的同事都来围观他们对峙，朱仁勇言之凿凿说自己就是看见了，Annie百口莫辩，直接把她气哭了。
　　【我有点好奇嗷，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造谣你啊？】
　　【是不是你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啊，不然别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造你谣吧，毕竟造谣是犯法的，谁闲的没事去犯法啊。】
　　【又来了又来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受害者有害论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就事论事而已，我看过太多反转了，我持客观保留态度，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理中客们，祝你们被人造谣的时候也记得清醒理智哦。】
　　直播间的人太多了，素质参差不齐，有仗义执言的，自然也就有冷嘲热讽的。
　　弹幕闹糟糟一片，Annie更是心烦，忍无可忍地说：“因为他之前追求过我，我没同意。”
　　裴漾撇着眉头说：“他追求过你？”
　　“对。”Annie点点头道，“他跟我一个部门的，都是宣发组，但是我跟他不熟，除了业务往来之外，基本没怎么聊过天，但突然有一天，他发微信约我出去吃晚饭。”
　　Annie以为是同事聚餐就答应了，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只有朱仁勇一个人，定的还是一家情侣餐厅，就算是傻子Annie都明白他的意图了。
　　Annie对他没有好感，委婉地拒绝了，饭也没吃就要走，可朱仁勇却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出来吃晚饭？”
　　直播间的观众：“？？？”
　　【好典，“你跟我出来吃饭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都答应跟我吃饭了怎么可能不跟我上床”……】
　　【一起吃个饭就会被默认成喜欢，好他妈离谱！】
　　【别怀疑，男人真的这么想的，我以前去相亲答应和人家见一面吃个饭，结果那个人直接邀请我去开房……】
　　【？？？这是意淫到自己都被洗脑了吗？】
　　那时Annie也懵了，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就又听朱仁勇说：“你每天都在我工位上走来走去，不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吗，还每次都把裙子撩那么高，不是想勾引我是想干什么？”
　　“你大腿很白，我很满意。”
　　Annie一下就被他吓到了，并且极度恶心反胃。
　　他们公司上班要求穿制服，制服是公司统一采买的，Annie个子比较高，最大号的裙子穿在她身上都有点短，而Annie每次去洗手间或者茶水间又都必须要路过朱仁勇的工位，根本不存在什么故意勾引他。
　　【某些男人为什么能那么自信又自恋啊，我好想把我的自卑分他们一半。】
　　【发言太味儿了，这已经可以算是性/骚/扰了吧。】
　　【被这种人追求是我人生的污点……】
　　【尤其是你拒绝过他们之后，他们还会恼羞成怒报复你，包括但不限于造你黄谣、给你穿小鞋……】
　　【得不到就毁掉，太典了。】
　　裴漾抿了抿唇，喉咙微动：“你们老板呢，知道这件事吗，毕竟他也是被造谣的人。”
　　Annie说：“知道。”
　　今天下午她闹出的动静挺大，差点把办公室掀翻，有人就请了老板过来。
　　朱仁勇的业务能力不差，老板也有和稀泥的意思，只是口头教育了朱仁勇两句，安慰Annie说这就是同事之间开开玩笑，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直播间的网友觉得有点蹊跷。
　　【你们老板没病吧？谁开玩笑这么开啊？】
　　【就是，大家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还劝你大度，大度个鸡毛，男的果然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黄色玩笑一律都不叫玩笑，望周知。】
　　【而且正常人被造谣不应该很生气然后立马替自己澄清吗，我怎么感觉你们领导感觉还怪享受的……】
　　裴漾面上也涌现出一点疑惑，又问：“你们老板追求过你吗，或者说对你表达过好感吗？”
　　Annie哽了下，别开看着镜头的眼睛，有些迟疑地说：“嗯，他暗示过我……”
　　她长得很漂亮，除了朱仁勇和老板之外，还有不少男同事也对她表达过好感。
　　他们老板四十出头，没有啤酒肚也没有秃顶，帅气又多金，结婚十年，孩子都快上小学了。老板的微信头像和朋友圈背景都是他老婆孩子的照片，看起来十分幸福，所以当Annie知道他也会在外面包/养情人时滤镜碎了一地。
　　Annie说：“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当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自从老板暗示过她之后，她就一直刻意与老板保持着距离，也没跟其他人提及过这件事。
　　裴漾眼眸低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头，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你被他们耍了。”
　　Annie：“谁们？”
　　裴漾眼神冷下来：“朱仁勇和你老板。”
　　“朱仁勇和……我老板？”Annie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他们是一伙的？”
　　难道不是因为朱仁勇业绩好，老板才偏袒他的吗？
　　裴漾唇瓣微动：“我指的不仅是你老板帮他说话，而是你被造谣的这整件事情。”
　　Annie：“！！！”
　　【小姐姐的老板是同谋，是帮凶？】
　　裴漾说：“一个普通员工怎么敢大肆造谣已婚老板出轨，你有没有想过，这其实是你老板默许的呢？”
　　Annie不敢置信：“怎么会……”
　　“怎么不会？”
　　裴漾摸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不屑和轻蔑：“你都能听到这些谣言你老板听不到？一个已婚已育的男人被造谣，正常情况下都会替自己澄清，而且他既然对你有好感，又为什么在你被欺负时反而维护偏袒造谣的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Annie思来想去也觉得老板当时的反应确实不正常，尤其是公司的同事都说老板夫妻的感情很好，就算老板不帮她说话，也应该把自己摘干净吧。
　　她正思索着，就听裴漾又说：“你老板不仅默许自己被造谣，甚至极有可能乐在其中。”
　　Annie大脑嗡嗡的，脸色越来越差。
　　直播间有相似经历的观众说道：【这个我有发言权，我被客户造过黄谣，说我跟他上过床，还睡了好几次，关键他也有老婆！他们不以为耻的，反而以自己出了几次轨，睡了几个女人为荣！】
　　【给自己造黄谣……某些雄性动物的脑回路着实让我惊叹。】
　　【那叫意/淫。】
　　【emm我只能说你们对男人了解的太少了，男人之间经常开黄色玩笑，并且基本都意/淫过身边的女性……】
　　【我高中的时候也被班上的男生造谣跟他在一起了，excuse me？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随时随地精/虫/上脑，绝了。】
　　Annie鼻腔里带着泣音，气得嘴唇直发抖：“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想看你出丑，看你被排挤、被孤立。”裴漾冷冷地说，“这就是你拒绝他们的下场。”
　　Annie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拒绝他们也不对吗，我又不喜欢他们，难道拒绝不喜欢的人就应该被他们造谣吗……”
　　裴漾打断她说：“你没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反省自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报警。”
　　Annie也知道这件事错不在她，她越是哭泣那些造谣者就越是兴奋，她不能就这样被打倒。
　　她抹了把眼泪，重振旗鼓，只是声音还有些哽咽：“报警能行吗，我下午没有录音，也没有录视频，警察来了估计也只是口头警告吧……”
　　而且她还没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Annie又说出自己的担忧：“万一到时候朱仁勇在警察面前还是不改口怎么办？”
　　裴漾勾唇，冷声笑道：“他最好别改口。”
　　他琉璃珠似的眼球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却无端让人有点发怵。
　　【老婆一笑，生死难料。】
　　Annie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裴漾说：“因为你怀疑自己那天晚上被侵犯了，朱仁勇是你的人证。”
　　Annie大吃一惊：“被侵犯？！”
　　观众：“！！！”
　　【小姐姐都没有去过老板房间呀，怎么可能被侵犯？】
　　Annie也搞不懂裴漾想做什么，怎么无缘无故说她被侵犯了呢：“主播，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她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直播间了，要是主播也不相信她的话……
　　裴漾说：“我相信你。”
　　Annie看着他眼里的点点星光，更加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说我被侵犯了？”
　　“只是怀疑而已，但到底是不是就得问朱仁勇了。”裴漾托着半边脸，说，“公司团建那天他不是亲眼看见你被老板带进房间了吗？”
　　Annie：“嗯。”
　　裴漾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但是你没有这段记忆对吗？”
　　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怼到镜头前，好看的Annie呼吸一滞，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对……”
　　“那天晚上的事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说明你当时没有意识，很可能是被人下药迷晕之后带走的。”
　　Annie：“！！！”
　　直播间的观众：“！！！”
　　被人下药？
　　【妈呀，我好像知道主播的意思了……】
　　“那晚你既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也不知道是谁带走了你。”裴漾眯了眯眼睛，表情很是高深莫测，“直到今天，你才从朱仁勇嘴里得知你是被老板带走的，孤男寡女在酒店待了一晚上。”
　　“现在你怀疑自己被侵犯了，让他替你来作证，有什么问题吗？”
　　他语速不疾不徐，却听得直播间的观众鸡皮疙瘩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其中不乏有机灵的观众已经反应过来了。
　　【卧槽，我懂了，将计就计，好绝！】
　　【酒店监控过期，小姐姐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去过老板的房间，那么朱仁勇也没有证据证明小姐姐不是被老板迷晕之后带走的！】
　　【不让小姐姐自证，而是让造谣的人拿出证据来！不然他们就是诽谤，是强//奸！要看他们俩是想蹲大牢还是承认自己在造谣了。】
　　【谁主张谁举证，逆向思维真牛逼！】
　　Annie也恍然大悟，老板要是不想进局子，就必须得承认这一切都是他们造的谣，到时候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对，那天的事我没有印象……”Annie眸子里流露出狠意，“朱仁勇既然看见了，那他就是人证！”
　　【好一招反辟谣！】
　　Annie是个行动派，立马报了警。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朱仁勇正跟几个哥们儿在烧烤摊上喝酒，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同一时间，警察敲响了老板家的房门，来开门的是老板的老婆：“你们找谁？”
　　警察说：“郑达海在吗，他涉嫌一桩强//奸案，要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强/奸？！”
第31章 全国渣男互助文档
　　女人惊诧无比：“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老公怎么可能强//奸啊？”
　　警察言简意赅道：“没找错， 有人亲眼看见你老公迷晕带走了一个姑娘，现在人姑娘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怀疑自己被侵犯就报了警。”
　　女人：“！！！”
　　几名警察鱼贯而入， 雷厉风行地带走了郑达海。
　　郑达海听说自己犯了强//奸罪， 一路喊冤：“警察同志，我真的冤枉啊，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
　　警察见惯了这种嘴硬的人， 厉声道：“有人亲眼看见你把人家姑娘带进你的房间了，还一晚上都没出来，那天晚上你都干了些什么， 从实招来！”
　　“造谣， 一定是造谣！”郑达海瞠目结舌，神经都麻了，“是谁说的？谁看见的？！”
　　“你们公司的同事， 朱仁勇。”
　　郑达海：“！！！”
　　另一间审讯室， 朱仁勇同样在接受调查。
　　活了三十多年，朱仁勇还是头一次进警察局，看见警察神圣威严的面容不由得胆寒，一害怕就把造谣的事儿吐了个干净。
　　负责审讯他的警察面露嫌恶：“你是说，是因为人家女孩子拒绝了你， 所以你才造谣人家姑娘跟你们公司老板有一腿的？”
　　朱仁勇生怕自己背上麻烦，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 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一口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那个臭婊子竟然敢报警， 差点害老板蹲大牢，要是老板真的进去了肯定不会放过他。
　　警察事无巨细地盘问道：“那你到底看没看见郑达海把人姑娘带进去？”
　　“没有没有， 都是我乱说的。”朱仁勇赶忙道，“警察同志，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她那么较真啊……”
　　警察一拍桌子，严肃道：“你那是开玩笑吗，你那是造谣，造谣也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严重的可以判三年！”
　　朱仁勇一听造谣也犯法，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连忙就想把自己给撇干净：“不是我造的谣，是老板让我这样做的！”
　　Annie是公司新来的大学生，年轻貌美，能力也强，一入职老板就看上她了，明里暗里暗示过她好几次，可暗示过几次Annie就拒绝了他几次。老板面子上挂不住，便在朱仁勇面前吹嘘自己已经把Annie睡到手了，还说她在床上浪得很，没少被男人上过。
　　刚转正就跟老板上床，不是卖身上位是什么？
　　又一想到Annie先前拒绝过自己肯定是看不起他，朱仁勇便愈发觉得Annie是个卖身求荣的婊子，于是到处散播谣言希望同事孤立她，老板不仅默许他这样干，还编造了他们上床的细节。
　　现在坐到警察局里，朱仁勇才觉后悔：“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审讯室外，Annie把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朱仁勇说这一切都是老板指使的，而老板的说辞又和朱仁勇截然相反，两个人狗咬狗，对证词时差点打起来。
　　【真出事了就知道推卸责任了，好恶心的嘴脸。】
　　【听这声音朱仁勇好像吓得快尿裤子了。】
　　【这种人果然还是得警察来治。】
　　而后警察又检查朱仁勇的手机，发现他竟然还拿Annie的照片发过朋友圈，说什么一千一晚，物美价廉，评论区还留了Annie的电话号码。
　　“这……这都是我出去旅游的时候拍的照片……”没想到被人盗图发在了朋友圈，还造谣她是野鸡……
　　Annie联想到那段时间自己总接到骚扰电话和骚扰短信，顿时明白过来。
　　她怒不可遏，一把拽住朱仁勇的头发，又打又骂：“变态，恶心死了！谁允许你发我的照片的！”
　　【在网上曝光别人的电话号码是侵犯个人隐私，可以起诉他！】
　　【就他这样的人，活该三十多了还打光棍。】
　　【真的不要在网上晒太多照片，说不定就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啊啊啊啊，我就是，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莫名其妙被一个男的官宣了，还是共同好友问我我才知道的。】
　　【点了，之前有人把我的照片挂到交友网去网恋，最后被我发现了还死不承认。】
　　【天呐，以后发照片都得谨慎了，该屏蔽的一律屏蔽，只留熟人。】
　　朱仁勇悔不当初：“Annie，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对不起你，我回去跟他们解释那些话都是我胡说的，你能不能不追究我的责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毫无形象。
　　Annie也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朱仁勇只是害怕坐牢，并没有半分愧疚之心。
　　而郑达海则不慌不忙，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最后都是赔钱了事，语气轻蔑道：“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和解？”
　　Annie怒目圆睁，铁了心要跟他们斗争到底：“谁要你的臭钱，我不和解，我要告你们！让你们坐牢！”
　　郑达海却笑了：“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而已，怎么可能去坐牢啊？”
　　说大话来吓唬他，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语气太过笃定，一时间Annie心里也没了底。
　　在朱仁勇和郑达海被警察带走继续调查后，直播间的电话还没挂断，Annie忍不住询问裴漾：“主播，他们俩能判刑吗？”
　　裴漾说：“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弹幕也说：【肯定会判，他不仅造谣还侵犯你隐私和肖像权。】
　　【不过打官司的成本很高，有很多被造谣的人因为时间成本和律师成本太高，负担不起，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希望小姐姐能坚持住吧。】
　　【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否则他们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Annie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无比相信裴漾：“我不怕，时间再长，成本再高我也要打下去，必须让这种人受到惩罚。”
　　裴漾点点头，又叮嘱她：“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报警，有什么证据一定要保留下来。”
　　Annie红了眼睛，心里又感激又激动：“嗯嗯，主播，真的很谢谢你。”
　　事情解决的差不多，Annie便挂断了视频。
　　【再一次在这个直播间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
　　【亏他还是大公司的老板呢，一点法律意识也没有。】
　　【有法律意识也不会造人谣了2333。】
　　【不得不说老婆这一招真的很高明，Annie什么都没做就让这两个人狗咬狗了。】
　　【原来都怕蹲大牢啊，造谣造的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呢。】
　　观众们还在声讨那两个造谣者，裴漾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了，说：“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下次再见。”
　　【桥豆麻袋！老婆我突然有个想法，要不咱们建一个全国渣男互助文档吧，公开那些渣男的信息，好给姐妹们避避雷。】
　　【笑死，我前男友一个人就能占一页A4纸。】
　　【天才，你莫非是天才！】
　　裴漾眼睫一颤，主意是好主意，但开盒是违法。
　　他想了想说：“可以在文档里写自己的经历当做分享，但不能暴露他人隐私，更不能去人肉别人，这是犯法的，真追究起来要坐牢。”
　　【懂了，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主播真是守法好公民，随时随地都在普法。】
　　【明天我就要去相亲了，好紧张好紧张，要是主播线下也帮忙解决情感问题就好了。】
　　线下？
　　裴漾琢磨了一下，可行性不高，全国各地飞也太累了。
　　“下播了，再见各位。”
　　【再见亲亲老婆！】
　　【脱掉裤衩，钻进老婆的被窝。】
　　下了播，私信里都是催裴漾赶紧建粉丝群的。
　　裴漾填好申请信息，审核通过后，就把粉群二维码发在了主页：#情感咨询一号群扫码添加群聊#。
　　不到十分钟一个五千人的大群就满了，裴漾却没有再开新群，原因很简单，公司没给他配管理员，他一个人管不过来，只发了一条公告，凡是打广告闹事的滚蛋三件套——禁言拉黑踢出粉丝群。
　　发完注意事项后，裴漾就退出了直播软件。
　　微信上，爽哥发来了一张日程表，他已经跟云市日报和广城日报对接好了，让裴漾明天到公司去做采访。
　　次日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阳光和煦。
　　瑞华娱乐坐落在市中心，外墙上挂着最近公司新捧的一个流量艺人的巨幅海报，有不少追星族专门从外地过来拍照打卡。
　　有粉群收到小道消息，齐潇毅今天要回公司，所以一大早，他的粉丝就把公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几乎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希望拍到偶像的神颜。
　　正当他们翘首以盼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视野，狂热粉开始尖叫。
　　“齐潇毅！齐潇毅来了！”
　　后座车门打开，一双修长好看的腿率先迈出来。长款风衣裁剪利落，从车里出来的人身如修竹，体态轻盈，略一弯腰，那如墨般的黑发便铺满侧颈。
　　“齐潇毅！齐潇毅！妈妈爱你！”
　　“你个假粉丝，那不是齐潇毅！”
　　裴漾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朝那边望去。
　　明媚灿烂的阳光将他本就张扬的五官刻画到极致，肤色冷白，漂亮得惊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映着醉人的流光，与之对视时轻而易举就能让人为之沉溺。
　　原本尖叫的粉丝像是卡了壳的收音机。
　　“确实不是齐潇毅，齐潇毅怎么可能那么好看！”
　　“我去！！！妈妈，我看见神仙了啊啊啊！！！”
　　“这是瑞华新签的艺人吗？好他么帅，叫什么名字啊？”
　　“我爬墙了，姐妹们对不住了。”
　　……
　　另一边货真价实的大明星齐潇毅刚下保姆车，发了好一顿牢骚，他做了两个小时的妆造，不是说有粉丝来接车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是压根没注意到他。
　　那些粉丝手里拿着他的横幅却对着另一个男人尖叫。
　　齐潇毅眯着八百度近视眼：“那人是谁？”
　　他的助理说：“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情感主播。”
　　“情感主播？”齐潇毅皱起眉头，“什么玩意儿，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我们公司。”
　　裴漾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不起眼的人，步调不疾不徐，迤迤然走进公司大楼。
　　一上午要做完两家媒体的采访，时间很紧，裴漾一到公司，爽哥就催着他赶紧去做造型。
　　两家日报都属于新闻资讯类媒体，根正苗红的官方号，既关注那些影响比较重大的国际新闻，也发一些家里长家里短，比较接地气。
　　公司给那些知名艺人和大主播配备了单独的化妆室，裴漾没有，但好在他也不用跟其他人挤集体化妆间，直接去了采访室。
　　采访室里，两家日报的人提前到了，负责人上前跟裴漾握手：“裴主播真人比直播间里还帅呢。”
　　他们也不是没有采访过网红，有些网红的直播间里滤镜开得一个比一个厚，离开美颜就见光死，像裴漾这种真人比视频还帅的着实少见。
　　裴漾大大方方抿唇一笑：“谢谢刘主编。”
　　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已经上过妆了吗？”
　　裴漾浅色的唇瓣似有若无地一勾：“还没有呢姐姐。”
　　他眸子微弯，带着让人心生好感的微笑，化妆师今年都四十三了，听他嘴那么甜，顿时心花怒放：“你没化妆啊，皮肤比明星还好，一点瑕疵都没有。”上回她给一个男明星化妆，一瓶粉底液都填不满脸上的痘坑。
　　裴漾的头发有些长，冷白皮，美得有些雌雄莫辨，为了上镜更端正化妆师把他头发扎了个小揪，至于妆容，化妆师不打算画蛇添足，只是简单给他打了个底。
　　采访提纲都是爽哥把过关的，没有敏感问题，因此进行得很顺利，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两家日报的效率都很高，第二天就把采访剪辑好放出来了，不愧是吃公家饭的。
　　当天晚上1206的宿舍群炸了。
　　室友连着发了好几条视频在群里艾特他。
　　郭子豪：【@裴漾，卧槽，这他妈不会是你吧？】
　　PeiPei：【……才走了多久就认不得你爸爸了？】
　　郭子豪：【卧槽，还真是你啊？】
　　严有仁：【裴漾你可以啊，都上新闻了，我看看是什么新闻，#连麦救人的情感主播找到了#，情感主播连麦救人？怎么合在一起不认识，分开我还是不认识？】
　　郭子豪：【别说是你了，我看见这条新闻的时候都是懵的，还是我女朋友告诉我的，说她喜欢的一个主播上新闻了，我瞟了一眼还以为认错了，直到我自己刷到了这条新闻。两个字，牛逼！】
　　严有仁：【鲸鱼账号快两百万粉丝了，裴哥火了啊。@裴漾】
　　郭子豪：【你不是要出道吗，怎么当起网红了？@裴漾】
　　杨天翔：【烦死了，大晚上能不能别在群里发消息？你们不睡还有人睡呢。】
　　郭子豪：【……】
　　严有仁：【你不能把群屏蔽了？】
　　下一秒。
　　【杨天翔已被你移出群聊】
　　裴漾把他踢了。
　　大一刚入校杨天翔就跟他不对付，后面发现裴漾是同性恋就好像抓到了裴漾把柄似的，时不时就要阴阳几句，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裴漾前脚把他移出群聊，后脚就收到了他的微信。
　　杨天翔：【你有病？凭什么把我踢出宿舍群？】
　　PeiPei：【我是群主，踢你就踢你，还需要挑日子？】
　　然后又反手把他拉黑删除了，这种人裴漾从来不惯着。
　　严有仁：【他发什么神经，谁惹他了？】
　　郭子豪：【你们还不知道吧，杨天翔工作没了。】
　　严有仁：【？？？】
　　郭子豪：【他不是有个在一起两年的女朋友吗，都快订婚了，前段时间杨天翔到外地出差，找了个上/门/服/务，结果电话号码留错了，打到他女朋友那儿去了，他女朋友连夜打飞的过去捉奸，现在订婚黄了，工作也没了。】
　　严有仁：【啧，没看出来啊，看着他挺老实啊。】
　　裴漾：【他以前带女生回宿舍过过夜。】
　　被裴漾撞见了。
　　首都大学的宿舍类似于合租房，有四个单间，当时快期末了，他们宿舍不是同专业的，有的放假早，有的放假晚，那天另外两个室友都回家了，杨天翔估计以为他也不在宿舍，所以就把一个大一的小学妹带回来了，裴漾听了一晚上女高音，第二天隔壁还投诉他们宿舍晚上看片外放。
　　严有仁：【啊？他连开房的钱都给不起啊？】
　　郭子豪：【可能是觉得有人听墙角更刺激~】
　　几个人又八卦了一些有的没的就各自下线了。
　　—
　　第二天一大早，裴漾又收到了室友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严有仁问他：“裴哥，你还在首都吗？”
　　“嗯。”
　　严有仁试探性地说：“那你明天有事吗？请你吃饭。”
　　裴漾刚醒，起床气严重：“有事直说，不说挂了。”
　　“哎哎，别……”严有仁支支吾吾的，有点犹豫，“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好像遇到网骗了……”
　　二人约了个时间在大学城附近的咖啡馆里见面。
　　裴漾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内搭是一件黑色羊绒毛衣，再配上那副蜂腰长腿的好身材，惹眼极了。
　　他不笑时脸很冷，薄薄的眼皮上垂着几缕黑色发丝，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以至于路上好几个想找他搭讪的人都只得讪讪作罢。
　　严有仁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他，眼睛唰得一下亮起来，挥着手激动道：“裴哥这儿！”
　　裴漾点了杯咖啡，绸缎般的头发随意拢在脑后，往沙发里一窝，气质瞬间变成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由里到外散发出一种优雅慵懒的气息。
　　不跟他多寒暄，裴漾直奔主题：“说吧，怎么被骗的。”
　　严有仁抠了抠脑袋：“你记不记得我大一的时候，在游戏里认识的那个女孩儿？”
　　严有仁是个标准死宅，嗜游如命，家里开了两个汽车厂，挺有钱，爱在网上撩妹，出手颇为大方。
　　裴漾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丽丽、欣欣、菲菲、娜娜、苗苗、婉婉……你说的是哪个？”
　　严有仁嘴角抽了抽，一边佩服裴漾的好记性，一边尴尬：“……都不是，是小甜甜。”
　　“卖假酒那个？”裴漾有点印象。
　　“………对。”
　　小甜甜是严有仁在仙侠网游里结的道侣，也是大学生，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爷爷奶奶是酿酒的，小甜甜每年暑假都会回家帮她们酿酒。
　　严有仁刚认识小甜甜的时候对方家里酒产滞销，说是快破产了，严有仁心一软，买了快三万块钱的白酒回来，结果一扫二维码，九块九一瓶还包邮。
　　这事儿宿舍的人嘲笑了他好长时间。
　　裴漾诧异，扫他一眼：“你们还没分手？”
　　严有仁只觉自己后脖子凉飕飕的：“她现在不卖假酒了。”
　　裴漾上下扫视着他，似乎在思考他的左右脑是怎么发育的：“然后呢？”
　　“她家里挺困难的，之所以骗我是因为她爷爷生病了，骗了我之后她也很后悔。”
　　裴漾：“那她把钱还你了吗？”
　　“我没要。”
　　听起来还挺骄傲。
　　裴漾：“……你的脑子是被西伯利亚的风刮过吗？”
　　严有仁：“啊？西伯利亚在哪儿啊？”
　　裴漾：“……”
　　严有仁心地善良，在知道小甜甜爷爷身体不好之后，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心疼对方。小甜甜既要照顾老人，又要兼顾学业，多坚韧的女孩子啊。
　　裴漾沉默。
　　解开误会之后，两人的感情如胶似漆，蜜里调油，每天都给对方互发300字小作文，可眼瞅着马上要奔现了，小甜甜却突然消失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严有仁心急如焚，正打算报警的时候对方出现了。
　　小甜甜给他发了一张浑身颤着绷带的照片，说自己家里着火了，她的脸烧伤毁容见不了面了。
　　严有仁说：“我当时急坏了，立马就想坐飞机过去找她，但是我才发现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
　　小甜甜坚持不告诉严有仁住址，没办法，严有仁只好作罢，两人又断断续续的聊天。期间严有仁还给对方转了几万块钱做整容手术，对方也承诺恢复之后来找他，可等了几个月，小甜甜又说自己出车祸了。
　　严有仁：“只要我一提见面，她就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推脱，还特别生我的气，每次都要冷落我一段时间，等她再来找我的时候，我感觉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看完聊天记录的裴漾省略号能绕地球三周。
　　网恋三年，小甜甜经历了火灾、车祸、溺水、手机丢失，最后还失忆把严有仁给拉黑了。
　　裴漾看了看他，眼神有些怜惜：“挑个时间去医院做个智商检测，顺便再挂个脑科。”
　　严有仁：……
　　骂得真脏啊……
　　严有仁抓了把头发，有些焦躁：“裴哥你就别骂我了，你说我是不是遇到网骗了？”
　　裴漾：“……”
　　这钝感力，强得像a/片里的丈夫，瞎得像厨房里的姐姐……
　　他把严有仁和小甜甜的聊天记录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最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这个“小甜甜”的微信。
　　【昵称：小甜甜。】
　　【性别：女。】
　　【年龄：20。】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极品舔狗，200元转让……
　　裴漾加上对方微信，收到了小甜甜的打招呼消息。
　　小甜甜：【哈啰，是来咨询朋友圈舔狗的吗，可小刀，屠龙刀婉拒哦。】
第32章 主播也要相亲……
　　裴漾觉得有趣， 舔狗还能转让。
　　PeiPei：【200？】
　　小甜甜秒回：【是哒，可小刀，屠龙刀婉拒哈。】
　　PeiPei：【怎么转让？】
　　小甜甜：【我发收款码给你， 你付完钱我把这个账号的密码发给你就可以咯。】
　　PeiPei：【能看看照片吗？】
　　【小甜甜向您发送三张照片。】
　　裴漾点开， 发现照片里的人就坐在他对面。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网吧，严有仁戴着头戴式耳机，一只手撑着脑袋，只露出还算是棱角分明的侧脸， 有点像小说里描写的那种电竞男神。
　　这张照片还是裴漾帮他拍的，角度找的很好，氛围感十足， 严有仁一直当头像用。
　　PeiPei：【你朋友圈的舔狗就是他？】
　　小甜甜：【对滴， 网恋认识哒，身高180，六块腹肌， 颜值很nice， 有钱很宠，会给你点外卖，买奶茶，节假日会主动发红包，有转账截图可证明， 不用担心穿帮问题，他没见过我照片， 也没听过我的声音。】*
　　裴漾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
　　PeiPei：【他这么好， 你怎么舍得转让出去？】
　　小甜甜：【因为我有男票啦，我也是从别人手里买的， 现在有了男朋友就用不着啦。】
　　PeiPei：【你这也是二手的？上一个是因为什么转让出去的？】
　　小甜甜：【小姐姐，不买就别问那么多哈，不陪聊～】
　　裴漾又点开小甜甜的朋友圈，看见了她和严有仁的聊天截图和转账记录，连码都没打。
　　严有仁看他笑得太过招摇，心有点慌：“裴哥，你怎么了？”
　　裴漾把手机递给他说：“你确实被骗了，好像还不止一个。”
　　严有仁不知所云：“什么？”
　　“自己看看吧。”
　　他接过裴漾手里的手机，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头像，不是在令他朝思暮想的小甜甜还能是谁？
　　然而下面的聊天记录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小甜甜竟然要把他给卖了！
　　严有仁：“靠！他妈的当我是二手啊！”
　　不只是二手，他都不知道被倒了几手了。
　　这时严有仁才幡然醒悟，难怪每次吵完架之后小甜甜都像变了个人，原来是把他当成物品转让出去了！
　　严有仁崩溃又愤怒，他前前后后给这些骗子花了十几万呢！
　　“裴哥我该怎么办啊？”
　　裴漾耸了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能怎么办，报警，找警察，不过你也别报太大希望，这种账号都不知道倒了几次手，换了几次ip了。”
　　严有仁气得发疯，立马打了报警电话。
　　咖啡馆在商场三楼，楼下的广场上有漫展，人来人往，还原度极高的coser摆出各种造型让摄影师拍照，裴漾拍了一张发给Line。
　　PeiPei：【好热闹。】
　　Line：【约会？】
　　裴漾把那张照片放大，看到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两个影子，眼睛微弯，觉得有些好笑。
　　PeiPei：【对啊，约会。】
　　Line：【挺忙。】
　　一整个上午都没理他。
　　PeiPei：【谁在吃醋啊，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
　　Line：【没吃醋。】
　　老男人嘴还挺硬。
　　裴漾弯了弯唇。
　　PeiPei：【好吧，没吃醋的话我就去赶下一场了，回聊。】
　　发完消息，裴漾并没有立刻退出聊天软件，因为顶部的状态栏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沉默了几秒，最后发来三个字：【还有约？】
　　PeiPei：【对啊，追我的人都从这儿排到了法国。】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Line就没回复了，不知是去忙了，还是故意不理他。
　　裴漾等了几分钟，看见对方还是在线状态，那就是故意不理他了。
　　PeiPei：【生气了？】
　　PeiPei：【我开玩笑呢，对面那个是我室友，直男，很直的那种。】
　　过了一会儿，Line才回复他说：【没生气。】
　　PeiPei：【那你这么久不回我消息，在忙什么？】
　　Line：【忙着去法国排队。】
　　—
　　严有仁去了警局，裴漾喝完咖啡就回了学校。
　　全国渣男互助文档正式投入使用，一号粉群里热闹非凡，裴漾点进去，刚好看见有粉丝在群里聊天。
　　小圆子：【姐妹们，相亲市场上的认识的，185，学历不错，工作好，家庭好，爱运动爱健身，该不该处下去？】
　　群里的小姐妹纷纷接话。
　　【处啊，这么优秀的条件不处难道让给别人吗？】
　　【小妹妹，等你以后出身社会了就知道这么优质的男人不好找了。】
　　【姐妹，你不要就把微信推给我，我150，想改善家族基因。】
　　小圆子：【可是我们俩谈了三个月了，连手都没拉过。】
　　【三个月还没牵手啊，你们进度也太慢了吧。】
　　【我第一个月相亲，第二个月就订婚了，是不是太快了。】
　　【不算快吧，既然是相亲认识的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啊，觉得合适就结婚，没毛病。】
　　【那男的是不是不喜欢你啊？】
　　小圆子：【应该是喜欢的吧，他一有时间就会约我出去玩什么的，平常小礼物也送了不少，人挺好的。】
　　粉丝群里的小姐妹们给她出谋划策。
　　【那你就主动一点呗，或许人家男孩子也害羞呢。】
　　【别听网上那些人说什么女生主动就会掉价，主动才会有故事。】
　　【相亲相到这种质量，我会主动开屏，谢谢。】
　　裴漾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突然在群里冒泡说：【有没有可能你男朋友和你一样，都喜欢男的？】
　　【！！！】
　　小圆子：【啊？不会吧？】
　　裴漾：【谈了三个月连手都不牵，那你谈什么，谈走鱼尾纹吗？】
　　小圆子：【……】
　　【woc，原来是姐妹啊。】
　　【抓住潜水的老婆一枚。】
　　【主播是不是一直在窥屏啊？】
　　小圆子：【我哭死，我就说他怎么护肤美发懂得比我还多。】
　　【懂美发还能说是自己的审美，懂护肤你可真得小心一点了。】
　　【我闺蜜之前谈了一个男生，家里开宝马X4，市中心两个门面，关键那男生还巨他妈帅，平常约会啥的都车接车送，从来不让我闺蜜花钱，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男生陪我闺蜜去做美甲，关键来了！！！那个男生从甲型到颜色再到图案设计全部挑剔了一遍，挑颜色我能理解，但是甲型我一个女生都不懂！最后我闺蜜一查，找到了这个男生的推，笑死，不仅喜欢男的，还是个网黄。】*
　　粉群里的粉丝都比较安分，没人打广告也没人发砍一刀链接，裴漾逛了一圈便退出群聊。
　　正要退出主播软件时，裴漾又瞥见私信里，一位叫【软喵酱】的观众给他发了二十几条消息，一开始裴漾还以为是哪位狂热粉丝，可点进去一看，才发觉事情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软喵酱：【主播，我被侵犯了，我该怎么办？】
　　软喵酱：【他力气好大，我挣扎了，但是我反抗不了……】
　　软喵酱：【他还拍了视频，我快要崩溃了。】
　　软喵酱：【他说要跟我私了，让我不要报警……】
　　消息停留在昨天，裴漾眉心一皱，连忙给对方发消息：【事情解决了吗？】
　　软喵酱回复得也很快：【没有，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敢接，主播我好害怕啊……】
　　裴漾感受到她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绝望和无助：【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方便语音吗？】
　　软喵酱：【可以。】
　　裴漾给她拨去语音，软喵酱一接通就开始哭：“主播，我该怎么办？我怕他把视频发出去……”
　　对方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显然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你先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不是你的错，男女在体型和体力上存在天然悬殊，遇到这种事，反抗成功的几率本就是微乎其微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软喵酱哭腔很浓：“我、我知道……”
　　裴漾安抚性的话她听进去了一些，又过了两分钟，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裴漾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软喵酱声音颤抖：“昨、昨天。”
　　软喵酱是一名大二在校生，最近有很多人在网上分享自己偶遇crush的经历，软喵酱羡慕不已，她没谈过恋爱，十分憧憬这种一见钟情的爱情，终于在上周她也遇到了自己的crush。
　　她的crush是隔壁学校的，大三数学系，二人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认识的，crush主动来加了她的微信，说她长得很漂亮，想认识一下。
　　软喵酱害羞又激动，在室友的起哄声中扫了对方递过来的二维码。
　　没课的时候crush就会约软喵酱出去看电影逛街，期间表现得也很绅士，软喵酱对他的印象还挺好。
　　直到昨天crush的室友过生日，让他把软喵酱也带上给大家认识一下。
　　软喵酱去了。
　　到最后散场的时候，一屋子人喝的酩酊大醉，只有他们几个女孩子还清醒着。
　　软喵酱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说他们学校有门禁，超过十二点就回不去了，让我把他送到酒店去休息一下，我当时没多想……结果一进房间他就把门给关了，我害怕死了，求他放我走，他又说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想亲一亲我……”
　　她以为的亲一亲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被强吻后的软喵酱不知所措，她对crush只是一点点喜欢，远远达不到与对方交付身心的那种程度，可没等她拒绝，那个男生就本性暴露，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一下把她推倒在床上。她一个一米五几的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成年男性，她衣服都差点被撕碎了……
　　今天放假，室友们都在宿舍，她却不敢回去，也不敢给爸妈打电话，躲在酒店的厕所里哭了一晚上。
　　裴漾问她：“报警了吗？”
　　软喵酱发着抖，哽咽地说：“我想报警，可是他说他手里有视频，如果我报警，他就把这些视频发给我老师和班上的同学。”
　　她不敢想象那些视频流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他还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醉了，只要我不报警，就给我五万块钱私了。”
　　裴漾眸中寒光乍现：“喝醉了怎么还能拍视频？”
　　那时候软喵酱太害怕了，脑子里的记忆有些混乱：“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裴漾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作为一个男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真正喝醉了是没有性/行/为能力的，他在骗你。”
　　“真的吗？”
　　裴漾肯定：“对。”
　　男人就是拿准了软喵酱胆怯心软的心理，这么熟练地哄骗小女生，看来是惯犯了。
　　“就算要和解，这钱你也最好不要私下收。”
　　软喵酱：“为什么？”
　　裴漾：“因为你要了这个钱，后面他可能会告你敲诈勒索。”
　　软喵酱：“！！！”
　　新闻里遭遇强/奸想要私下和解却反被诬告勒索的案例不在少数，再者那个强//奸犯手里还有女生的视频，只要视频存在，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裴漾考虑到她年龄小，遇到这种事不敢报警也情有可原：“你要是自己不敢，就告诉家长和老师，让他们去报警。”
　　对面沉默了许久。
　　报了警她要去警局做笔录，要上诉，要开庭，要一次又一次剖开自己的伤口，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艰难，可要是不报警呢……那个人真的会把视频删掉吗？
　　软喵酱仔细考虑了一番，觉得裴漾说的有道理，她不能让那个强//奸犯逍遥法外，如果就这样私了，以后指不定还有其他女生被骗。
　　“谢谢主播，我会报警的。”
　　退出直播软件后，裴漾又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发了条动态：【交友需谨慎。】
　　下午的时候，管家打来电话，裴云山出院了，顺便通知裴漾晚上去相亲。
　　是通知，不是跟他商量。
　　这么多年了裴云山还致力于把他的性取向掰正，屡战屡败，越挫越勇。
　　有这毅力，还不如去工地挖两车矿。
　　裴漾太阳穴一抽，无奈地说：“你告诉老头，让他给自己积点阴德，别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了行吗？”
　　没成想裴云山就在旁边，一把抢过管家手里的电话，吼道：“你要是不去，我立马就去死！”
　　裴漾：“……”
　　—
　　相亲的地方定在“膳源居”，一家私房餐厅，位于外滩中心大厦的最顶层，到了夜晚能把整个外滩的江景尽收眼底。
　　裴漾到了提前半个小时，先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没什么人，谁知刚走进去，手机就响了起来，裴漾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听着对面说了好大一堆话才想起来对方是谁，送他星空表的前前前男友。
　　“是，分手了。”
　　“不是吧……”裴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勾起的弧度凝滞，像是从对方嘴里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跟你复合？你看我像是吃回头草的人吗？”
　　要不是对方自报家门，裴漾连他姓甚名谁都快忘记了。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跟别人撩骚出轨的人是你吧，好像还是个大一的学弟，聊得不是挺开心吗，你们不止一次出去开过房吧，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现在被绿了就想起我来了？不过你们俩，一个渣，一个贱，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面又说了什么，无非是些表真心表态度的话，裴漾越听越烦：“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滚。”
　　“爱我忘不掉我？”裴漾不屑地嗤了一声，“没有镜子总有尿吧，说喜欢我爱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排第几啊？”
　　说完裴漾就挂断了电话去上厕所，一双深棕色的皮鞋映入眼帘。
　　无他，这鞋的牌子他比较眼熟，所以多看了两眼。
　　隔壁传来拉拉链的声音，他视线不受控制地游移着往上，紧接着他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尺寸不小。
　　再往上，裴漾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男人的侧脸仿佛是用画笔精心描摹，鼻梁高挺，眼窝略深，是有些偏西方的长相，灯光下少了些棱角，增添了几分温润柔和的感觉。
　　优雅，禁欲。
　　傅临渊转过头，对上一双狡黠刁钻又挑剔的眼睛。
　　偷看被抓包裴漾也能做到神态自若，他若无其事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傅老板，好巧啊。”
　　傅临渊脸上挂着谦和礼貌的笑：“好巧。”
　　裴漾：“傅老板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三分钟前。”
　　“三分钟前啊……”那岂不是听到了他的国粹输出。
　　傅临渊说：“看你在打电话，就没打扰你。”
　　还真听到了，裴漾咧了下嘴巴。
　　傅临渊看见他咧嘴的小动作，不由得笑了笑：“又是前男友？”
　　“是啊。”他的前男友个个都是打不死的小强。
　　傅临渊说：“好像跟上次的，不是同一个。”
　　裴漾笑道：“傅老板耳力不错啊。”
　　“一般。”
　　裴漾转身去洗手台，从镜子里看他：“傅老板之前来过这家店吗？”
　　傅临渊走到他旁边，任由温热的流水穿过手指：“没有，有什么菜品推荐吗？”
　　裴漾想了想，推荐了两个招牌菜：“傅老板要是喜欢酸甜口的话可以尝尝。”
　　傅临渊点头：“好。”
　　裴漾洗完手：“那我先走了，傅老板再见。”
　　傅临渊：“再会。”
　　膳源居的老板是个外国人，来华四十年，偏爱国风山水，店里的装潢也是古朴典雅，穿过古色古香的走廊，侍应生将裴漾领到“兰亭雅集”，却被告知刚才在包厢里的相亲对象跑了。
　　门口的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裴云山给裴漾介绍的那个姑娘是苏家千金，前几天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据说谈了个女朋友，但爸妈不同意，关了她大半个月，之后又被逼着来相亲，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可不得跑了。
　　裴漾正要打电话给司机，却忽然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隔壁包厢。
　　裴漾思考不到三秒，收起手机，跟上去。
　　隔壁包厢的门半掩着，裴漾推门进去，绕过半扇清淡秀雅的屏风走近里间。
　　包厢里只有傅临渊一个人。
　　傅临渊抬起眼。
　　裴漾迎着那份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傅临渊，随后在他面前欣然落座，撑着下巴问道：“傅老板也是来相亲的吗？”
　　“相亲？”傅临渊略一诧异，不过很快调整过表情，点了点头，“是，年龄到了。”
　　桌上的手机亮起来，何助理发信息来说来谈收购案的人快到了，傅临渊按熄屏幕。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裴漾进屋就把外套脱了。
　　他是天生的冷白皮，灯光一打皮肤白到几乎透明，偏偏唇又是艳丽的红，像个一言不合就生挖人心的美艳妖精。
　　傅临渊不着痕迹地打量完他，问：“红酒还是香槟？”
　　裴漾：“谢谢，不用了，我酒精过敏。”
　　“那喝茶。”
　　侍应生换了一壶茶来。
　　傅临渊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一口后会把杯子放回原位，分毫不差。
　　裴漾坐在他对面，观察了他半晌，然后将额前的发丝往后捋了捋说：“既然傅老板也是来相亲的，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信息，如果不符合对方的择偶标准，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了，傅老板觉得呢？”
　　面前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牛仔裤裹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眉目清朗，乌发红唇，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傅临渊单手取下金丝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宛若寒潭，可他脸上的笑意又称得上温和，对任何人都能做到谦逊有礼，也可以说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傅临渊嘴角微微抿着：“好，你想了解什么？”
　　裴漾轻盈地笑了一下说：“比如年龄？”
　　傅临渊将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32。”
　　“净身高和体重？”
　　“189，78kg。”
　　裴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有腹肌吗？有的话几块？”
　　“有，八块。”
　　裴漾点点头，表示满意：“尺寸和直径呢？”
　　傅临渊狭长的眉一挑：“尺寸和直径指的是？”
　　裴漾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像只充满兽性的狐狸：“都是成年人了，傅老板不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我对性/生活质量要求很高的，低于18厘米的不考虑。”
第33章 魔都情/欲（6）
　　想到方才在洗手间里， 裴漾一直盯着他看，傅临渊勾唇，无声地笑了笑， 反问道：“你觉得有吗？”
　　裴漾毫不掩饰自己窥探的眼神， 视线在对方身上来回巡视，看着倒是挺大的，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有吧，傅老板天赋异禀呢。”裴漾笑嘻嘻地说， 可他又突然皱眉，“但是有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傅临渊一顿：“怎么，又不喜欢18的了？”
　　“喜欢啊， 而且是越大越好。””裴漾半撑着脸， 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可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
　　傅临渊放下茶杯， 深深看了他一眼：“是吗， 有男朋友还来相亲？”
　　裴漾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说：“为了应付我爸，不过我好像走错包厢了，没想到傅老板也是来相亲的，误打误撞认错了人。”
　　傅临渊挽唇， 唇边却没有笑意：“所以今天是闹了个乌龙？”
　　“是啊，傅老板的相亲对象呢， 怎么还没来？”说完，裴漾还装模作样地往门口张望了一下。
　　傅临渊：“……”
　　“我本来还想帮傅老板把把关呢， 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行了。”裴漾微微垂着眼帘，看了看时间， “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傅老板慢用。”
　　菜上齐了，有裴漾说的那两道招牌菜，但裴漾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傅临渊也没留他：“去哪儿，送你一程。”
　　“酒吧。”
　　傅临渊抬眼望向他，唇线抿得笔直，眸底晦暗不明。
　　裴漾解释说：“别误会，我室友喝醉了，我去接他。”
　　—
　　夜歌是首都最大最热闹的酒吧，也是网红打卡圣地，运气好了还能偶遇明星网红。
　　裴漾到的时候上半场表演刚刚开演，加之今天周末，酒吧里是很热闹。
　　严有仁喝多了去厕所吐了，裴漾坐在吧台跟Line聊天。
　　PeiPei：【晚上去相亲了。】
　　Line：【怎么样？】
　　PeiPei：【不怎么样。】
　　Line：【不合适？】
　　PeiPei：【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年龄有点大，都32了。】
　　Line：【我也32了。】
　　裴漾笑了笑，以为自己嫌他年龄大呢。
　　PeiPei：【是吗，看照片还以为哥哥才23的呢。】
　　正聊着天，一个人影挡在面前，遮住了舞台照射过来的光。裴漾掀起眼皮，一个男人坐到了他身边。牛仔裤，工装背心，肌肉练得还蛮不错的。
　　视线相接触，对方主动打招呼：“一个人？”
　　裴漾收起手机，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有事？”
　　“我在那边注意你很久了。”那人招手唤来了调酒师，“你好，来一杯教父，给这位……怎么称呼？”
　　傅临渊用的那款香水也叫教父，裴漾挑了下眉梢：“姓严。”
　　调酒师把调好的酒推到裴漾面前，男人说：“我请，你是学生吗？”
　　“嗯。”
　　男人又问：“大学生吧，怎么没跟同学出来玩？”
　　裴漾摩挲着杯口，嗅到了酒杯里添加的橄榄汁的味道：“人缘不好。”
　　男人诧异：“长那么好看人缘还不好啊？”
　　裴漾狐狸似的眼尾翘起来，挂着笑问：“谁规定长得好看的人人缘就好？”
　　红蓝交错的灯光营造出来的氛围朦胧又暧昧，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有一下地没一下转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撩得人心尖发痒。
　　男人直勾勾盯着他，心思不言而喻：“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做个伴一起玩？”
　　一起玩只是开房的委婉说法。
　　裴漾要是答应了，恐怕下一步就是给房卡了。
　　来酒吧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奔着这种目的的，见怪不怪了。
　　裴漾懒懒靠着吧台，笑盈盈地看向他：“今天不行，没时间。”
　　一般人被拒绝便不会再纠缠，可眼前这个男生漂亮得太对他胃口了，男人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最近都没时间。”裴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浅色眸子折射出流出细碎的光芒，“要不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等有空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啊。”
　　裴漾留了他的电话号码。
　　还没出酒吧，男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本以为裴漾改主意了，然而一接起来，对面就说：“你好，这里是启萌教培机构的王老师，你家的孩子需要作业辅导吗？”
　　“你好，我是公立三甲专家助理，看见您之前在网上咨询过包/皮割除手术，请问现在还需要吗？”
　　“你好，零抵押贷款15万，三十天0利息，按1立即帮您申请……”
　　一晚上他接了十几个骚扰电话。
　　男人：“妈的。”
　　谁他妈把他电话号码挂网上了！
　　—
　　洗手间里，严有仁扶着洗脸盆吐的昏天黑地，他身旁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用洗手液反复搓洗着双手。
　　“妈的，恶心死了。”
　　刚才这个醉鬼一进洗手间就冲到他旁边来吐，脏东西溅了他满手都是。
　　严有仁抓着对方的胳膊打了个酒嗝：“对不起啊，我给你擦擦。”
　　“走开走开，脏死了。”
　　男人嫌恶地皱起眉毛，拍开他的手，抓起洗手台上的手机就走了。
　　裴漾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拉拉扯扯场景。
　　严有仁委屈死了：“裴哥他骂我。”
　　裴漾：“……”别逼我扇你。
　　他把矿泉水递给严有仁：“漱口，车马上到了。”
　　“嗷。”
　　严有仁抱着矿泉水瓶咕咚喝了两大口。
　　司机打电话给裴漾说他已经到了，车停在酒吧门口。
　　严有仁醉得不轻，以为自己还在跟小甜甜谈恋爱，他抱着手机想给小甜甜打电话，可当他打开微信，发现微信置顶联系人是【张哥】。
　　“这谁啊？”
　　被酒精凌虐过后的大脑不甚清醒，严有仁点开那个聊天框，看见对方在十几分钟前发了一条小视频过来，一水的美女站在镜头前做自我介绍，跟选妃一样，张哥还问他看上了哪个，开好房给他送过来。
　　这他妈拉皮条的吧……
　　严有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拿错手机了，他刚要按熄屏幕，又恰好看见一个叫“魔都情/欲（6）”的群聊被顶了上来。
　　【视频】
　　【视频】
　　这群名跟“这班上得想（4）”、“我们都是小（3）”有异曲同工之妙，应该是在玩梗，可当他点开这个群聊，却被里面的聊天记录惊掉了下巴。
　　群聊是匿名的。
　　【匿名1：12岁，嫩得很。】
　　【匿名2：哪儿搞的？干净吗？】
　　【匿名3：在上小学，你说干不干净。】
　　严有仁越看越觉得奇怪，打开那两条视频才发现那竟然是虐童视频！
　　严有仁酒都吓醒了：“卧槽，裴哥你看。”
　　他手在发抖：“这都是些小孩子吧。”
　　裴漾接过手机，视频里的确实都是小孩子，
　　这是一个炼铜群。
　　类似的虐童视频群聊里有成百上千条，最大的目测年龄不超过十四岁，男孩女孩都有无一不是被虐待被侵犯。
　　其中最早的一批视频是3年前，一共有几百个G，手机的主人也发过，就在上周，还露了脸。
　　严有仁骂道：“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真他妈畜牲啊！”
　　裴漾翻找起聊天记录，试图找到更多手机主人的信息，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裴漾眼疾手快按熄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
　　先前戴帽子的那个男人去而复返，推门而入，直奔洗手台。
　　他跑得很急，口罩帽子全摘了，拿起手机检查，看见手机自动锁屏才松了口气，随后又警惕地看向二人：“不好意思，刚才把手机拿错了，你们没看我手机吧？”
　　严有仁红着眼睛，想冲上去给他一拳被裴漾按住了，裴漾说：“没有。”
　　男人又看了他们两眼，似乎是在确认他们说没说谎。
　　裴漾面不改色，朝他伸手：“我们的手机呢。”
　　男人把手机递给他，转身就走了。
　　严有仁问裴漾：“你拦我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冲上去打他一顿然后让他把手机里的视频都删了死无对证？”裴漾看着他，“找他对峙只会打草惊蛇。”
　　严有仁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拳头打到墙上：“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他走了，视频里的都是小孩子啊。”
　　裴漾说：“先报警吧。”
　　那个群聊是会员制，一个月要交三千多块钱的会费，已经构成了传播隐晦物品牟利罪。
　　严有仁后知后觉：“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裴漾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上面印着近来很火的一个男明星。
　　………
　　第二天是第四次直播的日子，上午裴漾去公司做了造型，下午，裴漾就在宿舍准备直播要用的器材。
　　他今天要穿的是一件定制的古装戏服，轻盈飘逸，衣白胜雪。
　　墨一样的长发被他扎成一个高马尾束在脑后，手掌宽的腰封勒出一把劲瘦柔韧的腰身，衬得他四肢纤长，身挺如竹。
　　刚一开播，弹幕便炸开了。
　　【白鹤少年！】
　　【太帅了，比圈里粉吹的某古装男神帅一万倍！】
　　【喜不喜欢洋妞，我天天在外面出洋相，喜不喜欢？嗯？说话！】*
　　【你是个漂亮的男孩容易被色狼盯上，防狼是你的必修课，天天防狼也是会累的，不过不要担心，以后你不用防狼了，因为你的郎来了（笔芯）】*
　　裴漾收到了观众们的各种打赏，绚烂的礼物特效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由于钞能力的加持，直播间人气疯涨，仅三分钟就到达了一百万，稳居首页。
　　【用户2237送出——嘉年华X10，恭喜您成为主播的第一位守护神哦～】
　　【小猫困困送出——嘉年华X5，恭喜您成为主播的第二位守护神哦~】
　　【Annie送出——嘉年华X2。】
　　【小雨转晴送出——嘉年华X2。】
　　【富婆姐姐们的聚会我就不参与了，呜呜呜。】
　　【老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开播，我生气了。】
　　裴漾解释说：“去做了个造型，所以晚了点。”
　　【老婆是不是还接头发了？之前好像没这么长。】
　　【专门做的造型吗？呜呜呜感动死了。】
　　裴漾虽然火了，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擦边主播，为了不被扣工资，该穿的衣服还是得穿的。
　　第三次连麦的中奖观众“小雨转晴”在弹幕上发言：【主播，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连家里的那些不上网的亲戚朋友都听到风声了，于是当晚从警局回来，小雨转晴就打电话给爸妈取消了订婚典礼。
　　裴漾点开她的账号，发现她之前发过的视频也已经全部被清空了：“那七十万□□最后是怎么办的？”
　　小雨转晴：【警察没收了。】
　　那些□□都是男友在网上买的，卖家一早就跑路了，警察正在全力追查，又幸亏这些□□没来得及花出去，不然她真得去坐牢了。
　　小雨转晴：【他现在还被拘留在警察局，他爸妈已经在商量要怎么跟我抢孩子了。】
　　弹幕气急。
　　【说不定给□□也是这两个老登出的主意。】
　　【又不是他生的，凭什么给他啊？】
　　裴漾皱眉说：“两周岁以下的非婚子女的抚养权一般归属于母亲，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孩子的工作，这样就算以后他来抢孩子，你也处于有利一方。”
　　小雨转晴：【我知道了，谢谢主播。】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对于其他事小雨转晴可以忍让，一旦涉及到孩子，她绝对不会退让分毫。
　　“不用谢，祝你以后再遇良人。”
　　小雨转晴刷了两个火箭便下麦了，等网友们再点进她的账号时，发现系统提醒“此帐号已注销”了。
　　裴漾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三分钟抽奖截止，想连麦的观众不要忘了参加抽奖。”
　　倒计时结束，系统将三位中奖观众的昵称公布在屏幕上。
　　第一位中奖观众的昵称是“小瑶不瑶”，是名女孩子。
　　小瑶不摇长着一张娃娃脸，脸颊有点婴儿肥，扎着高高的双马尾，穿着当下很流行的JK制服，主页没写年龄，裴漾猜她年龄应该不大。
　　她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同样也是双马尾，背着双肩包，两个人看起来像一对双生子。
　　小瑶不摇对着镜头舞动双手，声音活泼：“主播你好啊，这是我闺蜜妮妮，我们俩都是你的颜粉，超级喜欢你。”
　　妮妮也热情地跟裴漾打招呼，眼冒桃花：“主播你好帅啊。”
　　裴漾回应道：“谢谢，你们好。”
　　两个青春靓丽的小女生让观众眼前一亮又一亮。
　　【小妹妹太嫩了吧，满满的胶原蛋白啊。】
　　【年轻就是好啊，一点黑眼圈都没有，呜呜，羡慕惨了……】
　　【好靓，求裙子链接。】
　　小瑶不摇说：“没有链接哦，这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慕了，我还以为全国的校服都跟我们学校的一样丑不拉几的。】
　　【你们还在上学啊？高中吗？】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还背着书包，学校还要补课？】
　　小瑶不摇摇摇头，笑嘻嘻地说：“不是，我们学校周末不补课，我们出来玩了，书包里装的都是衣服和洗漱用品。”
　　【你们有钱吗？跟主播连麦可是很贵的。】
　　小瑶不摇俏皮地歪了歪头：“很贵吗？不就是一个火箭吗？”
　　【不贵吗？888呢！】
　　小瑶不摇打开平台礼物商城，直接潇洒送出一个火箭。
　　屏幕上绽放出火箭独有的特效。
　　【小瑶不摇送出——火箭X1。】
　　【大小姐，老奴有眼不识泰山！】
　　【现在的学生都那么有钱的吗？888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
　　【高中生都实现财富自由了，我连高中生都不如。】
　　【我竟然还没一个学生有钱！恨啊！】
　　【别说了，捡瓶子去了，路边的垃圾桶我包了。】
　　小瑶不摇笑了笑，拉着同伴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语气兴奋：“主播，可以开始了吗？”
　　裴漾目光轻轻落在她们的脸上：“你们在上高中？成年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小瑶不摇摇摇头：“没有哎。”
　　裴漾额角重重一跳，骨节明晰的手指捏了捏眉心，些许无奈：“未成年人不可以刷礼物，我把礼物退给你们，请你们下麦吧。”
　　诱导未成年人刷礼物，一经发现会受到严重处罚，得不偿失。
　　小瑶不摇嘟着嘴巴，有些不情愿，这么帅的主播怎么那么冷酷无情啊，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名额呢……
　　就在裴漾打算踢她们下麦时，小瑶不摇又突然灵光一闪，说：“等一下，我没成年，但是妮妮成年了！”
　　妮妮也说：“对，我成年了，上个月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
　　随后她翻开书包，找出自己的身份证拍了张照打上码私发给裴漾。
　　确实满了十八，裴漾只好说：“嗯，你们遇到了什么情感问题？”
　　小瑶不摇眼神雪亮，直勾勾盯着镜头问：“主播你谈过恋爱吗？”
　　裴漾浅浅地笑了一下：“谈过啊。”
　　弹幕震惊。
　　【老婆谈过恋爱，呜呜呜我塌房了。】
　　【这也算塌房？】
　　【动动脚趾头都能猜到主播没谈过怎么敢来做情感直播啊。】
　　【该死，到底是哪个姐妹这么有福气！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小瑶不摇瞪着两只眼睛，好奇道：“那你是怎么跟你家长说你谈恋爱了啊？”
　　裴漾知道她想问什么了：“你谈恋爱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爸妈？”
第34章 未成年人网恋奔现
　　小瑶不摇嗯嗯两声， 有点苦恼：“差不多吧，其实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了，旁敲侧击问过我， 但是我不敢说……”
　　她爸妈都是中学老师， 见过太多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偷偷摸摸谈恋爱了，怕她跟别人学坏，于是每天耳提命面对她说早恋的危害。
　　【现在的小孩儿都那么早熟吗，十七岁的时候我还在看奥特曼大战哥斯拉呢。】
　　【早恋no！！！大no特no！】
　　【这有什么啊， 我们班上学霸带头谈恋爱呢，也没见人成绩下降啊，青春期的爱情多美好多纯洁啊， 不要妖魔化了。】
　　【因人而异吧， 我们班有早恋的反而互相鼓励提高了学习成绩，但也有恋爱之后只顾着吃喝玩乐成绩一落千丈的。】
　　【点了，我们学校每年高考体检的时候都能查出几个怀孕的……】
　　【早恋绝对不行！支持早恋的祝你16就生俩。】
　　【不告诉他们， 悄咪咪的不就行了？】
　　小瑶不摇抿着嘴唇， 她也想过不告诉爸妈，可她心里蛮羞愧的。
　　【不用坦白了，这个直播间人气很高，你爸妈没准现在已经知道了。】
　　小瑶不摇说：“不会的，我爸妈不爱上网。”
　　裴漾若有所思， 问道：“你男朋友几岁，也在上学？”
　　小瑶不摇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24，已经工作了。”
　　观众：“？？？”
　　【你未成年， 他24，这特么拐骗未成年啊！】
　　【你在什么地方， 我要报警了！】
　　小瑶不摇连忙辩解道：“不是不是，他没有拐骗我，是我自愿的。”
　　裴漾皱着眉：“他大你这么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裴漾不笑的样子有些严肃，冷着脸很唬人，小瑶不摇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实话实说道：“网上聊天认识的。”
　　裴漾：“……网恋？”
　　小瑶不摇很没底气：“对。”
　　【网络太发达了，小孩子都会网恋了。】
　　【网恋不可取啊，十个网恋九个坑，还有一个是巨坑！】
　　【你们年龄差那么大，你还是个未成年，我不信他是什么好人。】
　　【小妹妹你还是告诉你家长吧，免得跟“芹菜蛋糕”一样被骗了，据说现在还没追回损失呢，人财两空。】
　　上回直播，三个女生被同一个网恋对象骗堪称直播间的名场面，小瑶不摇当然也知道，可男友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她连忙替男友说话：“不是的，他不是骗子，没有骗过我的钱。”
　　他们俩是通过微信漂流瓶认识的，对方比她大7岁，既成熟稳重，又幽默风趣，情窦初开的她很难不喜欢上这种男人。
　　裴漾问：“谈了多久了？见过面吗？”
　　小瑶不摇点点头：“谈了快三个月了，我们有打过视频，还约好了今天面基的。”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瑶不摇身后的环境杂乱，时不时还有人推着手推车在叫卖，两个女孩的穿着也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裴漾下意识觉得不妙。
　　小瑶不摇说：“他老家的车站，他说待会儿开车来接我们。”
　　她把摄像头转过去，对着周围拍摄了一圈。
　　这是一个大巴车站，斑驳发黄的墙面，油迹斑斑的地板，墙上的电子显示屏还坏了一半，只能显出半面班车信息，到处破破烂烂，看着很像偏远地区的车站。
　　裴漾眉头拧成死结：“接你去哪儿？他家？”
　　“对，他跟他爸妈说了我们两个在谈恋爱，他爸妈很喜欢我，邀请我来他们家做客，车票都是他给我买的。”
　　小瑶不摇是北方姑娘，而男友是地道的南方人，两个人相距一千多公里，要想见一面很不容易，飞机转火车，火车转大巴，大巴转面包车……得倒几趟车才能到这个小破车站。
　　小瑶不摇说：“南方真的好多山啊，好高好高……”
　　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小瑶不摇却毫无怨言，一路上都在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们老家真的很原生态，没有雾霾也没有汽车尾气，什么东西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小瑶不摇的想法很单纯，“我以后要是能在这里生活也不错吧。”
　　直播间的观众惊讶。
　　【见过向往城市的，没想到还有人向往农村……】
　　【农村没有WIFI甚至有些地方连信号都没有，玩不了手机电脑，基础设施也不好，没有任何娱乐项目。】
　　【别说信号了，现在很多山区都还没通电呢。】
　　【你花一天时间嫁进去，你的孩子要花一辈子走出来。】*
　　【我们家也是农村的，一想到我以后找到了对象，带对象回家下了飞机还得做高铁，坐完高铁再转大巴车到县城，到了县城坐面包车到镇上，再叫家里开摩托车来接我就想笑……】*
　　小瑶不摇神情憧憬：“可是这样听着就很隆重啊，有种跨越山海的奔赴感，你们不觉得很浪漫吗？”
　　观众们：“？？？”
　　裴漾：“……”
　　神踏马奔赴感啊！！！
　　观众们都以为小瑶不摇在反讽，可看见她一脸憧憬的表情，才知道这姑娘是真的觉得浪漫。
　　【浪不浪漫我不评价，我就佩服你的铁腚。】
　　【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去奔现，果然还是年轻人疯狂啊。还转那么多趟车，我都怕把我自己搞丢。】
　　【坐那么久的车不累得慌吗？】
　　小瑶不摇抿了抿嘴巴，从她家到男友老家的车站总共十五个小时的车程，怎么可能不累啊。
　　最难受的还是在火车上。
　　为了给男友省钱，小瑶不摇让男友买的火车硬座，小小的车厢里挤满了人，座位与座位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缝，连腿都伸不直，只能挺直了腰杆坐。车厢里又脏又乱，汗臭味脚臭味，什么味都有，还吵得很，她想打个盹，刚睡着就又被吵醒，可一想到离心上人的越来越近了，那点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边山路不好走，大巴车特别颠簸，一路上她吐了好几次，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她想补充点糖分，才发现车站里的小超市里竟然连饮料都没有。而且这还是镇上的唯一一个车站。
　　小瑶不摇再一次环顾四周说：“我以前以为全国各地发展的都差不多，没想到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不过我男朋友就是回来建设家乡的。”
　　说起男朋友，她神色有些骄傲。
　　清亮的眸光流转，裴漾问道：“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他是回乡支教的老师。”小瑶不摇的眼光变得神采奕奕，“他们家条件不好，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没什么文化，但是他特别争气，从山里考出来了，还是他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呢。”
　　毕业之后男友放弃了留在大城市工作的机会，回到了哺育他的家乡，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孩子走出大山。
　　涉世未深的小瑶不摇被他的善良和坚韧打动了：“我现在也想当一名支教老师。”
　　【支教很辛苦的，也不建议女生支教，“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女教师，懂得都懂。】
　　【听起来倒是挺有理想抱负的，感觉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
　　【有个屁的责任感，但凡他有点责任心，都不会让你一个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找他奔现……】
　　【同意，为什么是你来找他奔现啊？】
　　【你男朋友是没腿吗？他一点不担心你的安全吗？】
　　小瑶不摇很善解人意：“他工作比较忙，没时间来找我，所以只能我来找他了。”
　　她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心里害怕得很，于是就叫上了闺蜜陪她。
　　裴漾额头青筋直跳：“你爸妈不知道你来奔现，对不对？”
　　小瑶不摇：“嗯，我跟他们说我和妮妮出来玩了。”
　　弹幕气急。
　　【你们这样真的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个什么事，你爸妈得急死了。】
　　【这俩小姑娘怎么那么不懂事呢，出门在外至少得给父母报备一声啊。】
　　小瑶不摇小声嘟囔说：“能出什么事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多人敢干坏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地方一看就很偏僻，你还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真遇上什么事你就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小瑶不摇轻轻咬着嘴唇，这边人说话口音很重，还都是方言，她确实听不懂，好几次问路都差点被带偏。
　　裴漾道：“我建议你不要去他家。”
　　小瑶不摇歪了下头：“为什么？他爸妈都在家里等我们呢。”
　　裴漾看着镜头，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在简单陈述事实：“因为进去了，你就出不来了。”
　　根据车站名字，裴漾查到了小瑶不摇她们的所在地址，是南部的一个偏远山区，一座座大山遮天蔽日，还有很多连地图上都没有名字的地方。
　　他眼神冷冰冰的，却看得小瑶不摇后背一片汗涔涔的，下意识问：“为、为什么出不来？”
　　裴漾眯着眼睛，不答反问道：“你知道山区里有很多男人娶不上老婆吗？”
　　山区交通闭塞，思想落后，重男轻女的观念也重，很多人认为生女儿是没用的，所以很多女婴一生下来就被掐死在襁褓里。女人少，山里的男人自然也就很难讨到媳妇儿。
　　小瑶不摇没头没脑地问：“他们娶不上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漾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们最喜欢你这样的了。”
　　单纯，没心眼，好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小瑶不摇手臂上的汗毛一下炸了起来，抓紧了书包肩带说：“他们要是……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跑。”
　　裴漾看向她身后：“跑？你看看四周的大山，你觉得你跑的掉吗？”
　　小瑶不摇寻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觉那些山都好高好高，连绵起伏，几乎一眼望不到头。她跑个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的，这么高的山，她怎么可能跑得掉啊……
　　小瑶不摇内心开始犯怵，就又听裴漾说：“看过拐卖新闻吗？见过那些被拐进大山的女性是什么样子吗？”
　　小瑶不摇点了点头。
　　她们学校上过安全教育课，专门有一节课是教女性防拐的。
　　那些被拐卖到大山里的女性大都会沦为生育工具，被关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脚上拴着一条铁链，像栓狗一样，吃喝拉撒都在那间屋子里，等到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而更多的是一辈子也等不到人来拯救她们……
　　太可怕了。
　　小瑶不摇顿时打了个寒颤。
　　“瑶瑶……”
　　小瑶不摇的手臂被人拉了拉。
　　闺蜜妮妮有点害怕裴漾说的话，也看了眼周围不熟悉的环境，总感觉心里毛毛的：“要不我们今天不去了吧，我们两个女孩子确实太危险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说：【就单从他跟未成年谈恋爱就能看出他居心不良。】
　　【对啊，他还是老师呢，师生恋跟□□有什么区别？】
　　【这种大山里被拐卖的妇女特别多，进去了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作为一个网恋奔现成功的人来说，奔现是双向奔赴的事情，他让你们两个女孩子过来找他，他自己一步路不走，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儿。】
　　【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你爸爸妈妈得多担心啊？】
　　在观众们有理有据的劝说中，小瑶不摇也有些动摇了，可就在这时，手机顶部忽地弹出一条消息，男朋友问她在什么地方。
　　小瑶不摇捧着手机，激动道：“我男朋友来了！”
　　话音刚落，车站门口的两个男人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朝那边走了过去。
　　男友估摸着有一米七五左右，瘦瘦高高的，比视频里要黑一些，也要帅一些。
　　“你是小瑶不摇？”
　　小瑶不摇站起身，害羞地点了下头：“嗯，你是木卫君吗？”
　　“我是。”男友笑了笑，拎起座位上的书包说，“我帮你背，车子停在外面的，我们走吧。”
　　一道炽热粘稠的视线落到身上，小瑶不摇警惕地看着男友身旁的男人，问道：“君君，这是谁啊？”
　　那男人长得矮矮的，皮肤黝黑，身上有一股子汗液发酵过后的酸味，小瑶不摇皱了皱鼻子，有点反胃。
　　男友介绍道：“这是我哥，刘强。”
　　“你还有哥哥？”小瑶不摇奇怪，“没听你说过呀？”
　　男友哥哥舔了下嘴唇，忍不住小声说：“辉子，这就是你媳妇儿啊，真俊啊……”
　　随即又看向她身边的妮妮，眼睛登时瞪大，他媳妇儿更靓！
　　那色咪咪的眼神让妮妮不太舒服，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小瑶不摇没听清他们的对话：“什么媳妇？”
　　男友冷冷瞥了哥哥一眼，眼里有警告意味，随即又收敛神色，朝着小瑶不摇笑了一下：“没什么，他说你们两个漂亮。”
　　小瑶不摇脸颊爬满红晕，有些腼腆，拉着男友的袖子撒娇：“我坐了好久的车，累死了。”
　　男友哥哥抹了下嘴巴，说：“有车了，不会让你们俩走路了。”
　　车站门口的水泥路坑坑洼洼，也没人来修缮，小瑶不摇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哪儿停的有车。
　　这时男友哥哥指着停在墙角的两辆摩托车说：“这就是啊。”
　　妮妮大吃一惊：“怎么是摩托车啊……”
　　男友哥哥说：“山路不好走啊，有些窄的地方车子过不去，摩托最方便了，这可是我们村里唯二的摩托车呢，好不容易借到的。”
　　妮妮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她长这么大都还没坐过摩托呢……更何况这车上连个安全头盔都没有，看起来就很不安全……
　　男友哥哥催促道：“快走吧，还有十几里路呢，到家天估计都黑了。”
　　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了，妮妮说：“瑶瑶，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
　　小瑶不摇犹豫道：“可是现在班车都没了……”
　　男友哥哥一听他们想走，立马不干了，瞪着眼睛说：“我爸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欢迎你们呢，说不去就不去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农村没有你们大城市好啊？”
　　莫名其妙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嫌贫爱富的帽子，妮妮一下子慌了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敢坐摩托车……”
　　男友哥哥凶神恶煞的，好像要打人，小瑶不摇心慌道：“没有，我们没有说你们这里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见家长可能还是太快了，要不我们今天还是不去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友的脸色，果然让她捕捉到一丝端倪。
　　“那你们今晚上住哪儿？”男友脸色唰得一下沉下来，不过顷刻间又恢复正常，表现得很是通情达理，“镇上挺乱的，你们两个女孩子也不安全，先在我们家将就一晚吧，你们要是觉得不满意不舒服，我明天就送你们回家行吗？”
　　“不了吧，我们可以住酒店。”
　　妮妮额头冷汗直冒，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男友哥哥见她们推三阻四，顿时恼了：“你这小娘们儿，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小瑶不摇震惊地看着男友哥哥：“你说什么？”
　　到嘴的鸭子马上就要飞了，男友哥哥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撸起袖子说：“辉子，跟她们废什么话啊，人都在这儿了，直接堵上嘴巴扛走，要是让她们跑了，上哪儿去找人？”
　　堵上嘴巴扛走？
　　恍惚间小瑶不摇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光天化日的，他怎么敢绑架她们？
　　最恐怖的是男友竟然没反驳。
　　直到这一刻，小瑶不摇才明白过来，主播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两个男人想把她们绑进山里当媳妇！
第35章 程序员老公年纪轻轻就头秃？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小瑶不摇感到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
　　她想当初要是听主播的劝，早点离开就好了……
　　在她后悔的时间里， 男友哥哥朝着她们步步紧逼：“长的是真俊啊， 十里八村都没见过这么俊的……”
　　他们的村子在大山的最深处，有三十来户人家，村里的女人很少，也没有女人愿意嫁进大山， 所以村里的老光棍一抓一大把，隔壁村有好多人都去城里买媳妇了，他也想买， 可惜他们家没钱啊。
　　还好他这个弟弟争气， 没白读那么多书，自己讨媳妇的时候也没忘记给他哥哥带一个回来。
　　他今年都三十了，再不找个女人都要憋疯了。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小瑶不摇声音发着抖， 她很清楚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跟两个大男人硬碰硬几乎没有胜算， 于是企图说服他们：“你们想要钱是不是？我可以给你们，我书包里有很多压岁钱，不够我还可以打电话给我爸爸妈妈让他们送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看见二人裙子底下白嫩嫩的双腿，男友哥哥伸出舌头舔了圈嘴唇， 眼神猥琐极了：“我不想要钱，我想要儿子， 你给我生个儿子。”
　　两个小姑娘吓懵了，拔腿就往车站里面跑， 边跑还边喊：“救命啊！来人啊！有人要绑架我们！”
　　车站马上要关门了，只有长椅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可他们对这样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了。
　　基本上每年都有女人从山里跑出来，跑到镇上来，要么想要报警，要么想要买车票回家，可最后都是被后面追上来的男人毒打一顿。
　　男友哥哥朝看热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教训媳妇儿的？”
　　“我们不是他媳妇，我们都不认识他！”
　　妮妮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男友哥哥一把抢过来摔在地上：“你以为这是哪儿呢，还想报警？警察来了也管不着！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小瑶不摇被吓了一大跳，眼眶里的眼泪汹涌而出。
　　事情已经败露，男友也不必再伪装下去，拽过小瑶不摇的胳膊，拉扯道：“你的手机呢，交出来！”
　　他甜言蜜语哄了三个多月小瑶不摇才肯跟他奔现。他家庭条件太差了，谁愿意嫁给他啊，他在城里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对象，索性回到老家来讨生活，但老家的女人他又看不上，看上的也早就嫁人了。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网络，正儿八经的途径找不到媳妇，骗一个媳妇也好啊。
　　小瑶不摇才十七岁，不仅年轻漂亮，还读过书，最重要的是心思单纯，他随便说两句话小瑶不摇就信了，还跑一千多公里来找他。
　　手机镜头剧烈晃动，数千公里外的直播间里，几十万名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能交给他！交给他你们俩就真的完了！】
　　【小妹妹在什么地方啊，我们帮你报警。】
　　【靠，刚刚没看清楚这个车站叫什么名字！】
　　小瑶不摇拼死护住自己的手机，男友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到她脸上。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男友转过身，看见四名制服加身，身姿笔挺的警察。
　　小瑶不摇嚎啕大哭：“警察叔叔救我！”
　　几名警察上前把扭打在一起的人分开。
　　负责执法记录的警察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男友哥哥露出手臂上的大片纹身：“你他妈谁啊，我教训我媳妇关你屁事？”
　　警察厉声道：“我们是人民警察，嘴巴放干净点儿，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
　　男友哥哥嗤笑一声，这里的山太多了，太高了，当地有关部门甚至都不知道山里还有这么一个村子，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管他们了：“警察？警察算个屁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我！”
　　小瑶不摇和闺蜜躲在两名警察身后，直打哆嗦：“警察叔叔救救我们……”
　　男友是读过书的，知道拐卖妇女是重罪，但这儿已经很久没有警察来过了，小瑶不摇和妮妮的报警电话也没打出去，便觉得这些警察肯定不是来抓他们的：“警察同志，这是我老婆，我们闹矛盾呢。”
　　小瑶不摇直摇头，生怕被这两个男人带走：“不是，警察叔叔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想要把我的绑进大山里，想拐卖我们！”
　　警察说：“我知道，有人帮你们报了警。”
　　男友：“！！！”
　　男友哥哥：“！！！”
　　接警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报警人无一不是说车站有两个女孩子马上要被拐卖了，方才他们只是例行询问，了解事情的大概经过后，要把几人通通带回去调查。
　　期间男友哥哥想袭警逃跑，被警察一招擒拿拧折了胳膊。
　　……
　　劫后余生的小瑶不摇坐上警车，双腿都在发颤，她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视频里，裴漾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瑶不摇哭得不能自已：“呜呜呜……主播，我以后再也不网恋了……好多骗子。”
　　裴漾看她年纪太小，不想多加责怪她：“不光是网恋，谈什么恋爱都要提高警惕性。”
　　【主播其实是卧底吧！要不就是警局有熟人，不然怎么每次都赶上警察叔叔来抓人。】
　　【说不定还有警察叔叔在看直播呢！】
　　【情感直播间秒变普法栏目剧。】
　　【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就是警察去大山里解救被拐卖的妇女，结果那一整个村的女人都是被拐卖来的，谁家的女人要是跑了，一个村都会帮忙抓人，抓到了往死里打，太恐怖了。】
　　【这回算你们走运，遇到主播了，不然早就被绑去生孩子了。】
　　【是啊，还好警察来得及时，以后你们可不能这么莽撞了，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了。】
　　小瑶不摇哭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了情绪，擦了擦眼泪说：“主播……你有女朋友吗？”
　　【？？？小妹妹，移情别恋那么快啊。】
　　【主播：你别过来啊，炼铜违法，我还不想进去吃公家饭。】
　　“我又没说要当主播女朋友，我只是想问问主播有没有女朋友，主播的女友粉特别多……”
　　小瑶不摇咬着嘴唇说：“如果主播有女朋友的话，我就不当你的女友粉了，当妈妈粉。”
　　【你才多大啊就想当主播的妈？】
　　【实不相瞒，我也是主播的女友粉，呜呜呜主播帅到腿软。】
　　【我就不一样，我是男友粉，进可攻，退可受。】
　　【挤进粉圈了，主播实红！】
　　【主播确实红了，我在首页刷到好几个模仿主播的人了，有一个叫“无念心理辅导师的”，粉丝群都被加爆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个剧情好抓马，怀孕六个月的儿媳拳打老公脚踢婆婆，身手矫健得很！】
　　鲸鱼直播最近新开了个情感频道，一夜之间涌出好多情感主播，有的打着律师咨询的旗号收完钱就把人拉黑，还有的人收费提供心理辅导，实则百度百科，唬完一个是一个，质量可谓是层次不齐。
　　裴漾点开了观众发来的一个名为【无念心理辅导】的直播链接，把画面共享到屏幕上。
　　那名心理辅导师大约四十来岁，一身白大褂，看背景是在一家诊所或者医院，此时正在跟一位男士连麦。
　　心理辅导师说：“兄弟怎么愁眉不展的，跟你……老婆离婚了？”
　　男人惊呼：“主播你看得真准！我老婆出轨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惊叹：好准！
　　裴漾：“……”
　　这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有戒指痕却没有戒指，应该是前不久离了婚，又来情感直播间连麦，不是问老婆就是问小三，恰巧被心理辅导师猜对了而已。
　　接下来的剧情大概就是男人哭诉自己识人不清，耽误了二十几年的青春。
　　男人抹了把眼泪说：“我要是也有主播看人的眼力就好了。”
　　事情的发展从这里逐渐开始不对劲了……
　　心理辅导师一边替他惋惜，一边说：“眼力这个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但今日你来我的直播间，就说明我们有缘，我也正有开班授课的打算，只要你上了我的微表情学课程，以后渣男渣女在你面前无所遁形……我这里还有各种心理辅导课，受了情伤的朋友加我微信，可以免费试听一节课……”
　　裴漾瞥了眼直播间下方的小黄车，卖假课的，还用了他的照片引流。
　　他皱着眉说：“我没有授权给任何机构和个人卖课，不要上当了，下播之后我会建一个粉丝群，只有关注我的粉丝才可以进群，群里不能发违规违法的东西。”
　　然后他又顺手给那个直播间点了个举报。
　　【原来是想打着助人为乐的名义薅羊毛，差点上当。】
　　【还敢放我老婆的照片引流，渣渣去死。】
　　【大家举报点一点，日行一善，不用谢我。】
　　小瑶不摇和闺蜜进了警局，视频挂断。
　　【所以主播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裴漾笑了笑说：“工作时间，不回答私人问题。”
　　【主播好精！】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安心做女友粉啦。】
　　第二位幸运观众叫【萌娜丽莎（备孕版）】，头像是她本人在孕期拍摄的写真照，主页里也大都是一些记录怀孕周期的视频。
　　这是一位准妈妈。
　　对方同意视频，裴漾便给她发去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后，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右边屏幕。
　　萌娜丽莎穿着一身粉色针织连衣裙，波浪似的卷发披在肩上，整个人温柔又知性，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姐姐好美！】
　　【怀孕不是会让人变丑吗，小姐姐这么那么好看！】
　　萌娜丽莎看见这样的弹幕忍不住笑起来，美丽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从她知道自己中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争分夺秒地化妆，可把她累坏了，但在收到观众们羡慕的眼光后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看就是化了妆的啊，粉底修容，双眼皮假睫毛，一个不落。】
　　【不是说怀孕不能化妆吗，化妆品会对胎儿有害。】
　　“说怀孕不能化妆的都没上过大学吧？皮肤的渗透和吸收性哪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大，否则用了那么多美白产品早就变白了，还需要医美干什么？”萌娜丽莎欣赏着自己在镜头里的美貌，“而且医生都说了只要是没有致癌致敏成分的就能放心化，孕妇心情不好才是对胎儿不好。”
　　眼看弹幕就要围绕孕期能不能化妆这个话题吵起来，裴漾适时出声提醒道：“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萌娜丽莎呀了一声，刚才忙着跟网友互怼差点把正事搞忘了，她赶忙打开商城给裴漾刷了礼物：“差点忘了规矩，不好意思啊主播。”
　　“没事。”裴漾收到对方的打赏，直入主题道，“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萌娜丽莎抿了抿唇：“我今天来呢，是想让主播帮我分析一下，这个婚我还能不能结。”
　　【你都怀孕了还没结婚啊？】
　　【问就是不行。】
　　【未婚先孕，难评。】
　　萌娜丽莎瘪嘴道：“难评你就别评，我的人生用不着你们来评价。”
　　裴漾挑眉，这位观众还蛮有个性的。
　　“具体情况是什么？”
　　萌娜丽莎摸着自己日渐大起来的肚子，想了想说：“其实我跟我男朋友感情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还没结婚就想为他生娃了，主要是他爸妈。”
　　裴漾眸光闪了闪：“他爸妈不喜欢你，反对你们的婚事？”
　　萌娜丽莎摇摇头：“没有反对，他爸妈知道我怀孕之后立马就让我男朋友上我们家提亲来了。”
　　“我跟我男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有点青梅竹马那种意思吧，我们两家还是门对门的关系，互相知根知底，我爸妈也挺满意他的，所以我男朋友来提亲的时候他们很爽快就答应了。”
　　【青梅竹马，那不挺好的嘛？】
　　好？
　　萌娜丽莎突然冷笑了一声说：“他爸妈给我准备的结婚三金首饰都是金包银，好在哪里？”
　　【啊？】
　　【金包银是什么？小吃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金包银就是里面是银，外面裹了层金，一般都特别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以前为了装逼买过。】
　　【啊，结婚三金不都要求纯金吗？反正我们那边是这样的。】
　　裴漾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萌娜丽莎说：“我闺蜜在金店上班，她一掂我那个镯子就说克重不对，剪开一看才发现里面是银。”
　　而后她又把耳环项链拿去检测，结果也显示含金量不高，全都掺了银。
　　【结婚是人生大事，一般人都不会想着在这里省钱作假，如果你不检查，估计你一辈子也发现不了那些首饰是金包银，花小钱办大事，这家人心机如意算盘打的可以啊。】
　　【估计是觉得既然小姐姐都已经怀孕了，觉得自己家就已经把她套牢了，没必要花这钱吧，而且首饰属于女方的个人财产，这家人背后可能有高人指点。】
　　【买不起就别答应啊，送假货真的很low啊。】
　　【金包银的水很深，金店一般都不会买金包银的首饰，只能定制，除非你男朋友被谁给骗了，要不然就是不想给你买三金。】
　　网友都能看透的东西，萌娜丽莎怎么可能看不透，她和男友家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再加上现在金价也不便宜，所以三金只让男友家准备了两万块，没想到他们家还拿金包银这种东西来糊弄她。
　　裴漾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萌娜丽莎深吸了一口气：“我爸妈也知道这个事了，跟他们家大吵了一架，我现在在犹豫还要不要跟我男朋友结婚了。”
　　事后男友的爸妈亲自登门道歉，还另给她准备了五万块的三金，但她心里始终有块疙瘩，气上心头的时候，她甚至想去把孩子给打了。
　　但她已经怀孕4个月了，属于孕中期，胎儿发育已经比较成熟了，如果要终止妊娠，只能采取人工引产的方式，对身体伤害非常大。
　　裴漾问：“你男朋友知情吗？”
　　萌娜丽莎摇头说：“他不知情。”
　　“我们俩认识了二十多年，他的为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他知情的话，肯定不会让他爸妈拿那种东西来糊弄我。”
　　【不知者不怪嘛，毕竟你是跟他结婚，又是跟他爸妈结婚，大不了结了婚你们俩搬出去住呗。】
　　【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你们，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这家人既然敢在这样的大事上糊弄你，说明小事只会更糊弄你，嫁过去了有你受的。】
　　【我说话难听，上梁都不正，也别指望下梁正。】
　　裴漾点开她的头像问：“你头像里，站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你老公吗？”
　　萌娜丽莎：“是。”
　　这是她上周拍的孕妇照，她男朋友专门请了半天假来陪她。
　　照片里，萌娜丽莎丽莎的男友戴着一副黑框眼睛，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年纪轻轻就开始秃头了。
　　【你老公是程序员吗？怎么那么秃啊？】
　　【在人女朋友面前贴脸开大，你礼貌吗？】
　　萌娜丽莎倒不觉得有什么，她也经常拿这事来调侃她男朋友：“他确实是程序员，经常熬夜写代码，不秃才不正常吧。”
　　【没有秃头的程序员不是好程序员。】
　　【哈哈哈，刻板印象又加重了。】
　　裴漾也注意到了她老公头上的斑秃，眸光微变，认真思考了很久后问：“你们最近同过房吗？”
　　“主播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弹幕也说：【主播好八卦啊。】
　　萌娜丽莎面颊绯红，羞涩地回答：“医生说适当的夫妻生活有助于胎儿发育。”
　　自从她怀孕以后便很少和男友同房，偶尔几次，都是男朋友要求的。
　　直播间的观众注意到裴漾神色一变，便开始纷纷揣测。
　　【老婆皱眉，大事不妙。】
　　【我知道主播要说什么了：我掐指一算，你老公不太行，这婚不能结。】
　　【主播秒变半仙是吗？别太会整活了你们。】
　　直播间气氛欢快，然而裴漾瞟了眼弹幕，眼神复杂：“这婚确实不能结。”
　　观众：“？？？”
　　萌娜丽莎满脸疑惑：“为什么？”
　　裴漾微微叹息道：“你老公那不是斑秃，是得了梅毒，你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萌娜丽莎：“！！！”
　　观众：“！！！”
　　梅毒？？？
第36章 母婴app还能招/嫖？？？
　　萌娜丽莎大惊失色， 脸上血色全无：“这……我男朋友怎么可能得梅毒啊，主播你可别乱说。”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惊呆了。
　　【这不就是普通斑秃吗？】
　　裴漾摇头道：“不是，普通斑秃不会那么密集， 秃顶的那一片区域一般也不会有头发， 而梅毒性斑秃通常是有一些头发的，但头发长短不齐，像被虫子啃过一样，头皮上还有红斑或者红疮。”
　　gay吧里十个有八个都是这种斑秃， 有的人会戴帽子遮住，但裤子一脱，那玩意儿都烂的不成样子了， 小便池都不敢跟他们用同一个。
　　裴漾见得多了， 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擦，我刚去搜了图片，梅毒性斑秃确实跟主播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这已经是二期了吧， 梅毒传染性很高， 无保护措施被感染的机率特别大。】
　　【天，小姐姐还跟他同了房，不会也感染上了吧。】
　　萌娜丽莎也百度完回来了，梅毒是一种常见的性传播疾病，通常是因为高危/性/行为和滥/交感染的， 他也就是说她男朋友出去乱搞了？
　　怎么可能啊……
　　裴漾面沉如水，问道：“梅毒的临床症状不仅表现在脱发， 你跟他同房的时候，没发现他身上长一些密密麻麻的红疹吗？”
　　萌娜丽莎蓦然一愣， 瞳孔渐渐失去焦距，僵硬地点了点头：“有……”
　　但她男朋友说那是换季过敏， 她不放心，前两天还催着男友去医院检查了……
　　想起男朋友身上那一颗一颗的小疙瘩，萌娜丽莎捂着嘴巴直干呕，险些从沙发上摔下来，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痒，甚至觉得自己也开始掉头发了。
　　裴漾又提醒她道：“妊娠期抵抗力弱，染上梅毒可能会导致胎儿早产、流产，生下来孩子也会携带梅毒，所以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萌娜丽莎心头一颤，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主播……我男朋友要是得梅毒了，怎么可能不告诉我呢？”
　　而且昨天他们才同过房，如果男朋友真得了梅毒，还不做措施，那不就是想传染给她吗？
　　她理了理脑子里纷乱如麻的思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几乎是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钟，对方才接了起来：“喂，老婆怎么了？”
　　萌娜丽莎忍着害怕问：“老公，你什么时候下班？”
　　对面的男人说：“有一批代码出问题了，估计还早着呢，你晚上早点睡，盖好被子，不用等我。”
　　萌娜丽莎：“是吗？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要下雨，你没带伞吧，我去给你送伞。”
　　男友极其体贴：“不用，你大着肚子呢，来回折腾小心动了胎气，下雨了我就打车回。”
　　听着男友温柔的声音，萌娜丽莎惊恐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又问：“你那天不是医院体检了吗，身上的红疹医生怎么说？”
　　男友顿了顿说：“就是普通过敏，你别想多。”
　　“真是过敏？”
　　男友似乎察觉了她的不对劲，问道：“老婆，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你好好工作……”
　　挂了电话，萌娜丽莎有些失魂落魄，最近男朋友经常加班，常常深夜才回来，两人温存的时间少之又少。
　　不知又想到什么，萌娜丽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串号码。
　　之前男朋友公司团建，萌娜丽莎开玩笑说要查他岗，留了他同事的手机号码，但出于对男友的信任，这个号码她一次也没打过，可现在心底有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必须要去证实一下。
　　萌娜丽莎拨出那串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才接通：“喂，谁啊？”
　　萌娜丽莎说：“你好，我是杨林晨的老婆。”
　　“哦，原来是嫂子啊，这么晚了有啥事啊？”
　　萌娜丽莎问：“我想问一下杨林晨他还在公司加班吗？”
　　同事说：“没有啊，今天公司不加班。”
　　萌娜丽莎大脑一震，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喂？嫂子？”
　　“我知道了，谢谢啊……”
　　“不客气。”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萌娜丽莎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发抖，她男朋友不是说自己在公司加班吗？
　　为什么要骗她？
　　以往那么多次都是在骗她吗？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深想。她和男朋友虽然认识很多年了，但今年年初才挑明关系在一起，确立关系之后她不想异地便来了男朋友的城市工作，男朋友也给足了她安全感，工资奖金全部上交，手机和转账记录随便查，去哪儿都给她报备，完全不像是会对她撒谎的人。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男朋友在骗她。
　　这么晚了不在公司也回家，她男朋友到底去哪儿了？
　　萌娜丽莎突然想起来手机里的一个母婴app，前段时间她加了一个宝妈群，群里的准妈妈们都用这个app来记录孕期生活，萌娜丽莎为了让男朋友提前学习婴儿护理知识，也给男朋友注册成了准爸爸，并且跟她的账号绑定了，定位在哪儿一看便知。
　　于是她登录母婴app的账号，打开了查找模式。
　　而男友是手机定位确实不在公司，而是一家洗脚城！
　　【洗脚城啊，懂得都懂。】
　　【洗脚城怎么了，不就是个洗脚按摩的地方吗？】
　　【这种地方一般都提供特殊服务……】
　　【哈？真的假的？我怎么去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过。】
　　【有暗号的，有的还要熟人介绍，不然警察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确实有！之前我和我室友爬完山回来想去按个脚放松一下，给我按摩那大姐问我要不要升级一下套餐，我以为升了级能按全身，结果那大姐直接上手拽住了我命根子，吓得我提起裤子就跑了！】
　　【不仅洗脚城，按摩店、k吧、酒吧都提供……】
　　【洗脚城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污名化了，万一人家只是去单纯放松一下呢？】
　　【就是，有的人连洗脚城都没去过就在那里人云亦云。】
　　但如果男友真像网友所说的那样只是去按摩放松一下，有必要瞒着她吗？
　　萌娜丽莎紧紧攥着手机，气得直发抖：“主播，借你的直播间用一下，我给你刷五个，不，十个火箭。”
　　裴漾想了想，大概知道她是想曝光男友，于是点头：“可以。”
　　【火不火箭不重要，重要的是主播也想吃瓜。】
　　裴漾见她披了件衣裳，风风火火就要出门，问道：“你要一个人去吗？”
　　萌娜丽莎点了点头，说：“我爸妈都在老家。”
　　原本门对门的两家人因为假首饰的事闹得很不愉快，萌娜丽莎的爸妈不同意他们结婚，连彩礼都退回去了，可萌娜丽莎还想赌一把，没回老家养胎，而是留在男友身边，现如今她还没找到工作，身边连一个信任的朋友都没有。
　　她还大着肚子，裴漾多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报警。”
　　“我知道了，谢谢主播。”
　　出门后萌娜丽莎打车直奔那家洗脚城。
　　赶路的途中，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在弹幕上给她出主意。
　　【在酒店和足疗店干过前台的人告诉你，只要你态度好一点，我们一般都会告诉你房间号，因为我们也喜欢吃瓜。】
　　【洗脚城加钱能过夜，到前台直接报你老公的身份证和名字说续住一晚或者东西落在房间里了就行了。】
　　【记得把录音录像打开啊。】
　　【都说捉奸的时候女人的智商堪比福尔摩斯，我现在信了。】
　　萌娜丽莎集思广益，到了地方，她先是到前台报了老公的名字说自己的东西落在按摩房里，但又记不清房间号了。
　　前台客服帮她查了一下：“不对啊，303的服务还没结束呢，你是不是报错名字了？”
　　萌娜丽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说：“我记起来我是哪个房间了，麻烦你了。“
　　问到房间号后萌娜丽莎直奔三楼，等到了门口她却没有立马敲门，而是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片刻，303号房间里果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然而没响两声就被毫不留情地掐断。
　　然后她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嘟囔声：“怎么又是你老婆，你不是跟她说你在公司加班吗，怎么还一直打电话？控制欲也太强了吧……”
　　“你以后结了婚，不会就不来找我了吧？”
　　另一个男人安慰道：“怎么会呢……”
　　萌娜丽莎神情一滞，这声音……分明就是她男朋友的……
　　怒意直冲脑门，萌娜丽莎再也忍不了了，抬起手砰砰砰地砸门：“杨林晨，开门！”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萌娜丽莎咬着牙：“杨林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出来嫖/娼，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房间里更安静了。
　　“杨林晨，我警告你，你要是现在不开门，我立马报警抓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萌娜丽莎砸门的动静太大，男友怕她把其他人引过来，迫于无奈只好慌里忙张地套上衣服去开门。
　　男友脸上的高/潮都还没散呢：“莎莎……你怎么来了？”
　　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在看见男朋友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时，萌娜丽莎没有泼妇似的发疯，反而冷笑问：“不是说在公司加班吗，加班加到洗脚城来了？”
　　随后又看向他身后，一名女技师抱着胳膊站在房间里，看样子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又忍不住嘲讽道：“你也真是饿了，年龄这么大的都能下得了嘴。”
　　女技师一听不乐意了：“哎，你这女的怎么说话呢……”
　　男友脸色非常难看，慌忙解释道：“我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过来做个足疗，怕你多想才没跟你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这种拙劣的借口都想吐了。
　　【十个嫖/娼的男人，九个都说自己压力大。拿着三千块一月的工资，压力到底有多大？】
　　【你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裤/裆里的二两肉都管不住还能管住什么？】
　　【家花没有野花香，家里的饭再好吃，也没外面的屎好吃。】*
　　【出轨的男人建议直接骟了。】
　　“是吗？”
　　屋里这么大的骚味儿，当她傻子呢？
　　萌娜丽莎推开男友，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走向垃圾桶。
　　垃圾桶里，刚用完两个套还没来得及收拾，男友心叫不好，等他想过去阻止时为时已晚，萌娜丽莎拎起地上的垃圾桶就往他头上砸：“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病要带套啊，烂黄瓜，得了梅毒还出来乱搞，怎么没把你病死啊！”
　　男友噌得一下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事实已经不用多说，男友的反应证明了一切。
　　女技师则是惊愕地看向男友：“什么，你得了梅毒？”不是过敏吗？！
　　男友眼神闪躲，这种店绝大部分都不干净，有时候玩的花了还不做措施，大概在两个月前，他身上突然起了很多瘙痒难耐的红疹，去医院检查确诊为梅毒，二期，不过这事他一直瞒着萌娜丽莎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萌娜丽莎看着女技师，姣好的面容有些狰狞：“对啊，他得了梅毒，你那么喜欢他，你也跟他一块儿去死吧，勾引有妇之夫，不要脸的贱女人！”
　　“我勾引他？”女技师哼笑一声说，“明明是你老公主动在软件上约的我好吗？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真以为我看得上他？”
　　萌娜丽莎眼睛一眯：“什么软件？约炮软件？”
　　男友：“莎莎……”
　　萌娜丽莎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抢过他的手机，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所谓的约炮软件竟然是她亲自安装在男友手机上的的母婴app……
　　自注册之日起，这个母婴app就一直给他推送擦边视频，还有女人主动来加他微信聊骚，这家足疗店也是他在母婴app上发现的，只要对上暗号就能提供特殊服务，那时萌娜丽莎刚查出怀孕，医生说孕期前三个月不能有性生活，年轻气盛的他哪忍得住啊，于是有一就有二，成了这家店的常客。他每次跟蒙娜丽莎说在公司加班，实际上都是到这里来寻欢来了。
　　【母婴app不是提供给准妈妈们提供便利的吗，竟然还能招/嫖？！】
　　【之前不是早就有新闻曝光了吗，有一个女明星给老公注册母婴app后收到了涉黄短信……】
　　【何止母婴app啊，我一个记录经期的app把性别设置成男性后都能收到附近美女的打招呼消息。】
　　【这种app到底是怎么过审的？建议严查，一定要严查！】
　　“这么一说，这个鸡还是我给你找的？？？”
　　萌娜丽莎也属实没想到她竟然被一个app给背刺了。
　　男友：“莎莎，我不是这个意思……”
　　萌娜丽莎：“那你什么意思，怪我给你注册了这个app，还是怪我让你出来嫖/娼得病？”
　　明明知道自己得了病，跟鸡做带套，跟她做不带，怕传染鸡不怕传染她？
　　萌娜丽莎觉得当初义无反顾要嫁给男友的她像个笑话，当即就给父母打了电话：“爸妈，杨林晨他出轨得病了，这婚我不结了！”
　　男友心里咯噔一下，萌娜丽莎的父母不是好相与的，知道女儿在他这儿受了委屈肯定不会放过他：“莎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狗改不了吃屎，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看他们的好戏，萌娜丽莎略过人群，转身就走。
　　男友想挽留她，却被女技师绊住了脚：“你别走，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有病，检查费医药费你得给我报销……”
　　这家店里，男友最常点的就是她，因为她年纪最大最便宜，可现在钱没挣到几个还可能染一身病，这买卖亏大发了！
　　方才捉奸的时候没哭，这会儿走出足疗店萌娜丽莎才开始抹眼泪：“买三金的时候他说他们家困难，我甚至还想着他们家要是实在没钱，我就拿我的私房钱给他垫上，没想到他爸妈拿假货来敷衍我，还没结婚我就给他生孩子，我每天孕吐难受的生不如死，他在外面找鸡，他们一家怎么那么欺负人啊……”
　　【孕期出轨的男人太多了。】
　　【长痛不如短痛，脏了的男人要他干嘛。】
　　【点了，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永远不要相信男人“我会改”这种鬼话。】
　　【怀孕果真能看清一个男人的真面目，不过这代价也太大了。】
　　【姐妹，我老公也是在我孕期出轨，我原谅了他，我二胎的时候，他还是出轨了，小三登堂入室，我们存了五年的买房钱他全给了那个小三，我被气到流产，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他还在跟那个小三上床，后来我大出血差点抢救不过来，希望你不要跟我一样。】
　　萌娜丽莎惶恐地摸着自己的的肚子。
　　【啊，这么一对比，感觉我老公只是跟别人聊骚已经好很多了。】
　　裴漾看见这样的弹幕，觉得有点可悲：“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
　　【就是，精神出轨也叫出轨！】
　　裴漾说：“尽快去医院检查吧，梅毒早期是可以药物控制治愈的。”
　　萌娜丽莎：“主播谢谢你。”
　　“没事。”
　　萌娜丽莎挂断了电话，弹幕依旧汹涌，裴漾看了看后台，发现第三位中奖观众【小樱桃】在十分钟前私信问他：【主播，我还在上学，怕熟人认出来，能不露脸吗】
　　学生？
　　有了小瑶不摇的前车之鉴，裴漾多问了一句：【你成年了吗？】
　　小樱桃；【成年了，我是大学生。】
　　露不露脸是观众的个人选择，裴漾不能强求，他给对方拨了语音电话。
　　直播间的观众还是头一回见到不想露脸的网友，纷纷调侃起来。
　　【不露脸就以为没人认出你吗？】
　　【这哪是情感直播间，分明是社死直播间。】
　　【又想起了主播第二次直播的那个抠弟，到现在都不敢开评论区。】
　　【笑死，有的人连麦就是在网暴自己。】
　　语音接通，小樱桃的声音非常甜美，温温柔柔的：“主播你好。”
　　裴漾：“你好，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是这样的主播，我其实是个追星族，最近我喜欢的那个明星在追求我，但是我有男朋友……“
　　小樱桃语气很是苦恼：“我有点纠结要不要跟我男朋友分手，跟他在一起……”
　　观众：“？？？”
　　明星追求你？
　　小妹妹你没睡醒吧？
第37章 睡粉的明星还能追吗？
　　被偶像追求， 听起来好不可思议。
　　【哈哈哈什么睡觉姿势能做这么离谱的梦啊。】
　　【姐妹我懂你，我也是我偶像的梦女。】
　　【你这是得了被爱幻想症吧，早发现早治疗哦妹妹。】
　　【偶像：退！退！退！】
　　直播间的观众只是单纯觉得好笑， 没有要嘲讽她的意思。
　　就连裴漾都觉得诧异：“他怎么追求你的？你是素人吗？”
　　电话那头的小樱桃点了点头， 说：“我是素人。”
　　小樱桃今年刚上大学，却已经有十年粉籍了，从小学就开始追星，属于粉圈里的老人。
　　和其他追星族一样， 小樱桃常年活跃于各大社交平台，日常就是给喜欢的偶像投票打榜，集资控评。小樱桃的墙头不少， 今天给这个爱豆打榜， 明天给那个组合投票，但最近她喜欢上了一个歌手，为了买那个歌手即将要发的新专辑和代言产品， 她攒了快一个月的钱。她进这个直播间只是想来凑个热闹， 没想到中了奖，又舍不得放弃连麦的机会，只好找室友借了点钱。
　　“他是在微博上联系我的……”
　　前几天她喜欢的那个歌手发了一条微博，小樱桃转发了，她的微博粉丝量挺高， 于是她的评论被顶到了评论区第一。
　　她偶像挺高冷的，在圈里一直是高岭之花的人设， 所以小樱桃没期待偶像能回复她什么，只要让偶像一打开评论区率先看见的是她， 她就满足了。可等到晚上她再打开微博的时候竟然惊奇地偶像发现私信她了！
　　对于一个追星族来说，能被喜欢的偶像注意到比中了大奖还开心。
　　小樱桃高兴坏了， 跟偶像聊了一个晚上，现在在直播间谈起来，她心里依然像小路乱撞一样：“他说他早就注意到我了，看见我的头像就感觉眼熟，还说我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整件事情就跟做梦似的，要不是聊天记录里对方亲口说了想追求她的话，她也不敢相信这么幸运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是高中同学，高考完就在一起了，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很好……”
　　一边是恋爱三年感情很好的男朋友，一边是她最爱的偶像，太难取舍了。
　　【老天鹅，要是我偶像追求我，我都不敢想我会癫成什么样子！】
　　【选偶像！秒了。】
　　【选偶像的当你们男朋友也太惨了吧……】
　　【如果是真的，我只会觉得这个偶像人品有问题……】
　　【这不就是睡粉吗……谁家的房又塌了？】
　　【说好听点叫睡粉，难听点叫约//炮。】
　　【确立了恋爱关系不算睡粉吧……】
　　有明星的地方就有话题，弹幕已经因为明星跟粉丝谈恋爱算不算睡粉这个话题吵起来了，也有吃瓜网友迅速整理了一下小樱桃给出的几个关键信息，并列出了几个疑似塌房明星的名单。
　　【高岭之花、男歌手、最近发了微博，听这个描述，有点像齐潇毅啊……】
　　【滚，蹭热度的别来沾边好吗。】
　　【抱走齐潇毅宝宝，我们不约。】
　　【我超喜欢齐潇毅的，齐潇毅特别努力，在节目上练歌练到声带撕裂进医院，天赋型选手还那么拼，他出道舞台被压分还断层了，就喜欢看那些黑粉不爽又干不掉哥哥的样子！】
　　【只要你是“起义军”，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
　　直播间有不少齐潇毅的粉丝在刷屏安利自己的偶像，还有人追问小樱桃那个男歌手的名字。
　　在粉圈里，偶像谈恋爱就意味着塌房，很多粉丝都会脱粉回踩，所以很多明星就算谈了恋爱也不会公开承认恋情，这是圈里的潜规则。
　　小樱桃也不想给对方惹麻烦：“是谁我不能说，但是他还挺火的，估计大家也都认识。”
　　被当红偶像追求听起来确实像是在痴人说梦，睡粉倒是很有可能，裴漾问她：“你们线下见过面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下周要来开演唱会……”
　　话音未落，小樱桃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糟糕！
　　说漏嘴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是人精，结合前面的一些信息，秒解码。
　　【下个月演唱会，就是齐潇毅！】
　　【靠，塌房塌到自己家？】
　　【怎么可能，齐潇毅参加综艺跟女明星避嫌都避上热搜了好吗？怎么可能私聊睡粉？？？】
　　【齐潇毅追你？你谁啊？照片发出来看看，你男朋友和你年龄加起来有没有我鞋码大啊？】
　　【说吧，你是谁家的粉丝，故意来抹黑齐潇毅的吧，一天天的没完没了了。】
　　【笑死，就算你发裸/照哥哥都不会看一眼，还是那句话，别犯贱。】
　　齐潇毅，歌手，作词家，作曲家，两年前在一档选秀节目里断层出道，精通各种乐器，天赋极高，是圈里少有的创作型音乐才子，发布的第一支原创作词作曲单曲便登上某音乐平台热销榜，此后发布的每一首歌均爆红网红，仅出道两年时间就受邀在音乐节目里当导师，是近年来最有潜力的歌手，被粉丝誉为下一个歌坛天王。
　　同时，他也是少有绯闻的那一类明星，从不捆绑营销拉踩上位，又因为帅气的长相和谦卑敬业的态度圈粉无数，路人缘也极好。
　　【不可能是齐潇毅吧，之前粉丝见面会，有一个女粉被猥琐男偷拍，齐潇毅二话不说就把那个猥琐男送到了警局，Man死了，据说为了做笔录，晚上的颁奖礼他都没去。】
　　【我也知道这个事儿，别的不说，齐潇毅的人品还是很有保障的。】
　　【不仅如此！他还把他挣的第一桶金捐给了一个孤儿院！他说他自己就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
　　【齐潇毅看起来是个酷boy，其实内心很柔软的。】
　　就这么一个富有正义感又心底善良的人说他睡粉，不仅粉丝不信，连路人也不信。
　　有粉丝见不得自家偶像被黑，把直播间转发到了微博和粉丝群，瞬间吸引来了一大批齐潇毅的铁粉，嚷着要举报这个直播间。
　　【纵容造谣，主播也有连带责任，我已经录屏发给齐潇毅工作室了，你们等着收律师函吧。】
　　【你这女的心机简直太重了，你什么货色我看的一清二楚，你敢黑齐潇毅，你正主糊逼一辈子。】
　　【真是神经病，做春梦做到哥哥身上了。】
　　【我知道你ip了，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家地址扒出来让大家鉴赏一下你是什么东西？】
　　“开盒？”裴漾见弹幕上有人想人肉小樱桃说，“我把你的id记下来了，你想去警察局喝茶吗？”
　　【主播好A！】
　　【主播：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铁板啦。】
　　【属实没想到直播间竟然有这么多齐潇毅的脑残粉，脑残也是病，得治啊……】
　　【粉随正主，粉丝都这样，正主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明星流量的加持，直播间现在已经突破了百万人次，小樱桃头一次经历网爆，虽然隔着屏幕，但那些言辞犀利的话语如尖刀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漏嘴的一句话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一下慌了神，哭着说：“我、我乱说的，不是齐潇毅，没有人追求我，大家不要信……”
　　齐潇毅正在事业的上升期，手上的代言商演无数，要是这个时候爆出恋情，无异于把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真的很爱齐潇毅，齐潇毅的每一首歌她都会唱，综艺节目一期不落，每天为他打投控评，冲锋陷阵，不吃饭她都要攒下钱来去看演唱会，没人比她更喜欢齐潇毅。
　　可是她差点毁了齐潇毅。
　　她现在好后悔连上这个直播间，好后悔自己说错话，齐潇毅要是因为她受到影响，她该怎么办。
　　小樱桃捂着脸，眼泪扑簌簌直掉。
　　“无论那个明星是谁，我都建议你不要去。”
　　一道和缓悦耳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却不带几分感情，听着有些冷漠。
　　小樱桃泪眼婆娑，哽咽着问：“为什么？”
　　为了去见偶像，她做了很多准备，还把齐潇毅出道以来的舞台做成合集刻进光盘里，希望见面那天能亲手送到他手上。
　　裴漾眨了眨眼睛说：“你们才聊过一次天，他就跟你表白，无非是看见你微博里的照片精/虫/上脑了。”
　　如果把自己喜欢的偶像换成一个陌生人，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性骚扰。
　　【换句话说就是见色起意吧，看你长得漂亮想睡你。】
　　【追星追的脑子都没有了，恐怕被人买了还要帮人数钱。】
　　【先不说这个明星是谁，单说睡粉就很恶心啊。】
　　【这是嫖/娼吧，还是免费的送上门的那种……】
　　【但是那些明星的脑残粉们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把把明星睡粉当成福利，一天到晚跟发了情一样求插……】
　　【我的母语是无语……】
　　齐潇毅追求她只是为了睡她？
　　齐潇毅那么优秀那么好，怎么可能啊。
　　小樱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情不自禁为偶像辩解：“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人品很好。”
　　裴漾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问：“你们约在哪里见面的？”
　　“酒店。”
　　“……酒店？”
　　小樱桃点了点头，又解释道：“因为他是公众人物，容易被偷拍，所以就约在了他下榻的酒店……”
　　大约十几秒，弹幕都没人说话。
　　“那你们准备在酒店干什么，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裴漾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倒不是他不信世界上有“纯友谊”，而是他太了解男人了，百分之九十的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发情，还有百分之十没发情的——是阳痿。
　　“我……”
　　小樱桃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谈恋爱嘛，情到深处的时候要做那种事是很难控制的，她咬着唇说：“就算发生关系，那也是我自愿的。”
　　直播间的观众：“……”
第38章 你家哥哥是恋/童/癖
　　直播间出现了罕见的空屏。
　　裴漾也有些沉默， 他不追星，体会不到这种心甘情愿为偶像献身的疯狂。
　　【搞半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啊。】
　　【男朋友固然好，但偶像更好是吧？】
　　【主播的劝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你既然都想去跟他见面了， 你还来连现在的直播间干什么，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真是不懂你们这些追星的，你偶像睡粉哎，爆出来都是被封杀的程度， 被睡的是自己你还开心起来了。】
　　【到时候被玩了别怪主播没提醒你就行。】
　　小樱桃看着弹幕满屏的冷嘲热讽，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只是想跟喜欢的偶像谈恋爱而已， 又有什么错。
　　她抹了把眼泪， 准备挂掉直播间，微信却突然弹了个视频电话出来，是男朋友打开的。
　　小樱桃有点慌张， 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 接起电话：“你兼职做完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打我打视频？”
　　视频另一头，男生定定看着她，质问道：“林霜夏，你为了那个叫齐潇毅的明星竟然想跟我分手？”
　　小樱桃脸色苍白：“你、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做兼职没时间看手机啊？”男生自嘲一笑， 神色悲凉，“我要是不看微博， 还不知道你想把我甩了。”
　　“为了给你买演唱会门票，我去做兼职， 在我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在想怎么把我甩了跟你偶像在一起， 你当我是什么，大冤种吗？”
　　小樱桃内心十分愧疚，齐潇毅一场演唱会门票被炒到三四千，他们两个又都是学生党，普通家庭，男友见她宁愿节食到晕倒都要去看偶像的演唱会，心疼不已，便自己利用寒假去做兼职，给她买门票买专辑买周边。
　　“我没有……我没有想骗你钱意思，那些钱就当是我找你借的，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男友震惊，红着眼颤声问：“林霜夏，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分手？”
　　小樱桃紧紧咬着嘴唇，泪流满面。
　　男生见她沉默也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心头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失落：“那个齐潇毅真就那么好？你见过他吗，了解他吗，他随便两句话你就屁颠屁送上门给人家白嫖，他就是看你长得漂亮想睡你而已，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啊？”
　　“他一个明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娱乐圈里的女明星不够他睡还要来睡粉丝，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说的那么喜欢你，怎么不把你公开啊？他就是个懦夫孬种……”
　　男朋友虽然骂的是齐潇毅，可小樱桃觉得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她心口上，她崩溃到歇斯底里地大吼道：“你闭嘴，你快闭嘴啊！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直播间没有挂断，直播间上百万人都听到了他们的争执内容。
　　观众们：所以……还真是齐潇毅啊……
　　—
　　另一边，《聆听好声音》录制现场。
　　《聆听好声音》是一档专业音乐类节目，节目组请来的导师既有实力派乐坛天王天后，还有国外音乐教父，而齐潇毅作为流量人气歌手，还是好声音史上最年轻的导师无疑是备受瞩目的。
　　齐潇毅出道既爆火，出过的几张专辑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如今正炙手可热，各大综艺节目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档期都排到了明年，好声音能请到他也属实不容易。
　　为了避免恶意剪辑和节目黑幕，好声音采取了直播形式，节目即将开演，然而齐潇毅却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整个节目组就等他一个人。
　　而到了演播厅之后，齐潇毅又拒绝排练，给出的理由是节目组开出的片酬太少，他拒绝上台。
　　乐坛前辈批评他缺乏职业素养，态度不端正，齐潇毅充耳不闻，他参加这个节目就是奔着挣钱来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接下这么土味掉档次的综艺。
　　化妆间里，齐潇毅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地对经纪人说：“几个老头老太太，叫他们一声前辈还真摆起谱来了，没有我，就他们这个节目能有这么好的收视率？”
　　他深知自己的影响力，预约节目直播的十几万人都是冲他来的，没有他，这档综艺算是废了，所以无论如何导演都会答应他的要求。
　　这会儿后台乱成一片，节目组因为齐潇毅开出的天价片酬不满，制片人正在跟齐潇毅的经纪人交涉，副导演负责联系其他歌手来救场。
　　可打了几个电话，一个有档期的歌手都没联系到，副导演急得脑门冒汗：“怎么办刘导，还有十分钟直播就要开始了，现在换人也来不及了……”
　　总导演头疼不已，齐潇毅恃才傲物，仗着自己红在节目组欺压工作人员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临近节目开播又坐地起价，连带他的经纪人都是蛇鼠一窝。
　　“他一个人的片酬比另外三位老师加起来还高……”
　　“合同都签了，他们这是违约……”
　　“人家背后是瑞华，就算违约你敢去找他们麻烦吗？”
　　化妆间里气氛焦灼，耳麦里已经传来前台倒计时的声音，不能再拖下去了，总导演正要答应他们的无礼要求时，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工作人员举着手机跑进来，脸色惨白：“导演，出事了！”
　　总导演接过手机，眸光一凝，说：“既然谈不拢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劣迹艺人也不配上我们的节目。”
　　节目即将开播，无论是临时换人还是少一个嘉宾都会给节目引来不小的非议，所以齐潇毅完全没想到总导演会拒绝他。
　　坐地起价这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为了保证节目顺利播出，那些导演制片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这还是他头一回吃瘪。
　　他以为总导演说的劣迹是指他上次在秀场耍大牌的事，这算什么劣迹，粉丝早就替他洗白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这可是刘导自己说的，希望刘导以后别求着我回来。”没了他，他倒要看看谁还看这个破节目。
　　就在这时，齐潇毅团队的经纪人助理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大喊道：“爽哥，快看微博，出大事了！”
　　爽哥的手机放在化妆台上充电，开了静音，当他打开手机看见三十多个未接来电时，顿时脸色大变。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打开手机，唏嘘不已。
　　“啊，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见怪不怪了…”
　　齐潇毅逐渐发现化妆间里的人都用一种古怪又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他隐隐发觉那件大事好像跟他有关……
　　-
　　直播间里，小樱桃还在和男友吵架，殊不知麦克风没关，他们的对话被人录下来传到了网上。
　　裴漾的经纪人，同时也是齐潇毅的经纪人爽哥给裴漾打电话过来。
　　裴漾看了眼，挂了。
　　爽哥又发微信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PeiPei：【直播。】
　　爽哥：【赶紧把直播停了。】
　　PeiPei：【为什么？】
　　爽哥：【是不是有人在你直播间爆齐潇毅的料，齐潇毅是我带的。】
　　PeiPei：【所以他睡粉是真的吗？】
　　爽哥：【……】
　　那就是睡过了。
　　裴漾一脸八卦：【睡了几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有未成年吗？】
　　爽哥：【……】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爽哥也不清楚，他对手底下的人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违法犯纪，其他事他一律可以视而不见，齐潇毅是今年公司新捧的艺人，上头寄予厚望，齐潇毅行程满，压力大，需要发泄很正常，更何况那些粉丝都是自愿的，期间又没什么金钱交易，谈不上违法乱纪。
　　爽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那个粉丝是不是还在直播间闹事，你赶紧把她踢下麦，也别让直播间的人传播这个事儿。】
　　消息发出去却收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裴漾把他拉黑了……
　　—
　　而直播间里齐潇毅的粉丝从小樱桃嘴里听见齐潇毅的大名，很是应激。
　　【贱人！谁允许你这么污蔑哥哥的！你想死是不是？】
　　【诽谤，纯纯诽谤！】
　　【你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竟然还意/淫到哥哥头上了。】
　　【污蔑哥哥的人都去死去死去死！】
　　脑残粉的战斗力属实是让观众们大开眼界，纯路人都忍不住出来说两句。
　　【哇，人家小姑娘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被你们这样诅咒吗，齐潇毅的粉丝素质有待提高啊……】
　　【笑死了，娱乐圈里的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一锅米都熟了，就他齐潇毅是生的？】
　　【齐潇毅的粉丝破大防了，你们捂嘴的样子别太难看。】
　　【弹幕都乱成一锅粥了，老婆快趁热喝了吧。】
　　裴漾：……正好给黑名单进货。
　　现在的直播间就是一个巨大的菜鸟驿站，充满了大件货和小件货。
　　挂了男友的电话，小樱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和男友分手了，已经不用再纠结男友和偶像二选一的问题了。
　　然而下一刻手机疯狂振动，微博不断弹出新消息。
　　是齐潇毅。
　　齐潇毅给她发了信息。
　　可齐潇毅不是在录节目吗，为什么突然给她发消息？
　　小樱桃手忙脚乱地点开。
　　[歌手—齐潇毅]：“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小樱桃傻眼了，齐潇毅为什么骂她，是被盗号了吗？
　　[歌手—齐潇毅]：“你麦没关你知道吗？”
　　[歌手—齐潇毅]：“全网都知道我睡粉了，你想害死我？”
　　[歌手—齐潇毅]：“你吃饱了撑的去找人连麦？老子的代言商演要是没了就都怪你，你要是不跟他们解释清楚，就等着赔偿我名誉损失吧。”
　　[歌手—齐潇毅]：“贱人，婊子！”
　　她没关麦？
　　小樱桃抬头一看，心脏咯噔一下，刚才她是想下麦来着，但男朋友突然打了个视频过来，一分神，她就给忘了……
　　她浑身直颤，她点开热搜，#齐潇毅睡粉塌房#这个词条已经引爆微博，她和齐潇毅的关系已经被迫公开了。
　　可她并没有感到一丝喜悦，反而十分害怕，因为已经有人扒出了她的微博，找到了她的学校和家庭住址，还扬言要来找她麻烦，私信和评论区里也尽是辱骂……
　　小樱桃内心惶恐，有些手足无措，就连主播好听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也像是催命符一样：“你刚才说你下周要去看演唱会是不是？”
　　小樱桃打了个哆嗦，紧紧抱住自己发抖的胳膊：“什么演唱会……主播你别问了，刚才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我编造的，没人追我，我就是太喜欢齐潇毅了，所以才编了那些话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齐潇毅没有追求我，我、我向齐潇毅和他的粉丝道歉……”
　　说完之后，小樱桃便飞速退出了直播间，齐潇毅的粉丝却还没停止对她的攻击。
　　【得了癔症就早点去治疗，省的一天到晚到处发癫。】
　　【哥哥发微博否认了！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小樱桃。】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诽谤的人必须赔偿哥哥的名誉损失！】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哥哥真的有女朋友了呜呜呜。】
　　【下周哥哥要在魔都体育中心开演唱会，请多多支持！】
　　裴漾打开微博，发现齐潇毅的公关团队在两分钟前发了条微博，内容是齐潇毅从未与粉丝私下来往，还火速拟了张律师函起诉小樱桃，微博的舆论也瞬间倒戈，都觉得齐潇毅这波属实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裴漾只觉得好笑，明明睡粉嫖/娼，居然还能被营销成白莲花受害者，还顺势给自己即将开演的演唱会造了波热度，可见公关功力不容小觑。
　　裴漾关掉微博，挑起半边眉毛看着镜头说：“你们哥哥开不了演唱会了，能退票的赶紧退吧。”
　　【为什么不开？】
　　【别啊，我找黄牛买的票，退不了。】
　　【主播怎么知道演唱会开不了，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你们是不是忘记主播也是瑞华娱乐的了，主播肯定知道点什么。】
　　“是啊。”裴漾眯着眼睛，脸颊边挂着灿烂的笑，他不仅知道，知道的还不少，“他马上就要进监狱踩缝纫机了，还怎么开演唱会？”
　　【？？？】
　　【进监狱？为什么？是拍戏吗？】
　　裴漾淡淡道：“因为他不仅睡粉，还是恋/童/癖，在一个群里上传了自己的侵犯未成年的视频。”
　　直播间的网友：“？？？”
　　【齐潇毅睡粉是真的？】
　　【睡粉的事情先放一放，齐潇毅是恋/童/癖？】
　　【还拍了性/爱视频还发群里？】
　　【救命，齐潇毅性/侵小朋友？】
　　【啊啊啊啊恋/童/癖去死！！！】
　　明星睡粉只涉及伦理道德问题而不构成犯罪，但性/侵儿童还拍视频传播是要判重刑的。
　　【好大的瓜啊，要戴着银手镯踩缝纫机了还怎么拿话筒。】
　　【也有可能进监狱学习非遗2333。】
　　【放屁！齐潇毅去年拿了三百万出来做公益，今年还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助学基金会，你说他炼铜？】
　　【主播你知道起义军有多少人吗，不算买的三千万，分分钟喷死你。】
　　【道歉！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上门来抓你！】
　　【主播知道造谣犯法吗？法庭见。】
　　【拜托，主播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知道内幕啊，不然他一个小主播，犯得着去得罪大明星吗？还有被封杀的风险，不划算啊。】
　　直播间的吃瓜群众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一个只有两百万粉丝的擦边博主跟一个千万级别的大明星对着干，谁吃亏一眼明了，而且重点他们还是一个公司的，赛道也不一样，根本没利益冲突，除非这个主播想红想疯了，黑红也是红。
　　越来越多的纯路人开始站队，现在直播间的队伍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是齐潇毅的粉丝，坚定地认为裴漾在造谣，另一派则是相信裴漾，对恋/童/癖口诛笔伐，双方各执一词、在弹幕上打得不可开交。
　　裴漾的系统邮箱里收到了成千上百条举报信息，理由是现在的直播间造谣传谣，鲸鱼官方更是重点关注现在的直播间，并私信提醒裴漾一定要谨言慎行。
　　裴漾看了眼超管发来的私信，没看完，丢进垃圾箱了：“民法刑法我背得比你熟，我会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你敢吗？”
　　“齐潇毅利用自己的明星效应，诱/奸数名未成年，其中有人不满十四岁，无论对方是否自愿，也无论施暴者和受害者是何种的关系，都构成强/奸罪。”
　　“这样的人，也配被视作偶像吗？”
第39章 顶流塌房日记
　　绝大部分粉丝还是有理智的， 一听自己喜欢的明星嫖/娼恋/童，再强滤镜也碎了一地，只有极少数的脑残粉还在为齐潇毅冲锋陷阵， 他们甚至还给裴漾P遗照， 诅咒他死全家。
　　跟这种人生气是对时间的浪费和生命的不尊重，裴漾一键批量拉黑，弹幕都干净不少。
　　【卧槽，主播还有齐潇毅的瓜吗？】
　　【我知道一个， 小道消息，齐潇毅整过容。】
　　【哈哈，他出道的时候， 他的初中同学出来曝光他校园霸凌， 把人家逼得抑郁退学了，不过刚爆出来就被压下去了。】
　　【我是齐潇毅老家的，他爸妈老赖， 以前开了个武术班， 因为不正当教学导致一个小男孩双腿瘫痪，他爸妈拖着赔偿款不给，小男孩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只能终身坐轮椅。】
　　【睡粉、霸凌、炼铜、整容、老赖之子，五毒俱全！】
　　齐潇毅的脑残粉快要气死了， 在弹幕上据理力争，结果没过多久， 《聆听好声音》突然宣布因为齐潇毅的个人原因违反节目合约，不上场了。
　　此消息一出， 又在微博引起轩然大波，吃瓜群众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齐潇毅气得要命：“爽哥， 快找人压热搜，快啊！还有那个直播间，胡说八道，造谣传谣！快封了他！”
　　爽哥刚应付完几个媒体的电话，也正在气头上：“传都传出来了，压有什么用。”
　　齐潇毅心烦意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情暴躁到极点：“总不能让热搜一直挂着吧，我有代言，还有好几个节目没播，肯定会受影响的。”
　　还有他准备了半年时间的演唱会，他倾注了那么多的精力和心血，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小贱人，都怪那个小贱人！”
　　那个小贱人每天都给他发私信，好像是他的死忠，他看她长得漂亮，还是学生，就起了点心思，什么喜欢她，想追她，不过是为了睡她说的甜言蜜语而已，他是明星，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素人啊，但谁能想到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小贱人竟然敢跑去直播间连麦，还曝光了他的名字，简直是找死。
　　网上那些人说他睡粉，睡粉怎么了？他甚至都不用勾手，那些粉丝就会排着队来求他睡，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可黑的？
　　“你怪天怪地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爽哥瞪了他一眼，“像这样的还有多少个？”
　　齐潇毅说：“……记不清了。”每到一个城市去录节目他都会发泄一下压力，就上个床而已，谁会记得她们的名字啊。
　　爽哥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祈祷她们不把你爆出来。”
　　齐潇逸简直后悔得想死。
　　这时，经纪人助理急匆匆跑进化妆间说：“爽哥，鲸鱼平台的人说裴漾是正常直播，没有违规，他们没权利封掉他的直播间。”
　　齐潇毅：“正常直播？这明显就是造谣，他是不是在鲸鱼有后台？”平常像这种直播，根本没有登热搜的机会就被封了。
　　助理问：“爽哥，直播间封不了，该怎么办啊？”
　　爽哥给裴漾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占线状态，估计把他的电话号码也拉黑了，骂道：“封不了你就再去举报啊，难道要我去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
　　助理前脚出门，后脚又有人进来了：“爽哥，又上热搜了……”
　　这次是#齐潇毅炼铜#、#齐潇毅未成年#。
　　来人把手机递给爽哥，小心翼翼地说：“刚爆出来浏览量就过亿了……”
　　顶流明星恋/童无疑是个爆炸性新闻，微博几乎瘫痪。
　　爽哥看着直播间堆积如山的弹幕，努力压制怒火，问道：“裴漾说的是什么群？你玩了未成年，还录了视频发出去？”
　　齐潇毅咽了咽口水，他就说那个主播怎么那么眼熟，原来叫裴漾，那天在公司门口，就是他抢走了他的风头。
　　还有前两天圈内好友过生日，他们去夜歌酒吧嗨，一个醉鬼在洗手间里吐他一手，还拿错了手机，当时跟那人同行的好像也是这个主播。
　　那个主播肯定看见了他手机里的东西……
　　齐潇毅面色微白：“爽哥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你也不相信我吗……”
　　爽哥眼力非凡，是人是鬼他一眼就能识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真玩了未成年是要去坐牢的，谁也帮不了你。”
　　齐潇毅战战兢兢地说：“都是她们自愿的啊，没那么严重吧……”
　　他粉丝年龄偏小，其中不乏有一些中小学生，她们更干净也更单纯，甚至不用花钱费心思，稍微哄一哄就心甘情愿跟他上床。
　　“没那么严重？”爽哥怒不可遏，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怒骂，“你上没上过学，懂不懂法啊？！”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他差点忘了齐潇毅确实没读过什么书，连高中都没毕业，什么音乐才子，天赋过人，全他妈是他一手包装出来的。
　　两年前，他在一档草根音乐节目里发现齐潇毅，齐潇毅长相不赖，嗓子也好，最主要的是他没后台又听话，为了吸粉，公司花几十万给他买了假学历，还营销出一个才子人设，他所谓的原创词曲全是经纪公司高价买来的。
　　“真的要去坐牢？”齐潇毅见经纪人这么严肃，难免有些害怕，“爽哥，你得帮帮我啊……”
　　“我给你擦了多少次烂屁股？”爽哥吼道，“你他妈玩什么不好玩未成年？”
　　齐潇毅悔不当初，他哪知道跟未成年上床要坐牢啊：“爽哥，你救救我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情既然已经被爆出来了，就只能压。
　　爽哥说：“先把群退了，把视频删掉，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一个两个的，都不听他的话，反了天了。
　　齐潇毅一下清醒过来，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打开加密相册。
　　“爽哥！”
　　又有人进来了。
　　爽哥不耐烦道：“喊喊喊，你索命啊！”
　　确实是索命的，警察来了。
　　—
　　与此同时，裴漾的直播间炸了。
　　有人把齐潇毅被抓的视频发到微博了。
　　【卧槽，那是帽子叔叔吧？】
　　【齐潇毅真被抓了啊，所以他是真的炼铜？】
　　【救命，我刚粉上齐潇毅就要塌房了？】
　　【我不站队，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飞个鸡毛啊，手铐都戴上了！】
　　手机里的视频还没来得及删，齐潇毅就被警察带走了。
　　顶流男星塌房，各大媒体奔走相告，把好声音录制会场的堵得水泄不通。
　　警车开出电视台，不少记者围在车前想抢头条：“齐潇毅，鲸鱼有位主播爆出你性/侵未成年，请问是真的吗？”
　　“齐潇毅，你否觉得自己辜负了粉丝的期待呢？”
　　“齐潇毅，你跟鲸鱼那位主播是什么关系，他怎么知道你恋/童呢？”
　　“齐潇毅，说两句好吗？”
　　齐潇毅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无数只凑上来的话筒。
　　完了，全完了。
　　他的手机已经作为证物被收缴，一旦里面的视频被查到，他就全完了。
　　“杨爽，作为齐潇毅的经纪人，齐潇毅睡粉恋/童这件事你知情吗？”
　　“有传言称齐潇逸出道前还曾参与过校园霸凌，情况属实吗？”
　　“齐潇毅塌房是否会影响到贵公司的声誉？”
　　因为经纪团队跟齐潇毅有直接利益关系，爽哥和相关工作人员也被带走调查。
　　爽哥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记者提问，立场很是公正：“齐潇毅的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我也是今天才听说这些事，如果齐潇毅真的涉嫌违法犯罪，公司也绝不包庇，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给公众一个交代。”
　　“爽哥……”
　　这是要弃车保帅？
　　如果连公司都不帮他的话，就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这一瞬间，齐潇毅脑子里天昏地暗，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经受不住打击，一下晕了过去。
　　“齐潇毅齐潇毅……”
　　现场乱成一片，警察不得不出面维护秩序：“事情还在调查，不方便透露，请各位记者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这里的瓜还没吃明白，微博又爆出了新瓜，有两个女生放出了亲密视频和录音来锤齐潇毅。
　　视频是在酒店拍摄，角度刁钻，大概率是偷拍，但好巧不巧，能看清视频男主的整张脸，眼角下那颗标志性的泪痣，赫然就是流量明星齐潇毅。
　　录音里，躺在齐潇毅怀里的女人问：“哥哥，你会不会跟其他粉丝也做这样的事？会不会回魔都之后你就不跟我联系了？”
　　齐潇毅说：“怎么可能，我最爱的就是你，那些粉丝怎么能跟你比，她们就是一群又丑又穷的傻逼，连买张专辑都扣扣搜搜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公开？现在不行，公司知道了要罚款的，你对其他人也要保密。”
　　直播间的观众：“！！！”
　　不公开是因为你不止睡了一个人害怕翻车吧！
　　可视频刚刚发出去微博就瘫痪了，许多网友吃瓜吃到一半生生被挤下去，心里抓心挠肝的痒。
　　【妈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谁存了视频？】
　　【好家伙，直播间竟然还没被封，那个主播胆子也太大了。】
　　【什么直播间？】
　　【鲸鱼的一个情感主播，齐潇毅嫖/娼炼铜，都是他爆的瓜，他也是瑞华娱乐的，估计是知道内幕吧。】
　　【我的宝藏主播，靠谱！】
　　于是乎万千网友慕名而来，裴漾直播间的在线观众突破两百万，创历史新高度。
　　【事情闹那么大，哥哥去配合调查很正常吧，某些人的心别太脏了！】
　　【这条视频也太假了，我哥哥会是这个丑比？】
　　【视频是P的，录音是合成的，这女的绝对是个心机婊，得不到哥哥就想毁掉哥哥。】
　　这两条视频和录音已经很锤了，可竟然还有粉丝认为这是诬陷，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女生出来爆料，包括但不限于齐潇毅经常私下向粉丝索要名牌礼物，卖惨撺掇粉丝冲对家的评论区，以选专辑MV女主角的名义选妃上床，还有人扒了齐潇毅的行程表，发现他行程最满的时候一天竟然能跟三个女生约会……
　　齐潇毅的粉丝终于接受现实，她们的哥哥真的塌了。
　　直播间泪流成河。
　　【救命，我到底粉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他出道的时候，我看见他排名被挤下去，连夜给他打投做数据，他的专辑代言周边我全买了，我给他花了那么多钱，他竟然在背后骂我傻逼？】
　　【粉丝集资他以个人名义捐出去，到头来还说我们是穷逼……】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太贱了。】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做偶像，直接封杀吧。】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先前齐潇毅的粉丝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墙倒众人推，#齐潇毅滚出娱乐圈#的词条登上热搜，他曾经代言的品牌评论区也纷纷沦陷，许多顶不住压力的品牌方已经发出了解约声明。
　　直播间骂声还在持续，裴漾收到了严有仁的微信消息：【裴哥，刚才警察打电话给我，那个恋/童癖抓到了！你猜是谁？】
　　PeiPei：“一个男歌手，叫齐潇毅。”
　　严有仁：【！！你怎么知道？】
　　PeiPei：【你不上网？】
　　严有仁：【为了防止网恋被骗，我已经戒网了，游戏都不打了。】
　　PeiPei：【……】
　　过了两分钟，严有仁又发消息过来：【卧槽，警察说有人匿名举报的，不会是你吧。】
　　这超绝钝感力……
　　裴漾只是给警方提供了一些重要信息，没想到今天直播正巧碰到警察上门抓人，真是流量要来挡都挡不住。
　　那个会员群里一共有36个人，大部分都是娱乐圈里的人，他们不仅睡粉恋/童，还组织过群啪，就算退了群删了视频也会留下痕迹，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主播太牛了，明星的瓜都敢爆，不怕被封杀啊？】
　　【主播就是正义使者！】
　　【这哪是情感直播啊，分明就是进狱直播，最近警察叔叔的业绩飙升。】
　　【谁说不是呢，进了这个直播间，男友出轨，女友劈腿，网恋诈骗，墙头睡粉犯罪，就只有封心锁爱一条路。】
　　【主播，像齐潇毅这种情况，能判多久啊？】
　　“十年起步，大概率无期，也有可能死刑。”
　　裴漾笑了笑，说：“不脱粉的人可以努努力，没准还能买上你哥哥纳的鞋底。”
　　【哈哈哈嘲讽值拉满，是我熟悉的味道！】
　　【这种法制咖就应该被永久封杀！】
　　【恋/童癖和人贩子都建议直接死刑，杀一儆百，公开处刑。】
　　【刚才齐潇毅的粉丝不是还想给主播寄律师函吗，好搞笑啊，哈哈哈哈。】
　　【我还蛮心疼他们的，要是我真情实感粉了一个法制咖，我真的会崩溃。】
　　【别追星，会变得弱智。】
　　裴漾思索片刻，说：“追星可以，但要理智。”
　　在造星时代，追星是件正常且普遍的事，但不能迷失本心自我，尤其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要分清是非对错。
　　现在弹幕上还有极少数不理智的粉丝负隅顽抗，一个劲地替齐潇毅洗白骂裴漾。
　　裴漾不在乎，因为他要下播了，电脑一关，任何恶评诅咒都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
　　由于微博瘫痪，吃瓜群众都涌入了裴漾的直播间，现如今在线观众足足有二百五十万，新来的观众一听他要下播了，万般不舍。
　　【别啊主播，我才来，屁股都没坐热怎么就要下播了呢。】
　　【我老婆从来都是准点下班，除非加钱。】
　　【老婆还有哪个明星的瓜啊，都爆出来我们避避雷。】
　　【哈哈哈主播就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
　　裴漾耸耸肩，笑眯眯地说：“我又不是娱乐圈的人，怎么算得上你们的人脉？”
　　【我觉得主播长得比齐潇毅好看多了，也不像整过容的样子，声音还好听，唱歌应该也不赖，只要主播一句话，我们就送你原地出道！】
　　【就主播这张脸，迷倒万千少男少女不成问题。】
　　【主播快去拯救娱乐圈吧，内娱真的苦丑男久矣。】
　　【臣附议!送主播出道，然后主播带我们吃瓜。】
　　“还是算了，我五音不全。”
　　裴漾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当初爽哥也想在他身上复刻齐潇毅的走红路线，先送他去选秀节目里立个人设吸吸粉，然后再买个出道位进军演艺圈，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实践，就被他爸扼杀于摇篮。
　　时间一到，裴漾没再跟观众闲聊，干脆利落下了麦。
　　摘掉耳机，裴漾去看了眼后台数据，这次直播的收益比前三次加起来都高，他的粉丝关注量一下飙升到三百万，成功跻身百万网红的梯队。
　　实现财富自由指日可待啊。
　　关了电脑，裴漾拿起手机，发现微信消息99+，宿舍群、班级群、家庭群都炸了。
　　他爸打了十个电话，发了二十几条微信质问他前些天为什么没有去相亲。
　　人都跑了还相什么？
　　裴漾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机夹在肩膀上，接通了裴云山的电话。
　　“婚你可以不结，但是孩子你必须得生。”
　　裴云山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他已经不再管裴漾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只要让他给裴家留个种就行。
　　“孩子？”古风的戏服有些勒脖子，勒裴漾解了两颗扣子，有点莫名其妙，“我又不能生。”
　　“那就找个女人跟你生！”
　　裴漾放下手中的水杯，他今天心情不错，能耐下性子来跟他爸讲道理：“我说了很多遍了，我对女人没兴趣，您要是这么想抱孙子，我现在就可以给您报个月嫂班，孩子管够。”
　　“至于结婚……”
　　“同性恋在国外可以领证，婚礼我也打算在国外办，您要是愿意来，我非常欢迎。”
　　裴云山气道：“你想跟男人结婚？除非我死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跟男人结婚，他爸就不死了似的。
　　五十好几的人了，说起气话来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裴漾想了想，终究是没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道：“那我努力挣钱。”
　　“然后摆脱我的控制？”
　　裴漾：“……给您买复活甲啊。”
　　裴云山：“……”
　　裴云山：“…………”
　　好一个大孝子啊！
第40章 网红圈也有潜规则？
　　嘟嘟嘟—
　　裴云山把电话挂了， 估计气得不轻。
　　群里的消息，裴漾选择性回复了几句后就打开了交友软件。
　　半天没上线，他的私信就满了，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女仆套装啊。
　　【白袜体育生给您发来一条私信～】
　　白袜体育生：【我190， 有腹肌，嘎嘎有劲。】
　　个性签名是：沉淀，顶峰相见。
　　裴漾：……
　　下面是几张对着镜子秀肌肉的自拍。
　　逼王。
　　裴漾甚至都没点开，直接把它们打包丢进垃圾信箱， 然后点开了Line的聊天框。
　　PeiPei：【下班了。】
　　上班报备，下班报备，还真有点谈恋爱的样子。
　　Line：【这么晚。】
　　裴漾看了眼时间， 不到十点。
　　PeiPei：【十点钟就算晚啊？】
　　Line：【年龄大了， 熬不了夜。】
　　裴漾觉得有些好笑：【还记仇呢？】
　　说他年龄大只是调侃而已，怎么还较起真来了。
　　Line：【工作时间不能调整吗，每天都这么晚下班？】
　　PeiPei：【晚上赚的多。】
　　Line：【还缺钱？】
　　PeiPei：【缺钱不如说爱钱， 有人会嫌钱多么？】
　　裴漾现在感觉做主播也挺好的， 做一休三，时间自由，还没人管他。
　　Line：【方便问一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PeiPei：【想打探我的底细？】
　　Line：【想多了解一下，不可以吗？】
　　裴漾抱着手机， 下意识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每次发给Line的照片都很露骨， 不会是怀疑他从事什么特殊职业吧。
　　PeiPei：【可以啊，不过这样了解好像不够深入， 要不我们打视频吧，面对面了解怎么样， 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Line的头像看起来不像是网图，但也只有上半身，肩膀很宽，有胸肌，衣品不错，手上戴的表是限量款，百万起步，可这脸……就只能全靠脑补了。
　　Line：【视频？】
　　PeiPei：【不行吗？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照片，但你从来没有给我发过。】
　　手机那头的傅临渊轻笑一声。
　　小狐狸觉得自己吃亏了。
　　Line沉默了几秒钟，回复：【在开会。】
　　不懂情趣的老男人，连拒绝都那么生硬。
　　裴漾本来还想给他看看自己的新造型的，现在感觉给他看就是便宜他了。他摘掉假发套，单手打字回复Line：【不是说年龄大了熬不了夜嘛，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开会？不会是不想视频的借口吧。】
　　一连三句发问，显而易见的不爽。
　　裴漾正要起身去换衣服，眼神瞥见亮起的手机屏幕时骤然顿住。
　　Line发了张照片过来：【不是借口。】
　　衣裳解了大半，裴漾随手套了件睡衣，躺在床上点开照片，画面里是一个笔记本和一只钢笔。
　　傅临渊确实是在开会，他刚回国，傅老爷子在位时公司高层大都尸位素餐，可他们把握着集团大部分权力，导致整个集团外强中干，现在傅老爷子倒了这些人也该被清理了，之前留下的烂摊子自然也得有人来收拾。
　　PeiPei：【好吧，那我睡觉了。】
　　Line：【晚安。】
　　另一边，傅氏集团的大厦灯火通明，为迎接新任董事长的突击检查，各部门召开紧急会议。
　　环形会议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加紧赶出来的会议提纲，各部门经理依次汇报工作，投影屏上的画面不断变换。
　　会议桌最前端，傅临渊手握钢笔，专注地看着投影屏，时不时一针见血地提出问题，堵得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市场部经理正在进行市场前景度分析，本该肃穆的会议室忽然响起了手机的嗡嗡震动声。
　　众人面面相觑，会议室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傅临渊说：“继续。”
　　市场部经理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可是这震动声着实是让人无法忽略，嗡嗡嗡的像蚊子在耳边扰人心绪，市场部经理受这影响磕磕绊绊连着几次说错了数据。
　　傅临渊面色平静，直至汇报完毕，他都还没有讲话，市场部经理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屏气凝神，纷纷去摸自己的手机。
　　又是两下震动，众人寒毛都竖起来了。
　　傅临渊搁下钢笔，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拿起桌上的手机。
　　刚才说要睡觉的人又给傅临渊发了消息。
　　PeiPei：【你在M国哪个州啊？】
　　PeiPei：【我看天气预报说M国好几个州都有暴风雪，你们那下雪了吗？】
　　PeiPei：【公司离你住的地方远不远？你年纪大了，一个人老胳膊老腿的安全吗？】
　　交友软件上的定位是用户手动设置的，傅临渊回国后定位也没变。
　　傅临渊敛了敛眸，最终还是没告诉裴漾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Line：【安全，没下雪，睡吧。】
　　—
　　第二天，裴漾上微博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疯狂@，他打开热搜，几个词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成功解救11名被拐妇女#
　　#被拐卖了如何自救#
　　#拐卖人口的量刑标准#
　　#16个常见拐卖套路揭秘#
　　他昨天的那场直播的关键词有“未成年人”、“网恋奔现”、“绑架妇女”等等，要素过多，一下就在网上爆了，热搜挂了整整一天，压得那些明星们叫苦不迭，直到今天上午，公安发了条通报，在警察的严厉审问下，小瑶不摇的网恋男友竟然说他们村的女人都是拐卖和绑架来的。
　　他们的村子深处大山，与世隔绝，要不是这次直播，世人恐怕都不知道大山里还有这么一个魔窟，在公安机关的不懈努力之下，当晚就从村里解救出了十一名被拐卖的妇女，她们当中有的被拐了二十多年，有的刚被拐。
　　一些公关团队看见这样的热搜以为裴漾的热度下来了，正准备抢热搜，却发现笑死，压根不敢抢……
　　裴漾又登上了自己的直播账号，发现小瑶不摇给他发了私信：【差点被骗进深山老林，还好主播点醒了我！】
　　小瑶不摇的爸爸妈妈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定制了一面锦旗邮寄到公司送给裴漾。
　　隔天，小瑶不摇收到了一份回礼，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快到年底，各大平台都在开始筹备自家的晚会，鲸鱼直播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大厂，百大主播颁奖礼一年搞得比一年隆重，今年更是请了明星嘉宾来表演助阵，网红们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么一个争奇斗艳的机会，颁奖礼那天肯定各个都穿得跟花孔雀似的。
　　鲸鱼平台公布的嘉宾名单里，裴漾受邀在列。
　　百大主播颁奖礼算是网红圈的一大盛事，再加上裴漾先前曝光恋/童癖顶流男星在网上出尽了风头，鲸鱼不想请他也得请。
　　裴漾平常喜欢的那几个高定品牌把当季新款成衣送到了湘南公馆，裴漾试了几件，拍了视频发给Line让他帮忙选。
　　傅临渊原本正在处理手上堆积的文件，还有策划部交上来的那一堆垃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刚准备批评手底下的人，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小狐狸发了好几条视频过来，还兴致勃勃地问他：【哪件好看？】
　　每条视频都不长，只有十几秒钟，还挡着脸。
　　傅临渊的目光在那一节窄腰上停了停：【什么场合？】
　　PeiPei：【参加一个活动，要走红毯的那种，快帮我选。】
　　Line：【黑色那件。】
　　那是一件丝绸衬衣，腰部往上到胸口的位置是真丝，而腰部以下和领口则是半透明的黑纱，走动间隐约可见后背的腰窝，很性感，却不会过分暴露。
　　PeiPei：【为什么？】
　　Line：【腰线收得好，很衬你。】
　　PeiPei：【大老板眼光不错啊。】
　　裴漾也觉得这件最合他的心意。
　　傅临渊靠在椅背上休息，把那几条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之后追问：【什么活动？】
　　裴漾轻轻眯了眯眼睛，说：【又想套我底细？你跟我视频，我就告诉你。】
　　不出意外的Line拒绝了他，还问：【你不用上课吗？】
　　裴漾突然笑了一下，细长的手指落在语音键上，发语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还在上学啊？”
　　傅临渊拢了拢眼帘，他差点忘了对面的人比狐狸还要聪明狡猾。
　　过了一会儿，Line才回复说：“猜的。”
　　听筒里传来的音色冰冷磁性，比现实中听着更有距离感，裴漾很喜欢，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松木气息。
　　裴漾：“那你也可以猜猜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傅临渊：“猜不到，有提示吗？”
　　裴漾拒绝：“没有。”
　　傅临渊似笑非笑：“这么严格。”
　　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裴漾还听到了语音里翻阅文件的声音，Line估计在忙呢，于是他特别通情达理地说：“你慢慢猜，猜到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批改。”
　　Line回复的语音里笑意更深：“好。”
　　—
　　两天后，百大主播颁奖礼在首都举办。
　　颁奖礼开始前，主办方安排了走红毯和合影留念环节。
　　裴漾穿了Line选的那件黑色丝绸衬衣，半长浓黑的头发被造型师简单扎在脑后，显得他脖颈修长，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弯，温柔又缱绻，一站上红毯就被平台请的摄影师逮着拍了个够，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大明星的感觉。
　　现如今网红都快成了贬义词，尤其是跟明星同台，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差了一大节，二者一旦同框就是公开处刑，丢人现眼。
　　今晚的红毯也免不了拉踩，有粉丝把裴漾的生图传到了微博上，很快就有人扒出他身上那件衬衣疑似出自法国一家高定品牌，五位数，再配上孔雀蓝宝石胸针，往哪儿一站，自带一股矜贵气，抓眼得很，真人比视频还要惊艳，那些喊着明星素人有壁喷子都闭嘴了。
　　颁奖礼是直播形式，领奖的都是直播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网红，而颁奖的要么是赞助商，要么是大老板，不过这些都跟裴漾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来陪跑的，粉丝不过三百来万，连那些大主播的零头都不够。
　　颁奖礼过后，便是社交晚宴。
　　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裴漾对这种曲意逢迎的社交不感兴趣，打算提前退场，却不料被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挡住了去路。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笑眯眯地凑到裴漾跟前：“裴主播最近风头很盛啊。”
　　裴漾冷冷挑起半边眉毛：“你是？”
　　“你不知道我是谁？”
　　裴漾双手插兜，睨了他一眼：“我应该知道吗？”
　　“我是国服第一李白。”
　　游戏区一哥，两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裴漾略有耳闻，上次直播这位“李白”的榜一大哥为了给他争首页的一个推荐位怒砸十万，可惜最后还是没打过裴漾的榜一富婆2237，砸完钱的2237深藏功与名，这事儿还是下播后粉丝告诉他的。
　　裴漾问道：“有事吗？”
　　游戏主播说：“没事就不能一起聊聊天？”
　　不像是聊天的，倒像是来聊骚的。
　　裴漾今天心情不错，难得好脾气地跟他周旋，笑得眼睛弯弯：“跟我聊天要收费的，一小时八万，你想聊多少钱的？”
　　游戏主播：“你说多少？”八万，怎么不去抢啊，他去会所找个干净的雏儿也不过几千块钱。
　　游戏主播笑了两声，掸了掸指间的烟灰说：“裴主播可真会开玩笑。”
　　“开玩笑？”裴漾说，“我从来不开玩笑，没钱就免谈，借过。”
　　“哎，等等等等。”游戏主播见他要走，竟然直接上手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微妙地变了味道，“以后你直播，我拿大号给你刷礼物，你也喊我一声哥哥怎么样？”
　　哥哥？
　　裴漾有些洁癖，扫过他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和坑坑洼洼的大油脸，只觉得倒胃口。
　　“你也配？”
　　游戏主播：“你说什么？”
　　裴漾懒得装了，居高临下看着他挺着的大肚子，不疾不徐道：“我说你不配，八万块都没有，还出来聊什么骚啊？啊？”
　　“我不配？”游戏主播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跟他这样说话，好歹他也是网红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顿时气急败坏，“你知道我有多少粉丝吗，两千万！跟你搭话那是看得起你！”
　　看他那底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亿呢，对此裴漾只送了他两个字，傻逼。
　　不直播的时候，裴漾为了给朋友捧场，飞去国外看了场秀，回国当晚飞机落地，裴漾就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不过这次是#裴漾假货#、#裴漾翻车#。
　　他点开词条看了看，转发量最高的是鲸鱼直播官方放出来的红毯秀视频，摄影师给了裴漾一个全身镜头，原本评论区底下都是夸赞裴漾外貌的，可不知从哪条评论开始，突然有人带节奏说他身上那件衬衣其实是盗版。
　　热搜位次不算高，但评论已经快要上万条，而且是清一色的嘲讽。
　　【我就说嘛，L家从来没有出过这一款衬衣，不知道又是哪个山寨牌子抄袭了L家。】
　　【笑死，他自己都穿A货，怎么有脸说别人的首饰是破铜烂铁啊。】
　　【我也觉得不是真的，据说L家的衣服一件都5位数，穿这么贵的衣服怎么可能来当主播啊。】
　　【天呐，穿这么假的衣服出席活动，好丢人啊。】
　　【啊？不会吧，他有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不是火哥认证过的吗？】
　　【真假混用呗，以为L家是小众高定品牌没多少人知道吧。】
　　【我刚粉上他啊，一直觉得他是人间清醒，求求了，别那么快塌房好嘛。】
　　翻完一页评论裴漾就没再往下翻了。
　　他的微博主页和私信里，也都是骂他不要脸穿A货的，他随手点开一个账号，发现对方0粉丝0关注，是个一条微博都没发过的小号，却在黑完他之后访问了齐潇毅的超话，他当即就明白过来，这是齐潇毅的粉丝在为他们哥哥鸣不平呢。
　　他有点纳闷，怎么他一个网红，也会卷入饭圈斗争啊。
　　裴漾在手机里编辑了一条视频，并@转发量和点赞量最高的那个营销号，并配文：【选择困难症，下次直播该穿什么衣服？】
　　视频里，几个模特穿着L家当季最新款的高定成衣在采光明亮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是干什么？】
　　【Shopping啊，有钱人买衣服都不用自己试的，有人穿给他们看。】
　　【第一视角，你VIP啊？】
　　【卧槽，这得一次性在L家消费过千万或者花钱成为品牌方的终身VIP才能享受的待遇吧。】
　　【麻了，这下踢到铁板了，他颁奖礼穿的那件衣服已经有L家的设计师出来认领了，是私人订制款，没有卖的。】
　　不仅被认领了，设计师还po出了二人的一张贴脸合照，地点是L家秀场，最前排的位置。
　　【这种规格的秀，除非是品牌方亲自邀请或者明星代言人，否则是进不去的。】
　　【笑死，查了一下，那件衣服不是五位数，而是六位数呜呜呜】
　　【所以我老婆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裴漾没再理这些饭圈争斗，他关掉微博，又看到好几天没跟他联系的经纪人突然给他发了短信
　　——因为微信已经被裴漾拉黑了。
　　经纪人—爽哥：【过两天汪鸿昌导演的剧组有个试镜，男四号，汪导在影视圈的地位不用我多说吧，今年还拿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不是谁都能演他的戏。】
　　裴漾看过汪鸿昌导的电影。汪鸿昌的镜头美得如同水墨画，每一帧都能截图当屏保，他拍景出名，拍人更出名，六分长相在他镜头里能提到八分，而他的性取向在圈里也不是秘密，他喜欢男孩子，尤其是漂亮的男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是个0……
　　一个五十二岁的0，年纪都能当裴漾他爹了。
　　爽哥：【明天汪导组了个酒局，来的都是国内有名的大导演和投资商，你不是一直想当明星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一般来说，这种酒会都喜欢叫些小明星小网红来陪酒，很显然这个姓汪的导演是看上他了，不然也不会让经纪人来联系他。
　　裴漾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潜规则。
　　爽哥：【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但要是得罪了汪导，你以后就再也别想进这个圈子了。】
　　语气半威胁，半劝告。
　　裴漾想了想，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得到确切答复，杨爽总算放下心来，现在齐潇毅还在警察局接受调查，他手机里的群和视频铁证如山，还牵连了不少艺人，估计是保不住了。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赚钱工具就这么没了，还要面对公司高层问责，杨爽头疼得想死。
　　裴漾不是想进娱乐圈，想红吗，这确实是个机会，但汪鸿昌在圈里可是出了名的爱潜规则，在他手里拍过戏的男明星基本就没有不被玩的，尤其是他还有施虐癖，再傲的人到了他床上也被折磨得没了脾气。裴漾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正好让汪鸿昌好好调/教调/教。
　　次日晚上，首都一家五星级温泉酒店里，娱乐圈内大佬齐聚，庆祝汪鸿昌顺利拿下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汪鸿昌今年五十二，中年发福，老年发春，跟绝大多数地中海同胞一样，留着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几根毛横着盖在蹭光瓦亮的头顶上。自欺欺人。
　　这时，一个服务员推门进来，走到汪鸿昌身旁：“汪先生，刚才有一位姓裴的先生说这是送给您的礼物，请您务必要现在就打开。”
　　汪鸿昌接过礼物匣子：“姓裴？”
　　爽哥说：“应该是裴漾。”提点他两句还挺上道的。
　　汪鸿昌：“他人呢？”
　　酒会已经开始了，陪酒的却迟到了，爽哥赔笑道：“估计是去卫生间了。”
　　汪鸿昌乐呵呵地说：“不急，让他慢慢来，你替我转告他，让他破费了。”
　　这段时间不少人往他床上塞人，他都没看上，不够漂亮，唯独这个小网红长得很对他胃口，他不过就是跟小网红的经纪人提了一嘴，经纪人今天就把人送来了。
　　服务员说：“裴先生还有两句话送给您。”
　　“什么话？”
　　“他说要是您实在痒得慌，就让您自己捅一捅。”
　　话音未落，汪鸿昌已经打开了礼物匣子。
　　里面是一瓶开塞露加一根按/摩/棒。
第41章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啊…
　　汪鸿昌脸都绿了。
　　那礼物匣子包装精美， 在坐的人以为裴漾送了什么贵重东西，都伸长了脖子去看，结果里面是一瓶开塞露和一根按/摩/棒， 还是S号的……
　　桌上几个来陪酒的小明星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汪鸿昌把东西丢进爽哥怀里， 满面的横肉气得直发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
　　可能是碰到了开关，按/摩/棒嗡嗡震动了起来，爽哥手忙脚乱地摁掉电源，额头上冷汗直流：“汪导， 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把人给你带过来……”
　　他拿出手机给裴漾打电话，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裴漾把他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
　　爽哥前脚被灰头土脸地赶出酒店，后脚就接到了经纪人助理打来的电话：“爽哥，你上热搜了！”
　　“我上热搜了？什么热搜？”
　　“裴漾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发出去了……”
　　爽哥打开微博， 发现自己的大名赫然被挂在热搜榜第一。
　　几分钟以前， 裴漾发了条微博：【贵圈难进。】
　　下面有不少粉丝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裴漾便把他和爽哥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出去，不打码的那种。
　　半小时不到，#经纪人拉皮条#，#知名大导演潜规则小网红#的词条就登上了热搜，傅氏集团和源达矿业首先发出了撤资声明， 其余品牌方紧随其后，也纷纷撤销对汪鸿昌手上那部待拍电影的品牌赞助。
　　爽哥两眼一黑， 曝光大导演潜规则，还把聊天记录发出去， 他怎么敢啊！
　　“我看他是真的不想在圈里混了！”
　　经纪人助理说：“爽哥……源达矿业的老板，姓裴……”
　　爽哥：“……”
　　瑞华每年都有一次练习生海选活动， 裴漾也是海选进来的，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涉世未深，还没背景没后台，再好拿捏不过，爽哥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签下了他。
　　可他一个素人签约怎么会引起公司高层注意，还勒令不许给他任何资源，爽哥原以为是他得罪了什么人，然而他连娱乐圈都没进，能得罪什么人？
　　再后来裴漾的直播虽然越做越火，也不过是一个小网红而已，但他却敢在直播间曝光齐潇毅睡粉，齐潇毅的背后是几家大公司，是数不清的资本，除非他连网红圈都不想混了……
　　他这么胆大妄为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给他撑腰。
　　源达广业是什么企业，全国一半以上的矿山都姓裴……
　　爽哥这才幡然醒悟，他惹上的哪是大麻烦，分明是惹了个祖宗啊。
　　与此同时，齐潇毅塌房睡粉事件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他侵犯未成年确有其事，其中三人未满16，两人未满14，被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成立的助学基金会，明面上是资助山区贫困儿童，实则是为圈内同癖好的人提供色/情服务，而那个名为“魔都情欲（6）”的会员群里，因涉嫌传播淫/秽/色/情视频已被封锁。
　　同时，警方还公布了群内其它成员的名单，既有红透半边天的流量明星，知名网红，还有被封为国名好老公的影帝视帝，然而这仅仅只是6群，有人为了减刑，一个接一个地爆，基本算塌了半个娱乐圈。
　　一时间粉丝哀嚎遍地。
　　裴漾则借着这波热度开了直播。
　　甫一开播，无数网友便涌了进来，弹幕上滚动着各种热情留言。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我天，看了热搜，老婆也太刚了吧。】
　　【娱乐圈比我想象得乱多了……】
　　【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腐败不堪！没几个好东西！】
　　【我老婆竟然凭一己之力掀翻娱乐圈！】
　　【主播：贵圈难进，那就不进！不受一点窝囊气，太爽了！】
　　【没人夸夸老婆今天的造型吗，好涩啊！正面up我！】
　　【戳爆我X癖！】
　　裴漾今天穿的是一件黑纱蕾丝衬衣，跟在颁奖礼上穿的那件是同款，整个腰部以下是蕾丝镂空，还搭配了一双黑胶手套，涩气拉满。
　　【宝宝，腰围是不是有点紧啊，我给你调一调。】
　　【劳斯，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外太空都听到了。】
　　【用户2237送出嘉年华——X20。】
　　【小猫困困送出魔法水晶——X10】
　　【小樱桃送出梦幻城堡——X10。】
　　【喜报喜报，主播变人气榜一了！】
　　人气榜是鲸鱼首页的一个推荐榜，流量很可观，上这个榜没太多限制，只需要砸钱，由于裴漾前几天没播，后面的人砸了些钱就把他挤了下去，现在处于中游水平。
　　原先人气榜第一名是有两千万粉丝的“国服第一李白”，第二名则是鲸鱼力捧的一名舞蹈主播，然而开播不到十分钟，榜上富婆又把裴漾顶到了第一。
　　裴漾见在线人数稳定在八十万，设置了抽奖系统：“好了，先不讨论这些事了，需要情感咨询的观众别忘了参加抽奖。”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揭晓答案的时刻到了！】
　　【求求了，让我中一次吧，我也想跟老婆聊天！】
　　本着没有情感问题也想来凑热闹的想法，直播间的观众几乎都参加了抽奖，差点把系统干崩溃。
　　三分钟过后，系统将中奖观众的名单公布在了公屏上。
　　裴漾私聊第一位中奖观众【过期鱼丸（不过期末不改名）】，对方似乎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视频连麦。
　　电话接通，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生出现在屏幕之中。
　　【选了视频还戴口罩啊，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我懂，显眼包既想出镜又怕社死。】
　　过期鱼丸看着镜头，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说：“主播你好。”
　　裴漾回应：“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好的好的。”过期鱼丸爽快地将火箭送了出去。
　　收到打赏，裴漾摆出招牌式微笑：“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过期鱼丸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不是我有情感问题，是……是我有一个朋友，他让我帮他来问问。”
　　直播间的观众一个比一个精。
　　【那我来考考你，你哪个朋友啊，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无中生友。】
　　【你那点小心思，主播门儿清。】
　　裴漾没有拆穿他：“嗯，你朋友遇到了什么情感问题？”
　　大概是怕直播间有熟人认出他来，过期鱼丸压了压帽檐说：“我、不是不是，是我朋友发现他室友好像是个gay……而且还喜欢他……”
　　“你朋友也是大学生？男生女生？”他的ip定位在一所大学。
　　过期鱼丸连连点头说：“对，他刚上大一，男生，但是我朋友不是gay，他直男，之前还谈过女朋友。”
　　裴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过期鱼丸理了理思绪：“我朋友跟他室友不是同一级的，室友是大他一级的学长，他们学校的宿舍是混寝，各个专业的都有，平常上课也不在一起上，时间都是错开的。”
　　“我朋友是上个月才搬到他们宿舍去的，新生嘛，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室友很照顾他，他怕拒绝室友以后关系闹僵，有点纠结要不要装不知道。”
　　【你朋友是男的，你朋友的室友也是男的，男上加男！迎男而上！】
　　【你朋友以前可能直，现在直不直就不一定了。】
　　【是室友就一起击剑啊！】
　　【恐同即深柜，小兄弟，你早就弯了哦。】
　　口罩之下，过期鱼丸脸色胀红：“都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裴漾点点头：“嗯，你朋友的室友跟你朋友表过白吗？”
　　“没有。”
　　裴漾耸耸肩，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说那个室友喜欢你朋友？”
　　过期鱼丸朝门口张望了两眼，确认室友们都没回来才敢说：“因为有天晚上我朋友发现室友拿着他的袜子在打手/冲……”
　　观众：“！！！”
　　裴漾愣了两秒，又问：“洗过的还是没洗的？”
　　过期鱼丸反应很大：“当然是没洗的！”
　　【沃趣，还是原味的，你室友口味挺重啊！】
　　【不臭吗，怎么下得去叼啊……】
　　【真不嫌脏啊，用那玩意儿冲不会得脚气吗？】
　　【会啊，脚气属于真菌感染，多吸两口说不定肺里都能得。】
　　裴漾小幅度地皱了皱眉，表情管理有一瞬间失败：“你亲眼看见的？”
　　“对啊。”过期鱼丸说，“我们宿舍有独立卫生间，但是不能洗澡，那天他回来的很晚，大概十一二点，其他室友都睡了，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人，我本来以为他在上厕所的，结果卫生间的门没关严实……我视力5.0！而且那个牌子的球袜就我一个人在穿，绝对不会认错！”
　　当时过期鱼丸的脑子就嗡地空白了一瞬，他室友看起来就是个大直男，长相帅气，球也打得好，平日里挺多妹子追的，怎么背地里会做这种事啊……之后他又偶然了解到同性恋这个圈子，才恍然意识到室友可能是喜欢他……
　　【笑死，刚才还是“我有一个朋友”，现在直接变成了“我”，兄弟，你马甲掉了。】
　　【主播一句话就把他诈出来了哈哈哈哈。】
　　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都在嘲笑他，过期鱼丸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他从脸到脖子根都是一片通红。这个主播有点东西啊，三言两语就让他放下防备心，把他的话全套出来了，还好他戴了口罩，不然他就社死了。
　　裴漾笑了笑，追问：“你室友知道你发现这件事了吗？”
　　过期鱼丸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摇摇头说：“他不知道。”
　　裴漾好奇：“那他用完还给你了吗？”
　　“没有。”过期鱼丸立马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他并不像观众们所说的那样是深柜，“就算他还给我，我也不敢再穿了。”
　　“除了这个之外，他还有什么其他异常表现吗？”
　　“有！”过期鱼丸回忆说，“有一次打完球，我和他去浴室洗澡，我发现他偷偷拿走了我换下来的袜子！”
　　裴漾：“……会不会是他拿错了？”
　　“怎么可能！”过期鱼丸语气笃定，“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就算拿错了，他怎么不还给我？”
　　“还有一次……”
　　偷袜子倒还是小事，最让过期鱼丸难以接受的不是这个。
　　“我们宿舍没有空调，冬天冷得很，有天晚上他说太冷了想跟我挤挤，但是宿舍的床很小，我也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就拒绝他了，结果那天晚上，我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嗦我脚趾头……”
　　他和室友同住一侧上铺，脚对脚睡。
　　那时已是深夜，其余两个室友都睡着了，但他那晚跟女朋友吵了架，毫无睡意，只是闭着眼睛数绵羊，然而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床在晃，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床，紧接着被子里灌进一股凉风，还随之响起一阵窸窣声……
　　起初他还以为是蟑螂爬进来了，直到他睁开眼看见室友抱着他的脚咂得津津有味……
　　重点是那晚宿舍停水，他都没有洗脚！
　　【对不起，你描述的很有画面感，但下次不用描述了，我先去厕所吐一吐。】
　　【兄弟们，这个变态口味独特啊。】
　　【变态常见，但变态到半夜偷偷嗦人脚趾头的还真不常见。】
　　【有没有可能是梦游？】
　　过期鱼丸也怀疑过对方有梦游症，甚至还旁敲侧击地建议对方去医院看看，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对方依然每晚趁他睡着之后偷偷过来，他这几天晚上他都是等室友睡着之后才上床，还不敢睡得太死……
　　直播间的观众又同情他，又觉得好笑，甚至还开起了他的玩笑。
　　【我看他这么喜欢你，要不你就从了吧。】
　　【你把室友当好兄弟，室友却只想睡你。】
　　【今天嗦的是你的脚趾头，明天就敢嗦你基霸。】
　　【楼上好黄暴，但话糙理不糙。】
　　过期鱼丸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胃里反酸：“求你们别说了，我要吐了。”
　　裴漾也是头一回遇见这么变态的变态，说：“他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应该没有吧。”过期鱼丸说，“我也没跟其他室友提过，唉，主要这种事说出来挺伤人面子的。”
　　裴漾摸摸自己的下巴：“你没考虑过搬宿舍？”
　　过期鱼丸说：“考虑过啊，但是搬宿舍很麻烦，而且我要是突然无缘无故提出换宿舍，会很奇怪吧。”
　　他室友还是他们篮球队的队长，就算不在一个宿舍，平常训练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得多尴尬啊。
　　过期鱼丸心烦意乱：“主播，我该怎么办啊？”
　　裴漾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些，并不能证明他喜欢你，只能证明他有可能是个恋足癖。”
　　“恋足癖？”
　　“对。”裴漾说，“恋足癖是一种性偏好障碍，患者通常对异性的性/器官没有特殊性趣，但对同性或者异性的足部，以及其穿过的鞋子袜子等表现出强烈性/欲望，严重的甚至对正常的性生活都不感兴趣。”*
　　过期鱼丸：“啊？”世界上还有恋足癖这个群体啊……
　　裴漾话锋一转，又问：“你室友们呢，他们丢过袜子吗？他对你室友们又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过期鱼丸挠挠头：“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
　　但听主播这意思……好像他室友并不喜欢他，只是单纯变态，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不过这样不仅并没有让他感到好受，反而更加觉得室友恶心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打完球的室友回来了：“超，就你一个人啊？张扬呢？”
　　过期鱼丸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学长好像去寄快递了。”
　　“你在屋里戴什么口罩啊？”室友觉得奇怪。
　　过期鱼丸有些紧张地说：“我有点感冒。”
　　“这两天确实，降温降得厉害，等我俩洗个澡，待会儿一起吃饭？”
　　“好。”
　　“哎，我阳台上晾的袜子和内裤呢？”室友正在准备换洗衣物，“超，你是不是收错了？”
　　男生的内裤袜子款式颜色都差不多，经常有收错的情况。
　　过期鱼丸却说：“没有啊，是不是被风吹到楼下去了？”
　　室友朝楼下望了一眼，骂道：“妈的，又被风吹跑了？”
　　而另一个室友走到阳台，也奇怪道：“超，我洗脚盆里的袜子你给我洗了？”
　　过期鱼丸：“谁要洗你的臭袜子？”
　　“那我的袜子呢，我昨晚刚换下来的，还没洗呢。”
　　过期鱼丸猛地想起来自己先前除了丢袜子之外，也丢过内裤，他扭头看过去：“你们最近经常丢袜子丢内裤吗？”
　　其中一个室友啊了一声：“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这个月已经丢了三条内裤了。”
　　“我也是，袜子也丢了好几双了，咱们宿舍不会闹耗子吧，被叼去筑巢了？”
　　“又特么不是鸟，筑个屁巢。”
　　“不只是咱们宿舍吧，隔壁和对面宿舍不也整天嚷着丢这丢那吗？”
　　过期鱼丸表情凝滞，原来宿舍里丢袜子丢内裤的不止他一个人啊……
　　室友见过期鱼丸坐在座位上发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超，你怎么了？”
　　过期鱼丸回过神来，心里有点毛毛的：“啊，我在想我们丢的内裤袜子会不会……是被人偷了？”
第42章 六旬大爷也有情感问题？
　　“不会吧……”
　　听到过期鱼丸的猜测， 室友神色鄙夷：“谁偷没洗的臭袜子啊？而且宿舍就我们几个人，也没其他什么人来过。”
　　另一室友挠头：“也真是奇了怪了……”
　　“张扬不是去寄快递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听到学长的名字，过期鱼丸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 戴上耳机，悄悄打字问：“主播，我要不要告诉他们啊？”
　　裴漾挑眉，虽然恋脚癖通常都伴随着恋袜癖 ， 但也不能武断地下结论：“你怀疑是你室友偷的？有什么证据吗？”
　　过期鱼丸啪啪敲着键盘：“有！我上次看见他把我的袜子塞进他衣柜里了。”
　　当时撞见室友拿着自己袜子自/慰的过期鱼丸被吓傻了，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床，没过一会儿室友就从厕所出来了， 把手里的袜子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柜里。
　　【他不仅偷， 还藏，是准备下次想来一发的时候再拿出来用吗？】
　　【那偷一双不就行了，干嘛连他室友的也偷？】
　　【一个人的闻腻了， 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吧……】
　　过期鱼丸越想越恶心， 当即起身，走向室友的衣柜。
　　他们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每人一个衣柜。
　　室友的衣柜没上锁。
　　丢几双袜子几条内裤而已，室友们都没放在心上， 纷纷各忙各的去了。
　　正打算去洗澡的室友看见过期鱼丸站在了张扬的衣柜前，双手握在门把手上， 哗得一下拉开柜门。
　　“超，你干什么？”
　　过期鱼丸咬着牙说：“找我们丢的内裤和袜子。”
　　“找袜子你翻张扬的衣柜干什么？”室友不明所以， 但还是劝告他，“你最好别动张扬的东西， 他可是有洁癖的。”
　　之前学生会来查宿舍违禁电器，要他们每个人都把柜子打开检查，张扬不肯，还跟学生会的人吵了一架。
　　有洁癖还他妈舔他脚？！要不要脸啊！
　　过期鱼丸强忍着恶心在室友衣柜里翻找，不多时，突然让他摸到了一个塑料袋。
　　衣柜里怎么会有塑料袋？
　　过期鱼丸觉得有蹊跷，想把那个塑料袋扯出来看看，结果藏得太深，他一使劲，塑料袋破了，里面的东西全漏了出来。
　　一地的男士内裤和袜子……
　　还都是没洗过的那种，也不知道在塑料袋里闷了多久，散发出阵阵酸臭。
　　过期鱼丸和两个室友立即捂住鼻子，其中一个室友瞪大眼睛，从那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里认出了自己的内裤：“卧槽，这他妈不是我的内裤吗？怎么在张扬的柜子里？”
　　而另一室友也从中找到了自己的袜子，下巴都惊掉了：“那是我女朋友给我买的，我他妈就穿了一次，死活都找不到，竟然在他柜子里！”
　　监守自盗！
　　过期鱼丸瞳孔地震，原来张扬真的不仅偷了他一个人的袜子！
　　“太恶心了。”
　　室友们百思不得其解：“他拿我们内裤干什么？还都是没洗的，他也穿不了啊……”
　　过期鱼丸表情扭曲，这么多内裤和袜子，难道都是拿来打手/冲的？太恶心了吧……
　　突然，室友说：“不对，我丢了三条内裤，另外两条怎么没找着？”
　　“我也只找到了这一双袜子，其他的去哪里了？”
　　过期鱼丸捏着鼻子说：“可能被扔掉了吧。”
　　“也可能被卖掉了。”
　　耳机里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
　　过期鱼丸连忙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也顾不得在室友面前社死了：“主播你说什么？卖掉了？”
　　两个室友凑近看了看：“超，这人谁啊？”
　　“卧槽，一百多万观众，大网红！”
　　“你在连麦啊？”
　　过期鱼丸点点头，只得给两位室友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凄惨经历。
　　听完后室友们都露出一副堪比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过期鱼丸皱着眉：“主播，你刚才说我们的内裤袜子可能被他卖掉了？”
　　“对。”裴漾颔首，眉目清明，“第一，恋脚癖通常都有收集别人穿过的袜子的癖好，他们不会轻易处置掉自己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战利品，袜子他肯定没扔，第二，他是恋脚癖，收集内裤干什么，如果不是为了爱好，还能是为了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道：“钱！”
　　【啊？？？】
　　【穿过的袜子内裤还能拿去卖？】
　　【谁买脏袜子脏内裤啊，买回来还得自己洗，直接买新的不好吗？】
　　【笑死，谁说买回来要洗？越味儿越正宗。】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咦，好小众的X癖啊……】
　　室友突然记起什么来，说：“卧槽，张扬不是去寄快递了吗？他寄的不会是我们的……”
　　过期鱼丸想起对方出门时提的大包小包，那里面肯定是他们的内裤和袜子！竟然敢拿他们的私密物品去牟利！
　　然而对方已经出门一个多小时了，快递站离他们宿舍又不远，按理说也该回来了，怕扑了个空，保险起见，过期鱼丸还是打了个电话问问。
　　电话震动几声后被接通。
　　过期鱼丸忍住恶心：“喂，学长，你现在在哪儿呢？”
　　对面的声音雀跃：“寄快递呢，怎么了？”
　　过期鱼丸问：“你寄什么快递寄那么久，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对面说：“我这估计还有一会儿，你们先去吃吧，不用等我。”
　　“好。”
　　挂断电话，过期鱼丸怒不可遏，捏着手机对两个室友说：“走，去曝光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快递站赶。
　　……
　　正在驿站寄快递的张扬对宿舍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是他这个月第四次来寄快递了，今天驿站老板在，要开箱检查。
　　张扬笑着给对方散了根烟：“哥，都是些衣服，不用检查吧。”
　　驿站老板隔着快递袋摸了摸，确实是衣物，没什么尖锐物品：“你寄到什么地方？”
　　张扬说：“我已经下过单了。”
　　驿站老板拿起手机上的单号看了看，又是二十多个不同地址，有些疑惑：“你怎么每个月都往外寄那么多快递？寄给谁啊？”
　　“捐给那些没有衣服穿的人。”张扬说，“这些衣服反正我也用不着了，不如捐出去。”
　　张扬经常来店里勤工俭学，手脚麻利，人也老实，驿站老板很喜欢他，看他如此好心，由衷赞扬道：“小伙子心地不错啊，不穿的衣服还知道捐出去。”
　　张扬讪讪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驿站老板又问：“不过你怎么有那么多不穿的衣服？”
　　“呃……”张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但他脑子灵活，随即脑筋一转，“我室友他们听说我在捐衣服，就把他们的衣服也拿出来让我捐掉了。”
　　驿站老板：“哦哦，这样啊，你们都是好孩子。”
　　看着那些包裹被打包好贴上快递单号，张扬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那里面才不是什么衣服，而是他室友的袜子和内裤，他生怕老板心血来潮要打开检查检查。
　　这些袜子和内裤自然也不是捐给别人的，而是拿来卖钱。
　　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恋足癖，别的男生都喜欢屁股和胸，而他只要看见女人的脚就能产生性/冲/动。
　　高中时他因为偷窥女生宿舍而被劝退，前女友也因为发现他是恋足癖跟他分了手，上了大学之后他就只能压抑自己，然而新来的小学弟又白又嫩，尤其是那双脚，比女人的还好看。
　　可他也是直男啊，对一双男人的脚起反应实在可耻，他只能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用小学弟穿过的袜子偷偷自/慰，但这样远远满足不了他，于是他开始趁小学弟睡着的时候……
　　不过那个小学弟似乎是发现了他每晚对他做的事，但他竟然以为那是梦游症，真是蠢货。
　　之后他又在网上了解到不仅有恋足癖，还有恋物癖，他并不是异类。
　　那些恋物癖在网上高价收购原味的内裤和袜子，张扬因此嗅到了商机。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二手交易网上注册了个账号卖自己的原味内裤，结果刚上架就一售而空。
　　看着银行卡里哗哗进账的流水单，张扬兴奋不已，但他很快认清了一个现实，他一个人哪来这么多的原味卖。
　　为了不断货，他把视线瞄准了他的三个室友，阳台上那么多袜子和内裤，少一两双谁能发现得了？
　　还有他们学校的大澡堂，大家都是脱光了衣服才进去，他只要进去走一圈就能搜罗到一箩筐，连监控都查不到他，当然去别的宿舍串门的时候，他也经常顺手牵羊偷几条，如此一来，他的货源根本不用愁。
　　装快递的车子马上就到，这些东西明天就会运往全国各地。
　　发完这批货，张扬正打算回宿舍，却看见他的室友们气势汹汹地朝着驿站的方向走来，尤其是过期鱼丸，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张扬直觉不妙，他们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在他愣神的功夫，过期鱼丸和另外两个室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张扬。”
　　张扬不自然地扯出一个假笑：“你们怎么来了？”
　　过期鱼丸瞪着他问：“你寄什么快递寄那么久？”
　　张扬嘴角抽了抽：“没什么啊，就是些衣服。”
　　今天过期鱼丸没课一直待在宿舍，他不能在宿舍把东西打包好直接拿过来寄，只好把东西带出来找了个空教室打包，因此废了些时间。
　　“衣服？”室友可没过期鱼丸那么能忍，“难道不是我们的内裤和袜子吗？”
　　张扬脸色大变：“你们在说什么啊？”
　　室友直接把那一包臭袜子脏内裤砸到张扬身上，恶狠狠道：“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了。”
　　午饭时间，快递站人来人往，来取快递的人看见散落一地的内衣袜子时震惊不已：“啊啊啊！”
　　“什么东西啊？”
　　“好像是内裤……”
　　“他们想干什么？”
　　张扬魂不附体，呆呆愣在原地，这……这不是他衣柜里的吗……怎么被他们发现了？
　　过期鱼丸则是找到驿站老板询问：“老板，张扬寄的东西呢？”
　　驿站老板还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伸手指了个方向：“在那儿呢，还没装车寄走。”
　　张扬心里咯噔一声，要是包裹里的东西被人看见，他就真的完了！
　　过期鱼丸行动迅速，已经从快递堆里找出了那几个即将寄出去的包裹，张扬双目赤红，冲上前去：“不许动！不许碰我的东西！”
　　然而两个室友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张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过期鱼丸撕开他的包裹。
　　正如他们所料，那些包裹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衣服，而是室友们丢失的内裤和袜子！
　　全场哗然。
　　“我去，怎么那么多内裤。”
　　“他是要把这些内裤寄出去吗？寄到哪里啊？”
　　过期鱼丸咬牙切齿，高声道：“大家快来看，他就是专门偷人内裤袜子的变态！”
　　众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张扬：“天呐，偷袜子偷内裤……好变态啊……”
　　他们听说过偷外卖偷手机的，唯独没见过偷袜子偷内裤的。
　　所有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还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张扬感觉那些嫌恶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在他身上，他快要疯了，嘴唇颤抖，否认道：“没有……我不是，不是我偷的……”
　　过期鱼丸讽刺道：“快递单上的寄件人是你吧，老板也可以证明，还有塑料袋里那些东西都是从你衣柜里找出来的，你不仅偷袜子和内裤，你还拿出去卖！”
　　室友也说：“铁证如山，看你还怎么狡辩！”
　　围观的学生里，有人一眼就认出张扬来：“他不是大二篮球队的队长吗，怎么还干这种事啊？”
　　“上次我跟他打完球，在澡堂洗澡的时候丢了条内裤，不会也是他偷的吧？”
　　“我也丢了，老子还是挂空档出来的！”
　　“他偷了这些东西卖给谁啊？”
　　“当然是跟他一样的变态了。”
　　“变态滚出B大！”
　　变态、恶心、肮脏、龌龊……一句一句砸进他脑子里，张扬脸上血色全无，后退几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
　　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是偷袜子偷内裤的变态了，他以后该怎么在学校混下去？
　　【我以为他只是自己留着收藏的，没想到还拿出去卖。】
　　【真的有人买臭袜子吗？】
　　【不仅有，还供不应求呢，别小瞧了世上的变态，我之前在某鱼上卖二手鞋子，结果问我袜子卖不卖，还指明要穿过没洗的那种，说想塞在口罩里，越臭越上头……】
　　【只在网上看见过卖女生原味的，男生原味也有市场？】
　　过期鱼丸震惊不已，男生多半都是汗脚，尤其是运动过后那味道简直不敢想象，怎么会有人喜欢那种臭味啊……
　　“救命，能不能报警把他抓进去啊，跟这种变态一个学校好害怕……”
　　“应该可以吧，一条内裤十块钱，这儿起码有四五十条了……”
　　过期鱼丸一想到这个变态以后还会跟他们住同一个宿舍就恶心得不行，问道：“主播，他这种行为违法吗？”
　　裴漾说：“违法，内裤袜子的价值虽然不高，但属于个人隐私物品，他偷内裤侵犯了个人隐私权。”
　　如果存在多次盗窃，且数额较大，情节严重的情况，还会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
　　那太好了，过期鱼丸心里一喜，立马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到，带走了神志不清的张扬。
　　过期鱼丸和裴漾道过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直播间里还很热闹。
　　【我们宿舍在一楼就老是丢鞋子，后面老师调查才发现是巡逻的保安偷的，都六十好几的人了……】
　　【我以前在小区当物业，每天都能在监控里看见有人专门去闻人家放在楼道鞋架上的臭袜子和臭鞋子，还有的尾随别人回家，等人家前脚进屋，他后脚就去闻人家刚脱下来的鞋……】
　　【我知道！这种行为叫扫楼打胶，打完后还要看见人家穿上才能得到心理满足。】
　　【啊，越小众的X癖越变态啊……】
　　【真是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只有我好奇主播是怎么一下就想到那些内裤是拿来卖的，万一只是被他转移地点藏了起来呢。】
　　【emm都说同类最了解同类……】
　　【你们的意思是主播也是变态？】
　　【主播：你礼貌吗？】
　　裴漾看见这些弹幕有点哭笑不得：“我只是懂一些心理学而已，再从一些细节推演出来的。”
　　【我懂，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刑侦片那样，看一眼就知道犯人说没说谎，用的什么犯罪手法。】
　　【主播：我不仅懂亿点心理学，还略通亿些刑法。】
　　【谦虚了，主播简直就是行走的民法典啊，随时随地都在普法。】
　　弹幕都在玩梗，裴漾随他们去了，打开后台私聊第二位中奖观众“笑口常开”。
　　笑口常开的头像是一张自拍照，性别男，主页年龄五十五岁。
　　裴漾：【语音还是视频？】
　　笑口常开发了句语音过来：“小伙子，你说的啥，俺不认识字儿。”
　　裴漾有点惊讶，他以为这位观众的头像和年龄只是在玩梗，没想到对方年龄真这么大，只好给他重新发了一遍语音。
　　笑口常开说：“俺想视频。”
　　视频接通，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皮鞋，随后镜头一转，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出现在屏幕里。
　　笑口常开第一次用这个直播软件，也不识字，很多功能都搞不清楚，一上麦就大声喊道：“喂喂喂，能看见俺吗，怎么没人说话呢？”
　　【别喊啦别喊啦，能听见，戴着耳机呢，一嗓子魂都差点给我喊没了。】
　　【妈呀，好大的一张脸，还有麻子，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裴漾说：“刚才网卡了，手机拿远一点才看得见你。”
　　笑口常开听见回应，连忙道：“好好好，俺还以为没人呢。”
　　笑口常开的确是位大叔，面色黝黑，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款式老旧的夹克衫，面容和善。
　　【好家伙，这是多大年龄？主播连大爷的钱也骗啊？】
　　【看起来五六十吧，好时髦的大爷。】
　　【主播你是真火了，连大爷都来连麦了！】
　　【主播确实火啊，我妈和我奶都追直播，还让我找个像主播一样帅的男朋友。】
　　【哈哈哈，下辈子吧。】
　　【大爷也有情感问题吗？】
第43章 老头好啊，老头有低保！
　　“小伙子晚上好， 这是俺侄子，他说你厉害得很，肯定能解决俺的问题。”笑口常开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然后跟裴漾打了声招呼， 说话时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
　　他旁边的男人年纪不大，应该受过高等教育，普通话还算标准：“主播晚上好，我之前看你直播。”
　　一旁的小男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镜头， 大声喊道：“帅哥哥帅哥哥。”
　　侄子说：“这是我儿子，智力有点问题，让主播见笑了。”
　　“没关系。”裴漾点点头， 提醒他们， “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笑口常开：“火箭是啥？”
　　侄子说：“火箭就是礼物，在商城里，要用钱买。”
　　笑口常开似懂非懂， 挠了挠光秃秃的头说：“打电话还要钱啊？俺给你现金成不？”
　　裴漾：“……不行， 只接受打赏。”
　　鲸鱼不允许主播绕过平台私下收粉丝打赏，一旦被发现就会封号处理。
　　【哈哈哈哈大爷快下麦吧。】
　　【主播：怎么有种跟元谋人对话的感觉。】
　　【五六十岁的人没用过直播软件很正常叭，没必要嘲讽人家。】
　　侄子连忙说：“主播你稍等一下啊，我们马上就弄好。”
　　随后他便手把手教笑口常开充值，忙活半天终于把礼物送出去了。
　　而裴漾在考虑以后要不要设置抽奖观众的年龄门槛了。
　　收到打赏后， 裴漾进入正题：“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笑口常开眉头紧皱，略显着急地说：“俺老婆跑了， 俺想让你帮俺找找老婆。”
　　裴漾：“……”
　　这是把他当成寻人广播了？？？
　　【主播不仅要帮忙解决情感问题，还要广播寻人启事， 哈哈哈哈。】
　　【我老婆也跑了，他现在还在做直播。】
　　裴漾：“你的意思是老婆离家出走了， 你找不到她，所以来直播间让我帮你找人？”
　　笑口常开点头如捣蒜：“对啊，前天俺一回家就发现她不见了，俺还以为她出去买菜了，结果到了天黑人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俺到处都找不到她人，已经好多天了，她肚子里还有娃呢，能跑去哪儿啊？”
　　【好端端的你老婆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不会是家暴男吧……主播好好审一下他。】
　　笑口常开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问侄子：“他们说的啥啊？”
　　侄子翻译了一下：“观众问你是不是家暴，动手打人，把人给打跑了。”
　　笑口常开一脸严肃道：“俺可从来不打人，她还怀了俺的娃，俺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打她。”
　　裴漾沉默了两秒，开口道：“这种事你应该去找警察。”他这儿又不是寻人广播。
　　笑口常开一捶大腿，语气激动：“俺找嘞，警察说没有那号人。”
　　裴漾奇怪：“没有那号人？”
　　“对啊。”笑口常开道，“警察说俺老婆不叫那个名字，找不到她。”
　　侄子也说：“我们报过警了，但是警察没有在户籍人员名单里找到她。”
　　裴漾想起了三次改名诈骗的程玉娟，不由得怀疑笑口常开的老婆也是个骗子：“你要我帮你找人，至少要告诉我你老婆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说不定直播间有人认识。”
　　笑口常开说：“她叫卢爱雪，俺平常都叫她小卢，照片……照片好像没有，她不爱拍照。”
　　裴漾：“……”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只知道一个还不确定是不是真名的名字来找人，就算裴漾是大罗神仙也办不到。
　　裴漾琢磨了一下问：“那她有带走什么东西吗？”
　　笑口常开摇头说：“没有，什么都没带走。”
　　家里现金一分不少，他买给小卢的金项链金耳环也没带走。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什么消息都没留下，警匪片看多了的笑口常开几乎要以为对方被人绑架了，急得要命：“小伙子，你神通广大，你帮俺找找俺老婆，俺给你买飞船。”
　　一旁的小孩儿高兴得鼓掌：“爷爷爷爷，我也想要飞船，你给我买飞船。”
　　侄子嫌孩子吵闹，把他推到一边去：“去去去，拿着手机一边玩去。”
　　笑口常开悲从中来，抹了把眼泪说：“俺现在除了她，什么都没有了，要是找不到她的话俺也不想活了……”
　　裴漾：“……”
　　【你这什么信息也没提供，主播也帮不了你啊。】
　　侄子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道：“叔，别找了，那个女人一看就是骗子，指不定早就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笑口常开扭过头，瞪了他一眼：“胡说，小卢那么温柔对俺那么好，怎么可能是骗子！”
　　随后他又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拍大腿道：“小伙子，俺记起来了！俺有她照片，你等俺给你找找。”
　　随后他便起身离开了镜头。
　　侄子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不由得叹息一声：“唉，主播，你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劝劝我叔，劝他别找了。”
　　裴漾喝了一口水，看向镜头，目光清冷：“你不希望你叔叔找到她？”
　　侄子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当然不希望，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直播间的观众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让他详细说说。
　　侄子想了想，他叔为了找那个狐狸精闹得人尽皆知，街坊四邻都在背后说他闲话，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侄子说：“那个女人其实是个小三，我叔有老婆，都结婚三十多年了。”
　　说起这个，他皱起两条八字眉，开始打抱不平：“我大姨十八岁就跟了我叔，给我叔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我叔这个人比较传统，他想要儿子，但是我大姨生完孩子月子没坐好，落下了病根，不太好怀了，这些年我叔就一直念叨着这个事情，终于在前两年我大姨又怀孕了，我叔高兴得不得了。”
　　“我大姨怀这一胎的时候已经46了，属于超高领产妇，差点死在产房里，结果生出来还是个女儿。”侄子说，“你们当时是没看见我叔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失望，我大姨的月子都是她两个女儿照顾的，然后大概上个月吧，我叔突然带回来一个女人，说自己终于有儿子了，还要跟我大姨离婚。”
　　【几句话cpu给我烧干了，他抛弃你大姨和两岁的孩子要跟这个小三结婚？】
　　【啊，我看那大叔的面相感觉还挺和蔼面善的，没想到是这种男人……】
　　【为了小三生的儿子，跟结婚三十多年的发妻离婚，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了。】
　　【想要儿子想疯了，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你大姨同意离婚了？】
　　“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他们家一直是我叔当家做主，可能是觉得亏欠吧，他们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我叔给我大姨了，他现在跟那个小三搬出来了。”侄子把镜头一转，拿着手机在屋里转了一圈说，“喏，这就是我叔给那个小三租的房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有些生活痕迹。
　　裴漾也很好奇：“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侄子摇摇头说：“这个嘛……我还真不清楚，我叔之前在我们公司当保安，生活两点一线，蛮规律的，就连我大姨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出的轨，不过那个女人的年龄好像不大。”
　　“上周我们公司突然失窃，被偷走了一份机密文件，老板报了警，警察来查监控的时候发现监控系统不知道被什么病毒入侵了，公司失窃当晚什么都没拍到，老板一生气就把整个保安队的人都开除了。”侄子冷哼一声，“我叔年龄大了，也不好找工作，我看那个女人就是嫌我叔没钱才跑了。”
　　【女人都这样，没钱就把你一脚踹了。】
　　【肯定是图钱呗，你叔叔也快到退休年龄了，说句不好听的，等你叔死了以后，他的钱不全是那个女人的？】
　　【怪不得大家都说老头好啊，老头有低保。】
　　【懂得都懂。】
　　侄子突然想起来：“但是我叔好像也没什么钱啊……”
　　他们两家人是近亲，对对方的家底多少有些了解。
　　侄子在一家信息科技公司当技术人员，笑口常开没什么文化，干了一辈子苦力活，老了就干不动了，侄子看笑口常开闲着也是闲着，就把他介绍到他们公司当保安，每天就看看监控，守个夜，巡个逻，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三千来块钱，他大姨身体还不好，每个月还得省着点花，哪有钱来养小三？
　　所以这个女人图他叔什么啊？难不成还是真爱？
　　侄子琢磨不出个头绪来，又看见弹幕上很多人在攻击女人，什么捞女、拜金女、贪慕虚荣，看得人不舒服极了，他禁不自禁反驳道：“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嫌贫爱富吧，我女朋友就不是这样的人。”
　　【你女朋友？你不是儿子都有了吗？】
　　侄子看了看在一旁玩游戏的儿子，眼神柔和几分：“我离过婚，前妻出轨，离婚的时候儿子才一岁多，她坚决不要孩子，法院就把孩子判给我了，都四五年了，她也不回来看看孩子，我一个人把儿子带大，个中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过好在现在有人帮衬了，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对方还不介意他离异带娃。
　　【遭遇过背叛后还能相信真爱，属实难得。】
　　【建议你不要在这个直播间秀恩爱，主播是有点玄学功夫在身上的。】
　　侄子笑了笑，这有什么，更恩爱的他还没秀呢，他女朋友不仅温柔善良，还特别漂亮。
　　这时，笑口常开拿着照片回来了，侄子只好打住秀恩爱的想法，赶忙说：“主播，你可要好好劝劝我叔。”
　　裴漾点点头。
　　笑口常开累得气喘吁吁，他坐到沙发上，将一张合照怼到镜头前，指着上面的女人说：“这就是俺老婆，这是上回俺俩出去旅游的时候拍的，一张照片就收了俺五十块钱呢。”这张照片他一直放在柜子里保存着，要不是主播提醒他差点给忘了。
　　“为了她，俺跟俺老婆离了婚，俺净身出户，一分钱没要，她要是也不要俺了，俺该怎么办啊……”
　　照片里的女人比笑口常开高出一个头，一身包臀连衣裙，头发是时髦的大波浪，高跟鞋，名牌包，像出入写字楼的高级白领。
　　两人站一块儿跟父女似的，要不是笑口常开的手搂在女人腰上，压根不会有人把他们跟情侣联想到一块儿。
　　弹幕纷纷调侃。
　　【大爷真会玩儿啊！】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大爷平常肯定很舍得给她花钱吧，要不就是给自己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填的她的名字。】
　　【事实证明，身高不是差距，年龄不是问题啊。】
　　裴漾眉头微蹙，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她这么年轻，真的是你老婆吗？”
　　笑口常开：“怎么不是，她怀了俺的娃，等把娃生了，俺就带她去领证。”
　　搞半天还没领证……
　　【大爷，你这是被分手了吧。】
　　【不辞而别，还用假名，据我看直播的经验，大爷你这是遇到了骗子啊。】
　　而一边的侄子在看见笑口常开拿回来的照片后就没说过话。
　　他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还是在他旁边玩耍的儿子，看见照片里熟悉的女人，嘴里不停喊着：“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什么妈妈？”笑口常开问，“鑫娃子，你在说啥啊？”
　　儿子指着女人，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说：“爸爸说、说要让这个阿姨当我妈妈。”
　　侄子懵了。
　　他一把抢过笑口常开手里的照片，抬起头，惊疑地看着笑口常开，很是难以置信：“叔……”
　　这……这不是他女朋友吗！
　　照片上的女人跟他女朋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连脖子上的那颗痣位置都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笑口常开笃定地说这是他相好，他都要怀疑是拿错照片了！
　　而笑口常开只以为是孩子想妈妈了，这孩子智力本来就有问题，都七岁了才勉强学会认人，说了他几句：“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讲话。”
　　“叔，小鑫没乱讲话……”
　　侄子咽了咽口水，汗如雨下：“这……这也是我老婆啊……”
　　笑口常开：“这明明是小卢，是俺老婆——啥？！你说这是谁？”
　　直播间的观众：“？？？”
　　两人面面相觑，侄子嘴唇煞白，喃喃道：“我老婆啊，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啊……”
　　可笑口常开又说这是他老婆……
　　所以野男人竟是我自己？
第44章 老婆也能共享吗？！
　　【我勒个去！叔侄俩共享老婆啊！】
　　【什么共享老婆， 看他们俩的反应，估计是都被蒙在鼓里呢，这女人把两个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有点东西啊。】
　　【前后男销售诈骗骗到闺蜜群， 后有同一个女人嫁给叔侄俩，玩场景再现啊？】
　　【这女的胆子真大啊，不知道他们是叔侄吗，这都敢骗。】
　　【知道就更有趣了， 哈哈哈哈哈】
　　笑口常开扶着沙发才勉强没让身体软下去，他看着侄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侄子捏着那张照片， 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叔，这是小谢，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啊，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他已经跟前妻离婚五年了， 曾经也有人给他介绍二婚对象，可那些女人都嫌他有个智障儿子，既上不了学，又干不了活，要白养他一辈子， 只有小谢不嫌。
　　笑口常开想起来前段时间侄子确实跟自己提过想要再婚的事，还说过两天把对象带回来给他认识认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侄子说：“大半年了。”
　　笑口常开倒吸一口凉气， 他和小卢也快大半年了……
　　侄子重新看向手里的照片，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她们俩会不会是双胞胎？”
　　要不然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啊！
　　笑口常开：“俺从来没听小卢说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她肚子里有孩子吗？”
　　侄子：“什么孩子啊，她跟我说她不能生！”
　　笑口常开白眼一翻， 侄子眼疾手快，立马掐住他的人中才没让他晕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侄子的脸色由白变黑，大胆猜测，“难不成她真是个骗子？”
　　笑口常开虽然没读过书，但也不是傻子：“八成就是了！”
　　那她肚子里也肯定没孩子，笑常开生不如死：“我的儿子啊！”他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宝贝儿子啊！
　　【笑死，叔侄俩都是倒霉蛋。】
　　【这女骗子长得还怪好看的，穿得也体面，干嘛要去骗人啊？】
　　【可能这样来钱快吧，她身上穿的，脖子上戴的都不便宜，估计骗了不少人吧。】
　　侄子仍旧不敢相信，就在昨天，小谢还在饭桌上讲她已经联系好了省医院的专家，要给他儿子治病呢，这么贴心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是骗子呢？
　　他正想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了裴漾的声音。
　　“她确实是骗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骗子。”
　　【把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确实不一般。】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还需要主播讲？】
　　侄子却觉得裴漾不是这个意思，他心头一颤，总感觉裴漾话里有话：“主播看出什么来了？”
　　裴漾撩起眼皮：“大叔，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笑口常开愁得发慌，抓了抓枯草一般的头发说：“俺在一家大公司当保安，那天该俺值班，她来找俺问路，问俺省人民医院在哪里，俺就给她指了个方向，隔天她又提了篮水果来找俺，说俺帮了她大忙……”
　　当时对方声泪俱下，说自己妈妈出了车祸，她一个人在外地着急忙慌地赶回来，要不是笑口常开给她指路，他妈妈就要死在医院里了。
　　笑口常开也是为人父母的，又看她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安慰了她两句，还邀请她到保安室喝茶。
　　而后对方为了表达感谢，加了他的微信，时不时给他提点特产到单位来，还经常在微信上对他嘘寒问暖，那叫一个积极主动。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主动向自己示好，笑口常开哪经得起这种撩拨，几乎是瞬间就沦陷，瞒着家里的妻子跟对方好上了，后来没过多久，对方又说怀了他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笑口常开喜不自胜，为了给对方一个名分，不惜跟结婚三十多年的发妻离婚。
　　【看见了没，五十多了还会出轨，为了小三跟老婆离婚，只有死了的男人才安分。】
　　【骗的就是你这种想生儿子来传宗接代的人。】
　　【阿姨也算是脱离了苦海，阿弥陀佛。】
　　裴漾声音冷淡：“你被开除之后她就走了，什么话也没留？”
　　“你怎么知道俺被开除了？”
　　话音未落，笑口常开又当即明白过来，肯定是侄子告诉他的。
　　笑口常开满面愁容，又抱怨了一通：“你说那公司丢了东西也不能全怪俺是不是，俺在那儿干了那么多年，他凭啥说开除就开除俺？”
　　现在他工作没了、婚离了、小三跑了，他成了真正一无所有的孤寡老人了。
　　裴漾没理他，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侄子脸上：“你呢？”
　　“我？”
　　侄子回过神来，想了想说：“我们俩是在公园散步的时候认识的。”
　　那天吃完晚饭他带着儿子出来消食，结果刚到公园门口就接到同事的电话，说组里有一批数据出了问题，他跟对方说完解决办法，再回头一看儿子就走丢了。他怎么也找不着，就在他打算报警的时候，一个女人领着他的儿子出现了，对方说她是在公园的池塘边捡到的，觉得小孩的父母可能就在周围，所以领着孩子过来找一找，没成想正好碰上了。
　　侄子感激不尽，结果在回家的路上，二人又碰到了，更巧的是对方就住在他们家楼下。
　　对方表示自己刚搬过来，还人生地不熟，又是一个人独居，侄子便主动提出有事来找他帮忙就行，对方倒也不客气，隔三差五就找他换个灯泡，修个水管，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她比我小两岁，也离过婚，因为前夫嫌她生不了孩子，还经常家暴她。”
　　侄子心疼不已，这么柔情似水的女人竟然还有男人不懂得珍惜？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侄子已经完完全全爱上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了，而之后对方也隐约向他表示过想找个有孩子的男人再婚，加之对方特别喜欢他儿子，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好的女人了，侄子便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确认关系后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前两天他就已经在琢磨跟对方求婚的事儿了。
　　侄子懊恼不已：“我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就成了骗子呢？”
　　裴漾不予置评，又问道：“你上班的公司具体是干什么的？”
　　闻言，侄子愣了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意味：“签了保密协议的，我不能说。”
　　裴漾：“……那就捡你能说的说。”
　　侄子皱着眉，依然很警惕：“主播问这个干什么，这跟我们被骗有什么关系吗？”
　　裴漾莫名勾唇一笑：“当然。”
　　侄子斟酌了一下：“第三代超导电子芯片你们知道吧？最近网上炒得可火了，那就是我们公司搞出来的，还突破了一项新技术，目前来说可是领先全球的。”
　　【听说了！以前我们国家的芯片技术一直掌握在外国人手里，今年终于也研发出了自己的芯片，解决了被外国人卡脖子的问题。】
　　【领先世界，这么牛！】
　　【靠，你不会在华旗公司吧？】
　　“我确实在华旗。”侄子看大家都听说过自己的公司，不由得神气起来，又知道低调做人的道理，“不过我只是里面的一个小技术，跟那些真正奋斗在科研一线的大佬没得比。”
　　裴漾：“你一个月有多少多少工资？”
　　“啊？”侄子挠了挠头，说，“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三万多，我们干技术这一行的，还是很吃香的，而且是越老越吃香。”
　　【主播问这么细，快把人底裤扒光了。】
　　【大厂的待遇果然好啊。】
　　【看了看手上的八千，我觉得我仿佛是个假程序员。】
　　“三万？”裴漾不了解这个档次的工资在他们这一行是多还是少，只是静静说道，“三万块，还不够买她脚上那双鞋。”
　　侄子：“啊？”
　　裴漾说：“她脚上那双恨天高是名牌，就算是高仿也要小一万，更别提她背的那款包，十万还要配货，你一个月三万块的工资，养得起这个级别的女人吗？”
　　侄子一怔，他不懂什么名牌不名牌的，但听到三万块还买不到一双鞋时也吓一跳：“她没找我要过钱啊。”
　　笑口常开：“她也没找俺要过钱。”
　　“怪就怪在这里。”裴漾说，“她没找你要过钱，走的时候也没带走任何东西，没给你买巨额保险，也不图你那点低保钱，你侄子又有老婆孩子，长得……还算特别，你们觉得她跟你们在一起图什么？”
　　笑口常开板着脸：“她说她什么都不图，她就是爱俺。”
　　裴漾被噎了一下：“……她爱你们什么？”
　　“是爱你秃顶年龄大？”裴漾看了看笑口常开，又将视线移到侄子身上，“还是爱你离异带一娃？”
　　笑口常开：“……”
　　侄子：“……”
　　【主播你嘴真的太毒了，哈哈哈不过我喜欢。】
　　【大爷都能当这女的爹了吧，是不是恋老癖啊？】
　　【肯定不是啊，她还骗了大爷的侄子，这叔侄俩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这女的到底图啥啊，怎么说都说不通的感觉。】
　　笑口常开脑子也嗡嗡作响：“那她为什么死活都要跟俺在一起？”
　　侄子咬紧牙关：“对啊，她也说她不嫌弃我儿子。”
　　“所以我说她不是一般的骗子。”裴漾撑着太阳穴，眉头轻轻拢起，“你们就没怀疑，你们公司失窃可能跟她有关系吗？”
　　侄子骇然：“跟她有什么关系？”
　　公司丢的那份机密文件关系到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发展前景，顶头上司大怒，整个安保科都被问责，开除的开除，处分的处分，全公司上下人人自危。
　　“你们一个保安科，一个技术科。”裴漾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间谍。”
　　“间谍？？？”
　　【搞半天原来是奸细！】
　　【卧槽，真的假的？】
　　【这有点离谱了吧……】
　　【一点都不离谱！国内的间谍太多了！你们做的东西还是领先世界的，被盯上也不奇怪！】
　　【对对对，之前不是就有一个37岁的女间谍□□高材生，窃取国家100多份情报的新闻吗？】
　　【我还看见过一个，研究核武器的教授在外面包养的小三也是外国间谍，还反被要挟给外国人做事，还好教授醒悟报了警，不然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啊……】
　　【美人计，别名色情间谍。】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她怎么可能是间谍啊？”
　　侄子睁大了眼睛，看向裴漾的眼神变得十分惶恐。
　　裴漾反问：“怎么不可能？”
　　“你们是半年前认识的，你们公司的芯片不也是半年前才发布出来的吗？”
　　侄子后背惊出了冷汗：“对……”
　　他们公司一直是行业内的龙头，掌握了国内芯片领域绝大部分的尖端技术，这一款超导芯片问世直接打破了外国垄断，是普天同庆的一大喜事，在微博热搜上挂了好几天呢，而对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他的……
　　裴漾又说：“正常人捡到走丢的孩子，尤其是智力有问题的孩子，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报警吗？她怎么就那么确定孩子的父母在附近呢？不怕被人当成人贩子么？”
　　【点了，就跟扶不扶一样，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侄子心脏一震，当时孩子丢了，他快急疯了，完全没想那么多啊，现在仔细想来确实有许多被他忽视的异常行为，例如对方晚上来逛公园，却还画着全妆穿着高跟鞋，公园里可都是石子路啊，再例如他还没说自己住在几楼，对方就抢先一步开口说住在他们家楼下。
　　裴漾又看向一旁傻愣着的笑口常开：“还有你，什么年代了，还相信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戏码，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你说她经常去单位找你，除了给你送东西之外还干什么了？”
　　被点了名的笑口常开神色一凝，一下正襟危坐：“她问我公司有多大，都有哪些部门……”
　　他以为那只是对方是想跟自己套近乎，他嘴巴也没个把门的，全透露了个干净，期间对方还一直表现出对监控室很感兴趣，不过笑口常开没敢让她多碰，被队长发现了可是要扣工资的，结果没过多久，监控室的钥匙就丢了，笑口常开不敢声张，悄悄拿同事的去配了一把。
　　这事儿他也没放在心上，现在让裴漾一提醒，他才觉得不对劲，监控室的钥匙他一直拴在裤腰带上，除了上厕所和上床，就没取下来过，那段时间他最常去的就是对方家，其他钥匙没丢，独独丢了监控室的……
　　当然，对方失踪后，笑口常开也曾去过对方家里找人，但那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
　　笑口常开一把抓住了侄子的胳膊：“小山……不会真的是她吧？”
　　侄子紧了紧嗓子：“我也不知道啊……”
　　虽然裴漾说的太离谱了些，但确实还蛮有道理的。
　　裴漾说：“是不是，你们报警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没错，直接报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要真是间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会是你们对家派来的吧？】
　　侄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被骗了是小，芯片机密泄露了可不得了，于是立马拨通报警电话向警察说明了缘由，但他又想起对方说今天要出门，可能不在家，为了让警察早点抓到人，他决定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对方在什么地方。
　　电话震动几声后被接通。
　　侄子忍住愤怒，试探道：“喂，小谢，你在家吗？”
　　对面的女声温柔：“没呢，我和闺蜜在外面逛街，怎么了？”
　　侄子：“哦，我走的好像忘了锁门，怕家里进贼。”
　　“你忘了，我是在你走之后才出门的，门我关得好好的。”女人笑意盈盈，“你不是去看你叔叔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明天吧，我叔让我帮忙找的人还没找到。”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侄子故意编了个时间，又问，“你在哪儿逛街呢？”
　　女人敷衍地说：“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我闺蜜叫我呢。”
　　侄子：“好好好。”
　　没在家就好，他卧室的电脑里可是有机密文件呢！
　　而笑口常开也听清了对面那人的声音，的的确确就是前不久失踪的小卢！
　　苍天啊，这个女人骗得他们叔侄俩好苦啊！
　　挂了电话，叔侄俩直奔侄子家。
　　叔侄俩住的地方离得不远，打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他们到的时候警察还没来，侄子拿出钥匙刚一打开门，就听到卧室里传来的交谈声。
　　屋里不仅有女人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
　　这女人还敢背着他偷情？？？
第45章 这个相亲对象能不能嫁？
　　偷情就算了， 还敢在他家，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
　　饶是再愤怒，侄子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悄悄开了个门缝。
　　然而卧室内的景象却让他大跌眼镜，那一男一女并没有在床上做不可描述的事，而是衣衫整齐地坐在书桌前。
　　“不对不对， 还是不对，到底是用了什么加密手段？”
　　书桌前，男人手速飞快地敲着键盘， 为了避免留下指纹， 他专门戴了双白色手套，尝试用各种办法解锁电脑，可忙活了半天， 还是白费功夫。
　　男人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密码， 就说想借他电脑上网查个东西。”
　　女人摇头说：“不行，这个电脑平常他都不让我碰的，里面肯定是有重要文件，你再想想办法。”
　　平常这台电脑侄子从不离身，也只有今天她才有机会接触到， 她原以为侄子只是在她面前吹嘘自己的技术，没想到他真这么厉害， 竟然连他们组织里的黑客高手都解不开这台电脑的密码。
　　为了拿到这批芯片的数据，她可是做了好大的牺牲， 如果今天不能解开这台电脑，下次要再想找机会不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眼看就要到手的数据不能就这么让他飞了， 女人突然灵光一闪：“实在不行，你就把电脑拿走，他今天下午走的时候没锁门，到时候他回来我就跟他说电脑丢了。”
　　男人说：“他会报警吧。”
　　女人冷笑：“报警又怎样，他那么蠢，肯定不会怀疑我的。”
　　不光他蠢，他那个年过半百的叔叔也一样蠢，到现在了都以为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宝贝儿子，还到处找她呢，那个老头子肯定到死都想不到她躲在他侄子家里吧。
　　半年前她接到上面派下来的任务去窃取华旗公司最新研发出来的一款芯片数据，但那个公司的安保极为森严，普通人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想要窃取其中机密更是难如登天，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突破口，看守监控室的是两个老头，只要她黑了公司监控和安保系统，要想进他们公司不就跟出入自己家一样简单了吗？
　　于是她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化名卢爱雪，盯上了一心想抱大胖儿子的笑口常开。
　　正如她所料，在她谎称自己怀上儿子之后，笑口常开已经完全对她不设防备了，连监控室都允许她自由进出，去给对方送特产那天，她趁其不注意将病毒植入总控台的电脑，导致华旗公司失窃当晚的安保系统全部瘫痪，就连警察也没查到她头上。
　　然而还没等国外的买家破解技术，他们公司竟然把那一批芯片给升级了，这也就意味着她历经千辛万苦偷出来的那些数据文件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好在她还做了两手准备，她在与笑口常开交往的过程中得知了笑口常开的侄子也在华旗工作，而且还是技术岗，手里肯定有不少秘密，她便又给自己编造了个假身份接近侄子。
　　这半年来她一直周旋于叔侄二人之间，那老头身上都有老人味了，天知道她给自己做了多久的心里建设才跟那个老头睡！
　　还有他侄子那个蠢男人竟然还想跟她结婚，就他那一个月工资，给她买双鞋都够呛。
　　二人神情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卧室门口悄悄偷听的两个人，直到听到窗外传来的警笛声。
　　出于职业的敏锐性，男人起身说：“警察来了，我得走了。”
　　女人：“你把电脑带走。”
　　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却猛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警察已经来了，你们哪儿都别想去！”
　　女人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侄子和笑口常开顿时方寸大乱。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侄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回来还撞不见你偷东西呢，把电脑放下！”
　　笑口常开脸比墨黑：“好啊好啊，原来你真是间谍！给我生儿子也是骗我的！”还害得他丢了媳妇和工作！
　　女人慌慌张张摆手：“不是……我不是……”
　　侄子怒呵：“不是什么不是！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想把这批数据卖给国外的人，亏你们身上还淌着中国人的血，认贼作父，你们就是卖国贼！”
　　事情已经败露，不管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女人脑筋一转，一个绝妙的点子出现在她脑子里。
　　既然侄子那么有本事，不如说服他们，拉他们入伙。
　　“什么卖国贼，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
　　女人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想要去挽侄子的手臂：“那些外国人出手很大方的，只要我把这批数据交给他们，他们就会给我一百万，一百万啊，你们不心动吗？”
　　侄子立马退避三舍：“你什么意思？”
　　女人说：“帮我们破解那批芯片的代码，这一百万就是你的了。”
　　“你想收买我？！”侄子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想都别想！”
　　女人笑了笑：“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啊，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你儿子考虑吗？”
　　侄子以为她想拿儿子来威胁他：“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可怜你的儿子而已，又傻又笨，都七岁了还不会自己穿衣服，现在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可等你死了，你儿子又该怎么办呢？”
　　被戳到软肋的侄子面色一僵，等他百年之后，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那个痴傻的儿子……
　　女人见他神色有所松动，抓紧机会说：“我可以帮你找医生治好你儿子的痴傻症，还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很多很多钱，足够他养老……”
　　转而，她又对笑口常开道：“你不是想要儿子吗？我们组织里多得是年轻姑娘，个顶个的漂亮，你想要生多少儿子就能让她们生多少。”
　　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女人早就摸清了他们的脾性，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戳进他们的心窝子。
　　一通操作下来，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呆了。
　　【好家伙，美人计后面还有一招策反。】
　　【听得我竟然有一点心动，我该死！】
　　【为了钱财出卖国家的人确实该死！】
　　【卖国贼危害国家安全，一旦被抓住就是要判重刑的，那些钱你们就算有命挣也没命花，你们可别信了她的鬼话啊。】
　　【打倒汉奸，打倒卖国贼！】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女人自认为开出的条件丰厚，二人没有拒绝她的道理，尤其是侄子，宝贝他那个傻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没成想侄子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去你妈的，我才不当卖国贼！”
　　笑口常开也说：“你已经骗了我们一次，还想骗我们第二次吗？卖国贼都是狗娘养的！小山，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女人气道：“不识抬举。”
　　眼见谈不拢，女人居然要带着电脑硬闯出去，只可惜警察已经来了。
　　…
　　两个间谍被押上警车。
　　笑口常开悔不当初，他为了这个女人，把好好的一个家庭弄得支离破碎，他方才打电话给妻子，没成想女儿也在看直播，接起电话来就骂他活该，还说以后只会每个月给他几百块钱养老，整个警车里都是他呜呜咽咽的哭声。
　　侄子心里的郁闷不比他少，他女人缘不好，连麦的时候还为自己找了个好老婆内心窃喜呢，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个间谍，还骗了他们叔侄俩。
　　【卖国贼真是可恶啊，威逼不行还想利诱，还好大哥大叔守住了底线。】
　　【直播间那么多人，他们要是同意了就是傻。】
　　侄子说：“就算没直播我也不会同意的，我高考政治可是考了90分，而且那批芯片我们公司研发了七年才做出来，怎么可能会交给那些外国人。”
　　笑口常开虽然没文化，爱国情怀却不比侄子差，他生在国家还未富强的时候，见过太多外国贼欺辱国人的例子了。
　　【好好好，知道你们爱国了。】
　　【低端商战：拉对方公司的电闸，浇死对方老板办公室里的发财树。
　　高端商战：勾引技术人员，窃取机密文件。】
　　【新时代的商战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啊。】
　　【这已经不是商战了，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要是芯片数据真被偷走，那我们国家又要重新受制于人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这种卖国贼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也有被间谍盯上的可能吗？】
　　【当然有！我们家住在航天科技城附近，以前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就老是让我给他拍飞机拍机场，我觉得不对劲，就举报给网警了，结果还真是国外间谍，国家奖励了50万。】
　　【50万！】
　　【笑死，我也只看见了50万这几个字。】
　　【在网上散播谣言、侮辱英烈、企图分裂国家的都是卖国贼，大家遇到了就顺手举报一下，没准50万就到手了呢！】
　　接下来笑口常开和侄子都要去警局接受调查，裴漾便挂断了视频。
　　【主播脑子好灵活，我死都不会想到那女的竟然是间谍。】
　　【我也是，我还真以为世界上有那么完美的女人呢，像我这种人被人卖了肯定还会帮人数钱。】
　　裴漾想了想，说：“其实很简单，只要记住一句话，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即使有，那也是会砸死人的。”
　　这女人既不图钱又不图色，还自愿给一个大她二十来岁的老男人生娃，扶贫也不带这样扶的，而这两个男人除了亲缘关系，就只有工作上的联系了，还都是具有保密性的工作，这么一看，这女人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对，还是那句话，只要遇到特别合自己心意的，多问问自己配不配。】
　　【哈哈哈扎心了老铁。】
　　眼看时间不早了，裴漾便开始联系第三位中奖观众。
　　第三位中奖观众众叫“陌上花开”，对方似乎很迫切，在笑口常开连麦结束后就主动联系了裴漾。
　　视频拨通之后，屏幕一分为二，本该出现画面的右边屏幕却是一整块黑屏，好像是有人用手遮住了镜头。
　　【什么情况？】
　　两个女孩的交谈声传到直播间。
　　“算了吧圆圆，连麦好贵的。”
　　“多个人多个主意，难不成你就想这么嫁了？我给你出钱，你尽管问。”
　　紧接着，遮住屏幕的那只手移开了，直播间的画面亮起来，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出现在镜头里。
　　陌上花开有一张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扎着一个高马尾，嫩得像高中生，她抬起手，轻声细语地跟裴漾打招呼：“主播你好，我是陌上花开，这是我闺蜜圆圆。”
　　闺蜜脸上含着笑：“主播你好啊，我们俩看了你好几次直播都没抽中奖，今天终于中了。”
　　弹幕非常热情。
　　【两位小姐姐都好漂亮，SOS！】
　　【这个直播间都是俊男靓女的聚会，我就不参与了。】
　　【左边那位小姐姐有男朋友吗？给个姬会？】
　　见有观众调侃自己，陌上花开蹭得一下脸就红了。
　　“没有呢，今天来直播间就是打算给我们招招现场征个婚，要八块腹肌的那种哦。”闺蜜在旁边调笑，声音甜美中带着点率真的俏皮。
　　陌上花开脸更红了：“圆圆……”
　　闺蜜俏皮地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
　　裴漾看着她们：“你们好，你们谁有情感问题？”
　　“我。”陌上花开缓缓举起手，有些腼腆地开口，“我想问问主播，相亲对象这种情况能不能嫁……”
　　【小姐姐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啊，已经开始相亲了？】
　　【我大学刚毕业我爸妈就开始催婚，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
　　【20岁就开始相亲的路过……】
　　【结婚有什么好的，怎么一天到晚都有人在催啊？】
　　【众所周知，只有卖不出去的东西才需要推销……】
　　【我问过我妈为什么有些家长要催婚，我妈说是因为他们自己吃过苦，所以要让别人也吃苦……】
　　【我爸也总是说等我结婚了，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派的任务。】
　　陌上花开小声说：“我家是农村的，村里的女孩子结婚都结得比较早，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希望我早点找一个好的归宿，他们也是为了我好……”
　　“那只是你爸妈找的借口，要真是为你好，怎么可能给你介绍二婚离异还带娃的男人啊？”
　　一旁的闺蜜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知道陌上花开不是恋爱脑，但就是过于听她父母的话了：“她还有个弟弟，只比她小一岁，初中就辍学去打工了，今年谈了个女朋友带回家过年来了，她爸妈喜欢得不得了。”
　　“我看他们就是想尽快把你嫁出去，好拿你的彩礼给你弟弟娶媳妇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陌上花开看不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陌上花开今年22，也是大学刚毕业，工作一落实，父母就开始张罗她的婚事，今年过年回家，短短一个月，她就相了三次亲了，除了那个二婚带娃的，有一个是比她大十岁的包工头，还有一个在外地做生意，年龄倒是不大，但连高中都没毕业，哪有共同语言啊。
　　【给自己闺女介绍二婚带娃的男人？你爸妈跟你多大仇多大怨啊？是觉得自己闺女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吗？】
　　【听到她还有弟弟就明白了，又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这几个男的家里估计都挺有钱吧。】
　　闺蜜说：“这倒是，那个二婚男在他们县城里有两个门面收租，包工头是个大老板，做生意那个是拆迁户。”
　　【怪不得，我觉得你闺蜜说的没错。】
　　【用女儿的彩礼给儿子娶媳妇，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父母。】
　　【那可多了去了，我们这还有父母说自己的儿子是建设银行，女儿是招商银行，希望女儿找个有钱的老公养他们全家。】
　　【真就是卖女儿了呗。】
　　闺蜜也觉得大差不差了。
　　而陌上花开说：“那些都是之前相的，我爸妈也没同意，我今天要问的相亲对象不是这个。”
　　裴漾点头：“嗯，你先说一说你想问的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吧。”
　　陌上花开说：“他今年24岁，是家里的独生子，身高大概有180，体型偏瘦，长相我爸说蛮周正的，还是985大学毕业，他爸爸是大学校长，妈妈开律所，年收入上百万，有两套一百来平的房，还有车，条件很好，就是远了点，跨了两个省。”*
　　说完，陌上花开又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说：“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看上了我。”
　　【这种条件秒杀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还需要相亲吗！】
　　【完了，结婚结早了，婚恋市场都升级到这种质量了。】
　　【前面条件都挺好，看到跨省我心里咯噔一下。】
　　【过来人的忠告，不要远嫁不要远嫁不要远嫁！】
　　【我眼里的远嫁：跨省，出国。
　　我爸妈眼里的远嫁：隔壁村。】
　　【上午吵架，下午我爸的巴掌甩不到我老公脸上都算远嫁。】
　　裴漾透过镜头，观察着她身后的环境：“你家庭条件怎么样？”
　　“主播，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楼房，但我们家现在住的还是砖瓦房，我爸妈都是农民工，前几年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摔断了腿，为了做手术，我们家还欠了二十多万的外债。”陌上花开将镜头反转过来，环绕自己拍了一圈，“你们看，这就是我家。”
　　墙壁泛黄，地板上没贴瓷砖，房间窄小不算明亮，几乎没有家具，简易搭建的柜子上放着一台大彩电，连液晶电视都没用上。
　　陌上花开虽然在一家国企上班，但还没转正，实习期工资只有五千，又是这种家境，当时说媒的人给她介绍这种条件的相亲对象的时候，她都惊呆了，第一反应是惶恐，她怎么配得上啊。
　　闺蜜气道：“你很差吗，你211毕业，人长得好看，工作也体面，未来可期，怎么就配不上了，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
　　【对啊，虽然小姐姐家境差了点，但自身条件还是很优秀的。】
　　【有一说一，这个媒人很可以了。】
　　【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以这男生的家境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对象，没必要向下兼容这么多啊。】
　　【对，结婚又不是扶贫，相亲市场上很讲究门当户对的，按理说不会给你介绍家庭差距那么大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陌上花开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爸妈想要弟弟成家，女方家里要房要车，还要彩礼，就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哪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先结婚，拿她的彩礼去给她弟弟娶媳妇了。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把自己嫁了？”闺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苦口婆心劝她，“王招娣，你活雷锋啊？你爸妈为了你弟弟，要把你卖了拿去换彩礼！”
　　陌上花开也知道闺蜜是为了她好，有些无奈地说：“不是卖，那个人条件那么好，还是我高攀了人家，而且我是做姐姐的，总不可能真的看他一辈子打光棍吧。”
　　【只有不想结婚和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打一辈子光棍。】
　　【绝了，太绝了，你这比雷锋还有奉献精神。】
　　【这才是真正的扶弟魔吧，还是扶而不自知的那种……】
　　闺蜜说：“那个媒婆之前给你介绍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怎么现在突然给你介绍个条件这么好的，这里面肯定有坑啊，你爸妈压根儿就不会为你考虑，但是你得为自己考虑啊，婚姻不是儿戏，嫁错了人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陌上花开觉得她多心了：“怎么会啊，我们家又没什么可图的，娶了我，他们家更吃亏吧。”
　　闺蜜气得不行，陌上花开脑子一根筋，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只能求助裴漾：“主播，这男的到底能不能嫁？”
　　裴漾摇头，不假思索地说：“不能。”
　　闺蜜愣了愣：“还真不能啊？主播你没开玩笑吧？”
　　裴漾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神色有些冷：“我有必要跟你们开玩笑吗？”
　　他眼神雪亮，有种洞察人心的魄力，陌上花开双手不自觉用力收紧，心口莫名有点发慌：“为什么不能？”
　　裴漾说：“这个男的条件是不错，但你嫁过去可能就要守活寡。”
　　“啊？”
　　守活寡？？？
第46章 全家都是法制咖！
　　陌上花开猛地怔了一下， 跟闺蜜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的。
　　“守活寡……”闺蜜仔细琢磨了一下裴漾的话， 没琢磨出原因来， “主播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问了直播间的观众想问的。
　　【我晕了，看他条件这么好，我以为嫁过去享清福，没想到是守活寡。】
　　【不能吧， 他也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啊，主播你可别诅咒人家。】
　　【就是，宁拆十座庙， 不毁一桩婚， 主播拆了太多姻缘了，给自己积点德吧。】
　　裴漾用指尖轻敲着桌面：“第一，24岁， 这么年轻的男人出现在相亲市场上， 你们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我就没遇到过这么年轻的！】
　　【确实嗷，流入相亲市场的都是些讨不到老婆的大龄剩男。】
　　【小姐姐不是说他长得也还行吗，身高180，还是高材生，怎么都不像缺对象的样子。】
　　陌上花开深有所感， 媒婆先前介绍给她的那几个男人，都大她十来岁， 她觉得年龄有些大，媒人还觉得他们配极了。
　　裴漾继续说：“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谎报个人年龄， 第二种，他身体有问题，急需找个女人来传宗接代。”
　　陌上花开：“啊？”
　　“啊什么啊？”闺蜜觉得裴漾分析得很有道理，催促道，“主播你继续。”
　　“第二，身高180，但体型偏瘦。”裴漾勾了勾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写具体体重的，偏胖就是很胖，偏瘦就是很瘦，永远不要相信媒人嘴里的形容词，从这一点也可以佐证他处于亚健康状态。”
　　【就跟世界上永远没有175的男人一样！】
　　【这条是真的！我的相亲对象，媒婆说他微胖，结果见了面身高170，体重200斤，是个正方体……】
　　【赞同，能被说成是缺点的，只会比更实际情况严重，媒婆说给我介绍一个结巴，实际上是个哑巴，说话只能靠手机打字……】
　　【现在很多人的身体都有些亚健康，特别是年轻人，偏瘦只能说明他身体素质可能不太好吧。】
　　【男人身体不好可不行，和谐的性/生活是夫妻维持幸福婚姻的关键。】
　　【又一个冷知识：身体不好=精/子质量不好=孕期吃保胎药=孩子生下来住保温箱=全家人都怪你一个人没把孩子照顾好。】
　　闺蜜一拍脑袋，看着陌上花开说：“对啊，他要是身体不好，你们以后要孩子得遭多少罪啊？”
　　要孩子……
　　陌上花开脸颊微红：“圆圆，我们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过胖的男人牛牛短，过瘦的男人牛牛小，亲测！】
　　【老公不行的话，那确实是守活寡啊，主播可是为了你未来的性//福着想。】
　　裴漾看了看弹幕，目光微凝，懒懒托着下巴道：“我说的守活寡可不是指没有性生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老公。”
　　直播间的观众：“？？？”
　　陌上花开脑子懵了下，胳膊上竟然炸起一层鸡皮疙瘩：“主播的意思是……这个男的快死了？”
　　怎么可能啊，说媒的人是他们村有名的媒婆，怎么会给她介绍一个快死了男人？
　　裴漾点头，不咸不淡地解释道：“这个男的爸爸是大学校长，妈妈开律所，这样一个高知家庭里培养出来的孩子别的不说，学历一定不会差，能考上985也证明他智商不低，但他仅仅只是从985大学毕了业，而没有选择继续深造，是他不想吗？”
　　“而是不能。”
　　闺蜜插话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不上进啊，读完大学就不想读了。”
　　裴漾很轻地笑了笑，笑容明亮晃眼：“你说的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他爸妈完全可以花钱让他去国外镀个金，甚至人都不用出国就可以摇身一变成海归。”
　　陌上花开不由自主跟着他的思路走，追问：“那他爸妈为什么没那么做？”
　　“因为没必要啊。”裴漾稍顿，不疾不徐道，“学历是为工作铺路的，媒人介绍了他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详细到他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年收入多少，却唯独没说他自己是干什么的，说明他根本没工作。”
　　“这里仍然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在家当咸鱼啃老，对应你说的不上进，第二种，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出去工作。”
　　“这种家庭如果允许孩子在家当咸鱼，基本算是半放弃这个儿子了，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催着他结婚。”
　　【24岁的女人被催婚的多，24岁的男人被催婚的确实少，34岁来相亲我还信。】
　　【他们家文化底蕴这么重，怎么可能会允许独生子当咸鱼啊。】
　　【而且他们家这种条件，就算儿子再混球，也沦落不到相亲的地步吧，他父母的社交圈子里就没有优秀的女孩子介绍给他吗，另外，好男人是不会在相亲市场上流通的。】
　　“一般来说相亲也是求近不求远，跨省找对象有可能是远乡近邻口口相传都知道他儿子是什么情况，没人愿意嫁，所以只能舍近求远。”
　　裴漾缓缓道：“再说一句比较现实的话，你的条件在相亲市场上确实算不上好，没车没房，父亲生病，家里还有外债，男方家这个条件根本不愁找对象，为什么要降低要求找你呢，而且还如此迫切，首先排除图你们家的钱。”
　　陌上花开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她也想不通对方到底看上了她什么：“那他们图什么？”
　　“人，肚子。”
　　“如果只是单纯的身体不好，他爸妈也没必要那么着急给他找对象，所以那个男的极可能是得了癌症之类的绝症，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再不结婚他们家就要绝后了。”裴漾说，“然而家境好的看不上他，就算是退而求其次，也不一定有姑娘愿意嫁给一个随时都可能断气的人，所以他只能找一个急需用钱，但缺钱的家庭了。”
　　陌上花开：“！！！”
　　闺蜜：“！！！”
　　【卧槽，头皮麻了！】
　　【从这么几句话里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信息，老婆你是福尔摩斯吧。】
　　【现在知道阅读理解的重要性了，要是我看见条件这么好的，没准头脑一热就嫁了。】
　　【我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是分析不出这么多信息来。】
　　【媒婆：这男人好得很。
　　主播：不能嫁。】
　　【主播就是媒婆克星！】
　　【笑死，这波推理比柯南还好看。】
　　闺蜜抓着陌上花开的手，担忧地说：“我也感觉他们家还蛮着急的，你们俩都没见面，他爸妈就在跟你们家商量结婚的事情了，不会真是身体有问题吧？”
　　陌上花开心绪不宁，她其实不太相信这些网络主播，连麦之前也认为这个直播间里的故事都是有人编造出来哗众取宠的罢了，但裴漾说的话确实是吓到她了。
　　裴漾：“你们还没见过面？”
　　“没有，我只看过他的照片。”陌上花开摇摇头说，“本来约好了今天来我们家的，但来的只有他爸妈。”
　　【谁相亲让爸妈来相啊？是他结婚又不是他爸妈来结婚。】
　　【妈宝爹宝男啊？】
　　裴漾察觉到不对劲，确认道：“他爸妈代替他来相的亲？”
　　“对。”
　　裴漾：“相亲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是他爸妈来？”
　　陌上花开被他一连串发问搞得精神都紧绷起来了，有些结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爸妈和他爸妈现在还在屋子里商量事情。”
　　早上起床，她脸没洗牙没刷媒婆就领着人到她家来了，前一天晚上熬夜看了篇虐文小说，陌上花开顶着肿成核桃大的眼睛就出来接待客人，搞得她可尴尬了，但男方父母好像对她挺满意的。
　　裴漾扯了扯嘴角说：“他本人来不了吧。”
　　【老天奶，完成扣环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连路都走不了，估计病的还挺严重的，是不是让你嫁过去冲喜啊。】
　　【什么年代了，还冲喜，好迷信啊。】
　　冲喜是古代的一种封建习俗，破除封建迷信之后这种习俗便被摒弃了，也很少再听到这个词语，陌上花开心里却咯噔一下，因为他们村就有这个习俗，谁家老人生病了，就会催着儿子女儿结个婚来冲一冲喜。
　　闺蜜头一回听说新时代了竟然还有这么落后的思想观念存在，她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陌上花开的父母再不重视她，也不至于让她嫁给别人冲喜吧。
　　闺蜜说：“你爸妈他们不是都在房间里商量事情吗，去听听他们在谈什么？”
　　他们家的房子很小，没有客厅，要商量事只能到他爸妈的卧室去，男方父母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陌上花开点了点头，跟闺蜜两个人起身走向父母的卧室。
　　卧室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能看清屋内的大概情况。
　　房间里有五个人，靠窗边坐着的是男方爸妈。
　　男方妈妈面容姣好，气质雍容闲雅，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男方爸爸五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白衬衣黑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蹭亮的皮鞋，坐在他们家这个破房子里很是格格不入。
　　“我们已经找大师算过了，这个月十五号就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们过来接她。”
　　男方爸爸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陌上花开父母面前：“这里是五十万定金，等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三十万，就当是你们养育她这么多年的辛苦费。”
　　直播间哗然。
　　【今天已经12号了，结婚不需要时间准备吗，他们家这么着急，有大问题啊！】
　　【小姐姐还没脱离苦海，就要跳入火坑了！】
　　【你嫁人你父母都不跟你商量一下吗？收了人家的钱就直接定下来了？真离谱啊。】
　　【你们俩不是还没见过面吗，你爸妈就这么放心把你嫁了？？？】
　　陌上花开也感到阵阵心寒，期望着父母拒绝他们。
　　突然，有人嗤了一声说：“五十万加三十万，才八十万啊，我爸妈把她养那么大容易吗？”
　　说话的是陌上花开的弟弟，身材精瘦，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有些流里流气。
　　他朝着父母挤眉弄眼。
　　陌上花开的爸爸接受到儿子的信号，也说：“那可是一个大活人啊，你们拿八十万就想打发我们？”
　　两个人一唱一和，不像是拒绝，倒像是为了抬价。
　　男方父母对视一眼：“那你们想要多少？”
　　陌上花开爸爸眼珠子转了转，眼神狡黠：“一百万，少了这个数，免谈。”
　　八十万只够他们在市里买套房子，他儿子结婚还得要辆车呢。
　　“这……”
　　陌上花开的弟弟见夫妻二人犹豫，上下打量他们了一阵说：“你们不会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吧，我姐可是211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爸妈把她这么大养多不容易啊。”
　　门外，闺蜜气急，他们哪给过陌上花开一分钱啊！
　　义务教育结束，陌上花开的父母便想让她辍学去打工，全靠学校的补贴和自己做兼职陌上花开才读完高中。
　　陌上花开成绩优异，人也刻苦，高考考上了他们省的重点大学，可她父母又以家里没钱，供不起她上大学为由不给她交学费，好在陌上花开申请到了助学贷款和奖学金顺利上完大学，要不然早就被他们嫁了生孩子去了。
　　大学四年时间里，陌上花开既要做兼职赚生活费，又要兼顾学业，每天忙得像个陀螺，再苦再累她都没动过向父母伸手要钱的念头，不仅如此，她还每个月往家里汇钱，她爸妈也只有拿到钱的时候才会对她嘘寒问暖。
　　而陌上花开的弟弟，初中辍学就进厂打工，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不仅一分钱存款都没有，还时不时打电话向陌上花开要钱，今天要冲个游戏皮肤，明天要买双新球鞋，一旦陌上花开不给，弟弟就破口大骂，好几次找到她们学校来撒泼，怎么到这些人嘴里就成了“我们把她养那么大不容易”？
　　闺蜜被这番无耻的话恶心到了，想推开门找他们理论，却被陌上花开拦下来了。
　　“一开始就说好了八十万，怎么现在又要一百万？”
　　看着他们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男方妈妈嫌恶地皱起眉。
　　陌上花开弟弟冷笑一声，一开始他们也不知道这家人这么有钱啊：“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他们态度坚决，男方爸爸犹豫道：“一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让我们再想想好吗？”
　　陌上花开弟弟：“那你们可得想清楚了，明天来问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讨价还价，哪里像是在商量彩礼，买卖物品还差不多。】
　　【一百万！比小雨转晴的彩礼还多啊。】
　　【这他妈哪是亲爹亲妈啊，分明就是人贩子吧！】
　　【快把摄像头转过去，让我们看看你爸妈的嘴脸啊！】
　　男方父母说要回家去商量，陌上花开和闺蜜便迅速躲到门背后，在送走他们之后，陌上花开的父母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陌上花开妈妈说：“一百万是不是太多了，他们会不会不给啊？”
　　他们家一年也就挣个四五万块钱，还全都给他爸治病买药了，这一百万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陌上花开弟弟眯着眼睛说：“你知道他们停在路口那辆车值多少钱吗？”
　　“八十万！”
　　“天呐！”陌上花开妈妈倒抽一口凉气，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买得起八十万的车，给不起一百万的买命钱？”
　　陌上花开弟弟眼里有浓浓的嫉妒，那对夫妻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家里肯定住着大别墅，还有几个保姆伺候，随便一辆车都是好几十万，哪像他们家穷的响叮当，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陌上花开妈妈又担忧道：“那万一他们去找其他人怎么办？”
　　陌上花开弟弟有些不耐烦，表情隐隐变得凶狠起来：“那算命的不是说了吗，只有我姐的生辰八字跟他儿子最配，要是他们能找到其他人，也不会来我们这种地方了。”
　　他刚谈了恋爱，女朋友怀孕了，老丈人要车要房，市里的一套房要七八十万，他们一家人拼死拼活挣一辈子的钱都买不起，现在好了，只要把他姐嫁出去，拿了彩礼钱，他不仅能买房还能买辆车。他这个姐姐可真值钱啊。
　　陌上花开妈妈又说：“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陌上花开爸爸瞪了她一眼，女人就是优柔寡断，眼皮子也浅：“能出什么问题？这件事情就我们两家人知道，只要我们不报警，谁都发现不了。”
　　【卧槽，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人口买卖呢？】
　　【这才是真正的卖女儿啊，为了一百万，连女儿的死活都不顾了。】
　　【现在把女儿卖了，以后又要女儿养老，这流程我可太熟了。】
　　【能不能跟他们断绝关系啊，有这种爹妈真的太恶心了？】
　　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陌上花开的妈妈低低啜泣着：“可是小招会恨我们的……”
　　弟弟听到她哭哭啼啼的声音，觉得心烦，眉毛一竖说：“她是会恨你们，要怪就怪你们没本事，你们要是有钱，我就不会娶不到媳妇，她也不用嫁给一个死人了！”
　　门外，陌上花开和闺蜜俩神情呆滞。
　　什么？
　　嫁给一个死人？
　　裴漾看着二人苍白的脸色，眸色清如明镜，深深蹙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被配冥婚了。”
第47章 天价彩礼能判刑吗？
　　配冥婚， 通俗来说就是给死人找配偶。
　　在封建时代，未婚男女不幸逝世，其家人为了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或是祈求其保佑后代子孙， 大多会寻一个八字相合的未婚死者为他们举行冥婚。
　　这种陋习一直保留至今，但到了现代，流行火葬，适龄未婚的死者越来越少， 有些不道德的人便会把注意打到活人身上。
　　一百万买一条人命。
　　裴漾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配活人冥婚，现代人比古代人更可怕！】
　　【啊？？？我以为冲喜已经够离谱了，竟然还有人配冥婚！】
　　【有啊！我们村有个女生被父母逼嫁跳河， 尸体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肿胀发白了， 我们都以为她爸妈会后悔，结果她爸妈又把她的尸体卖给隔壁村一个出车祸死了的男人，卖了15w……】
　　【冥婚还有一条产业链呢， 有专门倒卖尸体的人， 谁家办丧事就去盯着，如果父母不愿意卖，就趁女孩子下葬之后开棺挖出来偷走，而且尸体也分等级，刚死的叫鲜尸， 10w起步，死了不久的叫湿尸， 5到10w，还要看尸体的年龄家庭长相学历， 只能说供不应求……】
　　【震碎三观！有的人不仅卖女儿，还卖女儿的尸体……真是到死也不得安宁。】
　　【我以前只听说过配死人冥婚的， 没想到现在已经颠到配活人冥婚了……】
　　【如果没有足够的尸体的话，那就会打活人的注意……】
　　【鬼算什么，看看人心，为了一百万竟然能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金钱使人疯狂，让人变成恶魔。】
　　【纯纯封建迷信，必须严厉打击！】
　　陌上花开心脏狠狠一沉，她的相亲对象不是身体不好，而是已经死了……
　　一开始她就奇怪男方家条件那么好，怎么看得上她，就连爸妈提的天价彩礼也一口答应，好像非她不可似的，原来是配冥婚的……
　　闺蜜瞪大了眼睛，觉得匪夷所思：“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贩卖人口吗？”
　　跟那些卖到国外被掏心挖肾的人有什么区别啊？
　　她后背发毛，拿出手机声音颤抖地说：“招招……要不我们报警吧。”
　　陌上花开却按住了她的手，踌躇道：“不能报警，那是我爸妈……”
　　她不懂法律，但知道国家肯定不允许配冥婚，如果报警她爸妈是会被抓进去的。
　　闺蜜瞳孔一寸寸缩小：“不报警他们就要让你去配冥婚了，难道你真的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吗？！”
　　亲生父母为了给儿子娶媳妇把女儿卖了配冥婚，女儿还顾念亲情不让报警，怎么会有这么执迷不悟的人啊！
　　这时，屋外又传来动静。
　　男方父母折了回来，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同意再多给陌上花开家二十万。
　　一百万就一百万，要找个生辰八字匹配的姑娘不容易，他们儿子的尸体现在都还放在冰柜里，那里面多黑多冷啊，得尽早让他入土为安才行。
　　想起躺在病床上为了抗癌变得骨瘦如柴的儿子，夫妻俩泪流满面心疼得不行。
　　他们儿子原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身体不好，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夫妻俩只有这一个独苗，自然是当命护着，小到吃喝拉撒，大到学习社交从不假手于人，终于护着儿子顺顺利利长大成人，哪晓得去年儿子又查出了脑癌，晚期，肿瘤在颅内广泛扩散，医生说没得治了，还没迈过25岁的门槛，他们的儿子就这么走了。
　　生死有命，夫妻俩虽然心痛，但也无可奈何，他们准备把儿子接回来火化，可家里的老人迷信说“落叶要归根，入土才能为安”，又说孩子没成家就不能入祖坟，夫妻俩哪忍心看着孩子一直冻在停尸间里啊，马不停蹄地去找人说媒，可那些人家一听说要让自家女儿要嫁给一个死人，无一不是破口大骂，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们千辛万苦，跨了两个省才找到这户人家，他们的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很缺钱，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们的提议。
　　“一百万都在卡里了。”男方爸爸怕他们再坐地起价，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今天我们就要把人带走。”
　　陌上花开爸爸双手接过银行卡：“没问题没问题，她就在家，你们想什么时候带走都行。”
　　给钱给的那么爽快，陌上花开的弟弟顿时觉得亏了，应该再多要十万的。
　　收了钱，陌上花开爸爸催促妻子：“你赶紧去让招娣收拾东西跟他们回家。”
　　家，那哪是她的家啊……
　　分明就是她的坟。
　　陌上花开失魂落魄地扶着门框，在父亲欢天喜地接过银行卡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就变得空白一片，为了钱，她父母真的想要卖掉她，她的父亲和弟弟甚至都没有流一滴眼泪……
　　裴漾幽幽叹气，问她：“你还在犹豫什么？跟他们走了，你觉得自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吗？”
　　【有良心一点的父母在举行完冥婚仪式之后就会让女孩子回家，但听你爸妈话里的意思，感觉好像就算你失踪了，他们也不会报警一样……】
　　【啊啊啊，我看电视剧里演的被配冥婚的女孩子都是要活埋的！】
　　【！！！】
　　【活埋，妈呀！你们不要吓小姐姐。】
　　陌上花开终于醒悟，她的父母根本不爱她……她那么看中的亲情在父母眼里，抵不过弟弟要结婚，抵不过那一百万……
　　“你不报警我报！”闺蜜拨通了110，“喂，公安局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贩卖人口！”
　　她声音很大，陌上花开的妈妈推开门，见陌上花开和闺蜜就站在门外吓了一跳：“你们不是出去逛街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闺蜜不是他们本地人，她父母出国，陌上花开便邀请她来自己家过年，要是不来，她还不知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呢。
　　闺蜜嫉恶如仇，指着夫妻俩的鼻子骂：“招招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拿卖女儿的钱给儿子娶媳妇，这个钱你们用的安心吗，你们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
　　听见争吵，男方父母也走出房间。
　　闺蜜又指着他们说：“还有你们，亏你们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律师，不知道买卖人口是违法的吗？”
　　男方爸爸面色一沉：“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什么时候买卖人口了？”
　　装，还装呢。
　　闺蜜大吼道：“我们都听到了，你们的儿子已经死了！你们想让招招给你们儿子配冥婚！”
　　男方父母：“！！！”
　　配冥婚是不违法，但配活人冥婚却是结结实实踩红线了，而且算命大师还说了，冥婚要夫妻俩一起下葬……那一百万说是卖命钱，也确实没错。
　　陌上花开泪流满面地说：“妈，我不想嫁……”
　　陌上花开妈妈虽然也不忍心，但也束手无策，他们当爹妈的一年比一年老，挣不到什么钱了，还没存款，他儿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啊，更何况这个家里还轮不到她做主，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陌上花开：“招娣，你弟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他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还怀孕了，如果家里拿不出钱，她就要把孩子打了……”
　　【太贱了太贱了太贱了，我的乳腺要爆炸了！】
　　【儿子要结婚所以就要牺牲女儿吗，重男轻女的家庭太可怕了。】
　　【活着的时候想把女儿卖了换彩礼，死了连女儿的尸体都不放过，一生都在吸女儿的血。】
　　【之前是谁说独生子女孤独的？】
　　【这一家人都好自私好冷漠……】
　　“那我呢，那我就活该被你们卖掉吗？”
　　陌上花开浑身发抖，闺蜜说的对，父母从来没为她考虑过，她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你不嫁也行啊……”弟弟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又有了鬼主意，“我看你闺蜜长得也挺漂亮的，不如就让她留下来给我当媳妇。”
　　他听陌上花开说她这个闺蜜是独生女，第一天来他们家的时候就网购下单了好多东西，穿金戴银，用的手机还是最新款，估计家境也不差。
　　他视线粘腻贪婪，闺蜜感到一阵恶寒，她呸了一口唾沫，骂道：“你想得美，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孬种的。”
　　弟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谁是孬种？”
　　闺蜜：“谁应我说谁，自己娶不到老婆怪父母怪姐姐，你怎么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啊，一没才二没德，谁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弟弟：“你个臭婆娘，还敢骂我。”
　　他混了几年社会，一身匪气，可不觉得打女人没绅士风度，当即扬起一巴掌就要甩到闺蜜脸上。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够了，吵什么吵！”
　　陌上花开眼圈通红地喊：“爸……”
　　陌上花开爸爸看了她一眼，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生养之恩大于天，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就是你该报恩的时候了。”
　　钱都收了，她不嫁也得嫁。
　　陌上花开如坠寒潭。
　　闺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亲爹亲妈能说出来的话：“她不去又怎么样，你们还敢绑架她？”
　　陌上花开妈妈哭着说：“招招，你就帮你弟弟这一回吧……”
　　陌上花开惨白着脸，喃喃道：“从小到大我帮了他多少回……”
　　因为她是姐姐，是女孩儿，所以就要牺牲她吗？
　　“我不会嫁的……我要离开这里……”
　　弟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拽得死死的：“你想跑？”可不能让她跑了，他这个姐姐可是值一百万呢！
　　弟弟看起来精瘦，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力气极大，陌上花开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这就是她小时候护着长大的亲弟弟……
　　闺蜜扑过去打他：“你放手！放手！今天谁都别想带走她！”
　　陌上花开的爸爸看着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妻子，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拉开？”
　　陌上花开的父母常年从事体力劳动，想要钳制住两个细胳膊细腿姑娘那是绰绰有余，很快就把陌上花开和闺蜜分开。
　　男方父母见事情已经得到控制便说：“我们去把车开过来。”他们准备连夜赶回老家。
　　拉扯中手机掉到了地上，直播间的观众看不见画面，一个比一个急。
　　【SOS，警察呢！警察怎么还没来！小姐姐不是报警了吗？】
　　【天呐，小姐姐就要这样被带走了吗？】
　　【信女愿暴瘦十斤换小姐姐和闺蜜平安。】
　　一路拖拖拽拽，总算把陌上花开拖出了大门，男方父母的车也快开过来了，然而他们却忽地听见巷子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陌上花开妈妈不由得紧张起了：“警察来做什么？”
　　闺蜜冷笑着说：“当然是抓你们这些人贩子！”
　　所有人都一惊。
　　巷子里的路太窄进不来，警车停靠在路边，下车后，三名警察果然朝他们家走了过来。
　　陌上花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大喊：“救命，救命啊，警察救命！”
　　“放开她，你们在干什么？”为首的警察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亮出证件说，“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买卖人口。”
　　闺蜜恶狠狠瞪着陌上花开的父母：“是他们，就是他们！他们想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给人家配冥婚！”
　　卖掉亲生女儿？
　　还是配冥婚？
　　这世上竟有如此迷信又狠心的父母？
　　警察互相对视几眼，凌厉的眼神扫过几人：“都跟我们走一趟。”
　　陌上花开爸爸上前一步说：“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外人管不着，赶紧走。”
　　陌上花开弟弟附和道：“是啊，清官不断家务事，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插手别人的家事吧。”
　　警察见惯了这种法盲，厉声斥责道：“什么清官不断家务事，那是明朝和清朝的事！现在有公民向我们求救，如果你们拒不配合调查，我们就只能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了！”
　　要放在平常，陌上花开一家人可能早就被吓破了胆，但那可是一百万啊，如果今天不把人送走，这一百万就打了水漂。
　　陌上花开的弟弟抄起一把铁锹想硬闯，但看见警察伸手去摸腰间别着的配枪，瞬间就老实了。
　　热武器面前，人人平等。
　　…
　　巷子外面的警笛重新响起来，陌上花开一家人被带走，无人理会掉到堂屋地上的手机。
　　裴漾主动挂了视频。
　　【这对父母真的太颠了，以前只在电视里听说过卖女儿的，没想到今天在直播间见识到了。】
　　【呜呜呜还好警察叔叔来的及时，不然小姐姐就要被绑去配冥婚了。】
　　【以前觉得不结婚会死，现在是死了也要结婚。】
　　【结婚结婚，结婚到底有什么好啊！！！】
　　【我以后死了，请把我的尸体做成烟花崩上天，这婚结不了一点。】
　　【希望这种陋习早日被取缔！希望天底下所以小姐妹都不会被催婚逼嫁！】
　　【主播，小姐姐的爸妈会不会坐牢啊？】
　　【这种很难定罪吧，毕竟是亲生女儿哎。】
　　裴漾蹙眉，血缘亲情并不是逃脱法律制裁的借口：“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进行非法获利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能处死刑，并处没收全部财产。”*
　　“拐卖妇女，不论是否亲生都构成犯罪。”
　　一锤定音。
　　【也就是说这一家人要判刑要坐牢，一个都跑不了！】
　　【哈哈哈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应对各种情况！】
　　【警察还是来晚了，竟然让男方父母那对癫公癫婆跑了。】
　　方才男方父母去开车的时候看见警察来了，察觉不妙便溜之大吉，但陌上花开的父母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抗住事的，估计还没到警局就会把男方父母供出来，他们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被捕迟早的事。
　　【把这些人贩子全都抓进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看谁以后还敢卖女儿。】
　　这时，弹幕上又有人问：【那些天价彩礼是不是也是卖女儿，也能判刑吗？】
　　裴漾说：“彩礼是双方自愿行为，不涉及违法。”
　　【不是双方自愿啊，我不想给彩礼，她们家狮子大开口（黄豆流汗）……】
　　裴漾看了眼这位观众的ID“她说彩礼八万八”……
　　主页里也尽是些打男拳的视频。
　　…………
　　有时候一个人上网也挺无助的，根本不知道对面跟自己对线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裴漾面无表情地把他拖进黑名单，冷冰冰地说：“给不起彩礼可以不给，结不起婚也可以不结，打光棍又不犯法。”
　　【是啊，单身多美妙啊！】
　　【某些男的别太双标了，天天骂彩礼贵，却想着自己靠姐姐妹妹的彩礼娶妻。】
　　【天呐天呐，居然还有人觉得娶不到老婆是彩礼的原因……】
　　【八万八的彩礼要你全家命，八万八的车你说看不起。】
　　【我支持取消彩礼，这样贫困地区的女孩子再也不用被迫嫁人给她们的窝囊兄弟换彩礼钱了……】
　　【天天嚷着要取消彩礼，怎么没见有人说取消嫁妆啊？】
　　亘古彩礼以来都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话题，一时半会儿是吵不出个结果的。
　　下播时间马上到了，裴漾跟观众道别，掐着时间点关掉了直播间。
　　下播后，裴漾照例看一下私信，以防错过一些帮助却连不上直播间的人。
　　一位叫“苦杏仁”的网友发私信说：【主播，我男朋友出轨了，男朋友妈妈给我道歉，我应该接受吗？】
第48章 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
　　苦杏仁和男友在一起五年， 异地两年，大学毕业就见了对方家长，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 然而就在昨天， 苦杏仁发现男友在手机上跟一个同城的女人聊骚，他们已经背着她在一起一年多了。
　　男友顺势提了分手，说自己是因为受不了异地才劈腿。
　　苦杏仁：【他爸妈也知道这个事，觉得很对不起我， 还发了好长一段话来安慰我……】
　　裴漾：【什么话？】
　　苦杏仁把截图发了过来。
　　男友的妈妈说：【闺女，阿姨替子晨跟你道个歉。
　　你们好了五年，子晨突然跟别人在一起， 是他对不住你， 辜负了你。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又听话，阿姨也早就把你当亲闺女看待了， 但是很遗憾， 我们没有缘分成为一家人，子晨可能还不太成熟才做出这种事，叔叔阿姨代替他跟你说一声抱歉，感谢你的包容和理解，阿姨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更好的男朋友， 也希望你的生活幸福快乐。】*
　　被断崖式分手的苦杏仁看见男友妈妈发过来的这一大段话后，当场泪奔。
　　裴漾却觉得这家人都很有意思， 以退为进，看似道歉， 实则拿捏。
　　他敲着键盘回复：【还好你们没结婚。】
　　苦杏仁：【？？？】
　　裴漾说：【出轨就像狗改不了吃屎，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为一个吃过屎的男人寻死觅活实在不值。】
　　苦杏仁知道出轨的男人不值得原谅，可她就是个恋爱脑，五年多的感情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主播，你说的我都懂，但我真的舍不得他，他爸妈也对我很好，我一直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的……】
　　裴漾冷笑：【对你好，就不会袒护她儿子出轨，也不会只是打几个字来敷衍你。】
　　那一长段话里，裴漾没从里面感受到半分愧疚和亏欠，倒是感受到了满满的虚情假意，也不像是来跟人家姑娘道歉的，而是劝她不要再去纠缠她儿子。纯纯糊弄文学。
　　苦杏仁挠挠头：【……是这样吗？】
　　她一直以为对方是真心觉得自己儿子做错事了，来给她道歉的，她也没觉得这段话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主播过度解读了……
　　裴漾摇摇头，这姑娘还是太单纯了，没读懂里面的权衡利弊：【场面话谁不会说，她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你，就会给你转账，给你送东西，用实际行动来补偿你，但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两句话来哄你，你还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苦杏仁脸颊燥红：【……】她不仅很感动，还用完了两包卫生纸……
　　裴漾又说：【而且23岁出轨那不叫不成熟，叫渣，叫贱，叫不要脸。】
　　【这么长一段话她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儿子出轨只是因为不成熟，却只字不提出轨这件事本身的错，可能是他们早就知道儿子出轨了，甚至还帮其隐瞒。】
　　【出轨后第一时间想的也不是怎么弥补你，而是为自己儿子开脱，用一句不成熟轻飘飘揭过他儿子所犯的错，再者，要是他们真心把你当儿媳，就算儿子出轨了，也会拼命挽回你。】
　　还有什么早就把她当成亲闺女，这句更假，裴漾不信这世界上会有婆婆爱儿媳超过爱自己的儿子。
　　【她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想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她代表他们家一致同意她儿子放弃你，另外劝你不要再去找他们家麻烦。】
　　用软刀子戳人家心窝子，在他们一家商量该怎么样才能摆脱她的时候，这姑娘还躲在被窝里哭得要死要活的。
　　苦杏仁如梦初醒：【！！！】
　　这么一番话下来，既显得他们家通情达理，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跟逼着她接受被劈腿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这招很高明，原本她还想着去找男友要个说法，可男友妈妈发了长篇大论过来道歉，如果她再去闹，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忍了这口气。
　　明白其中深意之后的苦杏仁只觉得憋屈，明明她是受害者，凭什么被劈腿了还要劝她大度，他们一家人哪来的脸啊！
　　苦杏仁家境不错，从小就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没接触过什么人情世故，才会让别人三言两语就把她糊弄住了。
　　裴漾说：【早点看清这一家人也好，说明你是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
　　苦杏仁知道主播是在安慰她，遇到这种没责任没担当的男人她也只能自认倒霉，但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找到男友妈妈的微信回复道：【阿姨，我认为刘子晨出轨跟他的教养是脱不了干系的，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是你们没有把他教好，你们劝我大度不如想想该怎么管好你们儿子，免得他以后再出轨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毕竟劈腿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发完消息再拉黑，乳腺都通畅不少。
　　裴漾又把男友妈妈发来的话看了一遍，不禁感叹到，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
　　最近几天没回家，裴漾他爸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裴漾打电话回去一问，才从管家的嘴里得知他爸跟一个保姆好上了……
　　原来的保姆张姨儿媳妇生孩子，她请假回家陪产去了，新招的保姆四十来岁，性格敦厚，手脚麻利，还能说会道。
　　裴漾让管家调了别墅的监控，发现这个保姆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纯朴。
　　第二天上午，裴漾回了趟湘南公馆，趁裴云山出门，裴漾溜进他爸的书房找藏起来的公寓钥匙。
　　裴漾准备搬出宿舍，隔壁宿舍的人每天晚上开黑开到凌晨两点，吵得他难以入眠，宿管大爷也跟他说罗轻舟隔三岔五就来宿舍楼底下蹲他。
　　他在书房找了一圈，直接把目光锁定在他爸的保险箱里。
　　密码是他的生日，一试就开。
　　太简单了，得劝他爸改改。
　　裴漾拿了钥匙正准备下楼，身后却突然传来踢踢踏踏的高跟鞋声音。
　　穿着佣人装的女人走上前来，轻声叫住了他：“你就是小裴吧。”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保姆，叫兰姨。
　　兰姨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当，皮肤光滑水嫩，只是眼角略有些细微的皱纹。身材丰满，风韵犹存。
　　高跟鞋落到白玉石地板上的声响刺耳，裴漾下意识皱了皱眉，她记得别墅里佣人的制服和皮鞋都是统一定制的，价格还不便宜，当然，兰姨脚上这双鞋价格更贵，还有她手上戴的那一串紫檀木手串，是他爸从一个道士手上重金求来保平安的。
　　兰姨一点不见外，热情地仿佛这个家的女主人：“哎呦，你跟你爸长得可真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裴漾不敢苟同，如果像他爸一样中年发福，他还要不要活了？
　　家里的亲戚也都说他长得像他妈多一点，但三岁以前的记忆裴漾忘得差不多了，家里连一张他妈的照片都没有，究竟长得更像谁裴漾也不得而知。
　　兰姨熟络地问：“怎么才回来就要走啊，不留下来吃饭吗？”
　　裴漾把钥匙揣进兜里：“吃。”
　　快到晌午，裴云山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来，让他们先吃。
　　菜上齐了，裴漾坐在餐桌前，皱眉问：“这道煎牛排是谁做的？”
　　兰姨拾起围裙擦了擦手，上前邀功：“我，牛肉是早上才空运过来的，很新鲜的。”
　　裴漾看了她一眼：“撤了。”
　　兰姨一怔，不解：“为什么？”
　　裴漾抱着胳膊说：“刘叔没跟你说过我爸高血糖，不能吃黄油煎的东西吗？”
　　裴云山年轻的时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人到中年高血糖高血脂就找上门了，家庭医生再三叮嘱他要注意饮食。
　　兰姨是新来的，管家也曾格外嘱咐过她裴云山的一日三餐要严格按照营养师指定的食谱来，兰姨嘴上答应得好，心中却不以为然：有钱人就是讲究多，做这个菜的用橄榄油，做那个菜又得用山茶油，吃什么油不是吃，难道还能吃死了不成？
　　裴漾定定看着她，锐利的目光让兰姨感到一阵心虚，她笑了笑说：“偶尔尝尝没事的。”
　　“每100克黄油有900大卡，98g脂肪，这一道煎牛排至少用了40g黄油，对于一个高血糖病人来说，这40g黄油就如同砒霜。”
　　兰姨故作惊讶：“有怎么严重吗？”
　　欺负她不懂文化？
　　黄油是黄油，砒霜是砒霜，把这俩放到一起比较简直就是大题小做。
　　一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公子哥还跟她搞起科普来了。
　　兰姨心里不屑，面上却一点不显，顺从地说：“我撤下去就是了。”
　　裴漾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慢条斯理地擦过嘴角，淡淡道：“你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兰姨一愣，震惊地看着他：“你要开除我？”
　　裴漾：“当然，你工作失职，我有权利开除你。”
　　兰姨一下就炸了，面容扭曲：“你不能开除我，我是你爸请来的！”
　　“我爸请你来，是让你当保姆，不是让你把自己当成裴家的女主人自作主张的。”裴漾说，“待会儿我会让医生给我爸做个全身检查，如果我爸身体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会追究你的责任。”
　　他语气缓慢却不容置喙，兰姨没想到他会在这件小事上这么计较，脸刹那间就白了。
　　追究她的责任？
　　她不就是上错了一道菜，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管家得知前厅发生的事，匆忙赶过来时就看见兰姨坐在地上撒泼卖疯，控诉裴漾找硬茬，不尊老。
　　“你们谁敢动我一下，我要等裴云山回来！”
　　管家眼皮子一跳，她以为这是他们村的菜市场呢，平常的活不好好干也就算了，竟然连先生的饮食都敢敷衍。
　　管家招手唤来两个保安把她架起来拖走，不一会儿，就连着她的东西一起收拾好打包扔出了别墅。
　　兰姨连忙打开行李箱查看，发现裴云山给她买的衣服、项链、手镯……全没了！
　　他给那个老头白睡了！
　　他们裴家都这么有钱了还欺负她一个乡下女人，为富不仁，为富不仁啊！
　　心中燃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裴漾不好惹，可她也不是吃素的，她活了四十多年难道还治不了一个毛头小子？她知道裴漾在做直播，是个大网红，还是个同性恋！
　　兰姨随即嘴角微微上扬，豪门不是最怕出这种丑闻了吗？！
　　……
　　在回学校的路上，裴漾接到了裴云山的电话，质问他为什么开除了兰姨。
　　裴云山气势汹汹：“你连你老子也管？”
　　裴漾揉了揉胀疼的额角，愈发觉得他爸年龄大了，眼睛也浊了：“我要是不管您，家里什么时候被人搬空了您都不知道。”
　　那个保姆不仅胡乱更改裴云山的食谱，偷吃他的保健品，还偷偷拿别墅里的东西出去倒卖，半个月不到，就卖了一百多万。
　　裴漾说：“那些钱我没管她要，就当是你这半个月给她的嫖资了。”
　　裴云山：“……”
　　刚挂了裴云山的电话，就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喂，是裴漾先生吗？”
　　裴漾：“我是。”
　　那边的人说：“裴先生您好，我是傅临渊先生的助理，姓何，您叫我何助理就好。”
　　裴漾没问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的，以傅临渊的本事想找一个人太容易了：“你好，有什么事吗？”
　　何助理字正腔圆地说：“是这样的裴先生，傅总明天想请您当一天情感顾问，按您直播价的十倍给你算，您看可以吗？”
　　“十倍？”裴漾露出一个浅笑，“八千啊，太少了吧。”
　　“……”
　　何助理噎了一下，还真是直白呢，他轻咳一声：“那您要多少呢？”
　　裴漾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声音里满是期待：“八万八起，想讲价的话让傅临渊来跟我说。”
　　两分钟过后，电话重新打了过来。
　　对方开门见山：“我是傅临渊。”
　　音色低缓，掺上一点颗粒感，有种漫不经心的淡漠。
　　裴漾刚下车，拢了一下灌风的衣领，调笑似的问：“傅老板这么快就有情感问题了？”
　　“嗯。”傅临渊也在笑，低沉的笑声落在耳畔酥酥麻麻的。
　　裴漾：“方便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相亲。”傅临渊说。
　　裴漾愣住，在口袋里捂了半天的手都不暖和了，他攥了一下手指，垂着眼睑轻声道：“相亲啊，傅老板看过我直播吗？”
　　傅临渊说：“看过，很有趣。”
　　直播内容跟他想得有些出入，更加没想到这么牙尖嘴利的人有时候也会被无语到，想翻白眼又不能翻的样子特别可爱。
　　裴漾说：“傅老板没有情感顾问吗，需要请我一个网络主播？”
　　傅临渊：“没有，术业有专攻，我身边这些人做投资炒股票很在行，看人不一定有你在行。”
　　裴漾轻笑：“抬举了。”
　　傅临渊：“所以明天有时间吗？”
　　“有，傅老板亲自来请，怎么可能没有。”裴漾眨了眨眼睛，“不过要先付定金，加个微信？”
　　“可以。”
　　挂断电话，二人加了微信。
　　傅临渊的微信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一派岁月静好。
　　【傅临渊向你转账90000.00，请点击收款。】
　　裴漾惊讶：【四舍五入，还是全款，不怕我携款潜逃？】
　　傅临渊：【你会吗？】
　　裴漾：【为了现在的9万放弃以后的9万，很显然是不划算的。】
　　傅临渊没跟他多聊，直接把位置发了过来。
　　裴漾也没矫情，爽快收了钱。
　　关掉微信，裴漾又打开社交软件，给Line发了信息。
　　PeiPei：【遇到一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Line在线，又是秒回：【怎么？】
　　PeiPei：【刚接了个活，给了我9万。】
　　人傻钱多傅临渊：“……”
　　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说这话时是什么样子，肯定是眯着眼睛，懒洋洋靠在沙发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
　　第二天晚上，何助理专程到学校接裴漾去相亲地点。
　　傅临渊提前到了十分钟。
　　包厢门推开，青年穿着干练，一身笔挺落拓的黑色西服把他修长的腿型和紧致的腰腹勾勒得相当完美，身材好得有些诱惑勾人。
　　裴漾关上门，眉开眼笑：“怎么样，像你助理吧。”
　　傅临渊欣赏的目光中又透露出一丝玩味：“不像，我身边不会有你这么好看的助理。”
　　裴漾噗嗤一笑，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扣响，侍应生领着一个女人进了包厢。
　　女人身着一条烟粉色的吊带裙，单薄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米白色狐狸毛披肩，香肩微露，优雅知性，身姿摇曳，朝着他们款款走来。
　　裴漾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傅临渊一眼，唇线冷冷向下：“没想到傅老板男女通吃啊。”
　　阴阳怪气。
　　傅临渊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苏小姐优雅落座，脸上挂着歉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让傅先生久等吧。”
　　傅临渊客气道：“没有。”
　　苏小姐看向他身旁，略带几分谨慎：“这位是？”
　　裴漾起身，绅士有礼地朝她伸出手：“苏小姐，你好，我是傅先生的助理，姓裴，叫我裴助理就好。”
　　“你好。”苏小姐跟他握手，都说傅家太子爷长得好看，没想到就连他身边的助理也这么好看，苏小姐仔细打量他以后说道，“裴助理，你长得好像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主播啊。”
　　“是吗，可能是我比较大众脸。”
　　裴漾双眸微弯，扬唇噙笑，如晴光映雪，春风拂面，撩人心弦。
　　苏小姐脸颊微红，心想：你是大众脸？那其他人岂不是鞋拔子脸。
　　这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不到，期间苏小姐和傅临渊一直在聊苏家之前在城南收购的那块地皮。
　　苏家是做房地产生意起家的，苏老爷子只有苏小姐一个女儿，半年前苏老爷子去世，几个叔叔伯伯便急不可耐地开始分家产，几乎把苏家搜刮一空，苏小姐虽然当上董事长，但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再加上几家公司的联合抵制，内忧外患，苏小姐快守不住了，不然也不会想要把那么值钱的地皮卖掉。
　　吃到尾声，傅临渊还在压价，苏小姐面色由青转白，最后拎着手提包匆匆走了。
　　裴漾盯着苏小姐的背影感叹：“傅老板怎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
　　“在商场上，只有棋逢对手，没有怜香惜玉。”傅临渊抿了抿高脚杯里的红酒，半笑不笑地，“看出什么来了吗？”
　　裴漾悠然一笑，侧过脸说：“苏小姐最近还挺奔波的，鞋底都花了，衣服是去年的款式，没戴首饰，手里拎着的那款鳄鱼皮的包估计也很久没做过保养了。”
　　“观察的很仔细。”
　　裴漾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傅老板，你今天应该不是来相亲的吧。”
　　傅临渊闻声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高脚杯，镜片后的眸子含笑：“为什么这么说？”
　　裴漾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进傅临渊眸光深处：“哪有人相亲一直聊收购啊，而且苏家快破产了吧，难道说傅老板想以压低收购价的方式逼迫苏小姐以身相许？”
　　傅临渊垂眼翻阅着手里的收购协议，修长的指节划过纸页，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贵的机械表，指针转动的声音隐隐可闻。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人？”
　　“当然不是了，傅老板很大方。”裴漾笑道，“不过既然傅老板今天不是来相亲的，那又为什么要花高价请我来当情感顾问呢？这样的话……会让我误以为是傅老板想约我出来而找的借口。”
　　这么自恋的话也只有裴漾敢说。
　　傅临渊合上收购案，凝视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确实是借口，我想追求你。”
　　裴漾微微诧异，黑润的眼眸晶亮：“追求我？我这么有魅力啊？”
　　确实很有魅力，一颦一笑都像是翘起来的狐狸尾巴，一下一下挠在他心尖上。
　　裴漾无声闷笑，怪腔怪调地说：“傅老板喝醉了吧。”
　　“没有。”
　　“如果没喝醉，傅老板为什么会说出想要追求我这种话？”裴漾慢悠悠道，“我们才见过两次面，傅老板该不会想说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傅临渊微笑：“一见钟情，也可以这么说。”
　　裴漾眯了眯眼睛。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傅老板我有男朋友了。”
　　他倾身，如墨般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铺满侧颈，他凑近傅临渊，狭长的眉一挑。
　　“还是说傅老板喜欢3p？”
第49章 三百万的烂尾房！
　　少年特有的清朗嗓音刮过耳廓尽显撩拨。
　　傅临渊沉着眼， 扫过他那张明艳张扬的脸、白皙的脖颈、最后落到领口处微微显露出的锁骨上，他喉结微滚，隐匿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侵略性颇强。
　　“你有男朋友， 和我想要追求你，好像并不冲突。”
　　好清奇的角度，裴漾笑了笑说：“是不冲突，但是傅老板不觉得撬人墙角有点儿不道德吗？”
　　傅临渊也笑了笑：“无奸不商。”
　　裴漾：“傅老板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的。”
　　做生意不奸诈就会反被别人耍， 傅临渊要做也做耍别人的那个人。
　　裴漾很欣赏这种人，够狠，够毒辣， 只要是自己看上的东西拼了命也会抢过来。
　　裴漾好奇地看着他：“那傅老板觉得自己有几成把握？”
　　傅临渊说：“我只做我应该做的， 选择权和决定权都在你，我尊重你。”
　　话说得很客气，又留有余地， 目光却贪婪得像一批紧盯猎物的狼。
　　裴漾直白地拒绝：“我男朋友现在对我挺好的， 我还不想分手。”
　　傅临渊也没感觉意外，这个年纪的小孩多点防备心是好事。
　　“这家店味道不错，不过我不喜欢，更不喜欢约会的时候有第三个人打扰。”裴漾起身，理了理衣裳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傅老板慢慢吃。”
　　傅临渊看着他干脆转身离开的背影，问道：“下次还有一起共进晚餐的机会吗？没有其他人。”
　　裴漾停下脚步， 偏过头，嘴角露出一丝细不可查的笑：“下次我请你。”
　　……
　　回了学校， 裴漾收拾了一下东西，他准备明天搬出宿舍，所以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在宿舍直播。
　　裴漾今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粉色毛衣，领口很大，微微俯身都能看见整片锁骨。
　　调试好直播设备，按下开播键，直播间瞬间涌入数十万观众。
　　弹幕铺天盖地袭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老婆终于开播了！】
　　【看不到老婆我彻夜难眠寝食难安，老婆就不能每天都播嘛！】
　　看见这种弹幕，裴漾抿唇一笑，油画一般的人突然就鲜活了起来：“你每天都想上班吗？”
　　这一笑也炸出更多弹幕。
　　【啊啊啊我死了！主播不笑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笑起来更好看！】
　　【信女愿吃素一年，找一个像主播一样的男朋友。】
　　【楼上不能喝就去跟小孩坐一桌，说什么梦话呢，主播明明是我老公！】
　　【直播间100万人，九十九万都是老色胚。】
　　【我不管，我就是下贱，我馋主播的身子！】
　　直播间的老色胚确实多，关注裴漾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女生，其中又有多半是冲着他的颜值关注的，但奇怪的是他后台收到的私信里，男女比例竟然均等。
　　私信他的女生大都是来咨询情感问题，或者吐苦水的，而私信他的男生要么问他卖不卖照片，要么问他约不约，每一条都是堪比性骚扰的程度……
　　果然是适度打扮吸引异性，过度打扮吸引同性么……
　　在一水的求亲亲求贴贴的弹幕里，裴漾看见一位ID为“圆圆满满”的观众说：【主播，我是陌上花开的闺蜜，男方爸妈已经抓到了。】
　　跟裴漾猜的一样，那一家人都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在听到买卖自家女儿也犯法要判刑时，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干净，男方父母还没走出省，就被当地提前收到通知的警察抓了。
　　【律师还知法犯法，太可恶了。】
　　【越懂法的人越容易犯罪，因为他们知道怎么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法律漏洞为自己脱罪。】
　　【法学生发誓当一个好律师！】
　　圆圆满满在弹幕上问：【主播，如果我闺蜜和她爸妈断绝了关系，我闺蜜以后还要养他们吗？】
　　裴漾：“赡养义务是子女对父母的法定责任，不可免除，即使她爸妈自愿和她断绝了关系，等她爸妈老了，她仍然需要依法履行赡养义务。”
　　【我证明主播说的是对的，我就跟我爸妈断绝关系了，他们不是没人养，我还有个弟弟，但是每个月我都必须打赡养费回去，很憋屈，但又不得不做。】
　　【都断绝关系了还必须要养他们？！真是半夜想起来都会心梗的程度！】
　　【小姐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一对爹妈。】
　　“不是作孽，相反是做了好事。”
　　裴漾说：“六亲缘浅是福报，佛经里说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人活一世就为一个缘字，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为了来了却因果的，因果越深，跟亲人间的联系就越深。而六亲缘浅说明你已经了却因果，跟他们两不相欠，你无需依赖他们，他们自然也就无法再利用亲情伤害到你。”
　　【主播好会安慰人，一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姑娘悄悄碎了，呜呜呜……】
　　【我懂，就跟下凡历劫一样是吧，一旦撑过去了就能得道升仙了。】
　　【主播最近脾气好好，都不怼人了。】
　　裴漾眨了眨眼睛表示疑惑：“我什么时候怼人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就宠吧～】
　　圆圆满满：【我知道了，我下来会好好跟我闺蜜说的，谢谢主播。】
　　“不客气。”
　　正事要紧，裴漾没再跟观众插科打诨：“好了，系统设置好了，有情感问题的观众可以参加抽奖了。”
　　三分钟后，三位中奖观众的ID在弹幕留言区滚动。
　　第一位中奖观众叫“花间烂漫”，性别女，头像是一张和男朋友的合照。
　　视频接通后，花间烂漫穿着一身职业装，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低丸子扎在脑后，干净又利落，看样子是位白领。
　　【这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一点班味都没有。】
　　【什么大学生，明明是高中生，满满的胶原蛋白，皮肤吹弹可破～】
　　花间烂漫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哎呦，你们真会讲话，我都已经28岁了，怎么能跟高中生比呢。”
　　对方上麦之后就送了火箭，裴漾例行询问：“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花间烂漫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弹幕上转移开，言归正传道：“我男朋友最近对我太冷淡了，我感觉他好像是在外面有人了，我想问问主播怎么样才能挽回他的心。”
　　弹幕大为不解。
　　【出轨男人你不一脚踹了还想着怎么挽回？】
　　【趁没结婚之前赶紧分啊，这种男人以后结了婚也会在外面偷吃。】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你觉得他出轨了，那他百分之九十都出轨了。】
　　【男朋友出轨了我要怎么才能挽回男朋友的心～娇妻脑什么时候入医保啊！】
　　看见自己被贴脸吐槽，花间烂漫心里有点不畅快，这些人懂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男朋友对她有多好！她才不想分手！
　　裴漾嗯了一声，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个月，我们是在相亲网上认识的。”花间烂漫说，“上个月见了我父母，结婚的日子还没定，但他已经把婚房看好了，首付都交了，四十五万，没让我出一分钱，房产证上还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所以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这么大一个金龟婿，她得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别人都说你蠢，只有我觉得你很清醒。男人不重要，男人口袋里的钱才重要，他既然都愿意给你买房，那家庭条件肯定不差吧，你以后不一定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结婚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有时候有些事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他出轨无所谓，只要往家里交工资就行，多一个人给你花钱不好吗？】
　　花间烂漫也正是这么想的，古时候的男人还三妻四妾呢，她男朋友现在只是被外面那些狐狸精迷惑了而已，等他清醒过来，肯定还是觉得她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好的，而且像她男朋友这么大方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弹幕也赞同。
　　【还没结婚就愿意给你买房，感觉这男人还行哈，而且小姐姐不也说是疑似出轨吗，怎么一上来就劝人家分，积点德吧。】
　　【男人没有钱靠谱，说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抵不上一本房产证。】
　　【首付竟然要45万，你们那房价多少钱一平啊？】
　　花间烂漫说：“市里的房价当然贵了，我们买的那个小区还是学区房，要三万多一平，加上公摊面积大概有一百一十平米，我男朋友还找了熟人，不然首付可不止四十五万，过两天我们就要去看装修了。”
　　花间烂漫家境一般，想要靠家里买房是不可能的，她自己也只是个每月拿五千块工资的打工族。大城市花销大，她的那点工资仅仅能维持温饱，想要买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家里靠不住，自己也靠不住，花间烂漫便祈祷自己能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兴许是老天垂怜，还真让她钓着了一个金龟婿。
　　拿到房本那天，花间烂漫就发了条动态，还艾特了她的好男朋友，“感谢陈先生让我拥有了幸福的小家”，但没什么浏览量。
　　【别人的相亲对象送房送车，我的相亲对象知道我买了房，竟然想让我加上他们全家人的名字，理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算盘打得我在五里地外都听到了，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
　　【继抠弟之后的算盘男。】
　　【老天奶，这么高质量相亲对象到底去哪里找啊，相亲网地址发一下谢谢。】
　　【爱你就送你一套房，好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啊。】
　　【她男朋友长得也好帅，还穿西装，不会真的是总裁吧？呜呜呜。】
　　直播间好多观众都在羡慕她，花间烂漫悄悄翘起嘴角，有些飘了，忍不住炫耀：“我男朋友确实是总裁，他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手底下有一百多号人，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哪哪都好，不过你们不用羡慕我，你们以后也会找到好男人的。”
　　弹幕一水的：酸了酸了……
　　这时，一位叫“葡萄皮”的网友突然发言：【这个小区的房子不是8000多一平米吗？？？你们为什么买成3万啊？】
　　“8000？”花间烂漫不屑道，“这可是学区房，8000块钱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葡萄皮：【以前是学区房没错……但市政规划去年就改了，原本小区东边那片划出来修学校的地现在要改建化工厂了，化工厂的噪音大，污染也重，消息一出来整个片区的房价都跌了，你们那个小区离化工厂最近，被称为毒小区，跌得也最厉害，你们这是被坑了吧……】
　　【可网上搜到这个小区的房价就是3万一平啊。】
　　葡萄皮：【假的，这小区建成以前标榜的高档小区，所以房价才定那么高。】
　　【我们家也是买的这个小区，不过是四年前买的，那时候附近有个大医院，房价也就一万多一平，今年那个医院也要搬迁了，房价就更低了，7000都脱不了手……】
　　【emm希望你买的是1期不是2期，帝景豪庭在修建期间换了3个开发商，2期修到一半的时候开发商卷款跑了，现在就是一栋烂尾楼……】
　　花间烂漫急忙翻出自己的房产证，祈祷没有买到网友们所说的那栋烂尾楼，可购房合同上赫然写着，帝景豪庭，2期……
　　不仅不是学区房，还烂尾了……
　　花间烂漫捏着房产证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可能！”她男朋友怎么可能会送她一栋烂尾楼？
　　这时，裴漾干净清澈的嗓音从屏幕里传来：“买房的时候你没去看看吗？”
　　花间烂漫机械性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天她过生日，男朋友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花间烂漫配合地闭上眼睛，她本以为是项链、手镯这种普普通通的东西，一想到待会儿要装开心还挺不耐烦的，没想到睁开眼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张购房合同。
　　男友说在婚姻里女生容易吃亏，那本房产证就是他给花间烂漫的底气，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就算以后闹离婚，这套房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花间烂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头脑一热就签了字。
　　花间烂漫对房地产不太了解，男朋友说好她便觉得好，毕竟她还不用出一分钱。
　　但网友们都这么说，花间烂漫心里越想越没底，急急忙忙拨通了男友的手机号。
　　手机铃声响了好久对方才接通。
　　花间烂漫急得有点想哭：“亲爱的，我们好像被骗了！那套房子根本不是学区房，值不了三百万，你快回来，我们去找卖房的人问清楚！”
　　对面的男友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不知为何，花间烂漫下意识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连麦：“听……听我一个朋友说的。”
　　男友立马道：“胡扯，你哪个朋友，房子是我千挑万选才定下来的，你信他不信我？”
　　花间烂漫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我没有不信你，我就是害怕你被骗嘛……”
　　“你男朋友那么厉害能被骗？”
　　男友语速飞快，语气里夹杂着些气愤：“房子我亲自去看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别听你朋友胡说八道，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
　　花间烂漫：“我还没去看过房呢，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最近太忙了，过段时间吧。”男友哄着她，“宝宝，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不要想太多。”
　　男友的话给花间烂漫吃了一颗定心丸，房子的首付是男友付的，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四十五万，男友那么精明能干的人怎么可能会花那么多钱去买栋烂尾房，那不是傻吗，而且男友马上就要和她结婚了，又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花间烂漫撩了撩头发，又恢复了刚连上麦时的自信：“你们说的那个烂尾楼可能只是跟我们小区同名吧。”
　　网友们见她竟还执迷不悟，直接搜出了市政规划图发在弹幕上。
　　不仅是小区名，连街道地址都一模一样……
　　花间烂漫这时才真的慌了，完了，他们好像真的买到毒小区和烂尾楼了！
　　她又立即拿出手机给男友打电话，然而男友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花间烂漫安慰自己男友可能在忙，于是给男友发微信，她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昭示着她内心的忐忑不安：【亲爱的，你现在在哪里？你赶紧回来，这房子不能要！】
　　她又想起房子是男友熟人介绍的，恶狠狠道：“肯定是他说的那个熟人骗了他，太不要脸了。”
　　【永远不要信什么熟人介绍。】
　　【熟人最容易坑人了。】
　　裴漾却说：“被骗的不是他，而是你，也只有你。”
　　花间烂漫：“？？？”
　　“我被谁骗了？”
　　裴漾说：“你男朋友。”
　　直播间的观众：“？？？”
　　“我男朋友骗我？主播，你在开玩笑吗？他骗我什么了？”花间烂漫可没功夫跟他瞎扯，更是厌烦他对男友的恶意揣度，“他要是骗我的话，怎么可能会给我买房啊？房子的首付我可是一分钱没出。”
　　裴漾淡定地抿了一口水：“那他是不是说你们结婚以后共同还贷？”
　　花间烂漫：“是啊。”
　　男友本来是想全款给她买房的，但考虑到按揭买房更划算，就先付了个首付，婚后二人共同还贷。
　　裴漾笑了笑：“可一旦他不和你结婚，这个贷款就只能你一个人还了。”
　　花间烂漫后背猛然升起一股凉意，她被买房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浑然没意识到自己身上还背了三百多万的债……
　　如果男友不和她结婚，房产证上又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也就是意味着那三百万多的巨额贷款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我们、我们肯定会结婚的。”
　　花间烂漫牙齿打着冷颤，心慌意乱，本能地去求证：【亲爱的，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跟我去领证啊？】
　　可聊天框里鲜红的感叹号却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劈到她头上。
　　消息被拒收了，男朋友的微信头像也从二人的合照变成了最原始的灰色人像，像是销号跑路了……
　　花间烂漫顿时变得六神无主，喃喃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裴漾看了她一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男朋友要么是房产销售，要么是房托。”
　　【？？？只听说过医托，房托是什么？】
　　裴漾：“医托是骗人买药就医的人，房托自然就是骗人买房的人。”
　　花间烂漫反驳：“不可能，首付是他给的，如果他是房产销售或者房托，他靠什么赚钱？”
　　“提成。”裴漾道，“一般来说，房产销售卖一套房的利润提成在3-6%之间，你买的这套房原本只值100万，可他却提了百分之三百的价格卖给你，你想想他能拿多少提成？”
　　少说也有十几万。
　　“至于首付，应该早就退给他了。”
　　所以兜兜转转，那笔钱还是回到了男友口袋里，花间烂漫的头皮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天呐！我知道这个骗局！
　　现在房子不好卖了，有的房产销售为了赚钱就会走歪门邪道，装成高富帅跟你谈恋爱，等时机成熟再提出给你买房。
　　一听房本上只写自己的名字，很多人都会答应，稀里糊涂就签了字。但那套房子其实根本不值那么多钱，是销售为了拿提成故意提高的价格！
　　不久之后他就会找借口跟你分手，最后你得到的就只有一套不值钱的房子和巨额贷款！】
　　【我的妈呀，还有这种套路？】
　　【所以说穿西装的不一定是总裁，也可能是房产销售？！】
第50章 又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花间烂漫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曾经跟男友相处的点滴不自觉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和男友是在同城相亲网认识的， 聊了一周男友就约她线下见面，二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错，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相亲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所以在一起不到一个月， 男友就跟她求了婚，还主动提出要给她买房。
　　花间烂漫之前也相过亲，那些男人不图吃她们家绝户都算有良心，怎么舍得给她买房？
　　她也曾怀疑过男友只是为了哄她开心空口说白话， 可没想到男友兑现承诺的速度那么快，买的还是学区房，总价三百多万。
　　花间烂漫那时真心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 为对方当牛做马都愿意， 可如今细细一想，却有许多被她所忽视的异常。
　　买房的事一直是她男朋友在忙前忙后，她只负责签各种文件和合同， 房子的所有信息也都是男朋友告诉她的， 他把那套房夸得天花乱坠，可一旦花间烂漫想要去看看房，男友便有千百种理由推辞。
　　聊天框里的红色感叹号刺激着她的神经，如今男友已经把她拉黑了，还结什么婚啊， 她得一个人还那天价贷款！
　　手里的购房合同似乎有千斤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花间烂漫呆若木鸡地看着屏幕，眼眶里却在逐渐积蓄泪水：“主播……那我该怎么办啊？我报警行不行？”
　　裴漾很遗憾地告诉她：“合同上的字是你本人签的， 具有法律效力，你报警也没什么用。”
　　所以那三百万的房贷她只能认了？
　　花间烂漫感觉天都塌了。
　　【好惨啊， 心疼你三秒钟。】
　　【厌蠢症犯了，才在一起三个月就给你买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正常，贪便宜掉人家的陷阱里了吧，只能说你活该。】
　　【站着说话不腰疼，结婚本来就要买房，两个人以后一起还贷加女方名字太正常了，谁能想到他是个骗子呢。】
　　【骗局防不胜防，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花间烂漫捂着脸哭起来，花三百万卖栋烂尾楼，她爸妈肯定会骂死她的，她那五千块的工资又怎么还得起房贷啊，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耳边又传来裴漾悠远清宁的声音。
　　“还有一个办法。”
　　花间烂漫抬起头，被泪水浸染的视野一片模糊：“什么办法？”
　　裴漾说：“你可以跟中介协商解除买卖关系，不过要支付全款房1%的违约金，大约三四万。”
　　几万块的违约金跟三百万的贷款比起来算什么，这烂尾房谁爱要谁要！
　　花间烂漫收拾好合同和房本，急匆匆打车去中介公司，出租车越开越远，花间烂漫才意识到那个小区有多偏僻。
　　……
　　与此同时，窝窝房地产公司里。
　　陈广浩刚接待完来咨询租房的一对夫妻，他笑呵呵把人送出门，转头就变了脸色，低声骂道：“两千块的介绍费都舍不得给，抠搜得要死，活该租不到房。”
　　这时，同事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浩哥，听财务说你这个月的佣金有六十多万，是不是真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需要积攒人脉，来买房的大部分都是通过熟人介绍，可陈广浩才来他们公司半年，不仅每个月都是销冠，这个月的佣金更是高达惊人的六十万。
　　陈广浩笑了笑，等手上这套房再卖出去岂止六十万啊，但他深谙财不外露的道理：“哪有那么多，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赚得比上个月多一点罢了，晚上我请客，地方随便你们挑。”
　　“浩哥爽快！”
　　另一同事不禁竖起大拇指：“帝景豪庭的房子出了名的难卖浩哥一个月竟然能卖出三套，厉害，太厉害了。”
　　陈广浩也觉得自己厉害极了，但他嘴上还是说着：“运气好，运气好罢了。”
　　帝景豪庭始建时对标的是高档小区，周围有学校医院，交通便利，配套设施齐全，开盘时的房价一度被炒到5万块一平米，可后来市政规划改了，学校不修了，医院也要搬迁，房价暴跌，求爷爷告奶奶都没人买，眼看他们公司从开发商手里买的十几套房就要砸在手里，陈广浩脑子里却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现在的人结婚没房可不行，婚房是刚需。
　　于是他给自己立了个着急结婚的富二代人设，在相亲网上广撒网，同样找那些着急结婚的女人。
　　一般看对眼了，再处上两个月就能商量结婚的事了，这时候他再顺势提出买婚房，首付他给，还只写女方一个人的名字，相当于免费送一套房，哪个女人听了不心动啊？
　　可她们根本不会想到八千一平的房子他能提到三万来卖，他付的首付最后也回到了他的口袋。
　　一切就如同他想象的那般顺利，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就跟五个女人走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还给那五个女人都买了帝景豪庭的房，平均下来每套房他都能拿15万左右的佣金，比苦哈哈地在公司给看房的人赔笑挣得多多了。
　　等签完合同，他也就不用装了，开始对那些女人冷暴力，那些女人受不了自然就会跟他提分手，分手之后，她们多半还为自己得了一套高档商品房窃喜呢，殊不知等待着她们的只有一栋烂尾楼和远高于市场价的贷款。
　　有同事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把烂尾房卖出去的，以为他有什么门路，诚心诚意地向他讨教，陈广浩却绝口不提，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这个方法，效仿他跟他抢生意怎么办。
　　更何况这么干也不是没风险的，等那些女人回过神来肯定是要来找他算账的，尤其是花间烂漫，那女人看着蠢，实则精明得很，竟然这么快就发现那是栋烂尾房，于是惊慌之下他就把花间烂漫给删了。
　　等镇定下来陈广浩又有些后悔，下个月他就要跳槽了，至少应该等到跳槽后再删的，现在这样恐怕已经引起花间烂漫的怀疑了，等花间烂漫找过来他就完了。
　　因此他不得不提前给老板递交了辞呈申请。
　　老板听说他要辞职，万般不舍，陈广浩可是他们公司的金牌销售，也只有他才能把帝景豪庭的烂尾房卖出去。
　　陈广浩也怪自己太鲁莽了，不过一回生二回熟，等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就能应对的得心应手了。
　　老板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公司，那儿的经理是我表弟，你也就不用另找工作了。”
　　陈广浩乐意至极：“好嘞，谢谢王总。”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同事大喊道：“老板，有人来退房！”
　　大厅里的吵闹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
　　老板走过去，怒喝：“怎么回事？聚在一起干什么，不上班，不工作了？”
　　花间烂漫眯着眼睛一看，跟在老板后面的，穿西装打领带的，不是她男朋友还能是谁？
　　她男朋友真的是房产销售！
　　隔着人群，陈广浩跟花间烂漫对视上了，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快就找来了！
　　他顿觉不妙，拔腿就想跑。
　　花间烂漫拨开人群，穿着八公分的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闪电一般冲到陈广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陈广浩，你个大骗子别想跑，赶紧退钱！”
　　她练过三年跆拳道，看着瘦弱，手臂上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肌肉，陈广浩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居然挣不开她，也慌了：“宝宝……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主播说她男朋友是房产销售她还不信，男朋友脖子上的工作证可明明白白写着呢，“窝窝房产金牌销售——陈广浩”！
　　花间烂漫气得要吐血：“什么宝宝宝宝的，你当我傻逼呢！你装成富二代骗我说要跟我结婚，还说要给我买房付首付，结果你买了栋烂尾房，要我还三百多万的债！”
　　陈广浩：“！！！”
　　她全都知道了？
　　他知道花间烂漫早晚会找过来，可没成想她来的那么快。
　　“不会是帝景豪庭的房子吧……”
　　“那房子怎么也值三百万啊，八十万都够呛……”
　　“肯定是偷偷调价了呗，怪不得他提成那么高……”
　　“早就听说有人骗人买婚房赚提成，没想到我们公司也有这种人。”
　　同事们窃窃私语，原来陈广浩是靠这种手段卖房……
　　陈广浩脸色一黑，眼神躲闪：“宝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在这儿闹了，人家还要上班呢……”
　　花间烂漫精致的五官扭曲，事到如今了这男人还在装！
　　“有本事骗人买房，怎么没本事承认自己诈骗啊，你要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拉黑删除？！”
　　陈广浩咽了咽口水说：“其实我早就想跟你提分手了，我觉得我们俩……性格不合适。”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等买了房之后才提，陈广浩是不是把她当傻逼啊！
　　花间烂漫算是终于看清了，陈广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跟她在一起就只是为了骗她买房而已！
　　花间烂漫大吼：“大家别在这儿买房，这个公司的人都是骗子！”
　　她嗓门很大，原本大厅里还有不少客户在看房买房，在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生怕被骗。
　　老板看着损失的客源心疼不已：“这位女士，你的购房合同我已经看过了，我们公司走的都是正规手续，字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签的，不存在欺诈的情况。”
　　“八千块一平的房子你们提到三万块来买不是欺诈？！”
　　“今天这房你要是不退，我就报警抓你！还有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一个都别想跑！”
　　老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要报就去报吧，看看警察到底会不会抓我们。”
　　房价是由开发商定的，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他说那套房值多少就值多少，就算花间烂漫报警也没用。
　　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恨得人牙痒痒，笃定了报警无用。
　　然而陈广浩说：“不能报警！”
　　如果花间烂漫报警，那他忽悠另外几个女人买房的事岂不是也要被查到，到时候那些女人也找过来退房怎么办？不能因小失大啊。
　　陈广浩说：“王总，要不然……给她退吧。”
　　老板听了陈广浩的顾虑，有些犹豫，要是那几个女人都来退房，他们公司恐怕要亏死了。
　　两人合计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给花间烂漫退款，前提是花间烂漫要赔付四万块的违约金。
　　花间烂漫咬咬牙，认了这个栽。
　　…
　　走出房地产公司，花间烂漫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方才她忙着跟房地产公司吵架，没空理会主播，这会儿才拿起手机看了看直播间。
　　她突然发现有一名观众在弹幕上问：【小姐姐，你男朋友是不是叫陈广浩，L市人？他跟我男朋友长得好像，而且上个月他也给我在帝景豪庭买了房。】
　　刚才花间烂漫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因此拍到了男友的全脸，直播间便有观众觉得她男朋友十分眼熟。
　　花间烂漫瞪大眼睛：“是，他就叫陈广浩。”
　　【大骗子，他也骗了我！自从买房之后他就对我不理不睬的，昨天给他发的微信他到现在都没回！】
　　花间烂漫：“那你快去找他，帝景豪庭的房子不能要！”
　　那位观众没再继续发言，估计是找陈广浩退房去了。
　　直播间弹幕堆积如山。
　　【沃德马，这又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
　　【这套路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既能把房卖出去，还能免费跟女人谈恋爱，一举两得啊。】
　　【小姐姐好惨，既被骗钱又被骗色。】
　　花间烂漫看着银行卡里划出去的违约金，肉疼得想以头抢地，之前签完购房合同陈广浩还提出去蜜月旅行，对方已经给自己买了房，花间烂漫便不好意思再让对方花钱，旅游期间的开销都有她一人支付，花了两三万！
　　这么一折腾下来，半年工资就没了。
　　花间烂漫抽抽噎噎地说：“主播，我真蠢，我还以为他是真想跟我结婚呢……”
　　【也不能怪小姐姐啦，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长点心眼就好了。】
　　【姐妹们记住了，以后不是全款房不要。】
　　【全款也不行啊！还有一种套路是男方愿意全款用女生的名字和购房资格来买房，然后要求女生拿这套房来做抵押再贷款一套，男生自己还贷款，这时候一般女生都会同意另一套房写男生的名字。
　　看似女生婚前就得到了一套房，但只要男生拿出购买那套房的转账记录，证明自己是实际出资人，要求女生返还房款，男的不仅可以拿回自己的房，还得到了一套不需要自己付贷款的房，最后只有女生被骗的倾家荡产！】*
　　【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任何时候都不要贪，贪是万恶之源！】
　　【单身好，没烦恼！】
　　【下一位下一位。】
　　第二位中奖观众叫“飞翔企鹅”，主页上写着性别男，年龄隐藏，点赞记录和浏览历史全部被隐藏起来，但ID后面跟自律小陈一样，显示他被7个主播拉黑过。
　　裴漾私信问他：【视频还是语音？】
　　对方似乎很注意保护隐私，选择了语音。
　　继小樱桃之后，他是第二位选择不露脸的。
　　电话接通，飞翔企鹅说：“主播你好。”
　　裴漾：“你好，请先付连麦费用。”
　　一个火箭要888，飞翔企鹅明显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找个律师咨询一个小时也得千百块起步，于是忍痛送了个火箭出去。
　　收到打赏，裴漾问他：“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飞翔企鹅说：“我想问一下主播，女朋友不跟我AA制怎么办？”
第51章 八毛饺子六层拉菲草
　　AA制， 意思是各人平摊聚会聚餐等共同支出费用，是近几年强调平等所产生的流行词。
　　【我也想跟我女朋友AA制，学生党谈恋爱之后生活费根本不够花啊。】
　　【确实， 现在谈个恋爱什么都默认应该男方出钱， 当男的也太吃亏了。】
　　【AA制就是表明了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蛮好的。】
　　【我女生，不想被人当成捞女拜金女， 我也同意AA制。】
　　屏幕之外的飞翔企鹅松了一口气，看吧，大家都支持AA制， 他得把这些弹幕截屏保存下来给他女朋友看。
　　听声音感觉这位连麦观众的年龄不大， 裴漾问：“你是学生吗？”
　　同事朋友AA制很正常，而情侣之间的AA制通常在学生群体里面流行。
　　飞翔企鹅说：“不是，我已经在上班了。”
　　有固定收入来源。
　　裴漾托着下巴问：“你女朋友呢？也是上班族吗？”
　　“对， 她也是上班族， 我们俩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在一起了大概两个月左右。”飞翔企鹅迫不及待开始诉苦，“这两个月里，我们出去吃了一次牛排，两次火锅， 四次烤肉，五次中餐……每次都是我掏钱， 女朋友一点主动付钱的自觉性都没有，但是地方都是她选的， 全是一些网红餐厅，又贵又难吃。”
　　每次吃完饭以后， 女朋友就拿出镜子粉饼开始补妆，一点要给钱的意思都没有，有时候服务员主动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结账，飞翔企鹅好面子，又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让女朋友掏钱，只能忍气吞声把钱付了。
　　他本来以为女朋友会私下A给他，结果没有。
　　这两个月以来，光是吃饭都花了他几千块。
　　谈个恋爱真他妈费钱。
　　【这跟我一到付钱就尿遁的前男友有什么区别……】
　　【一看就是故意的，难评。】
　　【你请女神吃饭，女神不一定喜欢，但你请兄弟吃饭，兄弟会叫你爸爸。】
　　【哥们儿，分了吧，你这哪是找女朋友，分明是找了个饭搭子。】
　　【现在要饭的代名词：谈恋爱。】
　　飞翔企鹅再赞同不过，自从他谈了恋爱，每个月花钱如流水，就他那几千块钱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她女朋友的开销。
　　裴漾点点头，继续问：“你们俩出去吃饭，是谁叫的谁？”
　　飞翔的企鹅说：“我叫的她，我们俩公司离得挺近，下班时间也挨着，快下班了我就会给她发消息说没事的话一起出来吃个饭，但是我也没说要请她啊。”
　　【？？？】
　　【不是，哥，你都出身社会了还不懂人情世故啊，一般主动叫人家出来吃饭的，就默认请客。】
　　飞翔企鹅有些激动，什么叫他不懂人情世故，分明是她女朋友想占他便宜：“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每次都这样，难道我叫她吃饭，就该我请客吗？”哪来的歪理啊！
　　如果是一些小店也就罢了，偏偏女朋友次次都挑那么贵的店，他每天累死累活挣的那几个钱全花在吃上了。
　　他自认不是抠门的人，可也不能回回都让他当冤大头吧，他可算看明白了，女朋友就是把他当成免费饭票而已！
　　【什么社会了，还真觉得别人缺你那几顿饭？】
　　【笑死，你认为的死贵的店，在人家眼里可能就跟路边摊差不多，还是那句话，谈不起恋爱可以不谈。】
　　【姐妹们记住了，以后男的约吃饭一律不去，不去的罪名就只有不去，去了罪名可就多了。】
　　【这种男人，别说AA，请我也不去。】
　　【那你把你女朋友见面时化妆要用的费用也算一下呗：补水面膜，面霜精华、粉底、修容、高光、眼影口红眉笔睫毛膏眼线笔……见一次面算你200不过分吧。】
　　飞翔企鹅看见这种弹幕就来气，又忍不住想跟他们理论：“我又没让她化妆，你少在这儿偷换概念！”
　　照这些人这么算，那他出门剃胡子用的一次性剃须膏、牙膏、洗面奶也要算钱！
　　裴漾眉头轻蹙，嗓音淡淡：“吃饭她不给钱，那其他花销呢，也不给吗？”
　　飞翔企鹅说：“偶尔出去看个电影是她掏的钱。”但那才几个钱，根本没法跟他花出去的相提并论。
　　为了以防有人说他揩油，飞翔企鹅连忙补充道：“上次她来我们家，我妈给她包了饺子，她吃了十六个，一个8毛，她还喝了两瓶牛奶，这两个可以和她买的电影票抵消了吧。”
　　他还没算调料和人工费呢，一个8毛都便宜他女朋友了。
　　直播间的观众：“？？？”
　　网友们再一次刷新了认知，纷纷在弹幕上吐槽。
　　【笑死，见算房算车的，没见过算饺子钱的，来这个直播间真是长见识了。】
　　【听得我都想报警了！你妈包的饺子都要算钱，那她在你们家上厕所冲的水是不是也要算钱啊？】
　　【诡计多端的穷男人，我一个男的都觉得下头！】
　　【你以为你在吃饺子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哎呀，宝宝吃东西的样子也好可爱…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一个八毛，两个八毛，三个八毛……】*
　　【男的比女的会算计多了，男的才是真的心机重。】
　　“在一起过日子不就是要精打细算吗？怎么连把账算清也有错了，吃了就是吃了，花了就是花了，我又没添油加醋说些有的没的。”
　　飞翔企鹅不屑地瘪瘪嘴，心中暗嗤，这些观众没有遇到这样的女朋友，子弹没有打到自己身上所以不知道疼，大话谁不会说，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女朋友，估计算得比他还精。
　　“一个饺子八毛……”
　　屏幕里传来一道夹杂着笑意的声音。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
　　裴漾唇角高高扬起，眼底却是一片寒寂：“你们家是开餐馆的吗？”
　　“有营业执照，有卫生许可吗？”
　　“你妈包饺子的时候洗手了吗？”
　　“你端饺子的时候戴手套了吗？”
　　“你们家的饺子大肠杆菌检测会不会超标啊？”*
　　“……………”
　　接二连三的发问让飞翔企鹅脑子发懵，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裴漾斜斜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意瞬间消散：“以后你多谈几个女朋友，这样你和你妈都能创业了。”
　　飞翔企鹅还没反应过来，直播间的观众倒是快要笑死了。
　　【靠，这还真是个好主意，你妈负责包饺子，你负责带人回家，一个女生吃十六个，你只需要每天带26个女朋友回家就能月入过万了！】
　　【主播你真是天才！】
　　【好建议啊，快带上你妈去发家致富。】
　　好什么好！当他没脑子呢！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主播是在讽刺他。
　　这个主播收了钱却一点也不负责任，他想咨询的是女朋友不跟他AA制怎么办，可没让主播来嘲讽他，还有屏幕外的这些观众，跟主播一唱一和，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飞翔企鹅气愤不已，但转念又想，别人都说这个主播脾气很差，万一跟他起了冲突，他煽动粉丝去网暴自己怎么办，忍忍算了：“我不算饺子钱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虽然裴漾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听到他因为愤怒而逐渐加重的喘气声，明显还是不服呢。
　　裴漾眉峰微挑：“你跟你女朋友提过AA制吗？”
　　一般来说男生如果主动提了AA制，女生都不会拒绝——极个别情况除外。
　　“提过，她说我抠门，要跟我分手。”飞翔企鹅简直无语，怎么会有那么理直气壮的女人啊。
　　在一起这么久了女朋友吃他的喝他的，他不愿意给她花钱了就提分手，他看他女朋友就是捞女，觉得他不好骗，从他这儿捞不到好处，所以才想一脚把他踹了！
　　正好情人节也快到了，他不想给女朋友买礼物，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直播间的网友看了这么多次直播，也早就看出对面是什么成分的男人了。
　　【……吃你两顿饭就被说成是捞女。】
　　【我以为的捞女拜金女：别墅豪车名表
　　网络上的捞女：吃了你几顿火锅。】
　　【现在经济萧条，捞女这个词都贬值了吗？】
　　飞翔企鹅懒得理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弹幕，这些网友懂什么啊！
　　他深吸两口气，勉强稳定下来：“我就想问一下主播，如果我跟她分手了，我能不能把这些钱要回来。”
　　【？？？几顿饭钱还要回来，真有你的。】
　　【抠搜男，用锱铢必较来形容你都是抬举你。】
　　【火锅烤肉一顿200，他们出去吃过这么多次饭，也有好几千了，分手了要回来好像也没毛病吧。】
　　总算是有一个明事理的，飞翔企鹅憋得那一肚子气终于顺了顺。他又不跟那女的结婚，只是玩玩而已，如果他不把那些钱要回来，岂不是在给别人养老婆，蠢不蠢啊。
　　裴漾扯出一个笑来，精致昳丽的面孔在镜头里显得愈发迷人。
　　他说：“你可以去法院起诉她。”
　　飞翔企鹅眼睛一亮：“法院会判吗？”
　　裴漾脸上笑意更甚：“不会，我只是想让你再损失五十块而已。”
　　从听到一个饺子要八毛钱的时候，他就知道屏幕后面是怎样一张爱财如命又一毛不拔的脸。
　　【去法院起诉一万元以下财产纠纷，要50块诉讼费，秒懂！】
　　【哈哈哈哈，主播好坏我好爱！】
　　飞翔企鹅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你告到中央法院去，那些钱也要不回来。”裴漾说，“恋爱期间吃饭、旅行、游玩等消费行为所产生的共同支出属于一般性质的赠与，在法律上不支持返还。”
　　听他这么说，飞翔企鹅勃然色变：“什么共同支出，那些都是我一个人付的钱！我有付款记录的！”
　　裴漾语气平淡：“那你要怎么证明那顿饭你是跟她吃的？”
　　“我们有聊天记录！”
　　裴漾无语：“那并不能作为证据。”
　　所以他只能认了？
　　飞翔企鹅暴跳如雷。
　　裴漾听到对面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颇为玩味地问：“既然你觉得自己吃亏，为什么不早点跟她分手？”
　　当然是因为两个人还没上床了。
　　刚在一起时女朋友就跟他说自己不接受婚前性行为，飞翔企鹅以为对方是在故作矜持，等时间一长，两人感情一到位，做那种事不是水到渠成吗？哪晓得在一起两个月了，他软磨硬泡女朋友都不答应。
　　飞翔企鹅突然灵光一闪，又想到什么，急吼吼地问：“那我能不能让她赔我青春损失费？我跟她谈了两个月恋爱，我感觉我白白浪费了两个月的生命！”
　　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那些拜金女分手之后都会管前男友要一笔青春损失费，既然如此他是不是也可以要求女朋友赔偿他？毕竟他可是实打实的付出了血汗钱啊！
　　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裴漾嗤笑，反问道：“谁的青春不是青春？”
　　【好家伙，之前只听过女人找男人要青春损失费，还是头一回听说男人找女人要的。】
　　【果然男人没有最cheap，只有更cheap！】
　　裴漾道：“法律上从来没有青春损失费这个说法，我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如果你非要找你女朋友要，小心对方告你敲诈。”
　　所以说他什么钱都要不回来？还花了八百块的咨询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飞翔企鹅一起之下挂断了电话。
　　【干嘛跑了啊，乐子都没有了2333。】
　　【要看乐子是吗，我相亲对象买瓶水都要跟我A，坐公交的来回费用还要找我报销呢，说要不是为了来相亲，他也不会花这个钱……】
　　【之前我男朋友追我，约我出来吃饭，吃饭期间一直都挺好的，结果回去之后他就让我转他88，说AA……】
　　【他追你还要你A钱？？？那你们现在开房的钱A吗，避孕套是不是也要A，怀孕的风险也A？】
　　【忘了说，已经是前男友了。】
　　【谢谢，乳腺瞬间好了……】
　　直播间的观众或多或少都遇到过AA制的情况，裴漾说：“AA制不是问题，斤斤计较才是，什么都要A那不叫谈恋爱，叫拼友。”
　　【同意，AA制指的不是一顿饭一百块你五十，我五十，而是你请电影，我请奶茶，双方都有付出。】
　　【聚餐AA制真的很烦啊，男同事那桌喝酒，女同事这桌没喝，还要我们AA……】
　　【老婆，男人不能找女人要青春损失费，那女人能找男人要吗？】
　　裴漾：“也不能，就算你跟他同居，为他生孩子，为他流产，法官也不会支持，除非你是被小三，或者被他骗了，才能找他索要赔偿。”
　　法律一视同仁，并不会因为性别不同就优待谁。
　　【啊，原来都不能啊，偶像剧害人不浅！】
　　裴漾打算联系第三位中奖观众，又瞥见弹幕上一位叫“小蔡爱吃菜”的观众问：【哎，主播，吃饭旅游算共同开销不能返还的话，那我给女朋友的转账能返还吗？】
　　裴漾顿了顿，见其他观众也有这样的疑惑，解答道：“恋爱期间的大额资金往来是可以返还的，你给她转了多少钱？”
　　小蔡爱吃菜：【七夕节我给她转了一个520的红包，双十一给她转了1314，都没有备注自愿赠予。】
　　裴漾挑眉，这位观众有点法律意识，但不多。
　　“520和1314属于特殊金额的转账，就算没有备注自愿赠予在法律上也是不予支持退还的。”
　　小蔡爱吃菜又问：【那我给她买的东西呢？发票我都留着。】
　　裴漾：“专门留着分手之后找她要回来？”
　　一语道破。
　　小蔡爱吃菜有点尴尬地回复：【……有备无患嘛。】快餐时代的恋爱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想为一段随时都有可能分手的恋爱投入过多成本。
　　裴漾思索片刻：“有发票也不是所有钱都能退，只有贵重礼物的赠与，例如奢侈品包包、房车、手表，这些在法律上会被视为彩礼，是以结婚为条件赠与的，一旦双方没有走到结婚这一步，这些东西是男方可以要回去的，如果不想对方拿回来，得去做公证。”*
　　【好家伙，原来礼物是能退的啊。】
　　【那女生恋爱期间给男生买的车房等等分手了也能要回来吗？】
　　“大概率不行。”裴漾摇头，叹了口气说，“前面我提过了，房车属于彩礼，但是法律上意义的彩礼是男方付给女方，没有女方付给男方的说法，所以法官不支持。”
　　观众震惊：“啊？？？”
　　【凭什么分手了男方可以找女方要，而女方不可以找男方要啊！】
　　【这个世界还是太爱男了！】
　　【真就0成本谈恋爱了呗。】
　　【那可不是嘛，我又想起了我前男友送的周年纪念日礼物，一杯速溶咖啡、一根过期的唇膏、9.9包邮的杂牌香水，一件他不穿的外套（ps：还是因为他胖了，穿不上了），垫了六层拉菲草……而且是到付，我气不过就跟他分了手，他还让我把东西还给他……】*
　　【六层拉菲草…………】
　　【这是他前女友遗留物品大扫除吧。】
　　【姐妹，你是在和流浪汉谈恋爱吗？？？】
　　【前男友：这样一收拾，家里干净多了。】
　　【也难为他一个个把这些破纸盒子搜罗起来。】
　　【弹幕区秒变泔水争霸赛……】
　　裴漾说：“爱是常觉亏欠，不是常觉吃亏，万事都要分金掰两，这样的人更适合独善其身。”
　　【我懂了，谈恋爱就像养宠物一样，我可以饿一顿，但我的猫猫绝对不能没有小鱼干吃。】
　　裴漾笑了笑，被这位观众萌到了：“也可以这样比喻。”
　　由AA制引发的一场辩论至此结束，裴漾开始联系第三位中奖观众“堇年纸鸢”，性别女，主页里的视频大多是关于孩子和老公的，看起来像是一位全职家庭主妇。
　　私信消息发出去半天却没有回应。
　　五分钟没有回复就视为自动放弃连麦资格，裴漾正打算重新设置抽奖，一个视频突然弹了出来。
　　【堇年纸鸢向您发起视频邀请…】
　　兴许只是没有看见私信，裴漾不疑有他，接通视频。
　　视频对面是一个蓬头垢面表情惊恐的男人，镜头晃动不止，男人大喊：“主播救救我，快救救我！我住在幸福花园小区，3单元603，快帮我报警！”
　　裴漾：“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只有咚的一声巨响，男人浑身一抖，眼睁睁看着卧室门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啜泣声传来：“老公，你开门啊……我保证再也不打你了，我错了老公……”
第52章 小黑屋强/制/爱？
　　“求求你开门好不好？老公你别不理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刺激着耳膜。
　　男人惊恐万状，大吼道：“我遇到家暴了，主播你快帮我报警， 帮我报警啊！”
　　直播间的观众“！！！”
　　【家暴现场直播？！】
　　【女的也会家暴？】
　　【怎么， 只有男的会家暴女的不会吗，某些人不要太刻板印象了！】
　　【女人家暴起来比男的狠了，之前有个女人剪掉了她老公的下//体。】
　　【啊，我看过那个新闻， 才赔二百，但是是因为她老公出轨了，管不住自己几把的男人， 该剪。】
　　因为男女体力相差悬殊， 因此在被报道的家暴新闻中，女性大多为受害者，鲜少有女性是施暴者， 震惊之余， 也有观众提出质疑：【被家暴了还有时间连麦？太假了吧。】
　　【你有手机你怎么自己不报警？】
　　男人捧着手机，激动地说：“没有电话卡，只能上网！”*
　　天知道他发现打不了报警电话的时候有多绝望，怕观众们误以为他是骗子，男人撩起袖子和腹部的衣裳给观众展示：“你们看， 这些都是她打的，她每天都打我， 你们快帮我报警啊！”
　　他的手臂和腹部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淤青，脖子上还有一道泛红的掐痕。
　　原本直播间的观众还有所怀疑， 但看见男人伤痕累累的身体后瞬间打消了疑虑。
　　就算是作秀也不至于自残成这样吧，于是万千网友热心肠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男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
　　外面的女人还在砸门，卧室门是实木的，一时半会儿砸不烂但也不安全，男人左顾右盼，最后把书桌和衣柜全部推过去抵在门背后，惊惧的神色也不似作假。
　　裴漾问：“你是怎么连上这个直播间的？手机哪儿来的，为什么没有电话卡？”
　　男人说：“手机是我抢的……”
　　连麦的机会是他老婆抽中的。
　　他已经被关在家里三天了。
　　三天前，他下班回来喝了老婆炖的排骨汤，之后就不省人事，等他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脚还都被捆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谁绑架了，可屋里的布局又是他们家卧室，随后他老婆就推门进来了……
　　他老婆问他睡得好不好，看他上班太累了就往排骨汤里放了点安眠药……
　　当时的他破口大骂，让那个疯婆娘赶紧放了他，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他老婆的神经，他老婆扬起巴掌，两耳光招呼到他脸上，扇得他眼冒金星，当时就又晕了过去。
　　事后他老婆一副很后悔打疼他的样子，一边哭一边给他道歉。
　　现在想起来男人的脸都还火辣辣的疼。
　　观众们惊了。
　　【刺激啊，小黑屋强制爱！】
　　【老天奶，又是捆绑play，又是扇巴掌的，你们夫妻俩玩的好带感啊。】
　　【两个耳光而已，惩她半个月不许看电视行了吧？】
　　【拜托，家暴很恐怖的，别拿家暴抖机灵行吗？】
　　【对，家暴其实就是故意伤害，不能因为施暴者是女生就区别对待。】
　　【家暴致人死亡刑期是2～7年，过失杀人是3～7年，故意杀人是10年以上最高死刑，一张结婚证真的成了某些施暴者的免死金牌。】
　　【小说里：姐姐扇我！现实：警察叔叔救命！】
　　裴漾有些好奇：“她为什么要囚禁你？”
　　男人使劲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说：“我哪知道啊，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女人可能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绑他的时候绳子系得不太紧，让他挣开了一只手，他本打算趁他老婆去厨房做饭的功夫偷逃出去，结果到门口了才发现门被焊死了根本打不开！
　　最恐怖的是他老婆一直站在他身后，一遍又一遍问他是不是要走，是不是要丢下她……
　　那声音就如同紧箍咒一样让他头皮都快炸开了。
　　情急之下他抢了老婆的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里没有电话卡，他老婆还在看裴漾的直播，他给直播间的网友们发消息求助，但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还都说自己是秦始皇，让他打钱招兵买马……………
　　“三天了，主播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男人瞪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说，“你们不帮我报警的话，这个疯女人真的会杀了我的！”
　　【听起来真的好疯……】
　　【他家暴你，你怎么不还回去？你这么大一个男人还怕一个女人吗？】
　　男人似乎也觉得丢人，别开眼说：“她练过散打，还有精神病，发起疯来不要命，谁打得过她？”
　　直播间的观众：神经病+散打，无敌了……
　　门外，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尤为凄惨，男人恨不得捂住耳朵。
　　突然，对面一下黑屏，男人被挤掉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堇年纸鸢眼眶湿红，脸上也挂了彩，比男人好不到哪儿去，她一边拍打着卧室门，一边哭着说：“主播，你快劝我老公把门打开，我保证不会再打他了……”
　　不仅是家暴，还是互殴。
　　裴漾察觉事情有些棘手：“你们为什么会起争执？你把他囚禁在家里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主播……”
　　堇年纸鸢声音哽咽，几度说不出话来，吐词断断续续：“他要跟我离婚，还要抢孩子，我不想跟他离婚，我什么都可以改，我发誓……”
　　屋内又传来男人的嘶吼声：“主播你别听她胡说，她是疯子，她精神有问题！”
　　堇年纸鸢说：“老公……我真的会改，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裴漾发觉堇年纸鸢的精神状态更不稳定，人的精神一旦崩溃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行为，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她的情绪：“你们结婚多久了，孩子几岁了？”
　　“两年，我们结婚两年了，孩子一岁半……”
　　堇年纸鸢头疼地捂住脑袋，她看着镜头，源源不断的泪水从她眼眶里流出来：“主播，你能不能让我老公不要跟我离婚啊……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是我不想和他离婚，我什么都没有了，离开他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不离再被你家暴吗？？？】
　　【家暴和出轨一样，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爸也家暴，每次打完我妈就哭着求和，做出一副很后悔的样子，然后下次继续家暴，这个女的现在的精神状态跟我爸简直一模一样……】
　　【家暴女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也不值得原谅。】
　　直播间的观众对家暴深恶痛绝，群起而攻之。
　　裴漾却有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家暴者在施暴的时候虽然很愤怒，但精神是很正常的，知道打哪儿才能让人最疼，可堇年纸鸢的神经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稍微一扯就要断开。
　　他问：“孩子还那么小，你们就在闹离婚，具体是因为什么？”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很多事都做不好……”堇年纸鸢神色羞愧，泪水一滴一滴从脸庞滑落，“我做的菜不好吃，我洗的衣服不干净，我找不到好工作，我还乱花钱，是我不够好……”
　　她和她老公是一款网游里认识的，两人属于同一个帮派，经常组队下副本，一来二去的就熟络了起来还在游戏里结成了道侣，网恋三个月后他们奔现了，堇年纸鸢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跨越了两千多公里来找她老公。
　　约会期间，她老公表现得特别绅士，堇年纸鸢感觉从来没有谁对她这么好过，没谈过恋爱的她迅速坠入爱河。
　　确认恋爱关系后堇年纸鸢便跟她老公同居了，没过几个月又查出怀孕，尽管老公的实际年龄比他告诉自己的大十岁，家里也不像他说的有房有车，堇年纸鸢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自己生活二十几年的城市，抛弃了高薪工作，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当上了全职家庭主妇。
　　“我什么都做不好，他爸妈也不喜欢我，明明我已经尽力了，为什么会这样？”
　　堇年纸鸢快要崩溃了，她想不通为什么老公每天下班回家看见她就会大发雷霆，想不通公婆为什么要对她冷眼相待，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好，牙牙学语的儿子对她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不要妈妈”，她心如刀绞，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活得好失败。
　　几天前她老公又说要离婚，她去找公公婆婆说情，公公婆婆却觉得她窝囊，竟然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于是她趁着公公婆婆回了老家把老公囚禁在家里，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可她老公还是想跟她离婚……
　　堇年纸鸢语无伦次地说：“我真的是忍不住才打了他……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老公你相信我好不好？”
　　直播间的观众觉得她简直疯得莫名其妙。
　　【你做不好事情你打你老公？什么逻辑啊。】
　　【你老公被你家暴两年时间真可怜。】
　　【不仅离，还得赶紧离。】
　　【我要是一下班回来看到家里一片狼藉，我也会生气。】
　　【估计又是被爸妈娇生惯养的小姐姐，嫁人了连家务都不会做。】
　　堇年纸鸢呜呜地说：“我没有爸爸妈妈……”
　　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被几个亲戚轮流抚养长大，那些亲戚家里也有孩子，能供她上学，给她一口饭吃都是天大的恩德。
　　因此从上小学开始堇年纸鸢就是被欺负的对象，她没有爸爸妈妈，被欺负了也没人给她撑腰，她的一整个童年都可以说是活在自卑里，直到她工作以后才有所好转，怕再受欺负，她还存钱给自己报了个散打班。
　　【啊，我真该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你自己也是经受过暴力的人，为什么要家暴你老公呢。】
　　堇年纸鸢泪流满面地说：“他要跟我离婚啊……我也不想打他的……”
　　这时，屋里又响起男人怒吼：“大家不要相信她说的话，她是疯子，她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到你这种疯婆娘。”
　　堇年纸鸢：“我不是疯子，我没有疯……”
　　男人说：“你不是疯子谁是？只有疯子才会打人，才会把人关在家里，我告诉你，除非你把我打死，不然我出去就立马跟你离婚！”
　　堇年纸鸢捂着脸泣不成声，她明明没疯，她老公也知道她没病，可她的公婆、家里的亲戚、楼上楼下的邻居……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子，她想要解释，可是没有人听她的，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太无助了。
　　裴漾感觉她应该有十分严重的抑郁倾向：“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堇年纸鸢的左手腕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疤，像条丑陋的蜈蚣缠绕着她雪白的手腕。
　　堇年纸鸢还没说话，卧室里的男人抢答道：“是她发疯的时候自己割的！”
　　裴漾：“是你自己割的？”
　　“嗯……”
　　因为老公要跟她离婚，她便想用自残的方式来挽留老公。
　　直播间的网友们震惊。
　　【小姐姐，任何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啊。】
　　【我一直都觉得自残的人很可怕，他们对自己都那么狠了，保不齐以后就会伤害别人。】
　　【不用以后了，她现在都把她老公打成什么样了。】
　　堇年纸鸢也很自责：“要是他不跟我离婚，我就不会打他了……”
　　她是远嫁，跨了好几个省，在这边无亲无故，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她老公，她明明一直很听话，可她老公总是威胁她说要离婚，她不想离，不想又变得跟从前一样一无所有。
　　“神经病，疯婆娘！”屋里的男人破口大骂，“想死你就去割喉，去跳楼啊，割个手腕装给谁看？”
　　堇年纸鸢眼里的泪花闪了闪，抬头看向窗外，他们家住在十三楼，跳下去大概率是当场死亡。有时候她真的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直播间的网友生怕她去做傻事，一个劲地在弹幕上劝她。
　　【小姐姐，离婚就离婚，他都让你去死了他有什么好的？】
　　【放过你老公行吗？我有点心疼他。】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们俩在一块儿就是相互折磨，早点离了对谁都好。】
　　裴漾隐隐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循循善诱问道：“你刚才说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是谁说你做的不好？”
　　堇年纸鸢：“我老公，我公公婆婆都这样说过……”
　　她记得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老公带了同事回家聚餐，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菜，老公却十分嫌弃地说那些菜没有卖相，还当着同事的面质问她是不是把昨天的剩菜拿出来了。
　　她解释说是因为老公和同事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晚到家了一个小时，那一桌菜她热了两次才显得没那么新鲜，她怕同事觉得他们家招待不周，打算去重新炒两个菜。
　　老公又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也没指望你能做出满汉全席来，将就吃吧。”
　　当时的堇年纸鸢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挺着大肚子站在客厅里，接受一屋子人的注视，特别难堪。
　　还有一次老公的亲戚来他们家串门，婆婆特意叮嘱她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她忍着孕晚期的不适，把家里犄角旮旯都用抹布擦了一遍，却因为忘记浇阳台上的花而被婆婆在亲戚面前大声数落：“她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在家当少奶奶呢，哪像我们怀孕那会儿还要下地干活……”
　　而公公也在一旁夸赞某某某亲戚家的媳妇怀着孕还出去上班，既会挣钱，又会养家。
　　网友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听得我火冒三丈，你都怀孕了他们还让你做家务？】
　　【我怀孕的时候我老公连凉水都不舍得让我碰一下，那一家人是没手没脚吗，竟然让大肚子孕妇做家务，有没有天理了？】
　　【怀孕就是你在婆家这辈子能享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怀孕了都这么欺负你，可想而知小姐姐平常是怎么过的。】
　　不仅如此，孕期她手脚浮肿，脸色蜡黄，老公一边嫌弃她身材走样，一边在刷到同城美女视频的时候大声夸奖她们身材好，说当她们的老公一定很幸福。
　　生下孩子之后堇年纸鸢找了份工作，也下定决心要健身减肥，不断通过钻研化妆和穿衣打扮来提升自己，而她老公却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吐槽她工资不高，还爱乱花钱，打扮来打扮去也就那个样子。
　　那一刻堇年纸鸢再也受不了这种委屈，忍不住崩溃大哭，朋友却向老公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谁知道啊，她老公也没说什么啊。”
　　老公习以为常地安慰她说：“我又没说不让你打扮，你喜欢化妆就化呗，多大个事啊，怎么还哭上了。”
　　于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在小题大做……
　　回忆这些事情让堇年纸鸢感到十分痛苦，她捂着自己的头，喃喃道：“我长得不好看，所以他出去找别的女人我也不生气，我只要他每天回家就好……”
　　语气里充满了对老公的依恋。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逐渐从她破碎的句子里拼凑出真相。
　　堇年纸鸢因为童年自卑而敏感缺爱，在网络上结识了她老公。
　　恋爱初期二人感情不错，老公也对她很好，堇年纸鸢还心甘情愿为其怀孕，结果结了婚才发现这男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
　　明明没结婚的时候对她那么好，结了婚之后却完全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以为结了婚会有人好好爱她，殊不知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漠视、欺压、侮辱。
　　堇年纸鸢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和打压式的折磨，整个人被压垮了。
　　有一小部分观众反应过来，堇年纸鸢好像是被他们一家人逼疯的……
　　【你怎么不早说你老公出轨了啊？出轨的男人该打。】
　　【你老公出轨了你都不愿意离婚，你是有多恋爱脑啊？】
　　【不会又是为了孩子那一套吧，孩子可不想有一个出轨的父亲。】
　　【不对，这姐妹儿应该是被PUA了……】
　　【我也感觉是pua，不然谁会为这种男人要死要活啊，我就算带着孩子去讨口，也不会把孩子留给他。】
　　【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个甜枣，这男的PUA大师啊……】
　　【绝对是被PUA了，我男朋友也老是说我这不好那不好，还用分手来威胁我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裴漾看着镜头，神色渐渐冷下来：“比PUA严重多了，她是被吹狗哨式虐待了。”
　　直播间的观众：“？？？”
第53章 PUA男遇上家暴女
　　有观众不解：【PUA我知道， 什么是吹狗哨式虐待啊？】
　　裴漾：“吹狗哨式虐待属于语言暴力的一种。”
　　“狗哨的声音是一种超声波，人类无法听到这种频率，所以当有人吹响狗哨的时候， 只有狗能听到。”
　　“而吹狗哨式虐待， 就是指施虐者看似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在外人听着可能没什么，但只有受虐者才能感受到对方在刺激自己。”*
　　被吹狗哨式虐待的受虐者往往会感到情绪崩溃，大吵大闹、急于自证， 做出一些在旁人眼里无法理解的疯狂行为。
　　那时候的施虐者们就会置身事外，冷冷看着他们发疯，甚至表现得大度体贴， 进而显得受虐者无理取闹。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 让受虐者独自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并以此为乐，享受受虐者的辩驳和乞求。
　　以防观众理解不了， 裴漾举了两个例子：“就比如你对象私底下嫌弃你胖， 但他又在朋友聚会上一个劲地问你为什么不多吃点？”
　　“又比如你考试成绩不理想，你很伤心，但你爸妈还一直在夸奖别人家的孩子考了第一名。”
　　“再比如你公公婆婆想抱孙子，你又生了个女儿，虽然他们嘴上说着生儿生女都一样， 却时不时在你面前提起邻居家的大胖孙子。”
　　“在别人听来这些话可能就是闲聊，但你会感觉非常不舒服， 进而跟他们起争执。”
　　【靠，第一个例子我男朋友还真这样对我说过！】
　　【原来这是吹狗哨式虐待啊， 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太敏感太小心眼了……】
　　【我爸妈就是这样对我的，不直接催婚， 但是在亲戚面前说某某某孩子都生了，我一生气，他们就觉得我大题小做，也没有人理解我为什么会生气……】
　　【我爸妈还会把我生气的样子拍视频发到家族群里，让亲戚来评评理，所有人都认为是我不懂事……】
　　【老天，这种人太恐怖了，他把你逼疯，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等你情绪崩溃了，他又让一群人来嘲笑你，就显得你好像一点小事都不讲理一样……】
　　心理打压往往比身体折磨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一个正常人长此以往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会精神崩溃，更何况是当时正处在怀孕敏感期的堇年纸鸢。
　　裴漾对堇年纸鸢说：“你不是疯子，你只是被他们逼得精神崩溃了。”
　　堇年纸鸢回想起她老公和公婆确实经常这样对她，人后一个劲地贬低数落她，人前却表现得善解人意，一副好公公好婆婆的样子，而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句句都在往她心窝子戳，她只要表现出一丝生气的苗头，他们就会继续激怒她，到头来周边的亲戚朋友都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觉得她精神有问题……
　　裴漾又接着说：“孩子讨厌你也不是你的错，一岁多的小孩天生就比较亲近喜欢母亲，如果没有人教，这么小的孩子是说不出不要妈妈那种话的。”
　　孩子一岁断了母乳之后就一直是公公婆婆在带，因为他们说堇年纸鸢在家里好吃懒做，怕孩子跟着她学坏。
　　堇年纸鸢决定做全职太太是因为老公结婚前承诺的“我养你”，那时她发自内心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不管不顾辞了职，可孕中期的她不仅没人照顾反而还得伺候他们一家人。
　　好不容易生完孩子，她以为自己熬到头了，殊不知那只是噩梦的开始。
　　公公婆婆并没有因为她给他们生了一个大胖孙子而高兴，他们认为那都是她当儿媳的应该做的，所以照顾孩子的责任也顺理成章交给了她一个人。
　　月子里她没睡过一天安稳觉，还因此落下了头疼的毛病，最后公婆轻轻松松接手孩子，不念及她的辛苦就算了，还觉得她只配得上好吃懒做四个字。
　　脸上的泪痕被风干，堇年纸鸢混沌的大脑一下就清明起来，她突然问：“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啊？”
　　屋里的老公以为她又在发疯，不屑地说：“当然是因为你爱我了。”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离婚，堇年纸鸢虽然长得不算漂亮，身材也不算好，但胜在贤惠，婚后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说往东堇年纸鸢不敢往西，听话的就像一条狗，身边的朋友都羡慕他娶了个好媳妇。
　　但他早在外面有了小情人，也腻了堇年纸鸢那张与黄脸婆无异的脸，小情人年轻又漂亮，他相信只要给他一段时间，小情人也能被他驯化得跟堇年纸鸢一样能干听话。
　　再加上小情人想要名分，他就只能跟堇年纸鸢提离婚，可他没想到狗被逼急了也会咬人，这个女人竟然敢囚禁他，还敢动手打他！
　　堇年纸鸢面色疑惑，很是不解：“我爱你什么？”
　　“爱我对你好啊。”老公觉得她愈发奇怪，不耐烦道，“你那种家庭条件，没人会跟你结婚的，除了我谁还要你？”
　　堇年纸鸢恍然想起来，结婚之前，老公也对她说过这种话。
　　可他对她有多好？
　　她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老公家，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被老公赶鸭子上架推进厨房给他们一大家子做饭。
　　因为老公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道德绑架，她就在五十块一个小时的钟点房给了他第一次，甚至还没有保护措施。
　　恋爱时老公说大她五岁，结果等她怀孕要领证的时候才发现老公足足大了她十岁，老公给出的解释是登记户口的人登记错了……
　　其实那时她就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被骗了，但孩子都有了，将就过吧。
　　公公婆婆文化程度不高，觉得产检就是骗钱的手段，即使她身体再不适也从不让她去医院。
　　“我们当年哪有你这个条件。”
　　“那个女人生孩子不孕吐，怎么到了你生就那么矫情，非要花这冤枉钱？”
　　孕晚期她连腰都弯不下来，却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他们全家。
　　孩子出生以后，老公承诺每个月给她1500的零花钱，殊不知里面既包括了孩子的奶粉尿布，又包含家里的日常花销。
　　生活愈发捉襟见肘，她便用默默用自己的小金库填补，到头来却只落得了个败家的名头……
　　无休止的打压让她精神崩溃、失控发疯，结果所有人都觉得是她不对……
　　直播间的观众都听不下去了。
　　【妈呀，姐妹你这是从头到尾都被pua了啊！】
　　【这一家人都好恐怖！】
　　【这男的懂pua我还能理解，五六十的老头老太太也懂？】
　　【pua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源源不断的打压和否定，无师自通的。】
　　【最可怕的是你一开始非常清醒，知道反抗，但最后还是慢慢在这种吹狗哨式虐待里丧失自我。】
　　堇年纸鸢也在思考究竟是什么让她无法自拔，一次又一次弥足深陷？
　　幼年失去双亲的她孤僻自卑，不善言谈，所以才在网上交友，而老公或许也是抓住了她这个弱点加以利用，有目的性地施舍善意让自己对他死心塌地。
　　她不惜放弃在大城市发展的机会来到这个小城镇上，孤身一人，没有亲戚朋友，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老公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事实上她这个男人真的值得她依靠吗？
　　他每天早出晚归挣的钱还不够她上一份工作的零头，谎报年龄大她十岁，再过十年身上都有老人味了，自己长着一副歪瓜裂枣样，还嫌弃她不够漂亮，孕期出轨在外面拈花惹草更是不可饶恕……当初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才看上这种男人。
　　堇年纸鸢就好像忽然拥有了上帝视角，从未如此冷静地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而那些附着在她心脏上的内疚、自责、痛苦和自卑好像通通都烟消云散了。
　　她眼里重新有了光亮，从地上站起来，挺直了腰杆说：“我同意离婚，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同意离婚？
　　老公难以置信，刚才她还要跳楼要自杀的，怎么现在突然想通了同意离婚？
　　“你别想骗我开门，我是不会上当的！”
　　堇年纸鸢淡然地说：“既然如此，我会委托我的律师来跟你商定离婚协议。”
　　老公嗤笑：“律师？你还要请律师？”
　　至于离婚协议，老公说：“你别忘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你有什么脸跟我谈离婚协议？”
　　堇年纸鸢再也不会被他激怒，她走向阳台，推开窗户，任由窗外吹进来的凉风洗刷她的大脑：“主播，之前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自己不够好，都没有怀疑过是他们的问题，我感觉我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裴漾想了想，说：“自卑敏感的人总是先怀疑自己，并不是你做得不够好，而是你习惯性地先否定自己，让别人抓住了你的弱点。”
　　堇年纸鸢的老公不一定懂pua的概念，但他一定是一个实操高手。毁人于心智，杀人于无形。
　　弹幕也说：【我就是自卑敏感性人格，只要别人一说什么，我就总觉得他们在指桑骂槐说我，然后开始自责反省……】
　　【我也是这种性格，我前男友一直说我配不上他，久而久之我也这么觉得了，被他pua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
　　【还是不理解那些被PUA的，我是杠精，别人说我一句不好，我都火冒三丈。】
　　【不要以为骂你、打压你才是pua，捧杀也是。】
　　堇年纸鸢被点醒了，错不在她，她没疯也没病，是他们一家人把她逼成现在这样的，而她也不应该被困在这种地方。
　　楼下传来警笛声，堇年纸鸢释然一笑：“警察来了，我要去自首了，谢谢主播。”
　　言罢还不忘送上一个火箭。
　　堇年纸鸢下线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没料到事情到最后会发生这么戏剧性的转变。
　　【家暴也是犯法的，为了那么一个渣男进局子真可惜。】
　　【本次直播省流：大龄男骗子哄骗小姑娘结果遇到了恋爱脑家暴女。】
　　【男生略懂一些心理学，女生略通一些拳脚。】
　　【她学会了用拳头来保护自己，但心理还是一样的自卑，唉。】
　　【现在的结婚率还是太高了，今天的直播建议在民政局门口反复播放。】
　　【主播，冷暴力是不是也是pua？一吵架我男朋友就跟我冷战逼我妥协。】
　　“是。”裴漾说，“二者都是从精神层面上摧毁一个人，最终目的也都是为了操控你，对于冷暴力，有一句电视里的台词我觉得用在这里非常合适。”
　　“外人只看见我是怎么打你的，可他们不知道你是怎么打我的。你不是用你的手打我，而是用你的态度。”*
　　【敢对我冷暴力？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那遇到类似于吹狗哨式虐待该怎么办啊。】
　　裴漾说：“不要解释，只要你一解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恶意解读，而你不解释的话，他们得不到回应，就会气急败坏，转而攻击你其他弱点，那时候你只需要静静看着他们发疯就好。”
　　“不要怀疑也不要责备自己，坚定认为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你。”
　　观众们反应很快：【懂了，只要坚定自己的内心，什么都攻不破防线！】
　　【姐妹们牢记，说你不配的就是配不上你的！说你不对的，就是想pua你的！】
　　【希望自卑敏感的小姐妹都要有配得感，老娘顶配绝配嘎嘎配！】
　　三次连麦均已经结束，裴漾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于是说：“好了，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下次再见。”
　　随后他装作看不见观众们在弹幕上撒娇打滚卖萌，抬手掐掉了镜头。
　　网友们冲浪速度很快，已经把直播间的相关视频顶上了热搜。
　　#三百万的烂尾房穿西装的不一定是总裁，也可能是房产销售#
　　#8毛饺子还没算你调料钱#
　　#遇到家暴怎么办#
　　#警惕亲密关系中的PUA#
　　#尼姑庵直播间#
　　裴漾点进最后一条热搜看了一眼，大概意思就是说现在谈个恋爱堪比宫斗剧，全是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完全分不清真假，于是就有网友推荐他们去看裴漾的直播，还戏称他的直播间是尼姑庵，点进去看两集就想剃度出家，恋爱谈不了一点。
　　裴漾：“。”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普渡众生了。
　　…
　　次日，裴漾从宿舍搬回了自己的公寓，裴云山知道后阴阳怪气了他一顿，两天后的保利拍卖会裴云山无暇出席，要求裴漾代为其拍下一只洋彩胭脂红雕瓷花瓶，裴漾便以辛苦费为由坑了他爹一百万。
　　此次拍卖会上所拍卖的藏宝众多，是个淘宝的好去处，因此拍卖会那日，基本上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人都来了。
　　一进门，裴漾便看见会场招待区鲜明地分为了两个区域，左边各家的太太小姐们穿着高定晚宴裙闲聊社交，而她们的丈夫则在另一边大谈投资股票。
　　灯烛辉煌，好一幅纸醉金迷的景象。
　　裴漾向来少在这种场合露面，也很少在外显摆裴云山儿子的身份。
　　今夜宾客众多，裴漾兴致缺缺，远远地扫了一眼人群，便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像是有了感应一般，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男人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人影憧憧间，目光遥遥相接。
　　高脚杯里的红酒喝了小半杯，傅临渊便推拒掉众人。
　　裴漾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傅老板。”
　　傅临渊淡淡一笑：“听说你要来，我也来凑个热闹。”
　　裴漾眯着眼睛，神情冷若冰霜：“你调查我？”
　　傅临渊从品酒台上取了一只香槟杯：“果汁。”
　　果汁是鲜榨的，打了气泡，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还记得他酒精过敏。
　　裴漾礼貌性地接过来后又重新放在了品酒台上，语气称不上多温和：“谢谢，但是我最讨厌苹果汁了。”
　　傅临渊看着他抿成直线的唇，不似方才那般顾盼神飞，如实阐述道：“你不是不喜欢苹果汁，是不喜欢我，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不妨明说。”
　　裴漾忽地一笑，双手环抱，揶揄道：“怎么，还没开始追就已经不耐烦了？”
　　傅临渊：“哪敢。”
　　裴漾凑近他，直直盯进他眼睛里，想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傅临渊的瞳仁黑润，泛着冷冽的光，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闪。
　　对视数秒后，裴漾叫了声他的名字：“傅临渊，你要是想知道我的行踪，可以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但是不许再调查我。”
　　他凑得太近，微微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傅临渊脸上，仿佛似有若无的小钩子，让傅临渊眼眸微暗。
　　“听见没？”
　　问句尾音上扬，有点像撒娇。
　　这样不许那样不许，真是好傲娇的小狐狸。
　　傅临渊应了一声：“嗯。”声线嘶哑。
　　裴漾满意地点点头：“我去趟洗手间，傅老板请自便。”
　　傅临渊盯着他离去背影喉结滚动，曲起指节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随后又端起那杯被裴漾嫌弃的果汁一饮而尽。
　　去洗手间的中途，裴漾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腿没瘸，可惜了。
　　在他们擦肩而过之时，罗轻舟开口叫住了他：“裴漾。”
　　自从上次在医院闹了一场，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了，他多次去湘南公馆拜访裴云山，却被连人带礼一并轰了出来。
　　罗轻舟又对身旁挽着他胳膊的女人说：“宋妍，你先过去吧。”
　　这位便是罗轻舟的联姻对象宋小姐。
　　宋小姐身着一件香槟色缎面晚礼服，肤白胜雪，腰肢纤细，娇艳得仿若一朵精心培育的玫瑰花。
　　但瞥见宋小姐右手中指上戴着的那枚钻戒，裴漾下意识皱了皱眉，罗家也要破产了么，买个钻戒竟然买那么小的。
　　宋小姐好奇地打量着裴漾：“这位是？”
　　裴漾和裴云山并没有把他是同性恋的事散播出去，因此宋小姐也不清楚他们之间还有一段缘。
　　罗轻舟硬着头皮说：“源达矿业的公子，裴漾。”
　　“原来是裴公子。”宋小姐面带微笑，主动伸出手，“你好。”
　　裴漾回握，大方赞扬：“宋小姐今天光彩照人，好生美丽。”
　　夸奖和赞美总是让人受用的，宋小姐眉开眼笑，语气温柔，主动给他们留出空间：“那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裴漾自觉跟罗轻舟也没什么好聊的，转身欲走，又被罗轻舟拦住了。
　　“裴漾。”
　　裴漾皱眉看着挡在他身前的那只手：“有事？”
　　罗轻舟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什么事，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他感觉裴漾瘦了，也更好看了。
　　裴漾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直播间里的他顾盼生辉，万众瞩目。罗轻舟知道他在做直播以后就注册了个小号疯狂砸钱，期望裴漾能注意到他，就算以陌生人的方式聊聊天也好。
　　可裴漾榜上那些富婆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他砸一万，她们就砸两万，尤其是那个ID叫2237的中年女人，出手十分阔绰，上一场直播给裴漾砸了两百多万，几乎是无人能及。因为先前跟家里闹解除婚约，罗轻舟他爸一气之下把他的卡停了，他冲不上榜，便只能看见裴漾对别人笑意盈盈。
　　用不了多久裴漾便可完成与裴云山的对赌协议。到时候裴漾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更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裴漾说：“好得很。”
　　罗轻舟：“你骗人，你瘦了，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裴漾想了半天才记起来罗轻舟嘴里的“他”是谁。
　　他那个不存在的男朋友。
　　裴漾唇边的笑容明亮：“你眼睛瞎了，他对我很好。”
　　罗轻舟苦笑了一下。
　　也对，他怎么会认为那个人对裴漾不好，裴漾的脾气他太了解了，任何关系里他都是绝对的主导者，一点亏也不吃，那人要是对裴漾不好，裴漾早就把他踹了。
　　他强按下心中的嫉妒，失魂落魄地说：“好……对你好就好。”
　　没人接话。裴漾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完洗手间，裴漾拿出手机跟Line吐槽。
　　PeiPei：【今天遇到两个很讨厌的人。】
　　傅临渊猜这其中一个定然是他。
　　……
　　吐槽完后裴漾收起手机，准备往会场赶，却不料中途被人挡住了去路。
　　裴漾扬唇一笑：“宋小姐，好巧。”
　　宋小姐拢了拢肩上的披肩，遮住莹润的肩头：“不巧，我好不容易找到裴公子。”
　　“找我？”裴漾稍许意外，“宋小姐有何贵干？”
　　宋小姐仰着天鹅颈，趾高气昂地说：“裴公子，罗轻舟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未婚夫。”
　　前两天，她翻看了罗轻舟的手机，发现他每天都会给一个备注为宝宝的人发很多短信，多半是在外面有小情人了。
　　商业联姻多是身不由己，又或许是受了她妈的影响，她爸在外面养小情人的时候，她妈也是装聋作哑，日子得过且过，所以当她发现罗轻舟也在外面养小三时没那么应激。
　　哪晓得当她打开相册，里面的东西给了她当头一棒。
　　罗轻舟的手机相册里全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上课的、吃饭的、睡觉的……简直就像一个痴汉。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罗轻舟喜欢男人，还和这个男人好了一段。
　　一时之间她无法接受，并且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已经喜欢上了罗轻舟。
　　罗轻舟马上要成为她的丈夫，她不允许有人来抢走她的丈夫。
　　她本打算调查这个男人是谁，想给他点警告，谁料今天在拍卖会遇上了。
　　这个人是裴云山的儿子，裴家又是首都赫赫有名的豪门，有钱有势，但这并不意味着裴漾能随便抢她老公吧？
　　裴漾难以理解，怎么还有姑娘上赶着给人当同妻啊……
　　更何况罗轻舟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根本不存在什么纠缠她未婚夫一说。
　　原先他还觉得宋小姐挺可怜，现在发觉他们俩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何必棒打鸳鸯。
　　裴漾说：“宋小姐有空找我茬，不如想想该怎么管好你未婚夫不要给别人发骚扰短信。”
　　宋小姐当然知道裴漾没搭理过罗轻舟，可罗轻舟看他的眼神那么深情，分明就是余情未了，只要裴漾愿意理会他，罗轻舟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跑过去，到时候她算什么？
　　宋小姐娇蛮地说：“反正你离罗轻舟远一点！”
　　蛮不讲理。
　　裴漾说：“我没有这个义务配合你。”
　　“你别走，你必须答应我！”
　　宋小姐见他想走，伸手想要去拉他，却不料下一瞬被人握住了手腕。
　　她扭头对上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双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手腕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疼，这个男人力气好大……
　　无声的注视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宋小姐面色发白：“你是谁？放开我！”
　　傅临渊语调冰冷：“抱歉，这位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是你未婚夫一直在纠缠我男朋友。”
　　宋小姐：“你是他男朋友？？？”
　　裴漾突然戏精附体，伸出纤细的手指拽住了傅临渊的袖子，嘴角稍稍往上翘了翘：“亲爱的，她好凶啊。”
　　傅临渊早知他爱做戏，十分配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对宋小姐说：“你吓到他了，请你跟我男朋友道歉。”
　　宋小姐：？？？
　　不是，你装什么呢？
　　这么婊，要不要脸啊！
第54章 遇到汉子婊怎么办？
　　当罗轻舟得到消息赶过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宋小姐哭哭啼啼控诉自己如何如何被欺负。
　　裴漾挽着傅临渊的胳膊，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罗轻舟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了。
　　宋小姐气得跺脚，秀丽的五官挤在一起， 委屈极了：“罗轻舟， 你怎么才来！”
　　傅临渊才回国，甚少出席社交活动，宋小姐不认识他也实属正常，罗轻舟却知道什么他来历， 傅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一回国就以铁血手腕肃清集团，同胞兄弟都能下得去手， 更何况对一个外人。
　　罗轻舟明白自己惹不起傅临渊， 但不想在裴漾面前丢面子：“傅先生，请你放开我的未婚妻。”
　　傅临渊嗓音淡淡：“先让你的未婚妻给我男朋友道歉。”
　　他声音不大，神色淡漠， 眼眸似一潭静谧的湖水， 却蕴藏着无声的压迫感。
　　罗轻舟脊背瞬间发麻，看了宋小姐一眼：“阿妍……”
　　不用说，也定是她先无理取闹了，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惹到裴漾的。
　　宋小姐难以置信，声调都拔高了两个度：“罗轻舟， 你让我道歉？”
　　罗轻舟皱眉：“别闹了，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我在闹？”宋小姐泪眼汪汪， “你没看见他们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吗？”
　　宋小姐显然是个不讲理的，从小被父母娇纵惯了， 罗轻舟也最烦她这种嚣张跋扈的态度，要不是为了联姻， 谁会忍她的臭脾气：“够了！阿妍，给他道歉。”
　　宋小姐第一次见他对自己发火，整个人都愣住了。
　　罗轻舟就这么爱他吗？
　　手腕处的疼比不上她心口疼的十分之一。
　　身旁那二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更是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有侍者听见这边发生争吵，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罗轻舟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走。
　　宋小姐含着泪，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行了吧。”
　　裴漾微笑：“行了。”他对待女士向来比较宽容。
　　傅临渊松开她的手说：“以后还请宋小姐自重。”
　　随后二人便携手离去，从头到尾裴漾都没看罗轻舟一眼。
　　罗轻舟心中的嫉妒肆意疯长，他想起那晚裴漾在宿舍楼下外放的语音，和傅临渊的声音很像，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可据他所知，傅临渊回国不到一月，而且还是在他们分手之后，裴漾是怎么认识傅临渊的，并且还无缝衔接上了。
　　人都走了，罗轻舟还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发呆，宋小姐揉着自己通红的手腕，心头愈发酸楚：“罗轻舟，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罗轻舟：“你什么意思？”
　　宋小姐：“你说我什么意思，你眼睛都要黏他身上了你知道吗？你怎么那么贱啊，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罗轻舟眸光一凝：“闭嘴！”
　　宋小姐：“你敢凶我？”
　　“你一个骗婚gay凭什么凶我啊？”
　　宋小姐泪如泉涌，哭得梨花带雨，从小到大都没谁这么吼过她，尤其还是她喜欢的人：“你有本事去让你爸取消婚约啊，你跟我凶什么凶？”
　　“我让你闭嘴！”罗轻舟额头青筋直跳，扬起一巴掌就要扇到她脸上，最后还是忍住了，垂落到身侧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那一巴掌虽然没落到她脸上，宋小姐却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你还想打我？”他一个骗婚gay哪来的脸啊！
　　“罗轻舟，我们完了，我要取消婚约！现在就取消！”
　　拍卖会马上开始，嘉宾有序落座，裴漾却看见宋小姐提着裙子匆匆跑出会场，罗轻舟回来时脸色更是阴沉凝重，他挑眉，又有好戏看了。
　　……
　　裴云山最喜欢那件瓷器压轴拍卖，介绍完毕后，拍卖师挥舞着锤子：“起拍价，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五千万。”
　　价格刷新得飞快。
　　“八千万。”
　　众人向声音的来源投去目光。
　　罗轻舟微微一笑，他自然是知道裴云山喜爱瓷器的，平日也往裴家送了不少好东西讨裴云山开心，自从得知他和裴漾在一起之后，裴云山看着那些东西就碍眼，扔的扔，砸的砸，这么名贵的花瓶送过去总不至于再砸了。
　　“现在八千万了，还有人出价吗？”
　　“八千万一次。”
　　“八千万两次。”
　　成交锤即将落下，一道沉缓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一亿。”
　　全场哗然。
　　“一亿……谁啊？”
　　众人收回落在罗轻舟身上的目光，投射至最前排，拍卖会的座位是有讲究的，越靠前，越能看清藏品细节，因此也是一种隐晦的身份地位象征。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你不知道他，总知道傅氏吧……”
　　“他就是傅老爷子的大儿子？”
　　裴漾稍稍侧过头，看着傅临渊棱角分明的侧脸说：“一亿两千万。”
　　拍卖师：“一亿两千万。”
　　众人：“那又是谁？”
　　“源达矿产，裴云山的儿子，你不上网吗？他做直播呢，最近在网上可火了。”
　　“啊？放着好好的千亿家产不继承跑去当网红，脑子瓦特了吧？”
　　有人不理解，更多的是不屑。
　　裴漾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笑眯眯地问：“傅老板还要加价吗？”
　　傅临渊看着他过分锋利漂亮的眼睛，神色变得模糊而晦暗：“为什么跟前男友分手？”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裴漾侧过脸，拉开点距离，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傅老板对我的前男友好像很感兴趣。”
　　傅临渊说：“我对你的现男友更感兴趣。”
　　裴漾轻笑一声：“那我回去告诉他，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见了面慢慢聊。”
　　罗轻舟看见二人靠那么近，自然而然以为他们又在调情，举起手里的号码牌：“一亿三千万。”
　　裴漾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斜斜睨了罗轻舟一眼：“一亿四千万。”
　　傅临渊：“一亿八千万。”
　　裴漾：“两亿。”
　　罗轻舟：“两亿一千万！”
　　三个人暗中较劲，竞价打的有来有回，把起拍价三千万的东西炒高了十倍不止。
　　最终这个雕瓷花瓶以3.9亿的价格被傅临渊拍下。
　　拍卖锤落定的瞬间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纷纷送向傅临渊去祝贺。
　　傅临渊点头致谢，彬彬有礼，一时之间出尽了风头。
　　拍卖会结束，裴云山就得知心爱的花瓶被别人拍走了，正痛心疾首，突然就接到管家的电话说拍卖会的人把花瓶送过来了，落款人：傅临渊。
　　裴云山不解，裴家和傅家少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和傅老爷子也没多深的交情，傅临渊怎么会送这么名贵的礼来。
　　又得知裴漾在拍卖会上与傅临渊竞价，裴云山便发了消息问他。
　　裴漾回复说：【聘礼，收着吧。】
　　裴云山：？？？
　　裴云山：！！！
　　裴云山打来的电话，裴漾一个没接，无非就是那两句话，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次的拍卖会裴漾也不算一无所获，他拍了一幅字画，还有一对克什米尔蓝宝石袖扣，前任收藏者是法国的一位金融家，两百多万。
　　他不常穿西装，拍下这对袖扣是为了送人。
　　两百万的袖扣换3.9亿的古董，值了。
　　裴漾打开社交软件，找到置顶联系人Line。
　　PeiPei：【地址给我，送你个东西。】
　　Line：【什么东西？】
　　裴漾把那对袖扣的照片发给他。
　　傅临渊自然认得那对在他眼皮子底下拍下来的袖扣，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Line：【看起来不便宜，花了多少钱？】
　　PeiPei：【没多少钱，要不要？】
　　Line：【专门买了送给我的吗？】
　　PeiPei：【你看我那两条裙子上，哪里有可以戴袖扣的地方？】
　　不答反问，语气骄矜。
　　傅临渊抿唇一笑，虽然他很期待小孩的这份心意，但从M国转寄过来还是太麻烦了：【你先替我收着，等你亲自替我戴上。】
　　……
　　假期总是短暂的，下午是第七次直播的时间。
　　裴漾做好妆造后便打开直播设备，提前预约了直播提醒的观众在收到裴漾开播的消息后蜂拥而至。
　　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短短几分钟就登上了鲸鱼热搜榜，吸引更多的观众前来观看。
　　【姐几个又来甘露寺上香了？】
　　【泻药，我是来扫地的。】
　　【好消息：来得早。
　　坏消息：没骚话。】
　　【用户2237送出浪漫烟花——X10】
　　【用户2237送出梦幻城堡——X15】
　　【小猫困困送出……】
　　【小雨转晴送出……】
　　各种繁华绚烂的特效炸开，几乎要亮瞎人眼。
　　【老婆今天好美！】
　　室内温度适宜，这次直播裴漾穿了件旗袍，他骨架不大，黛色旗袍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份女性特有的温柔气质，几缕长发垂落在胸前，美得雌雄莫辨。
　　观众变着花样夸他。
　　【老天奶，他可真辣啊！】
　　【我老婆无论穿什么都好好看，嘬嘬嘬。】
　　【各位色狼好，我是新来的女色狼。】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裴漾对这些骚话早已习以为常，笑眯眯地说：“好了，老规矩，今天还是抽三位观众连麦，有情感问题的朋友不要忘了参加抽奖。”
　　抽奖条件仅仅是关注他，不像其他主播又要加粉丝团，又要亮灯牌，因此直播间大部分人都参加了抽奖。
　　后台显示参加本次抽奖的人数一度有超过五十万的迹象。
　　【堇年纸鸢送出一个火箭。】
　　在等待开奖的时间里，上一次直播连麦的中奖观众堇年纸鸢在弹幕上说，她老公同意家暴和解也同意离婚，二人昨天就去了民政局，但现在离婚需要30天的冷静期，她打算先搬出老公家。
　　堇年纸鸢：【主播，我现在没有工作，孩子是不是一定会判给我前夫？】
　　公婆说女人只要有了事业，就不能兼顾家庭，后面她找的那份工作也在公婆的施压下辞了，如今的她没有收入来源，对于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是很不利的。
　　裴漾说：“父母双方的经济条件是参考因素之一，但不是决定性因素，主要还是考虑跟谁生活在一起更有利于孩子成长。”
　　网友们都希望她能摆脱被pua的阴影，拿到孩子的抚养权，纷纷给她出谋划策。
　　【姐姐，你这个账号有很多粉丝了，你可以自己做博主啊，记录离婚生活什么的。】
　　【对对对，我看好几个姐妹都靠做离婚内容火起来了，短时间你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从上次连麦结束至今，堇年纸鸢的账号涨了两万多粉丝，要想接些广告是很容易的，可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长得这么普通，也能做网红吗？
　　【能，怎么不能！姐姐你不要信你前夫的鬼话，你长得很有记忆点，还会化妆，做美妆博主也可以呀！】
　　【就是，姐姐做的饭看起来也超好吃，美食博主也可以冲！】
　　隔着屏幕，大家互不相识，却都在鼓励她，堇年纸鸢干涸的内心像是被雨水浸润，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我知道了，谢谢大家。】
　　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又送了一个火箭，堇年纸鸢才下线。
　　在观众的催促声中，三位天选之子的ID轮播在弹幕上。
　　裴漾私聊第一位中奖观众“小梨涡”，性别女，主页年龄19岁，昨天才发了一条与男友的合拍视频，互动甜蜜，应该正处在热恋期。
　　对方同意视频。
　　电话接通，小梨涡皮肤雪白，高鼻梁，单眼皮，五官很耐看，但眼圈通红，像是刚哭过一场。
　　直播间将近两百万人，上了麦，小梨涡有些紧张：“主播你好，我是你的老粉，从你怀孕那期直播关注你的。”
　　【小妹妹，谨言慎行啊！主播怎么怀孕！】
　　【如果主播能怀孕……艹，我要喷鼻血了。】
　　【老婆有时候帅得我想喊老公，有时候又娇软易扑倒，恨我自己没有牛牛！】
　　嘴瓢闹了笑话，小梨涡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我是从主播第二次直播的时候关注的。”
　　裴漾看了眼她的粉丝灯牌，18级，确实是他的老粉，礼物榜也能看见她的排名：“没关系，兴许未来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后男人也可以怀孕呢。”到时候最高兴的人肯定是裴云山。
　　小梨涡脸颊涨红，又想起了自己还没送礼物，赶紧打开礼物商城送了两个火箭出去。
　　咨询费到账，裴漾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看的如同壁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小梨涡咬着嘴唇，眼里不自觉泛起泪花，纠结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好像遇到汉子茶了，我男朋友还因为她要跟我分手……”
　　汉子茶又称汉子婊，指那些喜欢以“爷”、“哥”自称，爱跟男生称兄道弟，表面大大咧咧，标榜自己说话直、真性情，实则心机深重的女生，是绿茶的进阶版、媚男的终极形态。
　　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能见到汉子茶的身影，直播间不少观众深受其害，并对此深恶痛绝。
　　【不仅如此，这种女的一般还会说自己不喜欢跟女生玩，因为女生开不起玩笑，女生爱勾心斗角，连口头禅都是“你们女生”～】
　　【说得就跟她不是女的一样，踩着女生上位媚男……真下头。】
　　【打着“大家都是兄弟”的旗号跟男的干尽各种暧昧的事，一点分寸感都没有。有女朋友的当然最好啦，别问，问就是你想太多了。】
　　【说自己只跟男生玩的女生，十个有八个都是汉子茶。】
　　小梨涡深有所感，狠狠赞同。
　　裴漾觉得很有趣，他以前只听说过绿茶，汉子茶对他来说倒是个新鲜词：“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梨涡无意识地瘪了一下嘴巴说：“我和我男朋友是半年前在一起的，他有一个发小，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算是青梅竹马吧。”
　　尽管小梨涡不愿意承认，但那个女生确实比她早认识男友十来年，也确确实实配得上青梅竹马四个字。
　　小梨涡皱着眉，眉宇间透露出一点不耐烦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说让我把她当成男生就好了。”
　　那女生是校排球队的，个子很高，长得也很漂亮，男朋友说追她的男生不少，但她一个都没答应，就喜欢和排球队的人混在一起。
　　小梨涡男朋友也是排球队的，因为是老相识，所以二人经常一起组队训练，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几乎是形影不离。每次小梨涡去给男友送水，那个女生都会蹭过来要水喝，还点名要小梨涡手里的。
　　“她分明就知道那是我给我男朋友准备的。”想喝水不知道自己买啊，非要来蹭她男朋友的，一点脸都不要。
　　那时小梨涡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把手里的水给她。
　　后来他们嬴了比赛，排球队聚餐，男朋友把小梨涡也带去了，那女生在饭桌上见到她时表现得非常诧异，问男朋友：“今晚喝酒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汉子茶经典语录：兄弟局你带女朋友？】
　　【完了，原来这是汉子茶吗，我以为是女汉子。】
　　【我们女汉子可不会要别人男朋友的水喝，我们只会徒手拧开渣男的天灵盖。】
　　【汉子茶：这是他女朋友？必须把她搞走。
　　女汉子：这是他女朋友？必须把她搞到手。】
　　【打着女汉子名义的绿茶，茶味才是最浓的。】
　　当时小梨涡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那女生又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太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经典语录+1。】
　　【火上浇油，这女的太婊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小梨涡也看出来她是汉子婊了，只是碍于场合没有发作。
　　接下来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说得差不多，汉子茶跟一桌男生称兄道弟，玩得很开，喝起酒来比男生还猛，就连男朋友也调侃她不像个女人，全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小梨涡倍受冷落。
　　小梨涡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们还加了好友，但是一直没聊过天，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她换头像了。”
　　小梨涡是个老二次元，微信头像是她很喜欢的一部动漫里的女主角，而据她所知汉子茶是不看任何动漫的，可汉子茶偏偏换了个跟她差不多的动漫头像。
　　小梨涡还喜欢听古风歌，经常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最近在听的歌单，有时候她前脚刚发完朋友圈，汉子茶后脚就会跟着发同类型的歌单。
　　小梨涡反感得要死：“她还学我的穿衣风格。”
　　她长相甜美，打扮也是偏可爱风，而汉子茶一米七几的大个子，平常就穿那两套训练服和长袖长裤，可有一天她居然穿了条裙子来问他们好不好看。
　　小梨涡一眼就认出来那条裙子跟她前几天买的是同款，她还发了朋友圈！
　　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遇到汉子茶了。
　　【见过茶得阴阳怪气的，没见过茶得这么明目张胆的，这女的段位很高啊。】
　　【不仅是汉子茶，还是学人精，什么都学你，她是克隆羊多莉吗……】
　　【克隆羊多莉只活了6年呢。】
　　【学人精死马。】
　　【所以汉子茶的目的是什么？送上门让那些男的白嫖？】
　　【喜欢被人追的感觉呗，每个汉子茶都觉得自己是男生堆里的团宠呢。】
　　跟男友吐槽，男友却说：“她就是那种性格，你别想太多，我们要是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
　　“我只是把她当兄弟。”
　　“……”
　　【你这男朋友也不行啊，这么明显的绿茶都看不出来。】
　　【男人真的分不清绿茶吗？】
　　裴漾笑了笑说：“不是分不清，是乐在其中。”
　　享受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享受被崇拜被吹捧的那种感觉罢了。
　　裴漾：“因为这些你就认为她是汉子茶吗？”
　　虽然心里头早已这样认定，但小梨涡怕别人觉得她乱给人家扣帽子：“我不确定她是不是……”
　　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人家挺多坏话，小梨涡找补道：“后来我们租了车去自驾游，我又感觉她还蛮好的……”
　　他们自驾游是两男三女，其中有两对是情侣，只有汉子茶一个人落单。
　　晚上他们准备在山顶露营，入了夜山上气温很低，但她的保温睡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破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挨一晚上冻的时候，汉子茶说自己不怕冷，主动提出要跟她换。
　　小梨涡很不好意思，也不忍看着汉子茶受冻，毕竟那还是别人的睡袋，最后汉子茶跟她商量了一下，两个人挤一挤，睡一个被窝。
　　还有第二天下山她不小心崴了脚，站都站不起来，男朋友还一直在旁边责怪她不应该走路玩手机，可她只是想拍两张好看的照片而已。
　　那时的她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扑簌簌直掉，突然一只清瘦白皙的手伸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汉子茶让她别哭了，还说自己力气大，可以背她。
　　当时她脚实在太疼了，也顾不得她们之间的隔阂趴到了汉子茶背上。
　　就这样汉子茶背了她一路，头发都滴水了都没嫌她重。*
　　事后小梨涡也从男友嘴里打探到了汉子茶的喜好，买了双运动鞋送给她当做报恩。
　　因为这件事小梨涡对汉子茶有所改观，觉得她可能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坏，结果回学校不久，汉子茶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了。
　　她和男友约会的时候总会遇到汉子茶，汉子茶也不懂避嫌，硬生生让二人世界变成三人成行，还非要走她和男朋友中间，每次都把她挤到一旁，倒显得她是个第三者似的。
　　小梨涡忍无可忍让男友不要再跟汉子茶来往了，男友却只是一如既往地敷衍她，小梨涡便赌气让他二选一，谁知道男友竟毫不犹豫地选了汉子茶。
　　就在十分钟前，小梨涡才打完分手电话，她本来是想上线删主页里的秀恩爱视频，又看见系统给她推送裴漾开播了，立马就点了进来。
　　都说天降打不过竹马，小梨涡现在是越来越相信这句话了。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啊，恐怕他俩早就有一腿了吧。】
　　小梨涡抹掉脸颊上的眼泪，哽咽地问：“主播，你说我是不是遇到汉子茶了？”
　　裴漾长睫扇动，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她确实茶，不过她想泡的不是你男朋友，而是你。”
　　小梨涡：“？？？”
　　直播间的观众：“？？？”
　　小梨涡：“泡我？什么意思啊？”
　　裴漾说：“她是蕾丝，她喜欢你。”
　　小梨涡：“！！！”
　　蕾丝，那不就是女同吗？！
第55章 男朋友不想公开我
　　小梨涡石化在原地。
　　【卧槽， 原来是姬情啊！】
　　【确实好茶啊，但她茶的是你男朋友哈哈哈。】
　　【本拉子早就想说了，又怕有人说我过度解读！】
　　【那姐妹儿开屏都开到那个份儿上了， 还被你说是汉子茶， 她真的，我哭死。】
　　小梨涡难以置信，呆滞地看着屏幕，双眼没有焦距：“不会吧， 她怎么可能喜欢我？”
　　她明明就是汉子茶啊……
　　跟男生玩不跟女生玩、喜欢和男生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爱喝酒、立心直口快人设，还总是来打扰他们约会，每一条都符合汉子茶的标准啊， 可主播却告诉她汉子茶是个女同， 还喜欢她？
　　也不怪她不相信，生活又不是小说，遇到这种事的概率太低了。
　　裴漾问她：“她找你要的水， 是你男朋友喝过的还是没喝的？”
　　小梨涡想了想说：“没喝的， 但那是我买给我男朋友的。”
　　汉子茶把水喝了她男朋友喝什么，男朋友打完球热得满头大汗又没水喝肯定要生气的，这样汉子茶就达到她挑拨离间的目的了。
　　裴漾笑了一下，又问：“那你们聚会她是不是不让你喝酒？”
　　小梨涡点点头。
　　那一桌人她都不认识，男友也只顾着喝酒玩游戏没功夫照看她， 小梨涡觉得挺不自在，便想融入他们， 汉子茶却说女孩子最好不要在外面喝酒，还给她点了牛奶和果汁， 当时她只觉得这汉子茶简直不要太装，大家都是女生， 凭什么汉子茶能喝，她不能？
　　她没听劝，结果两杯啤酒下肚就喝醉了，最后还是汉子茶送她回宿舍的，并且在她耳朵边说了她男朋友好多坏话，比如她男朋友爱骂脏话、爱抽烟、上课跟别的女生嬉戏打闹。
　　热恋期的小梨涡哪听得进这些，她百分百相信男朋友，认为汉子茶就是在拨弄是非，要是成功撺掇他们分手了，汉子茶就能上位了。
　　【笑死，人家不让你喝酒那是在关心你，说你男朋友坏话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你以为她嫉妒你，其实人家嫉妒的是你男朋友，想让你们分手也是真的，不过她想泡的是你哈哈哈。】
　　【你喝醉了万一没有女生在场怎么办，谁送你回去？】
　　【真正讨厌你的人是恨不得看见你被灌醉出丑的，更别提送你回宿舍了。】
　　听完弹幕的解释，小梨涡也觉得似乎是自己心胸太狭隘了，尤其是第二天早上，室友还告诉她汉子茶给她打了水擦脸擦手，那天她们回宿舍已经很晚了，汉子茶把她扶上床，安顿好了才走，但那时小梨涡不以为然，装装样子谁不会啊……
　　可当时她男朋友也不在场啊，还需要装吗？
　　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小梨涡不敢深想：“我闺蜜也不让我在外面喝酒，如果我喝醉了她肯定也会送我回宿舍，她还有男朋友，总不可能也是喜欢我吧？”
　　【确实，明明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互帮互助，怎么能扯到爱情上啊？】
　　【性缘脑是这样的，两块石头放一起他们都能磕。】
　　【这就跟讨厌的女生来姨妈了找我借卫生巾一样，就算我再不喜欢她，我也会借给她。】
　　【原来这样会被误以为喜欢啊，你们拉子太恐怖了。】
　　【我闺蜜不仅喜欢管我，还喜欢亲我呢。】
　　【闺蜜之间亲个嘴也没什么是吧？楼上你直女癌晚期了！】
　　弹幕大有吵起来的架势。
　　裴漾继续问：“那你讨厌的女生崴了脚，你会背她下山吗？”
　　小梨涡抿了抿嘴唇，她大概只会幸灾乐祸吧……
　　“我可以帮她叫救护车……”
　　她虽然瘦，但到底也有九十来斤，下山的路将近3公里，汉子茶没歇一口气，可她以为那是汉子茶为了在男朋友面前博好感，故意强撑的。
　　【家人们，谁家汉子婊背情敌下山啊？】
　　【她累成那样了都舍不得把你放下来，回家腿疼了一周，结果上网一看自己成汉子茶了……】
　　【腿好了，心碎了哈哈哈。】
　　【真的吗，本直女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一层面，只会认为那姐妹儿真有劲儿。】
　　小梨涡也固执地说：“可能她只是觉得我可怜才帮我的呢。”
　　“你男朋友都不觉得你可怜，你的情敌会觉得你可怜？”裴漾似笑非笑地说，“你是脚崴了，又不是腿断了，那么长一段路，非要背，不能扶吗？”
　　小梨涡：“……”
　　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那时她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能走了，汉子茶还是不愿意放她下来，还一个劲地说她不重，明明她的头发和后背都湿透了……
　　裴漾：“同理，你们三个走在一起，她想挤的也不是你，而是你男朋友。”
　　小梨涡：“……”
　　汉子茶不仅挤她还要挽着她的手，但她以为那只是汉子茶为了激怒她故意这样做的，还默默在心里骂她死绿茶……
　　【她想和你处对象，你当她想和你抢对象。】
　　【姐妹，她都让你把她当男人了，就差说想泡你了。】
　　【跟你穿同款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背你下山是心疼你，挽你手是想增加身体接触，一生不解风情的直女。】
　　【我和姐姐心连心，姐姐骂我绿茶精！】
　　【你们俩穿了同款衣服。
　　她：情侣装了，耶！
　　你：学人精。】
　　【看到了吗？这就是拉子爱上直女的下场。】
　　小梨涡：“………”
　　小梨涡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因为她带着偏见，所以对方做任何事落到她眼里都是有目的性有攻击性的。
　　抛开成见，汉子茶这人其实还蛮不错的，长得漂亮成绩好，讲义气，会夸人，在所有人都忽视她的时候，只有汉子茶在意她的感受，难道汉子茶真的喜欢她？
　　天呐……
　　小梨涡皱了皱眉，胃里甚至有些反酸，她直得不能再直，就算汉子茶再喜欢她，对她再好，她也只能跟对方当姐妹。
　　更何况这一切也都只是主播的猜测，汉子茶又没跟自己表过白，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那个……主播我先下了。”
　　她正想挂了电话回宿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汉子茶来了。
　　室友在宿舍学习，小梨涡就只能在楼梯间打视频，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小小的一只。
　　看着汉子茶朝自己走过来，小梨涡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下意识想和她拉开距离，转身时脚步不稳，趔趄了一下。
　　镜头扫过长长的走廊，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出现在画面里。
　　她一身黑色冲锋衣，皮肤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运动鞋，工装裤，扑面而来的运动气息。
　　直播间的观众疯狂刷屏。
　　【卧槽，姐姐好帅！】
　　【这大长腿，简直就是姬圈天菜！】
　　【姐妹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介绍给我吗？】
　　小梨涡心虚地背着手，嘴唇颤抖：“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短发女生看见她后退的动作，眼睛像被针扎一样刺痛：“有一会儿了。”
　　小梨涡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说：“那你都听到了。”
　　短发女生点头：“嗯。”
　　小梨涡很是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只能慌张道歉：“我不应该在网上说你坏话，也不应该骂你是绿茶，对不起，我和马子尧分手了，你要是喜欢他，可以去追他。”
　　短发女生蹙眉道：“谁说我喜欢马子尧了，我喜欢的是你。”
　　小梨涡：“！！！”
　　无论多么有理有据的猜测，都远远比不上当事人亲口承认来的有说服力。
　　小梨涡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
　　短发女生看她呆头呆脑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苦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一早就看出来了，讨厌同性恋所以才讨厌我。”
　　跟直播间的观众说的一模一样，她换头像、发歌单、穿同款裙子都是为了吸引小梨涡的注意，说小梨涡男朋友坏话也的确是想挑拨他们分手，因为那个男的根本配不上小梨涡，哪怕小梨涡受了伤，那男的也只会数落她。
　　小梨涡欲哭无泪，原来是她一直冤枉了对方啊。
　　“我没有讨厌同性恋……”
　　她只是没想到小说里那么卑微暗恋的戏码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梨涡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讨厌你了……”
　　短发女生眼里重新燃起希望：“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一听说小梨涡分了手，她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她想安慰小梨涡，却无意间听到小梨涡在吐槽自己，还气鼓鼓地说她是汉子茶，那一瞬间她心都化了，怎么会有那么单纯又可爱的人啊。
　　观众们见惯了撕逼，却是头一回在直播间里见证爱情，自发刷起99，弹幕汹涌无比。
　　【今天又是为别人的神仙爱情流泪的一天。】
　　【在一起在一起！】
　　【民政局呢！还不搬过来？】
　　【结婚，结婚，原地结婚！】
　　“我、我……”
　　小梨涡不讨厌同性恋，但并不意味着她能接受自己和同性恋在一起，短发女生的表白让她倍感压力，她浑身上下充满了抗拒，咬了咬牙说：“对不起啊，我不喜欢女生……”
　　她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就看见对方眼里的失落，也怕对方再说出让自己心软的话，拿着手机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小梨涡发现直播间还没挂断。
　　【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多好啊！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你喝醉了她会送你回宿舍，你崴了脚她会背你下山，女朋友比男朋友靠谱多了！】
　　【从此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失恋的拉子。】
　　【男的一旦过了30岁，也跟姐妹差不多了，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找姐妹！】
　　小梨涡羞愤得脸颊通红：“你们别说了，我不喜欢女生，我、我性取向很正常的。”
　　直播间的人太多，鱼龙混杂，难免有些人没有分寸感，裴漾出言制止道：“好了，大家不要调侃她了。”
　　小梨涡调整了一下情绪，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重新看向屏幕：“主播，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得一直误会她。”
　　裴漾：“不客气。”
　　小梨涡挂断了电话，弹幕依旧讨论热烈。
　　【我也是拉，表白一个吓跑一个，太正常了。】
　　【高中有个女生老是欺负我，经常惹我生气，然后又买东西哄我给我赔礼道歉，我通通拒绝了，并且坚定地认为她在霸凌我，还警告她，她要是在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告诉老师，结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她的情书……她说是因为喜欢我才欺负我，觉得我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本拉也狠狠破防了，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她用的头像我也跟着用，她发空间我也都跟着发，她分享的歌我也分享，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她终于私聊我：再偷司马……】*
　　【楼上快别说了，我好心疼你。】
　　【直女：别爱我，没结果！】
　　【被女生按在床上亲，内衣扒了我都感觉她在闹着玩，直女思维真要命啊。】
　　【性取向有没有可能被掰弯啊？感觉身边好多人一开始都很直，结果直着直着就弯了。】
　　裴漾余光瞥见这条弹幕说：“性取向是天生的，能被掰弯的，说明他本来就是双。”
　　【我之前喜欢看帅哥，现在喜欢看美女，难道我也是双。】
　　【你那只是单纯好色。】
　　【一针见血，下辈子还跟你们做网友。】
　　【有请下一位！】
　　时间紧迫，裴漾联系第二位中奖观众“乖乖兔”，对方也是一名自媒体博主，主页的标签是“156小个子”、“微胖美眉”、“好物分享”，看样子应该是一名时尚博主。
　　视频接通后，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扎着双麻花，打扮得稍显幼态的女生出现在镜头里。
　　乖乖兔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很甜，上麦就自觉刷了火箭：“主播你好。”
　　直播间有不少观众认出她来。
　　【哦莫，竟然是乖乖兔！我最喜欢的情侣博主！】
　　【情侣博主我只看乖乖兔和大灰狼！】
　　【你和大灰狼的日常真甜到我牙疼！】
　　两年前，一个名为“乖乖兔和大灰狼”的账号，凭借一条下雨天给男朋友送伞的视频火遍全网，粉丝量一夜暴增两百万，成为了鲸鱼平台最火的情侣博主。
　　【兔兔的男朋友又帅又温柔，还是学霸，什么都会，再看看我男朋友，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除了惹我生气之外啥也不是，我都想不通当初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大灰狼这样的24孝好男友到底哪里找？】
　　【尤其是大灰狼给兔兔过生日那期视频，谁懂啊，又是惊喜婚纱又是求婚钻戒，我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我男朋友跟我求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准备，越想越气，想分手了。】
　　裴漾也经常在网上刷到一些恋爱博主的视频，在找角度拍摄、精心剪辑、氛围感十足的bgm烘托下甜的冒泡，评论区的网友便不自觉地拿视频里的男女主角来跟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做比较，恨不得把对方从头到脚批判一遍。
　　裴漾开解道：“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你走在路上摘了一个青苹果，而后你又看见人家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你便觉得自己手上这个苹果又酸又涩，尽管你最初摘它的目的只是为了解渴。”
　　也不是不爱，是有对比就有伤害。
　　【我真的不理解在这种视频底下艾特自己男朋友过来学的人脑子是想的，你觉得你男朋友不好一脚踹了不就行了，你艾特他除了得到一句“我会学的宝宝”之外，不会觉得他真会改吧？】
　　【分是不可能分的，这是另一种娇妻脑。】
　　【当初选择在一起肯定是对方身上有吸引自己的优点呀，为什么现在又要把对方贬的一文不值。】
　　【只有我感觉这种恋爱视频看起来好假吗……】
　　【同意，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什么都用手机拍下来，情侣博主我感觉更像是情侣演员。】
　　【幸福的时候连朋友圈都没空发。】
　　乖乖兔抿了抿嘴唇，有点心虚，因为网友们都说中了。
　　网上的那些恋爱博主基本都是合约情侣，男生女生同属于一家MCN，那些甜得人嗷嗷叫的视频也都是摆拍，能引起男女对立最好，这样他们就可以引流赚钱。
　　乖乖兔和大灰狼也曾被怀疑过是合约情侣，不过因其粉丝量过大，没什么人敢喷。
　　【大灰狼呢，大灰狼怎么不在啊？】
　　【他们的视频也好久没更新了。】
　　【他们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吗？置顶视频就是啊。】
　　【啊？分手了？不要啊，这可是全网最甜的一对情侣博主了，你们要是分手了，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乖乖兔尴尬得抠手指：“我们确实分手了……”
　　半年前乖乖兔和大灰狼这个账号就停更了，原因是她搭档跟公司的合约到期了，怕被扒出来是合约情侣，二人都对外声称是因为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如今她也跟公司解约了，分成的时候还闹得蛮不愉快，打了好久的官司。
　　现在乖乖兔经营着自己的账号，转行做起了时尚博主，不过始终不温不火的，因此她今天来这个直播间连麦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引流：“我现在已经有新男朋友啦，可以继续给大家更新视频，喜欢我的姐妹们还可以继续关注我哦。”
　　言归正传，裴漾问她：“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乖乖兔看着镜头，表情苦恼：“主播，我想问一下，男朋友不愿意公开我怎么办？”
第56章 你男朋友有女朋友了
　　【这题我秒解！分三种情况。
　　第一只他想和你玩玩而已。
　　第二女朋友不止一个。
　　第三觉得你长得不好看。】
　　现在谁谈恋爱不官宣啊， 尤其是刚在一起的情侣，恨不得开个新闻发布会昭告天下。
　　乖乖兔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觉得男朋友不对劲。
　　裴漾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个月。”乖乖兔说， “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 他也是博主。”
　　账号叫什么名字乖乖兔没说，她男朋友最近还挺火的，有两条视频小爆了，点赞量过百万。
　　她以前在公司除了负责运营“乖乖兔和大灰狼”的账号之外， 还负责签约新人主播，眼力独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男友待业在家， 乖乖兔只是看了他朋友圈里的几张照片便觉得他很适合做网红。
　　她每天绞尽脑汁地给男友找素材， 熬夜给他写脚本。男友的服化道，包括视频都是她一手拍摄的，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男朋友火了， 现在的粉丝数比她还多。
　　爆红之后，男友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忘恩负义一脚把她踹开，而是向她表白了。
　　就在上个月，他们还同居了。
　　男友的房租到期，再加上近来乖乖兔一直被前公司的人骚扰， 男友就搬过来跟她一起住了。
　　同居之后男友不仅包揽了一切家务，还很宠她， 几乎是对她百依百顺，但随着男友越来越火， 没名没分始终是乖乖兔心里的一根刺，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裴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跟他提过公开的事情吗？”
　　乖乖兔叹了口气：“提过， 那时候他账号刚起步，怕掉粉我们就没有公开。”
　　男博主立单身人设也是很吸粉的，尤其吸女粉，她男朋友长得很帅，每天看着他跟评论区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互动，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但乖乖兔能理解，而且这个账号她也付出了不少心血：“后来我说不在网上公开，发个朋友圈也行，但他又说怕他爸妈知道……”
　　裴漾眉梢微挑：“他还没断奶吗，今年贵庚啊？”
　　乖乖兔嘴角抽了抽，主播的嘴真毒啊……
　　“27了，他说他爸妈管得比较严……”
　　裴漾嗤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管得严还允许他当网红，这么蹩脚的谎话，你不会真信了吧？”
　　【一看就是借口，都27了，他爸妈就算不催婚也该催他找对象了。】
　　【你是什么不三不四，见不得人的姑娘吗，把女朋友介绍给自己爸妈难道还会被抽筋扒皮？】
　　【绝对是骑驴找马，要不就是已经有对象了。】
　　【要么你是小三，要么你是被小三了。】
　　乖乖兔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他，可男朋友又说他觉得他们现在关系还不稳定，怕以后分手了让别人笑话。
　　裴漾：“不稳定还同居干什么，想白嫖吗？”
　　他眉目冷肃，跟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大相径庭。
　　乖乖兔看过氧气假怀孕试探男朋友的那期视频，不免有些担心自己也会步她后尘，赶忙问：“那他是不是没想过跟我结婚？”
　　裴漾挑眉反问：“朋友圈都不想发，会想跟你结婚？”
　　乖乖兔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齿印，难以接受：“难道他跟我就只是玩玩而已吗……”
　　裴漾：……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虽然乖乖兔没说她男朋友是谁，但凭借着“最近挺火”“点赞量过百万”两条信息，观众们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她男朋友的账号——宇航机长。
　　【卧槽，乖乖兔的男朋友是空少？】
　　【我刷到过他的视频，还点了收藏，没想到他竟然是兔兔的男朋友？】
　　【身高185，超模身材，男模长相，有这样的男朋友确实很没安全感。】
　　【长着一副长期招女友，又不招长期女友的样子233。】
　　【高冷机长X甜美博主，185X156，体型差很好磕哎！】
　　乖乖兔不敢说那只是人设而已，现在想当网红的人太多了，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就必须要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设。她男朋友不是空少，连大学都没读过，之前在一家网吧当网管，后来网吧因为无证经营被查封了，男友就失业待在家。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在夸她男朋友，乖乖兔没有否认，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官宣了。
　　裴漾抬眼看向她，面色渐冷，目光锐利：“你确实被玩儿了，但被玩儿的不止你一个。”
　　乖乖兔：“？？？”
　　她大脑飞速运转：“我男朋友在外面找小三了？”
　　裴漾随便点开两条视频，都能看见评论区里好几个账号的头像跟乖乖兔一样。
　　“你和你男朋友头像是情侣头像吗？”
　　乖乖兔点头：“对。”
　　因为不能官宣，乖乖兔跟男友闹了不少矛盾，男友便退而求其次地换上了情侣头像来安抚她。
　　裴漾眸光微凝，蹙眉道：“他评论区里有几个账号的头像跟你一样，你没发现吗？”
　　“头像跟我一样？”乖乖兔也点开了男友的账号，“哪条视频？”
　　裴漾截了个图私发给她。
　　乖乖兔放大一看，还真是一模一样，头像是男朋友选的，也是他亲自换的，截取的网图，撞头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她却没在那个评论区里看见过她们的留言：“奇怪……”
　　裴漾眯了眯眼睛说：“因为她们被你拉黑了，你看一下自己的黑名单里有没有这几个人。”
　　网络门槛低，乖乖兔每天都会收到很多骚扰私信，黑名单里有几百号人。
　　她随便输入一个账号的ID点击搜索，黑名单里赫然跳出与她相同的头像。
　　可是她什么时候拉黑的这些人，她根本就没有印象啊……
　　难道是她男朋友拉黑的？拉黑她们干什么？
　　就在乖乖兔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手机里传来一道凉而平淡的声音：“你男朋友找的不是小三，而是小七。”
　　评论区再加上乖乖兔，有七个人的头像一样，刚好凑成了七仙女。
　　一两个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七个相同头像频繁出现在同一个评论区显然并非偶然。
　　【好家伙，脚踏七条船啊！】
　　乖乖兔忽然想起男友的账号绑定的是她的手机号，她输入验证码登上一看，私信的置顶聊天框里除了她之外，竟然还有好几个……
　　而且她们的头像都是一样的，一排排下去，简直傻傻分不清楚。
　　于是男友给她们打了备注：【送摩天轮那女的】、【有点小钱的女大学生】、【住别墅的富婆（年龄有点大了）】……
　　乖乖兔捧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下至十八女大，上至四十八贵妇，他男朋友吃得可真开啊……
　　其中“有点小钱的女大学生”也发现自己跟人撞头像了，便来询问男友：【宝宝，评论区怎么有人跟我用一样的头像？】
　　男友回复说：【狂热粉吧，别管她，亲亲宝宝，老公最爱宝宝了。】
　　乖乖兔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怪不得不愿意公开她，要是公开了他还怎么继续撩妹啊……
　　【我谈恋爱男朋友也不公开我，一查他手机，嘿，你们猜怎么着，我变小三了。】
　　【觉得自己被爱了，那一定是没查他手机！】
　　【不想公开的男人多半都有猫腻。】
　　【还自称老公，要yue了。】
　　原来不是一顶绿帽子，是七顶啊！
　　男友昨晚直播到凌晨三点，现在还在卧室里补觉。
　　乖乖兔火冒三丈，冲进卧室，一把掀开男友的被子，拎起枕头就砸到他脸上：“你给我起来，还睡什么睡？”
　　男友被她吵醒，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宝宝？”
　　宝宝宝宝，乖乖兔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想吐，她把手机怼到男友面前：“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男友双眼瞪如铜铃：“你登我账号干什么？”
　　不登还发现不了他跟别的女人聊骚呢，乖乖兔怒不可遏，大声吼道：“这几个女人是谁？”
　　是他直播间的富婆……
　　他现在是火没错，但流量变现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接广告就只能做直播，这几个富婆出手阔绰，一晚上就能给他打赏好几千，他便主动加了富婆们的好友，用交往的名义甜言蜜语哄着她们给自己多刷点礼物。
　　时间长了，富婆们也想他公开，他便又以同样的套路——换情侣头像来应付她们，为了不让乖乖兔发现，他还用乖乖兔的账号悄悄把这几个富婆拉黑了。
　　男友心虚地说：“宝宝，我跟她们聊天只是为了让她们给我刷礼物而已，你相信我好不好？”
　　乖乖兔怒目圆睁：“王伟，我眼睛没瞎，你那是聊天吗？”
　　分明就是聊骚，都自称老公了，给他们一张床恐怕早就滚上了。
　　男友抓着乖乖兔的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除了跟她们聊天之外我什么也没干。”
　　乖乖兔：“那你现在就发视频说你有女朋友了。”
　　男友犹豫了一下：“宝宝，会掉粉的……”
　　乖乖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是怕掉粉还是怕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当然是怕他们的关系曝光了。
　　要是他发了视频，那几个富婆肯定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到时候让他还钱怎么办……
　　男友忙说：“我不跟她们联系了行吗？我把他们删了，现在就删。”
　　【删了也能加回来，做个样子给你看罢了。】
　　【相信男人的鬼话，不用看面相，这辈子离婚三次。】
　　乖乖兔也懒得跟男朋友争了，这种男的，以后结了婚也会出轨的。
　　她平静地说：“我知道了，你走吧，这个号你也别想要了，我现在就把它注销了。”
　　这个账号是乖乖兔一手创建起来的，她宁愿毁了也不会给这个渣男的。
　　男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球：“你说什么，你要把我的账号注销了？”这里面可是有一百多万粉丝呢！
　　乖乖兔冷冷瞪他一眼，气场强大的仿佛不是个一米五几的小个子女生：“什么你的账号，这个账号绑定的手机号和身份证都是我的，怎么就成了你的号？”
　　如果不是她，男朋友现在都还躺在他那个破出租屋里混吃等死呢。
　　她又想起第一条视频爆火之后，男友如此殷勤地提出交往恐怕也只是为了白嫖她，她每天熬到半夜给他想拍摄主题，想内容提纲，结果男友背着她跟直播间富婆聊骚，贱不贱啊，火起来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些日子男友享受到了流量带来的红利，也习惯了粉丝对他的吹捧，乖乖兔的贬低无异像一把利剑一样插在他心口上。
　　男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说：“你不会以为那些粉丝，是因为你做的内容才关注我的吧？”
　　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包括乖乖兔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他颜值高，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无业游民。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这个账号吗，乖乖兔当着他的面，三下五除二就把账号注销了。
　　男友心如刀绞，朝着她嘶吼道：“你疯了吗！”
　　乖乖兔瞥见他攥紧的拳头，冷笑道：“你想干什么，还想打我啊？”
　　男友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手指发抖：“程瑾怡，是你逼我的，你别后悔！”
　　乖乖兔呸了一声：“赶紧滚。”
　　男友摔门而去。
　　乖乖兔回到客厅，胸口剧烈起伏也被气得不轻，她拿起手机，发觉直播间的画风有些走偏了。
　　【你男朋友有点东西啊，跟七个女的暧昧现在才翻车，如果我是你，我就让他继续跟富婆聊天，富婆给他转的钱全上交，你拿着这些钱去挥霍不好吗？】
　　【最好还多骗几个是吧，套路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楼上你有绿帽癖啊……】
　　【还真有这种人，让自己女朋友去网恋，两口子用网恋对象转的钱买了车还买了房，最后甜甜蜜蜜回家过好日子去了。】
　　【只有网友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届网友们的想法简直千奇百怪，以免有人效仿，裴漾提醒道：“这是诈骗，最高可以判十年。”
　　最赚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了。
　　乖乖兔神色鄙夷，就算主播不说她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这样挣来的钱，用着是不会安心的。
　　而且她刚才已经曝光了男朋友的脸，男朋友要再想当网红去骗人，肯定是行不通了。
　　直播间卡了一下，系统提示她网络断了，乖乖兔立马切换移动流量，又发现家里的电器也不亮了，嘟囔说：“怎么突然停电了？”
　　她记得前两天自己才交过电费。
　　裴漾见她神情疑惑，问道：“怎么了？”
　　乖乖兔说：“好像是停电了，主播，我出去看看。”
　　裴漾说：“你们没有业主群吗，要是停电了，群里应该会有人问。”
　　“我没加业主群。”水电费和物业费她都是直接转给房东的。
　　裴漾想了想：“那你打开手机wifi看看周围有没有信号。”
　　“有。”乖乖兔搜索到了隔壁wifi，还是满格信号。
　　“谁把我电闸拉了？”
　　想起男友走时恶狠狠对她放狠话的模样，乖乖兔骂道：“神经病吧……”
　　她拿着手机起身往门口走：“主播我出去推一下电闸。”
　　裴漾说：“万一推你电闸的那个人还没走呢？”
　　乖乖兔一脸懵然：“什么意思？”
　　“你没看过新闻吗？”裴漾轻轻敲着桌面，“独居女生因停电开门，被埋伏在门外的歹徒拖到没有监控的楼梯间里奸杀了。”
　　乖乖兔：“！！！”
　　直播间的观众：“！！！”
　　【是不是你男朋友在恶作剧啊。】
　　【主播说的没错，你现在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外面是谁，最好不要轻易开门。】
　　【老婆说的那个新闻我也看过，还是那女孩公司的人发现她好几天没去上班，派人过去一看，都成巨人观了。】
　　脑海里瞬间涌现出各种杀人分尸案，乖乖兔脸色变了变，一股凉意顺着脚背往上爬：“不会吧，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而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就她男朋友那个胆子，也只敢做出背后拉她电闸的事了。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乖乖兔打了一个激灵：“谁啊？”
　　门外是一个女人，她说：“我是住你们隔壁的邻居，你们家是不是也停电了？物业电话打不通，你能跟我一起下楼找物业吗？”
　　乖乖兔松了一口气：“是邻居，主播，我先跟她去找物业吧。”
　　而裴漾的话，让她才落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你确定她真的是你邻居，而不是为了骗你开门故意伪装的吗？”
　　他们一层楼有两家住户，她刚搬来没多久，隔壁邻居早出晚归，从未跟她打过照面，所以门外的人是不是她邻居，乖乖兔还真不确定。
　　笃笃—
　　又是两声敲门声，女人催促道：“你好，你能和我一起去找找物业吗？”
　　乖乖兔心里毛毛的：“不好意思啊，我们家没停电，你找别人陪你吧。”
　　门外没有回应，女人像是已经走了，乖乖兔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想趴到猫眼上看一看，结果下一秒，她毫无防备地跟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那个女人也趴在猫眼上看她。
　　乖乖兔吓得猛然后悔两步，大吼道：“你谁啊，再不走我报警了！”
　　女人没搭话，她低着头不断按着什么东西。
　　滴滴滴的……
　　乖乖兔听出来了，那是她家的密码锁。
　　女人在输密码。
第57章 直播入室行凶
　　滴滴两声， 门锁开了。
　　乖乖兔脑子轰得一下就炸开了，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她家的密码？
　　房门大开，女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了她的家， 又对门外躲着的两个男人道：“把她抓过来。”
　　这时， 乖乖兔才认出这个女人是谁，她前公司的老板，红姐。
　　乖乖兔是两年前签的他们公司，解约原因很简单， 公司压榨小博主，分成不合理，让他们签的霸王合同说是卖身契也不为过。
　　他们公司每年都会在互联网广撒网签下很多网红， 说是能助他们完成明星梦， 实则是哄骗他们签下不平等合约替公司卖命的，但凡能火一个都是公司赚了，有些人熬不住便向公司提出解约。解约可以， 必须赔偿天价违约金。
　　乖乖兔赔不起， 硬生生熬了两年，直到被榨干身上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她才逃出这个魔窟，她搬了好几次家，这些人怎么又找上她了。
　　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闪身进了屋，一个长得凶神恶煞， 胳膊上还纹着大花臂，另一个贼眉鼠眼，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方才他们一直躲在门侧， 只要乖乖兔一开门就会被这两个男人按住。
　　乖乖兔冒了一身冷汗，警惕地看着他们：“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我不欢迎你们， 赶紧走，要不然我报警了。”
　　红姐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还不动手，要我亲自来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朝乖乖兔走了过去。
　　乖乖兔连连后退，惊慌无比：“你们想干什么？”
　　她一个小个子女生哪打得过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那两个男人架着她的胳膊轻而易举就把她拖了过来，挣扎中，手机掉到了地上，乖乖兔拳打脚踢一个劲的挣扎：“放开我，别碰我！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
　　男人连忙捂住乖乖兔的嘴，但却被乖乖兔一口咬在手腕上，都渗出血了，钻心的疼。
　　“臭婊子，敢咬老子！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直播间的观众惊了。
　　【卧槽，什么情况？绑架啊？】
　　【光天化日强闯民宅，现在的罪犯真是无法无天了！】
　　【报警啊，谁知道兔兔住哪里帮忙报警啊！】
　　【如果这是剧本，我强烈建议主播去拍恐怖片，呜呜呜呜太吓人了！】
　　【我一个人住，有我害怕吗？立马就去把门反锁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乖乖兔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很快就被那两个男人制得服服帖帖的。
　　红姐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掐着乖乖兔的下巴，鲜红的指甲毫不留情地陷进她下巴上的软肉里：“是你举报的公司偷税漏税吧？”
　　乖乖兔眼神闪了闪，她走的时候跟公司撕破了脸皮，这些人是怎么整她的，她记得一清二楚，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红姐说：“你在公司的时候，我待你也不薄吧？你现在火了，翅膀硬了能单飞了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呸！”
　　乖乖兔紧紧咬着后槽牙，咬得她牙根发麻。
　　她在公司的那两年，公司哪有把她当人看啊。
　　她以为签了合同公司就会捧她，跟那些大主播大网红一样有数不尽的资源任她挑选，可进了公司她才发现自己是去当牛做马的，整天被人呼来喝去，完不成业绩还会被老板当众辱骂，直到“乖乖兔和大灰狼”这个账号爆火。
　　做情侣博主的创意是她想出来的，视频拍摄和剪辑也都是她一个人负责的，然而账号的实际持有人却是公司。
　　在外人眼里她是坐拥千万粉丝、光鲜亮丽的大网红，可事实上她每个月只能拿三千块的基本工资和低到可怜的分成，勉强维持温饱而已。
　　解约后公司不仅把她运营的所有账号都收回了，还拖欠她好几个广告的分成不给，一气之下她便把公司告上法庭，打了几个月的官司。
　　后来官司赢了，钱也拿到了，但她的新账号却频繁被人搞，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前公司的人搞得鬼。
　　乖乖兔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写了份实名信把前公司给举报了。
　　没有哪家公司的税务经得起查，因为乖乖兔的举报，他们公司被停业调查，又因为涉嫌偷税漏税的数额巨大，甚至面临被查封的后果，而红姐这个当老板的首当其冲要进局子，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你敢阴我，我也得让你付出点代价才行。”红姐拍了拍她的脸，吩咐道，“把她衣服扒了。”
　　乖乖兔面色惊恐，肩膀细细发着抖：“你、你要干什么？”
　　红姐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乖乖兔，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别害怕，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是拍两张照片而已。你不是喜欢在网上晒自拍晒身材吗，我帮你晒。”
　　弹幕炸开了锅。
　　【卧槽，她要拍裸照威胁兔兔？】
　　【拿私密照片来威胁女孩子，这些人真够可耻的。】
　　【就是这个公司，去年签了好多小网红，不给人家资源，又不让人家解约，就这么耗着，我关注的好几个博主都被他们逼得抑郁了！】
　　【这是在逼那些博主解约吧，他们好赚违约金。】
　　【这种无良公司煞笔老板怎么不去死啊！】
　　两个男人刚要动手，却听到楼下传来了警笛声，不免有些担忧：“红姐，警察好像来了。”
　　红姐瞪了眼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怕什么，又不是冲你来的，赶紧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一件都别留。”
　　“不许碰我，滚开，滚开！”乖乖兔死命捂住自己的胸口，扯开嗓子大声呼救，“主播救我，救我！”
　　红姐：“主播？”她男朋友不是都走了吗？
　　眼尖的男人瞥见被扔到一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捡起来一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结结巴巴地：“红、红姐，她她她在直播……”
　　在线观众两百多万……
　　不久前乖乖兔发视频吐槽过他们小区安保不严格，裴漾刚刚给他们小区的物业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问到了乖乖兔所住的具体楼层。
　　他抬眼看向屏幕外的两个男人，眼神冷厉：“警察马上就来，你们还不跑吗？”
　　男人脑子不灵光地问了句：“红姐，怎么办，还脱吗？”
　　红姐也傻眼了，骂道：“脱个屁，跑啊！”
　　然而当他们一开门，就跟门外的几名警察和保安面面相觑。
　　警察：“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抱头蹲下！”
　　保安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男人：“好啊，又是你们！”
　　两天前乖乖兔曾报警称自己家门锁有被撬过的迹象，怀疑是有小偷来踩过点，警察查监控发现是这两个男人搞得鬼，找到他们警告了一番，没想到今天他们就大摇大摆进到人家家里了。
　　大门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警察盘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快说。”
　　红姐埋着头：“有人告诉了我密码……”
　　乖乖兔紧紧裹着警察披到她身上的毛毯，惊魂未定，追问道：“谁告诉你的？”
　　“你男朋友。”
　　他们已经在楼下蹲了乖乖兔好几天了，二十四小时派人监视着她，但乖乖兔每天都和男友粘在家，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直到今天她突然收到了一个自称是乖乖兔男朋友的人发来的短信，那个人不仅告诉她乖乖兔现在一个人在家，还附上了大门密码。
　　乖乖兔蓦地一怔。
　　前些日子她在家整理举报材料，男朋友还劝她说她斗不过那些资本家的，一旦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打击报复。
　　事实也确实如此，举报材料递交上去以后，前公司的人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她，她的邮箱里也塞满了威胁信和恐吓信，这些天她足不出户，就怕被他们打击报复，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男朋友居然反手就把她给卖了。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男友出门前对她放的那句狠话的其中深意。
　　从制服歹徒到警察来的整个过程裴漾都没有挂断视频，所以直播间的观众相当于在现场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入室行凶案。
　　【妈呀，这男的太狠毒了。】
　　【看来以后分手都得和和气气商量了，就怕遇到这种走极端的人。】
　　【谈个恋爱变成引狼入室了。】
　　【心疼兔兔，臭男人真该死！】
　　女警拍了拍乖乖兔的肩膀，安慰她说：“别害怕，你男朋友我们也会尽快抓到的。”
　　乖乖兔点了点头，接过警察递过来的手机。
　　手机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乖乖兔眼里含着劫后余生的热泪：“主播，谢谢你。”她真是没想到自己分个手还会受这么一遭罪。
　　裴漾说：“不用谢，以后不要在视频里暴露自己的住址了，你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也已经不安全了，得尽快搬家。”
　　乖乖兔点点头，她还要去警局接受调查，便先挂断了视频。
　　弹幕的讨论依旧热烈。
　　【太恐怖了，如果警察没来，真的被拍了裸照发到网上怎么办？】
　　【我前男友就这样干过，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拍了视频，分手第二天他就把视频传到了网上，还曝光了我的账号，好多人私信我说我是鸡，崩溃死了！】
　　【同款前男友！他欠了别人钱还不起，就把我的私密照片抵押给了债主，现在那些人拿着照片来找我要钱……威胁我要是不还钱，他们就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啊？你们谈的是正经恋爱吗，怎么还拍这种东西。】
　　【他说不拍就是不爱他，还要跟我分手，我脑袋一热就同意了。】
　　【荷尔蒙上头的时候哪想得到这么多啊。】
　　直播间里不止一人有被人拿着私密照要挟的遭遇，裴漾收敛神色道：“他说照片里的人是你，就必须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造谣诽谤，如果他能拿出证据，那他就是侵犯你的个人隐私，是犯罪，另外传播□□物品也是犯法的，轻则拘留罚款，重则判刑坐牢，都会留下案底。”
　　“以后碰到这种男朋友，扇一巴掌再分手。”
　　【双方都同意拍私密照这种事本身就挺奇葩的。】
　　【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睡在你枕边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每天一个恐恋小技巧！】
　　【主播直播间的瓜也太多了，吃得根本停不下来，下一位下一位。】
　　裴漾提前联系好了第三位中奖观众“白茶清欢”，对方说可以视频。
　　直播画面抖动两下，屏幕一分为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白茶清欢皮肤白皙，柳叶眉，瓜子脸，是极具古典韵味的长相，而她身上的名牌服饰和房间里的沙发、书柜等精致软装昭示着她家境不错。
　　上麦后，白茶清欢轻声打着招呼：“大家好。”
　　直播间的观众向她展示了传统欢迎技能。
　　【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又是一位富婆！】
　　【贫穷使我留下羡慕的泪水，姐姐我不想努力了，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姐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看见那些吹捧她的弹幕，白茶清欢撩了下耳边的碎发，颇有些不好意思。
　　【美女姐姐看起来好憔悴啊。】
　　【是啊，好重的黑眼圈，是经常熬夜吗？】
　　“是吗？”白茶清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下的乌青，勉强地笑了笑，说，“应该是这两天没睡好的原因吧。”
　　白茶清欢的性格温婉，语气温顺柔和，很容易就让观众产生共情。
　　【富婆姐姐要注意身体呀。】
　　白茶清欢回复那些好心的弹幕：“我知道，谢谢你们。”
　　裴漾提醒道：“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嗯嗯。”白茶清欢送了一个火箭出去。
　　裴漾问道：“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白茶清欢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般说：“主播，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了，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
　　【老婆这么漂亮还出轨，那个男人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人家也只是怀疑，还没下结论呢。】
　　裴漾点头：“嗯，你先说说你怀疑的依据是什么？”
　　白茶清欢垂下眼睫，轻轻地抚摸着手上的那枚戒指：“我和我老公是大学同学，我们两家都是做生意的，算是家族联姻。”
　　“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他对我很好，好到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完美的男人，但自从生完孩子之后，我就发现他变了……”
　　她老公很喜欢小孩，在他们交往期间，老公就明确提出以后想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男一女。白茶清欢本身就是孩子控，对方也喜欢孩子那就再好不过。
　　婚后二人积极备孕，也不知道是不是送子观音显灵了，白茶清欢一下怀上了龙凤胎。
　　得知她怀孕的那天，老公欢天喜地，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说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怕家里的佣人照顾不周，老公专门请了半年长假回来服侍她，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孩子还未出生她老公就把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都说怀孕最能看清一个男人的真面目，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她孕期都能体贴入微的男人，反而在她生完孩子之后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渐渐地，白茶清欢还发觉她老公并不像他先前所说的那么喜欢孩子，两个孩子一生下来就交给了保姆照料，她老公不闻不问，也不再和她亲近，甚至有时候白茶清欢还能从老公的眼睛里看见一种名为恶心厌恶的眼神。
　　她实在不敢相信她老公会拿这种眼神来看她。
　　首先，她反省了自己。
　　女人生完孩子就像是老了十岁这句话一点不假，又因为孕期营养过剩，她发胖了整整五十斤，松松垮垮的肚皮和满胳膊满腿的妊娠纹看着更是倒胃口，白茶清欢自己都嫌弃得不行，老公不愿意亲近她也情有可原。
　　因此她拼命保养拼命健身，终于恢复到了以前的身材，可老公还是不愿意看她一眼。
　　然后她才怀疑老公在外面有人了。
　　多日以来的疑神疑鬼让她身心俱疲，白茶清欢抬手撑着额头，想要挡住自己脸上痛苦的表情：“前两天孩子生病，我和我老公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他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隔一会儿就要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还特意把屏幕挡住不让我看。”
　　“我是一个比较缺乏安全感的人，每天都要他报备自己在干什么，但是昨天他去外地出差，晚上七点多了都还没联系我，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后来还是公公婆婆联系上了老公。
　　她问老公吃饭了没，老公说吃完了，还给她发了张照片过来让她安心。
　　白茶清欢眉头紧皱：“但那张照片我总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裴漾：“什么照片？”
　　白茶清欢将二人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弹幕上。
　　照片是以第一视角拍摄的。
　　男人昨晚的晚餐是牛排配红酒，牛排应该刚端上桌，还冒着热气。窗外夕阳西下，火红的晚霞倒映在玻璃窗上很有氛围感。
　　直播间的观众不解。
　　【哪里奇怪了？这不就是很普通的一张照片嘛？】
　　【好香的牛排！流口水了，哪家餐厅啊？求安利！】
　　【你老公出差还给你报备，我老公出差直接玩失踪。】
　　上百万名观众们都没看出有什么异常，白茶清欢便不禁觉得是自己神经太过敏感了，她也希望老公没有出轨，希望老公只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才对她这么冷淡。
　　可裴漾却说：“你老公的确是出轨了，这张照片，明显他不是第一个发给你的。”
　　白茶清欢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是吗？”
　　“对。”
　　裴漾缓缓道：“第一，你给他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那个点天已经全黑了，窗外不可能有阳光洒进来，所以你老公不是在你给他发消息的那个点吃的晚饭。”
　　“第二，既然牛排刚端上来他就拍了照，为什么当时他没有把照片发给你？而是过了好几个小时，等你来问才发给你。”
　　白茶清欢欲言又止。
　　裴漾看出她虽然潜意识里已经察觉到老公出轨，但还是不愿接受现实：“当然，这两条你都可以自欺欺人地用他可能忘了来解释。”
　　“但第三条，微信自带相机拍摄比例是16：9，而手机原相机拍摄比例是4：3。”裴漾说，“这照片显然是他用微信拍下来发给别人之后自动保存下来，再发给你的。”
　　“所以第一个收到这张照片的人，绝对不是你。”
　　白茶清欢睁大一双杏眼，喃喃道：“他不是第一个发给我的……”还能是发给谁的？
　　直播间哗然。
　　【卧槽，我去试了一下，微信相机和原相机的照片比例真的不一样！】
　　【一个男的如果不是给老婆报备或者做自媒体的话，拍自己吃什么本身就很奇怪。】
　　【赞同，我男朋友就从来不拍这些。】
　　【谢谢主播，今天又有一个架要吵。】
　　【好牛，无话可说，已经转发到我的闺蜜群让她们查查自己男朋友了。】
　　白茶清欢又想起什么，连忙说：“主播，这是他住的那家酒店的视频，你能再帮我分析一下吗？”
　　弹幕上不能发视频，白茶清欢便把老公入住酒店后给她报备的视频上传到了主页。
　　视频是随手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举起手机绕着自己拍了一圈。
　　从电视机和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人影来看，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门口规规矩矩摆着一双皮鞋，床上扔着一件西装外套，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乍一看都挺正常。
　　而裴漾眯了眯眼睛说：“这房间里，不止你老公一个人。”
　　白茶清欢：“！！！”
　　直播间的观众：“！！！”
第58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
　　房间里不止她老公一个人？
　　白茶清欢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她把那条视频放大又缩小，一帧一帧地看，拼命想从中找出裴漾所说的第二个人的身影。
　　视频里的房间很大， 没什么遮挡物， 几乎一眼就能看见全貌。
　　直播间的观众也化身侦探。
　　【窗户上就只有你老公一个人的影子，床上只有一个人的衣服，鞋架上也只有一双鞋子，哪儿来的第二个人？】
　　【她老公没拍到厕所， 那个人是不是藏在厕所里了？】
　　【也有可能在衣柜里，旁边的衣柜也蛮大的。】
　　【无语，都不一定有第二个人就在猜人家藏哪儿了……】
　　【就是， 主播凭什么判断这个房间里有第二个人？别说是什么直觉和第六感嗷， 我不信这一套。】
　　视频再一次播放完毕，白茶清欢眨了眨干涩发红的眼睛，声音细细发抖：“主播， 房间里真的还有其他人吗？”
　　“对。”裴漾点头， “我没必要骗你。”
　　白茶清欢追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裴漾撩起眼皮说：“鞋架上少了双拖鞋。”
　　像拖鞋这种日用品，酒店会放在门口的鞋架上方便客人进屋时更换，但裴漾把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都没找到另一双拖鞋：“就算是大床房也一般都会配备两双拖鞋，你老公脚上穿了一双，那另一双去哪儿了呢？”
　　白茶清欢：“在别人脚上……”
　　这个想法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劈到白茶清欢头顶， 她头疼得似乎要炸开。
　　【卧槽，还真是， 主播细节满分！】
　　【进门换拖鞋，说明那个人应该是跟你老公住一起的， 不然没必要换鞋。】
　　【有可能是谈生意的？】
　　【这么晚了谁谈生意去酒店谈啊，你就给自己洗脑吧。】
　　结合他们的聊天记录， 裴漾推测这条视频当时的拍摄状况应该是：当时白茶清欢的老公和另一个人都在房间里，收到白茶清欢的查岗信息后，那个人就拎着鞋躲了起来，至于是躲在厕所、衣柜还是门外就不得而知了。
　　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拢住了白茶清欢的心脏。
　　另一双拖鞋在别人脚上，她老公是跟别人一起住的，然而老公却没有跟她报备。
　　雨夜，一个房间，一张床，两个人同床共枕，不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不是她太敏感，是她老公真的出轨了。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白茶清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打开手机，疯狂地给她老公发消息。
　　【你跟谁在一起？】
　　【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怎么不接电话？】
　　【接电话！】
　　【接电话！】
　　【接电话！】
　　过了好几分钟，她的轰炸式信息终于有了回应，她老公拨了个电话过来。
　　白茶清欢连忙接起来，她手抖如筛糠，几乎是吼着问：“昨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
　　对面的男人语气不耐烦：“你疯了吧，我说了在开会，你打这么多电话干什么？”
　　“我问你昨天晚上跟谁在一起，你回答我，回答我啊！”白茶清欢有些歇斯底里，不顾形象地大吼起来。
　　老公声音里也含着怒火：“什么跟谁在一起？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行吗？真是受够你了，这几天我都不会回去，没其他事就别来烦我。”
　　电话毫不留情地被挂断，等白茶清欢再拨回去时，只有冰冷的电子音提醒她老公已经关机了。
　　白茶清欢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直播间的观众看着揪心极了。
　　裴漾敲了敲桌面：“你老公跟你说他在什么地方出差了吗？”
　　“A市……”
　　白茶清欢怔了怔，随后猛然抬头，看向裴漾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我要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她要抓到那个小三，抓到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她老公先前那么爱她，要不是因为这个小三，她依旧是那个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女人，完全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人都嫌弃的泼妇。
　　裴漾看了看神智接近疯魔的白茶清欢说：“你老公不在A市。”
　　白茶清欢愣住：“不在A市？”
　　“我查了A市的天气预报。”裴漾说，“A市昨晚没有下雨。”
　　白茶清欢心头一颤，也就是说她老公出差也是骗她的？
　　她两眼发直，连连自语：“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啊……”
　　接二连三的谎言和打击刺激着白茶清欢的神经，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能地求助眼前最值得她信赖的对象：“主播，你知不知道我老公在哪儿？我可以给你刷很多礼物……”
　　白茶清欢说给就给，两万块一个的嘉年华她眼睛都眨一下地给裴漾刷了好几十个。
　　观众们隐隐感觉她的精神有点问题。
　　【主播怎么可能知道你老公在哪儿啊，姐姐你还是等你老公回来再好好盘问吧。】
　　然而裴漾说：“B市。”
　　随后他又报出了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直播间的观众：“？？？”
　　【哈哈哈，这广告打的真是猝不及防。】
　　【主播也开始恰饭了吗？】
　　【这一唱一和的，你要是不说酒店名字我都快信了。】
　　【亏我还真情实感地看了那么久！主播什么时候也开始转行做带货博主了？】
　　【果然网红都逃不过带货的命运，链接呢，链接怎么没上来？我还是支持主播一下。】
　　【这个酒店还蛮有名的，用不着打广告吧……】
　　裴漾笑了笑，也不怪网友们认为他在打广告，没有任何铺垫地就这么突然报出一个酒店名字，确实有带货嫌疑。
　　观众们半信半疑，只有白茶清欢在听到酒店名字后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她老公名下的酒店……
　　离他们家十公里不到……
　　【哎，我怎么感觉连麦小姐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可能也是网红吧，跟主播打配合带货，蛮适合演苦情戏的，我都快跟着她哭了。】
　　【emm，你们说的莫不是B市首富的女儿？】
　　网友们：“？？？”
　　这位网友说：【我人物识图识别出来的，你们自己看吧。】
　　他把照片贴在了弹幕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西装，精神抖擞，神采飞扬，气场极为强大，一看就是女强人的模样，可她现在却在直播间哭得泪干肠断。
　　百度百科上写着白茶清欢是B市首富的独生女，国外留学，自己开了家服装工作室，娱乐圈好多明星都穿过她设计的衣服。
　　网友们：“！！！”
　　【还真是她，三年前她和她老公的婚礼上过新闻啊，花了一个亿，还请了天王天后去表演。】
　　【我记起来了，他们那对龙凤胎的满月礼是一艘几千万的轮船，还在微博上直播了下水礼！】
　　【艹，这么豪无人性吗？】
　　【她嫁给她老公算是下嫁吧，她老公还敢出轨？】
　　这么有钱的人，在直播间毫无形象地哭成这个样子，应该不像是演戏吧。
　　白茶清欢对那些揣测她身份的弹幕视而不见，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裴漾发：“主播，我老公真的在那家酒店吗？”
　　裴漾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说：“桌上那个红酒杯的高度大约是15-18cm，根据红酒杯投影到餐桌上的影子可以推算出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至五点半左右，天气晴朗。”
　　“但你老公昨晚发给你的这条视频里，窗外下着暴雨，再查看昨天的天气预报，发现下午晴朗而夜晚下雨的城市并不多，再排除掉北方几个雨夹雪的城市，就只剩下五个市了。”
　　范围还是很大。
　　在弹幕讨论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演戏的时间里，裴漾又把那条15秒的视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终让他找到了一个确定她老公位置的关键性信息。
　　第八秒的时候，窗户外面有一个飞速划过的小亮点，一开始裴漾以为是星星，但下雨哪儿来的星星，因此他推测那是一架飞机。
　　紧接着他又查了那个时间点在航行中的航班，找到了三条航线，其中有四个市不在这三条航线上，于是就只剩一个B市。
　　裴漾不疾不徐道：“从视频里还可以看到窗外都是些高楼大厦，这家酒店应该处在繁华的市中心，酒店对面那栋楼的高度大概是28-33层，一层楼高2.8米，考虑到角度误差，换算出你老公所在的这家酒店的楼层应该是33-38层左右，属于超高层建筑，整个B市超过这个高度的建筑都不多，我查了地图发现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符合要求。”
　　直播间的人麻了。
　　【这一通分析，我傻了啊家人们！】
　　【主播简直FBI上身啊！】
　　【就凭一张照片和一条视频竟然能把具体地址推测出来？别欺负我没读过书嗷！】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没去补过前面的直播，多给主播两张照片，他连你内裤颜色都能给你扒出来！】
　　【呵呵，这下见识到我老婆有多厉害了吧！先前一直说我老婆作秀的人打脸了吧！呸呸呸！】
　　【我这回真的相信这个直播间不是剧本了！】
　　白茶清欢没功夫惊叹，她抓起手机，冲出卧室，踉踉跄跄往大门口走。
　　公公婆婆在客厅里逗孩子，见她要出门，问道：“小欢，马上吃晚饭了你去哪儿啊？外面冷，你穿件衣服啊。”
　　那家酒店离他们家只有八/九公里，开车不过十来分钟，白茶清欢怎么也没想到老公会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出轨。
　　她又想起之前那些数不完的聚会和应酬，难道都是骗她的吗？
　　十分钟的路程，白茶清欢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连续闯了四五个红灯，她才抵达那家酒店。
　　下了车，白茶清欢直奔前台：“顾培声住哪个房间？”
　　前台自然认得出白茶清欢是自家老板娘，战战兢兢地说：“3、3608。”
　　还真在！
　　白茶清欢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连上这个直播间。
　　她拿了房卡转身就走。
　　前台是个有眼色的，见白茶清欢怒气冲天怕是要找老板大麻烦，想通风报信却发现老板手机怎么也打不通。
　　房间在36层，乘电梯不到一分钟就能到，白茶清欢却觉得这一分钟无比漫长。
　　终于叮的一声，到了。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白茶清欢直接用房卡刷开门。
　　白茶清欢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屋内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因此房间里的人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还没进到房间里，白茶清欢便从转角处那面硕大的穿衣镜里看见了床上赤条条躺着的一男一女。
　　曾经和她如胶似漆、亲密无间的老公，现如今怀里正搂着另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二十出头，染着一头栗色卷发，清纯又妖媚。
　　那个女人依在她老公怀里，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问：“你老婆刚刚又给你打电话了？”
　　老公摸了摸她滑腻腻的脸蛋，宠溺地说：“什么我老婆，她才不是我老婆，我只认你一个老婆。”
　　白茶清欢脸色的血色霎时间褪的一干二净，她老公把那个女人当老婆，把她当什么？
　　恍惚间，白茶清欢想起老公求婚时对她所说的誓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现在听来可笑至极！
　　而当初自己奋不顾身想要嫁给他的样子也简直蠢到家了。
　　屋内的调情还在继续，女人嗔怪了一句：“油嘴滑舌，那你当时怎么不娶我？”
　　“还在怪我？”老公搂着她好一顿哄，“要不是为了拿到他们家的股份，我才不会娶那个女人。”
　　那时候他们家已经接近破产边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跟人联姻，白茶清欢又对他颇有好感，无疑是个最佳人选。
　　他稍微使点手段，白茶清欢就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结了婚白茶清欢更是对他言听计从，还把公司股份全给了他。
　　白茶清欢又是独生女，等他熬死了白茶清欢她爸，白家的家产就全都落到他手里了。
　　老公不禁感叹道，娶个有钱的独生女相当于娶了一台提款机啊。
　　两人的对话悉数被收进直播间。
　　【以为是门当户对，结果是这男的想吃绝户啊！】
　　【吃绝户是啥意思？】
　　【假如说你爸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们去世了，财产的继承权自然就落到你头上，但如果在你父母死之前没有立遗嘱，那么你老公跟你结婚之后也是有继承权的，有些男的就会专门找这种独生女结婚，甚至搞死独生女独吞家产，这就叫吃绝户！】
　　【凤凰男和伏弟魔，独生子女的两大噩梦！】
　　【独生女特別富户，千万不能下嫁！很容易家破人亡没有好下场！】
　　【这么喜欢吸女人的血，那下辈子投胎做个卫生巾吧。】
　　【感谢网络的发达，了解到人性的多样性。】
　　白茶清欢心如死灰，原来顾培声当初跟她结婚，只是为了他们家的家产。
　　曾经的那些甜言蜜语一遍又一遍回响在耳畔，白茶清欢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住恶心想吐的冲动，想要上前拆穿老公虚伪的面目，可她又听见那个女人说：“你把监控打开，我看看孩子。”
　　老公眼里划过一丝不耐：“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我。”
　　女人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快点，好久没看儿子了。”
　　老公无奈打开手机，扫见十几条未接来电烦躁得要死，看也不看直接就滑了过去。
　　他点开别墅的监控，保姆正在哄两个孩子吃辅食，刚断了母乳，孩子还不习惯，在保姆怀里大哭大闹。
　　女人拧眉：“儿子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那个女人没把他照顾好？”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孩子生病，白茶清欢日夜守在病床边不肯离去的模样，白茶清欢是个好妈妈，但可惜了，两个孩子都不是她的。
　　此话一出，瞬间在直播间掀起滔天巨浪。
　　【沃趣，两个孩子都不是亲生的？】
　　【看样子应该只是不是小姐姐亲生的，但是是这个男人和小三亲生的！】
　　【瞬间脑补出小姐姐产后昏迷，她老公把小姐姐生的孩子和小三生的孩子调换的戏码！】
　　【狸猫换太子啊……】
　　【豪门家庭涉及到继承权什么的，小姐姐家里估计也很有钱很强势，肯定不允许她老公在外面养小三啊，于是这二人就联合起来偷龙转凤！】
　　【再补充一个冷知识：新生儿洗澡是由父母自己抱去洗澡的，如果出现护士或者医生来抱的，那就需要谨慎了，每年医院都会发生很多丢孩子换孩子事件。】*
　　【SOS，这是我今年吃到的最劲爆的豪门大瓜！】
　　白茶清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缓缓抬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她的？
　　而且她记得孩子一生下来，护士就当着她的面给孩子带上了特制手环，她每天都会检查，她难以想象老公是用什么手段换掉孩子的。
　　女人还在讲话：“你们上回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孩子的病能治吗？”
　　他们的孩子一岁多了，同龄的孩子已经开始学爬行、学走路，聪明一点的甚至都学会讲话了，可他们的孩子连翻身都要保姆帮忙，对周围环境的反应性也很差，去做了发育监测才发现这两个孩子都有智力发育障碍。
　　医生说是因为白茶清欢生孩子的时候难产，窒息时间超过了十五分钟，对胎儿的神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长大了也是痴呆。
　　孩子一出生，医生就告诉了他们这种可能性，他是喜欢孩子没错，可谁会喜欢两个智障孩子？当初他就该把这两个孩子掐死，也好过每天看着闹心。
　　老公搂着她：“治不好我们就再生两个。”
　　女人瞥他一眼：“我才不要，怀孕身材会走样的，难看死了。”
　　老公忙说：“我怎么舍得你受罪，还是让那个女人去生。”
　　女人嘻嘻笑了两声，嗔怪道：“亏你想的出来这一招。”
　　反正遭罪的又不是她，想要多少孩子就能要多少孩子，不健康让那个女人继续生就是了。
　　二人的对话跟打哑迷似的，白茶清欢听得云里雾里却遍体生寒。
　　什么叫孩子不是她的？
　　什么叫让想生就让她去生？
　　裴漾看着形如槁木的白茶清欢，眼神寒彻入骨，他将那些只言片语组织起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听他们的意思，你应该是被借腹生子了——
　　也就是代孕。”
第59章 用老婆的肚子生情妇的孩子
　　代孕是指在体外受精的卵子形成胚胎后， 将其植入代孕母亲的子宫内，由代孕母亲替人完成怀胎和分娩的过程。*
　　直播间的观众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代孕，弹幕像煮开水似的沸腾起来。
　　【妈呀， 我以为是生下来才用狸猫换太子， 没想到小姐姐肚子一开始怀的就是狸猫！】
　　【这个女的不想自己身材走样，所以让小姐姐代替她生孩子？？？】
　　【借腹生子，现在的世界已经癫成这个屎样了？！】
　　【用老婆的肚子生情妇的孩子，这男的把小姐姐当什么， 生育工具吗？】
　　【至少人家代孕妈妈还有钱拿，知道自己怀的是谁的孩子。代入一下自己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来的孩子跟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已经要崩溃死了！】
　　【这种操作违不违法啊， 能不能报警把他们抓起来啊！】
　　裴漾说：“当然违法， 我国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也不得事实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
　　代孕是一条突破人性底线的黑色产业链，是对人类的物化， 对生命的不尊重， 一旦合法，女性就跟那些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的商品无异，学历、长相、身高这些都会成为衡量她们身价的因素。
　　【如果代孕合法的话，想象一下，当你哪天去到市场说的是“你好， 我要一个男孩”“我要一对龙凤胎”……多可怕啊。】
　　【公厕里就有很多卖卵广告啊，不会都是提供给这些人代孕吧？】
　　【我一般会随身带一个口红， 上厕所看见那些小广告就全给涂了。】
　　【那自愿代孕也违法吗？听说很挣钱啊，生一个给几十万呢。】
　　“违法。”裴漾皱了皱眉， 考虑到直播间有缺乏判断力的低龄观众，再次强调道， “就算是自愿代孕也违背了公序良俗，你在代孕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是不会受到法律保护的，你代孕挣的那些钱可能还不够你以后买棺材板。”
　　【自愿代孕？你有没有搞错啊！】
　　【代孕妈妈都很惨的，你不要以为生个娃挣几十万看起来很简单，为了提高胚胎植入的成功率，有些黑心医疗机构会给代孕妈妈注射各种激素，这些激素很可能会导致代孕妈妈得病患癌，如果胎儿的性别不是客户想要的，他们就会让代孕妈妈打胎，一直打，打到他们想要的性别为止。这还不算完，万一生下来的孩子有缺陷，客户不想要就会“退货”，你猜猜这些孩子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找一个代孕妈妈几十万上百万不等，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不存在绝对自愿，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以前就听说过有些人家里穷，会逼自己的女儿和老婆“卖子宫”、“卖卵/子”……】
　　【子宫交易会加剧拐卖妇女的现象！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被绑在床上生孩子的人不会是自己！拒绝代孕合法！】
　　【天杀的，能想出代孕这个办法，这两个畜牲简直不是人啊！】
　　尤其是在白茶清欢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二人让其代孕，还违背了妇女的生育意愿。
　　白茶清欢痴痴看着镜头，双眼呆滞，直播间堆积如山的弹幕她一条都没看进去。
　　时间仿若静止。
　　她没听错，她怀胎十月，历经千难万险生下来的孩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顾培声只是把她当成培育他和小情人爱情结晶的生育容器。
　　因为小情人不愿意承受生孩子所带来的风险和痛苦，所以就让她代其受之……
　　可他们是怎么把胚胎植入到她的子宫里的？
　　白茶清欢开始怀疑自己备孕期间打的安胎针，吃的安胎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从小体魄强健，孕前检查也显示她和顾培声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迟迟怀不上孩子，她寻遍偏方都无济于事。
　　那时顾培声也表现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还请了家庭医生来替她调理身体。
　　医生推翻了医院的检查结果，说她是难孕体质，需要通过药物来辅助受孕。
　　她太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了，对医生和老公的话深信不疑，任由拇指长的针管推进她肚子里，把医生嘱咐的那些红红绿绿、各种不知名的药片当饭吃。
　　好在最后成功怀上了。
　　孕期为了增强孩子的体质，她生生把自己吃胖到一百五十斤，因为怀的是龙凤胎，她的肚皮被撑得只有薄薄一层，好似下一秒就要炸开，那些盘虬在她肚皮、手臂、胳膊和大腿上的妊娠纹也如老树根一般丑陋。
　　她偶尔也会嫌弃自己，可一想到他们即将要出世的孩子，她所受的这些罪仿佛都不值一提。
　　一朝分娩，又因为胎儿体型过大导致她难产，医生护士抢救了一天一夜才让她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
　　生完孩子也并不是解脱，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后遗症，产后抑郁、漏尿、子宫脱垂……肥胖的体型和遍布全身的妊娠纹也在日夜提醒她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模样了，但她仍觉得幸福。
　　虽然医生说两个孩子在她肚子里憋的太久，极大可能性有智力发育障碍，可白茶清欢也从未想过要丢弃他们。
　　她只要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在为别人生儿育女……
　　这两年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同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播放。
　　顾培声跟她结婚是为了他们家的家产，跟她生孩子是心疼小三，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爱过她。
　　她备孕期间所打的针、吃的药，只是为了给他们的孩子营造温床。
　　顾培声请假回家，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生产，也只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和小情人的孩子而已……
　　顾培声对她从未有过真心，白茶清欢到这一刻才认清现实。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床上那二人还在恩爱甜蜜，小情人窝在她老公怀里，娇滴滴地说：“打针也很疼啊……”
　　打排卵针的时候差点把她疼哭，但跟分娩时的撕裂比起来那点疼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还听说很多女人生孩子都会发生各种各样意外，白茶清欢当初就差点死在医院里。
　　太恐怖了，还好不是她生。
　　只用贡献一个卵子，不用遭受怀孕和生产之苦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无痛生娃，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顾培声又说了什么，大概是哄小情人的话，白茶清欢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渐渐扭曲起来。
　　胃酸忽地一下涌上来，白茶清欢忍不住扶着墙干呕。
　　小情人耳尖动了动，奇怪道：“什么声音？”
　　顾培声在她身上蠕动，喘着粗/气：“哪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吧，专心点宝贝儿……”
　　小情人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四下张望，突然瞥见镜子里披头散发的白茶清欢，乍一看还以为自己见了鬼，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啊！老公，你快看镜子里！”
　　顾培声回头一看，也打了个激灵：“谁在哪儿！”
　　白茶清欢缓缓抬起头，被长发遮挡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恨意。
　　顾培声懵了，这女人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小情人也看清楚了白茶清欢的脸，更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恨。
　　但小情人不仅半点没有被抓奸的愧疚不安，反而觉得很爽快，像个胜利者一般挽着老公的胳膊，耀武扬威地看着白茶清欢。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小三，她和顾培声早就在一起了，如果按先来后到，白茶清欢才是那个破坏他们爱情的第三者，家族联姻而已，能有什么真爱啊。顾培声也跟她承诺过只要拿到白家的家产，就会跟白茶清欢离婚娶她。
　　顾培声深深皱眉，他不知道白茶清欢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女人的控制欲一向很重，时时刻刻都要他报备自己在干什么，他早就烦透顶了，但他最近还有一个项目要跟白家合作，白家愿意让利百分之三十给他，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不能让白茶清欢回去告状。
　　可他又要怎么自己跟小情人的解释关系？
　　白茶清欢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二人面前，顾培声回过神来，扯过被子遮住自己和小情人的身体，不耐烦地说：“你来——”
　　话说到一半，啪的一声。
　　白茶清欢甩了他一巴掌，力气之大，顾培声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疯女人，你干什么？”小情人震惊不已，心疼地摸了摸顾培声的脸，“老公，疼不疼……啊！”
　　心疼的关怀变成惊声尖叫，小情人感觉有人狠狠揪住了她的头发，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头皮撕裂的声音。
　　白茶清欢毫不心慈手软，拽着小情人的头发把她拖下床。
　　小情人浑/身/赤/裸，身上那些暧昧痕迹昭示着这两天他们都厮混在一起。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这次的巴掌，甩到了小情人脸上。
　　小情人被扇歪了头，嘴里的血腥味浓郁，她有些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白茶清欢眸色猩红，拽着她的头皮说：“我不仅要打你们，还要杀了你们！”
　　二十多年所受的精英教育和豪门教养告诉白茶清欢要冷静，但被背叛、被欺骗的怒火几乎将她的理智灼烧殆尽。
　　凭什么要她给这对人渣生孩子？
　　凭什么在她生不如死的时候，这对人渣却能逍遥快活？
　　凭什么凭什么！
　　直到被拖至窗边，小情人才意识到白茶清欢真的想要他们的命。
　　小情人惊恐万分，顾不得头皮上的疼，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老公救命啊！”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自从生完孩子，白茶清欢的精神就变得不正常，顾培声毫不怀疑白茶清欢会把小情人推下去，这可是36楼，摔下去必死无疑。
　　他狂奔下床，想把扭打在一起的二人拉开。
　　发了疯的白茶清欢力气极大，可力气再大，她也始终是个女人，很快就在这对奸/夫/淫/妇的联合攻势下落了下风。
　　推搡中，白茶清欢摔到了地上，手机也被扔得远远的。
　　小情人从她手下逃脱，连忙躲到顾培声怀里瑟瑟发抖，哭哭啼啼地说：“老公，她竟然想杀我！”
　　“不怕不怕，没事了……”顾培声轻轻拍了拍小情人的背以示安慰，再看向白茶清欢时，眼神毫不掩饰的厌恶，“白欢，你闹够了没有，你想过把她推下去是什么后果吗？”
　　观众们虽然看不见这对狗男女的脸，但听到二人的对话也足矣倒胃口。
　　【天呐，这个男的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我他妈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对渣男贱女能不能去死啊！】
　　【是不是所有出轨的男人被原配抓奸都会护着小三啊？】
　　【原配的今天，就是小三的明天！】
　　【没人帮帮小姐姐吗，代入感过强，我要气哭了。】
　　【我已经报过警了，警察什么时候来啊，赶紧把这对贱人抓走！】
　　白茶清欢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直播间的观众既心疼她，又觉得憋屈。
　　然而下一秒，屋内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白茶清欢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剪刀，趁顾培声和小情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扑了过去。
　　剧烈的疼痛从胯/间袭来。
　　顾培声忍着剧痛向下望去。
　　血淋淋的场景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白茶清欢剪掉了……
　　剪掉了他的下//体！
第60章 他的黑料可不少
　　滴答滴答……
　　鲜红的液体染红了脚下那块地毯。
　　“啊啊啊！！！”
　　小情人吓得魂飞魄散， 瞪大双眼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顾培声跪倒在地上，身子躬得像虾米，剧烈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只能从喉咙里溢出几声无助的呻/吟。
　　白茶清欢冷冷看着他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爬行， 这把剪刀是她平常用来裁布料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剪掉顾培声的东西就跟剪一团棉花一样容易。
　　时至今日， 她都记得生产时撕裂和侧切所带来的痛，那种痛，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如今她要让顾培声也尝尝。
　　直播间的观众看不见画面， 但听见了刺耳又凄厉的尖叫，还以为白茶清欢真杀人了。
　　【糊涂啊！故意杀人是要判刑，要坐牢的！】
　　【太冲动了， 惩罚这对渣男贱女的方式有很多种， 为什么偏偏要选把自己也送进去那种？】
　　【你们是正常人吗？小姐姐不仅被绿还被代孕啊，试想一下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的孩子不是你的，是你老公和小三的，换谁都会崩溃吧。】
　　【确实不应该杀人，但遇到这种事做不到冷静理智也情有可原。】
　　【杀了这对渣男贱女都不足以泄愤， 但是为这种人坐牢太不值了。】
　　【没杀人！酒店有人开直播了，大家快去看！】
　　直播间人气太高， 又涉及到豪门秘辛，很快就上了热搜。
　　酒店的工作人员上班摸鱼看见热搜时吓了一跳， 前台也在工作群里吆喝他们吃大瓜。
　　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整个酒店的人都知道了，班都不上了，全部跑到36层来吃瓜。
　　确实是大瓜，而且是惊天大瓜。
　　他们老板出轨了，老板娘把老板的下/体剪掉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如此耸人听闻的事竟然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我刷微博的时候看见的，天知道我当时有多惊讶，要不是酒店的名字和地址都一样，我差点都要以为我看花眼了。”
　　“天呐，老板怎么是这种人啊，老板娘那么漂亮还那么有本事……”
　　“借腹生子，他们简直就是人渣啊。”
　　门外人头攒动，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各种表情精彩纷呈。
　　也有人想上前去劝架，但看见地上那团血淋淋的烂肉，又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胯，生怕老板娘一个不高兴，咔擦一下也给他们剪了。
　　地上的血越流越多，顾培声捂住自己的下半身，嘴唇煞白：“啊……疯子……我要杀了你……啊……”
　　“疯子？”白茶清欢冷漠地说，“用我的肚子给你们生孩子，到底谁是疯子？”
　　看见顾培声匍匐在她脚下痛苦呻/吟，白茶清欢心情舒畅极了，但她眼睛里却没有大仇得报后的痛快，只有满满的悔恨，她恨自己识人不清，被这对渣男贱女蒙蔽双眼，三年才发现真相，更恨自己被他们联手欺骗借腹生子，无法弥补她曾经所受的伤害。
　　被吓傻了的小情人猛然反应过来。
　　糟了，白茶清欢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白茶清欢也注意到了躲在床脚的小情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这三年来她所受的伤害和痛苦，她要十倍百倍地偿还到这对狗男女身上。
　　小情人看着她手里的那把还在滴血的剪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想跑，可她的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竭尽全力地大喊：“你别过来，别过来！来人啊，快拦住她！她要杀人，要杀人啊！”
　　她惊恐无助的表情让白茶清欢想起了曾经躺在分娩室的自己，有谁能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
　　又有谁能知道当她听到医生说孩子难产的时候有多绝望多恐惧？
　　他们都不知道，所以凭什么要她放过她。
　　小情人痛哭流涕：“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现在就和他分手，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
　　根据弹幕的关键词，裴漾找到了酒店工作人员的直播间，看清了屋内的全貌。
　　白茶清欢好似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定要置小情人于死地。
　　落到地上的手机里传来裴漾稍显急切的声音：“故意伤人能判三到十年，甚至死刑，他们有罪，应该让法律来惩治他们，你还有家人朋友，为了这种人进监狱，不值得。”
　　对于白茶清欢过激行为，裴漾能理解，但不支持，法律也不会因为她是受害者而从轻发落。
　　门外的酒店经理也试探性地劝道：“白总，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
　　“让开让开！”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冲进了屋内，他眼眶微红，喉咙嘶哑：“欢欢，我的欢欢啊……”
　　白茶清欢对他们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要是不看新闻，他竟不知道女儿受了这样的苦！
　　白茶清欢眸光闪动，鼻头泛酸：“爸……”
　　白茶清欢爸爸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激动得手直发抖：“我们都知道了，乖女儿……把剪刀给爸爸，别脏了你的手。”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陷下去一片，看见父母担忧的面容，白茶清欢心中生出丝丝自责来：“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白茶清欢妈妈心疼得要命，小心翼翼地抬手去擦女儿脸上的眼泪：“不要说这种话，你没有对不起谁，是他们顾家对不起你！”
　　他们在商场混迹了半辈子，见惯了勾心勾角和尔虞我诈都被顾培声的花言巧语迷惑住了，更何况是那时还涉世未深的白茶清欢。一切都是他们顾家的错！
　　紧跟而来的顾母看见儿子倒在血泊里，惊叫一声：“天呐，培声！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顾父也朝门口吼道：“医生呢，医生！”
　　白茶清欢爸爸一声怒喝：“叫什么医生，又死不了！”
　　除了双方的父母，其他亲戚朋友听见风声也都来了，甚至还有几名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白茶清欢和顾培声一家在B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一定社会影响力，豪门千金被代孕那可是大新闻啊，这个月的头条不用愁了。
　　闪光灯咔擦咔擦响个不停，现场乱成一片。
　　“顾培声，小欢那么爱你，你竟然敢这么对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顾培声，你找代孕竟然找到我们欢欢头上了，真该把你千刀万剐！”
　　“哪有男人不出轨，忍忍就好了，何必闹那么大……”
　　忍忍就好了？
　　在一片斥责和声讨声中，这句“忍忍就好”格外扎耳，白茶清欢望向声音的来源，顿时了然，那是顾培声的亲姐姐。
　　白茶清欢问她：“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前些日子顾培声的姐姐还在向她哭诉老公在外面包养小三，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还扬言要扒了小三的皮，怎么到她这儿就让她忍忍？
　　她如此愤怒又何止是因为顾培声出轨，她被骗婚，被代孕，这个女人是看不见吗？还是说刀子没扎到自己身上所以不知道疼啊？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顾培声的亲姐姐。
　　亲姐姐被白茶清欢瞪得有些心虚，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顾家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仰仗白家，如果没有白家的支持，顾家恐怕撑不了几天就要倒台。
　　出轨代孕这种不耻的事既然做了就该好好遮掩，怎么能让白茶清欢知道呢。
　　连个女人都把控不住，她这个弟弟也真是蠢啊！
　　眼看着儿子快要坚持不住了，顾母声泪俱下：“亲家公亲家母，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培声的为人你们还不了解吗……”
　　白茶清欢爸爸：“他配当人吗？！”
　　猪狗不如的东西！
　　当初顾培声来他们家提亲的时候说得多好听啊，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的，好像非白茶清欢不娶似的，可现在呢，他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女儿被人弃如敝履，受尽折磨。
　　只要一想起这个畜牲对白茶清欢的所作所为，他便心如刀绞：“欢欢受了那么多罪，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有一定责任，是我瞎了眼，信了这个狗东西的鬼话才把欢欢交给她。”
　　“你们顾家会遭报应的，你们等着吧！”
　　“还有你这个贱人！躲什么躲！”白茶清欢妈妈把躲在角落里的小情人揪过来，狠狠扇了两巴掌，“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我要亲自送到警察局去！”
　　警察已经来了，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无比惊讶，这捉奸阵仗，可真大啊。
　　……
　　很快，白茶清欢一干人等全部被警察带走，只剩下一部手机孤零零地被人遗留在房间里。
　　裴漾主动挂断了视频，让这场悲剧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热搜上，相关词条的热度居高不下。
　　#借腹生子—代孕#
　　#吃绝户的凤凰男#
　　#切断了的阴//jing还能接上吗？#
　　网友们对这种豪门纠葛也很感兴趣，于是顺着链接找到了裴漾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在线观众一度有突破三百万的迹象。
　　【豪门是非真多啊。】
　　【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自己不想生孩子还能找别人代孕，他们完全不把小姐姐当人看啊。】
　　【你想不到的、离谱的操作多了去了，某些人表面越是光鲜靓丽，内心越是肮脏龌龊。】
　　【没把那两个人渣杀了，我还是觉得很可惜。】
　　【杀人犯法啊，这种渣男贱女死了就死了，但是为了他们葬送自己后半生不划算啊。】
　　【小姐姐这样会不会被判刑啊？】
　　裴漾说：“如果能获得对方家属的谅解就不会。”
　　至于顾家肯不肯谅解，那就要看顾父顾母是想为儿子出这口恶气，还是想下半辈子都喝西北风了。
　　白家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人脉资源都碾压顾家，顾家如果想上诉让白茶清欢去坐牢，白家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断然不会让顾家在B市存活下去。
　　【罚她三天不许喝奶茶得了。】
　　【上次剪断自己丈夫jb的姐妹儿只赔了200，这次让白茶清欢赔300，够意思了吧。】
　　【剪下来了怎么不狠狠踩两脚啊，希望那根烂黄瓜接不回去。】
　　【医学生表示接上的几率很小了，送到医院估计神经都坏死了。】
　　【结婚果然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错人的后果太恐怖了。】
　　【谁懂啊，自从看了主播的直播，每天都在恐婚恐育……】
　　还有人说裴漾以一己之力拉低全国结婚率。
　　裴漾：“……”他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换个角度想，恐婚就不结婚，杜绝遇到渣男的可能性！】
　　【啊，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想遇到这种人渣。】
　　弹幕换了讨论主题，裴漾看了看时间，他已经播了四个多小时了，这次直播的突发状况太多，导致比前几次直播时长都要长。
　　当他提出要下播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还意犹未尽。
　　【看不够，根本看不够，老婆不考虑一下加班吗？】
　　【三百多万观众，一千多万人气，主播舍得吗？！】
　　再高的人气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串数字，裴漾笑了笑：“拒绝加班，从我做起，想看直播的下次再来。”
　　话音刚落，他就毫不留恋地关了直播，吃瓜没吃过瘾的观众便自觉转战粉丝群。
　　这时，系统又提醒裴漾说他的直播间进入了鲸鱼直播的年度排行榜，这个榜是按人气排名的，年末的时候清算一次，除了表示谁最火以外，还代表了商业价值。
　　排在越前面，被广告商看中的几率就越高，而裴漾加入鲸鱼直播不过短短一月就问鼎此次年度排行，各项数据都让排在他下面的那些主播网红望尘莫及。
　　关掉后台，退出直播软件，裴漾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信人傅临渊。
　　【下播了吗？】
　　裴漾眉眼染上淡淡的笑意，他按住那串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下播了，这个点给我发短信，傅老板又想请我吃饭吗？”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傅临渊说：“下楼，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裴漾：“你在我公寓楼下？”
　　“嗯。”
　　“你又调查我？”裴漾记得自己似乎没告诉过傅临渊自己搬出宿舍了。
　　傅临渊说：“同一个人我不会调查第二次。”
　　换句话来说就是上回他就已经把裴漾调查得彻彻底底了。
　　听见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傅临渊又叮嘱道：“外面冷，多穿点。”
　　裴漾本来是想穿卫衣的，临出门前还是去换了件白色羽绒服。
　　下了楼，老远，裴漾就看见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库里南。
　　待走近了，司机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有些高，上车后，裴漾自然而然地脱了外套。
　　他里面随便套了件浅蓝色毛衣，比较宽松的款式，无形之中磨去了他身上的一些棱角和锋利，增添了几分干净柔软，不像是狐狸，倒像是一只兔子。
　　傅临渊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金丝镜框在车顶洒落的灯光下折射出清冷细碎的光芒。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裸露，裴漾托着下巴凑近他：“近视多少度？这么近能看清了吗？”
　　傅临渊很轻地笑了一下，这小孩儿又在揶揄他。
　　他抬手，将裴漾颈部那一小片折进去的衣领翻出来：“下楼的时候很着急？”
　　脖颈隐隐发燥，裴漾又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说：“傅老板大忙人，我哪敢让傅老板久等。”
　　傅临渊的目光还没从他脸上移开：“等追求对象，再久都是值得的。”
　　尽管裴漾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说话也总是夹枪带棍的。
　　裴漾噗嗤一声笑出来，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吗？什么东西？”
　　傅临渊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他，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凉薄：“有人要爆你的黑料。”
　　爆他黑料？
　　裴漾挑眉，他的黑料可不少。
第61章 我有小天才电话手表
　　裴漾能想到的、他最大的黑料大概就是谈了几次恋爱。
　　普通人正儿八经谈恋爱， 谈个十段八段也最多让人骂一句花心渣男，但艺人有情史就如同杀了人放了火，粉丝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当初公司拒绝让他出道的理由就是他谈过的恋爱次数太多， 爆出来公关花销太大。
　　除此以外， 裴漾想不到他还有什么黑料值得爆。
　　傅临渊看着他问：“你有跟你的粉丝说过你是同性恋吗？”
　　裴漾眨了下眼睛说：“我没有把私生活公之于众的习惯。”
　　他的性取向不是秘密，他也从来没刻意遮掩过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虽然他不在意别人对他评头论足，但也不代表他喜欢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他每天听裴云山唠叨就够烦了。
　　傅临渊：“那你看看这个。”
　　他接过傅临渊递过来的平板，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黄底黑字、加大加粗的新闻标题：#鲸鱼五百万粉丝情感博主疑似骗婚同性恋！！！#
　　还特意加了三个感叹号来强调。
　　发帖人：星星娱乐。
　　《星星娱乐》是互联网知名营销号，什么明星撕逼、豪门八卦、小道消息，就没有什么他们不敢报的， 但其中大半新闻都是毫无根据地胡编乱造， 哗众取宠图人一乐，流量却出乎预料的不错，又因其背靠几年大公司， 有背景有人脉， 几乎无人敢告。
　　裴漾看着这个营销号的头像觉得有些眼熟，打开自己的鲸鱼账号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个营销号一早就私聊了他，问他愿不愿意花钱买下自己的新闻。
　　这是营销号的惯用手段，他们有时爆出来的消息真假参半， 有些明星网红做贼心虚，便只好花钱消灾， 大概是没收到裴漾的回应，星星娱乐便默认他不想给这个钱。
　　帖子已经发出去了， 不过还没发酵起来就被全网拦截了。
　　平板里还有一段一分多钟的音频。
　　裴漾点开听了听，是一段对话。
　　“你确定他是同性恋吗？”提问的是记者。
　　“确定， 当然确定！”爆料者激动地说，“我打扫他房间的时候在他柜子里发现了……发现了那种片子，男人跟男人的，如果他不是同性恋，怎么会看那种片？”
　　“简直恶心死了！”
　　记者和爆料者的声音都做了变声处理，但裴漾还是一下就听出来爆料者是谁——兰姨，那个前几天刚被他炒鱿鱼的保姆。
　　二人接下来的对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爆料者又说：“我之前在他们家做保姆，他私下脾气很差的，直播的时候都是装的！他还抽烟喝酒，满口脏话，随便骂人，想骂谁就骂谁，就因为我做的饭不合他胃口，他就把我炒了！”
　　仔细听，还能听到她呜咽的声音，好似在裴漾手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记者又问：“你曝光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兰姨义正辞严地说：“当然是不想让他去骗人了！”
　　“他可是同性恋啊，他爸竟然让他去相亲，还让他跟女人结婚生孩子，这不是骗婚吗！”
　　“像他们这种骗婚gay就该下地狱！”
　　裴漾翻了个白眼，上高中他就发现自己是gay，压根儿没跟女生谈过恋爱，有女孩儿跟他表白，他都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给对方留一丝幻想余地，怕得病也没找过炮友，谈的好几次恋爱都是确认关系之后才进行下一步，没有出轨没有劈腿，裴云山让他去相亲，他也是好声好气跟人家说明缘由，从没想过去当什么骗婚gay。
　　这口锅太大了，他可不背。
　　傅临渊嫌少在他脸上见到如此厌恶的表情，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新闻拦下来了，人我也给你带来了。”
　　裴漾却突然一笑，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傅临渊，眼里露出一丝疑惑：“傅临渊，我脾气很差吗？”
　　裴云山、罗轻舟、经纪人都说过他脾气差。
　　傅临渊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对上他澄亮的眼睛说：“不差，只是心直口快。”
　　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率性和坦诚，还有着旺盛而蓬勃的生命力，只一眼就会被他牢牢吸引。
　　裴漾悄然勾起唇角，心情不错地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骂人，脏话也说得少，以后不会家暴的。”
　　他的眼睛很大，眼尾略微向上挑起，典型的桃花眼，一弯起来就更像狐狸。
　　傅临渊轻点了一下头，含着笑说：“我知道。”
　　裴漾将视线转回到平板上，越看越觉得那黄黑相间的标题扎眼得很：“人在哪儿？”
　　……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兰姨正内心窃喜。
　　前些日子她在网上到处散播裴漾是同性恋的消息，不仅没什么人搭理她，平台竟然还把她的号给封了，她正愁没地方发泄心中的愤懑，突然有个记者找上门说能帮她曝光裴漾。
　　裴漾脾气差是真的，同性恋也是真的，她可没说假话。
　　记者承诺会帮她讨回公道，还给了她两万块的辛苦费。
　　这钱来得可太容易了。
　　她也因此嗅到商机，她完全可以靠卖裴漾的八卦发家致富啊！比低声下气伺候人轻松多了。
　　下午又有媒体来联系她了，还派了专车来接她，连司机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一看就出手阔绰，这个钱她不想挣都不行啊！
　　在裴家那样的销金窟里浸淫一个多月，她一下就摸出这辆车的车座是真皮的。
　　这辈子她都没坐过这么气派的车，还美滋滋地想，等钱到手了，她也去买一辆来坐坐。
　　不过记者怎么还没来呢，她锅里还炖了燕窝，再不回去得糊了。
　　后座的车窗被人敲了敲，兰姨立马收起喜悦的神色，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情绪转变把握得刚刚好。
　　车窗摇下来，来的却不是记者，而是几名警察。
　　警察核对了一下人脸，问道：“是杨雪兰女士吗？”
　　兰姨一脸懵逼：“是我，怎么了？”
　　警察：“你涉嫌偷盗财物和诽谤罪，请你下车跟我们走一趟。”
　　盗窃财物？
　　还诽谤？？？
　　兰姨吓得像只鹌鹑似的缩起脖子，慌张地说：“没有啊，我没偷东西，你们不能抓我。”
　　直到被拽下车，她嘴里还一直嚷着冤枉冤枉。
　　被带上警车时，她瞥见了抱着手站在一旁看戏的裴漾，一双老辣的眼睛里像淬了毒：“是你！是你报的警！你凭什么抓我？！”
　　裴漾老神在在地说：“你在裴家偷了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一开始并不想追究兰姨的责任，毕竟裴云山也是实打实的睡了人家，奈何这女人不知好歹，竟然还想从他身上捞钱。
　　兰姨脸色发青，嘴唇微微颤抖。
　　湘南公馆有一间好几百平的屋子是裴云山专门用来收藏藏品的，里面的珍宝数不胜数，少一两件没人会发现，而且好多东西买回来后裴云山看都不看一眼，那些名酒名画放在那儿也是吃灰，她不过就是拿了一些出去卖，那又怎么了？！
　　他们裴家那么有钱，还差这一点吗？
　　但偷了就是偷了，警察现在要抓她去坐牢。
　　兰姨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两只眼睛一闭，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抓着裴漾的手，声泪俱下道：“小裴，姨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别让他们抓我啊……”
　　裴漾抽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说：“不抓你也可以，但是你还得起那些钱吗？”
　　兰姨眼珠子转了转，她哪还得起，那些东西总共也就变卖了一百来万，早就被她挥霍一空了。
　　由奢入俭难，这一个月以来，兰姨在裴家吃惯了山珍海味，被赶走后怕是连普通的鱼翅鲍鱼都难以下咽。裴漾轻飘飘地说：“放心，不会判很久，十年而已。”
　　兰姨：“你说多久？”
　　十……十年？
　　兰姨双眼一翻，当即就晕了过去。
　　傅临渊摆了下手，警察就把人拖走了。
　　裴漾嗤了声，这就吓晕了，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呢。
　　他扭过头，正好对上傅临渊的视线，唇角微扬：“感谢傅老板帮我免了一场公关危机。”
　　傅临渊喉结滚了滚：“口头感谢？”
　　裴漾失笑：“怎么会，请你吃饭。”
　　他偏头的动作很像是某种小动物，收起利刃的爪子挠得傅临渊心有些痒。
　　地方是裴漾选的，一家会员制餐厅，38层高楼耸入云间，入了夜可以俯瞰整个首都的夜景。
　　今天是腊八节，酒店还准备了烟花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点缀着繁华的夜景。
　　大厅里的乐队演奏着柔和的萨克斯曲，一顿饭吃的还算尽兴。
　　在回公寓的路上，裴漾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基本不接陌生电话，想也没想便挂断了。
　　可对面似乎铁了心要打通这通电话，铃声叮铃铃响个不停。
　　傅临渊瞥了眼：“前男友？”
　　裴漾蹙了蹙眉：“不知道。”
　　对方又一次打过来，裴漾接起来后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背景环境吵闹。
　　“您好，请问是裴漾先生吗？”
　　裴漾嗯了声：“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裴先生，我是Crimson酒吧的经理，您的朋友喝醉了，麻烦您过来接他一下。”
　　裴漾的朋友不多，除了室友就是前男友：“叫什么名字？”
　　“裴漾……”
　　“先生，先生……”，经理试探性地喊了两声没问出结果来，只好说，“这位先生的神智不太清醒，但他嘴里一直念着您的名字和电话。”
　　下一刻，有人怼在麦克风上含糊不清地讲话：“裴漾呢……裴漾怎么还没来……”
　　听到罗轻舟的声音，裴漾拧起眉，一秒钟都没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过来：“裴先生，您的朋友醉得很厉害，还砸了店里好多东西，麻烦您尽快来接他好吗？”
　　裴漾毫不客气地说：“你打错了，我是他仇人，只接他的尸体。”
　　一众前男友里，就只有罗轻舟属狗皮膏药。
　　身旁突兀地响起一声笑，傅临渊半张脸隐在隐隐里，裴漾却清楚地看见了他锋利的薄唇向上扬了扬。
　　裴漾收起手机，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傅临渊的唇角又牵了牵，“送你回家。”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傅临渊没说要送他上楼，也没说要到他住的公寓里去看一看，跟以前那些还没确定关系就想跟他上床的人都不一样，裴漾喜欢跟这种有分寸感的人相处。
　　……
　　第二天裴漾去了趟经纪公司，经历过陪酒事件后，爽哥已经被公司开除，汪鸿昌被业内封杀，他导的几部电影和电视剧播出无望，起码亏损了十几亿。
　　公司不仅给裴漾安排了新经纪人，还给直播间配了几名管理员和中控，总算是有点大主播的排面。
　　除此以外，经纪人还兴高采烈地告诉了裴漾一个好消息。
　　裴漾：“…………我要上春晚？”
　　经纪人胖哥年过四十却长着一张福娃娃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的，上春晚。”
　　春晚的选拔规则非常严格，邀请的一般都是圈内老一辈艺术家，或者有一定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的名人，连当红明星都不一定能上，而裴漾是春晚有史以来邀请的第一个网红。史无前例。
　　能够站上春晚的舞台，是多少明星网红梦寐以求的事，所以他已经替裴漾接下来了。
　　裴漾没什么才艺，上台估计也是当个好看的背景板。
　　裴漾想了想问：“这算加班吗，有加班工资吗？”
　　胖哥：……你堂堂一个豪门大少爷还缺那仨瓜俩枣的加班费？
　　还真缺，裴漾算了一下，跟平台五五分后他账户里竟然还不到一千万，离五千万的目标还差得远。
　　再者，谁想免费为资本家打工。
　　就算是他爸也不行。
　　微博上B市豪门骗婚代孕的热度已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春节联欢晚会公布的预选表演嘉宾名单。
　　眼尖的网友们一眼便发现了今年的拟邀嘉宾与往年的不同寻常之处。
　　【我老婆要上春晚了？！】
　　【普大喜奔，化身猴子，奔走相告！】
　　【一点点看着老婆从小主播变成大主播，上新闻上春晚，好有成就感！】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能在直播以外的地方看见老婆，我又幸福了～】
　　粉丝群也炸开了锅，裴漾按照经纪人发过来的格式，在微博艾特了春晚官微表示感谢。
　　经纪人还叮嘱他特殊时期，要谨言慎行。
　　裴漾回了个OK。
　　—
　　网友们盼星星盼月亮，等到第四天裴漾才开播。
　　无数观众闻风而动涌进直播间，裴漾瞬间便以两千万人气登顶人气榜。
　　礼物特效和弹幕刷新得飞快。
　　【用户2237送出嘉年华——X20】
　　【白茶清欢送出嘉年华——X20】
　　【差点就用面条上吊，还好主播开播了。】
　　【老婆是不是穿的女仆装？我的爱情又回来了！】
　　裴漾今天穿的是第一次直播时的狐狸女仆套装，尾巴充足了电，摇得很欢快，他大方拎起来给观众展示：“抽奖已经开了，有情感问题的观众记得参加抽奖。”
　　【挼秃！】
　　【明明都是露肤度极高的擦边服饰，穿在主播身上我竟然生不出一点世俗欲望，只想把他供起来，谁懂啊。】
　　【因为主播没有鬼迷日眼，表情也不做作，大大方方的。】
　　【报！小梨涡已经跟绿茶姐官宣了。】
　　【真香，虽迟但到哈哈哈哈。】
　　【我看了她们的官宣视频，卧槽，甜得我嗷嗷叫啊！】
　　【是我对同性恋有偏见，我先扇我自己一巴掌。】
　　屏幕上升起一个火箭。
　　被呼唤出来的小梨涡在弹幕上说：【送不起嘉年华就只能送一个火箭意思一下了。】
　　小梨涡：【我已经跟我前男友分手了，他想找我复合我没同意，我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又没责任心又没担当……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最好啦！】
　　观众们都在刷99祝福他们。
　　白茶清欢也在弹幕上发言，顾培声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坏死接不回去了，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那两个孩子确实不是她的。
　　【天呐，还真是代孕。】
　　【抱抱姐姐，这种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那个畜牲的爹娘呢，为难你没有？】
　　白茶清欢说：【没有。】
　　跟裴漾猜的差不多，顾家人顾忌白家在B市的势力，只能选择和解，但顾培声和小情人代孕触及到刑法，等顾培声醒了，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简单跟观众们解释了一下之后，白茶清欢就下线了。
　　这时，系统也公布出三位中奖观众的ID。
　　第一位中奖的幸运观众叫【平平安安】，头像是一朵盛开在荷塘里的莲花，极具年代感。
　　【这网名和头像都很有年代感啊。】
　　【同意，像我妈妈那一辈用的网名，对面不会又是个大妈或者大叔吧？】
　　【现在流行复古，2333】
　　裴漾私聊了平平安安，对方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视频连麦。
　　视频接通之后，屏幕右边不是大叔也不是大妈，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
　　她眼睛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样又大又圆，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看背景是家里的卧室。
　　【卧槽，小学生！】
　　【好卡哇伊！有组团偷小朋友的吗？】
　　【我带麻袋，你放哨。】
　　【你们先去，我报个警。】
　　【小学生不能玩手机，没有自制力会影响学习，最主要是因为我小学的时候没玩过。】
　　【你淋过雨，所以也要撕了别人的伞吗？】
　　【作业做完了吗？小心你爸爸来没收手机！】
　　屏幕那头的陈萍萍看着这些奇怪的弹幕，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说：“我没有手机，我只有小天才电话手表，我爸爸出门了不在家。”
　　网友震惊：【电话手表也能看直播？！】
　　陈萍萍歪着头说：“可以呀，我能看见哥哥，看得可清楚了。”
　　她听班上的同学说这个直播间最近很火，什么情感问题都能解决，她没有手机，但是电话手表也可以联网，而且还看得很清晰。
　　【好家伙，我还停留在电话手表只能打电话的记忆里。】
　　【我就说角度怎么那么奇怪呢。】
　　又有观众问：【小朋友你多大啊？】
　　陈萍萍说：“我十岁啦。”
　　裴漾看着她圆圆的脸蛋，语气不由得柔和几分：“小朋友，是你抽中的奖吗？”
　　陈萍萍点了点头，甜甜地说：“是呀，就是我。”
　　听起来还挺骄傲。
　　【妈见打系列！】
　　【我决定了，上大学之前不仅不能给我儿子买手机，连电话手表都不能买了，稍不留意就在网上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妈妈知道你来直播间连麦吗？跟这个主播聊天要收钱的。】
　　陈萍萍嗯了一声，她抽奖之前已经做好了功课，知道裴漾的规矩：“我没有妈妈，我妈妈去年就去世了，我只有爸爸和奶奶，电话手表也是奶奶给我买的，我有压岁钱，可以给哥哥刷礼物。”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有些心疼，在弹幕上说了好些话来安慰她，陈萍萍却并不觉得难过，她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裴漾。
　　这个哥哥可真漂亮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漂亮，她一看就入了神。
　　裴漾说：“小朋友，未成年不可以给主播刷礼物，还有这是情感直播间，你是不是走错了？”
　　陈萍萍摇了摇头说：“没有哦，我五年级了，不会认错字，我也有情感问题。”
　　【救命，这么小的小朋友都开始早恋了吗？！】
第62章 弑母骗保
　　早恋？
　　老师说过早恋是不对的。
　　陈萍萍摇了摇头：“我没有早恋哦。”
　　观众们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这么小的小朋友就开始早恋了呢。】
　　【现在的孩子都好早熟，三年级就开始谈恋爱了，绝望。】
　　【三年级？！我得管住我家的小白菜， 可别让她被猪拱了。】
　　裴漾好奇：“那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陈萍萍小手点开商城， 往下滑啊滑，嘴里念念有词：“我先给哥哥刷礼物。”
　　裴漾制止她：“未成年人不能给主播刷礼物，我免费给你连一次。”
　　陈萍萍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真的吗？”
　　“真的。”
　　那太好啦！
　　她攒了好久的压岁钱呢，连她最喜欢的零食都舍不得买。
　　裴漾：“你说说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吧。”
　　陈萍萍抿紧嘴唇， 两颗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再三思索后说：“我感觉爸爸带回来的阿姨不是很喜欢我……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喜欢我啊？”
　　【这也算情感问题？】
　　【这算家庭纠纷吧。】
　　【小朋友能有什么情感问题，无非就是谁抢了谁的玩具， 今天爱爸爸多一点还是爱妈妈多一点。】
　　裴漾：“这个阿姨是你后妈吗？”
　　陈萍萍：“嗯。”
　　裴漾问：“不是很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阿姨对你不好吗？”
　　陈萍萍神情落寞，她也不想说阿姨的坏话，但阿姨对她真的不好。
　　她爸爸妈妈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 拉一趟货要跑十天半个月， 吃喝拉撒都在车上，虽然辛苦，但很挣钱，所以她家庭条件其实非常不错，她还有爱她的奶奶。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 陈萍萍从小被宠成了小公主。
　　直到去年，她爸爸妈妈出车祸了， 一个卡车司机酒驾逆行撞上副驾驶，她妈妈当场死亡。
　　陈萍萍葡萄一样大的眼睛眨了眨：“但是我爸爸骗我说妈妈跟别人跑了， 让我不要去找她。”
　　直播间的观众：“？？？”
　　【他骗你干什么？】
　　【估计是怕孩子接受不了真相吧，骗她妈妈还在世上， 留个念想也好。】
　　【那也不能编这样的话来孩子啊，母亲在孩子心里的形象成什么样了，他又能保证孩子知道真相后不会更崩溃吗？】
　　陈萍萍一开始信了，哭着闹着要找妈妈。
　　但后来她发现家里的大货车不见了，警察也经常到他们家来，她爸要么把她关在卧室里，要么把她送到邻居家，就是不让她接触到那些警察。
　　好几次，她放学回家都看见爸爸和奶奶躲在卧室里偷偷哭呢，奶奶还因此哭瞎了眼睛。
　　那时候电视上也报道了那起车祸，陈萍萍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们家的车，她偷偷在网上搜索了车祸现场的照片，卡车头深深嵌进副驾，她妈妈肯定不在了……
　　她不知道爸爸和奶奶为什么要骗她，明明她都已经十岁了。
　　老师也教过他们人死了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她都懂的。
　　【此刻，屏幕前一位雄鹰般的女人流下了泪水。】
　　【已经哭完两包卫生纸了呜呜呜。】
　　【这小女孩懂事的让人心疼啊。】
　　陈萍萍揉了一下酸涩的鼻头，她爸爸也在那次车祸中伤了腿，再也开不了大货车了，她还要上学，她爸就在小区里摆了个杂货摊，勉强能维持生计。
　　但好景不长，她奶奶因为眼瞎看不见不小心滑倒引发了脑出血，瘫在床上了，住了好几个月的院，最后钱花完了，医生也说治不好了，就让他们把奶奶接回来好好照顾。
　　大概在半年前她爸突然带回来一个女人，让陈萍萍叫她妈妈。
　　陈萍萍不肯，还被她爸拿着衣架好一顿打。
　　【才半年就给你找后妈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孩子和老人都需要照顾，多个人多个帮手。】
　　【对，尤其是照顾瘫痪病人特别麻烦，隔几个小时要翻一次身，还要端屎端尿，一般人都受不了的。】
　　【我之前看见过一个新闻，丈夫照顾瘫痪的妻子，太久没翻身结果后背长蛆了，都啃出一个洞了……】
　　【这种条件你后妈还肯嫁，感觉人品还行啊。】
　　后妈刚到他们家来的时候，确实表现得既贤惠又能干，对陈萍萍也特别好，获得了邻里邻居的一致好评，于是没过多久，爸爸就和后妈领了证。
　　可时间一长，陈萍萍发现后妈人前人后是两幅面孔。
　　“她会嫌弃奶奶身上有味道，不给奶奶换衣服翻身体，还会骂奶奶老不死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愤慨。
　　【既然领了证，你奶奶就是她婆婆，她就是这么照顾婆婆？】
　　【就算不是她婆婆，任何一个老人她都不应该这么对待吧。】
　　【虽然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她这么欺负一个老人也太过分了。】
　　后妈不只是针对奶奶，也针对她。
　　陈萍萍吸了吸鼻子：“我上回考试考了一百分，想拿给她签字……”
　　可后妈看都不看就把她的卷子给撕了，还说女孩子家家的成绩那么好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去打工。好在爸爸没同意。
　　她对花生严重过敏，但后妈总是记不住，不仅做饭的时候喜欢往菜里放花生，有一次还把她的早餐奶换成了花生奶。
　　她毫不知情地喝完后背着书包去上学，结果连小区大门都没出她就发病晕倒了，那时她爸爸和后妈都不在家，是小区的保安大爷把她送到医院去洗胃的。
　　保安大爷是个热心肠，还帮她垫付了医药费，可当爸爸赶来医院时，后妈却一口咬定是保安大爷给她乱吃东西才导致她过敏……
　　观众们怒了。
　　【反咬一口，真是好贱的女人啊！】
　　【明明知道你过敏还给你吃花生，这他妈是故意杀人吧。】
　　【一次两次记不住可以理解，次次都这样，说不是故意谁信啊。】
　　【就是故意的，我每次吃完海鲜全身起疹子，连医院都说是我对海鲜过敏，我妈偏不信，非说是我抵抗力太差，把虾仁搅成泥放进粥里让我吃……】
　　【我爸不一样，我过敏体质，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他说这是我为挑食找的借口，每顿饭都做我过敏的东西。】
　　【同款父母，觉得过敏是娇气，多吃几次就好了。】
　　【真是不理解那些心大的家长，过敏严重会致死的，难道只有等人真的死了他们才会重视吗？】
　　【死了也不会重视的，他们只会迫不及待撇清责任。】
　　对于过敏这件事，裴漾很有发言权，他对酒精过敏，也为此进过好几次医院。
　　裴漾：“这些事情，你爸爸都知道吗？”
　　陈萍萍眼神暗淡下来，眼眶里隐隐闪着泪光：“我跟他说了，但是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后妈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当她爸在家的时候，后妈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俨然一副好母亲的模样，可只要她爸一出门，后妈就变了，变得尖酸刻薄，冷漠至极。有时候后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还会拧她大腿和胳膊出气。
　　【好家伙，不仅虐待老人，还虐待儿童！】
　　【你把身上的伤给你爸爸看，他也不相信你吗？】
　　想到后妈凶巴巴的脸，陈萍萍就被吓得忍不住哭起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滚落：“我不敢给他看……”
　　她曾经试过跟爸爸告状反抗，可换来的却是后妈变本加厉的殴打，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跟爸爸说后妈的坏话了。
　　“而且我爸爸只听阿姨的，他挣的钱也都交给阿姨了。”
　　他们家现在是后妈当家，家里什么大事小事都得要后妈批准才行。
　　今天她爸爸去进货，后妈在守摊子，她一个人在家才敢来连麦。
　　【果然是有后妈就有后爸。】
　　【古话：娶了后娘，死了爹。】
　　【你被欺负的时候，你妈妈肯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爹不疼娘不爱，自己又是个小孩子没有能力独立出去，太窒息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陈萍萍的情绪感染了，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再加上陈萍萍长的实在可爱，他们见不得这么可爱的孩子受欺负，大都在弹幕上谴责后妈。
　　一时间弹幕上骂声一片，还有人想帮她报警。
　　裴漾说：“这种情况，报警的作用不大，你可以申请当地的妇联保护。”
　　“妇联是什么？”陈萍萍从来没听说过。
　　裴漾解释道：“妇联就是可以保护你的组织。”
　　妇联保障的不止是妇女权益，也关心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尤其重视虐待儿童事件，能够帮没有能力的妇女儿童提起公益诉讼，如果涉嫌违法犯罪，妇联还能及时将线索通报给公安机关，省去调查取证阶段的很多麻烦。
　　陈萍萍：“听起来好厉害啊。”
　　裴漾轻声细语地说：“是很厉害，她打你骂你，你都可以找妇联，里面的叔叔阿姨会帮你的，记住了吗？”
　　陈萍萍已经止住了眼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屏幕：“记住了，谢谢哥哥。”
　　“不客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陈萍萍吓得身体一抖，害怕地说：“哥哥，阿姨回来了……”
　　她今天跟后妈说自己要去同学家借书，如果让后妈知道她在家，却不主动过去开门的话她又会被骂。
　　她跳下凳子，噔噔噔跑去开门。
　　然而刚跑到门口，她就听见屋外有人讲话。
　　“哎呀，你急什么。”
　　“想死我了，快开门……”
　　门外一男一女的对话钻进耳朵里，陈萍萍后退两步，惊恐地说：“哥哥……外面那个人不是我爸爸……”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她后妈……
　　裴漾也听到了，估计是趁着丈夫不在家偷情来了，如果让陈萍萍撞见他们的奸情，二人指不定会怎么虐待她：“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声，刚才有观众帮你联系了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了。”
　　陈萍萍左看右看，在门即将被打开的最后一秒，一骨碌钻进客厅的沙发底下。
　　沙发底下的空隙很小，塞不下一个成年人，但是藏一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
　　门锁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进了屋，那两个人就火急火燎地开始脱衣服。
　　陈萍萍瞪大眼睛，她认出来了，那个男人是楼下五金店的叔叔，经常来他们家买烟，已经结过婚了，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儿子。
　　男人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客厅：“家里没人？”
　　后妈说：“死老太婆在屋里呢。”
　　“那丫头呢？”
　　猝然被点了名，陈萍萍心脏一紧，把电子手表的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
　　后妈怪声怪气地说：“怎么，你看上她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我能看上她？”男人搂着后妈的腰，急不可耐地跟她纠缠在一起，“我这不是怕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人我还敢叫你来啊？”后妈喘息一声，欲拒还迎地推了男人一下，“去卧室。”
　　男人把后妈抱上了餐桌：“去什么卧室，就在这儿，刺激。”
　　“轻点，死鬼……”
　　【餐桌play！玩得还挺花啊……】
　　【看他们的熟练程度，估计干过不少这样的事儿啊。】
　　接下来的画面很是少儿不宜，陈萍萍自觉捂住双眼。
　　她没关麦，因此整个直播间里都萦绕着□□的拍打声和呻//吟声。
　　陈萍萍：“……”
　　裴漾：“……”
　　直播间的观众：“……”
　　五分钟不到，餐桌上的人就完事了。
　　【这么快，秒男？】
　　短短五分钟，二人累得气喘吁吁。
　　这时，最里面的那间卧室里传出大口大口的喘气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只老旧的破风箱。
　　男人：“什么声音？”
　　“你说什么声音，除了那死老太婆，还有谁？”后妈翻了个白眼，表情厌恶极了，“估计又拉在床上了。”
　　陈萍萍心里一惊，奶奶全身瘫痪，但耳聪目明，肯定听见了他们在偷情。
　　后妈随便套了件衣服往卧室走，推开门，一股屎尿混合的臭味扑面而来，她捂着鼻子都还能闻见那股味儿。
　　一进屋，她便大声骂道：“谁给你开的暖气，暖气不要钱啊？”
　　躺在床上的老人蓬头垢面，脸颊浮肿，眼球凸出，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后妈走过去仔细听了一下发现这老太婆似乎在骂她，她叉着腰说：“你有本事起来骂啊，去告诉你儿子我带男人回来了，起不来就安安分分躺着，别一天到晚的瞎叫唤。”
　　“死老太婆还敢瞪我，我能进来看你一眼你就该感恩戴德……”
　　陈萍萍听见后妈在卧室里辱骂奶奶，眼泪止不住地流。
　　后妈没给奶奶收拾被弄脏的被褥，也没帮奶奶翻身，带着一身怒气走出卧室：“老不死的，当初怎么没摔死她啊。”
　　男人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你前两天不是说要跟陈志刚提离婚吗，提了没？”
　　“没。”后妈说，“他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的，两句话都说不上，哪有时间跟他说这个。”
　　“那你赶紧找机会跟他说啊。”男人看着她，“你不会真想伺候那个老太婆一辈子吧？”
　　后妈：“想得美！”
　　当初她跟陈志刚结婚，只是看中了这套房，然而这套房在老太婆名下。
　　那时候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她想着嫁过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熬死老太婆拿到这套房，谁知道这老太婆竟然这么能熬，都快半年了还没咽气。
　　她反正是忍不了了，这个婚必须离。
　　但一想起这半年来，她给这个老太婆端屎端尿却没捞到半点好处便觉得如鲠在喉。
　　男人也替她不值。
　　后妈突然想起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说：“我给她买了意外险。”
　　受益人填的是她的名字。
　　等老太婆死了她就能拿五六十万。
　　“正好今天陈志刚和那个丫头都不在……”
　　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反应过来。
　　她想弑母骗保！
第63章 恋子情节？？？
　　“你想杀了她？！”
　　男人惊讶于后妈的狠辣。
　　后妈看他一眼：“不然能怎么办？”
　　她服侍那个老太婆那么久，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等离了婚她什么都拿不到，岂不是亏死了。
　　男人想了想， 面露难色地说：“这老太太虽然瘫了， 但体质还是蛮好的，要是就这么突然走了，陈志刚肯定会怀疑的。”
　　后妈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亲自动手呢。
　　想杀掉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重点是不让人怀疑到她头上来。
　　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待会儿她出门就把煤气拧开，伪装成一副早上出门忘了关煤气的样子，等陈志刚进完货回来， 那老太婆早就被毒死了。
　　这半年来她是怎么尽心尽力伺候这个老太婆的， 邻里邻居都看在眼里，谁会相信她这么善良的女人会毒害自己的婆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她只是不小心，她苦心经营半年多的形象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陈志刚那个蠢男人还爱她爱得要命， 最多指责她一下， 肯定不会怀疑她的。
　　她无数次想用枕头捂死那个老太婆，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可不想再拖了。
　　听完她的计划，直播间的观众冒了一身冷汗。
　　【竟然想用煤气杀人， 好歹毒的女人！】
　　【我以后一定做个好婆婆，不跟媳妇顶嘴， 不跟媳妇吵架，免得哪天媳妇看我不顺眼就放点老鼠药在我碗里毒死我。】
　　说动手就动手， 后妈行动迅速，为了不让煤气泄露出去， 她把屋子里的所有窗户都封好了。
　　陈萍萍听见后妈要杀奶奶，想爬出去阻止，但裴漾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陈萍萍现在撞破的不仅是二人的奸情，还知晓了他们弑母骗保的计谋，按这位后妈毒辣的性格，断然不会让陈萍萍活着出去告状。
　　等煤气打开后，后妈和男人应该不会在屋里停留太久，短时间内吸入少量煤气也不会中毒，到时候陈萍萍可以再爬出来把煤气关掉。
　　陈萍萍含着泪点头。
　　男人向窗外望去，发现不知何时，楼下停了辆警车，邻居们正围着警车，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有人报警，发生什么事了？”
　　后妈催促道：“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弄完走人。”
　　她已经走进厨房拧开了煤气阀门。
　　呲呲呲—
　　空气中很快漂浮起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后妈捂住鼻子：“快走快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点像五六个人同时上楼的脚步声。
　　后妈依然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即将拿到巨额赔偿金的喜悦。
　　男人也高兴，他和后妈好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有了这笔赔偿金，他立马就回去跟老婆离婚。
　　可一打开门，他们对美好未来的畅想就戛然而止。
　　门外，风尘仆仆赶到家的陈志刚领回来了好几个警察！
　　后妈心下一紧，他怎么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解释，鱼贯而入的警察就已经把二人拿下。
　　“你们干什么啊？”后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志刚，出什么事了？”
　　陈志刚看了眼同样被警察羁押住的男人，一巴掌甩到后妈脸上：“贱人！你还有脸问！”
　　后妈心虚极了，捉奸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而且家里的煤气还开着呢！
　　警察说：“姚秀莲，马强，你们俩企图用煤气毒害老人，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后妈：“！！！”
　　谁报的警？！
　　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
　　“爸爸，警察叔叔，快救我奶奶！”
　　后妈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陈萍萍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泪如泉涌：“警察叔叔，他们想杀我奶奶，快救救我奶奶……”
　　后妈眦目欲裂，这个死丫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还藏在沙发底下！
　　“萍萍！”
　　陈萍萍：“爸爸！”
　　陈志刚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他去进货的时候店里的老板正在看直播，起初他只是听着耳熟，最后发现来连麦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他急急忙忙赶回来才没让女儿受到伤害，没让二人的阴谋诡计得逞。
　　“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相信这个女人的话……”陈志刚小心翼翼地撩起女儿的袖子，看见她胳膊上被女人掐出来的淤青，忍不住红了眼睛，“乖女儿，疼不疼啊？”
　　“不疼，一点都不疼。”陈萍萍指着门口那一男一女说，“爸爸，他们想害奶奶，快让警察叔叔把他们关到监狱去。”
　　男人目瞪口呆：“警察同志，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姚秀莲指使我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警察司空见惯：“废话少说，上了法庭有你申冤的时候。”
　　二人绝望地被带走。
　　陈志刚拿起女儿的电话手表，看向裴漾的神色有些羞愧：“小伙子……谢谢你啊。”
　　自打妻子离世，便只剩他一人撑起这个家，店里要做生意，孩子要上学，母亲要治病，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就在那时候，姚秀莲主动找上了他。
　　姚秀莲在他面前伪装的太好，八面玲珑，面面俱到，他也真心爱上了这个女人，放心把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她打理，对女儿也没从前那么上心。
　　一开始被后妈打，陈萍萍来找他告过状，但姚秀莲说那是女儿自己拧的，还说女儿不喜欢她，要赶她走，当时他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信了那个女人嘴里的话。
　　他悔恨自己没能早点认清姚秀莲的真面目，以至于今天差点酿成弑母的惨剧。
　　纵使他再有苦衷，对女儿和母亲疏于照料也是事实，裴漾不想再多说什么：“你女儿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你要好好安抚她。”
　　陈志刚连声说：“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
　　父女俩也得跟去警局，便先挂断了电话。
　　弹幕还在讨论陈萍萍的后妈。
　　【感谢后妈的不杀之恩！】
　　【人生最苦有后娘，只要不打就算强。】
　　【并不是所有的后妈都这么恶毒，我后妈就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
　　【跟是不是后妈没关系，这女人本身就很恶毒。】
　　【就是，弑母骗保，一般人想不出这种狠招。】
　　【刚才警察来了，小朋友的奶奶没有受到实际伤害，那两个人会不会坐牢啊？】
　　这才是观众们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会。”
　　“在明知房间里还有老人的情况下，他们关闭门窗，打开煤气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只是迫于第三方阻止没有产生预期的危害结果，属于故意杀人中的犯罪未遂。”裴漾说，“犯罪未遂也需要负刑事责任，并不会因为他们没得逞就让他们逃脱法律制裁。”
　　观众们爽极了。
　　【大快人心！】
　　【牢底坐穿！】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随后，裴漾联系了第二位中奖观众“花好月圆”，主页年龄60岁，比笑口常开还要大五岁。
　　裴漾眉梢轻抬，他这是成功打开中老年市场了么？
　　花好月圆选择了视频连麦，她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戴着一副老花镜，上麦后和蔼地跟观众打招呼。
　　【年龄这么大的老奶奶也有情感问题吗？】
　　【老年人也是人，当然也有七情六欲，而且老一辈的八卦可多了！】
　　【来连麦的老年人越来越多了，主播开始进军夕阳红老年团了哈哈哈。】
　　【可恶啊，老奶奶手气都比我好！】
　　【我这手也太非了，一次都没抽中过，我也想跟主播聊天。】
　　“我这几天运气是蛮好的，打麻将每把都胡。”花好月圆目光炯炯，神采奕奕，看起来身子骨很硬朗，她的背景是一片农村的黄土地，种了不少萝卜和白菜。
　　【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干农活吗？】
　　花好月圆乐呵呵地回复说：“不是，这是我们家的农场，只有两千多亩。”
　　【只有，两千多，您谦虚了。】
　　【奶奶，您还缺孙子吗？！】
　　【奶奶，其实我是您流落在外的孙女！】
　　观众们在弹幕上开玩笑，挣着抢着当花好月圆的孙子。
　　【我发现中奖的观众都蛮有钱的，难道我中不了奖是因为我没有钱吗？】
　　【楼上真相了，我中了也买不起火箭，所以就来凑凑热闹，贫穷JPG.】
　　裴漾打断他们的闲聊：“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花好月圆一拍脑袋：“哎呦，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规矩都给忘了。”
　　她果断地打赏了一个火箭。
　　分成入账，裴漾问她：“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花好月圆说：“不是我有情感问题，是我儿子。”
　　裴漾点点头，当她是一位关心儿子的母亲：“那你儿子遇到了什么情感问题？”
　　花好月圆眉头紧锁，发愁地说：“我发现我儿子好像早恋了。”
　　【你儿子？不是孙子吗？】
　　【可能是老来得子？】
　　裴漾纳闷：“你儿子今年多大？”
　　花好月圆：“三十了。”
　　裴漾：“？？？”
　　直播间的观众：“？？？”
　　都他么三十了还叫早恋啊？
　　花好月圆说：“不管我儿子多少岁，他在我眼里始终都还是个孩子。”
　　【是是是，三十岁的宝宝是吧？】
　　【我二十五岁没结婚叫晚婚晚育，人家三十岁谈恋爱叫早恋，哈哈哈。】
　　【奶，未成年谈恋爱才叫早恋……】
　　花开月圆有些不舒服，语气强硬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他谈恋爱就是早恋！”
　　【……】
　　这似乎是一位控制欲过强的母亲。
　　裴漾突然很好奇：“你儿子之前谈过恋爱吗？”
　　“谈过。”
　　还谈了两次。
　　花好月圆想想就觉得来气，目光都不似刚下那般和蔼，甚至隐约有些怨毒。
　　她儿子第一次谈恋爱是在高中，跟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孩子。
　　“我儿子是三好学生，平时的作息很稳定，早上八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但是有一天早上他突然起来的很早，我问他起来这么早干什么，他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说就去上学了，我不放心就跟着他，结果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走了五公里路去别人家门口等一个女生一起上学！”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后来在花好月圆的逼问之下，儿子才承认他谈恋爱了。
　　花好月圆眼神里充满怨气：“他那时候才上高一，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才十来岁，都不知道什么是爱，还谈什么恋爱！”
　　而且那个女生成绩也不好，她儿子这么优秀，可不能被她拖累了，于是花好月圆旁敲侧击让他们分手，可她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们就是不肯分。
　　没办法，花好月圆就只好找到班主任给她儿子转学，又找到那个女孩的家长，让他们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啊？我看了看日历，今年是21世纪吧，谈个恋爱就不学好了，那我喝酒抽烟蹦迪是不是罪大恶极，死了都得入十八层地狱？】
　　【高中生谈恋爱不是挺多的吗？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好了，我身边有很多同学都从校园走到了婚纱，羡慕死了。】
　　【同意，我弟小学都开始撩妹了，而我还是个单身狗。】
　　【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说不定是你儿子主动追求的女生呢。】
　　“不可能，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了解吗？他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肯定是那个女孩儿勾引的他。”花好月圆恶狠狠地说，“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那一套了，长大了还指不定是什么货色。”
　　【……】
　　弹幕一片寂然，就连裴漾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微妙。
　　花好月圆却觉得自己这事做的很对，不仅拯救了自己儿子的前途，还好好教训了那个不学好的女孩子。
　　她冷哼一声，继续说：“他第二次恋爱是在大学。”
　　在她的严厉管教之下，整个高中时期，儿子都没再跟任何女孩儿来往过，直到他上了大学。
　　儿子的高考志愿是她报的，离家很近，为了防止他跟学校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她还给儿子申请了走读。
　　儿子每天都会给她报备自己在学校里干什么，花好月圆也没想到儿子会背着她谈恋爱。
　　那天她提前半个小时去学校接儿子，结果看见儿子跟一个女孩儿在操场上散步，当时她没有发作，只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警告儿子不许早恋。
　　没想到第二天儿子把那个女孩子带到家里来了。
　　说实话那女孩很漂亮，成绩优异，家境也不错，但是她儿子就像被迷了魂一样，对那个女孩儿言听计从的，还死活要跟那女孩儿结婚，这样下去可了不得，还没结婚就对人家百依百顺，以后结婚了家里还有没有她这个老娘的地位了？
　　于是花好月圆跟她儿子说，有那个女人就没她，只要他敢跟那个女人结婚她立马就去死。
　　好在她儿子孝顺，立即就跟那个女人分手了。
　　但这两件事，已经在花好月圆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疤，她越说越难过，浑身都开始害怕地发起抖，就好像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要为了一个女人逐渐远离她，抛弃她。所以就算她儿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出身社会工作了，她也规定儿子每天晚上必须十点之前回家，不允许他出差，限制他社交，只有这样她才有安全感，才不会感觉被抛弃。
　　观众们惊讶。
　　【老天，我收回我想做你孙子那句话。】
　　【你还是看好你儿子吧，不要让他谈恋爱了，谁嫁到你家来，有个你这种婆婆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也，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都不想遇到这种婆婆。】
　　【奶奶，您儿子是个成年人了，您好像管的太宽了。】
　　花好月圆眼睛一横：“成年人又怎样，那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他的事我就应该管。”
　　她小时候家里穷，想读书也没钱，只能早早辍学去打工，通过相亲认识了前夫，结了婚生了儿子，后来因为跟前夫三观不合天天吵架，前夫还在外面找了小三，那个小三比她年轻比她漂亮，两个人联起手来设计花好月圆，逼得她净身出户。
　　那时候花好月圆被赶出家门，一个人带着尚在襁褓的儿子讨生活，儿子的奶粉尿布都要钱，她只能拼了命地挣钱，洗碗、端盘子、扫大街……她什么都干过，后来攒了十来万才跟人一起合作开了这个农场养殖牲畜。
　　她千辛万苦把儿子抚养长大，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他的骄傲，她绝对不允许任何女人来祸害她儿子。
　　观众们唏嘘。
　　【这好像传说中的恋子情节啊……】
　　【大胆一点，把好像去掉。】
　　【控制欲太强是病啊，赶紧去治治吧。】
　　【除非你让你儿子一辈子都不结婚，不然他不可能不谈恋爱的。】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恋子情节是什么意思。”看着那些不理解她的弹幕，花好月圆的眉眼有些哀愁，深深感叹道，“但是我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做母亲的女人有多辛苦……”
　　【你这是典型的自我感动。】
　　【摊上你这种妈，真是命苦。】
　　【好窒息，如果我是你儿子，我宁愿去死。】
　　【你以为你是为儿子好，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你病态的控制欲。】
　　【难道你就没问过你儿子愿不愿意让你管吗？他没有反抗过吗？】
　　当然反抗过，还闹过绝食，但那又怎么样？
　　“他是我儿子，我说什么他都得听我的！”
　　【……】
　　花好月圆和直播间的观众对峙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裴漾：“你刚才说他好像又……早恋了，是怀疑他又谈恋爱了吗？”
　　“对。”花好月圆说，“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在跟女人打电话。”
　　她想进去看看，没想到她儿子竟然把门反锁了！
　　跟前两次被她抓到早恋时心虚的状态一模一样。
　　之后她趁儿子睡着偷偷查了儿子的手机。
　　通话记录、语音邮箱、微信联系人她什么都查了，但又什么都没查到。
　　肯定是她儿子藏起来了。
　　儿子以前干什么事从来都不背着她的。
　　一想到儿子跟自己有了隔阂，花好月圆痛心极了。
　　裴漾睫毛轻轻颤动，又问她：“那你有听见他们每天晚上打电话聊了些什么吗？”
　　花好月圆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
　　太肉麻了，哪个正经女人会说这种话？
　　裴漾更加好奇了：“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花好月圆眉头皱成川字，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才捻着嗓子，嫌弃地学起那些女人讲话：“我不想当你老板了，我想当你老婆，你什么时候娶我？”
　　“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就好，我随时都为你留门。”
　　“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家长？”
　　“组长，这份策划案我不会写，你明天能教我一下吗？”
　　“师兄，我们结婚吧……”
　　“哎呦……”
　　花好月圆的老脸都快丢尽了，似乎是怕影响儿子的形象，她又声明道，“我儿子没说话，一直都是那些女人在说话。”
　　“那些？”裴漾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还不止一个？”
　　花好月圆：“对……声音不一样……”
　　也就是说她儿子同时在跟五个女的谈恋爱……
　　花好月圆第一次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差点崩溃，她儿子从小品学兼优，到底是谁把她儿子带坏了！
　　直播间的观众惊呆。
　　【牛哇牛哇，不谈则已，一谈谈五个！】
　　【触底反弹了吧，你越不让他谈，他就越要谈。】
　　【我怎么感觉这些话这么耳熟呢……】
　　【当然耳熟了，和我跟我女朋友腻歪的时候说的话一模一样。】
　　儿子谈一个女朋友她都接受不了，更别提五个了，花好月圆火冒三丈，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让他们分手！必须分手。”
　　那些女人没一个能配得上她儿子！
　　花好月圆激动得快要喷火，裴漾却勾了勾唇说：“你儿子没有早恋，只是犯了网瘾。”
　　直播间的观众：“？？？”
　　花好月圆：“？？？”
　　“犯了网瘾？”
　　“对。”裴漾点头，似笑非笑地说，“他每天晚上也并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玩游戏。”
　　花好月圆：“什么游戏？”
　　“Galgame。”
　　一款可以与动画美少女进行互动的恋爱游戏。
　　简称乙男游戏。
　　相较于乙女游戏而言，Galgame的受众群体主要是男性，游戏里的每一位女性角色都可以作为他们的攻略对象。
　　裴漾刚才查了一下，花好月圆刚才说的那些话，分别对应了这款游戏里的女上司、女房东、青梅竹马、女同事和小师妹五个主要角色。
　　这款游戏今年还更新了VR版本，戴上VR眼镜就能身临其境体验和美女恋爱的感觉，深受广大宅男同胞喜爱。
　　【我擦，我就说怎么那么耳熟，原来是我老婆对我表白说的话！】
　　【我玩过，这游戏尺度超大！还能上手！】
　　【嘿嘿，我也玩过，最爱女上司，黑丝高跟鞋，我要喷鼻血了。】
　　【屌丝男玩的游戏？】
　　【谁说我屌丝我跟谁急！】
　　【我只听说过乙女游戏，竟然还有乙男游戏？】
　　【咋，只允许你们女生玩恋爱游戏，不允许男生玩啊？】
　　【冷知识，Galgame比乙女游戏出现的早多了。】
　　“那是什么东西？”花好月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游戏。
　　裴漾眼眸微阖，看向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你儿子貌似爱上了纸片人。”
　　花好月圆：纸片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观众笑疯了。
　　【原来是个梦男啊！哈哈哈哈】
第64章 婆婆给儿媳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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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好月圆年纪大了， 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裴漾解释说：“纸片人就是二次元动漫或者游戏里的人物，你可以理解为虚拟爱人。”
　　这么说她儿子喜欢的是那款游戏里的人物？
　　每天晚上把门反锁了都是在玩游戏？
　　花好月圆被震惊得恍恍惚惚。
　　【谈了，又没谈。】
　　【30岁爱玩乙男的宅男网瘾少年！】
　　【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一般是不会笑的， 除非实在忍不住。】
　　【你儿子被你逼疯了，找不到女朋友只能找虚拟女友了排解寂寞啦。】
　　【这游戏抽卡什么的还蛮贵的吧，你儿子竟然集齐了五张主卡，应该花了不少钱。】
　　花好月圆不能理解， 甚至比儿子真谈恋爱了还让她难以接受。
　　她脑子嗡嗡的，闭上眼睛，好半天才平复好心情：“他喜欢那种东西干什么？连人都算不上， 还要给她们花钱？”
　　简直闻所未闻， 太荒唐了。
　　【什么叫那种东西，纸片人也是有血有肉的。】
　　花好月圆深深皱眉说：“一个游戏而已，哪来的血， 哪来的肉？”
　　她虽然读书少， 但也知道游戏里的东西都是假的，骗人的。
　　【我也不能理解那些玩乙游的，所谓的纸片人就是一串代码，你给他花再多钱，他都不可能从手机里蹦出来。】
　　【我乐意， 我有钱，你管的着吗？】
　　【获得纸片人的爱情只需要我氪金， 和三次男谈恋爱，我不仅要小心翼翼照顾他的自尊， 还得时刻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给三次男花了钱他可能在背后骂你，给纸片人花钱他只会全心全意爱我。】
　　【纸片人颜值高， 身材好，有钱，有情商，还专一，现实生活中有几个人能做到？某些三次恶臭男别太嫉妒惹。】
　　【对啊，就是因为现实中几乎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我们才会爱上游戏人物。】
　　【如果可以，那我宁愿娶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的虚拟人物……】
　　直播间里玩游戏的人不少，裴漾也解释道：“相比于真实的爱人，虚拟爱人的人设更加完美，只要愿意投入感情，它的确可以成为一个人的情感寄托对象。”
　　喜欢一个人往往需要投入很多时间和金钱成本，然而回报率又很低，还很可能遇到渣男渣女，遇到极端的还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游戏人物就不一样了，当你打开游戏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了只能全心全意爱用户一个人，谁不喜欢这么钟情的人呢。
　　【主播说的没错，我与我的纸片人永远不be！】
　　【主播提醒了我今天还没签到打卡！】
　　花好月圆看不懂弹幕说的be和签到打卡是什么意思，思想也没年轻人这么开放，只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纸片人之后她难以接受。
　　儿子今天在家休假，说是身体不舒服想休息，花好月圆二话不说就丢下了手上的活赶回去。
　　裴漾见事情了结的差不多了就要挂断视频，但直播间的观众却央求他不要挂断。
　　观众想看戏怎么办？
　　当然是满足他们了。
　　十分钟过后，花好月圆赶到了家。
　　客厅没人，早上出门前她给儿子准备好的饭菜原封不动放在桌上，动都没动过。
　　卧室大门紧闭。
　　花好月圆拧了两下门把手没拧开，她儿子又把门反锁了！
　　她拿了备用钥匙来开门。
　　她儿子躺在床上，戴着耳机，痴迷地盯着手机屏幕傻笑，连房间里什么时候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花好月圆阔步走过去，儿子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连忙把按熄屏的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妈，你怎么回来了？”
　　花好月圆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腾起一股怒意：“藏什么呢，手机交出来，妈检查一下。”
　　儿子面色惶恐：“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用检查。”
　　花好月圆眼睛一瞪，不怒自威：“你连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儿子还是不愿意把手机给她，花好月圆不顾儿子的劝阻和闪躲，直接上手抢。
　　很快，她就在枕头底下摸出了儿子的手机，可输入密码后却解不开锁。
　　“好啊好啊……”
　　花好月圆怒气更甚：“你连你妈也防？！什么时候改的密码，新密码是多少？”
　　儿子心虚地移开眼睛，就是因为他妈老是翻他手机他才改的：“妈，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花好月圆态度强硬：“什么都没有你就把密码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把这个手机砸了！”
　　手机里有好多东西，可不能砸。
　　儿子根本拗不过她，犹犹豫豫地把密码告诉花好月圆。
　　划开屏幕，一个游戏加载页面跳入视野，花好月圆看了眼游戏名，果不其然就是裴漾所说的那款游戏。
　　她儿子已经把那五个女性角色都攻略下来了。
　　花好月圆随便点进一个角□□面，露脐装，超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热裤……要多暴露有多暴露，搔首弄姿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在勾引她儿子。
　　花好月圆五官扭曲在一起，她儿子怎么会玩这种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来直接把这款游戏卸载了。
　　儿子大喊了一声：“妈，你干什么！”
　　“这几天你躲在房间里就是在玩这种东西？”
　　花好月圆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
　　早上她做的饭，儿子到现在了还没吃。她儿子已经完全被这个游戏迷住了，要是她不加以制止，她儿子后半辈子就会跟这些纸片人过日子。
　　“手机我也没收了。”
　　儿子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我上班要用手机。”
　　花好月圆说：“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上班了，妈养你，你就在家好好待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儿子气得手脚直发抖。
　　从小到大，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是他妈一个人说了算。
　　上高中他想跟喜欢的女生谈恋爱，他妈到处去散播人家的谣言，把人家逼得抑郁退学。
　　高考结束他想报个离家远一点的学校，他妈偷偷篡改了他的志愿，他的分数明明可以上一个重点大学，就因为他妈的控制欲，给他报了个二本院校，白白浪费了他三年努力。
　　上大学只要他跟女孩子走得稍微近一点，他妈就如临大敌，一哭二闹三上吊，无所不用其极。
　　上了班，这部手机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监控他，他必须时时刻刻报备自己在干什么，但凡信息回得稍微晚了一点，他妈就会像疯了一样找到公司来。
　　他妈不仅限制他社交，还限制他的人生自由，现在就连他想玩个游戏他妈都要阻止。
　　儿子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妈，我三十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管我了！”
　　“你跟谁大吼大叫呢？！”
　　花好月圆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不管你是三十还是五十，你始终都是我儿子，都得叫我一声妈！你现在就去墙角站着面壁思过，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儿子红着眼瞪她，眼睛里几乎被愤懑充满。
　　观众们都以为他会硬气一回，结果就见他捂着脸自觉找了个墙角，从动作的流利程度来看不是一次两次了。
　　……
　　花好月圆还在斥责儿子，裴漾主动挂断了电话。
　　直播间的观众感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教训三岁小孩呢。】
　　【有这种父母真的太窒息了。】
　　【有些父母看起来文化水平不高，但却是一顶一的pua高手，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常年都有被自己父母搞到心态崩塌甚至去自杀的人。】
　　【她儿子也很软弱啊，都30了，有手有脚的，想跑难道还不能跑啊？也是个妈宝。】
　　【他们母子俩过一辈子吧，最好不要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了。】
　　裴漾摇了摇头。
　　花好月圆很爱他的儿子，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份爱很极端很畸形，她儿子也在这窒息的爱意中被驯化，三十年都没学会反抗，也别指望以后能了，母子俩大概真的要相依为命过一辈子。
　　时间不多了，裴漾打开后台，联系最后一位观众“光辉岁月”，年龄28，主页里都是一些宣传理发优惠的视频，应该是一位理发店的老板。
　　沟通好之后，裴漾给对方拨去视频。
　　视频接通，右边屏幕上出现了两老一少三个人。
　　光辉岁月他们坐在中间，抬手跟裴漾打招呼：“主播你好，这是我爸妈。”
　　他左边的男人面容苍老，头发花白，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但身体很健硕，右边的女人皮肤蜡黄，眼角爬满了皱纹，眼睛却炯炯有神。
　　一家三口来连麦。
　　裴漾眉梢微抬，觉得这可能又是个有趣的事：“你们好，请支付咨询费用，一个火箭。”
　　“明白明白。”
　　选好了礼物，光辉岁月刚要按下送出键，身旁的女人突然一把按住他的手，有商有量地问：“小伙子，能给我们便宜点吗？”
　　【我也觉得一个火箭好贵，隔壁情感咨询都才200。】
　　【朋友们把主播的价格打下来！】
　　【你说的隔壁，是那个因为诱导抑郁症患者自杀，而被请进局子里喝茶的情感主播吗？】
　　【又没逼着你来连麦，不想给钱不连不就完事了吗。】
　　【就是，都抽中奖了才嫌贵，浪费名额。】
　　【只要能中奖，我愿意刷十个火箭！球球老婆看我一眼！】
　　直播了这么久，裴漾还是头一回碰见讲价的人。
　　女人说：“小伙子，你就给我们便宜点吧，你这么大一个主播肯定也不缺这八百块钱。”
　　她听说他们这些当网红做主播的可赚钱了，每天流水都有好几万，而且刚才裴漾还给第一个来连麦的小女孩免了单，她只是让裴漾给他们便宜一点，应该不成问题。
　　裴漾轻轻牵起唇角笑了笑。
　　道德绑架？
　　他最讨厌的就是道德绑架。
　　“不能，我的直播间一直都是明码标价。”裴漾拒绝得十分干脆，“如果你们不想付钱，就请你们下麦吧。”
　　女人似乎是没想到裴漾会直接拒绝她，脸色有点难看。
　　光辉岁月见状讪讪一笑，说：“妈，没事儿，不就八百块钱嘛，只要能让雅茹回来，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男人也拉了拉女人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话。
　　女人瘪瘪嘴巴，花八百块来跟人聊天，怎么看怎么不划算，她真是脑子秀逗了才同意父子俩来连麦。
　　光辉岁月送出了一个火箭，裴漾才进入正题：“你们谁有情感问题？”
　　“我。”光辉岁月愁眉苦脸地说，“主播，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你帮我劝劝她吧。”
　　裴漾觉得奇怪：“我又联系不上你老婆，怎么帮你劝？”
　　光辉岁月说：“她很喜欢看你直播，现在肯定就在直播间里呢，我联系不上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她了。”
　　“雅茹，你回来吧，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一般，对面突兀地响起了一道婴儿的啼哭声。
　　这时，观众们才注意到画面的左下角里放着一个摇篮。
　　女人把孩子抱到镜头里，轻声哄着：“宝宝乖，不哭不哭……”
　　她怀里的小孩粉雕玉琢，可爱极了，被花花绿绿的屏幕吸引注意力后瞬间就不哭了。
　　男人使了个眼神，女人接到老公传递过来的信号，自然地侧过身，悄悄在孩子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直播间里顿时又响起孩子号啕大哭的声音。
　　女人抱着孩子哄了两声也红了眼睛，看着镜头哽咽地说：“雅茹……你要是在直播间的话就说句话，孩子也想妈妈了……”
　　男人也说：“这孩子只吃母乳，自从雅茹走了，他白天哭，晚上哭，我们怎么哄都哄不好。”
　　裴漾神色不变，问道：“你和你老婆已经分居了吗？”
　　“不是分居，是她走了，不要我和孩子了。”光辉岁月拿袖子抹了下眼泪，要哭不哭地说，“雅茹，我知道你肯定在看直播，孩子现在还离不开妈妈，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回来吧。”
　　【这小孩儿看起来还没满月啊，她一个当妈的怎么能扔下这么小的孩子跑了？】
　　【生完不养就别生，跑了算怎么一回事。】
　　【孩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黄豆流汗）】
　　许多观众们都在弹幕上谴责这位狠心且不负责任的母亲。
　　看见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边，光辉岁月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但还是假模假样地说：“我不怪她，只要她肯回来就好……”
　　他越是这样说，就越衬得他老婆绝情。
　　裴漾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很好奇——”
　　他的眼神过于犀利透彻，光辉岁月神经一紧：“好奇什么？”
　　裴漾眨了眨眼睛，浅色眼眸流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才把一个还在坐月子的女人逼走。”
　　“你联系不上她，不会找她的家人，不会报警吗？为什么一定要来连这个直播间？难道不是想利用网络舆论逼她回去吗？”
　　现在直播间有将近四百万观众，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弹幕上各种难听的话都有，可又有哪个真心爱妻子的丈夫舍得自己的老婆被人这样辱骂？
　　经裴漾这么一提醒，观众们也才反应过来，他老婆因为什么走的这男的是一句都没提啊？
　　【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妈妈，不到万不得已她怎么会抛下孩子。】
　　【孩子都生了还要跑的，这男的得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什么样子的家庭啊？】
　　【能把孩子生下来再走就不可能是单纯的走，不是被气跑的就是被打跑的，话先撂在这儿了。】
　　【孩子都不要，月子也没做就马不停蹄地跑了，你们这是把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如果真是好男人，老婆不会跑。】
　　部分理智的观众说：【我还是谨言慎行，不想被人利用当成枪使了。】
　　光辉岁月被裴漾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跟裴漾对视时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仿佛被他扒光看了个干净，眼里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光辉岁月看了母亲一眼，女人叹了口气，接过手机道：“这事儿怨我，让我来说吧。”
　　“上个月她生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想吃南瓜，刚好前阵子我从老家背了二十多个南瓜回来……”
　　“她每天都吃，半个月都没到就吃了十二个。”
　　女人面上不显，只是不动声色地瘪了下嘴巴：“我就说了她两句，让她少吃点，她就不高兴了，在屋里大吵大闹的，说我不给她吃饭，不让她好过。”
　　“我怎么就没给她饭吃了？那十二个南瓜可都是进了她一个人的肚子。”
　　女人嘴皮子动了动，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裴漾根据她的口型变化，复述道：“'谁有她能吃啊'？”
　　女人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说出声了吗？
　　“'像头猪一样，谁养得起她？'”
　　直播间的观众：“？？？”
　　女人神情慌张地看着裴漾。
　　她没说出声，是这个主播在学她讲话！
　　森冷的白炽灯下，裴漾上挑的眼尾带着点嘲意，扯开唇角无声笑了笑：“忘了告诉你，我会读唇语。”
　　女人：“！！！”
　　【所以主播刚才说的那两句话都是这个老太婆说的？】
　　【？？？】
　　【吃你12个南瓜你就破防了？还以为她吃了你12根人参呢。】
　　【我不坐月子在家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说12个南瓜，就是吃12头牛我妈都得夸我胃口好。】
　　【半个月吃十二个，也就一天一个，一个南瓜才多少钱？也值得你拿出来吐槽？】
　　【呵呵，跑得好，不跑都对不起她那两条腿。】
　　弹幕一边倒地骂她，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那些南瓜可是她一个一个从老家背回来的，那女人半分力都不出还想吃南瓜？
　　坐月子怎么了，谁没坐过月子啊？
　　生个孩子就得把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谁惯得她！
　　“我妈这个人说话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别的意思……”
　　光辉岁月拐了拐女人的胳膊肘，提醒她不要忘了今天来连麦的目的。
　　自从那女人跑了，他们家饭没人做，地没人扫，衣服也没人洗，要是那女人不回来，他们家几万块的彩礼就白花了。
　　女人也明白现在不是辩驳的时机，她脑子里灵光乍现，眼睛一闭一眨就挤了两滴眼泪出来：“雅茹，是妈错了……妈给你道歉，妈给你跪下好吗？只要你肯回来，你要妈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她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观众：？？？
　　婆婆给儿媳下跪？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第65章 让儿媳妇坐月子吃泡面
　　刚才跪的那一下闪着膝盖了， 女人咧了下嘴巴，早知道该在膝盖上垫底东西的。
　　“雅茹你看见了吗，妈是真心后悔啊， 妈不该说你， 妈跪下给你道歉成吗？”
　　女人开始作揖磕头。
　　【大家快截图，婆婆给儿媳下跪，百年难得一见啊！】
　　【前排合影留念。】
　　【孕妇的情绪本身就脆弱，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心直口快就可以揭过。】
　　【怎么还不磕， 我还想录下来给我婆婆看呢。】
　　女人：“……”
　　她下跪是想扭转风评，可不是让人当成乐子来看笑话的。
　　女人使了个眼神，光辉岁月就连忙去扶她：“妈， 快起来， 使不得。”
　　男人也说：“雅茹，你妈都给你跪下了，你快回来吧。”
　　光辉岁月：“雅茹还怪我们呢， 所以不肯在直播间讲话……”
　　女人扶着膝盖颤巍巍站起来， 低低啜泣道：“都是我的错，雅茹恨我怨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能不要孩子啊……”
　　她又抱起摇篮里的孩子，仗着观众看不见，用长长的指甲去掐孩子大腿上的嫩肉。
　　直播间又响起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
　　裴漾垂眸， 略带审视意味的视线落在她那张蜡黄的脸上：“是她想吃南瓜，还是你们只给她吃南瓜？”
　　女人神色一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漾轻眨了一下眼睛说：“吃几个南瓜都要叽叽歪歪， 你们舍得给她吃其他的？”
　　女人：“……”
　　【你们不会在月子里虐待人家吧？】
　　【八成是了，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连月子都不坐就要跑。】
　　【但凡给人家吃了点好的， 都不会张口闭口就是那十二个南瓜。】
　　【谁叫我坐月子吃十二个南瓜我可能会把她家拆了。】
　　【你也是怀过孕生过孩子的女人，不知道月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吃南瓜有营养吗？】
　　女人瞥见这些弹幕， 面容扭曲了一瞬。
　　谁没坐过月子啊？吃南瓜怎么就没营养了？
　　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生个孩子就得吃鱼翅吃鲍鱼，全家人都得去伺候她？
　　这些人都是没吃过苦的，她们那个年代，不管你挺着多大的肚子都要下地干活，干完活回来还得做一家人的饭，她月子里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红薯稀饭。
　　她能给那个女人吃南瓜，已经算对得起她了。
　　“我可没亏待过她，你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知不知道。”女人开始不耐烦，表情隐隐变得凶狠起来。
　　还懂法啊。
　　裴漾唇角扬起笑容，琥珀色的瞳孔发亮：“那你们逼迫她堕胎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了吗？”
　　“你怎么知道？！”
　　光辉岁月手背上的汗毛炸了起来，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他们连上这个直播间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老婆去年确实怀过一个孩子，他妈观察他老婆进门总是先迈右脚，断定她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就让她把孩子打了。
　　此话一出，弹幕立刻停止了争吵。
　　【好家伙，你们还让她堕过胎啊！】
　　【估计又是个女孩，要是个大胖孙子他们可舍不得打呢。】
　　【+1，只听说过打女胎的，从没听说过打男胎的。】
　　【杀自己女儿的人，跟以后嫌弃别人的女儿要彩礼的，是同一批人。】
　　【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根本不配生孩子。】
　　女人不自然地别开眼睛。
　　让她打胎又怎样？
　　嫁到他们家来就得给她生大胖孙子。
　　怀的不是她孙子当然要打掉了。
　　不过主播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的？
　　肯定是瞎猜的，又没证据，她咬死不认就行了。
　　女人梗着脖子道：“你凭什么说是我逼她打的胎，我警告你啊，没有证据就不要瞎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裴漾眼波一转，下巴轻抬说：“要告就告你儿子去吧，这可是他自己在评论区说的。”
　　一年前，理发店开业，光辉岁月发了条视频，有朋友在评论区恭喜他家庭事业双丰收，还马上要抱儿子了。
　　光辉岁月回复：【恭喜啥啊，我妈说是个女儿，让她打了（苦笑）。】
　　朋友：【怀个孕不容易啊，你媳妇这肚子看起来都有四个月了，她愿意打？】
　　光辉岁月：【她死活不打，在家闹呢，我妈把药都准备好了，你说我有啥办法。】
　　裴漾将他们的对话截图放到评论区。
　　女人神色僵了僵，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掐了把儿子的胳膊：“你怎么不把视频隐藏了！”
　　光辉岁月也呆住了，他每天都在宣传店面，主页里视频累计有好几百条，他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评论区说过这样的话。
　　这时弹幕上有一位名叫【菲菲（实习版）】的网友发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菲菲（实习版）：【靠，我认识他们，他们竟然敢来直播间连麦啊，真是奇葩！】
　　【姐妹别吊胃口，详细说说啊！】
　　【菲菲（实习版）：上个月她儿媳妇来我们医院生的孩子，我是助产护士，她儿媳妇疼得要死想打无痛，本来都跟助产护士说好了，结果要上针的时候这个老太婆不同意了。
　　后来她媳妇儿生完孩子之后大出血需要做手术，这老太婆又不给签字，坚持要我们医院负责，那时候产妇已经快不行了，还好我们医院留了产妇亲生父母的资料。*
　　当时产妇的爸妈都来了，还差点在医院跟他们打起来，产妇醒过来之后要离婚，这男的就给老丈人和丈母娘下跪，狂扇自己巴掌保证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媳妇的，结果就这就这？
　　我只能说太不要脸了。】
　　看着这一长串弹幕，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白眼一翻说：“谁生孩子不疼，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生孩子是疼死了的，就非要打那个什么无痛，那针头那么长，万一戳到我孙子怎么办？”
　　【……】
　　【你在我面前我一定拿针戳你脑子里。】
　　【不是怕戳到你孙子，而是舍不得那几千块钱吧。】
　　【吃她几个南瓜都要被吐槽，怎么舍得给媳妇儿打无痛啊。】
　　【你媳妇大出血要做手术，人命关天的事你不给人家签字？？？】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出血？！”女人怼道，“她生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生完就不行了？想骗谁呢？就算她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你们医院的责任！”
　　当初她就说不去医院不去医院，在村里找个接生婆生孩子也是照样生，去了医院花那么多钱不说，还生出这么多事端。
　　“当时打无痛针的时候是护士出来告诉我们的，到底是不是儿媳妇要求的我们也不知道，所以就没同意。”男人也帮腔说，“而且我儿媳妇身体一直都很好的，怎么会突然大出血，肯定是他们医院的操作问题，我们还没追究医院责任呢，再说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网友们惊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旁的光辉岁月急得满头大汗，现在这副场面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家里没有女人的日子实在不好过，他来直播间是想把老婆哄回来的。
　　他爸妈也真是的，只要道歉就完了，干嘛非要跟这些网友争个输赢，现在直播间没一个人帮他们讲话了。
　　他抓着手机，急切地说：“雅茹，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离不开妈妈，你回来之后要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都听你的，我离不开你啊雅茹……”
　　他老婆始终没在直播间露面，反倒是又有一条弹幕说认识他们。
　　葡萄皮：【卧槽，我就说他们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我们村的！这个老癫公叫李立国，老癫婆叫黄玉珍，儿子叫李光伟。
　　我刚才问了我妈，我妈说李光伟老婆怀一胎的时候，这对癫公癫婆还专门去找了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说他老婆肚子里怀的是女胎，还是双胞胎，他们一家就逼人家打胎。
　　后面流出来也确实是两个女儿，那算命先生还说他们要想下一胎怀儿子，就要把那两个女婴的腿折断掰开摆到家门外的大路两边，意思是让她们以后别再来了。
　　将近五个月大的孩子啊，手脚都长出来了，直接被扔在大马路上，埋都不埋，来回被那些车碾。
　　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他老婆每天都要干活，洗衣做饭样样不落，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被这个老太婆骂。
　　还有，根本就不是她想吃南瓜！是这个老太婆心疼粮食只让她吃南瓜，要么就让她吃泡面！】
　　葡萄皮的发言再一次刷新网友们的认知。
　　【听算命先生的话打掉两个孩子？真是荒唐又残忍。】
　　【封建迷信害死人！】
　　【坐月子不是吃南瓜就是吃泡面？孕妇的身体怎么能撑得住啊，这一家人还是人吗？】
　　【我婆婆要是敢让我坐月子吃泡面，我会直接把泡面扣她头上。】
　　有网友问：【这一家人都这么欺负她了，她为什么不离婚啊？】
　　【葡萄皮：已经离过一次了！
　　后来架不住李光伟的软磨硬泡和百般殷勤又复婚了。现在她又想离，李光伟不给离！
　　他们一家在我们村人品也是出了名的差，不仅爱占小便宜，还刻薄得要死，生了儿子就跟要上天了一样，说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就是绝后，气的我妈再也没跟他们家来往。】
　　一家三口神情呆滞，似乎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老乡。
　　看他们的表情，直播间的观众就知道这位网友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楼上字多，我信了。】
　　【我的妈呀，谁来救救我的三观，生女儿怎么就绝后了？】
　　【怎么说，我们老家那边重男轻女特别严重，有些人生了女儿直接在粪坑里淹死，然后在山上挖个坑像埋小猫小狗一样埋了。】
　　【我们隔壁村有个女孩儿刚生下来，就被公公用铁锹铲成两半扔到路边喂狗去了……后来又生了个男孩儿，他们家在村里摆了十来桌……】
　　【铁锹铲成两半？胎儿生下来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有人权的，这是杀人！】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么多重男轻女的人吗？】
　　【有，很多，不仅农村，大城市也有，只是没拿到明面上来而已。】
　　【我有几句含妈量超高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真相了，他们来直播间道歉是因为老婆跑了家里的活没人干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婆婆给儿媳下跪，那他妈是鳄鱼的眼泪！】
　　【强迫人家打胎违法吧………】
　　“当然违法。”裴漾缓缓道，“强迫孕妇打胎属于故意伤害罪，要坐牢的。”*
　　虽然隔着屏幕，但一家三口感觉有无数道目光扎在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的，像针扎一样。
　　女人紧了紧嗓子，牙齿都在打颤：“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又没让她去打过胎，怎么可能去坐牢啊！”
　　她表面气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心虚极了。
　　她们那个年代婆婆的话大于天，别说是让媳妇打一次胎，就算是让她打五次十次，也没有婆婆被抓去坐牢的说法。
　　而且在家里那个小贱蹄子就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量她那个也没有那个胆子让她去坐牢！
　　裴漾的后台私信里，光辉岁月的老婆【一笑倾城】已经联系上他了。
　　一笑倾城告诉裴漾，她的第一胎不是去医院流掉的，是李光伟他妈用堕胎药偷偷换了她的保胎药想制造出意外流产的假象。
　　但那时候孩子的月份太大了，光靠药物是流不掉的，所以李光伟她妈又趁她打扫卫生的时候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了，等送到医院，孩子的胎心已经停了。
　　因为这件事，她跟李光伟离了婚。李光伟找到她家来让她爸妈还彩礼钱，那时候她妈要做手术还在外面欠了钱，哪有钱还彩礼，她就只能跟着李光伟回去了。
　　复婚之后，李光伟确实对她好了一段时间，只是好景不长。
　　这一家人依旧没把她当人看，生完孩子她就想跑，但那时候她身体太虚弱，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连说句话都要喘三口气，李光伟还没收了她的手机，她联系不上父母，好不容易等身体好一点了，她就立马逃出来了。
　　她表示自己不想在直播间跟那家人对峙，让裴漾代为转达她这些话。
　　直播间的观众一听说孩子竟然是这么流掉的，气炸了。
　　【天呐，稍不注意就会一尸两命啊。】
　　【能判多少年啊，赶紧把他们抓进去行不行！！！】
　　【这个老太婆真该死啊，明明自己也是个女的，这么看不起女的怎么不去泰国变性啊。】
　　裴漾关掉聊天框说：“孕妇在国家法律上受到特别保护，故意伤害致人流产构成重伤二级伤害，可以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她已经报警了。”
　　女人的心狠狠一沉，眼神变得十分惶恐：“她报警了？！”
　　那个贱蹄子真的要让她去坐牢？
　　她都五十好几了，坐十年牢出来岂不是奔七十去了，又或者她能等得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吗……
　　之前可没人告诉她让儿媳妇打胎要坐牢啊！
　　女人彻底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的男人倒是反应迅速，眼疾手快挂断了视频。
　　直到对面没了画面，直播间的观众才意识到那一家三口已经灰溜溜跑了，弹幕上骂声一片。
　　【最高也才判十年，这代价还是太轻了。】
　　【不能判故意杀人吗，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死老太婆哭得比谁都厉害，做的事比谁都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愿天下没有恶婆婆。】
　　【她公公和老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没有他们的默许，那老太婆能干出这样的事吗？】
　　【呵呵，还好意思在直播间哭呢，这一家子人都是戏精。】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次也成功突破四百万，不仅鲸鱼直播，微博、抖音一些热门平台都在转播他的直播间，堪称破圈级现象。
　　一般的主播遇到这种情况定然是要趁热打铁继续播的，但裴漾看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刚刚好，总算是能卡着点下一次班：“今天的咨询到这里就结束了，下次直播咱们不见不散。”
　　【又要等三天了，不开心！】
　　【三天，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休息啊！】
　　【可能是去找托了吧，毕竟每天至少要请三个演员呢（滑稽）。】
　　【主播天天播，我天天看！】
　　天天？
　　不可能。
　　直播虽然是他的工作，但没人喜欢天天上班的。
　　加班就更不可能了。
　　弹幕开始讨价还价，裴漾也依旧不让步，在一片哀怨与挽留声中毅然结束了直播。
　　地上有几个还没拆的快递。
　　齐潇毅落网，他之前成立的助学基金会也被彻查整改，曾经受过其胁迫侵害的学生终于摆脱阴霾，给裴漾写了感谢信。
　　山区交通不便，这些信寄了大半个月才寄过来。
　　裴漾坐在地上拆快递。
　　可能是怕下雨打湿，快递箱里还套了层塑料袋，里面有很多叠得很整齐的明信片、手写信和照片，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个助学网不仅涉嫌性侵未成年，还涉嫌洗黑/钱，几个主要负责人落网，现如今没人敢接手这个烂摊子，这些贫困儿童自然也就被断了资助来源。
　　裴漾在网上查到了助学网公布出来的学生名单，一共三百多个，其中最小的在上幼儿园，最大的也不过才上初中。
　　他将直播账户里的钱全部提现，跳过捐款平台，给每个学生都转了两千块。
第66章 主播也有娃娃亲！
　　周末， 裴漾回了趟湘南公馆。
　　佣人忙前忙后，正在往别墅里搬东西。
　　会客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成小山，裴漾一眼就瞟到了摆在中央的那两只黄灿灿的尿素袋子， 还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裴漾：“刘叔， 我爸种花的肥料怎么摆这儿来了？”
　　刘叔刚指挥完保镖把剩下的东西搬进来，解释道：“不是肥料，是禹县那边的特产，先生种花也不用尿素， 用史丹利复合肥。”
　　“……禹县？”裴漾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谁送来的？”
　　还没等管家回话，身后便传来裴云山爽朗的笑声。
　　裴云山身边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 一身嫩黄色及膝连衣裙， 头上还别了个蓝色发箍，长相清丽，是近几年娱乐圈和网红圈里很流行的小白花款。
　　他爸怎么又喜欢上这一款了。
　　程玉娟知性温婉， 兰姨性情泼辣， 眼前这个……
　　眼神清澈中带着点愚蠢，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
　　裴漾愈发搞不懂裴云山的审美了。
　　二人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裴漾摇摇头，准备上楼。
　　不料他刚一抬脚，就被裴云山叫住了：“站住， 家里来客人了都不知道过来打个招呼。”
　　裴漾偏头，叮嘱他：“爸， 您五十好几了，注意身体， 可别像傅老爷子一样。”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提起傅家， 裴云山的脸一下就黑下来，拍卖会上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傅临渊送的礼，他已经原封不动地让人送回去了。
　　裴云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两眼：“这是你表妹，姓赵，叫赵嫣然。”
　　裴漾耐人寻味地念道：“表妹？”
　　赵嫣然看了裴漾一眼，忙把散落到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局促地喊了声：“表哥好。”
　　裴漾露出一副稀罕的表情：“我妈都没有，哪儿来的表妹？”
　　裴云山瞪他：“你怎么说话呢，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礼貌都没有，这是你奶奶的表妹的妹妹的外孙女！”
　　裴漾：“……”
　　好表的妹妹。
　　裴云山说：“从今天开始，嫣然就住在家里了，你好好跟人家相处。”
　　裴漾很疑惑：“为什么要住这儿，她没家吗？”
　　裴云山：“……”
　　赵嫣然：“……”
　　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个头发花白弓着背的老太爷，嘴里不停地念着：“真大啊真大啊……”
　　跟他们爷孙俩老破小根本没有可比性。别墅里还有这么多佣人，就连佣人住的房间都比他们家大，别墅的装修更是非同一般的奢华，他根本不敢想象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
　　裴漾蹙起好看的眉：“这又是谁？”
　　裴云山介绍道：“这是你表爷爷！”
　　老太爷将裴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惊叹道：“这就是小漾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现在竟然长这么大了。”
　　表妹妹表爷爷……怎么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亲戚。
　　裴漾耸耸肩说：“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了。”
　　裴云山：“你表爷爷和表妹好不容易来一次首都，你带他们逛逛去。”
　　裴漾回了一个字：“忙。”
　　“你今天又不直播你忙什么？”
　　裴漾轻轻一笑：“忙着陪男朋友。”
　　裴云山：“……………”
　　老太爷耳朵背，没听清：“什么朋友，怎么不把他叫到家里来。”
　　赵嫣然内心震惊，男朋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这个表哥好像是个同性恋啊……
　　也不一定，没准是男女通吃呢，像他们这种有钱人玩得都可花，再说了，裴云山可没说过表哥是同性恋。
　　赵嫣然懂事地挽住裴云山的胳膊：“表叔，没事的，我和爷爷到处逛一下就行。”
　　裴漾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上了楼。
　　三人沙发在上坐着，老太爷感慨地说：“这么多年没见，孩子们都长大了。”
　　裴云山有些欣慰：“是啊。”
　　赵嫣然拉了拉老太爷的袖子，小声提醒：“爷爷……”
　　老太爷回过神来，看着裴云山说：“云山，你看小漾和嫣然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在宋小姐的大肆宣扬下，豪门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裴云山有个同性恋儿子，他们裴家马上要绝后了。
　　这些天裴云山在家头发都快愁白了，直到昨天，这个老太爷突然联系上他，说起裴老爷子，也就是裴漾的爷爷曾经给裴漾和赵嫣然定下过婚约。
　　裴云山对这件事有印象，不过当时他只当是老太爷喝多了开玩笑说的一句话，没放在心上，要不是爷孙俩突然找上门，他都快把这事忘了。
　　老太爷说：“越快越好吧，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希望在我闭眼之前能看见她成家的那一天。”
　　裴云山当然也希望裴漾能尽早结婚，了却他一桩心事。
　　……
　　晚饭是赵嫣然帮忙做的，她手脚麻利，嘴也甜，保姆厨师一干人等都对她赞不绝口，裴云山兴致颇高，开了瓶他珍藏二十多年的红酒。
　　裴漾意兴阑珊，随便吃了两口就上了楼。
　　回到房间，裴漾打开手机，看交友软件上Line发过来的晚餐图片。
　　他先是职业病地分析了一下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首都的一家会员制五星级餐厅，一个人。
　　估摸着对方这会儿也吃完了，裴漾给Line发了消息。
　　PeiPei：【我爸又给我找了个媳妇。】
　　用晚餐的时候，裴云山把赵嫣然安排在他旁边，明里暗里都在撮合他俩，意图在明显不过了。
　　在掰正他性取向这件事上，裴云山乐此不疲。
　　过了一阵，对方回复了他一个问号。
　　Line：【？】
　　PeiPei：【已经把人家领到家里来了。】
　　Line：【要结婚了？】
　　PeiPei：【明知故问，我怎么可能和她结婚，我对女人又没兴趣。】
　　PeiPei：【我还是对你比较感兴趣。】
　　PeiPei：【你真的一张照片都不发给我看看吗？】
　　埋怨的语气很明显。
　　傅临渊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就要来哄小孩儿。
　　Line：【想看什么？】
　　PeiPei：【你现在在做什么？】
　　Line：【刚洗完澡。】
　　PeiPei：【看看腹肌？】
　　傅临渊笑了一声：【好直白的要求。】
　　PeiPei：【不给看吗？】
　　Line：【给看。】
　　等了几秒，聊天框里弹出来一条消息。
　　【Line向您发送了一张图片，为减少打扰，您同意后对方才能向您发送图片哦～】
　　裴漾点了同意。
　　Line发来的是一张姿态随意的对镜拍，没有找角度也没有凹姿势。
　　他裸着上身，倒三角的身材，浴巾松松垮垮挂在腰间，腰腹间的肌肉紧实，腹肌块块分明，晶莹细密的水珠顺着沟壑明显的人鱼线滚落，最终没入令人遐想无限的神秘地带。
　　确实是刚洗完澡。
　　裴漾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腹肌练得很好。】
　　作为同等交换，裴漾给Line发了张上次直播时他穿旗袍的照片。
　　他一般只在直播间露上半身，观众们自然也就没发现这件看起来正经温婉的旗袍其实叉开的很高，一直延伸到大腿根。
　　商家还送了双白色吊带丝袜。
　　裴漾也穿了。
　　因为是女版服装，丝袜码数偏小，也不够长，裴漾想要穿进去还是有些费劲，尤其是丝袜最顶端的那一圈蕾丝，没有弹性，刚好卡在他大腿中部，将他腿上那一圈肉都勒红了。
　　丝袜很薄也很透，几乎裹不住什么肉，情不自禁地让人去想那些肉在自己手中溢出来是什么样的场景。
　　Line：【超好看。】
　　脚腕处的踝骨凸出，一双腿又长又直。
　　傅临渊觉得真人应该比照片更好看。
　　裴漾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从小到大，这张脸和这副身材给他招了不少桃花，他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表白和夸赞。
　　他正准备再向Line要两张更私密一点的照片，门口就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
　　“表哥？”
　　裴漾没理，他没有半夜给陌生人开门的习惯，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门外的人却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开始轻轻拧动门把手。
　　裴漾眯了眯眼睛，按熄手机屏幕后翻身下床。
　　房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
　　赵嫣然光脚踩在地毯上，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朝床边走去。
　　裴家可真大啊，马场、球场、大花园……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把湘南公馆逛完，在首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裴家竟然能盘下这么大一座别墅。
　　二十年前他们家条件虽然也不差，但跟裴家还是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尤其是前几年她父母做生意失败，不仅赔光了家产，人也进去了。一夜之间，她就从住豪宅开豪车的千金大小姐沦落成只能跟爷爷一起到处投奔亲戚，住老破小的破落户的女儿。
　　她从小就听爷爷讲他们在首都有个巨富的远房亲戚，这家人的孩子跟她还有婚约。
　　他们找裴云山的时候没报太大希望，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人家不认也很正常，没成想裴云山还记得。
　　晚饭过后，老太爷又跟裴云山提了婚约的事，裴云山倒是答应得爽快，但显然表哥对她不感兴趣。
　　她这个表哥是个有主见的硬骨头，哪怕裴云山逼婚，表哥也不会答应的。
　　这么大的别墅，没有女主人该多冷清啊……
　　老太爷跟她说过裴云山最重骨肉血脉，只要她能够怀上表哥的孩子，就不怕裴家不认，就算结不了婚，也能保她衣食无忧一辈子。
　　裴漾靠在浴室门边，不自觉挑起唇角，大半夜进他房间，他这位表妹到底想干什么。
　　赵嫣然爬上床，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钻进去。
　　她心里很害怕很紧张，但没办法，她不想再回到县城跟爷爷挤老破小了。
　　那房子又脏又小，还有老鼠，完全跟湘南公馆没得比。
　　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想要攀上表哥的胳膊，然而她什么都没摸到。
　　温暖的被窝里只有一个枕头。
　　唰得一下，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赵嫣然惊慌地看向四周，终于在浴室门边看见了靠墙站着的，一直紧盯着她的裴漾。
　　锐利的视线扫视过来，她顿时脸色惨白：“表、表哥……”
　　而裴漾也看清了赵嫣然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他的衬衣。
　　裴漾嫌恶地蹙了蹙眉，年纪不大，胆子挺大：“我爸没告诉你我是同性恋吗？”
　　赵嫣然稍怔。
　　裴云山确实没告诉她，或者说有意瞒着她。裴云山也想他们俩结婚，想她给裴家生个儿子。
　　于是她下意识将这声蕴含警告意味的提醒当做暗示。
　　她紧紧咬着下唇，片刻后，下定决心般地说：“我不介意。”
　　“我介意。”裴漾说，“理解能力那么差，你语文及过格吗？”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冷彻，刀子似乎剐在她身上，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赵嫣然忍不住发起抖来，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说：“表哥，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
　　裴漾眉头蹙得更深：“谁跟你定的你找谁去，我这儿不是垃圾站。”
　　赵嫣然匪夷所思，他骂她是垃圾？
　　他一个变态同性恋凭什么骂她？！
　　“还不走？”裴漾还想给她留几分面子，没说太狠的话。
　　她不能走。
　　要是她走了，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留在裴家的机会了。
　　赵嫣然捏紧了自己毫无血色的手指。
　　男人始终是男人，就算他是同性恋本质上也是个下半身动物。
　　赵嫣然定定看了裴漾几秒，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裴漾不用猜都知道她想干什么，他没有阻止，也正好让裴云山看看他领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亲戚。
　　…
　　赵嫣然的惊叫声几乎吵醒了整个湘南公馆的人。
　　裴云山急匆匆赶过来，看着自家儿子跟侄女正在对峙，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爷也来了，面露担忧地问道：“嫣然，怎么回事儿啊？”
　　赵嫣然攥着衬衣衣摆，看了眼裴漾，弦然欲泣道：“表叔，表哥他……”
　　裴漾仿佛置身事外，看好戏一般追问：“我怎么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裴云山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赵嫣然一双眼睛焊死在裴漾身上，甚至隐隐有些怨恨。
　　老太爷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拉过来护在自己身侧：“嫣然你别怕，爷爷在这儿，谁都不能欺负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说！”
　　“刚才我正准备睡觉，表哥叫我到他房间来……”
　　赵嫣然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支支吾吾地说：“表哥晚上喝了不少酒，可能不太清醒，把我当成了……当成了其他人。”
　　裴漾笑了。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落，赵嫣然泣不成声道：“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裴云山情绪不明地看着她：“你说裴漾喝了酒——
　　还侵犯了你？”
　　他脑瓜子嗡嗡的，耳边是老太爷声泪俱下的声音：“云山，你可得给嫣然做主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嫣然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裴漾抱着胳膊，神色从容。
　　裴云山完全明白过来。
　　“来人。”
　　24小时待命的保镖闪现至门口：“先生。”
　　裴云山抬起手，指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赵嫣然和一脸愤慨的老太爷说：“把他们两个给我扔出去，还有他们的东西，全都给我扔出湘南公馆！”
　　然后他又不放心地看向裴漾：“儿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
　　赵嫣然：“？？？”
　　老太爷：“？？？”
第67章 ai换脸诈骗！
　　保镖迅速行动， 立刻把他们从乡下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房间里拎了出来。
　　老太爷脸色陡然一变：“裴云山你这是做什么？你儿子对我孙女做了那种事，你不想认账吗？！”
　　“表叔……你要包庇表哥吗？”赵嫣然衣衫凌乱，泪眼朦胧， 一副受尽屈辱的样子。
　　老太爷说：“如果你不认账的话， 那我只好报警了。”
　　“报警？”
　　裴云山冷哼道：“我才想报警呢！”
　　他自己的儿子，他还不清楚吗？
　　且不说裴漾是个同性恋，就算他是个正常男人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他还酒精过敏， 沾了酒要死人的，酒后乱性实属无稽之谈！
　　赵嫣然脸色涨红，语气都结巴起来：“酒、酒精过敏？”
　　那他晚上杯子里喝的不是红酒是什么？
　　裴漾：“加了气泡的苹果汁。”
　　赵嫣然：“……”
　　老太爷：“……”
　　一旁的管家维持着基本礼节：“赵老先生， 赵小姐， 请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太爷不得不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云山，嫣然跟裴漾是有婚约的， 你不能赶我们走！”
　　他们从禹县跨了大半个国家来到首都， 是抱着裴云山必然会接纳他们的决心，哪怕裴云山不认这门亲，也会给他们一笔钱，所以老太爷早就把那套老破小卖了，他们爷孙俩现在身无分文， 回去根本没地方住，只能喝西北风了！
　　赵嫣然也慌了， 抓着裴云山的袖子说：“表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喜欢表哥，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裴云山把手抽回来， 掸了掸：“还不拖走？”
　　爷孙俩在地上撒泼打滚，管家招了招手，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就进来把人拖走。
　　看完这出好戏，裴漾开始穿衣服。
　　裴云山揉了揉太阳穴：“你要去哪儿？”
　　裴漾：“回公寓，记得把床换了。”
　　裴云山皱眉：“这么晚了你回什么公寓？”
　　裴漾这倔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这么一闹，肯定又是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裴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不回等着你下次再给我领一个媳妇回来吗？”
　　那爷孙俩对裴家家产垂涎欲滴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了还敢往家里领。
　　他爸，一辈子被骗的命。
　　裴云山叹了口气，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想让裴漾赶紧娶媳妇，赵嫣然这姑娘他也实在是喜欢，哪成想爷孙俩都是白眼狼。
　　裴云山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不结婚以后老了怎么办？没人给你养老送终啊，爸是为你着想。”
　　他都五十好几了，近两年的身体状况是越来越差了，公司的事他全都交给了手下人去打理，唯一操心的就是儿子的婚事。
　　他跟裴漾他妈离婚离得早，那时候裴漾才三岁，哭着找他要妈妈，他工作忙，没时间带孩子，只能把裴漾扔给保姆，直至成年他都没怎么管过裴漾，以至于现在父子俩的关系疏远到这种程度。
　　他记得裴漾十岁那年，自己偷偷买了机票去欧洲找他妈，那年欧洲下大雪，等保镖找到裴漾的时候，他在一户人家的门口蹲着，冻得嘴唇都发紫了还不肯走。
　　后来裴漾回来告诉他，他妈结婚了，还生了对双胞胎，他在他妈的新家门口蹲了一天，他妈都没认出他来。
　　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浑身都是刺。
　　裴漾穿上外套：“我结了婚是有复活甲吗？生了孩子是能长命百岁吗？等我死了，国家也不会让我曝尸荒野的。”
　　谁给他收尸这件事，属实是操心的多余了。
　　裴云山：“……”
　　“您要是执意给我找媳妇儿，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走了。”
　　裴漾的脾气，说一不二，裴云山这个当爹的最了解不过。
　　裴云山叫住他：“等等，爸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裴漾挑眉：“什么问题？”
　　裴云山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裴漾眉梢轻挑：“懂挺多啊。”
　　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后，裴云山多少还是去了解了一下，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接受。
　　裴漾没正面回答他，因为他比较喜欢坐在上面自己动：“我要是能生，我给你生两个。”
　　裴云山两眼一闭，感觉天彻底塌了。
　　—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
　　次日一早，经纪人就给裴漾发了消息，春晚的彩排开始了。
　　裴漾分到的是春晚开场曲的大合唱，举着富强民主的牌子站在舞台最边上，没什么镜头。
　　第一次彩排当天，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基本没人跟裴漾搭过话。
　　裴漾自嘲地想，娱乐圈果然是个圈，就算是十八线小明星也是看不起他们这种当网红的。
　　虽然没什么人搭理他，但闲言碎语他倒是听了不少。
　　合唱团某流量明星：“哎，就他，听说是裴云山的儿子。”
　　热播剧里的当红小花：“裴云山是谁？”
　　帮忙搬设备的场务：“你不认识裴云山，总知道源达矿业吧，市值几千个亿。”
　　有人提出质疑：“他是裴云山的儿子？谁说的？”
　　“网上都在传呢。”
　　假货风波过后，全网都在猜裴漾的身份。
　　有人嗤了声：“他又没承认过，肯定不是啊，有这么一个有钱的老爸，我肯定天天炫耀，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对啊，要真是裴云山的儿子，家里几千个亿恐怕都要拽上天了吧。”
　　裴漾从不觉得有个有钱的老爸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也从未在外显摆过自己的身份，他拽是因为他天生性格如此，做了网红，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才知道原来有钱也可以拽。
　　彩排结束，那群人又扎成堆闲聊。
　　还有人去巴结导演：“郭导，您今天辛苦了，大家伙想请您吃个晚饭，已经定好座了，还望您赏个脸。”
　　郭导是本次春晚的副导演，手里握着不少资源，明星们都想在他跟前混脸熟。
　　副导演应下来，兜里的手机又突然响了：“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走至舞台边，接起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一接通，女儿便说：“爸爸，你再给我打点钱过来。”
　　“不是前两天才给你打了二十万吗，这么快就花完了？”
　　副导演察觉到女儿最近要钱要得过于频繁，基本上每隔两天就要找他要一次钱，有时候打视频，有时候发语音，还动不动就是十万二十万的要。
　　“哎呀，出来玩当然要花钱了，他们组织的活动我总不可能不参加吧。”
　　副导演看了看她身后的环境，阳光沙滩，确实还在外面度假。
　　女儿又撒娇道：“爸爸，你最好了，还是转上次那张卡哦。”
　　副导演无奈，找到她先前发过来的卡号：“好好好，爸爸这就给你转，少在网上晒那些衣着暴露的照片，听见没？”
　　他女儿在国外留学，三天两头就要在网上晒一晒自己的留学生活。
　　“知道啦知道啦。”
　　恰在此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挡住了他输密码的界面。
　　副导演扭过头，跟裴漾对视上了：“你是？”
　　裴漾自我介绍了一下。
　　“开场曲站最边上那个是吧？”
　　副导演记得他，是个大网红，长得很好看，排练的时候他还叮嘱过摄像多给裴漾两个镜头。
　　“爸，怎么还没把钱转过来啊？”
　　手机里传来女儿催促的声音，副导演对裴漾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点事儿。”
　　然而裴漾捂着他输密码的界面不撒手，副导演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裴漾眸色沉沉：“郭导，您确定对面的人，是你女儿吗？”
　　副导演怔怔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裴漾问：“您是Y省人吗？”
　　他的履历百度上都有，副导演没功夫跟裴漾寒暄，有些不耐烦：“是啊，怎么了？”
　　裴漾：“那您平常跟女儿打电话，都是用普通话交流吗？”
　　“普通话？”副导演眼神闪了闪，“我刚才说的是普通话吗？”
　　“爸爸，快点啊，我还要跟他们一起去玩呢，就等我一个人了。”女儿还在催他。
　　裴漾挪开了手，副导演看着屏幕里神色不悦的女儿，很是疑惑：“敏敏，你怎么突然讲起普通话来了？”
　　女儿跟几个室友关系不好，时不时就要打电话跟他吐槽，他们家乡话比较难懂，所以女儿每次给他打电话都的是讲家乡话，忽然之间讲起普通话来确实有点奇怪。
　　女儿：“我一直都讲普通话啊，爸你怎么回事啊？赶紧把钱转过来啊。”
　　副导演察觉到不对劲，说了句家乡话试探她，女儿却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爸，你在说什么呢？”
　　副导演心下一紧，厉声质问：“你不是敏敏，你到底是谁？”
　　屏幕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爸，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副导演想认不敢认，对面的人长相和声音的的确确是他女儿的，可女儿为什么突然听不懂家乡话了？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裴漾出声道：“这是ai换脸，她不是你女儿。”
　　副导演：“ai换脸？”
　　“女儿”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拆穿她。
　　她赶紧检查了一下前台的人像和变声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月以来，她利用换脸技术骗了不下十个人，从未翻过车。
　　这个老头打钱最爽快也最大方，马上要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他急道：“爸，你信他都不信我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焦急的神情跟女儿如出一辙，副导演有所动摇：“你真的是敏敏吗？”
　　“女儿”说：“当然是了，爸你别听他的，他是谁啊？凭什么说我是ai啊。”
　　裴漾淡淡道：“阳光射过来的方向跟你的影子投影的方向相同，这么反物理常识的现象，你小学没毕业吗？”
　　“女儿”霎时怔住，下意识看向自己脚下。
　　半下午的阳光从西边射过来，按理说她的影子应该朝向东边，而不是西边。
　　好大的bug！
　　什么破软件，她要找开发商退钱！
　　趁副导演还没反应过来，他便飞速掐断了视频。
　　等副导演再打过去，对面的微信号已经变成了空号。
　　前几天“女儿”突然用这个号来加他，说自己的微信号被盗了，还特意嘱咐他不要给那个微信号发消息，他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女儿，当然照做了。
　　所以这些天他到底在跟谁聊天啊？
　　他又给女儿原来的微信号打了个视频。
　　女儿秒接。
　　她身后的背景也不是大海沙滩，而是自己的卧室，女儿还跟他抱怨道：“期末周哪有时间出去旅游，我上周就跟你说了啊。”
　　还让她老爸不要来打扰她。
　　回过神的副导演立马打了报警电话：“现在的骗子真是太猖狂了！竟然用换脸技术来诈骗！”
　　女儿也惊呆了，她的照片竟然被不法分子利用来骗她老爸，还骗成功了。
　　副导演懊恼不已：“让你少在网上晒照片，你不听，现在好了，你老爸被骗了一百多万。”
　　女儿也很委屈，她哪知道那些骗子是怎么盯上她的。
　　裴漾想了想说：“你可以先查查你身边的人，尤其查那些知道你最近去过哪儿旅游，和知道你爸微信号的人。”
　　微信不像其他社交软件，只能靠输入手机号或者特定的微信号来搜索。
　　他怀疑是熟人作案。
　　女儿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手机丢了，借室友的手机打过电话。
　　“肯定是她！”
　　她立马就要下楼去找室友对峙。
　　裴漾说：“先报警，不要打草惊蛇，谨防她销毁证据。”
　　副导演又奇怪：“她的声音是怎么做到一模一样的？”
　　无论是声线还是语调，都跟女儿平常说话时一模一样。
　　要不是裴漾提醒他女儿说的是普通话，他真听不出差别来。
　　裴漾说：“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变声器，大叔音都能变萝莉音。”
　　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造假的成本也变低了，连视频都能造假，更何况声音，市面上任何一款变声器都能做到，再输入几段真人音频进行模拟，要做到八九分相似不难。
　　副导演震惊，他没想到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若非裴漾让他悬崖勒马，他今天又得损失二十万，为了表达感谢，副导演把裴漾从开场曲的镶边角调到了副C位，主C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位置不能动，其他人都是按咖位排向两边。
　　裴漾不是娱乐圈的人，咖位自然排在其他人后面，如果论人气高低，裴漾要站副C也无可厚非。
　　趁人还没走，副导演当场就宣布了这个决定。
　　对于舞台站位和镜头分配，他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因此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什么，但背地里牙都快咬碎了。
　　而后他又邀请裴漾一起吃晚饭。
　　裴漾看着傅临渊发过来的微信消息，莫名心情很好：“不了，有人来接。”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傅临渊难得没穿西装，他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衫，外搭一件灰色羊绒大衣，挺括的版型称得他身形修长。
　　裴漾的心脏仿佛被人抓了一下，不愧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的男人。
　　他阔步走过去，调笑道：“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傅老板怎么到这儿来了？”
　　录节目的演播厅在东三环，离傅氏的双子大厦可远得很。
　　傅临渊说：“谈赞助。”
　　傅氏几乎包揽了春晚节目表演的所有赞助。
　　裴漾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傅氏没有负责谈赞助的人吗？还要他这个当老板的亲自来跑一趟？
　　他收敛神色，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许多：“我还以为傅老板是专门为我而来的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转身就走。
　　当他数到第二秒时，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羊绒大衣的衣摆蹭到了他的手背，傅临渊从身后贴上来：“如果我说是，可以加一分吗？”
　　耳边拂过一阵温热的呼吸，耳朵有些发痒。
　　裴漾抿住唇角，压下笑意：“加十分。”
第68章 得了绝症要嘎蛋？
　　吃完晚饭， 傅临渊送裴漾回公寓。
　　罗轻舟在地下车库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下午他想去演播厅接裴漾，结果扑了个空， 他又急忙赶回公寓， 想赶在裴漾回家之前见他一面。
　　然而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寒风跟裹挟着刀片似的呼呼刮在脸上，罗轻舟感觉自己头重脚轻，似乎是得了重感冒。
　　一辆黑色轿车由远及近驶来，明亮的车灯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罗轻舟瞳孔瞬间收缩。
　　他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
　　司机只看见车前有个白影闪过， 连忙急刹：“傅总，对不起，刚才突然有个人冲出来。”
　　话音未落， 后座车窗被人叩响。
　　车窗摇下来， 裴漾身上披着一件羊绒大衣，款式和风格都不是裴漾会穿的。
　　而大衣的主人正揽着裴漾的肩膀，赶在罗轻舟开口前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漾睡着了。
　　靠在傅临渊的肩上睡得很安稳，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
　　罗轻舟按在车窗上的手逐渐收紧， 如果他没和裴漾没分手，现在抱着裴漾的人应该是他。
　　司机刹车踩得急，车身震了一下。
　　裴漾拧了拧眉，回来的车程长，车里太暖和， 他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睁开眼睛，抬手去揉自己的脖子， 发现车外的景物不再倒退，场景还有点熟悉：“到了吗？”
　　一道醇厚带着点冷意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嗯， 到了。”
　　裴漾这才发觉自己枕在傅临渊的肩上，身上还盖着人家的衣服， 他很喜欢傅临渊身上的味道，于是下意识往衣服里埋了埋，神色慵懒得像只睡饱了的猫。
　　“裴漾……”
　　罗轻舟被被他这个动作狠狠刺激到了，这种依赖又眷恋的眼神
　　裴漾轻抿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哑，皱着眉问傅临渊：“他什么时候来的？”
　　傅临渊顺手帮他把滑下去的大衣拢了拢：“一分钟前。”
　　裴漾吩咐道：“把窗户关上。”
　　罗轻舟扒着窗户不撒手，司机为难地看向后视镜：“先生……”
　　裴漾：“关吧，几百块的医药费，我还是赔得起。”
　　傅临渊说：“我赔。”
　　裴漾一下笑出来。
　　车窗渐渐合上，罗轻舟赶忙说：“裴漾，我和宋妍的婚约取消了。”
　　裴漾的视线在他脸上巡视，额头上有淤青，脸颊肿了，嘴角破了，看样子为了取消这门婚事挨了好一顿打。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然后？”
　　罗轻舟：“你上次在医院说、说等我取消婚约了，你就跟我在一起。”
　　裴漾觉得好笑：“你看我像是吃回头草的人吗？”
　　他认为他当时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他今天心情很好，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罗轻舟，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结不结婚，跟谁结婚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这句话在我和你谈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这人最讨厌分了手还来纠缠不清的人。”
　　“所以你识相点，赶紧从我……”裴漾停顿了一下，牵起傅临渊放在他肩上的牵起手，十指紧扣，“和我男朋友面前消失，好吗？”
　　车窗彻底合上，隔绝了罗轻舟大吵大闹歇斯底里的声音。
　　裴漾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后车下来两个保镖把罗轻舟拖走，裴漾怀疑傅临渊是故意的，明明可以赶在他醒之前把罗轻舟解决掉，非要他演这出戏。
　　他举起二人牵在一起的手：“还想牵多久啊，傅老板？”
　　傅临渊敛去眼底的深沉，顺势在裴漾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绅士礼的轻吻。
　　“我还是比较喜欢男朋友这个称呼。”
　　—
　　翌日，是第九次直播的时间。
　　万千网友们早早蹲守在直播平台，等特别关注的小红点一亮起来便蜂拥而至涌进裴漾的直播间。
　　在各种礼物和弹幕的加持下，一分钟不到，直播间就冲上人气榜。
　　【欢迎失踪人口回归！】
　　【妈呀，五百万观众了！】
　　【我老婆可是鲸鱼直播的顶流！】
　　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用户2237送出嘉年华——X10】
　　【用户2237送出梦幻城堡——X20】
　　【稳赚不裴送出嘉年华——X30】
　　【稳赚不裴送出……】
　　“稳赚不裴”在连续送出一百多个嘉年华后空降金主榜榜首。
　　【哗，一个嘉年华两万块，老婆才开播就挣了三百万了？？？】
　　【2237的榜一位置岌岌可危啊。】
　　【富婆姐姐干他！】
　　裴漾点开这个账号，发现这是个一级号的新用户，只关注了他一个人，再结合ip，除了他老爸，裴漾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打开私信，发现“稳赚不裴”已经私聊了他。
　　稳赚不裴：【你直播都要穿这种乱七八糟的衣服？】
　　裴漾穿的是一套水手服，依旧是女款，他个子高，称得这条本就不是很长的裙子愈发的短，裙摆勉强遮住腿根，露出两条又白又长的腿，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稳赚不裴：【赶紧去换一件，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裴漾似笑非笑，昳丽的面容在镜头畸变下依然漂亮得过分：【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像是下面什么都没穿。
　　稳赚不裴：【不正经！没眼看！】
　　裴漾：【不穿就得扣工资，这不是您给我安排的工作吗？】
　　他能想象得到裴云山在屏幕后面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于是他伸手将堪堪遮住锁骨的领口又往下拉了拉。
　　暴露在镜头里的皮肤白得反光，直播间的观众要喷鼻血了。
　　【真他爹的人间尤物！】
　　【床暖好了，几点来睡。】
　　【我意志力薄弱，请不要再勾引我！】
　　【稳赚不裴：把领子拉高点儿！！！】
　　裴漾装作没看见，又给他爸开了免打扰，回到直播间后开始设置抽奖。
　　三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后，系统公布了中奖观众的名单。
　　裴漾按顺序私聊第一位中奖观众“云淡风轻”，性别女，年龄35，主页里大部分都是有关化妆品和护肤品的代购视频。
　　云淡风轻在自己的账号里露过脸，因此不介意视频。
　　裴漾拨通视频电话，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接通。
　　云淡风轻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黑长直，保养得当，所以实际年龄看起来比主页年龄要小一些。
　　不过她面色憔悴，眼睛肿成核桃大，手里还握着一团用过的卫生纸，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而她的背景则是在一间病房，隐隐还能听见走廊上传来的叫号机的声音。
　　弹幕揣测纷纷。
　　【姐姐这是怎么了？】
　　【估计是家里人生病了吧。】
　　见视频接通，云淡风轻勉强打起精神来，对裴漾说：“主播不好意思，你稍等一下。”
　　她又扭过头，对陪护椅上的老人说：“爸，妈，我出去接个电话。”
　　老人哎了声，鼻腔里也有明显的鼻音：“去吧，别走远了。”
　　云淡风轻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在走廊上随便找了个长椅坐，她眼圈通红，挤出一个牵强的笑：“主播你好。”
　　裴漾：“你好，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姐姐家里人生病了吗？】
　　云淡风轻面相和善，神色又如此哀伤，观众们都很关心她。
　　原本就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云淡风轻捂着自己的嘴，泣不成声道：“主播，你帮我劝劝我老公吧……”
　　裴漾好奇：“你老公怎么了，生病了吗？”
　　云淡风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哽咽得不成句子：“对，他得病了……但是他不想治，还想跟我离婚……”
　　【什么病啊？】
　　【不会是癌症吧？】
　　【无语死了，上来就说人家得癌症，楼上能不能别诅咒人家。】
　　【合理猜测啊，小姐姐哭得那么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病啊，她老公还想跟她离婚，一般都是得了癌症治不好了，不想拖累老婆孩子才提的离婚。】
　　【我们村有个患癌的老人，儿子女儿特别孝顺，都想给他治病，但他自己觉得他是个累赘，在医院跳楼自杀了，唉。】
　　【不管什么病都不要放弃治疗啊！我们可以给你捐款。】
　　【我是个学生，没有多少零花钱，只能捐100，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捐200。】
　　越来越多的网友说要给他们捐款，云淡风轻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善意，心底有一丝温暖。可随即她又想起医院给他们下的判决书，一边抬手抹眼泪，一边说：“谢谢大家，不用捐款，我老公得的是绝症……”
　　裴漾眉头微蹙：“什么绝症？”
　　云淡风轻：“医院怀疑是阴//茎癌。”
　　直播间的观众：“！！！”
　　【啊这……】
　　【竟然还有这种病啊？】
　　【只有你想不到的病，没有人不会生的病。】
　　裴漾注意到她的用词：“只是怀疑，还没确诊吗？”
　　云淡风轻捂着自己的脸：“说怀疑是因为连医院都查不出病因，最后只能判定我老公得的是阴//茎癌。”
　　观众们更好奇了。
　　【竟然还有连医院都查不出来原因的病？】
　　【医学生表示那可多了去了，现在的医学技术是有限的，人又不会照着教科书生病，有些病查不出病因很正常。】
　　医生也是这么跟云淡风轻说的。
　　但云淡风轻接受不了。
　　得了癌症的人坚持治疗还能活几年，可查不出病因就意味着不能对症下药，不能阻止癌细胞扩散，没准下一秒她老公就抛下他们撒手人寰了。
　　【你老公具体是什么症状，没准直播间有医学大佬。】
　　【我虽然只是个医学生，但我老师是业内大牛，我可以帮你摇人！】
　　云淡风轻立刻止住眼泪，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直播间五百多万观众，肯定有见多识广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急切地说：“大概是半个月前，我老公突然发现自己那儿有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性功能方面的问题，而是她老公那儿变了颜色。
　　起初她老公也没在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老公那儿慢慢开始变黑了，并且还有向大腿扩散的迹象，她老公不得不重视起来。
　　去市里的医院检查后，医生就初步怀疑是阴//茎癌。
　　老公没敢把检查结果告诉她，只是对她越来越冷淡了，不仅不跟她同房，每天很晚才回家，有时候还会把自己喝得烂醉。
　　起初，云淡风轻觉得老公可能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过一阵子就好了，没想到一个星期前，老公突然领回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云淡风轻以为她是老公同事，拿出瓜子水果热情招待，然而老公却告诉她，那是他在外面找的小三。
　　“他说他不爱我了，腻了我，孩子他也不要了……还跟我提了离婚，为了补偿我，他可以净身出户，一分钱都不要……”
　　云淡风轻当时整个人都傻住了，问老公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他们结婚十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尤其那天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和孩子在家早早做好了饭等老公回来，但她老公却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小三，还要跟她离婚，抛弃他们母子俩。
　　云淡风轻不敢相信，可老公居然把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当着她的面签了字，随后就带着小三离开了。
　　【大胆猜测，这不会是你老公故意的吧。】
　　【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朋友得绝症了，却告诉女朋友自己出轨了，其实是不想拖累女朋友？】
　　听到离婚消息的那一霎那云淡风轻十分震惊，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了，高中就在一起，我知道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她从未质疑过老公的人品，而她老公之所以这样做，恐怕是事出有因。
　　所以后来她找到了那个“小三”，才从“小三”嘴里得知她老公得了绝症，不单单要跟她离婚，还要跟他父母断绝关系。
　　知道真相后的云淡风轻也差点崩溃。
　　癌症治也治不好，花钱如流水，就是个无底洞，无数人因为它倾家荡产。
　　家里的房子车子都是贷款买的，儿子还在上初中，父母年纪也大了，哪里都是用钱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他治病。
　　跟观众们想得一样，为了不拖累媳妇和爸妈，她老公才想出这一招。
　　【还真是这样啊，有点狗血了……】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办法？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吧。】
　　【假如我老公得病不告诉我还要跟我离婚，我不会觉得他在为我好，反而觉得他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有困难夫妻俩一起面对，这样做除了伤对方的心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你以为癌症是感冒发烧啊，像她老公这种病，想治的话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还不一定治得好，到最后只能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局。】
　　【我以后要是得了绝症，我也不治了，让我爸妈拿着那些钱去好好养老。】
　　【是啊，没有人会放弃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她老公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肯定也很艰难。】
　　【这种绝世好男人你们还挑三拣四的，等遇到两个凤凰男和妈宝男你们就老实了！】
　　云淡风轻希冀地看着弹幕：“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她老公辗转了好几家医院，机体病变、血液化验、癌症筛查……各种检查都做遍了，始终没找出病因来。
　　现在她老公那儿整个都黑掉了，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转到了省医院，她老公刚被推出检查室，倘若待会儿医生再告诉她查不出病因，她就真的要绝望了。
　　【确实好奇怪，我问了我身边的医生朋友，他们也说从来没见过这种病。】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我想说你老公长得好像一篇SCI啊。】
　　【你确实很不礼貌。】
　　【以后这种罕见病恐怕还得用你老公的名字来命名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云淡风轻失魂落魄地说：“如果找不出原因的话，医生建议我们最好切除变黑的部分，以防发生病变感染到其他部位……”
　　那就预示着她老公下半辈子可能都得插着尿管生活。
　　【切了岂不是跟女人没区别了啊？】
　　【男人没有了那种东西还算男人吗？】
　　【□□一疼，赶紧看看自己的变没变色。】
　　【要是我得了这种病要切，那我还是死了算了吧。】
　　她老公也不愿意，她和公公婆婆轮番上阵都劝不住老公，但男人的尊严哪有命重要啊。
　　“只要他能活下来，什么都不重要，主播，你帮我劝劝他吧。”云淡风轻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泪水纵横交错地流，“就算是散尽家财我也给他治……”
　　她和老公结婚整整十五年了，从校服走到婚纱，再苦再累都没抛弃对方，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却突然遭此磨难，她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天呐，我好感动，换作有的女人肯定早就卷钱跑了。】
　　【别光说女人，有的男人老婆得病了跑得比谁都快。】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什么好苛责的。】
　　【好不容易在直播间看见双向奔赴的爱情，求求惹，不要be啊。】
　　【老天爷真是残忍，为什么不让相爱之人长长久久。】
　　裴漾抿唇思考，私密部位变色这种事也不是闻所未闻。
　　他以前养了条叫“弟弟”的金毛，“弟弟”有专门的保姆照顾，那名保姆想吃回扣给“弟弟”买了件劣质掉色的衣服，才穿了一天，就把它的毛和蛋都染黑了……
　　保姆每天给它洗澡，直到它去世，那两颗蛋的颜色都没变回来。
　　裴漾不太确定地问道：“除了变黑之外，你老公那儿有不舒服吗？”
　　云淡风轻痛苦地摇了摇头：“他说没有。”
　　自从查出这个病，她老公除了胃口和精神状态变差，以及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她老公身体一直很健康的，经常去泳游健身，去年还拿了他们单位运动会的长跑冠军，突然得了这种怪病，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裴漾想了想说：“如果连医院都查不出病因，会不会你老公根本就没有生病？”
　　云淡风轻愣了愣：“没生病？”
　　【哈哈哈，笑死我了，又看见网络医生隔空诊脉了。】
　　【医生都说治不好，你说人家没病？】
　　【新来的，主播是扁鹊还是华佗啊？】
　　偶尔会蹦出来两个带节奏的人，裴漾没太放在心上，就当给直播间增加热度了。
　　也有观众说：【得了癌症其实并不是必死无疑，早中期只要配合治疗，保持良好心情，能活很久的，大部分得癌的人都是被吓死的。】
　　【我爷爷50岁查出癌症，现在80了，每天都要去村口打两把牌，身体素质杠杠的。】
　　【希望姐姐的老公能挺过来吧，需要我们的帮助就发一个捐款，大家能帮一点是一点。】
　　裴漾叹了口气：“既然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他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们为什么要坚持认为他有病呢？”
　　云淡风轻：“那我老公那儿为什么会变黑？”
　　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啊，甚至还有蔓延到大腿上的迹象。
　　裴漾轻轻抿了抿嘴唇，说出了一个离谱但又合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内裤掉色？”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爆笑。
　　【主播你说医院误诊都比说内裤掉色靠谱。】
　　【你相信母猪会上树还是相信主播说的内裤会掉色？】
　　【什么内裤掉色掉到能把皮肤染黑啊。】
　　云淡风轻也难以置信，但她倒真希望如主播所说，这是一场乌龙就好了。
　　这时，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到病房门口：“哪位是徐明天的家属？”
　　云淡风轻哗得一下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我是，我是徐明天的家属。”
　　医生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单，神情严肃。
　　云淡风轻心凉了半截，眼眶里的眼泪又忍不住要流出来，公公婆婆听见声音也急急忙忙赶过来。
　　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儿子，老两口心里也疼。
　　云淡风轻心里直打鼓，紧紧攥着手指：“怎么回事啊医生，我老公的病还能治吗？”
　　老两口说：“医生你直接告诉我们吧，我们承受得住，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救儿子。”
　　“细胞化验的结果出来了，你老公的身体很正常，阴//茎也没问题，变黑是化学染料导致的。”
　　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老公的内裤是不是掉色？”
第69章 主播，我女朋友出轨了
　　“什、什么？”
　　内裤掉色？
　　老两口懵了， 浑浊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云淡风轻内心的震惊不比他们少，她接过医生手里的化验单，翻来覆去地看， 但单子上的指标特征她一个都看不懂， 只能期期艾艾地确认：“医生，我老公真的没病吗？”
　　“化验显示结果是这样的，你老公身体非常健康。”医生奇怪地看着这一家人，“到底是哪家医院怀疑你老公是阴//茎癌， 还要切除，这不是胡闹吗？”
　　观众们也惊讶得无以加复。
　　【靠，所以还真是内裤掉色？】
　　【太奇葩了， 内裤掉色竟然能把皮肤染上色。】
　　【见过猪肉身上的印章吗， 我朋友之前跟人开玩笑，手臂上被盖了一个这种印章，皮都搓掉了还没把印章洗掉， 最后只能去纹身。】
　　【妈呀， 什么牌子的内裤啊，发出来避雷！】
　　云淡风轻哭笑不得，搞了半天原来真是一场乌龙！
　　她流下欣喜的眼泪：“爸妈，明天没病。”
　　老人家双手合十，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老天保佑， 老天保佑啊！”
　　医生也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既然没病就赶紧把你老公接回去吧。”
　　“好好好……”
　　云淡风轻迫不及待就要告诉老公这个好消息，然而当她进入病房， 发现病床上只有一团凌乱的被褥，她老公不见了。
　　“老公？”
　　厕所里也没有老公的身影， 云淡风轻没来由地心慌起来：“爸妈，明天不见了！”
　　这时， 医院的紧急铃声响了，医生护士都朝着楼下快速奔跑。
　　老两口逮住一个赶去看热闹的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路过的人说：“有人要跳楼了。”
　　跳楼？
　　云淡风轻和老两口对视几眼，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不消片刻，护士也找到他们说：“你们就是徐明天的家属？赶紧去天台，徐明天要跳楼！”
　　云淡风轻：“！！！”
　　老两口：“！！！”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医院天台赶。
　　远远地，云淡风轻就认出了站在天台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老公穿着病号服，明明是一个一米八身强体健的大个子，却在误诊绝症后变得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他刮倒。
　　那可是十一楼啊，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老两口吓得心惊肉跳，大喊：“明天，你干什么啊！赶紧给妈下来！”
　　云淡风轻的老公转过身，神色悲哀：“爸，妈，我知道这病治不好了，也不想治了，儿子不孝，不仅没办法给你们养老送终，还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然后他又对云淡风轻说：“红英，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孩子，等我死了以后，你就改嫁，别为了我守寡……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
　　在场之人听到他的遗言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纷纷出言劝他。
　　云淡风轻生怕他一脚踩滑摔下去了，赶忙说：“老公，你没得病，是你的内裤掉色！！！”
　　“内裤掉色？”
　　老公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啊，他老婆为了哄他下楼，竟然编出这么蹩脚的谎话。
　　“红英，你不用骗我，连医生都说我这是癌症，哪怕切了可能也活不长，还要多遭好多罪，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直播间的观众既觉得危险，又觉得好笑。
　　【虽然很惨，但我真的很想笑是怎么回事。】
　　【想笑就笑吧，不就是十年功德吗？】
　　【她老公平常肯定看了不少狗血剧。】
　　【这是个好男人啊，知道孤儿寡母以后生活不易，还劝老婆改嫁。】
　　老公固执己见，无论云淡风轻怎么说他都不相信，最后还是医生把化验单摆在他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解释。
　　简而言之他不仅没病，还健康得很。
　　除了难看一点之外不会影响夫妻生活。
　　老公：“……………”
　　云淡风轻：“你就没发现你内裤掉色吗？”
　　老公：“我平常都是扔洗衣机里的……”
　　“内裤你也扔洗衣机？”
　　老公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嫌麻烦，就一起洗了……”
　　云淡风轻：“我说了多少遍内裤要和其他衣服分开洗！万一串色怎么办？”
　　这点常识她老公还是知道的，因此他都是把同色系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里洗，这样就算掉色也看不出来。
　　云淡风轻：“……”
　　观众：“……”
　　医生正言厉色地说：“这种情况不应该误诊，你去哪家医院看的病？”
　　老公被扶下台阶，腿软得发抖：“就社区医院……”
　　那儿出现变黑症状之后他先去了社区医院，社区医院里的医生没见过这种病，让他转去县医院看看，县医院的医生召集专家会诊后初步怀疑是癌症引起的病变，然而病变的原因却不得而知，建议他再转到大医院去看看。
　　两家医院都这么说了，再转到其他医院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光是各种各样的检查化验，一套下来就得好几千，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留给老婆孩子。
　　云淡风轻拧着他的耳朵骂他：“钱重要命重要？就算你真有病我也给你治！”
　　老公欣喜若狂，把云淡风轻抱起来转了一圈，又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两口，大声喊道：“老婆，我没病！”
　　云淡风轻脸红不已：“哎呀，这么多人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还在直播呢。”
　　“直播？”
　　云淡风轻拿起手机，脸颊上有抑制不住的笑容：“主播，谢谢你啊，没想到还真是一场乌龙。”
　　随后她又记起来方才自己伤心太过，似乎还没有付连麦的费用，于是立马打开商城，送了两个火箭出去。
　　裴漾微笑：“不客气，祝你们恩爱长久，白头到老。”
　　老公看着眼花缭乱的弹幕，又瞥了眼左上角的在线观众人数，足足有六百万，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之中。
　　他老婆在跟人连麦，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岂不是全都被别人看见了？
　　当着六百多万观众的面社死，老公连头都抬不起，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弹幕可就乐开了花。
　　【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天爷终于开眼啦！】
　　【今天又是羡慕别人的神仙爱情的一天，哭泣。】
　　【难得在主播的直播间见到大团圆结局！请狠狠幸福下去！】
　　社死就社死吧，老公搂着妻子，坦坦荡荡地看着镜头说：“谢谢大家，我们会的。”
　　在观众的祝福声中云淡风轻挂断了电话。
　　直播间的讨论声不停。
　　【看来以后看病还得去大医院啊，小医院太不靠谱了，上来就给人整个癌症，还差点嘎蛋成太监。】
　　【医生也是人，没见过的病误诊了很正常。】
　　【误诊正常，不过真的太抓马了哈哈哈哈。】
　　【上一位抬走，有请下一位。】
　　裴漾在后台联系上了第二位中奖观众【麦芽糖】，麦芽糖表示自己可以视频。
　　视频接通，镜头里出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看背景是在家里的客厅。
　　麦芽糖染着一头银灰色齐肩短发，化着最近网上爆火的小烟熏妆，打扮时尚，最惹眼的，当属她嘴上的那颗唇钉。
　　【好潮的姐妹。】
　　【姬达响了是怎么回事。】
　　【好家伙，我数了一下，左边耳朵三个耳洞，右边耳朵竟然有六个耳洞。】
　　【打了唇钉喝水不会漏水吗？】
　　【这女的我好像在KTV见过，挺便宜的。】
　　麦芽糖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是吗，那我下次去KTV绝对不会点你了，嘴巴太脏了”*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还骂人呢。】
　　麦芽糖翻了个白眼：“我骂的是人吗，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狗呢。”
　　【穿这么暴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也不知道以后要找哪个老实人接盘。】
　　麦芽糖挨个怼回去：“放心吧我找谁都不会找你的，长得跟坛子里的烂酸菜似的，隔着屏幕都闻到你的臭脚丫子味儿了。”
　　直播间总是有些奇怪生物混进来，裴漾直接把他们禁言，又看了眼麦芽糖的主页年龄，26岁，是一家酒吧的老板：“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麦芽糖讪讪笑起来：“主播你别误会啊，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她送了一个火箭出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李诗墨，别玩手机了，下楼去帮你妈买瓶酱油回来。”
　　一个穿着大棉袄的中年男人从麦芽糖背后走过来，他左脚似乎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的。
　　麦芽糖烦躁地说：“你叫我名字干什么？”
　　中年男人：“我不叫你名字叫你什么？”
　　他走到麦芽糖身边，凑过头来一看，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麦芽糖头也不回地回应道：“跟一个主播连麦，这下好了，全网都知道我叫李诗墨了。”
　　“什么主播？”
　　中年男人觉得有些新奇，便凑得更近了些，他的视线先是被裴漾的容貌吸引了，随后皱了皱眉，嘴里不自觉地念出了直播间的名字。
　　“情感直播？”中年男人诧异地看着麦芽糖，“你连这种直播间干什么，要花钱吗？”
　　“你管我连他干什么，要花钱花的也不是你的钱。”麦芽糖极其不耐烦，起身朝自己卧室走，“我回房间了，没事别来烦我。”
　　回到卧室后，麦芽糖砰地一声关上门，中年男人还在外面唠叨。
　　麦芽糖坐在书桌前，精致的妆容都气歪了，她看着镜头说：“主播不好意思啊，刚才那个是我爸，他话比较多，别听他放屁。”
　　“没关系。”闲话少说，裴漾问她，“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麦芽糖抿着红艳艳的嘴唇，说：“主播，我感觉我女朋友好像出轨了。”
　　观众：“？？？”
　　女朋友？
　　麦芽糖耸了下肩膀，坦率地说：“我是拉拉，有女朋友很奇怪吗？”
　　【不奇怪！姐姐我也可以！】
　　裴漾：“只是凭感觉，还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麦芽糖说：“我有证据。”
　　“我和我女朋友已经同居了。”
　　上个星期的周末，店里装修，麦芽糖要去盯着，女朋友一个人在家，但走到店门口麦芽糖才发现钥匙忘了带，于是她便返回家中取钥匙。
　　“我按了很久的门铃她才过来开门。”
　　而女朋友的样子也不像是刚睡醒，慌慌张张地把钥匙拿给麦芽糖就赶她走，就好像家里藏了个人似的。
　　不过那时候麦芽糖的手机铃声一直响，装修工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她也就没功夫多想。
　　可等她晚上回到家，竟然在阳台上发现了一双陌生人的鞋印。
　　她女朋友很有生活情调，喜欢养点花花草草，在阳台上堆了两袋培育土，前几天猫把袋子抓破了，里面的土漏了出来，那人可能没注意，刚好踩在上面留下了鞋印。
　　因此麦芽糖推测那天上午她回家的时候，一定有人躲在阳台。
　　麦芽糖皱着眉，心烦意乱地说：“而且我怀疑那还是个男小三。”
　　裴漾：“怎么说？”
　　麦芽糖：“我穿38码的鞋，我女朋友穿37码，但是那双鞋印有42码，明显是个男人的脚。”
　　【不一定吧，有些女生的脚也很大。】
　　【我女生，40码，不过我很高，有178。】
　　【我165都40……从小就有个外号叫大脚……】
　　【会不会是他同事或者朋友的？】
　　麦芽糖闭了闭眼睛，有点无奈：“如果是朋友或者同事，为什么要躲啊？”
　　当天晚上，麦芽糖就找女朋友对峙了，然而女朋友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连句解释的话都不肯给她。
　　麦芽糖苦笑了一下：“然后第二天她就跟我提了分手，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解释是因为你猜中了，分手是因为心虚吧。】
　　【凭我看过这么多次直播的经验来看，你女朋友确实很不对劲。】
　　她女朋友不对劲的地方又何止这一处。
　　麦芽糖和女友是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在一起两年了，同居一年，上个月见了双方父母，但闹得很不愉快。
　　女朋友和麦芽糖的爸妈都不同意她们在一起。
　　也是从那时开始，麦芽糖就感觉她女朋友怪怪的。
　　“她总是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望着一个地方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又什么都不说。”
　　麦芽糖以为女朋友是在为二人的未来担忧，她还向女朋友保证，即使父母反对，她也坚决不会跟女朋友分手，她已经在努力攒钱了，等攒够了钱她就带女朋友去国外结婚，结果不到一个月，她被狠狠背刺了。
　　想起二人曾经的那些甜蜜时光，麦芽糖心里五味杂陈，十分难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一样喘不过气来。
　　她也实在想不通女朋友明明是蕾丝，为什么会出轨一个男人。
　　那些硬邦邦臭烘烘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她也想自己骗自己那是女朋友的同事或者朋友，但无论哪个理由都说不通。
　　裴漾看了她两秒问：“你有那双鞋印的照片吗？”
　　麦芽糖点头：“有，怎么了？”
　　“42码的鞋对于女性来说虽然大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这个人到底是男是女。”
　　麦芽糖惊讶：“从鞋印就能看出来是男是女？”
　　“当然。”裴漾笑了笑，明艳的五官在镜头前无限放大，有种蛊惑人心的美，“鞋印不止能看出这个人是男是女，还能看出他的年龄、身高体重和走路姿势。”
　　“其中性别是最好判断的，就算身高体重年龄都一样，但由于男女在生理构造上的差异，会导致二者的走路姿势存在明显差别，留在地上的鞋印自然就不一样。”
　　麦芽糖一听主播竟然还有如此牛逼的技术，连忙打开相册，翻找一阵后，她将一张照片贴到了弹幕上：“主播，这就是那双鞋印的照片，你帮我分析分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老婆又要大显神通了！】
　　【吹牛的吧，就算你是我老婆我也不信你，除非你坐在我怀里分析（狗头）】
　　裴漾没理会这些弹幕，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两只鞋印。
　　麦芽糖没指望裴漾能看出太多东西来，毕竟只是一双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鞋印而已，能确定是男是女，她就已经觉得裴漾很牛逼了。
　　观众们屏息凝神，弹幕都安静了许多。
　　片刻后，裴漾掀起眼皮说：“男，50岁上下，身高一米七至一米七五，体型偏胖，左脚有伤，走路姿势有点外八字。”
　　【？？？】
　　【不是，这么快，我连鞋底的花纹都没看清楚呢。】
　　【默默托起自己的下巴。】
　　【老粉表示家常便饭啦，补一补前面的直播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我也来猜一个，性别男。没有了。】
　　麦芽糖目瞪口呆：“主播你怎么看出来的？”
　　裴漾扬眉：“先说性别，一般男性的身高是大于女性的，因此他们的脚相比于女性来说更宽更长，盆骨也更高更窄，肌肉密度大，髋围一般小于肩围，重心偏高，因而他们走路时起落脚有力，留下的足迹较长偏宽，且常伴有踏痕和蹬痕。”*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体型越胖，脚印越深，我只知道这个。】
　　麦芽糖放大仔细看了看那对鞋印，还真是这样的，瞬间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她又追问：“那年龄呢？”
　　裴漾撑着下巴，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看脚趾的着力程度和磨损程度。”
　　“每个年龄段对于脚趾的着力和磨损程度都是不一样的，着力越多，磨损程度也就越大，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着力点集中在大拇指，磨损也在大拇指，而三十多岁的人磨损主要在二趾，每十年就会依次磨损到下一根。”
　　“这两枚脚印的着力点都集中在次小趾上，脚后跟的压力比前脚掌重，说明他至少有五十岁，”
　　“而脚印跟身高也是呈一定比例的，这个比例大约是1比7，这个人穿42码的鞋，算上1到2厘米的放量，那么可以推断出这个人身高大概在170到175之间。”
　　“脚印平行，说明这个人当时是双脚并行站立的，但着力点主要集中在右脚，右脚脚印深，左脚脚印浅，鞋底磨损不明显，说明他左脚可能受过伤，或者是个瘸子。”
　　观众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是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继照片分析后，老婆的又一神技，足迹追踪！】
　　【老婆，你到底还有多少技术是我不知道的啊！】
　　【只有我觉得以后老婆的另一半会很惨吗，撒谎撒不了，老婆会测谎，跑也跑不了，凭脚印都能把你追到天涯海角。】
　　【惨？这明明是天大的福气好吗？！】
　　【都觉得惨是吧，那我先追了。】
　　【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要跟我抢老婆？】
　　麦芽糖表情难看得像吃了两只死苍蝇：“她怎么会找个年龄这么大的？”
　　五十了，再过两年身上都有老人味了。
　　但凡女朋友找个年轻点的，身体健康点的，麦芽糖都没那么难受。
　　跟那个老瘸子比，她到底输在哪儿？
　　想破了脑袋麦芽糖都想不通是为什么，于是她又给女友打了个电话过去，不出所料还是无人接听。
　　心里这股郁气堵得她难受。
　　吱呀一声，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麦芽糖扭头看过去，红着眼睛吼道：“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我进自己女儿房间还要跟你打报告？”中年男人说，“洗个手过来帮你妈包饺子。”
　　麦芽糖：“不去，我说了别来烦我。”
　　“晚饭你也不吃了？”
　　“不吃了！”
　　“不吃饭你要修仙？”
　　自从跟女朋友分手之后，麦芽糖不是出去喝酒就是出去蹦迪，如果今天不是她妈生日，她才不会回来。
　　“关你什么事？”
　　麦芽糖走过去把她老爸赶出卧室，还把门反锁了。
　　看样子是她还没反应过来，裴漾叹了口气，只好提醒道：“其实那个男人你认识。”
　　麦芽糖彻底愣住：“我认识？”
　　根据裴漾说的这些条件，麦芽糖把自己认识的男人，无论高矮胖瘦，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可她每天接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想不到是谁。
　　裴漾眸色幽沉，又给了一个提示：“你爸的左脚是不是受过伤？”
　　麦芽糖瞳孔猛缩了一下，本能地回应：“是……”
　　她爸是工地监工，前年勘验工程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把左腿摔骨折了，腿里打的钢板现在都还没取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50岁上下，身高170到175，瘸子……
　　麦芽糖心脏突突直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主播你在开玩笑吧？”
　　裴漾眨了眨眼睛，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什么必要跟你开玩笑，那个男人就是你爸。”
　　话音一落，麦芽糖双耳嗡鸣，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扭曲了。
　　“所以我爸就是那个小三？”
　　直播间的观众：“？？？”
第70章 有情人终成姐妹
　　哐当一声， 手机掉在了书桌上。
　　麦芽糖突然捂着自己的嘴干呕起来，她心里震惊，但更多的是恶心。
　　她女朋友竟然和她爸搞在一起了？
　　怪不得要躲。
　　这套房子是麦芽糖租的， 当初她跟父母出了柜执意要搬出来， 还跟他们赌了半年的气，她爸妈从没来过这儿，要是她爸突然一下出现在屋里，根本解释不清。
　　胃里翻江倒海疼的要命， 连续的干呕只吐出来一些酸水，她早饭午饭都没吃，当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麦芽糖捡起手机， 花花绿绿的弹幕像蚊虫似的在屏幕上爬行， 密密麻麻的让她直犯恶心。
　　【牛哇牛哇，女朋友的出轨对象竟是自己亲老爸！】
　　【每天都在直播间里长见识。】
　　【看过代孕直播的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少恋啊，口味真重……】
　　麦芽糖看两眼就不敢再看， 打着哆嗦问：“主播， 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裴漾点头：“我确定，但光凭这些脚印，似乎只能说明当时你爸躲在阳台上，至于是不是出轨，你与其在这里猜测怀疑， 不如亲自去问问你爸。”
　　麦芽糖抱着自己的胳膊：“你说的对……”
　　怀疑女朋友出轨，她第一时间就找到女朋友想问个明白， 奈何女朋友什么都不肯说，她也试图找过那个男人， 可女朋友的社交圈子和她基本没有重合，她想找那个男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现在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她要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芽糖也不敢相信她爸会染指她女朋友。
　　她是独生女，父母从小就很宠她，她要星星她妈就给她摘星星，她要月亮她爸就给她摘月亮。她爸妈思想也很开放，并不觉得有个同性恋女儿让他们脸上无光，只是不赞同她跟女朋友同居。
　　她父母虽然结婚二十多年了，但每天恩爱如新婚，感情好到连她都羡慕。
　　她爸又怎么会出轨她女朋友呢？
　　今天是她妈生日，两口子老早就在家里准备晚餐，砂锅里炖着玉米排骨汤，高压锅里煨着红烧肉，厨房里香气四溢。
　　麦芽糖的爸妈在灶台前包饺子，夫妻俩有说有笑，画面无比温馨。
　　中年男人问：“虾仁剁了没？”
　　麦芽糖妈妈说：“剁了剁了。”
　　“你先包着，我洗个手再去做个糖醋里脊，墨墨最爱吃这个了。”
　　“就是你把她惯坏了，现在管都管不住了。”麦芽糖妈妈虽然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眉眼里也尽是笑意和宠溺。
　　不知为何，如今这些幸福画面落在麦芽糖眼里，她只感觉特别讽刺。
　　中年男人转身去洗手池，瞥见跟木头人似的站在厨房门口的麦芽糖，不悦地皱起两条蜈蚣一样的眉毛：“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进来帮忙？今天你妈过生日，还得反过来伺候你。”
　　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父亲，麦芽糖嘴唇有些发抖：“爸，上个月13号上午，你去哪儿了？”
　　“13号上午……”中年男人眉心动了动，眉毛皱得更厉害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麦芽糖：“你是不是去了我和小颖住的地方？”
　　中年男人移开目光，洗了手说：“没有，我去你那儿干什么，你请我我都不去。”
　　麦芽糖妈妈见女儿神色不大对劲，擦了擦手过去问：“墨墨，出什么事了？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啊？”
　　麦芽糖平静地说：“妈，爸出轨了，出轨对象是我女朋友。”
　　麦芽糖妈妈：“什么？”
　　中年男人勃然色变：“李诗墨，你在瞎说什么！”
　　麦芽糖：“我瞎没瞎说你心里最清楚。”
　　麦芽糖妈妈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自己老公：“墨墨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麦芽糖很小的时候，男人出过一次轨。
　　男人是干工程的，平时少不了酒局应酬，但她一直对老公很放心，因为他们俩曾是大学同学，认识很多年了，婚前男人就对她百依百顺，婚后更是主动交出财政大权，二人的共同朋友笑话还男人是妻管严，所以她没想过男人会出轨。
　　直到有天晚上，她在男人的口袋里发现了一瓶用过的香水。
　　在她逼问之下，丈夫才承认自己经受不住诱惑跟按摩店一个女的好上了，还好了两年。
　　当时的她哀莫大于心死，丈夫给她下跪，当着他的面把那个女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以后绝不会出轨，可她接受不了丈夫有外遇，喝了瓶农药自杀，好在那瓶农药过期了，毒性减弱很多，她洗了两次胃才捡回来一条命。
　　她想离婚，但孩子太小，父母也劝她不要离。
　　“孩子是无辜的，离了婚遭罪的是孩子，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
　　“你们两个走到现在不容易，哪有男人不犯错啊，他知错能改就好。”
　　“你忍心看着诗墨没有爸爸吗？现在二婚带娃的女人可不好嫁了，他也肯定不会让你带走诗墨的，到时候他再给诗墨找个后妈，指不定要怎么虐待她呢。”
　　那时女儿才一岁多，听说她要走，抱着她的脖子哇哇大哭。
　　她本就是个软心肠，没多久就在娘家人的说服下妥协了。
　　即使这事儿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她心里仍有芥蒂，听到出轨两个字就应激。
　　中年男人知道妻子又想起来以前的事，忙道：“曼文，你别听她胡说！我怎么可能和那个孩子……”
　　麦芽糖妈妈脸色惨白，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起来。
　　“曼文你别激动，口袋里的药呢？”
　　麦芽糖妈妈有哮喘，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将哮喘喷雾找出来对着妻子喷了两下，抚着她的心口，给她顺气。
　　麦芽糖：“妈，没事吧？”
　　中年男人瞪着她：“李诗墨，你要气死你妈吗？！”
　　麦芽糖毫不畏惧地瞪回去说：“上个月13号上午店里装修，我忘记拿钥匙回了趟公寓，没注意到有人躲在阳台，晚上回家我就在阳台上发现了这双鞋印，我刚才去看了，这双鞋鞋底的花纹，和你放在门口鞋柜里的那双皮鞋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蓦地一愣。
　　女儿的公寓里没有男士拖鞋，他进屋也就没换鞋。
　　是他疏忽了。
　　中年男人说：“先过来把你妈扶到客厅去。”
　　“别碰我……”麦芽糖妈妈一把挥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你去墨墨公寓干什么？”
　　女儿不会撒谎，丈夫去了女儿公寓更加没道理不跟她说。
　　中年男人垂下眼睛，知道他今天要是给不出个解释来，这个家从今往后都将不得安宁。
　　他叹了口气：“我是去过她公寓，但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这男人真能装啊，铁证如山，看他还怎么狡辩。】
　　【鞋底的花纹都一样，肯定不可能是巧合了。】
　　【啊啊啊天呐，老爸和自己女朋友搞在一起，我要崩溃死了。】
　　麦芽糖冷冷笑道：“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难道你们当时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啪——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扬手给了麦芽糖一耳光：“李诗墨，你老爸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麦芽糖被扇歪了半张脸，她偏过头，脸上的疼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出过一次轨的男人，凭什么让人相信你？”
　　尽管那时她还太小，没有记忆，但身边的长辈亲戚都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提起过那件事。
　　中年男人心里五味杂陈，二十多年前他鬼迷心窍出的一次轨，不仅在妻子心中挥之不去，也给孩子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我去你公寓，是让她跟你分手的。”
　　“你们不能在一起。”
　　麦芽糖：“为什么？”
　　三年前她跟父母出柜，爸妈不像电视里演得那样给同性恋打上恶心、不正常的标签，没有逼她去相亲结婚，也没觉得他们家后继无人，只是跟她说，走着一条路很艰难，让她自己好好考虑。
　　后来麦芽糖说自己谈恋爱了，又见她如此坚定，父母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难怪女朋友一声不吭地就要跟她分手，原来是她爸在从中作梗。
　　明明当时同意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来阻挠她们？
　　麦芽糖妈妈头痛扶额：“孩子的事情你掺合什么？”
　　麦芽糖的女朋友叫张小颖。
　　她想起小颖第一次登门拜访时，丈夫问过她家庭情况后就直摇头，说什么都不同意她们在一起。
　　她倒是挺喜欢那孩子，虽然成长在单亲家庭里，但知书达礼，性格温厚，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喊得甜到她心坎里了。
　　中年男人看着麦芽糖，正色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不能和她在一起就行了。”
　　麦芽糖嘴角抽搐：“难道我跟谁谈恋爱，还需要你同意吗？”
　　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从小到大父母都管不住她，也别指望这件事她能听她爸的。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女朋友哄回来，麦芽糖转身，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中年男人追出来说：“如果你们非要在一起，那就是乱//伦！”
　　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被抛出来，母女俩齐齐看向他。
　　麦芽糖妈妈眼睛慢慢瞪大：“什么意思……难道……”
　　麦芽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真相，但内心深处却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她心口发慌，嘴唇不停颤抖：“爸……你在说什么啊……”
　　中年男人眼含泪光，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瞒了。
　　他说：“你们是亲姐妹！”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麦芽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亲姐妹？
　　怎么可能？
　　她和女朋友怎么可能是亲姐妹？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
　　【卧槽，有情人终成姐妹！】
　　【好消息：女朋友没出轨。
　　坏消息：女朋友变亲姐妹。】
　　【不是吧不是吧，这也太狗血了。】
　　【狗血归狗血，但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如果有血缘关系的姐弟或者兄妹从小分开，甚至彼此都不认识，但是长大之后再见面会觉得对方特别有吸引力，很容易爱上对方。】
　　【啊，我知道这个，遗传性吸引是吧，之前有个新闻就是这样，一对夫妻结婚三年生出来两个孩子都有缺陷，最后检查发现他们是亲兄妹。】
　　【txl，还是骨科，小说里很带感，现实中磕不动，有种背德感。】
　　【悄悄说一句，她们又不生孩子，应该没关系吧。】
　　【你可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啊……不管是不是同性恋，能不能生孩子，亲姐妹在一起就是乱//伦啊。】
　　“你们是亲姐妹”——荒唐又刺耳的话，在耳畔循环播放。
　　麦芽糖从未想过如此戏剧性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跟丢了魂一样。
　　麦芽糖的母亲率先反应过来，她扑过去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质问道：“小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你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了？！”
　　那个女人是谁，二人心照不宣。
　　中年男人惆怅：“我让她打了，她没打！”
　　被妻子抓到出轨之后他立马就跟按摩店那个女的断了，但没过多久，那个女人突然找到他说自己怀孕了。
　　他不会容忍对方再来破坏自己的家庭，于是他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谁能想到她不仅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还改名换姓去了另一个城市。
　　而他们后来也搬了家，男人原以为他和那个女人此生再无瓜葛，天知道当他看见小颖母亲的照片时有多惊讶！
　　【心疼小姐姐一秒钟。】
　　【二十几年前两家人各奔东西，二十几年后两个孩子还能再相遇，不得不说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相信命运。】
　　【如果真是亲姐妹的话说什么也不能在一起了。】
　　麦芽糖大脑里的思绪结成一团乱麻，她机械张了张嘴问：“所以那天你到公寓去，就是跟她说这件事？”
　　中年男人点头：“是。”
　　那张照片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小颖的出生年月也都符合那个女人怀孕的时间，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偷偷拿了根小颖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二人的DNA有99%的吻合率，他就是小颖生物学上的父亲。
　　那天他到公寓去，就是给小颖送亲子鉴定。
　　小颖却没表现得多惊讶，因为麦芽糖也见了她爸妈。
　　麦芽糖回想起那时的场景。
　　小颖说自己在妈妈面前说了不少麦芽糖的好话，她妈妈这一关肯定没问题，然而见面那天，小颖的妈妈看见她就像见了鬼一样，表情难看至极，还把她送的礼品通通扔了出来。
　　麦芽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恼了女朋友妈妈，现在细细一想，她跟她爸长得有八分像，女朋友妈妈估计那个时候就认出她来了。
　　而女朋友也恐怕早就知道了她们的关系。
　　因为从那以后，女朋友就变得失魂落魄，抗拒与她的亲密接触，两人约好去国外结婚的事也再没主动提过。
　　麦芽糖满心满眼都是震惊，原来一切的一切早有预兆。
　　她眼神涣散，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麦芽糖妈妈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撑住自己的身体：“李中南，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中年男人深深提了一口气，语气里也有无奈说：“我怕你怨我，恨我。”
　　如果能瞒，他想瞒一辈子。
　　年轻时犯的错已经够他悔恨终身，他不想妻子女儿知道真相后再怨恨他。
　　麦芽糖也不敢想象女朋友独自承受这个打击时，有多难受多痛苦。
　　麦芽糖妈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两个孩子就这样被你毁了！”
　　中年男人懊恼地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把孩子留下来。”
　　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喜欢上情人的女儿。
　　麦芽糖妈妈闭了闭眼睛，下了莫大的决心说：“李中南，我受够了，我们离婚吧。”
　　现在孩子也长大了，不再是离不开妈妈的人了。
　　中年男人慌了神：“曼文，是我的错，我该死，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离婚好吗……”
　　“从你出轨的那一天，我就对你失望透顶了。”麦芽糖妈妈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解开腰上的围裙，“我回娘家了，你等离婚协议吧。”
　　她什么也没拿，中年男人赶忙追上去。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麦芽糖一个人。
　　她缓缓蹲到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怅然若失，求助似的望向屏幕：“主播，我该怎么办啊……”
　　曾经最亲近的另一半突然变成自己的亲妹妹，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裴漾说：“你们有血缘关系，在伦理上是不被允许的。”
　　【伦理上不允许，法律上没有不允许吧？】
　　【楼上想做法外狂徒？】
　　【两女同又生不了孩子，不会影响下一代智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没来连麦之前其实还能悄咪咪的搞，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不是，你们三观真的没问题吗？亲姐妹啊，更何况人家爸妈也不同意。】
　　【说在一起没问题的，等你对象变成你的兄弟姐妹就不叫了。】
　　【骨科我只能接受一、二次元，三次元真的感觉伦理道德崩坏。】
　　麦芽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想到二人所谓的一见钟情是因为血缘关系产生的，麦芽糖就心如刀锉。
　　她放声大哭起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上麦时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姑娘，现在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观众们心疼极了，都在弹幕上安慰她。
　　在麦芽糖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麦芽糖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挂断了，但没过几秒钟，对面又打来了。
　　麦芽糖烦躁得要命，接起电话，正准备把对方臭骂一顿，就听见对方语气焦急地问：“喂，你是张小颖的朋友吗？”
　　麦芽糖打了一个寒颤：“我是她女朋友，你是谁？”
　　“我是县人民医院的护士，张小颖跳河被人救起来送到医院了，正在急救，你赶紧通知一下她的家长来签病危通知书！”
　　麦芽糖：“！！！”
　　直播间的观众：“！！！”
　　挂了电话，麦芽糖像一阵风狂奔出去。
　　裴漾也挂断了视频。
　　【小姐姐的女朋友是自杀了吗？】
　　【应该是吧，跳江了……】
　　【干嘛要想不开去自杀啊，办法总比困难多，死都不怕还怕活啊。】
　　【小姐姐好惨啊，女朋友变亲姐妹，爸妈要离婚，女朋友还要自杀。】
　　【以后谈恋爱不仅要调查对方的犯罪记录，还得做DNA化验。】
　　【上一辈恩怨，下一辈孽缘。】
　　【希望小姐姐的女朋友没事吧，祈祷。】
　　弹幕一波接着一波，还在讨论麦芽糖的事情，裴漾则打开后台联系了第三位幸运观众【勿忘心安】。
　　勿忘心安是一名小有名气的造型师，给娱乐圈不少明星做过妆造，主页里还有跟明星的合拍视频，因此一上麦，就有人认出她来。
　　【微博之夜姐姐给影后化的妆可出圈了！】
　　【好多美妆博主都在出姐姐的仿妆视频，笑死，没一个能看的。】
　　【美妆博主也配跟专业化妆师相提并论？】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勿忘心安没想到有这么多网友认识她，她算不上什么公众人物，只是喜欢在网上分享工作日常而已。
　　【姐姐今天是素颜吗？皮肤好好啊。】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微笑着说：“不是素颜，打了粉底的，我都三十了，素颜哪敢见人啊。”
　　【30？你不说我以为你18。】
　　【叫什么姐姐啊，我直接嗨老婆。】
　　【美女加个联系方式？】
　　勿忘心安被她们哄得心花怒放：“你们太会开玩笑了，我都结婚好几年了，跟十八岁的小姑娘可不能比。”
　　【什么牌子的粉底液求安利！】
　　勿忘心安给几个粉丝私发了粉底液链接。
　　美妆和护肤是女人聊不完的话题，被晾了好一阵的裴漾出声提醒道：“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勿忘心安说：“我看了你好几次直播，知道规矩的。”
　　一个火箭从屏幕底部升起。
　　裴漾：“那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有网友知道勿忘心安结了婚，在弹幕上猜测道：【姐姐老公出轨了？】
　　勿忘心安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但是……”
　　她顿了顿。
　　观众被她吊足了胃口：【但是什么你快说啊！】
　　勿忘心安：“不是我想吊你们胃口，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老公对我很好，好到身边人都羡慕我嫁给了他，但我感觉我老公……好像不是我老公……”
第71章 换//妻游戏
　　直播间的观众懵圈了。
　　【我老公不是我老公……再听一遍， 还是好怪。】
　　【姐姐在说绕口令吗？】
　　裴漾挑眉，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你是感觉你老公变了吗？”
　　勿忘心安点了点头。
　　【说起变了，我也感觉我老公变了， 没结婚之前他开三个小时的车跨省都要来找我， 结婚之后连饭都不回来吃。】
　　【我还没结婚呢，只是订了婚，都感觉男朋友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很多男人婚前婚后都判若两人，问就是老婆娶到手了， 求偶期过了，不需要再装了，无论婚前对你有多好的男人， 婚后都一个屎样。】
　　勿忘心安叹了口气：“我老公不止是变了，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我和我老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他不是圈子里的人。”
　　老公在国企上班，朝九晚五， 工作稳定， 社交圈子干净，但勿忘心安起初不是很喜欢他，一来两个人没什么共同爱好，二来她老公这人太古板老实了，没什么情趣。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约会， 大夏天的，一般人都会选咖啡馆、商场、电影院这类阴凉惬意的地方约会， 而她老公选在了公园，出门前她化了两个小时的妆， 出门后不到半小时，妆就全花了。
　　因为流汗， 她频繁地揉眼睛，假睫毛掉了一根，还粘在了鼻子上，老公估计不知道那是假睫毛，提醒她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个人卫生。
　　勿忘心安尴尬极了，当时二人还因为那到底是假睫毛还是鼻毛争论不休。
　　约会结束，老公送她回家，又指着她的卧蚕，特别直男的来了一句：“晚上别熬夜了，你眼袋好大。”
　　观众们笑喷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钢铁直男啊。】
　　【男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化妆吗？】
　　【不懂，我上粉底，男朋友说又开始刷墙了，我涂口红，男朋友说像在涂油漆……】
　　【你这算什么，我眼角高光被男同事说像发光的眼屎，还拍下来发工作群里嘲笑我……】
　　【线下面基，卡粉了，网恋对象拉着我去了药店，问店员我脸上的皮藓怎么治，会不会传染。】
　　【我化妆两小时，搭配一小时，出门后男朋友说还不如素颜……真的会被气死。】
　　【直男嘛，太正常了。】
　　裴漾看着这些借着直男名头为自己低情商、不礼貌行为开脱的弹幕，目光有些冰冷：“直男不是不礼貌的借口，就算不懂，也要保持起码的尊重。”
　　如果他精心打扮两个小时出门约会，被男朋友品头论足还贬得一文不值，他大概会给对方一耳光。
　　曾经也有一个自诩直男的男人调侃他留长发像女人，还阴阳怪气地问他化不化妆，穿不穿高跟鞋，当时他就一脚把那个男的踹进垃圾桶里了。
　　【谢谢，我们直男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化妆品名字，又不是眼睛瞎，不会把高光认成眼屎。】
　　【我男朋友也是直男，但是他从来不会说我化妆像粉墙，因为他知道我听到这样的话会不开心。】
　　【现在的男的都以不认识化妆品为荣，以精准识别口红色号为耻，咱就是说也不知道谁会嘲笑他们，根本没人在意他们好吗？】
　　【就是，楼上不分手的就别说出来气人，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
　　【这个世界对男人的包容性还是太高。】
　　勿忘心安也受不了这气，扭过头就走了。
　　但后来老公又特别诚恳地跟她道了歉，她又对编制人员有滤镜，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加上那时候父母催婚催得紧，她相了好几个男人，质量还不如她老公。
　　直男就直男吧，结了婚好好调教就行。
　　可她老公的性格实在太呆板了，二人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同床共枕的陌生人，每天说不上三句话，就连上床都像是在做任务，结婚两年了姿势都不带变一下的。
　　勿忘心安感受不到丝毫爱意，加之两个人一直没有孩子，她也厌倦了这样枯燥乏味的生活，于是她向老公提出了离婚。
　　离婚协议她都拟好了，婚前财产各归个的，婚后财产一人一半，但老公死活不同意。
　　两个人就这样冷战僵持着，直到半年前，她老公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勿忘心安说：“他变得特别有情趣。”
　　会给她准备烛光晚餐，会送她小惊喜小礼物，结婚纪念日那天，她老公在卧室里铺满了玫瑰花，还给她买了一套新婚纱和一个新戒指，抱着她说了好一些情话，其肉麻程度，勿忘心安怕带坏小朋友，都不好意思在直播间里复述。
　　而老公变化最大的地方还是在床上。
　　不仅花样和姿势比以前多了不少，抑制不住的时候偶而还会爆两句荤话，撩得勿忘心安心脏砰砰直跳。
　　她老公之前哪会这些啊，一年到头都穿着单位发的夹克衫，一本正经的像个老干部，别提说粗话了，连脾气都很少发。
　　一开始勿忘心安怀疑老公出轨了，在床上这么会，恐怕是哪个小三教他的，但老公每天下班就回家，哪有时间出轨啊。
　　趁老公睡着，勿忘心安还查过他的手机，干净得不得了。
　　【听说你要跟他离婚急了吧，赶忙去学了点把妹技巧，把你牢牢拴在身边。】
　　【跟我男朋友一样，只要跟他提分手，他就会献一阵殷勤。】
　　【人家的老公都是越变越坏，姐姐的老公是越变越好，太嫉妒了。】
　　【所以说没有不开窍的男人，只有不肯去学的男人。】
　　勿忘心安不觉得老公是在献殷勤，而是真真切切地感觉老公像换了个人。
　　她老公向来对床事都不是很热衷，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个传统姿势，而且他们是有备孕计划的，所以行房的时候她老公都不会带套，但是两年了她都没怀上，没道理换个姿势就一击即中啊……
　　上个月她查出怀孕，双方父母高兴得不得了，她老公也很宝贝这个孩子。
　　裴漾单手撑着下巴，纤长的指节在脸颊边摩挲：“除了性格，他的习惯呢，也有很大变化吗？”
　　勿忘心安仔细想了想，点头说：“有，我老公以前的惯用手是右手，但现在他变成了左撇子。”
　　她也曾提出过质疑，而老公表示自己两只手都能用，因为最近帮同事搬东西的时候闪了手，才换成了左手。
　　“他小时候得过鼻炎，有摸鼻子的小习惯，他现在把这个习惯也改掉了。”
　　通常来说习惯在短时间内是很难做出改变的，裴漾垂下眸子，思考片刻后提出了个大胆疑问：“他有双胞胎兄弟吗？”
　　勿忘心安心头微颤：“主播的意思是……”
　　弹幕帮她补充完了后半句话：【你老公不会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吧。】
　　【有可能哎，很多双胞胎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和习惯完全不一样。】
　　【有的双胞胎连指纹都一样，就算是亲生父母凭外貌也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讲个鬼故事，我们村有对双胞胎，家里没什么钱，就给兄弟俩娶了一个共妻，女方生完孩子才发现自己有两个丈夫。】
　　勿忘心安皱眉：“那生下来的孩子算谁的？”
　　【两个人一起养了啊，反正都是他们家的。】
　　【估计他们自己也分不清了吧，毕竟双胞胎DNA都是一样的。】
　　勿忘心安心中一阵恶寒，娶不起媳妇就别娶啊，娶一个媳妇伺候两个男人算什么事。
　　她说：“我没听我老公说过他有双胞胎兄弟。”
　　也没听公公婆婆提起过，他们结婚的时候，老公一家人都来了，如果他有个双胞胎兄弟，怎么可能不来参加亲兄弟的婚礼？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勿忘心安的老公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大堆东西：“老婆我回来了。”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笔挺板正。
　　勿忘心安望向他，奇怪地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你了当然就要早点回来了。”男人在门口换了鞋，走过来在勿忘心安脸颊上吻了一下，“我买了条鲈鱼，晚上做清蒸鲈鱼，除了这个你还想吃点什么？”
　　“你看着做吧，我没什么胃口。”
　　孕前三个月勿忘心安孕反严重，闻不得一点油烟味，家里的阿姨做饭也不合她胃口，老公便每天亲自买菜回来，变着花样给她烧饭。
　　“那我还是做点清淡的，免得你吃多了油腻的东西晚上想吐。”男人又搂着她的腰，摸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满目柔情，“宝宝今天乖不乖？”
　　勿忘心安说：“挺乖的，没怎么闹。”
　　男人从后背圈住她：“谁问他了，我问你呢，你才是我的宝宝。”
　　勿忘心安脸红起来，推了他一下：“哎呀，我在直播呢，你瞎说什么。”
　　“在跟粉丝聊天吗？”
　　这两个月勿忘心安在家养胎，不能出门工作，她也闲不下来，便在网上跟粉丝交流化妆技巧，偶尔还会直播帮粉丝改妆。
　　勿忘心安说：“不是，我在跟一个主播连麦，前段时间跟你说过的。”
　　男人恍然：“抓出轨很厉害的那个情感主播？”
　　【主播声名远扬啊。】
　　【经常上网的朋友都知道主播不仅抓出轨厉害，看人也很厉害，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男人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下撇了撇：“有这么神？福尔摩斯吗？”
　　调侃的语气中带着点不屑。
　　眼神里有明晃晃的敌意。
　　裴漾有些好笑地勾起唇角：“你怎么知道我外号叫福尔摩斯，你也是我的粉丝吗？”
　　他的粉丝群名字都已经改成了“福尔摩斯集中营”，还开到了三群。
　　男人：“……”
　　还真敢认啊，不就是一个靠擦边吸引眼球的主播吗，福尔摩斯是谁，你又是谁，也配一概而论？
　　男人：“老婆，你跟他连麦做什么？”
　　勿忘心安说：“吐槽你。”
　　“吐槽我？”男人惊讶，又有点委屈地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很好啊，我吐槽的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的那些直男行为。”
　　男人神情微窘：“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所以才惹你不高兴了，现在我不是已经在慢慢改了吗？老婆大人，给我留点面子吧。”
　　她老公好歹在公司也是个副组长，手底下管着几十来号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了好了，快去做饭吧，我有点饿了。”
　　“遵命，老婆大人。”
　　男人拎起那一大堆东西进了厨房。
　　勿忘心安扭过头，发现直播间满屏的羡慕嫉妒恨。
　　【主动进厨房还会做饭的老公给我来一打，谢谢。】
　　【好喜欢这种相处日常，姐姐不考虑在账号更新姐夫的视频吗？你们的婚礼视频我已经看了两遍了。】
　　【我倒真希望你老公有个弟弟，介绍给我，我首都两套房。】
　　【这种好男人就该无限繁殖！】
　　勿忘心安一下被他们提醒了，想起网友刚才说的共妻，她内心总有些不安定。
　　她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问：“老公，你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男人处理鲈鱼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又立马调整好，笑起来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勿忘心安抿着嘴唇：“我感觉你最近变化太大了，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男人问：“那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勿忘心安催促道：“你快告诉我有没有啊。”
　　她要听见老公亲口承认才安心。
　　“没有，有我早就告诉你了。”男人放下手中的活，洗了手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最近电视剧看太多了，老想些有的没的。”
　　“才没有，你做饭吧，厨房油烟好大，我先出去了。”
　　勿忘心安松了口气，她老公除了性格和习惯有所变化，其他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双胞胎的话，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两个人能长得如此相似的。
　　而且以老公的家庭条件，就算他有弟弟或者哥哥，也不存在另一方娶不起媳妇的情况，所以共妻什么的就更加不可能了。
　　或许真的是她孕期太敏感，想多了吧。
　　回到客厅，勿忘心安又给裴漾打赏了一个火箭说：“主播，谢谢你，我不连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不是你老公。”
　　勿忘心安：“？？？”
　　直播间观众：“？？？”
　　“他有双胞胎兄弟。”
　　勿忘心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问他问题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向了右上方。”
　　裴漾眯起的眼睛里隐约闪过一抹厉色：“人在思考的时候眼睛都是看向左上方，看向右上方说明他在撒谎。”
　　【人形测谎仪果然名不虚传！】
　　【那主播凭什么判断这个男人一定不是小姐姐老公呢？】
　　裴漾敲了敲桌面，眸底神色渐沉：“走路姿势。”
　　“如果没有意外伤，人的走路姿势是以十年二十年为单位变化的，而两年前你在主页发布的那条婚礼视频里，你老公的走路姿势和厨房里那个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算双胞胎的身材长相等生理数据一模一样，但影响走路姿势的不只有体型，还有性格。
　　婚礼视频里的男人脚步重，落步声音大，腰板直，性格沉稳，厨房里的那个男人摆臂动作大，步伐摇晃，身体前倾幅度大，行事冲动冒失。
　　人的性格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同样如果没有遭受巨大变故，也不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
　　“还有习惯，你老公在婚礼那么重要，且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场合都控制不住地摸了三次鼻子，说明这个小习惯已经刻进他DNA里了，想要改掉是非常困难的。”
　　“一个人的性格、习惯和走路姿势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通通改变，所以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你老公。”
　　勿忘心安：“！！！”
　　【补课！鞋印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走路姿势，走路姿势可以看出一个人性格。】
　　【我头皮麻了啊家人们！】
　　【枕边人不知不觉被换了，细思极恐！】
　　【他为什么要骗小姐姐？】
　　【对啊，这男的每天都跟小姐姐睡觉，小姐姐老公不可能不知情吧，难不成小姐姐真成了共妻？】
　　【找这个情况来看，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勿忘心安跌坐在沙发上，她和老公相亲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处了两个月不到就去领了证，婆家人也从没跟她提过老公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难道他们一家人都在骗她？
　　勿忘心安如坠寒潭，如果厨房里那个男人真的不是她老公，那她这半年都在跟谁睡觉……
　　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她的身体像一摊瘫软的烂泥，几乎要支撑不住地从沙发上滑下去，她哆哆嗦嗦扶住扶手，想再去厨房讨个答案。
　　哗啦一声，厨房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
　　勿忘心安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男人腰上还系着围裙，一步一步朝勿忘心安走过去：“我以为我藏得已经很好了。”
　　“你确实挺厉害的，是我小看了你。”
　　这两句话都是对裴漾说的。
　　裴漾斜了他一眼：“我当然厉害，不过你的演技也实在是太拙劣。”
　　“是吗？”
　　那为什么半年了这个女人都没怀疑过他。
　　男人低低笑了两声，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勿忘心安：“老婆，你抖什么啊，我又不会打你。”
　　勿忘心安护着肚子往沙发里缩：“你到底是谁？”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来，扯开嘴角对着她露出一个近乎宠溺的笑容：“老婆，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他褪去了先前温和儒雅的神情，笑的张扬又诡异，仿佛人格分裂一般。
　　【救命，他笑的好恐怖，就像电视里演的杀人犯一样。】
　　【谢谢，晚上做噩梦的素材有了。】
　　勿忘心安惊恐万状：“别叫我老婆！你不是我老公，你到底是谁？”
　　“那个主播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孟朗的双胞胎弟弟。”男人摸了摸她惨白的脸颊，“不过我姓高。”
　　勿忘心安浑身一震，真的，主播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真的不是她老公。
　　那她老公呢？
　　为什么老公不告诉她，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勿忘心安对着他拳打脚踢：“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男人被她踹到膝盖，闷哼一声之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腿，直勾勾盯着她说：“不是我想骗你，是孟朗要骗你！”
　　“所以我才陪他玩了这场换//妻游戏。”
　　勿忘心安：“换//妻游戏？”
　　直播间的观众：“！！！”
第72章 绿/帽/癖？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勿忘心安瞳孔涣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因太过吃惊而发出不了任何声音。
　　直播间也被震惊二字刷屏。
　　【666， 我以为只有□□小电影中才会有这种情节， 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有人换//妻。】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男的愿意让别的男人和自己老婆上床啊。】
　　【有一种性癖叫绿帽癖，看见伴侣和他人发生关系才能感受到X快感，也叫YIN妻癖， 他们还有群，专门玩这种换//妻、换女朋友的游戏。】
　　【误入过这种群，里面的人都玩得可花了， 无节操无下限。】
　　【自从看了直播， 我觉得这个世界太离谱了，这么癫的事儿还真存在……】
　　【这集小孩子就别看了，太毁三观。】
　　“是孟朗……把我换给你了？”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勿忘心安摇了摇头， 嘴唇不停颤动， “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她声音沙哑，喉咙发紧。
　　她难以想象在她面前那么呆板无趣的男人，会跟自己的弟弟玩这种违背伦理的换//妻游戏。
　　荒谬。
　　太荒谬了。
　　“你很了解他吗？”男人目光锐利，冷笑着反问道， “你跟他睡了两年都没把他认出来，凭什么认为他不会？”
　　勿忘心安几乎是咆哮着说：“你闭嘴！”
　　腹部突然抽疼起来， 勿忘心安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倒在了沙发上。
　　男人立马把她揽在怀里， 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颤抖：“深呼吸老婆， 别激动，医生说你胎像不稳，不能生气。”
　　这个孩子性格随他，爱闹腾，前三个月把勿忘心安折腾得够呛，不让她吃不让她睡，他小心翼翼伺候着还是让勿忘心安瘦了一大截。
　　疼痛仍在加剧，勿忘心安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瞪着男人说：“你滚开，孟朗呢……孟朗在哪里？”
　　这半年来，每天晚上回家的都是这个男人，她都是在跟这个男人睡觉，包括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这个男人的。
　　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笼罩着她。
　　这场荒唐的换//妻游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一听她要找孟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掐着勿忘心安的肩膀，双目赤红地发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总想着他？！”
　　他比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会给勿忘心安洗脚，会给她按摩，会听她发工作上的牢骚。勿忘心安每次看着他的脸叫出孟朗的名字时，他都嫉妒得发疯。
　　勿忘心安被他吼得身体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听说有的男明星为了拿资源，会把自己的老婆送出去巴结导演制片，她当时觉得非常荒唐，怎么会有人为了两部戏愿意把自己的老婆送上别人的床？
　　她也实在想不到她老公为什么要这么做，孟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不愁吃喝，她老公在国企上班，年薪几十万，肯定不是经济方面的问题，二人又是亲兄弟，如果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难道只是为了追求所谓的刺激？
　　勿忘心安至今都不敢相信和她同床共枕半年的男人竟是丈夫的亲弟弟，胃酸又涌了上来，她俯在沙发边止不住干呕。
　　“为了孩子。”
　　回答她的是一道清泉击石般清冽的声音。
　　“孩子？”
　　勿忘心安望向声音来源，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弹幕刷新的速度飞快。
　　裴漾长睫微敛，眉峰轻轻蹙起，目光平静而坚定，仿佛能洞察一切看透事物的本质：“你们结婚两年了都没有孩子，同房也没做过任何措施——
　　你老公应该生不了孩子。”
　　勿忘心安跟老公结婚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身边的同龄人都生了孩子，她也挺喜欢孩子，想和老公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也好缓和一下他们的夫妻关系，但备孕好几个月都没动静，她就跟老公去医院检了。检查单是老公去取的，老公还说他们的身体都没问题……
　　男人打断她的思路说：“他骗你的啊！”
　　勿忘心安心脏猛地收缩：“骗我？”
　　男人见她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是对她老公还抱有希望，索性打破她最后一丝幻想：“他无精症，想要孩子，只能来求我了！”
　　孩子是绑住母亲的绳索，为了孩子大部分女人都不会选择离婚。
　　【家人们，我好像真相了。小姐姐老公不想跟她离婚，想用孩子挽留小姐姐，但是他又生不出孩子，所以让自己的亲弟弟代劳……】
　　【这他妈还能代劳？】
　　【双胞胎的DNA是一样的，就算小姐姐起了疑心，看见吻合率那么高的检测单，也不可能怀疑自己老公了。】
　　勿忘心安缩在沙发上发起抖：“你告诉我，孟朗在哪里……”
　　男人看着她，面色古怪地说：“当然在别的女人床上了，不然还能在哪儿？”
　　“但是你放心，那个女人跟你比不了。”
　　他的女朋友跟他一样是个无业游民，初中毕业后进了两年电子厂，因为受不了里面的高强度工作时长辞了职，之后便一直当社会闲散人员，有零工就打两天零工，没零工就蜗居在十来平的小出租里混吃等死。
　　这样的女人哪能跟勿忘心安比啊。
　　勿忘心安有姣好的身材相貌，有体面的工作，性格开朗大方，他无数次嫉妒哥哥能娶到这么优秀的老婆，一开始提出这场换//妻游戏，他只是出于内心的不甘和报复，然而在这半年多的相处之后，他深深爱上了勿忘心安。
　　勿忘心安只觉得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赤裸得太恶心，又扇了他一巴掌：“孟朗在哪里！”
　　男人被她打偏了头，舌头顶了顶酸胀的腮帮子：“你为什么非要找他啊？他一点情趣都不懂，每天就像个木头一样，除了让你伤心让你难过之外他还会做什么？”
　　他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愤怒和妒忌：“这半年你跟我在一起过的很开心不是吗？你真正爱的人是我，不是孟朗。”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啊？自恋的人我见过，但你这么自恋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他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吧？？？长篇大论的感动谁呢？】
　　【笑死，爱别人的老婆不爱自己的女朋友。】
　　【男人也是喜新厌旧的，而且别人的才是最好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是吧。】
　　勿忘心安手指紧紧地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孟朗没跟我说过他有个双胞胎弟弟……”
　　“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我还是假的吗？”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你好好看看，看清楚了！”
　　勿忘心安发觉兄弟俩相似的只有长相，他们的神态、语气、说话时的表情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老公经常面无表情板着一张脸，毫无生气像个只会执行程序的机器人，而眼前这个男人道貌岸然，目眦尽裂，跟她老公一点也不像。
　　她吐了一口唾沫在男人脸上：“呸！”
　　可男人不仅不生气，反而欣然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勿忘心安的侧脸：“老婆，你这是在奖励我……”
　　直播间的观众大呼：好变态啊！
　　【别打他，我怕他舔你手！】
　　【变态归变态，怎么还有点子帅。】
　　【确实挺帅的，有点像小说里的阴鸷反派，和哥哥抢老婆，很带感啊。】
　　【楼上花痴癌晚期？】
　　裴漾眉心一跳，不太理解这个时候还能犯花痴的言论。
　　“他爸妈是不是也没跟你提过？他们一家人还真是心狠啊。”
　　男人双眼布满了血丝，眼里的光芒变得狂乱：“明明我和孟朗都是他们的儿子，为什么被卖掉的是我不是孟朗？！”
　　直播间的观众有点懵逼了：【好像还有隐情？】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被亲生父母卖掉过？】
　　【卧槽，还涉及人口买卖啊，这么离谱的吗？】
　　男人大声说：“那两个老不死的不跟你说他们还有个儿子，是因为他们把那个儿子卖掉了，卖了两万块！”
　　那时候他亲生父母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就只剩肚子里的孩子，那种情况之下，他们也没本事养活两个孩子。于是等孩子一生下来，他们就挑了一个卖给一对有生育问题的夫妻，换了两万块来还债。
　　他就是那个被卖掉的孩子。
　　起初那对夫妻对他很好，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但后来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还弃养了他。
　　“你知道这三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睡过桥洞，住过垃圾站，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因为没成年，他也找不到工作，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整日游荡在街上。
　　“我每天都在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每天都在找！”
　　他找了三十二年，寻遍了全国各地，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在网上刷到了勿忘心安和她老公的婚礼视频。
　　他亲生爸妈住上了大平层，房间宽敞明亮，他哥哥是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顶他一年，他嫂子是明星化妆师，粉丝好几十万。
　　他欢天喜地地找上自己的亲生父母，以为自己终于能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和亲人团聚了。
　　然而亲生父母却不认他，甚至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孟朗也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子，我在公司楼底下拦住他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惊讶！”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男人都觉得好笑，还给勿忘心安学她老公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找上门，他的亲生父母会愧疚会欣喜，他的哥哥会因为自己多了个可以相互扶持的手足而高兴，然而通通没有。
　　那一家人看向他的眼神只有厌恶，他学历不高，也没有让父母面上有光的工作，还因为盗窃财物坐过两年牢，亲生父母觉得他玷污了孟家的门楣，哥哥觉得他是回来跟自己争家产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回到那个家。
　　他是一个完完全全被抛弃的人。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勿忘心安抓住他懈怠的瞬间，推开他往阳台跑。
　　“你疯了吗，快过来！”
　　勿忘心安扶着栏杆：“我最后问你一遍，孟朗在哪里！把他叫过来！”
　　裴漾联系的急救人员和警察都已经到了，发现勿忘心安要跳楼，警察又联系了消防人员过来，在楼下铺了两层充气气垫，但对于17楼的高度来说聊胜于无。
　　男人胆战心惊地朝她伸手：“老婆，听话，那边太危险了……”
　　勿忘心安看着他顶着与自己老公一模一样的脸讲话就浑身恶寒：“你再往这边走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半截身子都探到了栏杆外，男人生怕她情绪激动真的想不开跳下去，连忙掏出手机联系了她老公：“哥，婉婉知道我们的事了，你过来吧……”
　　打完电话，勿忘心安也不肯下来，双方始终僵持着，男人往前走一步，勿忘心安就往后退一步，吓得男人魂飞魄散，不敢轻举妄动。
　　十分钟左右，老公一家人就都来了。
　　婆婆先是冲上去给了男人一巴掌：“混账，畜牲！”
　　家里的电话都快被亲戚朋友打爆了，他们接起来，无一不是说他儿媳妇在跟一个大主播连麦，他们的双胞胎儿子在玩换//妻游戏，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大儿子的，而是那个他们扔了三十多年的小儿子的，何其荒唐！
　　男人舔了舔被打破的唇角，有些不解：“妈，同样都是你儿子，你怎么光打我，不打哥啊。”
　　婆婆恶狠狠瞪着他说：“别叫我妈，你不是我儿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男人自嘲地说：“确实，我姓高，不姓孟，像我这种作奸犯科危害社会的人，也不配做孟家的儿子。”
　　勿忘心安老公走到阳台边，深深皱眉：“钟婉，有什么事先下来再说好吗？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老公冷静得掀不起半点波澜的眼神让勿忘心安恍惚觉得是她自己在无理取闹。
　　婆婆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一点一点向她靠近：“婉婉……快下来，你要吓死妈妈吗？”
　　勿忘心安吼道：“别过来，你们一家人都是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此时，勿忘心安的娘家人和亲戚朋友听见风声也赶来了。
　　勿忘心安的妈妈哭红了眼睛：“婉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勿忘心安的爸爸用力拍了两下桌子：“你们孟家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我让你们家以后都不得安宁！”
第73章 小情侣吵架了
　　勿忘心安老公垂下头说：“是我的错。”
　　他只是想用孩子留住勿忘心安， 但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他有无精症，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那时候他的双胞胎弟弟找到了他。
　　弟弟说：“哥， 我帮你。”
　　他以为的帮， 是指帮他说服勿忘心安不离婚，没想到是代替他让勿忘心安怀孕。
　　在他出差的那半个月时间里，弟弟一直顶着他的身份陪伴在勿忘心安身边。
　　等他回到家，就收到了勿忘心安怀孕的消息。
　　起初他以为是勿忘心安出轨了， 但他看了家里的监控才发现他的亲弟弟，每天晚上都会穿着他的衣服回家，抱着他的妻子缠绵。
　　他找到弟弟痛揍了他一顿， 弟弟没还手， 还对他说：“反正都是咱们家的孩子，你不告诉她，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天晚上他被弟弟灌了很多酒， 弟弟说送他回家， 然而第二天早上他却跟弟弟的女朋友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他吓了一跳。
　　他很清楚自己那晚喝醉了，绝对没有跟弟弟女朋友发生什么，但弟弟拍了很多他们所谓的床照威胁来他，他不得已答应了弟弟的换//妻计划。
　　弟弟的女朋友只有初中学历， 满口脏话，粗鄙不堪， 他宁愿在办公室打地铺都不想回他们住的小破出租屋。
　　老公将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后，周遭陷入了死寂， 只有弹幕依然活跃。
　　【天呐，原来是这样， 震撼我一百年！】
　　【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连老婆都能换。】
　　【但是听她老公的意思，他好像是被弟弟强迫□□的？】
　　【强迫个狗头，他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脚啊，真不想换不能拒绝吗，这是他家，难道还有人捆住他的脚不让他回吗？】
　　【每个被抓出轨的男人都说自己逼不得已，还是那句话，相信男人的嘴，不用看面相，这辈子离婚三次。】
　　【呵呵，一个娘胎生不出两种人，兄弟俩一样的货色。】
　　四位老人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荒唐啊，简直太荒唐了！
　　这半年时间里，弟弟伪装的太好，不仅骗过了勿忘心安，就连亲生父母都没把他认出来。
　　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老公眼中的神情却始终如一：“钟婉，我没跟那个女人上过床，没有背叛你。”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勿忘心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老公从头到尾都知情，是他亲手把她推给了别的男人！
　　老公皱了皱眉：“你别这样行吗，你现在怀着孕，冷静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愤怒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勿忘心安说，“孟朗，你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这个孩子……”她捧着小腹说，“我是不会把他生下来的……”
　　她恨不得现在就剖开肚子把这个孩子挖出来。
　　弟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低沉而颤抖：“婉婉，那是我们的孩子……”
　　一开始提出这场□□游戏，他只是为了报复抛弃他的这一家人，想等到合适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可自从勿忘心安怀上他的孩子，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不仅没感受到一丝快意，反而很心疼这个女人，孕前期反应强烈，勿忘心安每天都趴在马桶上吐的死去活来，是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勿忘心安身边。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爱上了勿忘心安了，他甚至买好了飞国外的机票，想藏着这个秘密，带着勿忘心安远走高飞。
　　“我还给孩子买了好多好看的衣服和鞋子……他穿上一定会很可爱的。”弟弟跪在地上哀求道，“婉婉，求你把他生下来好吗？”
　　勿忘心安：“我不会给强/奸犯生孩子！”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爸，妈我想回家……”
　　勿忘心安妈妈心疼地牵住女儿的手：“好，回家，咱们回家把孩子打了。”
　　老公拦住他们说：“钟婉，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无辜钟婉就不无辜吗？！”
　　曾经来见证过二人婚礼的亲戚朋友心中也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孟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婉婉是你老婆啊！你让你老婆给别的男人生孩子，这像话吗！”
　　“这个孩子，是你们两兄弟遭的孽，就算他变成鬼也是去找你们索命！”
　　“两个狗男人！我要替婉婉教训你们！”
　　勿忘心安从小就是被家里的长辈放在心尖上宠大的，见不得她受委屈，叔叔伯伯们撸起袖子轮番上阵，对着那对双胞胎兄弟拳打脚踢。
　　公公婆婆看见儿子被一众亲戚围殴，心疼得在滴血：“别打了别打了……”
　　警察不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了，也能理解受害者家属的心情，等他们揍够了，二人都肿成了猪头。
　　老公被扯烂了衣裳，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弟弟被抓花了脸，一道血痕从眉毛贯穿到下巴上，被几个伯伯拽住腿后还想往勿忘心安的方向趴：“婉婉，我是真心爱你的……”
　　【呸呸呸，真心爱她就不该骗她。】
　　【重新定义爱这个字。】
　　【兄弟妻不可欺，但凡你哥跟她离婚了你说这句话我都信你。】
　　【□□还换出真感情了，偏偏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一阵剧烈的宫缩传来，勿忘心安扶着栏杆滑倒在在地上。
　　“婉婉，婉婉你怎么了？”
　　勿忘心安捂着微凸的小腹痛不欲生：“妈，我肚子好疼……”
　　“救护车，救护车呢！”
　　勿忘心安被抬上担架，公公婆婆想跟上去照料，毕竟这事儿是他们儿子犯的错：“亲家母……”
　　勿忘心安妈妈：“滚开！你们一家人都恶心透顶！”
　　勿忘心安爸爸：“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让你们家付出代价！”
　　警察又走到公公婆婆面前：“你们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涉及到贩卖儿童，除了勿忘心安的老公和弟弟之外，她的公公婆婆也被带走。
　　在混乱的画面中，裴漾悄然挂断了视频。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看不到后续，但也没有离开，而是无比愤慨的在弹幕上发言。
　　【两枚负心汉又流入市场了，姐妹们注意甄别。】
　　【要是她老公和她公婆早点告诉她还有个双胞胎弟弟，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一家人都在刻意隐瞒的事，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这对爹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卖掉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换钱。】
　　【其实很多孩子不是被拐卖的，而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掉的，有些是因为养不起，有些是因为孩子的性别。别说30年前那种闹饥荒的年代了，现在都有这种父母，一个孩子卖好几十万还供不应求。】
　　【然后等孩子长大了，又想把孩子找回来让他给自己养老是吧。】
　　【默默说一句，买卖自己的孩子应该也违法吧。】
　　“当然违法。”裴漾开口，嗓音清亮，带着不疾不徐的沉稳，“以盈利为目的，出卖不满14周岁的子女，情节恶劣的，或是借收养名义拐卖儿童的，以及出卖捡拾儿童的，均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刑事责任。”*
　　【妈耶，那我们老家好多都是法治咖。】
　　【两家人商量好了收养孩子也算买卖儿童吗？】
　　裴漾说：“收养儿童，需要有符合程序的收养手续，否则人家反咬你一口你该怎么办呢？”
　　【懂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期直播确实是有点小众了。】
　　【我发现迄今为止来连麦的观众，感情和睦真心相爱的好像就只有一对。】
　　【哈哈哈哈裤衩子掉色差点嘎蛋那位？】
　　【不是出轨就是劈腿，这个直播间的出事率过高啊，而且来连麦的观众，怎么几乎每个都有情感问题。】
　　【对，我也想说这个，或许在这个直播间中奖不是什么好事。】
　　有一瞬间裴漾怀疑了自己的眼睛。
　　他微微皱眉，看了眼自己直播间的标题，【情感直播】这几个大字他们是选择性看不见么……
　　裴漾撑着下巴：“我是情感主播，没有情感问题来连什么麦？他们的老公出轨，也不是连上我的直播间才出的轨，不要颠倒了逻辑关系。”
　　夫妻情侣间的事儿，又无外乎是你出轨我出轨，你骗我我骗你，他竭尽所能帮他们及时止损，怎么还搞得他好像是扫把星似的。
　　【楼上别带节奏了，如果不是主播，困困估计还在帮她男朋友养儿子，萌娜丽莎很可能染上梅毒，堇年纸鸢继续被丈夫pua，白茶清欢说不定还要帮小三代孕。】
　　【下次让我中奖吧，好想让主播帮我审审男朋友，总感觉他最近有事瞒着我。】
　　【你看了直播还敢谈恋爱，不怕你男朋友先给你买房再让你代孕然后杀你骗保吗？】
　　【谢谢，我已经吃了好几天斋饭了。】
　　“好了，今天就直播到这儿。”
　　三次连麦圆满结束，裴漾和观众们约好下一次直播的时间，便干脆地挂掉了视频。
　　微博的热搜几乎被裴漾屠榜。
　　#掉色的内裤还能不能穿？#
　　#有情人终成姐妹#
　　#足迹鉴定是真的吗？#
　　#换/妻游戏群#
　　#刑侦学专家发声#
　　裴漾点开这些热搜，发现很多人在质疑足迹鉴定的真实性，下面有不少粉丝帮他说话，其中还有一位从事了刑侦行业四十多年的老教授，老教授一下场，那些指责裴漾不专业，是半吊子水平的网友闭麦了。
　　老教授还说想借用他的视频当做案例给学生们讲课。
　　裴漾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考虑到连麦人的隐私，于是婉拒了。
　　网络喷子们见无法攻击他的专业知识，便转而开始骂他的粉丝年龄小无脑护主。
　　裴漾联系了经纪人，把这些骂得最脏最厉害的话全部搜罗起来，一起告了，还发了条微博：【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任何言论三思后行。】
　　…
　　瑞华今年的年会定在小年夜前夕，可以带家属带朋友，裴漾本不打算去，但宿舍的两个损友一直撺掇裴漾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瑞华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多如牛毛，知名的不知名的都来了，光是红毯都要走两个多小时。
　　年会当天，裴漾带着两个室友到了首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年会刚开始不久，经纪人胖哥偷瞄了裴漾一眼，拿出手机发消息：【老板，开场半小时，已经有4个人找他搭讪了。】
　　裴漾那张脸漂亮的太过招摇，就算冷着脸，都有不怕死的过来找他攀谈。
　　手机嗡地震动一声。
　　傅临渊要签一个重要合同，昨晚就飞到了M国，忘了告诉裴漾。
　　裴漾订了餐厅，他没法赴约，估计是生气了，到现在都没回他消息。
　　傅临渊：【他看不上，不用管。】
　　胖哥心说那肯定是看不上，有这么有钱的爹，又有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哪还看得上那仨瓜俩枣。
　　傅临渊：【别让他喝酒，香槟也不行。】
　　胖哥：【放心吧傅总，我记着呢。】
　　收起手机，扭过头，胖哥就发现裴漾不见了。
　　他带来的那俩单纯大学生正被一堆女网红包围着，胖哥挤进去：“裴漾呢？”
　　严有仁：“刚才还在这儿呢。”
　　郭子豪知道他是裴漾的经纪人，一晚上都围着裴漾转，活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胖哥，裴漾这么大人了，又丢不了，没必要看那么紧吧，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谁派来的专门盯他的。”
　　胖哥一愣：“有这么明显吗？”
　　郭子豪：“……”还真是啊。
　　胖哥：“瞎说！赶紧找找裴漾在哪儿，树大招风，现在想搞裴漾的人多了去了。”
　　齐潇毅那件事牵连出不少艺人，瑞华内部还有好几个高层去接受调查了，这段时间裴漾大大小小的黑料不断，包括但不限于整容、情史混乱、靠干爹上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甚至还有脑残粉跑到裴漾的学校骚扰他，当初裴漾从宿舍搬回公寓，也有这个原因。
　　严有仁说：“会不会去厕所了，这酒店好大，我刚才差点找不到厕所在哪儿。”
　　胖哥给裴漾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只好先去厕所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返回大厅又被几个来自荐的明星绊住了脚。
　　前天直播的时候空调温度开的太低，裴漾觉得自己可能是感冒了，胸口闷闷的，敷衍完来搭讪的几个人就独自乘电梯上了酒店的观景台。
　　观景台是露天的，雪花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你好。”
　　身后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
　　裴漾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姿摇曳的女人朝他走过来。
　　她身上那条红丝绒包臀长裙，是L家三年前的秀款，高跟鞋贴了底，耳朵上那对珍珠耳环是人造的。
　　很费力的精致。
　　天太冷了，又下着大雪，观景台上几乎没什么人。
　　裴漾礼貌微笑：“你好。”
　　女人走近他，腼腆地说：“我也是鲸鱼的主播，在舞蹈区，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看过你的直播，是你的粉丝，你那帮我签个名吗？”
　　裴漾耸了耸肩：“抱歉，没带笔。”
　　“没关系。”女人笑起来，笑容明艳动人，“那能加个微信吗？”
　　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裴漾胃里突然泛起一股恶心劲儿：“手机没电了。”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傅临渊：【周六下午的飞机。】
　　裴漾眼睫轻扇了一下，双眸微弯，还是没回。
　　他按熄手机后便抬脚离去。
　　女人哪能不明白他这是拒绝的意思，她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拍下来了没有？”
　　对面暴怒：“拍什么啊，你们俩中间的距离都能开家炸鸡店了，亲密接触！什么叫亲密接触你懂不懂啊？”
　　女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她不想靠近，而是她不敢靠近，裴漾身上的那股气场太过慑人，靠的太近她怕自己露馅。
　　裴漾下了楼，身后却始终伴随着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
　　“裴主播，你等一等。”
　　女人又追上了裴漾，并且一把扶住了裴漾的胳膊。
　　裴漾皱眉，出于绅士风度没有甩开她的手。
　　女人俯下身，揉了揉自己的脚踝：“我脚好像崴了，你能送我回房间吗？”
　　为了让员工艺人玩的尽兴，瑞华包下了整个酒店。
　　裴漾笑了笑，能精准找到他在观景台的位置，找他签名却不带笔，孤男寡女也不懂得避嫌，有意思。
　　裴漾：“等我送你回房间，你就会报警说我强/奸了你，对吗？”
　　这戏码他可太熟了。
第74章 主播私生活混乱？
　　女人浑身一颤， 不敢与他对视，有些慌乱地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不方便的话，麻烦帮我叫一下服务员好吗？”
　　“你不是瑞华的人， 要叫我也应该叫保安。”
　　无论是员工还是艺人胸前都有铭牌， 裴漾拨开了她胸前的头发，空无一物。
　　裴漾说：“外面有记者有摄像，就这样被丢出去可能不太好看。”
　　女人被他捏住了手腕，颤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裴漾眯了眯眼睛，脑子里迅速把几个可疑人员过了一遍。
　　女人目光闪动，就算裴漾送她回了房间， 她也不会报警告他□□的， 她又不傻，到时候警察一查不就知道她在撒谎了，那个人只是让她拍两张她和裴漾的亲密照片而已， 刚才她都撞到裴漾身上了， 够亲密了吧。
　　裴漾拿出手机，正准备叫经纪人带两个保安过来，女人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神闪躲地说：“是、是汪鸿昌……”
　　裴漾哦了一声，那个想潜规则他的导演，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不老实。
　　女人说：“是他想要报复你，跟我没关系……”
　　上回裴漾让汪鸿昌在酒局上丢尽了脸面， 业内集体封杀他，砸了好几十亿的戏不播出去， 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汪鸿昌找到她，承诺给她10万块钱还给她介绍人脉让她进圈拍戏， 比当网红挣得多了去了。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裴漾收起手机。
　　女人看了看他的脸色，眉眼带笑，甚至可以称得上心情愉悦，不免有些奇怪，被人搞了还笑得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能放开我了吗？”
　　裴漾松开她的手腕：“回去告诉他，不想坐牢的话就别搞幺蛾子。”
　　女人落荒而逃。
　　…
　　酒店停车场。
　　身材臃肿的汪鸿昌悠哉悠哉地翻看着狗仔刚拍下来的照片：“你做的很好。”
　　女人并着腿，有些纠结，又有些担忧：“汪导，光凭这几张照片，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
　　汪鸿昌一脸你懂什么的模样：“有这两张照片就够了，写个劲爆点的标题，再让营销号带一波节奏，那些网友只会在乎这个消息够不够劲爆，不会在乎真假。”
　　即使他出来澄清，只要有一个人不相信，那么这些假黑料就会跟随他一辈子。
　　再三思索后，女人还是没把裴漾警告的话转达给汪鸿昌，只是谨慎地问：“如果他告我们造谣怎么办？”
　　汪鸿昌是娱乐圈里的老油条了，深谙圈内的某些门道：“照片我会发给那些记者，至于要怎么编那是他们的事，他想告也告不到我头上。”
　　“你也不用担心，这些照片没有拍到你的脸，我已经跟剧组的导演打好招呼了，你准备准备进组吧。”
　　女人喜不自胜：“谢谢汪导。”
　　裴漾去卫生间洗了两遍手，回到大厅，他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了胖哥。
　　胖哥拍拍他的肩膀：“这事儿我会去处理，你别担心，我保证这些消息一个都放不出来。”
　　裴漾摇了摇头，笑着说：“让他放。”
　　胖哥惊讶：“你想让他坐牢？”
　　“那种人渣，坐牢都便宜他了。”
　　…
　　年会结束已经是凌晨，裴漾没有住公司安排的酒店，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雪越下越大，司机撑着伞替裴漾开门，顺道提醒道：“小先生，明天是小年夜，记得回湘南公馆吃团圆饭。”
　　等裴漾坐进车里了，司机又说：“先生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瘦了一大截。”
　　裴漾：“瘦点好。”
　　裴云山的三高是肥胖导致的，他爸嘴馋，重口腹之欲，光靠药物是很难控制的。
　　司机：“……医生来检查说是得了抑郁症。”
　　裴漾以为自己听错了：“抑郁症？”
　　他爸被女人骗了那么多次没抑郁，知道他儿子是下面那个就抑郁了？
　　裴漾打开微信，难怪他爸这几天都没来骚扰他。
　　“回湘南公馆吧。”
　　车子掉头，驶上高架桥。
　　回到湘南公馆，书房里亮着灯，裴云山还没休息。
　　裴漾推门进去，裴云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脸转向一边。
　　裴漾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爸，还赌吗？”
　　裴云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五千万的对赌协议，还赌什么赌啊，他心里才堵。
　　他要强了半辈子，生个儿子是同性恋就算了，还被人压。
　　他那么高那么帅的儿子竟然要雌伏在别的男人身下，裴云山想了三天三夜都难以接受。
　　裴漾眸光微转：“谁说我要被人压了，我喜欢骑乘。”
　　裴云山：“……”
　　“明天你自己去墓园给你爷爷上柱香！”
　　…
　　第二天是小年夜，裴漾的短信和微信都被塞满了，除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之外，他还收到了两条引爆微博的热搜消息。
　　#鲸鱼知名情感博主迷//奸女网红#
　　#锤！鲸鱼千万粉丝情感主播滥/交、私生活混乱！#
　　词条旁边两个大大的爆字无比惹眼，评论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盖起高楼。
　　【卧槽，千万粉丝的情感博主好像就只有一个吧……】
　　【当什么谜语人，就是姓裴的那个。】
　　【这俩瓜震惊的我不知道该先吃哪个。】
　　【妈耶，迷//奸、滥//交、私生活混乱这些词儿是能组在一起的吗？】
　　【呵呵，他还在直播间普法呢，他的粉丝还说他是正义小天使，没想到他自己也是法治咖。】
　　【笑死，这个主播之前不是还嘲讽齐潇毅要进监狱纳鞋底吗，竟然这么快就要进去陪他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不是……没人发现这个主播好像是个同性恋吗？】
　　这两个热搜看似说的是同一件事，可点开之后才发现两个词条的内容是风马牛不相及。
　　第一个词条，主要说裴漾在瑞华的年会上迷//奸了一个不知名的女网红。
　　女网红倒在裴漾身上，头发蓬乱，看起来似乎失去了意识。
　　有图有真相，群情愤慨。
　　而第二个词条，则是说裴漾是同性恋，在大学谈过很多次恋爱，脚踏几条船，常年混迹首都的各大gay吧，私生活混乱，同样也有几张图。
　　他和前男友们牵手接吻的照片被人爆出来了。
　　爆料者给前男友们打了码，没给他打。
　　又因为裴漾没有一开始在直播间说明自己的性向，所以爆料者还给他打上了“疑似骗婚gay”的标签，并且批判他对粉丝不忠诚，没资格做情感直播。
　　两条帖子都是匿名发在一个贴吧里的，被有心之人搬运到了微博发酵。
　　评论底下乌烟瘴气，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就说一个二十来岁还在上大学的学生怎么敢来做情感直播，原来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换出经验来了，顺便说一句，骗婚gay真的该死！】
　　【他说是男朋友就是男朋友？我怀疑是炮友，哈哈。】
　　【还经常去gay吧，里面有多乱，懂的都懂，还好艾滋不会顺着网线传播啊。】
　　【那几个gay吧不是前段时间刚被封吗？因为聚/众/淫/乱什么的。】
　　【不是，我有点搞不懂，说他迷//奸女网红，又说他交了很多男朋友，他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啊？】
　　【楼上听没听过双性恋，男女都可。】
　　【这些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的，一看就是有人想整他。】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看来有些人还想被告是不是？】
　　评论区里有不少帮他说话的粉丝，也有小部分粉丝歪楼歪到了外太空。
　　【不得不说，我老婆的生图真的很能打！】
　　【大师我悟了，难怪老婆心态那么好，原来只要男人换的快，男人就伤不到我！】
　　瑞华娱乐的办公室里，胖哥正叉着腰在跟人打电话，他情绪激动，口水往外乱喷：“哪家媒体，哪家记者爆出来的？”
　　“造谣，通通都是造谣！我要告他们！”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那两个匿名发帖人的身份！”
　　裴家的专业律师团队已经在第一时间搜集好了证据，准备控告那些扩大事态、添油加醋的营销号。
　　经纪人助理端了杯温水过来：“哥，公关团队那边已经在处理了，是有人恶意在带网上带节奏，几个主要挑事的账号已经被封了。”
　　胖哥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看向沙发上的人。
　　身处舆论漩涡的裴漾无比淡定，甚至还有心情捧着手机玩消消乐。
　　毫不费力地又通过一关。
　　bingo、bingo……
　　方块消除的声音在气氛紧张的办公室里格格不入。
　　胖哥走到他身边说：“我已经联系了贴吧那边的人，他们待会儿会把匿名人的身份信息传过来，应该不会是媒体和记者爆的料，除非他们连饭碗都不想要了。”
　　消息是半夜三点钟爆出来的，专门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等公关团队反应过来，转发量都十几万了。
　　裴漾说：“不用，我知道是谁。”
　　第一个热搜是汪鸿昌在背后做推手，第二个热搜他也猜到是谁了——罗轻舟。
　　罗轻舟追了他三年，也目睹了他跟这些男人谈恋爱。
　　他跟多少人谈过恋爱，有多少个前男友，罗轻舟记得比他清楚。
　　这些照片裴漾都在罗轻舟手机里见过，不仅这些，还有他在学校图书馆看书的、在食堂吃饭的、在球场上打球的。罗轻舟跟踪了他三年。
　　后来他们在一起，罗轻舟就跟他坦白了，因为无伤大雅，这些照片他也就没让罗轻舟删，反而看中了罗轻舟身上这股疯狂又偏执的劲儿。
　　没想到这股狠劲儿现在反作用到他身上来了。
　　裴漾看了眼时间，警察差不多要来了。
　　手机顶部又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傅临渊：【到了。】
　　裴漾垂下眼帘，唇边是浅浅的笑意。
　　他下了楼，距离越来越近，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黑色大衣微敞着，里面是一件同色系西装，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搭在脖间。
　　傅临渊微垂着头擦眼镜，他身后是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阵仗很大，引得大厦内的员工频频侧目。
　　裴漾快步走过去，仰起脸：“不是下午的飞机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雪花夹着雨点，细细密密打在脸上，裴漾的睫毛上停了一片雪，热气氤氲，很快就结成了冰。
　　傅临渊戴上眼镜，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原本定在周六下午的返程航班，他改到了凌晨。
　　“看了我的消息不回，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傅临渊眉心微微一皱，伸手拂掉他睫毛上那片雪花，“造谣生事的人我会处理，外套呢？”
　　裴漾只穿了一件衬衣，窄窄的下巴尖扬的很高，莹白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外面，喉结小巧凸出。
　　“跑下来的，忘了。”
　　他纤密的睫毛一颤，歪着脑袋，眼眸清澈透亮：“我们又没谈恋爱，有必要什么事都告诉你吗，也没人规定我必须回一个追求者的消息吧。”
　　傅临渊凌厉的五官突然柔和起来，还是那么牙尖嘴利，这会儿不像狐狸，像小刺猬：“气还没消？”
　　裴漾：“什么气？”
　　傅临渊的视线落到他脸上，裴漾生气的样子很小孩子气，嘴唇抿得很直，眉毛一挑一挑的，不争个输赢不罢休。
　　比他小了将近12岁，确实小。
　　傅临渊盯着他的嘴唇，喉结滑动了一下，嗓音里隐约带着沙哑的笑意：“你跟你男朋友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裴漾说：“我男朋友才不会让我生气。”
　　傅临渊脱下身上的大衣，斜了他一眼问：“那你男朋友现在在哪儿，出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过来陪你？”
　　“他工作忙，我理解他。”
　　“忙到没有时间来陪你。”傅临渊把大衣披到了他身上，拢了拢，“他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裴漾弯弯眼睛：“然后呢？”
　　傅临渊又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围在他脖子上：“然后你的追求者想毛遂自荐一下。”
　　裴漾眼睛更弯了：“如果让我男朋友听见了……”
　　傅临渊挑眉：“会揍我吗？”
　　“不会，他很绅士。”
　　大衣和围巾都带着体温，裴漾下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轻轻嗅着上面清冽的气息。
　　傅临渊淡声道：“先上车。”
　　裴漾摇了摇头：“我等人。”
　　“什么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朝他们走了过来：“你好。”
　　“请问哪位是裴漾先生？”
　　裴漾：“我是。”
　　警察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到十分钟，裴漾被带上警车的照片就流了出来，瞬间登上热搜。
　　微博广场沦陷。
　　【求锤得锤，雷神之锤来了！】
　　【哪位姐妹报的警，动作太迅速了！】
　　【完了完了，我粉的主播好像真的塌了……】
第75章 难以启齿的病
　　裴漾的微博底下吵得天翻地覆。
　　十条有八条都是骂他的， 汪鸿昌很满意。
　　自从裴漾身份曝光，忌惮裴家的势力，基本没有媒体和记者敢得罪他， 所以汪鸿昌拍的那些照片没有人敢接， 于是他联系了一个愤青网友，给了对方5万块钱，让对方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又请了两个个人营销号带节奏。
　　网友都是些没脑子的， 只需要一个劲爆的标题，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一传十， 十传百， 裴家再有钱又怎么样，不可能堵住每一个网友的嘴。
　　可汪鸿昌翻着翻着就发觉了不对劲……
　　骗婚gay、死同性恋、得艾滋……
　　裴漾好像是个同性恋啊……
　　汪鸿昌头皮一下炸开，当初杨爽可没告诉他裴漾是个同性恋。
　　那段时间裴漾在网上很火， 他刷到过好几次裴漾的照片， 心痒难耐，便想给他抛出橄榄枝，没想到裴漾的经纪人先主动来联系了他说裴漾想进圈拍戏，正中他下怀。
　　要进圈可以啊，先把他伺候好了。
　　他睡这些小明星， 从来不管对方是不是同性恋，就算再直的人到了他床上， 都得撅起屁股给他上。
　　同性恋虽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不正常的性取向也不是什么值得大张旗鼓宣扬的事，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对同性恋有偏见，把他们视为异类， 所以现在爆出裴漾是同性恋，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着数以万计的恶评，汪鸿昌喜笑颜开，不禁感叹墙倒众人推，风水轮流转啊。
　　他也不打算在国内发展了，他的电影在国际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可很快事情就迎来了反转，裴漾的微博更新了一条视频。
　　裴漾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也见识过不少下三滥的手段，为了防止被讹，从那个女人攀上他的手臂那一刻，他就打开了摄像头录像。
　　视频里，女人清清楚楚地说自己崴了脚，麻烦裴漾送她回房间，在裴漾拆穿她的计谋后，为了撇清关系，又立刻承认是汪鸿昌指使的她。
　　视频一经发布，网友们就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潜规则不成蓄意报复啊……】
　　【我就知道我老婆不可能迷//奸别人！陷害，纯纯陷害！造谣的人必须坐牢！还我老婆清白！】
　　【太好了太好了，我又可以继续粉主播了。】
　　眼看网上的舆论一边倒，汪鸿昌顿觉不妙，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
　　然而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门外是三名戴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汪鸿昌心里突然一阵没来由地心慌：“你们找谁？”
　　联系爆料网友他也是用的从网上买来的账号，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没道理警察会找到他。
　　警察说：“汪鸿昌，有人举报你涉嫌强//奸，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吧。”
　　汪鸿昌：“！！！”
　　…
　　楼下的一辆银色SUV里，胖哥叮嘱车内的几个记者：“待会儿警察带人下楼，拍清楚点儿，标题写劲爆点儿。”
　　他以为汪鸿昌至少会等两天再黑裴漾，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短短几个小时就把消息放出来了，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在裴漾留了一手。
　　娱乐圈内陪酒文化盛行，汪鸿昌手握不少资源，多的是主动卖身上位的人，但更多的是被威逼、被胁迫、被下药的人。
　　有四名曾经被汪鸿昌下药迷//奸的男明星在网上曝光过汪鸿昌的恶行，但无奈他们没背景没人脉，收效甚微，事后又受到汪鸿昌的威胁恐吓，最终都不了了之，但打从裴漾揭发汪鸿昌潜规则黑幕后，他们就陆续联系了裴漾。
　　汪鸿昌不仅迷//奸他们，还拍了视频，昨晚裴漾就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提交给了警方，在裴漾到警局去做笔录的同时，另一波警察也找到了汪鸿昌。
　　先前那把火烧得越大，反噬到汪鸿昌自己身上的时候就越狠。
　　记者笑了两声，给胖哥打包票说：“放心吧哥，我们都是专业的。”
　　不一会儿，汪鸿昌被警察带走的照片就上了头条，各大营销号也开始疯狂转发汪鸿昌的迷//奸视频，裴漾事先给被害人的脸部和声音做了处理，并且剪掉了一些过于淫//秽的画面。
　　不打码的视频比两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有说服力多了，网友们直接炸了，沸沸扬扬地声讨起潜规则这位导演来。
　　【这个导演被爆出这种事儿我一点也不惊讶，我一个圈内的男性朋友被他骚扰过，半夜叫人家去他酒店房间，我朋友拒绝了，然后就被封杀了。】
　　【娱乐圈潜规则我不惊讶，但用这种下贱手段真的不能忍。】
　　【这只是爆出来的，还有没爆出来的，不敢想象有多少人被他威逼利诱过。】
　　【大家是不是忘了主播私生活混乱的事儿了？】
　　【那瓜肯定也不保熟啊。】
　　【就是，蹲一个反转。】
　　【粉丝还洗呢，这图可比他□□女网友的图锤多了，两个大男人十指紧扣手牵手逛街，你别告诉我他们俩只是好兄弟。】
　　【白天叫兄弟，晚上兄弟叫？】
　　【P图，肯定是P图！】
　　【经常泡gay吧的能有几个是好东西？】
　　【gay圈确实很乱，约//炮//滥//交多/人/运/动家常便饭，十个gay九个病。】
　　微博广场上销烟四起。
　　距离裴漾进被带走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女网红情况不属实，按理说早应该出来了，然而迟迟不见裴漾的人影。
　　警察局门口好几辆百万级别的豪车，裴云山带着一众律师和保镖，声势浩大地赶到警局。
　　裴云山边走边骂：“造谣！诽谤！胡编乱造！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吗？”
　　裴漾爱玩儿但不乱玩儿，黄赌毒一个不沾，什么滥//交、约//炮、多/人/运/动，纯属是无稽之谈！
　　“立马给我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澄清，还有那些造谣的人，身份信息调到没有，调到了就给我告！”
　　裴云山脚下生风，气势汹汹地往警局门口走。
　　可刚一踏进大厅，他就愣住了，裴漾被簇拥在人群中间——
　　挨个跟民警合影。
　　裴云山：“？？？”
　　“最后一张，看这里。”
　　咔擦两声结束，一张张照片被定格在摄像机里。
　　局长说：“感谢你的配合裴先生，上次多亏了你，我们才打掉那几个□□窝点，这次你举报的事，我们也一定会查清楚的，对于这些犯罪分子法律绝不姑息。”
　　裴漾跟局长握了一下手：“打击违法犯罪，是公民应该做的，相信局长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好。”局长拍了下他的肩膀，“后续有什么事，我们可能还得再联系你。”
　　裴漾说：“我一定配合。”
　　“门口都是记者，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派辆车送送你？”
　　裴漾婉拒了，说有人接。
　　“儿子，没事儿吧？”
　　裴云山火急火燎地走到二人跟前，把裴漾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裴总。”局长一眼就认出裴云山来了，“你好你好。”
　　裴云山：“郭局客气了，裴漾的笔录应该做完了吧，我能带他走了吗？”
　　“当然当然。”
　　笔录早就做完了，只是跟局里的民警合影花了半个小时。
　　裴云山疑惑地看着裴漾怀里抱着的那一大堆东西：“你手里拿的这什么东西，钱哪儿来的？”
　　裴漾手里有模范公民的证书、道德标兵的锦旗，还有5万块钱。
　　裴漾确实去过不少gay吧，如网友们所说，某些gay吧里的人成分复杂，还经常举行一些只有会员才能够参与的聚众party，裴漾曾亲眼目睹过一个十平米的包间里重重叠叠挤满了人，他出门左转就打了个举报电话。
　　警察顺藤摸瓜，又查出好几个聚/众/淫/乱的gay吧，共抓获涉案人员一百三十余人。
　　证书和锦旗是警局授予裴漾的表彰，那5万块是举报奖金，钱是上面出的，落实下来要走审批流程，各种程序过一遍之后半年才批下来。
　　裴云山深吸两口气：“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你是来领东西的，吓死你爸了知不知道？”
　　局长乐呵呵地说：“裴总属实是多虑了，像您儿子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实在是难得一见。”
　　裴云山：“多谢，裴漾给局长和局里的警察同志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
　　跟局长道完别后，裴漾收到了傅临渊的消息。
　　傅临渊：【外面有记者，去停车场。】
　　那些记者为了抢一手素材，端着长枪大炮蹲守在警察局门口，把外面的大马路都围得水泄不通。
　　裴漾回复他说：【我需要给粉丝一个解释。】
　　从他被陷害被带走，他的粉丝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身前为他冲锋陷阵，与那些不辨是非的网友展开唇枪舌战，这种被喜欢被维护的感觉挺奇妙的。
　　而且他现在是有千万粉丝的公众人物，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他的粉丝都在为他据理力争，而他却畏畏缩缩躲在摄像头后面，配不上她们这份喜欢。
　　更何况警局门口的记者都是他找来的，他这个人比较懒，讲一遍就能讲清楚的事，他不想重复第二遍。
　　裴漾走出大门，咔擦咔擦的闪光灯声就响了起来。
　　像闻见腥味的苍蝇，记者们手持各种录音录像设备蜂拥而至，话筒几乎要怼到裴漾脸上。
　　“裴漾网上关于你性取向问题的猜测你不打算回应一下吗？”
　　“截止目前为止，你鲸鱼平台的粉丝已经掉了30万，你以后还会继续做直播吗？”
　　“你的校友已经出面作证，证明爆料者说所你滥//交、约//炮的行为属实，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裴漾：“哪位校友？”
　　记者把手机递给他。
　　一个自诩为裴漾同班同学的人发了篇长文控诉裴漾在校期间的滥//交行为。
　　裴漾看了眼措辞的字眼，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是谁——被他踢出宿舍群的室友。
　　他将手机还回去，又拿过记者手里的话筒：“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我的性取向问题在网络上关于引发了广泛讨论，并且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对此我表示诚挚的歉意。”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需要声明两件事。第一件事，我确实喜欢男性，这是事实。虽然此前我从未在互联网上公开过我的性向，但我已经在我的家人及朋友面前公开出柜，而且我认为我的性取向，也不应该成为他人污蔑和攻击我的理由，每个人都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爱与被爱的方式。”
　　他话音刚落，又有记者提问：“那么请问爆料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你真的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吗？”
　　“爆料者说的滥//交行为是否属实？”
　　裴漾说：“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但我不认为正常恋爱的经历是滥//交，每一段感情我都有认真对待，每一次恋爱也都让我更了解自己，无论我将来谈过多少次恋爱，我都将对每段关系保持尊重和真诚，如果有关于我约//炮滥//交的实锤，欢迎各位拿出证据来。”
　　“第二件事，针对网上的一些造谣中伤和不实言论，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我的权益，并且坚信正义最终会得到伸张。”
　　这次采访是现场直播，裴漾直视镜头，字字铿锵，直面网上对他的质疑和曲解。
　　视频一经发出，立刻被粉丝搬运到了微博，#鲸鱼主播回应滥//交#的词条，几分钟就以匪夷所思的热度屠杀热搜榜。
　　【卧槽，我老婆好A！】
　　【这是承认了？天噜啦，我好难受。】
　　【他那么帅，让他谈几次恋爱怎么了！】
　　【艹，好羡慕这些男人能跟主播谈恋爱，我现在去泰国变个性还来得及吗？】
　　【主播竟然有一个足球队的前男友，他来做情感大师，我心服口服。】
　　【我很好奇主播是0还是1。】
　　【肯定是1，老婆有腹肌，身材嘎嘎好！】
　　【屁，绝对是0，主播每次直播我一个纯直男都要拿个盆接鼻血，我不信那些男的看了没感觉。】
　　【纯直男哈哈哈，楼上你弯而不自知。】
　　【主播的男朋友都比他高，从体型差来看，我感觉他是0。】
　　【看不起谁呢，主播官方身高182，矮攻也是攻！强受也是受！】
　　粉丝们分析的有理有据，甚至还围绕着他到底是0还是1展开了一场辩论。
　　与此同时，首都警方也发布了三则通告。
　　【首都警方：2023年11月10日，我局在市民裴某某的协助下捣毁三起男性□□窝点，现场抓获违法人员若干。依据规定授予裴某某模范市民、道德标兵等光荣称号，并奖励5万元。】
　　【首都警方：近日，我局接群众举报，称我市内发生4起□□案，警方高度重视，立即组织若干警力展开调查，现已初步锁定犯罪嫌疑人，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首都警方：周某某，汪某某，陈某某等人匿名在贴吧传播#鲸鱼千万粉丝情感主播□□女网红#等不实言论，目前已依法对三人处以行政拘留。
　　另，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公民应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对未经核实的信息不轻信、不造谣、不传谣，文明上网，营造清朗网络空间。】*
　　下面还po出一张裴漾手捧证书和民警们的大合照。
　　#裴漾道德标兵#、#裴漾模范市民#、#举报□□有五万块奖励#相继登上热搜，微博舆论彻底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笑死，人家进局子是蹲监狱，我老婆是去领锦旗！】
　　【我靠，那三个被封的gay吧竟然是主播举报的？】
　　【我老婆逛gay吧其实是去暗访的，是吧是吧？】
　　【匿名并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地诋毁，支持主播告两个黑子，看看还有谁敢发癫。】
　　【黑子们一天到晚真是闲到发慌，网络上逼逼赖赖重拳出击，现实中唯唯诺诺低声下气。】
　　【越黑我们越红呢，嘻嘻。】
　　首都警方不仅关注了裴漾的微博，还关注了他的鲸鱼账号，这么一来，就算是官方盖章认证他的私生活没问题，出于礼貌，裴漾也回关了他们。
　　事情稍有波折，但还算是圆满解决。
　　司机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裴漾看了眼微信消息，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
　　裴云山：“你跑哪儿去啊？”
　　裴漾说：“找男朋友。”
　　裴云山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合身，肩膀宽，袖子长，裴漾也从来不戴这个颜色的围巾，嫌太老气沉闷。
　　裴云山两只眼睛一闭，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停车场，在蓝白相间的警车堆里很是醒目。
　　雪还没停，老远司机就过来给裴漾撑伞。
　　裴漾钻进车里，空调的暖风呼在脸上，很快就将停留在他身上的雪花融化，睫毛湿答答的，微微下垂，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乖戾，多了几分少年气。
　　从上车，裴漾的手机就没停过，各种短信和微信消息不停弹出来，在密闭空间里很是扎耳。
　　【裴漾你没事吧，我才看见网上的消息。】
　　【艹，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说你，我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还没谈恋爱，我来首都找你，我们复合吧。】
　　【……】
　　傅临渊瞟了眼，全是些大差不差的话：“都是前男友？”
　　裴漾把这些信息通通丢进垃圾箱，朝他眨了眨眼睛：“对啊，全都是我前男友。”
　　“因为什么分的手？”
　　“你说哪个？”
　　傅临渊拿起小桌板上的平板，指了指热搜上的第一张照片。
　　“这个喜欢抽烟，我闻不惯烟味。”
　　手指一滑，傅临渊又换了张照片，裴漾说：“这个在网上发表过辱/华言论，我把他举报了。”
　　第三张：“这个喜欢跟小学弟撩骚。”
　　第四张：“这个人啊，又高又帅，就是……有点小。”
　　还是个学体育的大高个，没想到是大树挂辣椒。
　　傅临渊闷不做声地扫了他一眼，又扭过头翻平板上的照片。
　　裴漾一下笑起来，凑近了他，眉眼弯弯地说：“你不会以为我都跟他们上过床吧，这里面好几个都才跟我谈了几天，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看对眼了就跟人滚床单，那就真成炮/友了。而且裴漾要求挺高的，先看性格合不合适，合适了接触两天，再决定要不要进行下一步。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次到最后一步他才发现对方是个口红男。
　　裴漾说：“以后要想当我男朋友的人，我都得先验验货。”
　　他皮肤白皙，唇色鲜红，裹在深色大衣里，像盛开在荒原里的一朵玫瑰。
　　傅临渊也笑了一下，他按熄平板，伸手将裴漾粘在脸上的一根头发拨开：“不先去见见你前男友？”
　　“罗轻舟？”
　　“嗯，后面车上。”
　　裴漾：“我为什么要见他？”
　　傅临渊：“你性取向和私生活都是他曝光的。”
　　源达和傅氏双方施压，没有媒体和记者敢动裴漾，但罗家有自己的营销团队。
　　裴漾：“我知道。”
　　傅临渊挑眉：“不生气？”
　　“我生气他岂不是就要开心死了？”裴漾说，“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我去找他，质问他，到时候他又得拉着我的手哭着跟我道歉……”
　　他伸出食指，挑起傅临渊线条锋利的下颌：“如果你想看见这样的场景，我也不介意让你看看，不过我肯定会骂人的。”
　　他的语气已经很不开心了。
　　裴漾有一下没一下挠着他下颌有些发痒，傅临渊捉住他的微凉的手指：“我会处理，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裴漾勾了勾他的手心：“我相信你。”
　　就算曝光罗轻舟的这些行为，也顶多让他名裂，他不是公众人物，网友们看看乐子，再刷两条短视频就把他忘了，裴漾想要的是他身败。
　　于是当天晚上，罗氏的股价如同雪崩般暴跌，几分钟亏损一个亿，短短一天时间彻底崩盘。
　　…
　　傅临渊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裴漾开了直播。
　　这场舆论危机虽然成功化解，但裴漾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甫一开播，就登上各大软件文娱板块的热搜榜。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粉丝们的问题和评论在屏幕上飞快滚动。
　　【用户2237送出嘉年华——X10】
　　【稳赚不裴送出嘉年华——X10】
　　【我老婆这么有正义感的人竟然还有人污蔑，造谣的人真该死啊！】
　　【黑子这波操作帮主播涨了两百多万路人粉呢。】
　　【啊啊啊啊老婆是攻还是受啊？】
　　【绝逼是1，不是1我开直播表演空手劈榴莲！】
　　关于裴漾到底是0还是1的这个问题，粉丝们在网上争了两天都没争出个结果来，不得已向正主求证。
　　裴漾眨了两下眼睛：“这位网友几点开播？”
　　【啊？？？？？？】
　　直播间被问号刷屏。
　　【好家伙，这下真变老婆了。】
　　【什么什么，我老婆是受？！】
　　部分网友大呼心碎。
　　【补药啊！那么飒那么帅的主播怎么是0啊！天塌了！】
　　【亲测，做0比做1爽。】
　　【怎么个爽法仔细说说？】
　　【技术好的人才爽，技术不好的简直就是灾难。】
　　【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一进这个直播间心就黄黄的！】
　　【麦芽糖送出火箭——X1】
　　裴漾咳了两声：“注意聊天尺度，否则就要小黑屋了，另外抽奖系统也设置好了，想要连麦的朋友别忘了参加抽奖。”
　　他又看见上次连麦的观众麦芽糖给他送了礼物，问道：“你妹妹救下来了吗？”
　　得知私定终身的另一半是自己亲姐姐后，麦芽糖的女朋友接受不了真相，选择了跳江自杀。
　　麦芽糖：【救下来了。她刚从桥上跳下去就被人发现了，昨天刚出院。主播，我爸妈要离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人和家人她一个都没有了，在家里崩溃大哭了三天，现在都没缓过来。
　　裴漾说：“在我这里，出轨是不能原谅的原则性错误，你妈妈忍了二十多年，我相信离婚不是她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弹幕也说：【我感觉出轨这事在你妈妈心里一直是一个心结，当初她不离婚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现在你长大了，你应该理解和支持你妈妈离婚啊。】
　　别看麦芽糖平时喜欢跟她爸顶嘴，其实打心眼里是很爱她爸的，她也以为这么多年，她妈可能早就原谅了她爸，没想到她妈只是一直在忍。
　　原来她平时看到的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只是表象，翻个面就已经支离破碎。
　　麦芽糖：【谢谢你们，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尊重我妈妈的选择。】
　　网友们有些惋惜，夫妻俩在厨房里包饺子的场景戳中了很多人的心窝，也是很多人理想中的父母。
　　不知不觉间抽奖倒计时已经结束了，系统将三位中奖观众的昵称打在了公屏上。
　　第一位中奖观众叫“一叶扁舟”，性别男，年龄19岁，是一名大二在校生。
　　对方同意视频，但视频接通后，对方却戴着口罩。
　　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对方露在外面的额头和眉眼来看，也是帅哥一枚。
　　“主播你好。”一叶扁舟的嗓音清朗，是很好听的少年音。
　　裴漾：“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一个火箭太贵了，但去医院挂号也很贵，还得做各种各样的检查，最重要的是医生能看见他的真实姓名，太社死了。
　　一叶扁舟送了一个火箭出来。
　　裴漾：“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一叶扁舟：“情感问题能待会儿再问吧，我想先问一下直播间有没有医生？”
　　裴漾问：“你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哈哈哈梅开二度。】
　　【不用问了，那个朋友肯定就是他自己。】
　　【朋友：我背负了太多。】
　　一叶扁舟神色微窘，扒拉了两下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你们别调侃我行了吗，我脸皮比较薄。”
　　【我劝你朋友看病最好还是去医院，网络问诊，癌症起步。】
　　“不是癌症……也不是什么大病……”一叶扁舟说，“就……我前两天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然后……”
　　他有些难以启齿：“我当时刚洗完澡，没穿内裤，不小心……”
　　“我发誓，我真的是不小心。”
　　【前摇过长了哈，拖出去。】
　　裴漾隐约猜到什么：“再然后呢？”
　　一叶扁舟叹了两口气，一不做二不休地说：“就把一根黄瓜坐进屁股里了。”
　　说完他就捂住了自己涨的通红的脸。
　　直播间的网友：“？？？”
第76章 黄瓜苦瓜大地瓜
　　审核大大你好， 本文没有色情描写，不要误锁了
　　裴漾处变不惊：“你的意思是——
　　你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没穿衣服去厨房做饭， 厨房里有一根黄瓜， 而且那根黄瓜刚好竖起来，你脚下一滑又刚好坐到那根黄瓜上，那根黄瓜不仅没断……还刚好戳进你屁股里是吗？”
　　“对对对！”
　　一叶扁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裴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知己：“就是这样， 厨房的地板太滑了。”
　　观众们被他的话逗乐了。
　　【太“狡猾”了，都怪那根黄瓜，放哪儿不好偏放厨房， 还刚好竖起来。】
　　【什么品种的黄瓜啊， 这么结实，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没把它坐断。】
　　【一切都是黄瓜主动的，跟你没关系。】
　　【嘻嘻， 这就是学霸做题的感觉吗？】
　　【破看文的也秒懂。】
　　很显然观众们不光不相信他， 并且还在弹幕上取笑他。
　　一叶扁舟双手不自觉在膝盖上摩挲，目光四处游移：“我真的是不小心，你们怎么不信我呢……”
　　【信你信你，肛肠科医生表示曾经见过正好摔倒在擀面杖、胡萝卜、啤酒瓶、灯泡上的，你摔倒坐在黄瓜上也不是不可能。】
　　【我的患者还跟我说把小龙虾塞进肠道里可以治便秘， 结果烂在里面了才上医院。】
　　【我去，肛肠科的日常这么劲爆吗？】
　　【那可太劲爆了， 患者的嘴信不了一点，最该配备测谎仪的地方——肛肠科。】
　　【肛肠科， 男人的妇科。】
　　【支支吾吾的病人，面露难色的家属， 笑而不语的医生，明知故问的护士，刨根问底的记者，知晓一切的观众，一脸懵懂的路人，欣喜若狂的病友，求知若渴的网友。】*
　　【男朋友满足不了你吗？】
　　【可能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吧，尊重祝福（狗头）。】
　　看见这条弹幕，一叶扁舟像炸了毛的猫，激动地说：“你们别瞎讲啊，我很直的，有女朋友！”
　　【嗯嗯嗯，直的把黄瓜往自己屁股里塞。】
　　【呵呵，又一个gay装直男骗人，希望你女朋友刷到这个直播间。】
　　一叶扁舟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好奇……”
　　裴漾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好奇把黄瓜塞到屁股里是什么感觉？”
　　“嗯……”一叶扁舟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屁股里的那根黄瓜是他自己塞进去的。
　　裴漾迷之微笑。
　　“但是我不是无缘无故好奇的。”一叶扁舟感到脸上一阵辣热，有些心虚地低着头说，“我女朋友喜欢看耽美小说，还经常给我安利……”
　　一叶扁舟是个纯直男，很排斥这些gay里gay气的东西，也并不觉得好磕，但女朋友依然锲而不舍地给他推荐。
　　就在上个月，女朋友给他发了一个文包，他闲来无事翻了翻，前几本都挺正常的，抛开感情戏不谈，剧情还是很值得一看的，但翻着翻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里面有好几本黄色小说。
　　一叶扁舟瞄了眼镜头：“用她们的行话来说就是肉//文……”
　　还是那种一点剧情都没有的纯肉。
　　一叶扁舟惊呆了。
　　他娇小可爱的女朋友背地里竟然看这么大尺度的黄色小说！
　　而且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做出那种奇葩事……
　　于是他试图理解，没想到一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叶扁舟解释累了，他垂头丧气：“我真不是gay，我试过好多种方法都拿不出来，还越推越进去了，我感觉那根黄瓜已经跑到我肚子里了。”
　　他也试过多吃点东西把黄瓜排出来，但那根黄瓜像是卡死在他的肠道里了，顶着他的胃，他都便秘好几天了。
　　一叶扁舟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主播，你那么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啊？”
　　“……没有，因为我没塞过。”
　　裴漾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直播间的观众同情他，但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不愧是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小说里写的东西能信吗，典型的好奇心害死猫。】
　　【不作死就不会死，虽然你很惨，但是我很想问你要小说文包，给个关键词好吗？】
　　【我也好好奇，男男doi的时候真的会爽吗？】
　　【当然会啊，有个东西叫前列腺，有些直男排斥同性恋，但是会专门去找医生做指检……】
　　【看过钙片的表示小受们欲/仙/欲/死！】
　　【主播do过吗，啥感觉啊，好奇死了！】
　　裴漾：“……”怎么cue到他身上来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直播间好几百万观众，裴漾虽然开放，提倡性自由，但也没有开放到能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自己性生活的地步。
　　眼看弹幕如脱缰野马拉不回来，又顾及到直播间可能还有未成年小朋友，裴漾提醒说：“注意聊天尺度，不要扯太偏了。”
　　【如果你不是gay，那你就是天生的四爱圣体！】
　　“四爱是什么？”这个词又触及到一叶扁舟的知识盲区了。
　　观众们好心给他解释，一叶扁舟越听脸色越难堪，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幸亏他香香软软的女朋友没有这个癖好。
　　裴漾说：“直播间没人能帮得了你，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看看。”
　　“其实我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了……”
　　直播间的观众：“？？？”
　　一叶扁舟说：“有本小说里写受往里塞葡萄……然后我就试了一下。”
　　连续好几天他都在拉葡萄，肚子里还始终有一种异物感，他怕葡萄籽在肚子里发芽，于是就去看了医生。
　　那家医院的肛肠科坐诊的是位女医生，年轻又漂亮，他光着屁股躺在病床上四仰八叉的，脸都丢尽了，拍CT还花了他300块！
　　“当时我身上没钱，还是我爸来领的，把我臭骂了一顿。”
　　裴漾：“……那你这次可以去别的医院看啊。”
　　一叶扁舟：“我换了三家医院都是女医生！”
　　他感觉他从肛肠科走出来的时候，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而且他还没跟女朋友滚过床单就被别的女人看了屁股，他总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裴漾：“……”
　　直播间的观众：“……”
　　【医生眼里只有病患没有性别。】
　　【但看病遇到异性医生确实很尴尬。】
　　裴漾想了想说：“你挂肛肠科的时候顺便再挂个脑科。”
　　一叶扁舟：“为什么？”
　　“因为你该看的还有脑子。”
　　裴漾说：“已经进过一次医院了还不长记性，甚至嫌葡萄不够刺激往里塞黄瓜。”
　　“……”
　　一叶扁舟无地自容，他只是猎奇而已，哪知道黄瓜会取不出来呢。
　　这时，一叶扁舟身后的卧室门突然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扶着腰朝他走过来：“儿子，要不咱还是去医院吧……”
　　一叶扁舟赶忙偏过镜头：“爸，我在直播间里跟人连麦呢。”
　　“连麦干什么？”
　　一叶扁舟：“我想问网友有没有办法能帮我们把东西取出来。”
　　“那你问到了吗？”
　　一叶扁舟：“我正问呢。”
　　“那你快问，实在不行就叫救护车来吧。”
　　中年男人扯过他身旁的椅子，然而刚一落座他就弹了起来，捂住自己的屁股痛苦地呻//吟了两声。
　　裴漾眼皮一跳：“……你爸也不小心坐到黄瓜上了？”
　　直播间的观众：“？？？”
　　一叶扁舟吞吞吐吐地说：“不是黄瓜，是苦瓜……”
　　直播间的观众：“！！！”
　　【你爸也想试试爽不爽？？？】
　　“不是。”一叶扁舟闪烁其词，“爸，每个人情况不一样，还是你自己说吧。”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你直播间人多吗？”
　　一叶扁舟瞥了眼成倍增长的观众数，心一横说：“不多。”
　　该看脑子的不止他，不能让他一个人被网友嘲笑。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屁股说：“前几天我正在公司上班呢，这臭小子突然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接他，支支吾吾地在电话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把我急坏了……”
　　等他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医生才告诉他，他儿子把葡萄塞到屁股里了，他觉得难以置信，把一叶扁舟打了一顿。
　　结果第二天，一叶扁舟又哭着找到他说屁股里塞了根黄瓜，还取不出来了。
　　“我一想黄瓜那么粗那么长的东西，怎么能塞到屁股里呢，家里的黄瓜没了，我就试了试苦瓜……”
　　裴漾沉默了两秒：“……然后就也拿不出来了？”
　　中年男人一拍大腿：“对啊。”
　　他上网查了查，网友说肠道有吸收功能，没准过两天苦瓜就会被消化了，他也就没想着要去医院。
　　这几天他站起来就感觉那根苦瓜在往下坠，坐下又感觉有东西在往上顶，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四天了。
　　观众们震惊得无话可说。
　　【还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你儿子十几岁不成熟也就算了，你一个当爹的竟然也能干出这么蠢的事。】
　　中年男人害臊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就想试试能不能塞进去，谁知道这一试就是出问题了。
　　一叶扁舟说：“我都劝你不要试了，你还非要试，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
　　中年男人给了他一记板栗：“臭小子，现在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
　　裴漾也是头一回碰见这么奇葩的一对父子：“你们抓紧时间去医院吧，如果卡得太深了，已经到了肠道的话，可能还得做剖腹手术。”
　　一听到要动手术，中年男人被吓得一愣，立即说：“儿子，咱快上医院去吧，算了算了，我走不动，还是叫救护车来吧。”
　　一叶扁舟正要打急救电话，又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响动。
　　“救命啊……明国，小舟，你们快进来……”
　　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感到有些不妙，老人家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二人立刻起身，推开门，就看见老爷子瘫倒在地上，满脸痛苦，下半身的裤子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一叶扁舟大惊失色：“爷爷，你怎么了？！”
　　“爸，你怎么摔到地上了，摔到哪儿没有啊……”都说上了年纪的人摔不得跤，中年男人魂都快被吓掉了。
　　父子俩想把老爷子扶起来。
　　“别动别动……”老爷子说，“我屁股里有个地瓜。”
　　父子俩：“？？？”
　　直播间的观众：“！！！”
　　【阿这，黄瓜苦瓜和地瓜，你们仨在玩接力游戏吗？】
　　【黄瓜细长，苦瓜粗长，地瓜短粗，还差一个你们就集齐所有型号了。】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地问：“爸/爷爷，你怎么把地瓜塞进去了？！”
　　老爷子的五官挤成一团，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因为好奇才进行的尝试，涨红着脸道：“我看你们俩都挺难受的，我觉得不应该啊，不就是一根黄瓜吗，怎么塞进去的怎么取出来不就完了，家里只剩地瓜了……”
　　他在卫生间里捣鼓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地瓜送进去了，哪成想进去容易出来难，他用尽千方百计都没能把地瓜排出来。
　　观众们惊呆三连。
　　【我一个gay都不敢像你们这么玩儿。】
　　【便秘人士好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把那些东西塞进去的。】
　　【儿子塞黄瓜，爸爸塞苦瓜，爷爷塞地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奇葩年年有，这个直播间尤其多。】
　　……
　　救护车已经到了，整整齐齐排在楼下。
　　一家三口都被抬上担架，邻居们还以为他们家出什么事了。
　　最近的医院离他们家只有五分钟车程。
　　前一个病患刚走，门口就进来三个人。
　　两老一少，一叶扁舟打头阵。
　　“又是你啊，冯一舟是吧，这次又塞什么东西进去了？”肛肠科的医生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给他开了张检查单说，“出门右转，先去拍个CT。”
　　一叶扁舟踌躇不前，尴尬地说：“医生开三张吧，不止我，还有我爸和我爷爷。”
　　医生看着他身后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说：“你们是一家人啊？”
　　屋内的护士：“！！！”
　　三个人羞愧地埋下头。
　　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医生简直无语：“人的肛//门是很脆弱的，胡乱往里塞东西可能会造成肛周撕裂，甚至会捅破肠道引起大出血导致休克，排泄物还可能感染身体的其他器官，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就算是为了追求刺激，也不能这么造啊。”
　　中年男人欲哭无泪地说：“医生，我们知道错了，快帮我们取出来吧。”
　　老爷子也说：“是啊是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医生把检查单递给他们：“行了，赶紧去拍片子吧，拍完再过来找我。”
　　一叶扁舟突然想起直播间好像还没挂断，木讷地问：“医生，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名字了？”
　　“冯一舟，我没记错吧。”
　　一叶扁舟掏出兜里的手机一看：“……”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直播间有一千多万观众啊……
　　裴漾还是给他留了些面子，抬手结束了连麦。
　　【这一家人还真是奇葩……】
　　【笑得我在地上到处找头。】
　　【我预感这可能是他们科今年最炸裂的八卦。】
　　【嘶，真的取不出来吗，搞得我都想试试了。】
　　【只要不完全塞进去肯定就能拔出来吧。】
　　鲸鱼平台是面向全年龄段的，注册用户不需要年龄门槛，直播间有不少缺乏判断力的低龄观众，为了防止他们模仿这种作死行为，裴漾向官方申请了一条警示语：【该行为存在风险，请勿模仿。】
　　【试试就逝世。】
　　【医生：求求别给我们增加负担了！】
　　裴漾：“医生把后果说的很清楚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到位了，如果还有人想作死，他也管不了。
　　随后他便联系了第二位中奖观众【花非花，雾非雾】，主页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连性别都是保密的，但账号却注册很久了。
　　对方不介意在直播间露脸。
　　视频连接成功，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出现在右边屏幕上。花非花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棒球帽，五官秀气，气质干净清爽，看背景是在一家咖啡厅，轻柔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让人感觉到无比放松。
　　上麦后，花非花抬起手跟裴漾打招呼，语气有些兴奋：“主播你好，我关注你很久了，每次抽奖我都参加了，今天终于抽中了。”
　　裴漾看了眼对方的粉丝牌等级，确实是他的老粉：“你好，谢谢你的喜欢。”
　　【我也关注主播很久了，什么时候让我抽中啊。】
　　【平平无奇的欧皇罢了，我才不羡慕。】
　　【好英气的小姐姐！】
　　【小姐姐有女朋友了嘛，加个微信可以吗？】
　　花非花摘下帽子，皱起眉说：“不要叫我小姐姐，我不是女生。”
　　直播间的观众：“？？？”
　　长的那么秀气，声音还那么甜，竟然不是小姐姐？
　　裴漾也挑了下眉毛。
　　观众们见风使舵：【甜弟也可以！】
　　【小哥哥有什么情感问题啊？】
　　花非花：“我也不是小哥哥。”
　　观众被他搞晕了：“？？？”
　　不是小哥哥也不是小姐姐，结合他的网名，裴漾眼神一亮，反应过来问：“你是第三性别者吗？”
　　“对。”
　　花非花点了点头，眉间的情绪朦胧而忧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男还是女……”
　　“我是双性人。”
第77章 我男朋友会来姨妈
　　“我是双性人。”
　　原来这句话说出口并没有那么难。
　　花非花已经做好了观众们骂他怪物、怪胎， 让他滚出直播间的准备。
　　然而观众们的反应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直播间的观众稀奇极了，除了男人和女人，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双性人？？？
　　【双性人都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吗？】
　　【长见识了， 真有双性人啊， 我还以为是小说胡编的呢。】
　　【花市小说里的受一半是Omega，一半是双性人！omega是虚构的，但是双性人是真的！】
　　【双性人看起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不是，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双性人是什么吗？！】
　　裴漾扬了扬下巴说：“双性人又称两性人， 是指在生殖器官、性别特征、生殖能力等方面具有男女双重特征的人。”*
　　光看外貌，花非花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美女，可仔细观察， 观众们发现他是有喉结的， 下巴上还有一些青色的胡茬。
　　【卧槽，那岂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雌雄同体了？！】
　　【双性人会跟女生一样来大姨妈，会痛经吗？】
　　【你身份证上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花非花瞳孔微微一缩， 他很奇怪， 这些观众不觉得他是怪物吗，从小到大，所有人知道在他是双性人之后，都会用一种或鄙夷或嫌恶的眼神看他。
　　虽然他看不见这些观众的表情，但能从他们的语气里感受到观众只是好奇， 没有恶意。
　　“身份证上是男性，会跟女生一样来大姨妈， 有时候会肚子疼。”花非花声音平静，反问道， “不男不女的，你们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很畸形很恶心吗？”
　　【哪里恶心了？你超好看的好吗？！】
　　【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拥护你C位出道。】
　　【怎么会啊，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听起来超酷的！】
　　花非花抿着唇，苦笑着扯了一下嘴角说：“一点也不酷。”
　　要是酷，他爸妈也不会遗弃他了。
　　“我是我爸妈第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姐姐。”
　　跟所有重男轻女的家庭一样，不管前面生了多少个，不生出儿子是不会罢休的。
　　他眼眶微微泛红：“好不容易到我这儿生了个男孩儿，却是个怪物。”
　　花非花很庆幸当时的医疗技术不发达，不然他可能早就被打掉了，根本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即使家里人把他当儿子养，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双性人的事实，又由于体质特殊，他免疫力低下，三天两头就得进医院，吃药打针更是家常便饭。
　　爸妈总是看着他唉声叹气，年迈愚昧的爷爷奶奶为了要一个完整的孙子，甚至想用针线把他的下//体缝合。
　　直播间的观众倒抽一口凉气。
　　【太无知了，伤口感染是要死人的。】
　　【想过缝合却没想过切掉，老一辈的人为什么都那么重男轻女啊。】
　　【双性人不是可以做手术选择保留一套器官吗？】
　　花非花耸了耸肩膀说：“那时候的医疗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再加上我们家也没钱。”
　　为了给他治这个所谓的“怪病”，他爸妈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终于在他五岁那年，他妈又生了一个儿子，于是就这样，他被遗弃了。
　　他记得那天父母说要带他上街，给他买糖，他欢欢喜喜地跟着去了，结果一转头就找不到夫妻俩的人影了。
　　那个年代没有监控天眼，丢个孩子不稀奇。
　　谈论起这件事情来，花非花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感触，但已经不再为父母抛弃他而难过。
　　他语气中没有怨恨：“我不怪他们，反而还蛮感激他们的，要不是他们遗弃我，我也遇不到我现在的爸妈。”
　　他现在的爸妈都是老教师，捡到他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无儿无女，是丁克一族，看他坐在路边哭就给他报了警，警察联系不上他的家长只能把他送到福利院，那对夫妻觉得他实在太可怜了，就领养了他。
　　“我上初一的时候，教师节没有给班主任送礼物，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是怪胎，说我身体不正常，带头给我起外号，还引导班上同学孤立我。”
　　双性人有生理期，他养父母怕他脸皮薄，来了生理期不舒服也不敢跟老师说，就特意拜托班主任多照顾他一下，结果他的身体缺陷却成了别人攻击他的利刃。
　　那段时间，同学们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惹上他这种“怪病”，那些憎恶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观众们气愤不已。
　　【这种人也配当老师？真是给教师行业摸黑。】
　　【人渣不分职业，各行各业都有人渣。】
　　【有些人虽然身体健全，但大脑残缺。】
　　“后来我爸妈找到学校去了，把那个老师臭骂了一顿，还给我转了学校。”
　　因为身体上的畸形，他受到的歧视是别人想象不到的。
　　网友们这才知道双性人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受欢迎。
　　【我听说由于激素的影响，双性人寿命都不是很长。】
　　【大部分还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吧，试想一下身边的人都厌弃我，孤立我，我真的会想自杀。】
　　【我们给你捐款，小哥哥赶紧去做手术吧。】
　　【对，我们可以给你捐款。】
　　花非花感受到了观众的善意，嗓子里有些发堵：“谢谢大家的好意，我不是来卖惨的，不用给我捐款，相比于其他的双性人，我已经很幸运了，医生说我除了有两套生殖器官之外，其他都跟普通人一样，对寿命没有什么影响，而且做手术的风险太大了，我爸妈都六十多了，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担心。”
　　裴漾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那你今天来直播间，是有什么情感问题呢？”
　　花非花头皮好像被人抓了一下，他忙说：“不好意思主播，我好像忘记付咨询费了。”
　　两个火箭从屏幕底部升起。
　　裴漾：“你说吧。”
　　花非花说：“是这样的主播，我今年22了，去年谈了个女朋友，年初就跟女朋友同居了，但是因为我内心自卑，也怕她嫌弃我，就一直没跟她提过我是双性人这件事……”
　　“就在昨天，我突然来大姨妈了……”
　　他生理期之前都挺规律的，可这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几天。
　　为了不让女朋友发现他是双性人，赶在生理期来的前两天，他就会借口出差去酒店住几天天。
　　他在外企工作，经常需要飞来飞去，有时候还需要出国对接业务，女朋友也没怀疑过他。
　　花非花：“昨天我女朋友爸爸过生日，她回家给她爸祝寿，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我当时太累了，就想着今天早上再出去住酒店，没想到她突然回来了，看见了厕所里的卫生巾，以为我出轨了。”
　　女朋友跟他大吵了一架，还要跟他分手。
　　花非花想要跟女朋友坦白自己是双性人，但他害怕在女朋友脸上捕捉到那些排斥和厌恶神色。
　　“她把我还有我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给她闺蜜打了电话，闺蜜说她去旅游了，然后就也把我拉黑了，我还给她爸妈打了电话，她爸妈也联系不上她。”花非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说，“她平常也看你直播，我希望她看见了能跟我报个平安。”
　　裴漾看了眼后台私信，有个名叫【小豆包】的网友私信了他。
　　几分钟前小豆包在弹幕上发过言，但由于弹幕数量太多，她的发言几乎是一闪而过就被人顶了上去。
　　裴漾微微勾起唇角：“你想太多了，你女朋友并不介意你是双性人。”
　　花非花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凄凉：“主播你别安慰我了，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怪胎。”
　　裴漾偏了偏头，双眸明亮：“但也不是人人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是这二十多年来他遭受的白眼实在太多了，他不敢想象要是女朋友表露出跟那些老师和同学们如出一辙的的神情时他该怎么办。
　　“或许当初我不该答应和她在一起，也就不会伤害到她……”
　　女朋友是他学妹，性格开朗大方，二人通过同一个社团活动结识，女朋友追了他两年，因为这具畸形的身体，花非花一直没答应她的追求。
　　直到去年，女朋友为了救一只横穿马路的猫咪出了场小型车祸，花非花才终于忍不住答应了她。
　　花非花眼里擒着泪水，他扭过头，看着玻璃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
　　突然间，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裴漾关掉私信，好心提醒道：“你女朋友马上到了，你想想该怎么样跟她解释吧。”
　　他话音未落，花非花面前的玻璃窗就被敲的砰砰作响，女朋友的声音传进花非花耳朵里：“臭男人，你怎么不早说啊！”
　　花非花懵了，身体顿时紧绷起来：“飘飘……”
　　女朋友见他还在位置上坐着，不满地跺了跺脚：“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搬行李！”
　　一个闪身，花非花就消失在了镜头里。
　　再次出现时，他手里提着个大行李箱，身旁还多了一个二十出头，长相明艳的女生。
　　俊男美女，两个人坐在一起养眼极了。
　　女朋友一身寒意，双颊冰凉，花非花连忙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女朋友穿上：“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
　　女朋友气鼓鼓坐在沙发上，男朋友出轨，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出去旅游，她表现得那么没心没肺无非就是想气花非花，可花非花竟然没来找她，她一个人在酒店里哭了一天一夜，半夜饿了想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东西钱包还被抢了。
　　花非花：“你受伤没有？！”
　　“这儿。”女朋友抬起胳膊，跟他哭诉，“你看，好大一条口子，疼死我了！”
　　花非花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眉头皱得死紧：“怎么搞的，买药了没有？”
　　看他那么紧张，直播间的观众屏息凝神把屏幕放大：【伤哪儿了？】
　　两千多万只眼睛，使劲儿着，到处着，只找到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儿的擦伤。
　　【……】
　　观众们不禁发出灵魂拷问：【谈恋爱会让人变得这么矫情吗？】
　　【是的，没谈恋爱之前抗四十斤桶装水连爬6楼都不带喘气的，谈恋爱之后瓶盖都需要男朋友拧。】
　　【那不叫矫情，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原来我和我男朋友腻歪的时候那么恶心啊……】
第78章 彩票中了三千万
　　再晚一点伤口就要愈合了。
　　裴漾也有点哭笑不得， 所谓的矫情其实是一种情感需求，越亲近的人面前就越会不自觉地作，他有时候也挺矫情的。
　　两个人忘乎所以， 似乎都忘了直播镜头的存在。
　　这时， 女朋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她闺蜜打来的：“喂，飘飘，今晚场子里新到了两个男模， 巨帅，我给你留了位置，记得来啊。”
　　女朋友：“……”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花非花震惊地看着她：“你要去找男模？”
　　女人抱着双臂， 抬起下巴， 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怎、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花非花无奈地说：“我没有出轨， 那片卫生巾……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女朋友握住他止不住发抖的手：“我都知道了， 我也不会出去找男模的，都是吓你的。”
　　花非花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紧：“我给你打辆车，你回家吧。”
　　女朋友：“你不回去？”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我再回去就不合适了……”
　　房子是花非花租的， 离女朋友单位近，他昨晚就已经从里面搬出来了， 还给女朋友续了一年的房租。
　　女朋友声音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说：“商睿， 你还记仇呢？”
　　花非花深吸了两口气，松开了女朋友的手， 语气决绝：“我是双性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甚至不是一个正常人……我配不上你。”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具畸形的身体他自己都厌恶，又怎么能奢望她女朋友接受。
　　女朋友拧了把他的胳膊：“我不知道什么是双性人，我只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谁敢说你不正常我撕了谁！”
　　花非花吃惊：“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吗？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是猪变的，还是狗变的，我都喜欢你，只要不影响你的身体健康就好。”女朋友说，“而且来大姨妈的时候终于有人跟我一起痛了。”
　　【谁说男人不能感同身受哈哈哈哈】
　　【好霸道的小姐姐！】
　　【试想一下以后两个人都来姨妈了，躺在沙发上互相给对方揉肚子，想想就笑喷了。】
　　【希望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来姨妈，让他们感受一下痛经疼到晕厥是不是矫情。】
　　【某些男的还说姨妈能自动控制，真心怀疑他们九年义务教育上没上完……】
　　【逆天……】
　　花非花生怕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道：“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女朋友提起他的耳朵，“我再问你一遍，回不回家？”
　　她正在气头上，下手不留情，花非花疼得挤眉弄眼，忙抱住女朋友说：“宝宝，还在直播呢，给我留点面子……”
　　女朋友惊讶地看向桌面：“你没挂直播啊……”
　　花非花揉了揉耳朵：“哪儿来的及啊……”
　　女朋友一来，他一心都扑到女朋友身上了。
　　女朋友也是个冲浪达人，围观了前几天那场腥风血雨：“主播，我不相信你是网上说的那种人，那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听风就是雨，要不是我微博账号被禁言了，我高低也得帮你骂两句，那些人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裴漾感受到了她的一片好心，他的粉丝都很可爱，弯起眼睛说：“谢谢你的支持。”
　　他天生性格豁达，看得开，那场铺天盖地的全网黑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直播间的观众很好奇。
　　【在一起这么久，你就没发现你男朋友是双性人吗？】
　　【你们doi的时候都不好奇对方的身体吗？】
　　【笑死，我比我男朋友还了解他的牛子。】
　　女朋友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又羞又臊地说：“我们还没、还没那啥呢。”
　　【你们都同居了还没上过床？】
　　【同居又不一定要睡一张床，睡一张床又不一定要do。】
　　【谈了一年多还没上本垒，我愿称你们俩为纯爱战士！】
　　女朋友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说：“我比较传统，不支持婚前性行为，他也很尊重我，说如果他现在碰了我，万一我们最终没走到一起，他会觉得伤害了我，很对不起我。”
　　她男朋友虽然长得女气了点，但很有担当，要不然她也不会对他穷追不舍一年多了。
　　花非花揽过她的肩膀：“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要是早一点告诉你，你也不会受伤了。”
　　直播间的观众感慨：都是误会啊。
　　“主播谢谢你。”花非花感激不尽，“也谢谢大家，让你们看笑话了。”
　　裴漾微微一笑：“不客气，祝你们白头到老。”
　　女朋友摆摆手：“我们一定会的，再见啦大家。”
　　跟观众道别后，对面便挂断了视频。
　　直播间还沉浸在这场啼笑皆非的事件里。
　　【我也在我们家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带血的卫生巾，我从来不用那个牌子的卫生巾，我待会儿去问问我老公是不是双性人。】
　　【姐妹，你老公那是出轨了！】
　　【所以有问题一定要好好沟通，避免酿成悲剧。】
　　【恭喜主播成功打破分手大师的称号！】
　　裴漾眨眨眼睛，眼睫轻颤：“我什么时候又有这个外号了？”
　　【不仅如此，你还有妇女之友、情感杀手、婚姻终结者、人形测谎仪、法外狂徒克星…】
　　他的粉丝很乖很安分，最开始建群那几天他经常冒泡，其余时间都不怎么发言，再加上公司给他新配了管理员，他就没怎么关注过粉丝群动里的向，以至于他第一次听说自己除了“福尔摩斯”之外，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外号。
　　他的直播间的不仅仅是情感问题，还有因情感问题延伸出的杀妻代孕、诈骗、拐卖等各种各样的违法犯罪事件，出圈名场面数不胜数，外号也一个接一个。
　　尤其是在首都警方关注他之后，他的直播间算是经过了官方认证，粉丝们的腰杆也更直了。
　　裴漾看着镜头问：“那这么多外号，你们最喜欢哪个？”
　　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勾魂慑魄，好似稍不留意就要被他勾引去了。
　　【老婆！！！】
　　直播间几乎被这两个字刷屏。
　　【想成为老婆屁股后面的那根尾巴！】
　　【如果我不能和老婆做，那么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说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还有我的社交礼仪，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不行。”裴漾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男朋友会生气的。”
　　弹幕地震。
　　【什么？！主播有男朋友了？】
　　【这算是官宣了吗？】
　　【刚下定决心为主播做1，主播就有男朋友了，我天塌了啊。】
　　【楼上的同子你别太离谱了！】
　　【我偶像谈恋爱了我都没那么难受啊呜呜呜】
　　【几岁了，干什么的，住哪儿的，家里几口人？】
　　裴漾笑眯眯地说：“你们查户口么？”
　　【你谈恋爱了怎么也得让娘家人见见啊。】
　　之前那场舆论风波，这群小姑娘个个都化身战斗士，当真是把他当成了娘家人来护，或许对那些明星而言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这些都是圈内虐粉固粉的常用手段，但对于第一次收获这么多粉丝的裴漾来说，还是特别惊喜的。
　　“有机会的。”裴漾说，“好了，不闲聊了，第三位观众已经在后台联系我了。”
　　第三位中奖观众叫【香槟玫瑰】，性别女，主页里有十几条宣传自己花店的视频。
　　对方主动要求视频。
　　裴漾没再管弹幕的鬼哭狼嚎，给香槟玫瑰发去了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镜头里出现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香槟玫瑰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她眼睛很大，笑起来脸颊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香槟玫瑰知道裴漾的规矩，先送了一个火箭：“主播你好，我也是你的老粉。”
　　裴漾眼熟她的ID：“你好。”
　　【小姐姐好漂亮啊，审美也好，包的花都好好看！】
　　裴漾的粉丝都跟他一样养成了习惯，等中奖观众上麦之后，先去看对方的主页。
　　【小姐姐视频里的每一束花都戳中了我心巴，艾特男朋友来学一下！】
　　【相信谈过恋爱的姐妹都收到过一束红玫瑰配满天星，外包装一定要是黑色的，上面还一定要有一条五毛钱一串的LED灯串。】
　　【卧槽，全国男人的审美都是统一的吗？】
　　【链接呢，怎么不上链接！】
　　香槟玫瑰笑着撩了下自己的头发说：“谢谢大家的喜欢，我现在不开花店了，主页里的视频是我留下来做纪念的。”
　　【为什么不继续开了啊？小姐姐审美超绝的。】
　　【开花店不挣钱，累的要死，谁干谁知道。】
　　香槟玫瑰忍不住说：“不是，因为我中彩票了，中了三千万，足够我后半辈子吃吃喝喝了。”
　　直播间的观众：“？？？”
　　【天呐，三千万！运气之女就是你！】
　　【这种大奖彩票竟然没有内部消化！】
　　【三千万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见过，清明节给我爷爷烧纸的时候……】
　　【虽然从未中过奖，但我已经想好以后中了彩票要怎么花了，先拿出一千万买车买房，剩下两千万存银行吃利息！然后就可以美美躺平一辈子了！】
　　【小姐姐快把你的中奖秘籍分享一下，我晚上好做梦。】
　　香槟玫瑰笑容满面：“哪有什么秘籍啊，我也不是什么运气之女，我前阵子倒霉透了，不是店里被盗就是顾客投诉，我就想着去买张彩票转转运吧，没想到就中了，后面去买就再也没中过了。”
　　【懂了，倒霉就去买彩票，否极泰来是真的！】
　　【我上次买彩票中了一百都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中三千万我可能要疯。】
　　香槟玫瑰看见这些羡慕她的弹幕，隐隐有些得意。
　　也有人提醒道：【姐姐不要在网络上炫富，现在仇富的人很多。】
　　香槟玫瑰觉得无所谓：“没关系，明天我就要搬家了。”
　　【是买新房了吗？羡慕的泪水从嘴角留下来。】
　　香槟玫瑰眉开眼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不是，我们这片儿要拆迁了。”
　　弹幕煮开水似的沸腾起来，羡慕之情似乎要溢出屏幕。
　　【拆迁+中彩票，天呐，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啊！】
　　【卧槽，这他妈是财星转世吧。】
　　【你这套房子起码有100平吧，赔一万一平也得上百万了。】
　　“没有那么大，这是套小户型，只有八十来平。”香槟玫瑰说，“这栋房子是我爸妈在世的时候买的，当时才几百块一平，住了二十多年住习惯了，一下要搬走还有点舍不得。”
　　裴漾瞥见她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小脑袋，问：“沙发后面那个小姑娘是你女儿吗？”
　　“对，她刚才吃了零食去洗手去了。”香槟玫瑰朝小姑娘张开怀抱，“宝宝，过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噔噔噔跑过来，她小脸粉嘟嘟的，凑到镜头前，甜甜地喊：“哥哥……”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直播间不少观众都被她萌化了。
　　裴漾嗓音也不自觉柔和几分：“你好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姑娘古灵精怪地摇了摇头说：“我五岁啦，我大名叫叶佳钰，小名芋圆，我妈妈叫叶永琪，我们家住在光明小区一……”
　　眼看她快要把户口本吐出来了，香槟玫瑰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观众们乐得不可开支
　　【哈哈哈太可爱了。】
　　【小朋友你爸爸呢？】
　　香槟玫瑰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宝宝，妈妈现在有点事情要跟哥哥聊，你自己去玩好吗？等妈妈忙完了就来陪你。”
　　“好。”小姑娘踮起脚亲了一口香槟玫瑰一口，“妈妈加油。”
　　女儿去餐桌边玩积木去了，香槟玫瑰扭过头说：“芋圆没有爸爸。”
　　“我是个未婚妈妈，那个男人在我怀孕之后就跑了，我本来是想去做流产手术的，可后来一想，我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再谈恋爱了，就咬咬牙把孩子生下来了。”
　　未婚生子，孩子的父亲还跑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会受人诟病的，好在父母支持她，对孩子也很好。
　　【只管爽不管养，这种男人就该化学阉割。】
　　【万一那个男的知道你中奖了回来找你咋整，小姐姐一定要受好自己的钱袋子啊。】
　　【又想起了小猫困困，姐姐千万不要把钱交给男人。】
　　“我知道，我的钱只能在我手里，我也不可能让他找到我的。”香槟玫瑰想到那个男人的脸都有些倒胃口，又补充道，“男人没一个靠得住，主播除外。”
　　裴漾笑了一下：“那你今天来直播间是有什么情感问题呢？”
　　香槟玫瑰说：“我没有情感问题，但是我想找两个女生，告诉她们——
　　你们被三了。”
　　直播间的观众：“？？？”
　　“这怎么说呢……”
　　香槟玫瑰捋了捋思绪：“我昨天跟我朋友去烤肉店吃饭，听见隔壁桌有两个男的在聊天。”
　　他们聊的不是工作，而是自己包养的情人，并且从他们的聊天内容中香槟玫瑰听出二人的老婆应该是不知情的，因为她曾经也受到过渣男的伤害，所以香槟玫瑰就决定把这件事情曝光出来。
　　“其中一个男的是律师，三十岁左右，他跟你说出差，实际上是去找小三了，你们有两个孩子，大的在上幼儿园，小的刚满一岁，是跟父母一起住的，准备在市里买学区房。”
　　“另一个，手上戴了一只银色机械手表，矮矮胖胖的，还有点龅牙，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颗黑痣，他有两个情人，有一个还怀孕了，通过特殊渠道检查出来是个儿子，准备生下来。”
　　【好家伙，私生子也敢生下来。】
　　【现在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不生下来怎么跟原配抢家产啊。】
　　【随机震惊一位00后！】
　　【一觉醒来我还成嫡长子了……】
　　【小姐姐拍照片了吗，发出来曝光他们！】
　　“拍了拍了。”
　　香槟玫瑰正准备把照片发到直播间，就听见听筒里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声音。
　　“不行。”
　　裴漾说：“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将公民肖像予以复制、传播、展览等，都应征得公民的同意，否则就构成对肖像权的侵害。”*
　　直播间上千万人，照片一旦流传出去，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计的，还很有可能误伤到那些长相相似的人，进而造成对方的名誉损失。
　　“这么严重啊……”
　　香槟玫瑰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她转了转脑筋说：“那这样吧，你们要是觉得我描述的人像自己老公，可以私聊我说几个特征，我核对之后再把照片发给你们确认。”
　　【这个主意好！不会误伤。】
　　【麻了，吃瓜好像吃到自己家里，我老公太阳穴就有一颗黑痣，已私信，麻烦小姐姐看一下。】
　　【你，我真正的互联网姐妹！】
　　【还花这么多钱来连麦，小姐姐太够义气了。】
　　香槟玫瑰摆了摆手，性情爽朗：“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姐妹，我淋过雨所以要给大家撑一把伞。”
　　“我之前就已经把那两个渣男的外貌特征添加到'全国渣男互助文档'里了，但是没什么浏览量，果然还是得花点钱才能让大家看见啊，不过这钱花的挺值。”
　　裴漾创建的“全国渣男互助文档”使用率还是蛮高的，每天的访问量高达十万人次，随着添加人数越来越多，文档越来越长，中后段的曝光率就低了。
　　裴漾说：“到时候我会再新建一个，你可以把这些信息添加进去。”
　　香槟玫瑰笑逐颜开地答应下来。
　　而此时，女儿的呼救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妈妈妈妈，快救奶奶……”
　　转过头，香槟玫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们小区的阳台没有封，她女儿踩着塑料凳趴在阳台上，半截身子都探到了栏杆外面。
　　香槟玫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成两步跑过去把女儿抱下来：“叶佳钰！你怎么跑到阳台去了，妈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阳台危险，小孩子不能过去！”
　　小姑娘被打了两下手心，有些委屈地指着对面的一栋楼说：“有个、有个叔叔在打奶奶……”
　　“什么奶奶？”
　　香槟玫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这是个老小区，楼与楼之间挨得挺近，墙壁上贴着砖红色的瓷砖，又因为年头太久了，瓷砖脱落，整面墙像是被蚂蚁啃噬过一般斑驳。
　　对面那栋楼，比她们矮三层楼的房间里住了一个老太太。
　　按理说这个点老太太是应该去跳广场舞的，可不知为什么在客厅里与一个男人起了争执。
　　隔着一栋楼的距离，香槟玫瑰还隐约能听到老太太嘴里的咒骂声。
　　手机被香槟玫瑰挂在胸前，因此这一幕也被录进了直播间里。
　　【殴打父母是会遭天打雷劈的，不肖子孙！】
　　【没准是老太太不讲理呢，现在越老越坏的老人可不少。】
　　【再坏她也是生你养你的妈，年龄还那么大了，有这种儿子真是生下来就该把他溺死。】
　　儿子？
　　可老太太的儿女都出去打工了啊……
　　香槟玫瑰偶尔会在小区里碰到她，老太太特别喜欢逗孩子。
　　推搡拉扯中，老太太摔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男人想跑，又被老太太拽住了一只腿，男人狠人踹了两脚老太太也不撒手。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男人左看右看，最后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刺进了老太太的胸口。
　　霎时间鲜血飞溅。
　　直播间的观众：“！！！”
　　母女俩的心脏仿佛在那一刻都停止了跳动。
　　【卧槽，杀人了？】
　　老太太还没咽气，于是男人手里的那把水果刀高高扬起又落下，连续刺了数十下，每一下都直直刺进老太太的心脏。
　　随着手起刀落，瘫在地上的老太太大口呼吸了两下，然后就双腿一蹬，像是彻底断了气。
　　鲜血渐渐从她的身体里渗出来，流的满地都是。
　　直播间的观众：“！！！”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绝壁是杀人了！】
　　【妈呀，大白天的怎么还有人杀人啊！】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别让他看见了！】
　　香槟玫瑰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万一杀人犯发现她们就糟了。
　　好在那个男人并没有抬头向上看。
　　“妈妈！”
　　女儿的尖叫声划破了平静的空气。
　　香槟玫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女儿的嘴巴，然而那个男人还是朝他们看了过来……
　　男人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像是染了血，猩红的眸子里倒映着母女二人的身影。
　　香槟玫瑰和他对视了一眼，被他骇人的目光摄住，呆愣在原地。
　　直播间的观众也仿佛隔着屏幕与杀人犯对视上了。
　　【SOS！】
　　【该死的熊孩子，你妈要被你害死了。】
　　【什么时候了还怪孩子啊，赶紧帮忙报警吧！】
　　女儿显然被吓得不轻，呜呜地哭起来。
　　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尘埃，香槟玫瑰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捂着女儿的脸，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摇晃的画面中，观众们看见男人竖起了一根手指，指着母女俩，一下一下点着，唇瓣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是警告。
　　观众们毛骨悚然。
　　【他是在警告小姐姐让她不要报警吗？】
　　【我感觉不是，他好像杀红眼了……】
　　香槟玫瑰也以为对方让她不要报警，她抬起一只手僵硬地摆了摆，喃喃道：“我没有报警，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
　　“1、2、3……”
　　裴漾根据他的唇形念出了一串数字，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彻骨寒意。
　　“他在数你住在几楼。”
　　直播间的观众：“！！！”
第79章 目睹一场凶杀案
　　“什、什么……”
　　男人不是警告她不要报警， 而是在数楼层？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香槟玫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耳边轰鸣，眼中只有那个男人轻点手指的动作。
　　有提前录过屏的观众把视频画面放大， 发现那个男人嘴里确实是在念数字。
　　【1、2、3……】
　　【我以为是倒计时， 没想到是数楼层……】
　　【他肯定是要过来杀人灭口！赶紧跑！】
　　【我靠，我他妈要被吓尿了。】
　　【小姐姐住哪里啊，我们帮你报警！】
　　【我查到了，C市翠湖区宏鑫路花园小区， 有条件的都帮忙报个警啊！】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香槟玫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脚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粘在原地。
　　他们这一片是老城区， 虽然处在市中心， 但房子都是好几十年前盖的，房屋破败，街道狭窄， 又由于租金便宜， 外来务工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子，导致整个片区的人员鱼龙混杂。
　　尤其是到了晚上，没有监控没有路灯的老城区就成了滋生犯罪的沃土。
　　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香槟玫瑰都能在小区外面的巷子里看见有人打架，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敢掺合这些事， 所以每次都绕得远远的。
　　他们小区的安保也不严格，外卖员和快递员不需要登记都能自由出入， 偶尔还有“走错楼层”的醉汉来敲她们家的房门，幸好隔壁住的是一个一米八三的纹身大哥， 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人品不错，帮她们赶跑了好几次坏人。
　　好几年前， 市政府就说他们这片儿要拆了盖商场建写字楼，终于在上个月拆迁通知下来了，邻居们也都陆陆续续搬走了。
　　这套房是香槟玫瑰的父母留下来的，她住了二十多年，一听要拆迁了，她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舍。
　　拆迁款还没拨下来，安置房离花店和女儿的学校太远，重新租房也不划算，香槟玫瑰便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彩票是她上周才中的，整整三千万，她卖了花店，买了新房新车，还给女儿换了私立幼儿园，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向发展……
　　可她没想到，她畅想的美好生活，会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打破。
　　她目击了一场凶杀案。
　　那个杀人犯还发现她们了！
　　香槟玫瑰无比后悔，要是她早一点搬走就好了……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女儿的脸上滑下了来，女儿抱着她的腿号啕大哭。
　　在她惊恐目光中，凶手弯下腰，从老太太胸口拔出了那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板上。
　　再次朝她们看过来时，凶手确认了她们所在的楼层。
　　直到凶手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香槟玫瑰才回过神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快跑！
　　她颤巍巍地抱起女儿，回到客厅后她第一反应就是锁门，可她突然想起来家里的门锁坏了……
　　因为明天就要搬家了，找个开锁师傅再怎么也得二百来块钱，香槟玫瑰觉得没什么必要，打算收拾完东西后跟女儿出去住酒店。
　　现在抵在门背后的是一台饮水机，仅仅只能防止门被风吹开。
　　直播间的观众目瞪口呆。
　　【就算锁没坏，这扇门也挡不住什么吧……】
　　映入观众眼帘的，不是防盗门，而是一扇毫无安全系数的铁门。
　　他们小区的门都是这样的，有条件的装修房子的时候就换了门，没条件的加装防盗链。楼下有个大叔爱打麻将，经常深夜才回来，他老婆不给他开门，他就把门砸得砰砰作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现如今左邻右舍都搬走了，恐怕她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应她一声。
　　【这他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别发呆了，家里待不了就往楼下跑啊！】
　　她们家住在九楼，老式楼房没有安装电梯，香槟玫瑰腿软得站立都很勉强，更别提背着女儿下楼。
　　可留在房间里又只有死路一条，香槟玫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决定拼一把，背起吓得啼哭不止的女儿朝门口走。
　　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为她捏一把汗。
　　然而当她刚一握上门把手，手机里就传来裴漾冷肃的声音：“不能往楼下跑，现在呆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以一个成年男人的正常速度，下一层楼8秒，上一层楼只需要12秒，更何况是在他极其兴奋的状态下，身体潜能会被开发到极致，你们家在九楼，他到你家不会超过五分钟，你带着孩子，极有可能在楼梯间里跟他正面撞上。”
　　香槟玫瑰：“！！！”
　　【楼梯间里一般都没监控，万一遇害，发烂发臭了都没人知道。】
　　【躲家里也不行，往下跑也不行，那往楼上跑呢？】
　　【往楼上跑干什么，去天台跳楼？？？】
　　观众们绞尽脑汁地给她们出主意。
　　【躲进卧室里，把门反锁了。】
　　【隔壁跟你们家的阳台隔的不太远，试试能不能翻过去？】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讲的就是目睹凶杀案后应该怎么做，正确做法应该往楼上跑，趁凶手进屋找人，你们抓紧时间往楼下跑。】
　　【对对对，我也刷到过那个视频，一般人都会躲在家里或者往楼下跑，视频作者就是利用这个思维误区成功脱险的。】
　　裴漾皱眉问道：“那你们觉得，搜一个空荡荡的八十平的房子需要多长时间？”
　　该搬的东西香槟玫瑰前两天就已经叫搬家公司装车拉走了，客厅里除了一张旧沙发和一张餐桌外，就只剩一个大包裹。
　　推开卧室门，里面也是一览无余。
　　只怕还没等她们从楼上下来，杀人犯就明白自己中计了。
　　脑海里闪过那双猩红的眼睛，香槟玫瑰害怕到绝望：“那怎么办……”
　　上楼不行，下楼也不行，难道她们母女俩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死了倒是无所谓，可她女儿才五岁，她痴心妄想地想，她要是跪下来求那个杀人犯，对方会放过她们吗？
　　裴漾也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他深吸一口气说：“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你把沙发和餐桌推过去抵住门，已经有网友帮你们报了警。”
　　香槟玫瑰没想过放弃，求生的本能让她立马展开行动。
　　沙发是父母结婚时置办的，二百来斤，是她体重的两倍，光靠一个人是抬不起来的，香槟玫瑰只能使出浑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把它往门口推，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把沙发推过去，香槟玫瑰已经筋彼力竭，耳边是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又连忙去推餐桌。
　　这是这套房子里唯二的大件，杀人犯要是想闯进来能抵挡一阵，但裴漾查了一下，警察到这边最快也得十分钟左右……
　　他垂眸思索片刻：“你们小区有物业吗，物业有义务保障业主的安全。”
　　“有。”
　　香槟玫瑰颤抖着拨通了物业电话，可连着打了三遍，对面都无人接听。
　　她顿时变得更加惊慌失措：“怎么办怎么办……物业电话打不通……”
　　小区物业是外包的，守大门的保安年过六十，平常在保安室里要么听戏，要么打盹，她就不该报什么期望的……
　　女儿被吓惨了：“妈妈……”
　　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
　　直播间的观众都快急死了。
　　【还是往楼上跑吧，拼一把总比在等房间里死强！】
　　【那个杀人犯真的好恐怖，你们俩肯定打不过。】
　　【+1，躲在房间里生还几率0.0001%。】
　　【楼上直接说必死无疑得了。】
　　【希望警察快点来吧，祈祷！】
　　香槟玫瑰把女儿护在怀里，泣不成声。
　　裴漾一边帮忙打物业电话，一边四处搜寻还有什么可用的东西，突然间，他瞥见了入户门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灰色金属盒子。
　　“墙上那个是你们家的电表箱吗？”
　　香槟玫瑰蹲在墙角，她抬头望了一眼，嗓音发颤：“对。”
　　他们小区的电表箱都是入户的，电网公司的人来抄电表的时候还得给对方开门，可麻烦了。
　　裴漾的目光又落到那道绿色的入户门上：“你们家的门……是铁门吗？”
　　“是……”
　　大脑飞速转动，裴漾眸光微闪，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家里有插线板和橡胶手套吗？”
　　“插线板有。”她爸以前是电焊工人，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插线板。
　　“橡胶……”香槟玫瑰冥思苦想，“洗碗用的手套算吗？”
　　“可以，只要是绝缘的就行。”裴漾又说，“现在你们去把手套戴上，记住一定不要沾过水的，然后听我指挥。”
　　裴漾的主页年龄才21岁，这个年纪一般都在上大学，比香槟玫瑰还年轻四岁，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把性命托付给无论是人生经历，还是社会经验都少于自己的人来说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裴漾双眸幽深，眼神是不符合年龄的沉静老练，只一眼就能让人安心定志。
　　香槟玫瑰没有任何怀疑和犹豫，狂奔进厨房，一阵翻箱倒柜后在橱柜里找到了两双崭新的劳保手套。
　　她先给女儿戴上，擦了擦女儿哭成花猫的脸，又在工具箱里拿出两个长长的插线板：“主播，接下来做什么……”
　　裴漾说：“把电闸拉了。”
　　香槟玫瑰拎着东西返回客厅，踮起脚，摸到了总闸开关。
　　嚓的一声，灯光全部熄灭，明亮的房间霎时间黯淡下来，整个房间陷入不同寻常的寂静。
　　昏黄的阳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淡绿色的窗帘随风摇摆，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香槟玫瑰顾不得去擦额头上冷汗，紧张地问：“然后呢？”
　　裴漾看着她手里的插线板，有条不紊地安排道：“用剪刀把连接插板的那一端剪开，剥掉大概十公分的绝缘层，再把露出来的电线缠到门把手上，之后将插头插进距离门口最近的插座里，注意全程断电，不要伤到手。”
　　直播间众人似乎猜到裴漾想做什么了……
　　时间紧迫，裴漾说什么，香槟玫瑰就做什么。
　　慌乱中被小刀划伤了手，鲜血直流，香槟玫瑰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个劲地撕扯着裹在电线上的绝缘层，平日里用来系丝带的手指灵活地往门把手上缠绕着那些电线。
　　不到三分钟，香槟玫瑰就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主播，我们弄好了。”
　　裴漾眯了下眼睛：“如果他要破门，你就开电闸。”
　　【卧槽，这他妈……我傻眼了。】
　　【主播你是活阎王啊！】
　　【我看网上所有的自救犯法都是想自保，你是想反杀！】
　　【家用电能电死人吗？】
　　【民用电是220v，别说人了，牛都能电死！】
　　香槟玫瑰心里没底，扶着墙的手直发抖：“主播，这样真的可以吗？”
　　裴漾安抚她说：“别怕，电死了你也是正当防卫。”
　　这句话仿佛给香槟玫瑰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点了点头：“嗯……”
　　旁边的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
　　“芋圆乖，芋圆不哭……”
　　香槟玫瑰搂住女儿小小的身躯，即使她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在女儿面前她始终没有露怯：“宝宝不怕，妈妈在呢，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哭死，妈妈真的好伟大。】
　　【希望用不上，警察快点来吧！】
　　老小区的隔音效果很差，平常邻居开门关门的动作稍微大一点，楼上楼下就都能听到。
　　时间已经过了四分钟，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女儿小声的啜泣和香槟玫瑰略显凌乱的呼吸声。
　　又过了十来秒，楼道里的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香槟玫瑰立马警觉起来。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屏息凝神，明明他们与凶手相隔十万八千里，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人落脚的力度很重。
　　“哒——”
　　“哒——”
　　“哒——”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她心脏上。
　　香槟玫瑰迅速把女儿藏到餐桌底下，嘱咐她闭上眼睛捂着耳朵，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她自己则守在电闸边，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香槟玫瑰浑身一颤，想要推上电闸的瞬间，门外的人开口了：“你好，我是片区民警，你们小区有人报警，说对面那栋楼有人被杀了，麻烦你开门做个配合我们笔录好吗？”
　　香槟玫瑰喜极而泣：“主播，是警察。”
　　裴漾问：“几个人？”
　　香槟玫瑰不解：“什么几个人？”
　　“按照规定，警察出警时，正式民警不得少于二人。”
　　他们报的警还没到，就算小区里还有其他人目睹了这场凶杀案报了警，一栋楼那么多户人家，警察又是怎么精准定位到香槟玫瑰家的，综合来看，裴漾觉得外面的人不像是警察。
　　香槟玫瑰小心翼翼地移动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登时吓得一哆嗦：“一个、一个人……”
　　门外的人穿着一套黑色连帽衫，没有穿警服，没有带警徽，口罩遮住了他大半长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香槟玫瑰喃喃道：“他不是警察，他是杀人犯……”
　　男人似乎是料到了香槟玫瑰正趴在猫眼上，猛地凑近她：“我看见你了！”
　　香槟玫瑰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咽下喉咙里的尖叫声。
　　男人古怪地笑起来：“我知道你在家……”
　　老式楼房层与层之间的楼梯衔接处是镂空的，每下一层楼，他都会朝这栋楼看一眼，如他所料，这个女人根本不敢往楼下跑。
　　刀尖在铁门上划过，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在空气中震荡，如同警告，每一次划动都带着威胁。
　　香槟玫瑰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男人嘶吼道：“开门！”
　　今天他必须要杀了这对母女。
　　他是个惯偷，好几天前就盯上了对面那栋楼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上戴着一个大金镯子，逢人便炫耀自己儿女孝顺，惹得其他老头老太太好不羡慕。
　　戴得起那么大的金镯子，家里的好东西肯定也不少。
　　连续三天他都来这个小区踩点，摸清了老太太的生活规律。
　　老太太每天下午五点会出门去跳广场舞，六点再回来，他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他原以为自己要废好一番功夫才能撬开那道防盗门，可万万没想到老太太老年痴呆，忘了拔钥匙。
　　真是天助他也。
　　于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老太太的家，在卧室的床垫下面搜刮到十万块现金，还顺走了五十克金条，就在他准备功成身退的时候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要报警，要让他坐牢，他刚从监狱里出来，怎么可能想再回去。
　　没办法，他只好杀了那个老太太。
　　再过两天这个小区就要拆迁了，到时候整栋楼一爆破，他连尸体都不用处理。
　　老太太咽了气，没人再能把他送进监狱。然而一道稚嫩尖叫声划破了他的幻想。
　　对面这栋楼里还有人住。
　　母女俩站在阳台上，亲眼目睹了他是怎么做掉老太太的。
　　杀一个要坐牢，杀三个也要坐牢。
　　只要把这对母女杀了，警察就找不到他。
　　男人开始砸门，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
　　“砰——”
　　“砰——”
　　“砰——”
　　剧烈的撞击声摩擦在众人的神经上，没上锁的铁门根本经不住他这么砸，很快中间凹陷一大块。
　　紧接着，餐桌被踹倒，沙发被顶开，带血的刀子插进门缝，香槟玫瑰控制不住地手脚发麻。
　　男人挤进来了半张脸，对着香槟玫瑰笑起来：“桌子底下的是你女儿吗，你们长得可真像啊……”
　　【卧槽，贴脸开大，退退退！】
　　【今晚又要做噩梦了，胆子小又想看，又菜又爱玩是我没错了。】
　　【啊啊啊啊，好恐怖！】
　　眼看对方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裴漾说：“就是现在，别犹豫，开电闸。”
　　香槟玫瑰双眼一闭，推上电闸。
　　伴随着一阵“滋啦滋啦”的声响，通了电的铁门迸发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一阵强烈的电流穿过身体，男人惨叫一声，想要甩开门把手，可手指却因为肌肉痉挛而越收越紧。
　　直播间上千万观众都被这一幕惊呆。
　　男人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眼睛瞪如铜铃大，大张着嘴巴，似乎想要呼救，声音却被电流的冲击所吞噬。
　　大约五秒钟过后。
　　香槟玫瑰好像闻到了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裴漾掐着秒表，等时间一到，他就说：“好了。”
　　拉下电闸的同时，门外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香槟玫瑰心脏跳得飞快，从门缝里瞄了一眼。
　　男人倒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两只手还呈蜷握状，手背和手臂上都有电流灼烧的痕迹。
　　【真的冒烟了啊，电视剧诚不欺我！】
　　【都翻白眼了，是死了吗？】
　　【不会吧，这才几秒钟啊……】
　　香槟玫瑰不敢开门：“主播，他好像死了……”
　　裴漾：“没死，只是晕了。”
　　五秒钟的电流会让人心脏骤停，只要在三到四分钟之内进行抢救就没事。
　　而此时，物业电话也终于打通了。
　　……
　　物业、警察、医务人员陆续赶到了现场，看见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均是一脸讶然。
　　不是说房间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吗，这柔柔弱弱的母女俩是怎么把杀人犯放倒的？
　　头一回救护车来拉的不是受害者，而是犯人。
　　香槟玫瑰给警察开了门，看见他们身上的警徽忍不住放声大哭。
　　终于得救了……
　　她心如擂鼓，呼吸急促，难以置信自己刚刚从死神手中逃脱。
　　“妈妈……”
　　女儿从桌底钻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进香槟玫瑰怀里。
　　香槟玫瑰拍着她的背，检查了一下女儿有没有受伤：“没事了宝宝，警察叔叔来了……”
　　她想把女儿抱起来哄一哄，可她这才发觉自己手脚软得不像话，方才那一通操作好似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医护人员给香槟玫瑰包扎了受伤的手指：“伤口不深，但保险起见你还是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香槟玫瑰连连点头，她拿起垂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看见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在庆祝她劫后余生。
　　香槟玫瑰泪流满面，看着裴漾说：“主播，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母女俩今天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是裴漾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她难以想象今天要是没有连上这个直播间，她们母女俩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命丧黄泉。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爷爷的，杀人犯那张脸挤进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们是夸张，我是真的吓尿了！】
　　裴漾笑着说：“你也应该谢谢你自己，能够那么镇定地做完那些事，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芋圆今天估计受了不少惊吓，你最好带她去做一下心理疏导。”
　　女儿还在呜呜地哭，声音中充满了恐慌和无助。
　　受到极度惊吓的小孩子可能会暂时失去说话的能力，只能通过哭泣来表达自己的恐惧。
　　正常人经历如此恐怖的事件后都会留下心里阴影，更何况是小孩子。
　　香槟玫瑰紧紧抱着女儿：“我记住了，我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谢谢主播，也谢谢大家帮我报警……”
　　观众们见她平安无事，都很开心。
　　【不用谢！大家都是姐妹！】
　　【小姐姐真的很厉害了，换成我，我肯定举手投降，求他给我留个全尸了。】
　　【我会原地掏耳朵，因为掏耳朵的时候谁都不能碰我（狗头）】
　　【我会跟他拼命，为了三千万我也不能死啊！】
　　香槟玫瑰当时脑子里压根就没想到彩票这回事，她只想带着女儿活下来，哪怕杀人犯让她交出那三千万，她也愿意。
　　【我现在反倒不想中彩票了。】
　　【我也，福祸相依，我反正认为发横财的代价会从别的地方付出的。】
　　【纯纯封建迷信！】
　　【你们不买我买，我中大奖住别墅，摩多摩多。】
　　几天之内经历了大喜大悲，香槟玫瑰反倒对钱看得开了，大富大贵纵然好，平平安安最难得。
　　她还要去警局做笔录，便先挂断了电话。
　　裴漾的脸独霸一张大屏，好看得让人呼吸一滞，粉丝们狂吹彩虹屁。
　　【老婆，你脑子转的好快！】
　　【临危不乱，我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舔一舔。】
　　【新粉，主播的直播间一直都这么刺激的吗？】
　　【是的，不过这次是有史以来最惊险的一次。】
　　【我都不敢想主播这种人在无限流里能有多难杀！】
　　【如果电闸不在室内怎么办？】
　　【我看网上还有种自救的方法是烧开水、热油锅、熬糖水，等对方开门的瞬间泼到对方脸上，不死也得掉层皮。】
　　【你们一个比一个狠啊……】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宁愿坐牢，不愿躺停尸间。】
　　裴漾说：“确实可以用这些方法来拖延时间，但前提是要保障自己的人生安全，我个人也不建议硬刚——”
　　他话音未落，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倒计时弹窗。
　　【亲爱的主播您好，您的直播间因出现暴力血腥等违规内容，现已关闭您的直播权限，封禁时长365年，如需要提起申诉，请站短管理员。】
　　直播间的观众：哦豁……
第80章 我们交换照片吧
　　裴漾：“……”
　　365年。
　　孙悟空大闹天宫都才五百年， 封他365年，他是犯什么天条了吗？
　　直播间的观众笑喷了。
　　【365年是认真的吗？】
　　【主播应该是第一个被封365年的人吧哈哈哈哈。】
　　【不过刚才那一幕真的太血腥了，我胆子小， 全程捂着眼睛不敢看。】
　　【我当时把画面放的很大， 噗呲一下，感觉血都快飙我脸上了！】
　　十秒钟的倒计时结束，所有观众都被踢出了直播间。
　　裴漾关掉直播，先站短了管理员询问封禁时长是怎么回事。
　　管理员回复说：【亲爱的主播， 您的封禁时间为365小时，由于后台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将您的封禁时长设置为了365年， 现已修改， 请您谅解，如需继续提起申诉，请站短管理员。】
　　裴漾：“……”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365小时， 也就是半个月。
　　上一次直播跟白茶清欢连麦的时候， 她老公和小三露了点，画面一闪而过，然而裴漾在后台也收到了超管警告，可想而知鲸鱼直播有多严格。
　　而且对所有主播都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他人气高就区别对待， 但由于裴漾的情况特殊，也不是用血腥画面来做噱头博眼球， 因此说明情况后，管理员就将直播间解封了， 并且嘱咐他以后注意直播间不能再出现血腥、暴力和色/情镜头，否则就会被永久封禁。
　　裴漾表示理解。
　　下播后， 直播间被封禁的消息也冲上热搜。
　　#黄瓜苦瓜大地瓜#
　　#双性人也会来姨妈#
　　#凶杀案自救指南#
　　#情感直播间封禁365年#
　　微博广场吵翻了天。
　　【一封就是365年，这是鲸鱼史上最惨的主播了吧。】
　　【不好意思，我真的好想笑，我们还能等到主播解封的那一天吗？】
　　【补药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电子榨菜啊。】
　　【隔壁光明正大在评论区卖片的都不封，凭什么封我老婆啊！】
　　【煞笔鲸鱼直播，还我老婆公道！】
　　热搜位次越升越高，鲸鱼官方不得不发了条微博解释。
　　裴漾转发了那条微博，评论区普天同庆。
　　【我就知道我老婆是冤枉的！】
　　【楼上要点脸，那是你老婆嘛你就瞎喊！】
　　挑了两条评论回复，裴漾又在粉丝群里新建了一个渣男文档，跟粉丝们约好下次直播不见不散。
　　他关掉电脑，窝回床上打开微信，发现傅临渊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傅临渊：【我会让人去处理。】
　　裴漾不自觉笑起来：【平台误封，已经解决了。】
　　他看了眼时间，M国应该是早上七点。
　　裴漾：【起那么早？】
　　傅临渊：【健身。】
　　裴漾：【是吗，查岗。】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立马弹了个视频过去。
　　铃声刚响两秒钟，对方就接了起来。
　　傅临渊没有戴眼镜，刚运动完，额发汗湿，汗珠顺着深邃凌厉的眉骨滑落。
　　他上身是一件灰色无袖背心，胸前的布料被汗水洇湿一大片，贴在皮肤上，紧紧包裹着宽厚的胸膛。
　　裴漾目测了一下，傅临渊的胸围应该有110左右。
　　他下身是一条运动短裤，腰部浸了汗，颜色有些深，裤腰往下被撑起一个清晰的形状，很骇人。
　　绝对有18+。
　　裴漾想起了Line给他发的浴室照，标准的八块腹肌，很对称，线条蓬勃而不夸张，还有漂亮流畅的人鱼线……
　　裴漾微仰着头靠后，觉得嘴唇有些干涩。
　　傅临渊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湿的额头：“直播结束了还不换衣服？”
　　裴漾斜靠在枕头上，眉眼慵懒：“刚结束，还没来得及换。”
　　没了镜片的遮挡，傅临渊那双极富攻击力的眼眸微微眯着，声音有些散漫的笑意：“你的经纪人没告诉你，以后直播可以不用穿这种衣服吗？”
　　“我喜欢穿，不好看吗？”
　　裴漾把手机举高。
　　今天直播，他穿的是一件白色半透明蕾丝衬衣，几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来的皮肤比衣服还白。
　　里面什么也没穿，隐约能看见胸前殷红的两点，屁股后面还有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橘色的床头灯给他蒙了层暖色光晕，眼中带着属于这个年龄的清亮与活力，一副勾魂夺魄的妖精样儿。
　　视频角度也不太妙，裴漾故意的。
　　傅临渊眸色沉不见底：“好看，感冒好点了吗？”
　　裴漾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好像好点了。”
　　上次直播他感冒了，去警察局的路上吹了冷风，感冒又加重了。
　　他看了眼空调温度，30摄氏度，刚才直播连麦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不觉得冷，这会儿倒感觉凉飕飕的。
　　裴漾把温度调高两度。
　　“好像？”傅临渊薄唇拉成一条凌冽的直线，“没吃药？”
　　裴漾弯起眼睛：“忘了，现在吃。”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上，去拿家庭医生开的药，又接了杯水回来，坐在床边，把胶囊一个一个掰开，倒出里面的白色药粉。
　　傅临渊眉峰微微敛起，提醒道：“胶囊不能掰开，对胃有刺激。”
　　裴漾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掰开我咽不下去。”
　　他体质好，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不经常吃药，没掌握吃药技巧。
　　说着他就把手里的药片也掰开，跟胶囊里的粉末和在一起，就着水咽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苦，裴漾呛了两口水，剧烈的咳嗽让他眼尾都泛着红。
　　温热的水溢出唇角，在下巴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裴漾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也是苦的。
　　他转过头，发觉傅临渊在看他。
　　透过屏幕，犹如实质的目光缓慢游走在他身上，像条冰冷又粘腻的毒蛇。
　　裴漾忽地想到什么，抬起细白的手指抹掉下巴上的水渍，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手指送进了自己嘴里。
　　“没戴眼镜看得清吗？”
　　傅临渊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有些沉：“看得清。”
　　裴漾眨了眨眼睛，凑近屏幕，长而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视线下移，裴漾的目光又落到他短裤上的隆起，毫不意外地勾了勾唇：“傅临渊，你是不是石更了？”
　　“嗯。”
　　裴漾没有揶揄他，单手托腮，脸上满是绯红欲色：“我也是。”
　　…
　　海藻般浓密的长发从肩膀滑落，一并落下的还有他的衬衣。
　　自从跟罗轻舟分手后，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性生活了，连片都看得少。
　　每天清心寡欲，都快忘了doi是什么感觉了。
　　罗轻舟太听他的话，在床上也是，他说什么罗轻舟就做什么，从来不敢做逾矩的事，有点太老实，爽是爽了，但始终差点意思。
　　他喜欢掌控全局的感觉，也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他希望自己将来的另一半，不仅要从生理上满足他，也要从心理上征服他。
　　…
　　裴漾的学校公寓住址全都被人扒了出来，暂时搬回了湘南公馆。
　　第二天裴漾起来的很早，还没下楼就听到客厅里的争吵声。
　　昨晚自给自足了两次，裴漾睡得很好，他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问：“怎么那么吵？”
　　刘叔说：“罗先生来了。”
　　一楼会客厅，罗轻舟跪在地上。
　　罗父站在他身旁，短短几天时间，昔日笔挺的脊梁就弯了。
　　为了挤进首都这张错从复杂的关系网，罗父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光是送出去的礼就有好几十亿，又为了攀附权贵，不惜牺牲儿子的幸福，将其作为联姻工具，只为获取那一丝可利用的资源。
　　只可惜现在联姻黄了，罗氏也垮了。
　　一夜之间罗父像是老了十岁，两鬓生出不少白发：“云山，这事确实是轻舟做的不对，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就高抬贵手，放过罗家吧……”
　　“我儿子的声誉差点被你们毁了，你让我高抬贵手？”裴云山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罗长风，也就是念在我和你的交情上，我才没把你的宝贝儿子送进监狱，要不然你们哪还有站在这儿跟我说话的份儿。”
　　罗父又说：“实在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我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来，还不滚过去跟你裴伯伯道歉！”
　　罗轻舟被他踹得身子一歪，连滚带爬地爬到裴云山脚边。
　　裴云山冷哼一声扭过头。
　　罗轻舟双眼布满了血丝，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伯父，裴漾在家吗？”
　　“你还有脸提裴漾？”裴云山一拍桌，力度之大，桌上的茶杯都给震倒了。
　　“他私生活混乱，滥/交不是你爆出来的吗？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那些所谓的亲密照把裴云山的高血压都给气出来了。
　　还有网上那些排山倒海的谩骂，字里行间都是对裴漾无端的指责和恶意的诅咒，倘若他儿子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是罗轻舟，整个罗家都承担不起后果。
　　罗轻舟拽着他的裤腿：“伯父，我知道错了，求你让我再见一见他……”
　　罗父气得浑身发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罗轻舟扭头看过去，看见裴漾倚在二楼的护栏上：“裴漾……”
　　他想站起来，然而跪了半个小时的腿早已麻木，只能匍匐朝裴漾靠近，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荡然无存。
　　裴漾在他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疼不疼？”
　　罗轻舟头发蓬乱，脸庞消瘦，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参差不齐，若不是他身上穿着几万块一件的衣裳，潦倒的就像个流浪汉。
　　得罪了裴傅两家，罗家股市崩盘，濒临破产，要不是罗父只有他一个儿子，恐怕罗轻舟现在连跪在这儿的机会都没有。
　　罗轻舟眸光闪动，裴漾是在摸他的脸吗？
　　他怎么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他眷恋地蹭着裴漾的手心：“不疼。”
　　“不疼啊……”
　　脸颊处传来刺痛，裴漾在抠他脸上结了痂的伤疤……
　　带着几分恶意与好奇。
　　罗家有家法，罗轻舟挨了他爸十马鞭，其中有一鞭子抽歪了，打到了他的脸上，一条深褐色的疤从他的后脖颈一直延生到太阳穴。
　　裴漾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伤疤脆弱的边缘，平心而论，罗轻舟长得很好看。
　　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是他历任交往对象里最优秀的一个——傅临渊除外。
　　罗轻舟追了他三年多将近四年的时间，又跟他在一起了一年，每天都腻在一起，但看样子罗轻舟还是不太了解他的为人。
　　才结痂的疤被重新抠开，新生的嫩肉重新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慢慢渗了出来，顺着罗轻舟的侧脸蜿蜒而下。
　　罗轻舟忍着痛，舍不得躲。
　　裴漾啧了一声，嫌脏。
　　罗轻舟拉过他的手，用自己的衣摆，仔细地给他擦手上沾染的污血。
　　裴漾搓了搓手指，问他：“罗轻舟，你怎么变得这么下作了？”
　　罗轻舟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裴漾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想让你看我一眼……我离不开你，我真的离不开你……”
　　就算裴漾说得再狠再决绝，他都放不下这段感情。
　　“所以你就给我造谣？”得不到就毁掉？
　　他以前还真是瞎了眼，没看出来罗轻舟还会使这么肮脏龌龊的手段。
　　裴漾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罗轻舟乖乖把手机给他。
　　裴漾试了一下，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打开罗轻舟的相册。
　　足足10个G的照片，都是关于他的。
　　吃饭喝水上课睡觉……应有尽有。
　　真是变态。
　　裴漾全选那些照片，一键删除，怕删的不够干净，推开会客厅的落地玻璃门，把手机扔进了裴云山养鱼的池塘。
　　手机里不仅有裴漾的照片，还有他们的聊天记录，罗轻舟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下去，园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裴漾擦擦手，跟裴云山说中午不回家吃饭，让这对父子俩有多远滚多远。
　　…
　　半下午的时候，警察找到了裴漾的经纪人。
　　现如今胖哥手底下就裴漾一个艺人，还是顶头上司的宝贝疙瘩，胖哥必须随时关注他，不能让他有一点闪失。
　　裴漾昨天那场直播吓得他一脑门冷汗。
　　现在警察还找上门了。
　　胖哥说：“遇到那种情况你报警就行了，怎么还指挥人家做这做哪，万一真把人电死了，你就是教唆杀人知不知道？”
　　裴漾说：“我有分寸。”
　　当时情况紧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反杀，要么死。
　　如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大概也是让对方锁好门窗，躲进卧室等待救援。
　　就算他有把握，在上千万人的直播间这样做也十分不妥，如果香槟玫瑰慌了神，或者不配合，稍有差池就会酿成一场惨案，因此裴漾也以为警察今天是来问责的。
　　胖哥客客气气地把几名警察请进办公室。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负责本次案件的民警前几天在局里跟裴漾合过影。
　　胖哥感到有些不妙：“警察同志，那个男的没死吧？”
　　警察说：“没死，不过也快死了。”
　　胖哥：“！！！”
　　裴漾皱眉：“因为电击致死吗？”
　　另一个女警拐了拐同伴的胳膊肘：“你吓人干什么？”
　　男警抠了抠脑袋：“这不是看他们太紧张了开个玩笑吗？”怎么好像两个人更紧张了……
　　裴漾/胖哥：“……”
　　一点也不好笑。
　　女警解释说：“疑犯已经抢救过来了，但他马上要被判死刑了。”
　　经过C市警方的核查，那名男子五年前因入室行窃坐过一次牢，出狱不满一个月又迫不及待犯案，抢劫杀人，数罪并罚，是要判死刑的。
　　裴漾也算是他杀害老太太的目击证人，因此警察今天只是想对他做个详细的笔录，核实一些细节。
　　裴漾和胖哥对视一眼。
　　虚惊一场。
　　…
　　离大年三十越来越近，春晚排练也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连着两天，裴漾都在排练途中被警察叫走，合唱团的明星们都对他颇有微词，但碍于副导演赏识他，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
　　今天的排练结束，裴漾正准备让司机来接他，副导演就拦下他，说出了心中琢磨已久的事：“小裴，上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就傻乎乎把钱汇出了，你有没有兴趣拍戏？我觉得你非常适合我新戏里的一个重要角色。”
　　他在圈子里也有些人脉，了解到裴漾一开始是想进圈的，却阴差阳错地去当了网红。
　　这样的形象条件当网红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是刚开始做直播的时候，遇到这种邀约裴漾可能就答应了，但现下他已经在鲸鱼直播积累了一千多万粉丝，他的粉丝基本都是冲着直播内容关注他的，如果他中途转行，这些粉丝不一定买账。
　　这便是婉拒了，副导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一旁偷听的人只觉得裴漾不识好歹，娱乐圈多少明星挤破了头想演副导演的戏。
　　突然有人嗤笑了一声：“他连汪鸿昌都看不上，看得上郭瑞？你们知道他一场直播赚多少钱吗？”
　　“多少？”
　　那人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三十万？”
　　“三百万！他的直播间里全是富婆土豪，嘉年华就跟不要钱一样。”
　　众明星：当网红这么赚钱吗……
　　当明星不一定天天有戏拍，但当网红可以天天直播啊。
　　于是当晚就有不少明星在鲸鱼直播认证黄V开启了直播生涯。
　　…
　　车子一路开回湘南公馆，雪已经停了，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快到新年，佣人在楼下的两颗白皮松上挂上了彩灯，一闪一闪的。
　　裴漾拍了一张，打开社交软件发给Line。
　　PeiPei：【像不像圣诞树？】
　　PeiPei：【你那儿下雪了吗？】
　　傅临渊签完合同，跟对面负责人握完手，打开手机，看到的便是社交软件上跳出来的照片接收提醒。
　　一颗挂满了彩灯的松树，左下角还有一道拉长的影子，穿的是皮鞋，应该是刚从演播厅回来，听语气没跟人起冲突。
　　Line：【像。】
　　Line：【在下雪。】
　　过了一阵，傅临渊又收到了回复。
　　PeiPei：【来张图。】
　　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傅临渊打开相册，选了张照片发过去。
　　裴漾点开一看，眼神立马冷下来。
　　PeiPei：【这张照片不是现在拍的吧？】
　　国内和M国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国内现在是凌晨，M国就应该是正午，但从Line发给他的那张照片的影子来判断，照片的拍摄时间应该是早上七八点的时候。
　　Line承认的很快：【早上拍的，现在不方便。】
　　今早傅临渊坐飞机飞到了华盛顿，航班落地是当地时间八点整，一下飞机傅临渊就拍了这张照片，本来打算发给裴漾的，但考虑到裴漾在排练，怕打扰到他就没发。
　　避免让裴漾误会，他又补充道：【没发给过别人。】
　　裴漾靠在枕头上，敲着键盘回复：【是吗？】
　　这张照片明显是华盛顿的一个机场，今天早上八点在华盛顿落地的航班只有一趟，傅临渊早就给他报备过了。
　　社交软件上的归属地是用户手动设置的，上次在医院，裴漾光听声音就把他认出来了，再结合他的穿衣风格和说话语气，基本确定了Line就是傅临渊。
　　他给傅临渊发了好多自己的照片，虽然没露脸，但傅临渊看过他的直播，肯定也早就认出他来了——至少比他确定傅临渊的身份要早，因为从那以后Line便很少给他发语音，偶而几次都是他要求的。
　　甚至他还故意在Line面前说了傅临渊那么多坏话，这样竟然都没把他激出来，傅临渊挺能忍啊。
　　原本裴漾也想看到底是谁先忍不住挑明身份的，现在看来是他了。
　　网恋抱不到也亲不着，折磨的是他啊。
　　PeiPei：【我们交换照片吧。】
第81章 滴，好人卡~
　　裴漾想挑明了。
　　Line：【现在？】
　　傅临渊觉得有些突然， 这小孩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裴漾狡黠地笑起来，回复他。
　　PeiPei：【对啊，就现在， 你不敢吗？】
　　PeiPei：【视频或者照片， 你选一个。】
　　裴漾不是第一次要求和他交换照片了，如果这次再回绝他，裴漾可能真的不会理他了。
　　想了想，傅临渊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Line：【如果我的长相不符合你的预期， 你会跟我分手吗？】
　　裴漾没回他消息，但状态栏一直在输入中。
　　马上要走到会议室，傅临渊抬起手， 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等了两秒， 裴漾给他弹了两条语音过来。
　　助理十分自觉地扭过头。
　　傅临渊点开那条语音，青年温润悦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我们又没有谈恋爱，怎么会分手啊？”
　　“我只是请你帮忙假扮一下我男朋友， 你不会入戏太深了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笑意。
　　傅临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入戏太深？
　　会给他发露骨照片、暧昧语音， 却从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接受不拒绝不负责？
　　Line：【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疑问，看不出喜怒，但裴漾觉得傅临渊一定冷着脸，遛他这么久，他也该跟傅临渊讨点利息。
　　高层们都在会议室里等着， 何助理看了眼手表，提醒道：“老板？”
　　傅临渊看了他一眼， 眸中的神色愈发阴郁，英挺的眉宇间甚至有几分阴鸷：“你谈过恋爱吗？”
　　何助理吓了一跳， 举起自己的左手说：“老板，我已经结婚了……”
　　孩子都两岁了。
　　沉寂良久的手机重新震动起来， PeiPei说：【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啊。】
　　傅临渊笑了一声，好一个好朋友。
　　他没想到有一天好人卡竟然也会发到自己身上。
　　…
　　裴漾的下一次直播在第二天下午，傅临渊刚好回国。
　　柔和的灯光下，裴漾静静坐在镜头前，如同青葱般细削的手指拨弄着脖子上的铃铛。
　　三分钟左右，直播间的在线观众已经增长到了一千万人，已然是鲸鱼直播当之无愧的顶流。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老婆今天好娇，颈环涩爆了！】
　　【我也想划走啊，可是他穿猫猫服哎！】
　　裴漾今天穿了套猫咪女仆装，裙子太短他没穿，上衣也有点短，镜头稍微往下一点就能看见一截薄而窄的腰。
　　黑色的皮质颈环恰好卡在他的喉结处，上面挂了颗小铃铛，手指划过，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撩得人心尖发痒。
　　【好野的小猫咪~快让姐姐好好疼爱疼爱你。】
　　【又是被老婆的美貌霸凌的一天！】
　　【他擦不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实中没人愿意这样给我看，一不骗我的钱，二不骗我的色，所以这不是擦，这是底层送温暖，是黑暗中的救赎。】*
　　【用户2237送出摩天轮——X20】
　　【稳赚不裴送出梦幻城堡——X50】
　　【白茶清欢发出100个红包，拼手速的时间到了～】
　　土豪粉丝们在直播间发红包散财，裴漾突然想起直播这么久，他好像还没送过粉丝什么东西，粉丝倒是送了他不少贺卡和明信片，都寄到了公司，胖哥替他收着。
　　裴漾说：“我待会儿在微博搞个抽奖，抽一一千个粉丝，你们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可以要吗？】
　　裴漾抿了一下嘴唇：“能力范围内。”
　　【想和老婆doi！这个要求不难吧。】
　　【楼上介意三个人一起吗？】
　　【想要老婆用过的卫生纸！】
　　【想当老婆的小狗，饿了会自己吃饭，困了会自己睡觉。】
　　裴漾：“………”
　　他忘了，他的粉丝不贪财，但好色啊……
　　他跳过这个危险话题，打开后台：“直播间的抽奖系统已经设置好了，有情感问题的朋友记得参加抽奖。”
　　在等待倒计时的间隙里，上一次的连麦观众香槟玫瑰在弹幕上问：【主播，听说C市的警方去找你了，我们没连累你吧？】
　　裴漾说：“没事，只是找我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这件事对香槟玫瑰的打击也不小，直到现在她都还没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凶杀案中回过神来，差一点点，她和女儿就成了杀人犯的刀下亡魂。
　　昨天她带女儿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女儿很有可能会留下创伤后心理障碍。
　　香槟玫瑰有些自责：【要是我能早一点发现那个杀人犯就好了……那样的话老太太也不会死了……】
　　老太太人很好，逢年过节就给左邻右舍送东西，小区里的人都对她评价颇高。送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还有一口气，可惜有两刀刺穿了心脏，最后还是没抢救过来。
　　当时她完全吓傻了，大脑就像生了锈的机器，要是她反应再快上那么一点，提前报警，或许能挽救一条生命。
　　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安慰她。
　　【姐姐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要自责。】
　　【就是，大多数人遇到那种情况都直接傻掉了。】
　　【帮助别人之前请先保护好自己，任何指责你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香槟玫瑰：【谢谢大家。】
　　她在弹幕上发了一百个红包后便下线了。
　　此时，抽奖时间也已经截止，系统公布出三位中奖观众的ID。
　　裴漾联系第一位中奖观众“一帘幽梦”，主页年龄30，头像是一张婚纱照，主页里有好几百条视频，都是一些生活日常。
　　一帘幽梦选择了视频连麦。
　　连线成功后，一帘幽梦解开身上的围裙，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热情地跟裴漾打招呼：“主播，你好。”
　　她脖子上系着一条淡蓝色丝巾，气质温柔，是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你好。”裴漾说，“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我看过你直播，知道你的规矩。”一帘幽梦爽快地付了钱。
　　“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她最近有点感冒，灶台上的砂锅里煨了一锅乌鸡汤，正在咕咚咕咚冒泡，厨房的玻璃门上都是水蒸气。
　　一帘幽梦收回目光，双手不自觉摩挲着大腿，有些难开口：“我想问一下大家，老公和女儿这样……是我太敏感了吗？”
　　直播间的观众隐隐嗅到了大瓜。
　　【一句话硬控我三秒钟。】
　　【哪样啊哪样啊？】
　　裴漾眉梢上扬，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一旦开了个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一帘幽梦叹了口气道：“我感觉女儿和老公太亲密了。”
　　跟裴漾猜的差不多，他点开对方的头像，眯了下眼睛问：“你头像里的，就是你女儿吗？”
　　“对。”一帘幽梦点头说，“但她不是我亲生的，是我老公跟他前妻生的。”
　　照片里，一帘幽梦穿着白色婚纱，她老公穿着燕尾服，一个七八岁身着粉色小礼服的女孩站在夫妻二人中间——或者说挤在他们中间。
　　“我和我老公是在相亲网上认识的，他30，我28，那时候我爸妈催婚催得特别紧，所以我和他奔现不到两个月就结了婚。”
　　“但当时我老公没告诉我他还有个女儿……”
　　领完证，办完酒席，她老公才领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回来，说他前妻去世了，女儿没人照料，只能跟着他。
　　裴漾疑惑：“他是二婚，结婚的时候你没问他有没有孩子吗？”
　　一帘幽梦清秀的脸庞写满了无奈：“他们没有登记，只是在老家办了酒席，好几年前就分开了，他前妻把孩子带走了，一直也没联系过他，他以为前妻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所以就没告诉我。”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不下去了。
　　【真.无痛当妈啊。】
　　【今天敢突然带个孩子回来，明天就敢带个小三回来。】
　　【不是我说你，你也是主播的老粉了，看了这么多次直播，还分不清这么明显的骗局吗……】
　　【你当时怎么不离婚啊？】
　　突然冒出个孩子，一帘幽梦心里也十分膈应，她想过离婚，但刚结婚就离婚，她爸妈不同意，跟丈夫商量把孩子送回前妻老家，但丈夫说前妻的父母也去世了。
　　一个八岁多的孩子，没人照顾怎么活得下去，更何况她还是丈夫的亲生骨肉，前妻已经走了，他这个当爹的不能置之不理。
　　丈夫给她说了好些好话，一帘幽梦耳根软，瞧那孩子也挺可爱的，就把她留了下来。
　　那孩子刚到他们家时，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一开始一帘幽梦觉得很正常，毕竟换了个新环境，怕孩子不亲近她，她一有空就带孩子去逛街去游乐场。
　　但渐渐地，一帘幽梦发现那孩子只是戒备她，经常用一种审视，甚至称得上挑剔的目光盯着她，不叫她妈妈也不叫她阿姨，而是直呼她的名字，还处处跟她对着干。
　　【没大没小的，一点礼貌都不懂。】
　　【她下次再叫你名字，扇她两耳光就老实了。】
　　【天呐，你们不要对一个孩子有那么大恶意行吗？】
　　【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还没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好好引导就是了。】
　　【你突然多了个女儿心里不舒服，孩子突然多了个后妈心里肯定也不舒服，相互理解一下吧。】
　　一帘幽梦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一个称呼而已，孩子还小，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纠正。
　　因为他们当时结婚时间赶，还没有拍婚纱照，一帘幽梦就提出度蜜月的时候顺便把婚纱照给补拍了。
　　既然是蜜月，就肯定是二人世界，她跟丈夫商量把女儿交给亲戚帮忙照顾几天，可女儿在家里闹绝食、闹跳楼，死活都要跟他们一起去。
　　迫于无奈，一帘幽梦只好答应带上她，于是她和老公的二人世界就变成了家庭旅行。
　　在拍婚纱照途中，女儿搞恶作剧，把她选好的几套婚纱全都剪坏了，导致她只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拍照，并且每一张照片里，女儿都要站在他们中间。
　　说是婚纱照，但她和老公一张单独的双人照都没有。
　　裴漾蹙起好看的眉毛：“你老公呢，不管管吗？”
　　一帘幽梦说：“她在我老公面前表现得很乖……”
　　女儿仅仅是针对她，把她当成一个外人一样防着。
　　只有自己当了后妈，一帘幽梦才深刻理解到为什么那么多人说“后妈难当”。
　　她一句无心的批评，会被误解为刻意刁难，一次善意的提醒，会被当成恶意管束，因为不是亲生的，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宠着。
　　一帘幽梦也不想跟丈夫告状，不愿看见丈夫夹在她们中间左右为难。
　　她尝试过跟女儿沟通，结果女儿第二天就指着胳膊上的淤青跟丈夫说一帘幽梦虐待她。
　　一帘幽梦想不通她掏心掏肺地对女儿好，女儿为什么还会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敢剪破我的婚纱，我的巴掌会告诉她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这年头，亲妈都不好当，更别说后妈了。】
　　【养了个白眼狼。】
　　【她估计就是怕你抢走她爸吧，她都没有妈妈了，你让让她吧。】
　　【？？？请不要道德绑架后妈，后妈不欠孩子的，欠孩子的是她亲爸亲妈。】
　　真正让一帘幽梦寒心的，是她怀孕六周，女儿在她的红糖水里放了藏红花，致使她流产。
　　一帘幽梦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我跟我老公结婚两年了，去年怀的孕。”
　　赶在她迈过30岁门槛的最后一天，老天爷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一帘幽梦怕女儿抵触这个孩子的到来，便加倍对女儿好，希望女儿能尽早接纳她和孩子。
　　宣布怀孕的第二天，女儿给她煮了一碗红糖水。
　　一帘幽梦高兴极了，纵使她孕吐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也不想辜负女儿的一片好心，捧着碗喝的一干二净。然而当天晚上，剧烈的宫缩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她身下血流不止，染红了整片床单。
　　送到医院，医生就宣布孩子保不住了。
　　她以为是自己体质不好才导致的意外流产，直到两个多月后，她才发现自己先前买来用于治疗月经不调的藏红花足足少了十几克。
　　想起那碗味道怪异的红糖水，一帘幽梦不得不怀疑她的继女，可继女却矢口否认，老公也说：“她还那么小，怎么会说谎呢？”
　　当她把家里的监控翻出来摆在父女俩面前后，继女又立马换了副脸色，可怜兮兮地跟她认错：“我只是想给你煮一碗红糖水而已，不知道藏红花会让你流产……”
　　老公护犊子似的把女儿护在怀里：“她一个小孩儿懂什么呢？孩子没了可以再怀，你别吓着她。”
　　直播间的观众：“！！！”
　　【他到底是谁老公啊，他们父女俩过一辈子得了。】
　　【可能我内心比较黑暗吧，我觉得她是故意的，不放菊花玫瑰花，偏偏放藏红花。】
　　【谁没当过孩子啊，我小时候贱得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现在的小孩儿脏话说得比我都溜，黄梗连篇，反正我不信她是无辜的。】
　　【谁说的小孩子天真无邪？出来挨打。】
　　【荀子：开麦！】
　　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一帘幽梦如今想起来都心痛不已，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想要在镜头面前指责继女，又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害她流产，继女愧疚得想要“以命抵命”，在厕所割腕自杀，所幸被老公及时送到医院，出院之后，继女又哭着给一帘幽梦道歉，看在她年纪还小，一帘幽梦只好原谅她。
　　裴漾：“那你说他们太亲密了，又是怎么回事？”
　　一帘幽梦身体微微颤抖着，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我们出去旅游开的是两间房，孩子毕竟这么大了，还是女孩儿，跟爸爸住一起不合适。”
　　再加上她丈夫还有裸睡的习惯，要是让孩子看到就更不合适了。
　　所以继女是跟她住一个房间的。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到处都找不到她，我以为她跑出去玩了。”
　　一帘幽梦急坏了，差一点就要报警，却看见女儿和老公一起从房间里走出来。
　　在他们出去旅游的那几天，每天晚上，趁一帘幽梦睡着之后，继女都会偷偷跑到老公的房间去。
　　“偶尔他们还会嘴对嘴亲吻……”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父女俩感情好她纵然高兴，但亲密过了头她又不免有些担忧。
　　【又不是一岁两岁了，还嘴对嘴亲？】
　　【我儿子才几个月大我也从来不对嘴亲，大人的嘴脏死了，亲了小孩儿会生病。】
　　【我有个胆大的猜测，你老公不会炼铜吧……】
　　【应该不至于吧，亲生女儿哎。】
　　【亲生女儿又怎么了，有的男人发起情来，连公猪都敢强//奸。】
　　【楼上话糙理不糙，新闻里qj自己亲生女儿的比比皆是。】
　　【非常讨厌一句话“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一帘幽梦摇了摇头，她也曾怀疑过是老公强/迫/侵/犯继女，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前天她本来是要出差的，但由于下大雪，航班取消了，她便只能折返回家。
　　客厅的灯没亮，她便以为老公和继女都不在家，然而卧室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光亮让她起了疑心。
　　她不由得放轻自己的脚步，小心翼翼推开卧室门，看见继女穿着她的内衣和高跟鞋，坐在梳妆台前偷偷用她的化妆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像继女这个年纪，一帘幽梦也对大人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她没多想，打算关上门，给小女生保留一点自尊心，可当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一帘幽梦看见她老公一/丝/不/挂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然后、然后他们就……”一帘幽梦崩溃了，胸口随着情绪波动而上下起伏：“主播，他们、他们是不是在乱//伦啊……”
　　直播间观众：“！！！”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没看小姐姐反应那么大，肯定是啊。】
　　【你们结婚两年了，你继女也才十岁吧。】
　　【强/奸/幼/女，快报警吧！】
　　一帘幽梦这些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报警，她继女才十岁，无论她是否愿意，是主动还是被动，她老公都在犯法。
　　裴漾关掉她主页里的视频，发出一声轻嗤：“幼女？”
　　“三十多岁算哪门子幼女？”
　　观众：“？？？”
　　一帘幽梦按报警号码的手指一顿，有些浑浑噩噩地问：“什么意思？”
　　裴漾抬眼，神色冷冷：“听说过袖珍人吗？”
第82章 袖珍人
　　裴漾话音刚落， 包括一帘幽梦在内，直播间所有观众都懵了。
　　袖珍人？
　　裴漾说：“袖珍人又叫侏儒人，指那些虽然已成年， 但由于生长激素分泌不足而导致矮小， 同时没有第二性征发育的人。”
　　“这些人从外表来看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但他们有一个很典型的特征，就是四肢粗短，躯干较长， 双手自然下垂时手指不会超过髋关节的位置，身体重心较低，行走时步伐短促， 动作灵活但略显吃力， 跟喜欢蹦蹦跳跳的小孩子走路姿势是不一样的。”
　　他把一帘幽梦主页里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确定一帘幽梦所谓的继女其实是个侏儒人。
　　直播间的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又是跟着主播长见识的一天捏。】
　　【不是强/奸/幼/女， 但我更犯恶心了。】
　　【你老公口味好重……虽然她是个成年人， 可她长得就跟小孩子一样啊，这也下得去手？】
　　【有这种癖好的人可不少，据说国外中世纪的时候，一些贵族会专门豢养侏儒人供人取乐。】
　　【那别人的身体缺陷取乐，有病吧？】
　　一帘幽梦眼底震愕， 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惶：“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不相信裴漾，而是觉得这事过于荒唐了……
　　继女是他老公带回家亲口承认的女儿。
　　可主播告诉她， 她继女不是她继女，是个跟她年龄相当的侏儒人……
　　一帘幽梦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得一下炸开了， 炸得她头皮都发麻。
　　裴漾摸了摸下巴，又说：“一个8岁正常儿童的身高应该是130公分左右， 经过科学估算，从3周岁起，到14周岁进入青春期截止，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生长速度都是相对恒定的，平均每年长5到6厘米左右。”
　　“你们结婚两年，你就没发现你继女不长个儿吗？”
　　一帘幽梦浑身血液倒灌：“我以为她只是发育得比较晚……”
　　继女刚到他们家时只有一米二左右，看起来是比同龄的孩子要矮。
　　一帘幽梦身高168，是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从小她父母就比较在意她的身高。尤其是现在的小孩儿天天吃肉蛋奶，窜得一个比一个快，所以她也担心过继女的身高问题，还跟丈夫提过带继女去医院做个激素筛查，免得耽误孩子生长发育，丈夫却表现得不甚在意。
　　亲爹都不着急，她这个当后妈的反倒着急起来了，自作主张地给继女买各种维生素和钙片，肉蛋奶更是没断过。
　　没想到继女也不领情，当着她的面儿，把那些好几百块的一瓶钙片扔进了垃圾桶，还恶狠狠瞪着她说：“你是不是嫌我矮？”
　　“你肯定在里面下药了，你想毒死我！”
　　那种眼神，怨毒的根本不像一个小孩儿。
　　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一帘幽梦寒心不已。
　　而这两年，从8岁到10岁，继女的身高，不说十公分了，连一公分都没长过，一帘幽梦也纳闷。
　　【袖珍人身高不长，脸也不会变老吗？】
　　【我见过的袖珍人都长得特别像小孩子，声音也像，要是他自己不说，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袖珍人岂不是能容颜永驻？】
　　容颜永驻？
　　裴漾挑了下眉毛，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袖珍人也是人，不是妖怪。”
　　“衰老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自然过程，除了身高基本定型，在其他生理和健康方面，袖珍人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有一点比较特殊，他们的性激素通常比正常人分泌的要晚，在30岁之前袖珍人会维持自己孩童时的面貌，30岁之后就会加速衰老。”
　　性激素……
　　一帘幽不由自主地梦回想起前天晚上老公和继女滚床单的那一幕。
　　继女穿着她的贴身衣物，浓妆艳抹，从化妆的熟练程度来看也不像是一个小孩，而且一个十岁的孩子，还没进入青春期，腋窝和下//体不应该有毛发……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升起。
　　【家人们，我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继女是你老公带回来的，你老公不可能不知情，小姐姐听我一句劝，赶紧跑吧！】
　　【盲猜一个，你老公跟那个女的合起伙来想谋财害命！】
　　【随一个，什么前妻继女可能也都是假的。】
　　【楼上几个去组队破案吧，警界未来有你们一席之地。】
　　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各种分析，一帘幽梦理智回笼，也开始思考起起来。
　　八岁孩子可能不知道孕妇不能喝藏红花，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一定知道，她没有冤枉“继女”，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继女设计流掉的。
　　而她的丈夫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继女是他和前妻生的女儿，然而背地里却跟自己“亲生女儿”上床？
　　如果那一幕不是她亲眼所见，她可能就真的认为二人在乱//伦了。
　　继女到底是小孩还是成年人，一帘幽梦觉得她老公应该比她更清楚。
　　越想心里就越害怕，一时间各种谋财害命、杀人越货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里，偏偏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帘幽梦慌的不行，大脑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记错了调休时间，等到了机场她才想起来今天不该她上飞机，回到家，老公和继女都不在，也没跟她说去哪儿了。
　　一帘幽梦无比后悔，那天晚上她怎么没报警把这对狗男女抓进去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死亡临近的钟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一帘幽梦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令她一下清醒的声音：“不要冲动，你一个人没有胜算。”
　　确实，她双拳难敌四手，胜算微乎其微。
　　一帘幽梦深吸一口气，她跟老公说了今天要出差，晚上不回来，她也想看看她不在家的时候，“父女俩”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她起身快速朝厨房走去，把灶台上的火关了。
　　滴滴滴——
　　门口处传来电子密码锁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儿一前一后进了屋，手里还拿着一个生日蛋糕。
　　与此同时，一帘幽梦刚刚躲到客厅落地窗的窗帘背后——前后间隔不到一秒钟。
　　这套房子是一帘幽梦全款买的，两室一厅，装修齐全。
　　一帘幽梦心脏扑通狂跳，其实二人只要进门的时候朝阳台上望一眼，便会发现她还没来得及藏进窗帘里的脚。
　　但二人的注意力，都被客厅亮起来的灯吸引了。
　　“客厅的灯怎么没关？”
　　一道稚嫩又夹杂着些疑惑的童声问——是继女。
　　“陶梦回来了？”
　　一帘幽梦屏住呼吸，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直播间还没挂断，两千多万人陪着她，还有人帮她报了警，总算让她找回了点安全感。
　　然后她就听见她老公说：“小梦今天出差，可能是我忘了。”
　　“你叫她什么？小梦？”继女阴阳怪气地问，“好亲昵啊，岳从南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岳从南里咯噔一声，避开她的眼神：“瞎说什么。”
　　继女冷冷哼了一声，还真当她是小孩子好糊弄啊。
　　今天那个女人出差，岳从南和那个女人在门口腻歪，岳从南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有多深情，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岳从南也不打算多做解释，换上拖鞋就往卧室走。
　　“你给我回来。”继女拽住老公的手，“岳从南，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岳从南有些不耐烦，几乎要吼着说出“我不爱她，难道爱你一个侏儒吗”这句话。
　　又矮又小，跟一帘幽梦完全没得比，要不是有把柄在她手里，他都懒得看这个残疾一眼。
　　继女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一双精亮的眼睛像淬了毒。
　　岳从南深深皱眉：“没有，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跟我太亲密，我怕她怀疑，也不要什么事都针对她，我夹在中间不好做。”
　　继女没有放过他脸上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心虚，双眼圆睁：“你夹在中间不好做，那这两年来，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上床，我就好做了？！”
　　一帘幽梦：“！！！”
　　直播间的观众：“！！！”
　　【我去，继女变老婆！】
　　【什么老婆，这男的不是只跟小姐姐领过证吗，没登记的顶多算前女友。】
　　【讲个鬼故事：我老公的女儿是我老公的前女友。】
　　【好小众的文字……】
　　【这种情节，是放小说里我都会大呼离谱的程度！】
　　【既然她那么爱她老公，为什么还要老公跟小姐姐结婚。】
　　【为了钱呗，还能是为了什么。】
　　弹幕都猜了个七七八八，一帘幽梦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这两年来，老公今天要投资，明天借朋友，的确从她手里套走了不少钱。
　　她也想不明白，她老公不说特别帅，但也算五官端正，还有体面稳定的工作，为什么会和这个侏儒人在一起。
　　难道是慕残癖？
　　她听说不少人都有这种特殊癖好。
　　但看他们的感情，好像又不是很好的样子，一帘幽梦没有轻举妄动，悄悄把手机摄像头伸出去，谨慎地观察着客厅里的动静。
　　想听八卦，观众们的耳朵也竖得直直的。
　　岳从南咬着后槽牙说：“我让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他们又没领过证，他压根儿都不想承认这段婚姻。
　　“要是不提，我怕你忘了本！”
　　继女嗓门比他还大，高亢尖利的声音仿佛能刺穿耳膜。
　　她强调道：“岳从南，你别忘了，你在你妈坟前是怎么发誓的，你说你这辈子都只对我一个人好，结果呢，你转头就跟别的女人领了证。”
　　说来有些可笑，她和岳从南是青梅竹马，两家人甚至还定了娃娃亲。
　　但后来岳从南长高了，变帅了，她却永远停留在了八岁的模样，不仅身高不长，连容貌都不曾变化。
　　村里人都笑话她，说她爸妈肯定是上辈子做了恶事，所以这辈子报应到她身上来了。
　　岳从南也看不上她了。
　　长到二十岁，村里同龄的姑娘家门槛都被踏破了，只有她一个说媒的人都没有，谁会娶一个侏儒啊？
　　没过几年，岳从南他爸脑溢血走了，他妈中风瘫痪在床，动弹不得，岳从南谈的女朋友一看他这个家庭情况，脚底抹油就跑了。
　　那时她是打心眼里开心的，因为岳从南一家也笑话过他。
　　再后来岳从南他妈要做手术，岳从南厚着脸皮来找她借钱，还一借就是十万。
　　她觉得有点好笑，她凭什么要把钱借给一家曾经嘲笑过她的人啊？
　　除非岳从南娶她。
　　岳从南那时候才大学刚毕业，身无分文，她由于身体原因上不了学，已经打了好几年工了。
　　两个人在村里办完酒，她就把自己全部积蓄都给了这个男人，还请假去医院照顾他妈。
　　医院的挂号台太高，她每天只能搬着凳子跑上跑下，医院里的人都以为她是老太婆的孙女，还夸她这么小就懂事了。
　　做完手术老太婆也没挺几个月，临死前让岳从南好好对她。
　　她二十二岁就给岳从南生了个儿子，也是侏儒，长到三岁就不长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遗传，她想再生一个，大概率也会遗传。
　　三年前的一个夏天，他们的儿子在一个水坑里淹死了。
　　那个水坑，只到成年人的腰部。
　　之后岳从南说要来市里打工，等工作稳定了就把她也接过来，可是她等啊等，等了三年都没等到岳从南回来。
　　她只能根据岳从南给家里汇钱的地址找过来。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原来岳从南已经跟一帘幽梦领证结婚了。
　　一帘幽梦是个空姐，不仅长得好看，还有一双大长腿，两个人站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啊。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岳从南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
　　岳从南害怕她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一帘幽梦，只能对她言听计从，把她接到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
　　她看着自己永远也长不大的身躯，再看看一帘幽梦脸上幸福的笑容，还有被称为他们爱情结晶的孩子，她怎么能不恨啊。
　　因为长相幼稚，药店员工不卖打胎药给她，她就只好在一帘幽梦的红糖水里放藏红花了，足足放了十五克，当天晚上一帘幽梦就流产了，还流了好多好多血啊。
　　只要岳从南敢让那个女人怀孕，她就敢打！
　　一帘幽梦瑟缩在墙角，呼吸被她压得极轻极缓。
　　原来这一切，她老公都知道……
　　胃部不时收紧，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呕吐冲动，一帘幽梦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岳从南闭了闭眼睛，觉得眼前的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先不说这些了。”
　　他拆开蛋糕包装盒，把商家送的蜡烛拿出来，插在蛋糕上。
　　一帘幽梦眼睛瞪得大大的。
　　32岁！
　　比她还大两岁！
　　烛光在奶油蛋糕上跳跃，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女人目光似毒蝎的尾刺，阴狠而致命：“岳从南，你最好赶紧跟她离婚，不然哪天我一个不高兴，可能就说漏嘴了。”
　　她才不想要钱，她只想让岳从南跟一帘幽梦离婚。
　　岳从南脸部肌肉紧绷着：“嗯，你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今天是她32岁的生日，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了。
　　女人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岳从南看着她稚嫩的侧脸，心底有个声音叫嚣。
　　杀了她……
　　杀了她就好了……
　　杀了她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他可以安心地跟一帘幽梦过日子，再生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于是他拿起桌上装饰蛋糕的丝带，套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他额头青筋爆起，使了十成十的力气，等女人反应过来，已经被死死勒住了脖子。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敢喘气。
　　【卧槽，他好狠啊。】
　　女人拼命抓扯着那根丝带，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双脚在地上胡乱蹬踏：“岳……岳从南……”
　　岳从南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康静，你不要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每次跟这个女人上床，他都感觉自己在强/奸/幼/女，这副像豆芽菜一样干瘪的身子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我会跟小梦说你被老家的亲戚领养了，再也不回来了……”
　　女人脸色涨得紫红，嘴巴张大，舌头吐得老长，想要求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一帘幽梦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岳从南他怎么敢啊……
第83章 你的肾被人摘了
　　蛋糕上的音乐蜡烛欢快地唱着生日歌。
　　那根细细的丝带， 像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脖子上，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几乎嵌入她的喉管里， 她快要被勒死了。
　　惊恐绝望之中，女人瞥到了露在窗帘外的手机镜头，伸手朝一帘幽梦求救。
　　隔着屏幕，一帘幽梦与她对视上了。
　　她、她好像看见我了……
　　【我天呐， 小姐姐赶紧去阻止你老公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帘幽梦手脚瘫软， 岳从南的心好狠啊， 连结婚十年的妻子都敢杀，她要是这个时候出去了，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女人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手脚僵直， 拼命朝她上下挥舞着。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已经有正义感爆棚的观众开始指责她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勒死吗？】
　　【她纵然有错，可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楼上如来佛都得起来给你让座，今天要是小姐姐不在家， 她还不是照样得死。】
　　【太典了太典了，终于理解为什么末世来了要先杀圣母这句话。】
　　【谁害我流产， 我不让他偿命都算他走狗屎运了，还想让我救他？想都别想！】
　　【一个害你流产， 一个背信弃义，这俩人都该死， 我的建议是不要管，等你老公把她勒死了，警察再把他抓个正着，一石二鸟，而且这个时候小姐姐出去，难保这个男的不会发癫，把小姐姐一起嘎了。】
　　【你们好冷血啊，这女的虽然坏，但罪不至死啊……】
　　【弹幕里的老菩萨看剑！】
　　弹幕吵成一片，一帘幽梦不知道该听谁的。
　　不管了。
　　要是这个女人就这么死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双眼睛。
　　她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手都已经撩开了窗帘，却看见裴漾摇了摇头。
　　主播也建议她明哲保身吗？
　　她没戴耳机，裴漾说不了话，他的意思不是让一帘幽梦见死不救，而是警察来了。
　　岳从南完全沉浸在第一次杀人的兴奋和紧张中，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他就能永远摆脱掉这个侏儒了。
　　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大门被炸开。
　　岳从南听见动静，猛地扭过头，就见几名装备齐全的特警端着枪，闪电般冲进客厅里。
　　“把手举起来，抱头蹲下！”
　　警察怎么来了？
　　警察终于来了！
　　一帘幽梦心下大定，拨开窗帘，撒丫子跑到警察身边：“警察同志，岳从南想杀人！”
　　岳从南表情呆滞，一帘幽梦什么时候回来的？
　　特警厉声呵斥：“警告你第二次，把手放开，抱头蹲下！”
　　岳从南面如土色，猝然松开手，女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趴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救命……警察救命……”
　　警察立即上前，反拧住岳从南的胳膊。
　　岳从南额头上渗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思维高速运转：“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
　　“误会？你都快把她勒死了还是误会？！”一帘幽梦躲在警察背后，指着二人说，“我都听到了，你跟她早就在老家结婚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打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想拆穿你，你就打算把她杀了，还想骗我她被人领养了，警察同志，快把他们抓进去！”
　　警察三观炸裂：“！！！”
　　结婚？
　　这不是个小孩子吗？
　　岳从南愣了愣，眼睛瞪得极大，眼角几乎要撕裂开来，一帘幽梦果然都知道了。
　　“小梦，我是被逼的……”
　　那一年他妈中风急需做手术，身边能借钱的亲戚他都借了，村里人也给他们捐款——除了那个侏儒家。
　　那个侏儒家里盖了新房子，还买了新车，是他们村最有钱的人。
　　走投无路的他去找这个侏儒借钱，他知道这个侏儒一直都喜欢他，所以他没想过会被拒绝，然而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那个侏儒拒绝他理由的竟然是他们已经取消了娃娃亲，他们一家还嘲笑过她是小矮人。
　　侏儒症属于半残疾，注定这辈子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取消婚约，难道让他一个正常男人跟一个四级残疾结婚生子吗？
　　那时他实在是找不到人借钱了，就跪下来求他们家。
　　她爸妈说要借钱可以啊，代价就是娶这个侏儒。
　　他忍着恶心和同村人异样的眼光跟这个侏儒人办了酒席。
　　岳从南目光诚挚：“小梦，我不爱她，一点也不爱她……”
　　他每天都很恶心，尤其是跟这个侏儒上床的时候，他恶心得三天三夜都吃不下饭。
　　他忍了将近十年时间，才终于摆脱她。
　　他来到大城市，拼命工作，拼命打拼，在网上认识了当空姐的一帘幽梦，并且和她步入婚姻殿堂。
　　没成想这个侏儒竟然找了过来！还要告诉一帘幽梦真相。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这个侏儒当成女儿带回家。
　　当他得知一帘幽梦流产时，他比谁都心痛，却迫于这个侏儒的淫威，必须要维护她。
　　“小梦，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心爱你，我们原本可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都是她！”岳从南说，“都是这个女人害你流产，我杀了她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一帘幽梦呸了一声，她丈夫自尊心强，杀那个女人明明是为了掩藏自己曾经那段不堪的过往，还说什么是为他们的孩子报仇，未免太过冠冕堂皇了。
　　方才岳从南把那个女人往死里勒，保不齐哪天遇到更好的人，岳从南也会这样对她。
　　这份爱，她可要不起。
　　【惺惺作态，虚情假意。】
　　【对对对，都是人家逼你的，你一点错都没有，这么会甩锅，你怎么不进马戏团啊？】
　　【你嘲笑人家，嫌弃人家矮不是事实吗？】
　　【脏水泼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岳从南还想解释，警察押着他：“有什么话留到警察局去说，走。”
　　三个人都被带上警车，不允许再直播，一帘幽梦跟裴漾打了声招呼后便挂断了电话。
　　直播间热度空前，在线观众已经超过了两千万人。
　　【当代陈世美啊。】
　　【谦虚了，陈世美来了都得叫他一声大哥。】
　　【我不理解，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联合小姐姐一起杀了那个背叛我的男人，毕竟小姐姐也被蒙在鼓里，她也是受害者。】
　　【是啊，小姐姐才是真正的无辜，她的痛苦都是那个男人施加在她身上的，为什么不找那个男人报仇去，反而针对一个毫不知情女人。】
　　【恋爱脑呗，以为谁都稀罕她丈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别转移矛盾了，最渣最贱的难道不是那个男人吗。】
　　【电视剧这么演，我都会骂太假的程度！】
　　【过过过，赶着上夜班呢，主播快连下一个！】
　　在观众的催促声中，裴漾联系了第二位中奖观众【花落知秋】，性别女，主页年龄25，多条视频定位都在一家甜品店，应该是店内员工。
　　视频信号接通，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生出现在镜头里。
　　花落知秋脸色略显苍白，长相普通，但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发丝柔顺而有光泽，几缕垂落在额前，为她平添了一份柔弱美。
　　她靠坐在床头，身后垫着一个枕头，声音温和：“主播你好，我第一次看你直播。”
　　【好家伙，竟然还有人没看过主播直播！】
　　【我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我爷爷奶奶都看，看完就不催婚了，笑死。】
　　【跟我爸妈一模一样，之前焦虑我不结婚，现在怕我遇到坏男人。】
　　【主播巨火！只要开播早，下午办公室的人就会集体摸鱼。】
　　“我上班不能用手机，下班的时候主播已经下播了，所以才没看过直播，但是我刷到过很多视频剪辑，没有说主播不火的意思。”
　　她怕观众们误会，急忙摆手解释。
　　【那你还挺欧的，第一次看直播就能抽中。】
　　【我次次抽，次次都不中，气死我了！】
　　花落知秋笑了笑，她也觉得自己运气好，她送了一个火箭出去问：“主播可以开始了吗？”
　　裴漾瞥见她手背上的输液管，提醒道：“你输液瓶空了，已经开始回血了。”
　　花落知秋讶然，垂下眼睛，果然看见透明的管壁内，鲜血正在缓缓回流：“主播你眼神真好。”
　　她想去按床头铃，恰巧一个护士推门进来，见她回了快十公分的血，皱眉说：“药没了怎么不按铃呢？”
　　花落知秋有些无所适从：“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给你添麻烦了。”
　　护士给她拔了针，用棉球按住出血点，嘱咐道：“按五分钟再松手，今天的液输完了，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按铃。”
　　花落知秋感激道：“嗯，谢谢你。”
　　护士看了她一眼，做这么大个手术怎么也没个人来陪，怪可怜的，又替她调整了一下靠枕。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裴漾问：“你生病了吗？”
　　花落知秋点点头说：“嗯，不是什么大病，做了个阑尾切除手术。”
　　【人类进化最应该淘汰掉的东西阑尾和智齿。】
　　【阑尾真的能把人给疼死，咣咣撞大墙。】
　　花落知秋睁大眼睛：“真的吗？”
　　观众：“？？？”
　　【你没疼过啊？】
　　花落知秋摇了摇头，说：“没有疼过，上周体检，医生说我的阑尾马上就要发炎，建议我把它切了，还没来得及疼呢。”
　　当时她还有点犹豫，现在听观众们说阑尾疼起来要人命，很庆幸自己听了医生的话。
　　【那你运气是真的好。】
　　花落知秋眼睛弯弯，腼腆地笑起来。
　　裴漾：“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花落知秋看向屏幕，轻轻抿了一下发白的嘴唇，有点沮丧地说：“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但我感觉他并不爱我。”
　　【凡尔赛的叉出去嗷。】
　　【秀恩爱死的快。】
　　花落知秋呼出一口气，叹息着说：“我没有凡尔赛，也没有秀恩爱的意思。”
　　裴漾拿起桌上的水杯，缓缓喝了一口：“那你为什么觉得你男朋友不爱你？”
　　“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一年了，他从来没有带我去见过他的家人和朋友。”
　　“没有公开你？”
　　“嗯，他也没有见过我的朋友。”花落知秋低下头，“我朋友知道我谈恋爱了，一直让我把男朋友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可他工作太忙了，腾不出时间。”
　　裴漾挑了一下眉毛：“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什么工作那么忙？”
　　“医生，这家医院就是他们家开的。”
　　说起男朋友的职业，花落知秋的眼神明亮又有神，流露出些许骄傲来。
　　她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病房说：“去年我得流感，住的就是这间病房。”
　　她和男朋友，也是因为那场流感相识的。
　　由于换季没有及时添衣，花落知秋得了流感，带病上班在甜品店晕倒，被同事送进了这家医院。
　　那天急诊科的坐班医生是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又高又帅，花落知秋当时就对他一见钟情了，但她没有向男朋友要联系方式，她长得太普通了，就算化了妆也很普通，男朋友一定看不上她。
　　然而没过几天，一个陌生号码突然给她发了条短信。
　　对方自我介绍说他是前几天给花落知秋看病的急诊医生，觉得她很合眼缘，于是就通过挂号单上的电话号码联系上了她。
　　花落知秋惊讶极了，连朋友也调侃她的运气简直好到家了，但她不敢接受男朋友的追求。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是个孤儿，我爸我妈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奶奶把我带大的，我上大一那年，我奶奶也去世了。”
　　这样的家庭情况，造就了花落知秋自卑敏感的性格。
　　她以为把这些事情和盘托出后男朋友便会打退堂鼓，可她没想到男朋友竟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对她穷追猛打。
　　“我家境不好，长得不好看，工作也一般，我都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了。”
　　她男朋友是首都医学院的高材生，16岁上大学，本硕博连读，25岁博士毕业，28岁当上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而她，普通二本大学毕业，在一家甜品店当甜品师，工资连男朋友的零头都不够，相貌平平，身材平平，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
　　像男朋友这么优秀的人，完全可以找一个与他自身条件相匹配的女孩子，所以当男朋友跟她表白时，花落知秋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因为二人本身就是互相喜欢，所以很快就确定关系了。
　　回想起那时情况，花落知秋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观众快酸死了。
　　【我就听见了一句话，男朋友家里开医院的，我都不敢想他家有多有钱。】
　　【胆小鬼，我就敢想。】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啊，你还说你不是来凡尔赛的？！】
　　【有个医生男朋友岂不是相当于可以免费看病了？】
　　【我男朋友也是医生，每天都巨忙，确实没什么时间陪我。】
　　【医生和警察，随时待命的两大职业。】
　　【都是救死扶伤的，理解一下吧。】
　　花落知秋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相反她很懂得体贴人，男朋友说忙，她便无条件支持对方以工作为先，很少去打扰他，见家长的事也一推再推。
　　直到上个月她在家休假，做了些甜品想让男朋友分给同事吃。
　　男朋友告诉花落知秋他那几天晚上都要值夜班，花落知秋提着甜品到了医院，却被导医台的护士告知她男朋友早就下班了。
　　花落知秋当即大脑发懵，给男朋友打了电话，男朋友解释说临时调休，忘了告诉她。
　　好不容易得空，她提出带男朋友去见见自己的朋友，男朋友又说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在一起一年了，他们还不了解对方的社交圈子。
　　【这绝对是有问题啊。】
　　【掐指一算，小姐姐头上有点绿啊……】
　　【不公开就是不爱，小姐姐快跑吧，这样的男人根本没把你规划进他的未来里。】
　　【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只有抓不到的小三，没有抓错的小三。】
　　【他不会只是把你当炮友吧？】
　　花落知秋摇头，别说上床了，他们连吻都没接过。
　　直播间的观众：“？？？”
　　【你男朋友不会不行吧？】
　　裴漾也觉得奇怪，确认道：“你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接过吻？”
　　花落知秋抬手摸了下滚烫的脸颊：“对，没有。”
　　事实上他们连面都很少见。
　　说男朋友不爱她吧，男朋友又对她很好，会关心她的生活，关心她的健康。
　　“有一次我在家里食物中毒，男朋友本来在外地做学术交流，听说我进医院了，立马就赶了回来，给我做了全身体检，包括这一次我查出阑尾发炎，也是男朋友主刀的。”
　　上手术台前，她特别紧张，男朋友安慰她会打麻药，一点都不疼。
　　当她睡醒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这张病床上了，手术很成功。
　　三天过去了，腹部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花落知秋下意识抬手捂住了手术伤口。
　　裴漾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有些警惕和疑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噪杂的吵闹声，好像是出什么事了。
　　花落知秋掀开被子，想下床去看看。
　　男朋友说阑尾切除是小手术，伤口不大，她在医院修养了三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脚刚沾地，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是刚才那个护士。
　　护士拧眉：“你怎么下床了？”
　　花落知秋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医闹，每天都有。”护士下意识看了眼她的肚子，“你别乱跑了，万一撞到你怎么办，赶紧回床上躺着吧。”
　　花落知秋不想给她添麻烦，乖乖回床上躺好。
　　护士取走了方才忘在柜子上的托盘。
　　病房门重新合上。
　　术后这三天花落知秋除了玩手机就是看电视，快无聊死了，只有护士来查房她才能跟别人说上两句话。
　　伤口又开始疼，花落知秋咬住下唇，洁白的牙齿在唇瓣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裴漾目光如炬：“做完手术，你男朋友没来看过你？”
　　花落知秋嘴角微动：“嗯，他太忙了。”
　　早上发的信息，现在都还没回。
　　裴漾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眼中的光芒时明时暗：“你确定自己割的是阑尾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花落知秋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啊。”
　　手术是男朋友给她做的。
　　裴漾说：“那我方便看一下你的伤口吗？”
　　“我的伤口？”
　　裴漾点头：“嗯。”
　　花落知秋秀眉轻蹙，好奇怪的要求，要是换成其他人，她肯定觉得对方想占她便宜。
　　“主播也要割阑尾吗？”
　　裴漾摇头，说：“阑尾位于腹部右下方，刚才你捂的位置是肾。”
　　肾？
　　可她做的是阑尾手术啊。
　　会不会是主播看错了？
　　她不是学医的，也不清楚阑尾应该在哪里。
　　花落知秋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犹豫和不安，她缓缓抬起手，轻柔地掀起衣摆一角。
　　随着衣摆一点点向上，一道新鲜细长的伤疤逐渐展露出来。
　　伤疤周围的肌肤还带着术后的红肿，针线缝合的痕迹清晰可见，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她雪白的皮肤上。
　　手术已经做完两天了，伤口愈合的不错。
　　【嘶，看着好疼。】
　　【这起码有十公分了吧，会不会留疤啊。】
　　花落知秋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会，我是疤痕体质，平常磕一下碰一下都会留疤……主播有什么问题吗？”
　　她发觉裴漾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了。
　　裴漾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割的不是阑尾，是肾——
　　你的肾被人摘了。”
第84章 嘎女朋友的腰子救白月光
　　花落知秋双眼瞪大， 眼球仿佛随时都会跳出眼眶。
　　她切除的不是阑尾，而是肾？
　　她的肾被人摘了？
　　直播间也瞬间掀起万丈波澜。
　　【卧槽，小姐姐肾被摘了？？？】
　　【医学生表示小姐姐开刀的位置， 确实是肾……】
　　【我切除过阑尾， 我的疤在靠近盆骨的地方，小姐姐这条都快靠近肋骨了，谁家阑尾长肋骨旁边啊？】
　　【你们别吓小姐姐了，她的男朋友不是医生吗， 应该不会割错吧。】
　　【emm，我是说如果，万一啊， 她男朋友想割的就是肾呢？】
　　花落知秋：“！！！”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抚摸上那条伤疤， 她男朋友是医学高材生，不可能不清楚肾脏和阑尾的位置。
　　【我要开始阴谋论了……】
　　【我也……】
　　【谜语人这辈子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会不会是你男朋友割掉了你的肾啊？】
　　【那必然是，小姐姐不是说手术是她男朋友做的吗？！】
　　【她男朋友摘她肾干什么？】
　　【或许你们知道倒卖人体器官吗？你的身体各个部分都是明码标价的， 一颗肾30万， 一颗心脏50万，一对眼角膜10万。】
　　【这个我知道！有很多人被骗去国外做生意，结果被嘎了腰子！】
　　【医学生男朋友，家里开医院，想摘一个肾简简单单啦。】
　　裴漾说：“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到底是割的肾还是阑尾，做个检查就知道了。”
　　在未经本人同意下摘取其身体器官是犯罪， 以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罪论处*，看花落知秋的样子显然是不知情的。
　　花落知秋不是学医的， 看不懂那些检查单和医学影像，她的所有体检项目都是男朋友负责的， 男朋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明明男朋友也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割的是阑尾啊……
　　身体上的缺失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点开通讯录给男朋友打电话，不出意料的，男朋友没接……
　　“接电话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花落知秋环顾四周，脸上尽是茫然，她的肾呢，她的肾呢……
　　她拿着手机下床，想要去找男朋友。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牵动了腹部肌肉，她的伤口似乎撕裂了，蓝白色的病号服上染上点点猩红。
　　花落知秋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踢踏着拖鞋往门口走。
　　导医台乱糟糟一片，几乎整层楼的医生都去制止医闹了。
　　花落知秋没有看到男朋友的身影，她扶着墙往男朋友所在的科室走。
　　自从她做完手术，男朋友就没来看过她。
　　她一直觉得是男朋友工作太忙，她体谅男朋友，心疼男朋友，不想给男朋友添麻烦，可她住院三天了，男朋友不仅不来看她，连消息都不回她，她不得不多想。
　　腹部的伤口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疼，花落知秋脸色煞白，眼泪止不住地流。
　　裴漾轻轻拧眉道：“你现在应该待在病房，锁好门等警察来。”
　　【对啊，如果真是你男朋友割了你的肾，你现在去找他就是送死！】
　　【小姐姐冷静一点，肾已经没了，命不能再没了啊！】
　　观众都在劝她，花落知秋却充耳不闻，托着残败的身躯，一步一步往门诊部走。
　　刚查完房的护士端着托盘过来，把她逮个正着：“你怎么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床上好好休息嘛，外面乱得很。”
　　花落知秋紧紧抓住护士的手说：“我要找陆文华，你带我去找陆文华。”
　　“陆医生？”护士被她哭红的眼睛吓了一跳，“陆医生现在正忙着呢，你赶紧回房间吧。”
　　花落知秋突然推开她，护士发觉有些不对劲，追上去：“哎，你找陆医生干什么啊？”
　　花落知秋抿着干涩的嘴唇说：“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护士上下打量她，惊诧道，“怎么可能啊？”
　　陆医生的女朋友明明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
　　护士扫了她一眼，得了，这又是一个爱上陆医生的病人。
　　陆文华是他们医院最年轻的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对待患者温柔又有耐心，患者会喜欢上他一点也不奇怪。
　　他们医院也有不少护士喜欢陆医生，但陆医生有个相恋十年的女朋友，得了尿毒症，在他们医院躺了好几年才匹配到合适的肾源。
　　有病人按响了呼救铃声，护士也顾不上她，急急忙忙往病房跑。
　　花落知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墙，步伐坚定。
　　男朋友是内科医生，和住院部离得不远，花落知秋走到走廊转角处，正要往电梯口走。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花落知秋眼神一凝，男朋友到住院部来了。
　　她加快脚步，想要去找男朋友问个清楚，然而男朋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男朋友不是来看她的……
　　她男朋友还在低头看手机，花落知秋连忙打开微信，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早上。
　　显然男朋友并不是没有时间回她的消息……
　　花落知秋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
　　陆文华正在关注器官移植库里最新的肾源消息，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他。
　　拐过两个走廊，重症监护室到了，陆文华收起手机，输入病房密码，推门进去。
　　房门缓缓合上，花落知秋赶忙跟上，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她看清了屋内的场景。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各种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围绕在她身边。
　　监视器上的数字和曲线不断跳动，陪护椅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陆文华进去之后，中年男人就站了起来，抹掉脸上的眼泪轻轻喊了一声：“文华……”
　　直觉告诉花落知秋，这二人跟男朋友有不同寻常的关系，花落知秋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可她读不懂唇语。
　　她突然灵光一闪，打开被她遗忘的直播间，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主播，你帮帮我……”
　　直播间的观众心惊肉跳。
　　【妹子你胆子也是真的大，万一被发现，你恐怕都不能活着走出这家医院！】
　　【被嘎了肾不赶紧跑还要去找男朋友对峙，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不懂就问，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
　　花落知秋完全看不见弹幕，肩膀细细颤抖着：“主播，我求求你……”
　　两滴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沿着她的脸颊静静流淌，显得她格外脆弱。
　　裴漾轻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时间，警察马上就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要是他不帮忙，这姑娘说不定会自己去敲门问。
　　“你把镜头转过去。”
　　花落知秋忙不迭把手机贴到玻璃窗上。
　　陆文华检查了一下仪器上的各项指标，又替床上的女人掖了掖被角，满目柔情。
　　“护士刚才来过了。”中年男人摸着女儿因不断打针输液而变得浮肿不堪的手，眼里满是心疼，“不是说换了肾就能好起来吗，雨桐怎么还没脱离危险？”
　　陆文华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叔叔，这次我给雨桐换了匹配度最高的肾，手术也很成功，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排异反应，雨桐就快醒了。”
　　中年男人眼圈微红：“文华，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三年前女儿硕士毕业，刚刚参加工作，却突然查出急性尿毒症，医生建议他们换肾，可他们压根找不到合适的肾源，频繁的化验透析加上各种高昂的治疗费，几乎要掏空他们的家底。
　　女儿还因此得了厌食症和抑郁症，不吃不喝，精神萎靡，瘦得只剩皮包骨了，他都怕女儿撑不到肾移植的那一天。
　　医生给他们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女儿也不想治了，就在那时候，一个自称是女儿前男友的人找上了门。
　　陆文华帮他们转了医院，住进了一天要花上万块钱的重症监护室，还帮他们忙前忙后找肾源。
　　这三年时间，他已经帮女儿换了三个肾。
　　陆文华说：“叔叔，虽然我和雨桐分开了，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雨桐是个坚强的女孩儿，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裴漾将上述对话，一一转述至花落知秋的耳朵里。
　　花落知秋静静举着手机，眼神空洞迷茫，好像失去了焦点。
　　直播间观众听得云里雾里的。
　　【小姐姐这是被绿了还是没被绿啊？】
　　【我以为那是他女朋友，结果是前女友？】
　　【白月光更合适一点吧……】
　　【白月光又是什么啊？】
　　【白月光就是你心里爱而不得又难以忘掉的人，一般都是用来形容初恋的。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白月光，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好消息：没被绿。
　　坏消息：男朋友有白月光。】
　　【所以这个男的是嘎了女朋友的腰子去救白月光？】
　　房间里的人又开始讲话，裴漾尽职尽责地充当起翻译。
　　中年男人问：“对了，听说捐肾的是个姑娘，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女儿移植的第二颗肾脏出现了很严重的排异反应，只坚持了一年左肾功能又全部坏死，他当时都以为女儿要命尽于此了，陆文华又告诉他们找到了一个匹配度高达90%的肾脏，对方还愿意捐肾。
　　陆文华愣了愣，推了下眼镜说：“挺好的。”
　　中年男人摸着女儿的手，想了想：“那姑娘还在医院吗？在的话我现在就去看看她，人家给我们捐了一颗肾，不去探望一下人家说不过去。”
　　陆文华立马按住蠢蠢欲动的中年男人，稍显紧张地说：“她恢复得很好，昨天就出院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这样啊，那等雨桐好起来，我们得去好好感谢人家。”
　　陆文华笑起来，目光落到前女友身上，温柔极了：“是得好好感谢她，给雨桐提供了一颗近乎完美匹配的肾。”
　　他面容温和，花落知秋却觉得毛骨悚然。
　　她隐隐感觉陆文华说的那颗肾，是她的……
　　花落知秋瑟缩着身体，努力撑着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花落知秋转过头，惊恐万状，眼睛还红得不像样子。
　　护士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此时，陆文华恰巧转身朝门口走，隔着窄小的玻璃窗，眼神与花落知秋对视上了。
　　花落知秋脸上血色全无，下一瞬，中间监护室的门被人打开。
　　陆文华走了出来。
　　护士笑着跟他打招呼：“陆医生，又来看女朋友了？”
　　重症监护室的女人得的是急性尿毒症，送到他们医院来的时候两颗肾都坏死了，全靠这些仪器维持着生命，要是一般男人摊上这样的女朋友早就放弃了，陆医生三年如一日，每天坚持过来照看女朋友，简直不要太深情。
　　“女朋友……”花落知秋看了看陆文华，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女人，嘴唇颤抖，“她是你女朋友？那我呢……”
　　陆文华想解释：“梁秋……”
　　中年男人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叔叔你先去照顾雨桐。”
　　陆文华把中年男人扶进重症监护室，关上门，然后拉着花落知秋走到了消防通道。
　　他步子大，速度快，花落知秋几乎是被他拽着强行拖走，腹部的伤口像是撕裂开了，钻心的疼。
　　陆文华把她拽到墙角，语气沉沉：“不是让你好好待在房间里吗？你怎么过来了？”
　　重症加护室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他并不担心花落知秋会听到什么。
　　花落知秋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根本说不出话来。
　　陆文华一手叉腰，一手扶额说：“病房里的不是我女朋友，护士可能误会了——”
　　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落到脸上打断了他的讲话。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陆文华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难以置信地看着花落知秋：“你干什么？”
　　花落知秋面色苍白如纸，她撩起自己的衣服，哭着质问他：“陆文华，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拿我的肾？！”
　　陆文华心里一咯噔。
　　他不是跟那个护士打过招呼了吗？肯定是那个护士说漏嘴了，该死的！
　　花落知秋声音颤抖：“陆文华，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为了这颗肾！”
　　陆文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是。”
　　花落知秋一下怔住。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乍然听见他亲口承认，之前所做的所有心理建设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所以……你当初是刻意接近我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陆文华，也想不通陆文华这么优秀的人，究竟看上她什么了，她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要学历没学历，各方面都平平无奇。
　　原来是看上了她这颗肾。
　　“对。”
　　陆文华也没想过要瞒花落知秋一辈子。
　　少了一颗肾，身体负担加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不适症状，到时候花落知秋肯定会去医院检查，而那个时候，他早已跟花落知秋分手。
　　如果对方找上门，他可以拿钱打发了，只要钱给得够多，对方是不会报警的。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但前两颗肾的匹配度不高，移植后出现了很多排异反应，雨桐的病每况愈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自己的肾换给雨桐。
　　眼看着雨桐快要撑不下去了，花落知秋出现了。
　　陆文华像追前两个女孩一样追她，但他不会跟她们上床，也不会跟她们接吻。
　　“你少了一颗肾还能继续生活，可雨桐没有这颗肾会死的。”陆文华说，“对不起，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直播间的观众：“？？？”
　　【你失去的只是一颗肾，我的白月光失去的可是一条生命？】
　　【好会慷他人之慨啊……】
　　【你的白月光要死了又不是小姐姐造成的，你那么爱白月光，怎么不自己割一个给她？道德绑架别太离谱了！】
　　【这是什么渣男发言？每当我觉得上一个男人已经够渣的时候，下一个就会刷新我的下限。】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陆文华说：“我可以给你钱。”
　　据他所知，花落知秋正在攒钱买房，所以他直接把价开到了一百万。
　　花落知秋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四千块，要不吃不喝攒二十多年才攒的上一百万。
　　花落知秋不为所动，陆文华以为她嫌少：“你开个价吧。”
　　他在医院见过太多为了钱卖血卖肾的人了，没有买不到的肾，只有没给到位的钱。
　　他高高在上，犹如施舍般地看着花落知秋。
　　花落知秋嘴唇动了动。
　　陆文华没听清，挑眉凑近她：“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掐住了。
　　花落知秋大声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凄厉：“把我的肾还给我，还给我！”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可她受过伤的身体在一个身强体健的成年男人面前完全不够看，陆文华一把就将她推得老远。
　　他摸着自己胀疼的脖子，大吼道：“你疯了？”
　　花落知秋的理智确实不甚清醒，她只想找回自己的肾。
　　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撕裂开，花落知秋撑着墙站起来，略过陆文华往重症监护室走。
　　病房里，中年男人喜极而泣，女儿终于醒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雨桐戴着呼吸机，说话有些含糊：“爸……我的肾……”
　　一旁的护士说：“手术很成功，没有出现排异反应，陆医生说你以后再也不用换肾了。”
　　雨桐：“真的？”
　　护士也为她高兴：“对啊，一般的尿毒症患者可没你这个运气。”
　　大多数尿毒症患者到死都等不到合适的肾源，有幸等到了，也会因为高昂的移植费望而却步。
　　雨桐激动得大口大口喘气，她终于不用再做透析，不用靠着这些管子而活了吗？
　　积蓄已久的情感在此刻爆发，泪水涌出眼眶，她失声痛哭起来。
　　仪器上的各项指标飙升，护士忙道：“冷静点冷静点，刚做完手术，你肚子上的伤口还没长好，不能太激动。”
　　缓了好一会儿，雨桐才缓过来：“那这颗肾是谁捐的？”
　　护士笑着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医院每天都有很多来配型的人，我帮你去叫陆医生，陆医生知道你醒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换完药，刚走出重症监护室的门，就见花落知秋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鲜血将她的腹部染红一大片。
　　“天呐！”
　　护士想拦下她给她包扎，但花落知秋径直走向了重症监护室。
　　中年男人正拿着棉签沾了点水给女儿润嘴唇，余光瞥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地闯进来，吓懵了：“你是谁啊？”
　　花落知秋魔怔了一般念叨：“把我的肾还给我，还给我！”
　　中年男人不解：“什么你的肾？”
　　花落知秋瞪着她：“你女儿的肾是我的！”
　　“是你捐的肾啊。”中年男人恍然，又觉得这姑娘不太地道，“捐出去的东西，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捐？”花落知秋看着病床上的年轻女人自嘲似的笑了下说，“明明是陆文华偷偷挖了我的肾换给你！”
　　中年男人：“什么？！”
　　他女儿的肾不是别人捐的，而是偷偷从别人身上摘的？
　　花落知秋一步一步朝病床走过去：“你把我的肾还给我！”
　　雨桐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花落知秋像索命厉鬼一样朝自己扑过来。
　　中年男人：“不可以……不可以……”
　　他女儿如今全靠这一个肾活命，要是把肾还回去，他女儿就要死了！
　　他左看右看，拿起了桌上一把水果刀。
第85章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绝对不能让她把肾要回去！
　　中年男人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为了女儿， 他什么都可以付出！
　　花落知秋已经走到了病床边，头发混着泪水糊在脸上，腹部的衣裳几乎被鲜血染透， 面容凶狠而凄厉， 活像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雨桐手脚瘫软，身体被各种管子缠绕着，退无可退，只能看着花落知秋一点点朝她靠近：“对不起， 我……我不知道这颗肾是你的……”
　　陆文华告诉她这颗肾是别人捐的，她还想着等自己好起来了，一定要去感谢人家， 可事实上这颗肾是陆文华偷的……
　　花落知秋目光幽幽落到她的肚子上：“那你把肾还给我。”
　　雨桐：“……我给你钱可以吗？”
　　她被尿毒症折磨了三年， 每天只能依靠透析苟活，如果没了这颗肾，等待她的又将是永无止境的透析和手术。
　　她太想活下去了。
　　她需要这颗肾。
　　“每个人都有两颗肾， 你摘了一颗还有一颗， 但是我一颗肾都没有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允许放弃自己的生命，她拉着花落知秋的手，苦苦哀求道：“我求求你……你把这颗肾卖给我，好不好？”
　　直播间的观众：“？？？”
　　【解解，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啊？】
　　【你没有就能霸占别人的了？你倒是活下去了， 小姐姐的健康受损了，什么歪理啊？】
　　【不问自取视为偷， 人家让你还回去天经地义！】
　　【这他妈是白月光？】
　　【别侮辱白月光了，她和陆文华是一丘之貉！】
　　【为了活命， 人真的可以卑鄙到没有下限……】
　　花落知秋甩开她的手，紧紧盯着她说：“我不要钱！我要我的肾！”
　　不可以不可以！
　　中年男人眸色猩红， 面容也逐渐扭曲。
　　他女儿不能没有这颗肾！
　　就算让他去坐牢，他也愿意！
　　趁花落知秋不注意，中年男人举起手里的水果刀就要朝她扎下去。
　　“啊！小心！”
　　身后的护士大喊了一声。
　　花落知秋侧过身，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恰巧与她擦肩而过。
　　噗嗤——
　　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异常明显。
　　所有人都傻眼了。
　　时间仿佛停滞，重症监护室安静得针落可闻。
　　监视仪滴滴滴发出尖锐的警报。
　　雨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插在她腹部的水果刀，呼吸机里全是她大口喘气而呼出来的水雾：“爸……爸……”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鲜血一股股从她的腹部涌出来，她试图用双手去捂住伤口，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她感觉自己的肾脏好像被捅穿了……
　　中年男人大脑一片空白，等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雨桐……”
　　他想要置花落知秋于死地，下手全然没有留情，可那把刀现在正好插在女儿刚做完手术的伤口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中年男人手足无措，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刀把几乎都要没入女儿的身体里，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淌，很快就染红了她身下的床单。
　　自责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中年男人双腿发软，语无伦次地嘶喊道：“雨桐，爸爸不是故意的，医生……医生，救命啊！快救救我女儿！”
　　一旁的花落知秋回过神来后，忍不住放声大笑：“报应啊，报应来了！”
　　她确实想过跟这个女人同归于尽，她没有父母，没有家庭，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的肾，她就是毁了，也不可能给这种小偷的！
　　这个男人想杀她，却把刀插进了他女儿身上，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护士大惊失色，紧忙按响了紧急呼救铃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
　　…
　　比医生来的更快的是警察。
　　陆文华刚赶到重症监护室，警察已经把病房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了。
　　陆文华顿觉不妙，那个女人真的报警了？
　　好几名神色紧张的护士和医生陆续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陆文华挤过去，就见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门口亮起刺眼的红色急救灯，陆文华心跳漏了一拍：“叔叔，雨桐怎么了？”
　　中年男人拉着陆文华的手，泣不成声。
　　一旁的花落知秋说：“她的肾脏被捅穿了，马上就要死了！”
　　她满头大汗，唇色惨白，唇角却挂着明晃晃的笑意，恐怖极了。
　　陆文华怔住：“你杀了她？”
　　“她本来就该死！”
　　“是你偷别人的肾让她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现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收了她的命！”花落知秋的心情特别畅快，“陆文华，你也会遭报应的，老天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中年男人听到她的声音，目露凶光：“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女儿不会这样……你还我女儿命来！”
　　他想去掐花落知秋的脖子，却被两个警察拦住了：“干什么，冷静点。”
　　警察走到陆文华面前询问：“你是陆文华吗？”
　　陆文华失魂落魄地点头。
　　亮出证件后，直接给陆文华戴上了手铐：“我们接到报警，你非法摘取他人器官，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时，医院里的其他人也才知道陆文华先后给前女友换的三个肾，都是非法从他人身上移植的。
　　“天呐，陆医生竟然是这种人……”
　　“43号床的病人等了两年都没等到肾源，他三年就给女朋友换三个肾，我就说那些肾是怎么来的……”
　　“人渣，去坐牢吧！”
　　花落知秋肚子上的伤口需要立马缝合，否则会引起感染，医护人员已经抬来了担架，花落知秋说：“稍等一下。”
　　她拿出被遗忘在口袋里的手机，所幸直播间还没挂断，她看向屏幕，有些热泪盈眶：“主播，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不然她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自己的肾到底是怎么没有的。
　　她又看了看直播间的人数，足足两千五百万。
　　“我还想借你的直播间用一下。”
　　裴漾点头：“嗯。”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病患和医护人员拿着手机在拍视频，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视频也会流传到网上。
　　花落知秋露出一个粲然的笑，随后把摄像头对准陆文华的脸：“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摘人器官的黑心医生，毕业于首都医学院，今年28岁，叫陆文华！是专门偷人肾脏的小偷！”
　　陆文华不知道她在跟谁连麦，也不知道直播间有多少人，如果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他可以花钱摆平，可一旦传播开，他就无法在医学界立足，也无法再给雨桐找到合适的肾。
　　陆文华疯了一样朝她扑过去，眼看就要打掉她手里的手机，警察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
　　直播间的观众既觉得解气，又觉得惋惜。
　　【唉，感觉小姐姐还是太冲动了，明明可以用法律来惩罚渣男的。】
　　【法律可以惩罚渣男，但是惩罚不了白月光啊，渣男是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肾脏移植，从法律上来讲，白月光虽然是受益者，但她没有犯罪。】
　　【白月光说的话也真够恶心的，怪不得和陆文华是一对。】
　　【被人非法摘取的肾还可以再要回来吗？总觉得给那个女的好亏啊。】
　　裴漾想了想说：“可能性很小。”
　　“身体器官、肢体等在身上时是作为身体权利的一部分来保护的，而离开身体独立存在之后，是作为物来保护。”
　　“当肾脏移植完成后，理论上就已经是他人身体的一部分，受到法律保护，所以她想要回自己那颗肾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啊？这他妈也太不公平了吧……】
　　【意思就是说如果我生病了，我可以先抢了别人的器官，别人没发现就算了，被发现了我坐两年牢再赔点钱就行了？】
　　【楼上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我也感觉移植不回去了，做手术首先得要双方都配合，白月光肯定不愿意啊，强行取肾可能还涉嫌故意杀人。】
　　花落知秋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在乎了。”
　　她来找这个女人就是抱着逼死的心态，她连死都不怕，还在乎一颗肾吗？
　　中年男人那一刀扎得挺狠，她的肾估计早就被扎穿了。
　　裴漾说：“少了一颗肾，身体负担会加重，免疫力会降低，很可能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后遗症，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直播间有律师说能给你免费提供法律援助，帮你争取最大化赔偿，你下麦之后可以联系他们，注意不要上当受骗。”
　　自卑的同时，花落知秋的自尊心也很强，不一定愿意接受陆文华的赔偿，裴漾想告诉她的是，要赔偿，也要让他们坐牢。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花落知秋被护士带走，挂断了视频。
　　直播间依旧热火朝天。
　　【今天的直播都好恐怖，第一个勒脖子第二个嘎腰子，吓死我了。】
　　【不是想要我的钱就是想要我的命，恋爱真的谈不了一点。】
　　【以为是天降真爱，也可能是天降阎王爷！】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主播除外。）】
　　【赶时间呢，下一个下一个！】
　　随后裴漾开始联系今天的最后一位中奖观众“用户2237”。
　　鼠标移到这个ID上，裴漾愣了一下。
　　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了。
　　【卧槽，这不是榜一富婆姐姐吗！】
　　用户2237是裴漾直播间的守护神，每场直播都在线，裴漾三分之一的业绩都是靠她打出来的，两万块一个的摩天轮跟不要钱似的，几十个几十个的刷，钱多话少，基本不在直播间发言。
　　观众们好奇极了：【富婆也有情感问题？】
　　裴漾点开对方的主页：【姐姐，连麦还是视频？】
　　黑色劳斯莱斯刚滑到裴漾的公寓楼下，手机震动，傅临渊收到了裴漾发来的私信。
　　姐姐，嘴这么甜。
　　用户2237：【视频。】
　　裴漾就喜欢这种爽快人。
　　他给2237拨去视频。
　　可电话接通后，对面不是什么富婆姐姐，而是一个裴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外面天色已晚，光线昏暗。
　　傅临渊打开了后座车灯，画面霎时亮起来。
　　镜头里，傅临渊薄唇轻抿，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峻，一副银色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双眸深邃而明亮，犹如一泓宁静的湖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里的人。
　　直播间似乎有些卡——弹幕太多了，刷新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弹幕才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艹，榜一富婆是个男的？】
　　【啊啊啊啊美颜暴击！】
　　【这颜值，这身材，这手背上的青筋，老天爷，我跟你拼了！】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终于理解我老公看美女是什么感觉了……】
　　【他不仅帅，他还有钱啊！】
　　【这车是迈巴赫还是保时捷啊？】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那是劳斯莱斯！】
　　直播间有不少识货的观众，一眼就认出来傅临渊身上穿的是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的是百万名表，坐在千万豪车的后座。
　　【不是，哥们儿你真霸总啊？】
　　【第一次这么明显地看出总裁和房产销售的区别！】
　　直播间几乎沦陷。
　　裴漾明显一怔。
　　他的榜一富婆，竟然是傅临渊？
　　他又看了眼2237的主页，性别女，年龄32。
　　性别女……
　　女……
　　……
　　当初在医院他听出傅临渊的声音，只是怀疑傅临渊跟Line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以他给傅临渊推荐了自己的直播间，试探对方认出他后会不会挑明自己的身份。
　　傅临渊没有。
　　从他第二次直播，2237就出现在他的直播间里，但因为性别原因，裴漾从没怀疑过傅临渊就是他的榜一富婆。
　　傅临渊藏得够深啊……
　　“你好。”
　　傅临渊开口，嗓音清冷磁性，有种成熟男人的性感。
　　弹幕又炸了。
　　【是我想象中的霸总音，乍一听还以为谁家的CV跑出来了呜呜呜。】
　　【耳朵：我怀二胎了，你呢。】
　　裴漾朝傅临渊投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然后整理好表情，公事公办地说：“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傅临渊给他刷了一个摩天轮。
　　【哥哥土豪！】
　　裴漾五指弯曲，将略有些挡住额头的头发撩到脑后，露出弯弯的眉眼：“帅哥有什么情感问题？”
　　帅哥？
　　傅临渊轻哂，那天晚上视频的时候裴漾可不是这么叫他的。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扶了一下眼镜，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我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网恋对象好像不理我了。”
　　那些小年轻们似乎是这么说的。
　　【？？？】
　　【不是，帅哥，你没搞错吧，你长这么帅这么有钱还搞网恋啊？】
　　【妈妈，网恋真的能遇到帅哥！】
　　【人家遇到的是帅哥，你遇到的是掏你心挖你肾的渣男。】
　　【帅哥，醒醒啊，你这是被分手了！】
　　【网恋超过一天不回消息，就是分手，望周知！】
　　“网恋被甩啊……”
　　裴漾说：“那是你没遇见我，换一个不香吗哥哥？”
　　他撑着下巴，姿态慵懒，唇畔的笑意极为漫不经心，像个十足的玩咖。
　　傅临渊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由得想起那晚裴漾也是在镜头对面这么脱了衣服勾引他的。
　　腰又细又白，薄薄的一片，肚皮被撑起来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直播间的观众懵了。
　　【我没听错的话，主播是在撩对面这位帅哥？】
　　【第一次看见主播笑得那么开心，好像一颗融化的小甜豆。】
　　【主播之前不是在直播间说过他有男朋友吗？当着两千多万网友的面出轨不合适吧……】
　　【可是我觉得他们好配啊！一个禁欲霸道，一个妩媚撩人！】
　　【抛开道德，浅磕一下！】
　　裴漾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有多火，五千多万人气，无数人盯着他的直播间，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
　　因此不一会儿，一个名为#鲸鱼千万网红直播间出轨#的词条悄悄登上了热搜。
　　傅临渊淡淡一笑：“两天没回我消息，还在生气吗？”
　　裴漾挑起好看的眉毛：“有两天吗？”
　　“准确来说是49个小时。”
　　裴漾唇边噙着笑：“记那么清楚？”
　　傅临渊嗯了一声，不光是社交账号不回他消息，连微信也不回他，但他送到公寓和湘南公馆的礼物裴漾又照单全收。
　　他看过裴漾直播，知道裴漾厉害，能从一张照片分析出他的具体地址，想要猜到他的身份也不难，而裴漾之所以跟他聊这么久的天，说他坏话，吐槽他，不过是想激他先挑明身份。
　　这小孩的好胜心不是一般的重。
　　除了输给他看，他还能怎么办。
　　所以当裴漾提出视频，他就想顺水推舟挑明身份，可他忘了裴漾鬼主意多，直接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把他气得哭笑不得。
　　裴漾看着镜头，一双狐狸眼天生带笑，能把人的心都给看化了。
　　傅临渊说：“你看上的那辆游轮我已经让人买下来了，下水礼在下个月你生日那天。”
　　裴漾眨眨眼睛，游轮？
　　他好像只跟裴云山提过这么一嘴，傅临渊已经见过他爸了？
　　裴漾打开微信，看见裴云山几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去年在国外拍卖会上他爸没有拍到的那只古董花瓶，成交价24亿，他爸念了至少有半年。
　　裴云山虽然不阻止他跟男人谈恋爱了，但骨子里还是很反感的。
　　裴漾不禁咧了咧嘴角，连他爸都收买了，傅临渊估计下了不少血本吧。
　　直播间的观众满头问号。
　　【你们在搞什么加密通话！】
　　【感觉主播跟这位帅哥认识啊……】
　　不仅认识，还视频做/过/爱。
　　裴漾单手捧着脸，慢条斯理地说：“介绍一下，对面那位是我男朋友。”
　　直播间的观众：“？？？”
　　弹幕地震。
　　【主播跟榜一大哥在一起了？】
　　【搞半天原来我们是你们play的一环啊？！】
第86章 差点要怀疑你不行了
　　【主播就这么没有一点防备地公开了？】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是鲸鱼顶流啊？！】
　　不止是鲸鱼顶流， 微博超话的热度也直逼一线明星。
　　在裴漾刚介绍完傅临渊的身份后，二人的同框照片就被人搬运到了微博，显得几分钟前刚登上热搜的出轨词条像个笑话。
　　被遛了一圈的粉丝恍然大悟， 这俩人在明晃晃的秀恩爱啊！
　　【狗粮吃的好饱， 去看两个杀人案冷静冷静。】
　　裴漾没有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想法，他也没想到傅临渊会来他的直播间连麦。
　　再播下去就要拉仇恨了，裴漾说：“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我要去约会了。”
　　【好好好，主播让我们不相信爱情了，自己跑去谈恋爱了？】
　　【这个直播间看得我都恐婚恐育了。】
　　“恐婚恐育？”
　　裴漾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头说：“我做情感直播的初衷是想帮大家解决情感问题， 每次来连麦的观众都不是剧本， 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是我无法预料的， 我也从来没有在直播间宣扬过任何不相信爱情的言论。”
　　什么情感杀手、分手大师都是粉丝给他取的外号， 更有甚者说他拉低了全国结婚率，裴漾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但确实有一些观众经常在私信里跟他哭诉不敢谈恋爱了。
　　“爱情是调味品，不是必需品，我一向提倡恋爱自由， 想谈就谈，不想谈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结婚生子也是一样。”
　　弹幕上只是一小部分黑粉在带节奏，真爱粉老早就知道他有男朋友了， 纷纷送上祝福。
　　傅临渊堵上那几张嘴的方法简单粗暴的多，直接在直播间发了十万个大红包。
　　观众：“！！！”
　　弹幕瞬间倒戈。
　　【帅哥和主播长长久久！】
　　【老婆一定要幸福！】
　　裴漾笑起来， 傅临渊收买人心是有一套的。
　　傅临渊又给他发了微信：【下楼。】
　　“下次直播，不见不散了。”
　　裴漾关掉了直播间，留下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粉丝。
　　他公开恋情的消息还挂在热搜上。
　　【我天塌了啊！主播男朋友那么帅，我怎么抢得过啊！】
　　【楼上但凡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人家不仅帅还有钱，你拿什么跟人抢。】
　　【呵呵，跟榜一大哥在一起，懂得都懂。】
　　【直说傍上大款了吧，当网红的都这样。】
　　【酸味都要溢出屏幕了，说主播傍大款的，要不要去看看主播什么身份啊。】
　　前阵子的舆论风波，网友们就将裴漾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首都大学法学系高材生，源达矿业太子爷，真正意义上的家里有矿。
　　【去搜了一下，主播竟然有十几个零的家产，我真的是被自己穷笑了。】
　　【我何德何能啊，让坐拥千亿家产的太子爷穿水手服给我这个每个月只有三千块工资的穷屌丝看。】
　　【哎，我总觉得对面的帅哥也很眼熟啊。】
　　由于裴漾公布恋情的消息太过突然，千万网友都很好奇傅临渊的身份，于是他们考古互联网，又将三个月前，傅临渊回国当天的一则新闻扒了出来——#傅氏集团太子爷回国第一天当街车/震#。
　　当时的热搜高位全都被裴漾第二次直播占领了，没多少人在意这则豪门秘辛。
　　经过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抽丝剥茧，逐帧对比，最后确定了，傅临渊就是傅氏集团总裁，而裴漾就是那个“小情人”。
　　【虽然小情人只露出了一点头发丝，但那肯定是我老婆的！】
　　【不愧是主播啊，连头发丝都那么美。】
　　【车/震！！！主播玩的好刺激！】
　　【我不信，有钱人和有钱人怎么可能有真感情，肯定是豪门联姻！除非主播嫁给我。】
　　【一个源达太子爷，一个傅氏太子爷，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羡慕是谁吃的好！】
　　裴漾正在围观网友讨论，走出电梯口，他就在地下车库里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傅临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单手插兜站在后座车门旁，被同色西装裤包裹的腿很长很直，镜片后那双凌厉的眼睛微眯着，隐约透着厉色。
　　高大俊美，气场十足。
　　裴漾关掉手机，慢悠悠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傅临渊抬手看了眼腕表：“十分钟前。”
　　裴漾稀奇：“傅老板日理万机，竟然有空在我公寓楼下等十分钟？”
　　他没有戴围巾，长长的头发掖进大衣里，鼻尖冻得红彤彤的，像个小孩一样，有点可爱。
　　“当然有空。”傅临渊替他撩开额前微乱的发丝，目光落到他光裸的脚踝和小腿上，“光腿？”
　　“穿了裙子。”
　　裴漾解开扣子给他看了一眼。
　　是他直播时穿的小猫服，上衣很短，整截腰都露在外面，白得跟没见过光似的。
　　傅临渊看得眼热：“上车。”
　　车里很暖和，真皮座椅也舒服极了。
　　上车裴漾就把大衣脱了，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一双清澈含笑的眼睛注视着他，个高腿长，有股散漫的坏劲儿。
　　傅临渊把后座的隔板升起来，隔绝了前排驾驶座上的视野。
　　裴漾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铃铛，车厢里回荡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他脖子上戴了一个皮质项圈，压着他的喉结：“怎么样？”
　　这条裙子是上回视频傅临渊替他选的，他发觉傅临渊很偏爱他穿带尾巴的衣服。
　　傅临渊说：“比照片好看。”
　　裴漾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又酷爱运动，身体的肌肉线条紧实漂亮，即使留着长发，也不会有人把他误认为女孩子。
　　从小到大裴漾收到的赞美数不胜数，但都没有此刻来得受用。
　　傅临渊的视线锁定在裴漾的大腿上：“这是什么？”
　　一根一指宽的黑色绑带勒在裴漾大腿上，勒得有些紧，冷白的腿肉溢出绑带边缘，估计戴了挺长时间，已经印出了一圈红痕。
　　“腿环。”裴漾嗓音发懒，“上次视频你不是很喜欢吗？眼睛都看直了。”
　　傅临渊喉结上下滚动：“喜欢。”
　　裴漾唇角小幅度上扬几分，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看都能把对方给看得起反应了。
　　傅临渊：“去吃饭？”
　　裴漾斜了他一眼，笑得些许轻佻：“吃饭之前不先来点开胃菜？”
　　他长得实在漂亮，笑起来能把人魂都勾没了。
　　裴漾单手按住傅临渊的肩膀，一个翻身就坐到了傅临渊身上。
　　他动作轻盈，车身还是不可避免地晃动了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裴漾大腿分开跪坐在傅临渊身体两侧，一头浓密的黑发散漫地垂下，他有点憋屈地低着头：“下次不要开这个车了，差点撞到头。”
　　傅临渊扶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腿上捞了一把：“嗯。”
　　蓬松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山茶，堪堪遮住裴漾的大腿根，他下面应该是只穿了条平角裤，热意传递的速度很明显。
　　傅临渊的视线又落到那条腿环上：“不勒么？”
　　裴漾搂着他的脖子说：“有点，你帮我解开。”
　　腿环中间有一个方便穿戴的小扣子，傅临渊先是摸了摸那些被勒出来的红痕，印记不是很重。
　　随后一根手指挤进腿环里，轻轻挑起又落下，皮肉碰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裴漾一激灵，呼吸都变了调。
　　傅临渊说：“有弹性，戴着吧，好看。”
　　岂止喜欢，简直爱不释手。
　　他握着裴漾的大腿，白皙饱满的腿肉从指缝里溢出来，裴漾的皮肤很滑，太白了，稍微用点力，就会在上面留下些暧昧十足的指痕。
　　“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裴漾撑着他凶悍饱满的胸肌，感受着掌心里的跳动，只想拨开他的衣裳，回答问题都有点心不在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在医院电梯里，傅临渊让傅老爷子的七太太跪着去求菩萨，当时他就觉得这人也太狠了。
　　傅临渊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让他帮忙假扮男朋友的那天晚上，他发过来的两条语音，裴漾听了很多遍，每听一遍就更硬了。
　　他不仅颜控，还声控，跟他交往过的对象外貌形象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
　　他说话一向都很直白，傅临渊习惯了，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一直在跟我较劲？”
　　给他发好人卡，拿有男朋友了的借口打发他。
　　裴漾笑眯眯：“难道你不是吗？我的守护神？”
　　瞒他三个月，给他刷了上千万，深藏功与名啊。
　　傅临渊看他眉眼弯弯：“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裴漾说，“你给我刷了那么多礼物，是我的金主爸爸，现在微博上的人都说我傍上大款了。”
　　傅临渊皱了皱眉，纠正道：“不是金主，是男朋友。”
　　“那接个吻吗，男朋友？”
　　裴漾低下头，湿热的呼吸喷在傅临渊脸上。
　　傅临渊的长相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性格也好，懂分寸知进退，这三个月相处下来没有任何地方让他感到不舒服。
　　裴漾看着傅临渊勾起的薄唇，眸子瑟缩了一下，想接吻的冲动前所未有的旺盛。
　　刚一凑近，裴漾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木质冷香，是他喜欢的味道。可仔细一闻又有些不对劲，裴漾鼻尖动了动，然后轻轻蹙眉问：“你喝酒了？”
　　傅临渊摸他单薄的背：“嗯，下午有个应酬。”
　　怪不得不吻他。
　　裴漾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带着点审视意味地盯着他：“来找我还喝酒？”
　　他脸上的不开心很明显，撑着傅临渊的肩头就要下去。
　　傅临渊带着薄茧的大手掐着他的腰，把像小鱼一样翻腾的人固定在自己腿上：“应酬的时候在看你直播，看得太认真，把红酒当茶喝了。”
　　“几点钟？”
　　“七点。”
　　裴漾脸色稍微好看一点：“一个小时了，代谢掉了吗？”
　　“大概没有。”
　　裴漾不爽地推了他一下：“那你让司机把车开到医院去，我想和你接吻。”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满打满算他已经禁欲三个月了，再不吃点肉，他干脆出家当和尚算了。
　　他表情严肃，很认真。
　　傅临渊被他推得靠在椅子上，神色无奈，过敏也要亲，这小孩是够疯的：“皮肤过敏吗？”
　　裴漾摇头：“不过敏。”
　　傅临渊牵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裴漾刚想笑他搞这么纯情干什么，双手就被反剪到背后，整个困在男人怀里。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歪着脑袋看傅临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手劲这么大，想玩强制爱啊傅老板？”
　　“还是那么爱调戏人，一肚子坏水，手要捆起来，嘴巴最好也堵上。”
　　傅临渊黑亮的眸子里满是烫人的火焰，眉宇间多了几分情//欲的颜色，渗出点点压迫感和侵略性。
　　裴漾一点都不怕，反而摇动着腰，挑衅一般看着傅临渊：“那你堵。”
　　没谁比他更会勾引人了。
　　白色短上衣被推到了最上面，裴漾的脖颈修长，锁骨平直，全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傅临渊漫不经心地揉捏着手心里的糖果，力道重的像是要把它们揉化。
　　裴漾身体后仰，脑袋几乎要抵到车顶，姿态舒展，倒真像只晒完太阳伸懒腰的猫咪。
　　傅临渊埋下头，高挺的鼻梁来回滑动，很快裴漾身前那片白皙的皮肤就跟挨了巴掌似的，变得又湿又红。
　　棱角尖锐的无框镜片反复摩擦着皮肤，时不时又掠过火热的舌，冰与火的双重刺激。
　　自己玩和别人玩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裴漾被他伺候得舒服地眯起眼睛，气息微喘：“傅临渊，把眼镜摘了。”
　　傅临渊抬起头，腾出一只手把眼镜取了，在他脖颈处轻吻着，贴着他的皮肤游走，裴漾难耐地扬了一下脖子：“那艘游艇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傅临渊说：“不是，哄你开心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你随便选。”
　　“要什么都可以？”
　　直播三个月，不能花家里的钱，他挣的钱还捐了一大半，看上什么都买不了，委屈死了。
　　“都可以。”
　　裴漾存心逗他：“我想要你的公司呢。”
　　“明天就可以签转让协议。”傅临渊眼皮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地吻着他，像个被美□□惑的昏君。
　　“真的？”
　　傅临渊说：“你想要就给你。”
　　“算了，网友已经扒出你的身份了，傅氏集团总裁恋情曝光，说不定明天股价就跌了……”裴漾往下一瞥，“傅临渊，你硌到我了。”
　　傅临渊亲了亲他的脸，目光落到裴漾被磨得快要滴血的两颗樱桃上，嗓音低沉，很绅士地问。
　　“做吗？裴漾。”
　　裴漾描摹他的眉眼：“这么久才问我，我差点要怀疑你不行了。”
第87章 我家的床够大
　　后座空间狭小， 裴漾时不时就撞到头，伺候他的同时傅临渊还得腾出一只手护着他的头。
　　司机早下车抽烟去了。
　　车里太热，裴漾的睫毛都被汗水浸湿， 一头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散开， 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红，什么反应都藏不住。
　　车身持续晃动中，裴漾往窗外瞄了一眼，司机背对着他们， 站在地下车库的通风口，很有职业素养，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傅临渊发觉他不专心， 大手掐着裴漾的下颌把他的脸掰过来：“看什么？”
　　裴漾眼皮一抬， 喉咙里的声调有些破碎：“看我们的观众。”
　　“那个司机跟了我十年，不会往外乱说。”
　　“实话实说也叫乱说？”
　　他们在车里待了快半个小时，鬼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傅临渊身上的衬衣都没脱， 只解了西装裤， 裴漾觉得不太公平，喘着气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上楼？”
　　裴漾背上都是汗，一身皮肉反着光，滑腻腻的攀在傅临渊身上像条水蛇。
　　大衣滑落到车底，傅临渊捞起来遮住他的肩头， 冰凉的表带碰到皮肤，刺激得裴漾一哆嗦。
　　“进去了今晚还出得来吗？”
　　裴漾眼波一转， 纤长的手指勾住他的领带：“我家的床够大，不会让你睡沙发的。”
　　裴漾的唇形漂亮， 鲜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想吻不能吻， 也够折磨人的。
　　电梯里有监控。
　　裴漾裹着大衣，发丝微乱，藏在大衣底下的那双长腿腿心凉凉的。都流出来了。
　　傅临渊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像刚从谈判桌上下来，领带整齐，禁欲极了。
　　二人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好像不熟。
　　电梯壁光滑如镜，裴漾目光落到傅临渊的西装裤上，不禁翘起嘴角。
　　裤链都没拉。
　　假正经。
　　一出电梯，电梯门都还没合上，裴漾就跳到傅临渊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
　　傅临渊常年健身，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接住他轻而易举。
　　裴漾勾住傅临渊的脖子，捧着他的脸跟他调笑：“腰不错啊男朋友。”
　　他浅色瞳仁水雾未散，眼神湿湿软软的，睥睨人的时候又野性十足，眼尾一点红，娇艳又勾人。
　　傅临渊单手托着他的臀，拍了一下：“屁股也不错。”
　　“*起来更不错。”
　　傅临渊眸色一暗，把人压在走廊墙壁上，高大的身体笼罩着青年，才瘪下去的肚皮又撑起来，裴漾腰肢一颤，溢出一声朦胧的鼻音，悬在空中的脚背绷得笔直，脚趾也不自觉绷紧了几根。
　　幸好公寓是一梯一户，不然邻居一开门就能撞见他们偷情。
　　整栋楼都有供暖，墙壁都是暖和的，二人一路纠缠至门口。
　　门口摆了两双拖鞋，一双白的一双灰的，会色那双大了两个码。
　　傅临渊：“前男友的？”
　　“怎么可能，我新买的。”裴漾笑着亲他的脸说，“专门给你准备的。”
　　傅临渊摸他后背凸起的蝴蝶骨，突然发起醋：“你前男友们都来过？”
　　裴漾摇头：“没有，我不喜欢把人往家里带，你是第一个，满意了吗？”
　　傅临渊抱着他往卧室走，耳边一阵湿软的热意，裴漾在舔他耳朵：“我的内/裤是不是还在车里？”
　　“我口袋里。”
　　进了卧室，连窗帘都没来得及拉，两人就滚到一起，好在裴漾公寓所在的楼层高，不然就要让人白白欣赏一场活春宫了。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清冷的月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落在地上。
　　被子被掀下床，纯白色的床单被不知名液体洇湿一大片，卧室内旖旎的氛围化作了海浪，高高颠起又落下。
　　…
　　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帘已经被人拉上，几缕鲜亮的阳光从窗帘下泄出来。
　　裴漾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的人，空的。
　　睡完就跑？
　　他睁开眼，看见傅临渊站在衣帽间里打领带。
　　这男人平日看起来温文尔雅，一身矜贵气，做起爱来却凶的要命，也强势的要命。
　　傅临渊换了套西装，昨晚做得疯，裴漾差点尿床上，又想起来床垫是他专门定制的，睡习惯了不想换，傅临渊就拿比他床垫还贵的西装给他垫屁/股。
　　听见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傅临渊往那边一瞥，冷郁而富有侵略性的眸子餍足地微微眯着：“醒了？”
　　裴漾卷着被子：“嗯，几点了？”
　　“十一点。”
　　裴漾唔了一声：“怪不得。”
　　从晚上八点一直做到凌晨三点，不带歇一下的。
　　七个小时，嗓子都给他喊哑了。
　　傅临渊戴上眼镜是个商人，摘了眼镜像个禽/兽，做到凌晨他有点受不了，被傅临渊抱去浴室洗了澡洗了头，最后又忍不住在浴室里搞了半天，直到天光微亮，才被光/溜/溜塞进被窝里。
　　傅临渊走过来说：“代谢完了。”
　　昨晚他们光上床没接吻。
　　傅临渊又把裴漾捞到怀里接了个绵长的吻。
　　裴漾坐起来，被子滑落，脖子以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指痕，每一块好肉，尤其胸前，被又抓又挠的，都有点肿了。
　　浅蓝色的窗帘上斑斑点点，小猫服烂的不成样子，一地狼籍。
　　裴漾有洁癖，皱了皱眉说：“好乱啊。”
　　“待会儿叫人来打扫。”傅临渊把他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你爸刚才打电话来了，叫你中午回湘南公馆吃饭，司机已经到楼下了。”
　　裴漾捞过自己的手机，果然看见裴云山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睡得太死了，一个都没接到：“那你呢？”
　　傅临渊扣上腕表说：“回公司，吃过饭到湘南公馆接你去演播厅排练。”
　　裴漾点头说好，从被窝爬起来，隐隐感觉肚子里还有东西，抽了一小口凉气。
　　傅临渊看见他年轻漂亮的身体，喉咙又有点干了：“疼？”
　　裴漾又窝回床上：“不疼，舒服死了，还没遇到过你这么凶的，肚子都要捅穿了。”
　　傅临渊鼻息骤然粗重几分：“又浪。”
　　裴漾看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黑金钻石腕表，好不正经——当然忽略掉他脖子上那枚牙印。
　　“要走了？”
　　“还有半个小时。”
　　裴漾抬起白皙的脚，蹭了蹭傅临渊的皮/带，嗓音中带着一丝魅惑：“那你快点。”
　　他可是禁/欲了三个月，一/晚/春/宵怎么够啊。
　　下一秒，戴着黑金腕表的手抓住裴漾的脚腕，傅临渊稍微用力就把他拖到自己身下，另一只手快速解/开皮带。
　　裴漾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润滑剂，又被傅临渊拽了回来：“用不着，都/流/水了。”
　　傅临渊卡着点结束，两边鬓角的头发些许湿意，吻了吻裴漾的唇角说：“晚上排练完去接你。”
　　裴漾迷迷糊糊答应，等傅临渊走了，又睡了半个小时。
　　中午裴漾回了趟湘南公馆。
　　为了不刺激到裴云山，裴漾穿了件高领毛衣，头发全扎起来，露出白净的额头，显得五官更加明艳。
　　当初裴漾他妈怀他的时候孕检检查出来是个女儿，没成想生出来是个儿子，但也跟生了个女儿差不多，裴漾留长发，爱打扮，又美又飒，从小到大跟他表白的男孩子比女孩子还多。
　　比他爸还风流。
　　张姨的女儿生完孩子，照顾媳妇做完月子后就回来了，做了一桌菜，全是裴漾爱吃的。
　　父子俩难得和和气气吃顿饭。
　　裴云山突然瞥见他手腕上的红痕：“你手怎么了？”
　　裴漾抬起手腕看了眼，轻飘飘地说：“这个啊，傅临渊拿领带绑的。”
　　说他爱挠人，就把他手捆起来了，大嘴小嘴都堵上了。
　　“！！！”
　　为什么要绑，绑起来做什么，裴云山都不敢想，只好瞪他两眼：“污言秽语！”
　　裴漾喝了一口海鲜汤，奇怪道：“我说什么了？”
　　没看出来啊，他爸还是个敏感肌。
　　裴云山皱起眉问：“你昨晚跟他在一起？”
　　裴漾反问：“我不跟我男朋友在一起该跟谁在一起？”
　　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裴云山的雷点上，裴云山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做直播了，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了个职务，董事长助理。”
　　五千万的对赌协议已经作废，裴漾不用再做直播挣钱，裴云山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董事长助理……给你当秘书啊？”
　　裴云山：“对。”
　　他原本就不赞成裴漾抛头露面，不管是出道当明星还是当网红都不赞同。
　　裴漾擦了擦嘴，起身朝楼上走。
　　“干什么去？”
　　裴漾说：“收拾东西。”
　　裴云山：“多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那一套。”
　　裴漾：“不让我做直播，那干脆春晚也别让我上了。”
　　春晚名单公布出去了，以裴云山的本事想把裴漾换下去当然能换，但要是他换了，裴漾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裴云山叹了口气，妥协道：“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商量的结果就是不可能。”
　　裴漾什么都没拿：“走了。”
　　他走得潇洒，留下裴云山一个人在餐桌上唉声叹气，真是越大越拿他没办法了。
　　这几天，白天排练，晚上做//爱，荒淫无度地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没有排练，裴漾开了直播。
　　直播通道刚一打开，就涌进千万观众，瞬间登顶鲸鱼直播榜首。
　　【天噜啦，等了三天，主播终于开播了！】
　　【老婆今天也好美哦！牛子硬硬的！】
　　【感觉老婆有一种被浇灌过后的温柔，老婆的男朋友一看就很行！】
　　是很行，差点把他操//死在床上。
　　裴漾今天穿了件粉色针织毛衣，露肤度不高，领口微微敞开，暖色灯光洒在他身上，粉色毛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使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迷人，仿佛是从梦幻中走出来的精灵。
　　【老婆，听说你要到快点直播去了是吗？】
　　【哪儿来的谣言？】
　　【快点直播是傅氏入股的新平台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主播肯定会到快点直播去的。】
　　【我从来不看直播，是为主播才下载的鲸鱼直播，主播要是跑了，我也跟着跑！】
　　【+1，快点直播的下载量昨天破五十万了。】
　　情感直播间越来越火，确实有不少直播平台想要挖裴漾，在他还没公开恋情的时候，快点就给他发过邀约，收益四六分成，还有的平台开到了三七。
　　裴漾的和合同是跟公司签的，不是直播平台，想换平台随时都能换，但鲸鱼直播幕后最大的持股人是裴漾老爸。
　　裴漾说：“我暂时还没有换平台的想法。”
　　刚在鲸鱼直播充值完礼物的粉丝松一口气。
　　【老婆，你老公呢？】
　　“他？”裴漾挑眉，“上班呢。”
　　【天杀的，不准叫他老公！】
　　【总裁也要上班？不应该是坐着专属私人飞机全球到处飞吗？】
　　裴漾撑着下巴，忍不住笑：“前两天刚飞回来。”
　　【前两天刚飞回来～小别胜新婚哦。】
　　【老婆笑得好甜呀。】
　　【老婆今天的背景有点不一样啊。】
　　他只在宿舍和公寓直播过，晚上约了傅临渊一起吃饭，所以就提前到他公司来了，黑灰色调的装修风格，有些沉冷压抑，倒显得沙发上的人是整间办公室唯一的一抹亮色。
　　【用户2237送出摩天轮——X50】
　　【守护神今天来晚了，老婆罚他一个月不许上床！】
　　【秀恩爱真可恶啊！】
　　可能是因为提前打过预防针，他公开恋情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小，反而还让他涨了波粉。
　　插科打诨的时间过了，裴漾说：“抽奖系统已经开了，有情感问题的朋友记得参加抽奖。”
　　后台显示有三百多万观众参加抽奖，差点把系统给干崩溃。
　　不多时，三位中奖观众新鲜出炉。
　　裴漾私聊第一位中奖观众“冰糖雪梨”，主页年龄25，是一位技术流视频剪辑博主，还是个追星族，主页里大都是一些明星视频，有好几条视频的点赞量过百万。
　　冰糖雪梨同意视频。
　　冰糖雪梨有着一张标准瓜子脸，眼睛大而有神，唇红齿白，笑起来可甜，脖子上戴了一根白色吊坠项链。
　　视频接通，她激动地摆了摆手：“主播你好。”
　　【小姐姐好漂亮！】
　　【小姐姐的项链真好看，有链接吗？】
　　冰糖雪梨拿起垂在胸口的吊坠：“这个吗，这个没有链接，是我男朋友自己做的。”
　　裴漾眯了下眼睛。
　　冰糖雪梨兴奋地说：“主播，上次看你直播听说你要过生日了，我给你剪了两个视频。”
　　裴漾惊讶：“给我剪的？”
　　冰糖雪梨点点头：“对啊，昨晚熬了个大夜剪完，我还以为我抽不中呢。”
　　裴漾更好奇了：“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冰糖雪梨羞涩地撩了撩头发说，“本来就是给你剪的，不过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处理好，你先将就看吧。”
　　冰糖雪梨拿出平板，打开一个视频剪辑软件，第一条视频不长，只有十五秒种。
　　她把裴漾每次直播时所穿的服装剪到了一起，配上极具节奏感的鼓点音乐，十几套不重样的衣服在眼前闪过，每一张照片都卡在节拍上，极其丝滑。
　　【主播的每个动作都衔接上了，好自然，这是真的技术流！】
　　【主播竟然换过这么多套衣服，每一套都好好看。】
　　【老婆就是我的网络芭比！】
　　【愣着干什么，快截图啊。】
　　第二个视频是金句合集。
　　第一次直播，面对被渣男洗脑的女主播，裴漾淡淡抬眼：“二婚男还不如烂菜叶。”
　　画面一转，面对被骗婚的同妻小姐姐，裴漾撑着下巴问：“你老公是不是不太行？”
　　恋爱七年惨被绿，裴漾直言快语：“现在保姆都要求月薪过万，你不一样，你不仅免费还倒贴。”
　　顶流明星塌房，裴漾说：“努努力，没准还能买上你哥哥纳的鞋底。”
　　黄瓜苦瓜大地瓜，裴漾劝对面小伙：“挂了肛肠科顺便再挂个脑科。”
　　裴漾：“……”
　　他这么会怼人吗？
　　直播间的网友笑翻了。
　　【笑死，主播的嘴跟淬了毒一样。】
　　【别瞎说！主播明明很温柔的！】
　　【想要老婆踩在我脸上骂我。】
　　【求骂多少有点M属性。】
　　冰糖雪梨收起平板：“还有两个视频正在剪，主播你生日什么时候啊，我看看能不能剪完。”
　　“正月十五。”
　　“元宵节吗？”冰糖雪梨算了算还有半个多月，笑起来说，“那我肯定能剪完。”
　　大主播都有粉丝后援会，过生日的阵仗比明星还大，裴漾没有想让粉丝帮他庆生的想法，但粉丝们却很热情，已经在商量要送什么礼物了。
　　裴漾连忙制止：“信和贺卡可以寄到公司，其他礼物我就不收了，也不用给我花钱打榜，谢谢大家。”
　　流量和数据是评判明星商业价值的标准，但他不接商演代言，再好的数据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言归正传，裴漾问她：“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冰糖雪梨先送了一个火箭出去，有些沮丧地说：“是这样的主播，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两年了，今年过年我想带我男朋友回家，但是我怕我爸妈不同意……”
　　“我爸妈管我管得比较严，上大学了都没准我谈恋爱，毕业了又想让我找个公务员或者老师当男朋友。”
　　【点了，同一个世界同一种父母。】
　　【大学是谈恋爱的黄金时期！大学都不谈，出身社会更难谈了。】
　　【社会上的男人全是老油条，基本都是别人挑剩的，找到好男人的难度堪比屎里淘金。】
　　【公务员也想找公务员，老师也想找老师，都内部消化了。】
　　“我也是这么跟我爸妈说的。”
　　冰糖雪梨神色哀愁：“而且我自身条件也不算好，普通二本学校毕业，在一家游戏公司当策划，视频剪辑是我的副业，每个月接接广告商单什么的还能赚点外快，但我爸妈也挺看不起我现在这份工作的，觉得没什么前途，我男朋友开了一家宠物店。”
　　工作比她还不稳定，因为救助流浪小动物还时常入不敷出。
　　“对了，他平常也做直播，在鲸鱼还有账号，ID叫猫喵小屋，卖些猫猫狗狗的宠物用品，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关注他。”
　　主播的直播间流量很大，冰糖雪梨趁机给男朋友打了一波广告，些许不好意思。
　　网友们很给面子。
　　【正好家里的猫粮吃完了，立马去下单。】
　　【哎，我刷到过你男朋友的视频，你男朋友救助了好多流浪猫啊。】
　　【我也刷到过，我们还是同城，我本来想去打卡的，结果我喜欢的那只猫咪被人领养了。】
　　【你男朋友好有爱心啊，我男朋友可讨厌猫了。】
　　网友们都在夸男朋友，冰糖雪梨低垂着眼帘，白皙的面庞染上一抹绯红：“他是挺有爱心的，我们小区里的流浪猫都是他在喂。”
　　裴漾：“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冰糖雪梨说：“我小时候被野猫抓过，所以有点怕猫，我当时都不知道楼下开了一家宠物店……”
　　那天她下班回家，天色挺晚了，一只黑白相间的花猫突然从宠物店里窜出来，吓得她魂飞魄散，一下摔倒在马路边，还差点被车撞了。
　　男朋友追猫出来，见她摔倒，立马过去扶她，还要送她去医院。
　　裴漾觉得奇怪：“你怕猫？”
　　“对，我现在胳膊上都还有小时候被猫抓的印记。”冰糖雪梨说，“不过我挺支持我男朋友开宠物店的，每年冬天我们楼下都有好多小猫小狗被冻死，但自从他开了这家宠物店，我们这边已经见不到什么流浪猫了，他也知道我怕猫，所以每天都在店里洗完澡才回来。”
　　二人已经同居半年，担心父母不接受，冰糖雪梨就一直没带男朋友见家长。
　　裴漾神色微凝：“你男朋友也知道你怕猫？”
　　冰糖雪梨点头：“当然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裴漾半眯着眸子，“你的项链是猫牙做的。”
　　冰糖雪梨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轻轻摸上自己胸前的吊坠：“猫、猫牙？”
　　裴漾方才就发现这条项链不对劲，吊坠是圆球体，像一朵盛开的白色小雏菊，由二三十颗尖尖小牙的组成，每一颗大小形状都略有不同。
　　裴漾：“你男朋友可能虐猫。”
第88章 反社会人格
　　她男朋友虐猫？
　　冰糖雪梨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她男朋友是一名兽医，之前在一家宠物医院当医生， 但因为那家医院为了敛财， 胡乱给宠物用药，男朋友看不下去就辞职了，之后又自己攒钱开了这家宠物店，无偿给小区里的猫猫狗狗看病， 周围的流浪猫也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宠物店的生意其实不好做，冰糖雪梨还经常笑话他，连自己都养不起了， 还想养猫。
　　后来在冰糖雪梨的建议下， 男朋友做起了宠物博主，积累了小一千粉丝，平常直播带带货， 勉强平衡店里救助流浪猫的开支。
　　【小姐姐男朋友不是宠物博主吗， 怎么会虐猫啊？】
　　【我之前关注过一个救助流浪狗的博主，家里养了十几条狗，说自己买不起狗粮了，让粉丝给他捐款，结果他不仅吃狗肉， 还卖狗肉……】
　　【我们这边的宠物店也是，把流浪狗抓了拿去卖狗肉……】
　　【啊这， 我刚下单了一袋猫粮，退了退了。】
　　冰糖雪梨说：“主播， 我男朋友不可能虐猫的，他特别喜欢小动物……”
　　裴漾点开她男朋友的主页说：“你男朋友发布的视频里， 几乎每只猫看见他都会躲，那不是认生，是应激反应。”
　　应该是为了宣传店面引流，冰糖雪梨的男朋友每天都会拍摄几条逗猫视频，然而这些猫咪一看见他走过来，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要么惊声尖叫抓挠笼子，要么躲在犄角旮旯，她男朋友伸进来一只手都怕得要命。
　　作为一个养了十几年宠物的人，裴漾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猫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
　　下面也有粉丝留言说猫咪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冰糖雪梨的男朋友都用流浪猫认生的借口打发了。
　　【十年铲屎官现身说法，我家猫主子不爽就会对我呲牙咧嘴，炸毛就是想要我命了。】
　　【流浪猫一般都不怕人啊，手上有食物它们就会乖乖过来。】
　　【对，我们学校的流浪猫可亲人了，赶都赶不走。】
　　【而且真正喜欢动物的人身上都很亲和力，特别招小动物喜欢。】
　　裴漾又说：“你那条项链，都是用猫咪的犬齿做的，一只猫只有两颗犬齿，你男朋友做这条项链，起码用了十只猫的犬牙。”
　　冰糖雪梨猝然松开手里的项链，颤抖着将它取下来。
　　前天是他们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冰糖雪梨给男朋友买了一双球鞋，男朋友送了她这条项链，说是自己亲手做的。
　　可她男朋友明明知道她怕猫啊，为什么要送她猫牙做的项链……
　　【这么好看的项链竟然是猫牙做的？】
　　【这么多牙，活拔还是死拔啊？】
　　【活拔是虐猫，死拔是虐尸……】
　　【可能只是小猫去世了，她男朋友把猫咪牙齿留下来作纪念呢。】
　　【见过宠物去世，主人用生前收集起来的毛发做毛毡的，没见过猫咪去世拔人家牙的……】
　　【养宠物都是把宠物当家人看待的，你家里人去世了，你会拔他们的牙吗？】
　　【重点是他女朋友怕猫啊！】
　　冰糖雪梨抖着手将那条项链放到桌上，离得远远的。
　　裴漾说：“你男朋友没告诉过你这是猫牙吧。”
　　冰糖雪梨：“没有……”
　　这两天上班她都戴着这条项链，几乎每个同事都夸过这条项链好看，现在主播又说她男朋友有虐猫嫌疑，冰糖雪梨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冰糖雪梨平复了一下呼吸：“我男朋友不可能虐猫的。”
　　她男朋友那么善良那么好，要不是她男朋友，他们这片的流浪猫早就冻死街头了。
　　她拿出手机给男朋友打电话，想让男朋友澄清一下，然而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现在已经有很多铲屎官在弹幕上激情开麦，谴责她男朋友。
　　冰糖雪梨慌得不行，想挂断视频，又怕有人说她做贼心虚，只好硬着头皮说：“主播，我去找一下我男朋友。”
　　男朋友的宠物店就开在单元楼下，很近，因为她怕猫，从没踏足过。
　　冰糖雪梨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往楼下走。
　　…
　　宠物店里。
　　冰糖雪梨的男朋友刚给一只后腿骨折的小狗打完石膏：“骨折情况不严重，一个月之后再去医院拍张片子，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小狗主人感激不尽：“小彭，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去好几个医院检查，医生都说要做手术，现在给宠物看个病比人都贵，动不动就要几千几万。”
　　男朋友笑着说：“有很多宠物医院都是坑人的，以后看病上我这儿来就行。”
　　“那当然了。”
　　周围五公里，就这一家宠物店，卖的宠物用品便宜又耐用，男朋友心肠也好，小区里的流浪猫都是他在喂，邻居们都看在眼里。
　　付了几十块包扎费，小狗主人就抱着宠物离开，边走还边哄道：“宝贝乖，宝贝不叫嗷……”
　　男朋友暗暗嗤了声，一只狗而已，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刚迈出宠物店，狗主人又折了回来说：“你再给我拿两袋猫粮吧，家里的猫粮也吃完了。”
　　男朋友点头说好，转身去给她拿猫粮。
　　地上堆的几袋猫粮是他昨天才进的货，他随便拎起来一袋发觉重量不对，才想起来里面是只死猫。
　　一股血腥味从袋子里散发出来，男朋友脸色僵硬了一瞬，把装死猫的袋子扔到最里面说：“这批猫粮质量不好，我正打算退，你明天再来买吧。”
　　“好，没问题。”小狗主人又瞥见他袖口上的血迹，“哎，你袖子上有血，受伤了吗？”
　　男朋友垂眸一看，紧张地捂住手腕：“不小心碰到了，没事儿。”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男朋友才松下了一口气，刚才那只死猫想往门外跑，他一使劲儿就把猫掐死了。
　　他关上了宠物店的门，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随后架好直播用的各种设备，戴上口罩重新开启了直播间。
　　他拿起手机，让直播间的观众选猫。
　　刚救助回来的几只流浪猫似乎还不知道等待它们的将是什么样的酷刑，乖乖凑过来舔他手指。
　　屏幕上出现几条弹幕。
　　[选那只奶牛猫吧，看它不顺眼很久了。]
　　[选个活泼的，叫起来好听。]
　　[刚才那只猫呢，死了吗？]
　　男朋友打开猫粮袋，浓重的腥臊味扑面而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味道对于他来说简直太美妙了。
　　他捏起小猫的后脖颈给观众展示，语气有些兴奋：“死了，脖子都断了。”
　　方才他本来还打算好好折磨这只死猫的，没想到店里突然来人了。
　　上小学的时候，他偶然弄死了领居家养的小奶猫，怕被大人发现，他十分冷静地把尸体扔到了马路上，让路过的车辆来回碾压，事后他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和愧疚，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种行为叫虐猫，直到他加入了一个虐猫群，从此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群里都是他志同道合的朋友，每天都有人分享各种各样的虐猫视频，小猫的惨叫声对于他来说如同天籁，美妙至极。
　　高中时期他就开始诱杀学校里的流浪猫，录视频转发到暗网获得了上万点赞。
　　之后又有人告诉他直播虐猫还能赚钱，他又马不停蹄地加入了直播队伍，即能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又能赚钱，一举两得啊。
　　男朋友把那只死猫扔到一边，从笼子里抓了只狸花猫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有时候会提出千奇百怪的变态要求，比如抽筋、掏肠、电击……手法越残忍观众看得越高兴，打赏也就越多。
　　这时屏幕上有观众提出了生剖的要求。
　　“好啊，那就生剖吧。”
　　男朋友咯咯地怪笑起来，把小猫放在地上，调整好镜头。
　　然后他又在地上铺了层塑料袋，免得脏血弄脏他的地板。
　　狸花猫以为他想跟自己玩，朝他露出柔软的肚皮。
　　男朋友冷笑一声，这些流浪猫都好蠢，给点吃的就摇着尾巴黏上他了。
　　男朋友刚一拿出小刀，店内的猫猫狗狗就开始狂叫。
　　他怒吼一声：“叫什么叫！再叫就把你们都杀了！”
　　正准备折返回家的冰糖雪梨愣住，宠物店门口不是挂着停止营业的牌子吗？
　　但她好像听到了男朋友的声音。
　　还说要把店里的宠物都杀了……
　　冰糖雪梨咽了咽口水，她爱护动物的男朋友怎么会说这种话……
　　紧接着店内又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原本狂吠的宠物霎时间安静下来。
　　裴漾看出她的犹豫：“你要是害怕，可以找人陪你一起，这样也安全一点。”
　　冰糖雪梨深吸一口气说：“我男朋友不会虐猫的，我相信他。”
　　宠物店的门是密码锁，男朋友曾经告诉过她密码。
　　…
　　这只狸花猫太扑腾了，男朋友刚把它的四肢捆起来，就听见门口传来输密码的声音。
　　滴的一声，密码输入正确，宠物店的门猛然被人推开。
　　男朋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了，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就把猫塞进塑料袋，紧紧攥在手里，祈祷着没人看见。
　　然而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女朋友。
　　冰糖雪梨微微眯眼，认出了塑料袋里的狸花猫，似乎就是男朋友前两天救助的那一只：“彭磊……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男朋友仓皇失措，完全不顾猫咪窒息的危险，将塑料袋打了个死结。
　　狸花猫在塑料袋里扑腾惨叫。
　　冰糖雪梨也顾不得害怕，冲上前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将狸花猫从里面解救出来。
　　狸花猫呼吸微弱，浑身都是血，四肢翻折，显然是被人故意弄成这样的。
　　看见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冰糖雪梨直接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男朋友一头冷汗：“冰冰，你不是怕猫吗，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干呕过后的冰糖雪梨喉咙发紧，双目赤红，饱含愤怒地质问他：“彭磊，你是不是在虐猫？”
　　男朋友神色一紧，下意识否认道：“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虐猫，我就是想、想……给它做个检查而已……”
　　“做检查？做什么检查需要动刀子？”
　　冰糖雪梨不是瞎子，用来虐猫的小刀和铁链就大咧咧摆在地上，上面血迹斑斑，最简单的清洗消毒都没做，旁边还架着直播设备。
　　直播间的观众义愤填膺。
　　【爱喵星人怒了！】
　　【猫猫那么可爱，怎么可以伤害猫猫！】
　　【为什么会有人虐猫啊？搞不懂。】
　　【有的是生活不如意，虐杀动物发泄情绪，还有的就是纯纯变态了。】
　　【据说这些人虐杀动物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快感，很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快感？脑子抽了吧，凌虐弱小还有快感？】
　　【变态的世界我们不懂，但每一个虐杀动物的人都是潜在杀人魔。】
　　他虽然戴着口罩，但直播间还是有观众把他认出来了。
　　【靠，这人不是我们医院的吗，因为胡乱给宠物注射药物，被开除了，连个兽医执业证都没有，怎么好意思给宠物看病啊？】
　　【好家伙，有些人表面上开宠物店做宠物博主，背地里虐待动物啊。】
　　【我发现他视频里的流浪猫，从来没有一只出镜超过两次……店里也没看见，是不是都已经被他虐杀了啊。】
　　评论区也曾有人质疑过他，他就会用猫咪送朋友了、送亲戚了、被人领养了等借口来搪塞。
　　冰糖雪梨虽然不喜欢猫，但也做不到如此残忍地践踏一条生命。
　　“我的项链是你用这些小猫的牙齿做的，对不对？”
　　事已至此，再瞒她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男朋友叹了口气说：“对，我做了三天，你不是很喜欢吗？”
　　刚送给她，冰糖雪梨就带戴在了脖子上，连洗澡都舍不得摘下来，那十几个猫也算是死得其所。
　　冰糖雪梨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头一回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认识的男朋友为了救一只流浪猫能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跟眼前这个虐杀动物的恶魔判若两人。
　　“彭磊，你不应该虐猫……”
　　男朋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虐猫怎么了？我压力那么大杀两只猫怎么了？这些猫都是流浪猫，又没有主人，不会有人找到我的。”
　　冰糖雪梨震惊于他的说辞：“不是有没有主人的问题，流浪猫也是生命啊。”
　　男朋友不耐烦地瘪嘴说：“谁会在乎这些猫啊？你不是很讨厌这些猫吗，我把它们都杀了不是正合你意？”
　　直播间的观众怒了。
　　【虐猫还那么理直气壮，毛孩子做错了什么？】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今天虐猫，明天就要虐人了！】
　　【太可恶了！隔着屏幕我都要被气哭了！】
　　“我讨厌猫也不会滥杀无辜！”
　　冰糖雪梨不想再跟他争执，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你干什么？”
　　冰糖雪梨说：“我要报警。”
　　“你疯了？你要让我去坐牢吗？”
　　虐猫不犯法，但直播虐杀动物属于传播血腥暴力视频，是违法行为。
　　男朋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靠做这个直播挣了很多钱，今年过年你爸妈就不会瞧不起我了。”
　　冰糖雪梨不为所动，男朋友去抢她手机，却突然听到公路上传来警车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冰糖雪梨。
　　冰糖雪梨早在几分钟前就报了警，她说：“我爸妈要是知道你的钱是这么挣来的，只会更瞧不起你！”
　　…
　　警察很快就来，带走了满嘴脏话的男朋友。
　　弹幕还在讨论。
　　【这都是一条条生命啊，这种人会遭报应的。】
　　【有些人从来不把小动物的命当命，我们小区有流浪猫，物业说不好管理，就在猫粮里掺毒，把所有猫咪都毒死了。】
　　【啊？？？】
　　【格局小了。】
　　【我之前误入过一个类似的虐猫群，手贱点开看了一个，当场就吐了，然后连续做了半个月的噩梦，他们怎么敢……】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坐牢！】
　　冰糖雪梨也接受不了男友的虐猫行为，宁缺毋滥，她宁愿对方没钱，也不愿对方人品差：“主播，我会和他分手的，我本来还担心我爸妈不接受他呢，现在不用担心了……”
　　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解决她的情感问题了。
　　她坐在台阶上，抹了一下眼泪：“刚才我还那么笃定地说他不虐猫，是不是挺傻的。”
　　裴漾安慰她道：“不傻，因为我也只是猜测，你选择相信跟你朝夕相处的男朋友很正常。”
　　【主播看人一向很准的，迄今为止还没看错过！】
　　【小姐姐大义灭亲！很棒了！】
　　冰糖雪收拾好心情，梨起身说：“我去宠物医院看看那只猫吧。”
　　她心里还是害怕，所以方才拜托民警把那只受伤的狸花猫送到了宠物医院。
　　临走前，她还把宠物店里的所有猫猫狗狗都放生了：“快走吧，不要再被他抓到了。”
　　做完这一切，冰糖雪梨才挂断电话。
　　弹幕自发为受伤的猫咪祈祷。
　　【猫猫一定要平安啊，双手合十。】
　　【信女愿意用我前男友倒霉一个月换这只猫猫平安。】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虐待小动物的人会遭报应的。】
　　裴漾打开后台，私聊第二位中奖观众“大漠孤烟”，性别男，账号是新注册的，连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看不出什么有用信息，对方却很爽快地同意了视频。
　　视频连接成功，对面是一个身材微胖，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
　　画面摇晃不止，大漠孤烟正在走路，看视频接通，跟裴漾打了声招呼：“主播你好。”
　　裴漾公事公办地说：“你好，连麦需要一个火箭。”
　　“好好好，我马上给。”
　　大漠孤烟边走边打开商城，送了一个火箭出来，似乎有什么很着急的事。
　　裴漾：“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大漠孤烟脚下不停：“我没有情感问题，我也想借你的直播间用一下。”
　　“出什么事了吗？”裴漾见对方怒气冲冲，步伐快得恨不得脚下长出两个风火轮。
　　“我要去抓早恋！”
　　大漠孤烟是一名高中班主任，最近总是有老师给他反应班上有几名男生女生走得很近。
　　青春期的孩子憧憬爱情很正常，但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所以大漠孤烟在班级里明令禁止早恋。
　　结果今天，他在校外开宾馆的侄子告诉他，他们班有两个学生出去开房了！
　　直播间的观众：“！！！”
　　【好家伙，现在高中生都这么成熟了吗？】
　　【高中生都开上房了，我30了还要靠五指姑娘。】
　　大漠孤烟：“我带的班级里，绝对不允许有早恋的学生！”
第89章 精神分裂症晚期
　　小宾馆只跟他们学校隔了两条街， 在一栋居民楼里，下面是网吧，二楼是住宿。
　　网吧也是大漠孤烟的侄子开的， 经常给他提供情报信息， 每次都能把那些放学不回家跑来上网的兔崽子抓个正着。
　　大漠孤烟见过太多被网瘾和早恋毁掉的学生，那些个小年轻，只顾刺激，不顾后果， 每年高考，他们学校都会查出几个怀孕的，打胎伤身体， 生下来又不像话， 无论哪种选择他们将来都会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后悔，所以大漠孤烟决定抓两个典型杀鸡儆猴。
　　【我们学校也有，高考体检查出怀孕家长逼着去打胎， 结果一尸两命。】
　　【十六七岁自己都是孩子就开始造孩子了？离大谱！】
　　【没我们学校牛逼， 一姐妹儿冬天在宿舍生娃，生完装塑料袋里从楼上扔下去砸到宿管了，宿管报警挨个查宿，没想到又查出一个宿舍养娃的。】
　　【你们的高中生活都那么炸裂吗！】
　　【还是作业太少了，多布置两本练习册就老实了。】
　　【支持老师， 抵制早恋！】
　　裴漾问：“那些学生的家长知道吗？”
　　直播间几千万人，流量很大， 还有多平台转播，一旦学生在直播间露了脸， 就是全国性社死。
　　大漠孤烟说：“知道，我都请来了。”
　　刚出后校门， 就见两男两女扭打在一起，保安拉都拉不开。
　　“凭什么说是我女儿勾引的你儿子？”
　　“不是你女儿勾引的我儿子，难不成还是我儿子勾引的你女儿？我儿子成绩好，是三好学生，你女儿是什么？”
　　“你儿子三好学生了不起？我女儿还没成年，我要告你儿子强//奸！”
　　几位家长都是在工作中接到大漠孤烟的通知赶来的，一碰面就打了起来。
　　大漠孤烟：“别打了别打了，找孩子要紧！学校里还有学生没有放学，被学生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女生家长：“王老师，我女儿呢？”
　　男生家长：“老师，我儿子呢？”
　　“跟我来！”
　　拐过两条街，大漠孤烟带着双方家长来到了侄子开的宾馆。
　　一栋六层居民楼，门面很小，连招牌都是破破烂烂的，上面写着过夜五十块，钟点房二十块。
　　环境脏乱差不说，楼上隔一会儿就下来几个染黄毛的，一看就是无业游民。
　　【这他妈是宾馆？】
　　【小县城里的宾馆是这样的，几十块就能住一晚。】
　　【女生千万不要在这种地方给出自己的第一次啊！】
　　【我女儿要是在这种地方跟人上床，我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女生家长也恨不得把对方抽筋扒皮。
　　侄子正在前台抽烟，看见大漠孤烟来了，条件反射性地把烟一掐：“叔，我刚抽上……”
　　大漠孤烟没功夫跟他寒暄：“你确定没看错？”
　　侄子给他打包票：“当然没有，你们班那小子嘴角长了颗痣，经常来网吧上网，我记得很清楚，身份证也是那小子的。”
　　那小子开了房先上了楼，没过多久又上去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儿，说是上去找人，结果到现在都没出来。
　　他一查监控，不得了，两人进同一个屋了，就赶紧给大漠孤烟打了电话。
　　一行人气势汹汹冲上搂。
　　宾馆是隔断房，墙壁都是空心的，一点也不隔音，因此还没走到放门口，几位家长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五双眼睛眨了眨，男男女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好像不止一个人啊……
　　“哎呀，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
　　“你说谁不行？再给我三分钟，一定解出来。”
　　“闪开闪开，让我来试试！”
　　“啊，好痛！”
　　一道尖细稚嫩的女声传入众人耳朵里
　　直播间的观众：“！！！”
　　【高中生都玩的这么花吗？】
　　女生家长仿佛觉得天塌了：“那是我女儿的声音！”
　　瞬间，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浮现在他们脑海里。
　　大漠孤烟忍无可忍，早恋的不是一对，是一群！
　　他砰砰砰开始敲门：“开门！”
　　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桌子板凳倒地的声音。
　　男生家长吼道：“杨立新，你个小兔崽子，赶紧开门！”
　　女生家长担心女儿受欺负，撸起袖子，直接把门给撞开了。
　　脆弱的门板砸到墙壁上，裴漾正准备给对方的直播间切个画面，结果看到屋内的场景后，放心地松开了鼠标。
　　五个高中生缩在墙角，衣服好好穿在身上，惊恐地看着来人。
　　大漠孤烟一马当先冲进去，看到凌乱的床铺，怒不可遏：“你们在干什么？！”
　　“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
　　“呜呜呜，我马上回去写检讨……”
　　胆子小一点的直接跪下开始认错。
　　女生家长冲上前去，把自家女儿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担心得要命：“乖女儿，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跟妈妈说，有妈妈在，别怕！”
　　女儿不知所措：“没、没有人欺负我啊……”
　　女生爸爸指着墙角四个黄毛小子：“我已经报警了，把你们都抓起来！”
　　高中生大惊失色：“偷卷子也要坐牢吗？”
　　“不要啊，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偷期末考试的卷子，不要抓我们去坐牢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房间里一片哀嚎。
　　大漠孤烟：“？？？”
　　直播间的观众：“？？？”
　　大漠孤烟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叠皱巴巴的期末考试卷子映入眼帘。
　　【……他爹的，我都打算录屏了你给我整这出？】
　　【五名高中生开房竟是为这般！】
　　【主播：虚惊一场。哈哈哈哈。】
　　【有胆量，做了我上高中不敢做的事。】
　　大漠孤烟把那一摞卷子拿在手里，中间还夹带了几张小抄，他扫了几人一眼：“谁偷的？”
　　几个高中生瑟瑟发抖，没人敢承认。
　　大漠孤烟：“不说是吧，连期末考试卷子都敢偷，我现在就给你们爸妈打电话！”
　　一个戴眼镜的瘦瘦高高的男生突然被人推了出来：“是杨立新，是他偷的。”
　　被供出来的男生知道自己完了，还不忘拖人下水：“我偷的你们没抄吗？王子轩，你抄的比我多。”
　　被点名的男生畏畏缩缩使劲往人群后面挤。
　　大漠孤烟：“你偷期末考试卷子干什么？”
　　杨立新是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也是三好学生，班级排名前三，
　　杨立新羞愧得不敢抬头：“我听语文老师说这次期末考试难度很大……”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他最近沉迷玩游戏，没有好好复习，又不想排名下滑，因此打起了歪主意。
　　下午他趁老师们都去吃饭，撬了办公室的锁，他本来是想一个人悄悄偷卷子的，结果被其他几个同学看见了，于是单人盗窃变成了团伙作案。
　　大漠孤烟又生气又无奈，闭了闭眼睛问：“所以你们来开房是为了打小抄？？？”
　　杨立新瞅着他的神色，小幅度点了点头，偷完试卷，几个人放学没回家找了个地方背题打小抄。这家宾馆，便宜暖和还有水喝。
　　“我们还没抄完，好多题都搜不到……”
　　语文老师没骗他，期末考试确实难。
　　其他几个高中生纷纷求情：“老师，我们真的错了……”
　　“是啊是啊，我们以后不会了。”
　　“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爸妈，不然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男生家长揪着儿子的耳朵：“杨立新，你开房钱哪儿来的？是不是偷家里钱了？”
　　杨立新疼得呲牙咧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们一起拼的，每个人十块钱……”
　　家长们：“……”
　　五个人里只有他一个成年，开房的任务就落到了他头上，为了不引起怀疑，几个男生还专门脱了校服，分批进来。
　　女生妈妈看着女儿：“那你刚才在喊痛是怎么回事？”
　　女儿说：“我笔掉到床下面去了，捡笔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胳膊肘了……”
　　女生家长：“……”
　　【哈哈哈哈我踏马要笑死了。】
　　【有你们这样的学生是你们老师的福气啊！】
　　【老师：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大漠孤烟看着女儿问：“有老师跟我反映，你和杨立新在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我和杨立新？”女儿皱皱眉，一脸嫌弃，“谁看得上他啊，四眼仔，跟个瘦猴一样，丑死了。”
　　杨立新：“你个钢牙妹！矮冬瓜！你看不上我难不成我还能看上你？”
　　男生家长：“你凭什么骂我儿子啊？”
　　女生家长：“你又凭什么骂我女儿啊？”
　　大漠孤烟：“……”
　　这几个男生都是班上爱调皮捣蛋的，也是班上的情报通，在大漠孤烟的再三盘问下，供出了班上几对正在谈恋爱的几对小情侣。
　　大漠孤烟把早恋学生的名字挨个记下来，然后又分别给这几个学生的家长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结束，送走学生和家长，大漠孤烟拿起手机说：“这几个小王八蛋，上课不好好听讲，尽想走歪门邪道，简直气死我了。”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出现了……】
　　【我曾经也想过去偷卷子，不过我胆子小，只是想想。】
　　【有些卷子可不能偷啊，大型考试的卷子一般都是机密，偷了可能真的会去坐牢。】
　　【真是一群奇葩高中生！】
　　大漠孤烟看了看时间：“主播，不跟你多聊了，期末考题泄露出去了，我得赶紧联系科任老师重新出题。”
　　裴漾笑着点头：“好。”
　　对方挂了电话，直播间的观众乐得不可开支。
　　【我裤子都脱了给我上辆婴儿车。】
　　【有没有人送他们几本练习册啊，看不得现在的学生这么闲。】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申请出战！】
　　【必刷题官方旗舰店：练习册是吗？管够。】
　　【好家伙，还真有教辅商家在弹幕上打广告啊？】
　　裴漾的直播间是真正意义上的火遍全网，涵盖各个年龄段，关注他的官方号也不少，本想来直播间吃瓜的商家们不愿错过这一波流量，纷纷卖力宣传起自家的教辅资料。
　　【情感直播间秒变劝学直播间。】
　　【这下好了，不仅要回去挨一顿竹笋炒肉，还有做不完的寒假作业。】
　　【我黄荆棍不服！】
　　【抬走，下一位下一位。】
　　观众们讨论得正欢，裴漾则去联系了第三位中奖观众“小别离”，年龄23岁，自我介绍上写着她是一名正在备考研究生的大四学生。
　　小别离主动要求了视频连麦。
　　视频连接成功，右边屏幕上出现了一位面色憔悴的女生，对方似乎站在阳台上，有风吹过来。
　　小别离无精打采，眼圈泛红，鼻音很重，像是刚刚才痛哭过一场：“主播你好。”
　　裴漾：“你好，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小姐姐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伤心啊。】
　　【考研落榜了？】
　　小别离长得漂亮，看着镜头要哭不哭的，直播间的网友都很关心她。
　　没人安慰还好，一有人安慰，小别离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就一下决堤，她捂着脸，忍不住哭起来：“主播，我男朋友出轨了……”
　　“因为我考不上研究生，他、他就不要我了……”
　　泪水源源不断从她指缝里流出来，小别离哭得伤心极了，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裴漾见她情绪不太稳定，劝了一句：“你先冷静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别离抬眸看向裴漾，又咬着嘴唇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我和我男朋友是同班同学，我们在一起两年了，约定好了要考同一个学校的研究生，今年他考研上岸了，我差两分进面试……”
　　她话音刚落，观众们的脑海里就瞬间勾勒出一副画面——男朋友靠上研究生，小姐姐落榜，男朋友转身一脚就把小姐姐给踹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啊……】
　　【说到底还是不够爱，找个借口甩掉你而已，跟上不上岸有什么关系。】
　　【就是，意中人是不可能被斩的，斩掉的都是工具人。】
　　【学历歧视罢了，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级分明。】
　　【研究生有什么了不起的，考上了是会高人一等吗？】
　　【我落榜，我的考研搭子上岸之后再也没联系过我了。】
　　【小姐姐，这种人不值得留恋啊！】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裴漾摩挲着下巴，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他出轨的呢？”
　　小别离嘴角微微颤抖，努力不让悲伤溢出：“每天晚上，我睡着之后，他都会跟别人打电话……”
　　“我睡眠很浅，稍微有一点声音就会惊醒的那种。”
　　第一次发现男朋友跟人打电话，小别离没太放在心上，以为是男朋友导师有急事找。男朋友的导师是业内大牛，对学术吹毛求疵，要求手底下的学生二十四小时待命，男朋友压力也挺大。
　　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感情特别好，小别离也不相信男朋友会出轨。
　　可现实就是打了她的脸，自从男朋友上岸后，每天晚上都会避着她跟人打电话，有时候是在卫生间，有时候是在阳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卧室把她惊醒，她起身去查看，男朋友却否认自己在跟人通电话。
　　“连续好几次都是这样，我明明听见他在跟别人打电话，他还死不承认。”
　　一气之下，小别离买了两根录音笔悄悄放在阳台和卫生间。
　　昨晚男朋友趁她睡着又去打电话了，小别离装作不知道，男朋友也似乎以为她没醒，肆无忌惮地在卫生间跟人调笑。
　　小别离气得要命，希望录音笔能录到男朋友出轨的证据，到时候铁证如山，看他还怎么狡辩。
　　然而今天早上当她去检查录音笔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录到。
　　【什么垃圾录音笔？】
　　【是不是被你男朋友删除了？】
　　【没有实锤男人是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出轨了的。】
　　小别离摇摇头：“不是，有声音，但是没有我男朋友的声音。”
　　录音笔质量很好，清晰到小别离能听到洗手池漏水的声音，但偏偏没有录到男朋友跟人通话的对话。
　　【肯定是你男朋友动了手脚。】
　　小别离也是这么认为的，为此她还和男朋友大吵了一架。
　　裴漾眸光闪动：“你们同居了？”
　　小别离越说越伤心，紧咬着发白的下唇：“对，是我要求的，因为我要专心备考，在宿舍挺不方便的，所以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我男朋友害怕我一个女孩子住着不安全，就过来陪我了。”
　　二人的目标院校是同一所，还是同专业，他们既是最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又是竞争对手，同居这一年来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男朋友考研上岸，即使自己落榜，小别离也没有生出半分嫉妒之心。
　　男朋友还说支持小别离二战，会陪着她直到她上岸为止，然而这才过了多久，男朋友就背着她出轨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主播除外）。】
　　【他只是考上了，又不是飞升了……】
　　【小姐姐你应该庆幸现在认清了他，万一等你们结婚了，他考上个博士还得了？】
　　【恋爱谈到最后靠的全是良心和教养。】
　　裴漾环视了一圈她居住的环境，又问：“你男朋友现在搬走了吗？”
　　小别离：“还没有，我们在冷战。”
　　裴漾目光微暗：“你有想过你为什么录不到你男朋友的声音吗？”
　　【盲猜她男朋友篡改了录音笔！】
　　【+1。】
　　【我觉得是录音笔的问题，有些录音笔得选择录音模式才能录入人声。】
　　【跟距离远近也有关系吧，小声说话录音笔是录不到的。】
　　裴漾看见这些千奇百怪的猜测，缓缓摇了摇头。
　　【？？？】
　　有观众发觉裴漾的表情十分微妙。
　　【主播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卧槽，老婆你别吓我啊。】
　　【老婆你别卖关子了，你这样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
　　小别离被弹幕气氛烘托得也有些紧张：“为什么？”
　　裴漾看向她，目光如炬，仿佛两道穿透迷雾的利剑：“因为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你独居。”
　　直播间的观众：“？？？”
　　【不是，我一个人在家啊，主播别讲恐怖故事行吗？】
　　【不敢去厕所了，谁来救救我！】
　　【谢谢，上床前喝了两杯白开水，美美打开直播看老婆，现在已经准备拉床上了。】
　　“怎么可能？”
　　小别离也是满头问号：“刚才我男朋友出门还给我打招呼了，主播你在开玩笑吗？”
　　裴漾微微眯眼，不疾不徐道：“你刚才说你跟你男朋友同居了，但门口的鞋架上没有男士拖鞋，阳台上没有男士衣服，卫生间的洗脸池上也只有你一个人的牙刷杯，你男朋友的呢？”
　　小别离租的这套房子是一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坐在阳台上，镜头对着客厅，能看清整间屋子的全貌。
　　厕所的洗脸池还在漏水，滴滴答答，刺激着她的耳膜。
　　小别离缓慢转过身，看向大门口。
　　她记得那个鞋架，是她和男朋友一起去超市选的，颜色是她最喜欢的紫色。
　　上面放着她的两双运动鞋，一双高筒靴，还有一双棉拖鞋。
　　她男朋友的鞋呢？
　　小别离又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阳台的晾衣杆上挂着她昨晚才洗过的棉服和袜子，她清晰地记得男朋友让她帮忙洗了条牛仔裤。
　　她男朋友的裤子呢？
　　小别离肩膀发起抖，裴漾的声音又传到她耳朵里。
　　“精神分裂症的晚期症状，就是妄想和幻听。”
第90章 今晚马戏团就有你的戏
　　小别离呆呆仰着头， 喃喃重复裴漾的话：“精神分裂症……”
　　裴漾说：“精神分裂症是一种严重的精神障碍，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幻觉与妄想。”
　　“中后期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通常分不清真实与现实，经常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看到不存在的幻想或者闻到不存在的气味。”
　　小别离说自己在跟男朋友同居， 但她租的这间屋子里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的男朋友从何而来？
　　方才真情实感地替她说过话的观众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妈呀，我后背的汗毛炸起来了！】
　　【是不是小姐姐备考压力太大了，幻想出来一个男朋友啊？】
　　【考研压力确实大， 图书馆好多看书看着看着就崩溃大哭的。】
　　【我甚至怀疑他们家进了贼，都没想到小姐姐是精神分裂症。】
　　【我还以为是脏东西，还好只是精神分裂症……】
　　【啊啊啊， 楼上你今晚最好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小别离瞳孔瞬间放大， 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像是被冰封住，凝滞不动。
　　她没有男朋友？
　　她每晚听到的打电话的声音都是她幻想的？
　　小别离说：“不可能，我男朋友叫罗帅， 今年23岁， 在首都师范大学读研究生……”
　　具体到她能说出男朋友身体哪个部位长了什么样的痣，怎么可能是她幻想出来的呢？”
　　这套房子离男朋友学校也近，男朋友每天都要去学校上课做实验，早出晚归，他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 不可能没留下痕迹。
　　“鞋子可能是被我收进鞋柜里了，衣服……衣服可能是我忘在洗衣机里了， 还没拿出来。”
　　为了证明男朋友是真实存在的，小别离拿着手机， 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他的生活用品。
　　然而当她打开鞋柜，里面只有她夏天穿的两双帆布鞋和凉鞋， 洗衣机里也是空空如也，洗手间里的牙刷、毛巾和拖鞋全是一人份。
　　她又不信邪地进了卧室，整个人接近癫狂地把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拿了出来。
　　晃动的画面里，直播间的观众看见布置温馨的双人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小姐姐病得不轻啊……】
　　【这是已经疯了吧，主播都说她没男朋友了，她还不信。】
　　【特么的，我就说学习会把人逼疯吧！】
　　【有点害怕啊，再也不强迫孩子学习了。】
　　卧室里乱糟糟一片，地上全是散落的衣物，她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一件男士外套和裤子。
　　小别离脸上的血色霎然褪去，难以置信的神情占据了她整个面庞，她看着一地狼藉，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没有男朋友？”
　　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泪水溢满眼眶，她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跌坐在地上，没有歇斯底里地崩溃大哭，只是默默捂着脸流着眼泪。
　　【天呐，好可怜啊，好想抱抱她。】
　　【只能说还好她没有男朋友，不然她男朋友发现她是个精神病，估计得吓死了吧。】
　　【对，保不齐哪天突然发病就把男朋友给嘎了。】
　　【我们这边还真有一个得精神病的男的，半夜发疯，把全家人都杀了。】
　　【遇到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吧，毕竟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直播间有许多观众不了解精神病，对精神病患者的偏见挺严重的。
　　“精神病是一个广泛术语，像抑郁症、焦虑症、精神分裂症等等都属于精神病，也不是得了精神病就一定会伤人杀人，因人因病而异。”裴漾皱皱眉说，“而且事实上由于误解和歧视，精神病患者更有可能成为受害者，而不是施害者。”
　　【原来抑郁症也是精神病啊……】
　　【完了，我轻度抑郁，我也是精神病。】
　　【我压力也好大，房贷车贷压得我喘不过气，让我也得精神病算了。】
　　【如果我能幻想出一个男朋友就好了，母胎solo多年，好想谈恋爱，又怕碰到三次元恶臭男。】
　　【没谈过恋爱也这么恋爱脑？】
　　小别离头疼得像要炸开似的，观众们都猜测她是因为考研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分裂，就连她也这样认为。
　　父母希望她考上研究生，老师对她的期望也颇高，备考这段时间，她每天没日没夜地学，却还是落榜了。
　　她难以接受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所以才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可她为什么会幻想出一个男朋友呢，难道她也是观众们说的恋爱脑？
　　就在这时，地上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室友给她打了电话。
　　因为要专心备考，小别离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们联系了。
　　当初她搬出宿舍，有一部分原因是室友孤立她。
　　她疲惫地接通电话，室友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喂，清清，我看直播了，你是不是忘了……罗帅去年就出车祸走了……”
　　“你朋友圈里，还有你们的合照啊……”
　　室友的话宛如惊雷一般在小别离耳边炸开。
　　直播间的网友也炸了。
　　【小姐姐真的有男朋友啊！】
　　【是有男朋友，但已经车祸去世了。】
　　【家人们，我好像真相了，小姐姐接受不了男朋友去世的真相，再加上考研的压力，所以精神分裂了！】
　　小别离急忙打开自己的微信。
　　她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停留在去年的十一月份。
　　那天是她和男朋友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她跟男朋友在校外的饭店里拍了张合照，发了这条朋友圈，评论区清一色的恭喜和祝福。
　　她确实有一个男朋友，二人感情很好，几乎是形影不离。
　　但纪念日那天，他们从校外吃完饭回来，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闯红灯的小轿车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危急关头，男朋友推开了她，自己却被卷入了车底。
　　明明过完那条马路他们就到学校了……
　　由于伤到内脏，内出血严重，男朋友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去世了。
　　当时小别离哭到晕厥，也进了医院，结果第二天她就跟没事人似的回了宿舍。
　　室友们轮番安慰她，可小别离却一副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的样子，每晚照常跟男朋友煲电话粥，还时常在路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久而久之，室友们都觉得她精神有问题，不敢跟她讲话，也不敢靠近她，小别离也不理解室友们为什么会排挤她，之后因为她要考研，跟室友们的生活作息不一样，就搬出来住了。
　　而考研是男朋友的遗愿，男朋友想当老师。
　　室友说：“清清，罗帅已经走了……你别再考了……”
　　小别离在班上的成绩不算好，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志向，本来应该跟她们一起参加学校安排的实习工作，可她却在男朋友去世之后突然提出自己想考研。
　　室友们一直觉得小别离考研是想完成男朋友的遗愿，没想到是她忘记了男朋友的死，还幻想男朋友跟她生活在一起……
　　【我眼睛要尿尿了。】
　　【以为是恐怖故事，结果是爱情故事。】
　　【小姐姐玩的一手好刀子。】
　　一滴眼泪砸到屏幕上，模糊了男朋友的脸，小别离赶紧用手抹掉泪痕。
　　纪念日是她嚷着要去学校外面过的，如果不是为了救她，男朋友也不会离开。
　　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她淹没，小别离说：“我要接着考，我要当老师……”
　　“一战不行就二战，总之我一定要考上研究生。”
　　“除了我，没有人再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了……”
　　在同一间屋子里住了三年，室友们都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劝不住她，便默默挂了电话。
　　小别离揉了揉酸涩不堪的鼻头，看向镜头说：“谢谢你主播，我男朋友没出轨。”
　　裴漾说：“不用谢，但是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备考，你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小别离点头：“嗯，我知道。”
　　她答应得十分爽快，不过裴漾觉得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去的，她舍不得让男朋友消失。
　　小别离挂断了视频。
　　网友们万分感慨。
　　【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爱到这种程度啊。】
　　【这个小姐姐让我想起了我邻居大哥，妻子死了，一夜白头，整个人跟行尸走肉一样，还经常自言自语，后来确诊了精神分裂。】
　　【好多人都是在经历过巨大打击后得的精神病，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疯了。】
　　【我也经常自言自语，是不是也快得精神分裂症了。】
　　【啊啊啊啊！我也是！】
　　【前天在百度确诊癌症，今天在直播间确诊精分。】
　　弹幕人人自危，裴漾思忖片刻后说：“喜欢自言自语并不一定意味着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很多情况下，自言自语是一种很正常的行为，比如——
　　当你思考问题、沉浸式想象或者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自言自语就是一种自我调解和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
　　“导致精神分裂的原因也有很多，遭受巨大打击是一个原因，还有的是因为遗传或者神经发育方面的疾病，平均每三百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患有精神分裂症。”
　　【也就是说直播间四千万人有四万精分？！】
　　裴漾笑了笑：“数学学得不错。”
　　【耶，老婆夸我了！】
　　【蠢货，那是在骂你。】
　　【精神分裂能治好吗？】
　　裴漾挑眉说：“一般的精神分裂症通过正规治疗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又跟着老婆涨知识了！】
　　【还是觉得小姐姐和她男朋友好可惜啊，分明那么相爱的一对。】
　　【希望小姐姐能够考上研究生吧，也算是圆了她男朋友的遗愿。】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好了，我终于敢去上厕所了。】
　　他的粉丝都是又菜又爱看。
　　裴漾托着下巴看网友们讨论。
　　耳畔突然响起开门声。
　　傅临渊回来了。
　　裴漾看了看时间，今天他开播的时间比较早，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连完了麦：“好了，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下次直播再见。”
　　【老婆的眼神不对劲。】
　　【一秒钟朝门口看了两眼，说明有人进来了。】
　　【还能是谁，男朋友呗。】
　　【主播什么时候也变得见色忘友了！】
　　左边沙发陷进去，傅临渊没有入境，整理了一下裴漾翘起来的衣摆。
　　裴漾准备关掉直播。
　　然而他余光瞥见弹幕上有个叫“逍遥客”的网友一直在刷屏：【主播，天台的风好大，我好害怕……】
　　【主播，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从天台上跳下去。】
　　直播间的观众：“？？？”
　　【有病？】
　　【这尼玛小学生吧，作业做完了没有啊？】
　　【主播赶着跟男朋友约会呢，谁那么没公德心恶搞啊？】
　　【不要说这种话吧，万一人家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来直播间求助呢，各位嘴下积德。】
　　【来直播间连麦的谁不是走投无路啊，他想跳楼我还想上吊呢，不老老实实参加抽奖，还整上道德绑架这一套了。】
　　逍遥客头像是一个人气颇高的动漫人物，主页里也大都是一些转发的热血漫，昨天还发过开开心心地发视频，今天就想轻生？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裴漾给对方拨去了视频。
　　视频接通，逍遥客似乎把手机伸出了天台，高楼大厦的墙壁垂直而下，如同悬崖峭壁，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小如蝼蚁。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爹的，我恐高啊！】
　　“主播，没有骗你吧，我是真的在天台上。”
　　镜头一转，一个二十五六，体型微胖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逍遥客深度近视，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和额头，油腻得仿佛半个月没洗。
　　【好符合我对肥宅的刻板印象……】
　　【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馊味儿了。】
　　逍遥客神采奕奕，压根儿不在乎这些弹幕，他有本事连上麦，这些没本事的网友酸他罢了。
　　视频链接成功之后他就立马把跨出阳台的脚收了回来：“主播，我不用付钱吧。”
　　裴漾：“不用，你怎么了？”
　　逍遥客抓了把头发，丧气地说：“唉，我找不到女朋友。”
　　裴漾：“……………”神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我这儿不是相亲网，要想征婚出门左转，有个交友专区。”
　　因为无法鉴别对方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来直播间交友和相亲的，裴漾一律不连。
　　逍遥客见裴漾竟然想挂视频，急得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我给你刷过礼物，你要是挂了电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二十四楼的高度，一个脚滑就会让人粉身碎骨。
　　裴漾打开后台，输入对方的ID发现逍遥客确实送过他礼物，一张免费的推荐票……
　　【哥们儿，闹归闹，别拿生命开玩笑啊。】
　　【主播又不是你爹，管你是死是活啊？】
　　【老婆把电话挂了，我就不信他敢跳。】
　　“主播，我去过相亲网了，没有一个人加我联系方式，我给我爸立了军令状，要是今年过年再不带个女朋友回去，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逍遥客表情无奈，他花了好几百块在相亲网注册会员，好几个月了，除了招//嫖信息，一个打正经招呼消息都没收到过，眼看着离过年没几天了，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个直播间有四千多万观众，总有跟他看对眼的吧。
　　裴漾核对了一下他四周的地标信息，报了网警，警察让他先拖住对方：“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逍遥客缓缓收回自己的脚说：“我要求也不高……”
　　裴漾语气淡淡：“……不高是多高？”
　　逍遥客正色道：“先说外貌方面的要求吧，我本人净身高165，穿鞋有170，我虽然不高，但是我比较喜欢长得高的女孩子，身高最好165左右吧，体重90斤，最重不能超过95，好女不过百嘛。皮肤要白，眼睛也要大，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才好看。”
　　“穿着方面的话，我是个比较保守的人，我自己是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袒胸露背的，夏天也不会，所以我希望她衣不露肩，裙不过膝，最好不要穿高跟鞋，要穿也不能比我高。”
　　“我是211大学毕业，她最低也得是个二本学历，家里有没有钱不重要，我不看重这个，如果以后我们结了婚，婚后的开销都由我出，她可以不用出去上班，也不用做家务，我会请保姆。”
　　“我25，没谈过恋爱，所以希望对方也跟我一样单纯。”
　　“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追星的和打游戏的。”
　　裴漾：“……”
　　直播间的观众：“……”
　　他每提一个要求，弹幕就沉默一瞬。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主播：你看我像不像许愿池里的王八？】
　　【好女不过百？怎么，过百的要克死你吗？】
　　【哈哈哈追星族和打游戏的逃过一劫。】
　　【我体重过百了，也逃过一劫。】
　　【还衣不露肩，裙不过膝，我奶奶都没你这么封建。】
　　【审美标准不同吧，也不一定是封建，抛开外形条件，他提的这些要求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逍遥客也不甚在意这些嘲讽他的弹幕，他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择偶标准说出来，看得上他的自然不会觉得被冒犯，总好过那些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男人。
　　他又想起什么说：“对了，还有件事得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我们家规矩蛮多的，女人不能上桌吃饭，可能得委屈她。”
　　直播间的观众：“？？？”
　　【桌子都买不起，还好意思娶老婆？】
　　【你还是先给自己打一针吧，年纪轻轻，病得不轻。】
　　【谁不让我上桌吃饭，我把桌子都给他们掀了。】
　　【男人的嘴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你这么肥这么丑，怎么好意思提这么多要求啊？】
　　逍遥客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子说：“我以前不长这样，这两年吃外卖吃胖了，你们等等啊，我给你们找找我以前的照片。”
　　他在相册里翻来覆去，总算找着一张自己三年前的照片，发到直播间里。
　　“怎么样还可以吧？”
　　裴漾扫了眼，又转过头跟傅临渊对视说：“看着不像二十五的。”
　　傅临渊配合点头。
　　逍遥客以为裴漾在夸他，有些沾沾自喜：“我朋友也说我显年轻。”
　　裴漾冷嗤了一声：“你发的你爸的照片？”
　　逍遥客：“……”
　　【哈哈哈哈，主播还是那么调皮！】
　　【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谁给你的勇气啊，梁静茹吗？】
　　逍遥客大为不解：“我普通？我首都两套房，三辆车，其他资产加起来至少五千万。”
　　多多少少在首都也算个少爷。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顿时画风一转。
　　【你早说你有钱啊……】
　　【这个喷不了，这个确实有钱。】
　　【这么有钱你找什么女朋友，嫖都能嫖到死了。】
　　逍遥客神色鄙夷：“我可不做那种违法乱纪的事。”
　　他来直播间是想找个不在乎他外貌和身份的真爱，因此故意没有透露自己的财力，结果惹来的却是全屏嘲讽。
　　可当他表示自己有钱后，眼睁睁看着一个方才还唾骂他的人说想嫁给他，果然女人都是拜金的。
　　也有人表示接受不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是个拜金女，现在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拜金，这么丑，我下不去嘴。】
　　【丑会遗传，老公长得丑我可以接受，娃绝对不能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见两个丑八怪，我会崩溃的。】
　　【你有钱你还不给连麦钱？】
　　逍遥客厚着脸皮说：“该省省，该花花嘛。”
　　他是有钱，但他又不是傻子，花八百块来连麦明显划不来。
　　弹幕上有不少人说想加他好友了解一下，逍遥客知道这些人都只是看上了他的钱，所以后台的好友申请，他一个也没通过。
　　他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女孩儿，一见钟情的那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crush吧，看见她我就走不动路了，我找别人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但是他们家也挺有钱的……”
　　“这是她的照片，主播，你说我现在追她有没有戏？”
　　照片里的女生长得水灵灵的，一身香槟色礼服，亭亭玉立，气质比明星还要好。
　　【……你放人家照片经过人家同意了吗？】
　　【女孩儿：晦气。】
　　【这一看就是富家女，癞。□□想吃天鹅肉，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啊？】
　　裴漾看了眼他发在评论区的照片，好巧不巧，那女孩儿裴漾认识——罗轻舟的前未婚妻。
　　在上个月的拍卖会上，宋小姐就穿的这身衣服。
　　照片明显是一个偷拍角度。
　　拍卖会需要验资，裴漾不清楚逍遥客这么低的身价是怎么混进去的，只是扯了扯嘴角，在踢他出直播间的前一秒说：“有啊，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今晚马戏团就有你的戏。”
第91章 乖乖，你没关直播
　　“什么意思？”
　　逍遥客没反应过来， 直播间的观众倒是要笑撅过去了。
　　【骂你小丑呢！傻缺。】
　　【兄弟，洗洗睡吧，人姑娘脖子上那条祖母绿项链都能在首都买套房， 你那点资产根本不够看。】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被你这种男的当成crush，我都要替人家姑娘报警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男人那么自信啊。】
　　【不用去马戏团，小丑就在直播间！】
　　逍遥客怒了，他还以为主播是真心帮他出主意， 没成想是拿他消遣呢。
　　弹幕都在骂他，逍遥客又气又急。
　　他气不打一处来，咋咋呼呼地说：“我是小丑？有我这么有钱的小丑吗？什么癞□□想吃天鹅肉， 你们这是网暴！”
　　【搞笑， 谁网暴你了？不是你自己来求骂的吗？】
　　逍遥客：“你们别逼我啊，再逼我，我就、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到时候你们全都是杀人犯！”
　　【……谁逼你了？】
　　【你这么极端的人， 谁敢跟你在一起啊？】
　　他探出天台的脚跃跃欲试，不再去看弹幕，一张脸由于愤怒而涨得通红：“主播你今天必须帮我找一个女朋友，不然我真的会跳下去。”
　　裴漾冷笑道：“24楼，70米， 如果是头先着地，你的头就会跟西瓜一样整个炸开， 脑浆流得到处都是，兜都兜不起来， 这种死相虽然惨了点，但你不会感觉到痛苦。”
　　“可如果是脚着地， 在落地的一瞬间，你的全身都会骨折，胳膊和腿东一块西一块的，你碎掉的肋骨会捅进你的内脏里，让你肠穿肚烂，活活疼死。”
　　【啊啊啊老婆别说了好有画面感！】
　　【亲眼看见过跳楼自杀的，那脑袋就真的跟炸开的西瓜一样，砰——血淋淋的。】
　　天台的风确实大，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逍遥客咽了咽口水，早知道选个六楼就行了。
　　直播间的观众说他怂，逍遥客心里憋着一股气：“你们别以为我不敢……”
　　警察已经到了，裴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对方踢出直播间。
　　他又不是菩萨，该劝的他都劝了，如若对方还是执意寻死，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耳边瞬间恢复了清净。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老婆还是太善良了。】
　　【我押一百块，赌他肯定不敢跳楼。】
　　裴漾也觉得对方不敢，心心念念想找女朋友的人怎么会去寻死。
　　鼠标移到结束按钮上，裴漾说：“约会去了，下次直播不见不散。”
　　网络卡了一下，显示正在下线。
　　裴漾转身抽掉傅临渊手里的书，下午傅临渊去子公司视察工作，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太无聊了，就随便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资本论》，看得他都快睡着了。
　　“你待会儿还有事吗？”
　　傅临渊接住像蝴蝶一样扑过来的人：“没了，放假了。”
　　裴漾：“快过年了才给人放假，黑心资本家。”
　　傅临渊攥住他作乱的手指，发觉他指尖微凉：“穿这么少，空调温度怎么不打高点儿？”
　　“待会儿就热了。”裴漾搂着傅临渊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我想在办公室试试。”
　　“有粉丝给我们写了同人文，你是大老板，我是被你包养的小明星，只有跟你上床你才会给我资源……”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傅临渊笑他：“我那么坏？”
　　“坏的不是一丁点。”裴漾说，“我不愿意跟你上床，你就不让我出去拍戏，还强迫我。”
　　“怎么强迫的？”傅临渊捏住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这样？”
　　他微微眯眼，语调低哑，声音魅惑极了。
　　裴漾戴过他的眼镜，没有度数。
　　傅临渊不近视，鼻梁上的眼镜只是装饰品。
　　他眼型狭长，眼神太过凌厉，只有戴上眼镜才会稍微收敛些冷意，显得没那么有压迫感。
　　裴漾直视着他，伸出舌尖，毫无廉耻地晃着屁股。十分露骨的邀请。
　　傅临渊被他撩起一身火，明明上回在床上差点被.操到失/禁翻白眼，还敢这么勾引他，不长记性。
　　他吻上那张绯红艳丽的唇，嘬着那颗柔软的唇珠反复舔舐。
　　裴漾体脂很低，平时没少花时间泡健身房，腰过分窄瘦，全身上下就剩屁股还有点肉，浑圆两瓣，揉捏起来刚刚好。
　　二人接了一个深吻。
　　深到裴漾有点呼吸不过来，脸上满是情//动的红晕，因此也没注意到傅临渊的视线有些偏移，落到了他身后。
　　“乖乖……”
　　裴漾喘了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称呼弄得头昏脑胀：“嗯……”
　　傅临渊突然按住他准备脱衣服的手，眼神幽暗：“乖乖，你没关直播。”
　　裴漾：“？”
　　裴漾：“？？？”
　　怎么可能？
　　他扭过头，眼睛微微睁大，看见直播间的画面被满满的黄色爱心刷屏。
　　【妈呀，你们在说什么啊！】
　　【试什么，怎么试！】
　　【办公室play是吧？！肯定是！还强制爱，你们俩好会玩儿！！！】
　　【是不是在接吻啊，好大的水声！】
　　【不准叫我老婆乖乖！老婆是我的，呜呜呜呜我跟你拼了！】
　　【你小子手是不是伸进我老婆衣服里了，干坏事为什么不给我们看！】
　　【大家都黄黄的，好安心。】
　　【完了，被发现了，老婆哥，不要关直播，我跪下来求你！】
　　【老婆哥是个什么鬼啊！】
　　裴漾怔住，直播间真的没关……
　　他记得他分明按了下播键啊……
　　“应该是网卡了。”傅临渊声音低低的。
　　紧接着，一片粉色泡泡荡漾的画面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握住了鼠标。
　　系统提示直播间关闭成功。
　　裴漾：“……”
　　他潜进粉丝群，群里果然炸了，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的直播事故。
　　裴漾倒扣住手机，埋在傅临渊颈窝里，略显沉默。
　　傅临渊：“怎么了？”
　　裴漾脸颊发烫：“…………丢大人了。”
　　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要在办公室里做//爱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裴漾枕在他肩膀上，耳朵发痒：“还笑，股价跌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他发泄般张嘴去咬傅临渊的脖子，没舍得使多大力气，跟只发脾气的小猫挠似的。
　　傅临渊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好了，要丢人也是一起丢。”
　　“还做不做？”
　　裴漾语气有点不耐烦，尾音又很轻，更像是撒娇。
　　傅临渊敛眉低声。
　　“做，乖乖。”
　　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还不足以下火，二人又缠吻到一起，吸允着对方的唇，吻得对方头皮发麻。
　　谁料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又猛然被人推开。
　　何助理：“老板——”
　　裴漾坐在傅临渊腰上，一只手往后撑住沙发边缘，粉色毛衣被撩到了后背上，傅临渊双手掐着他腰侧浅浅的腰窝。
　　裴漾皮肤白，整个人仿佛是雪塑成的，光裸的后背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都是他们这几天荒唐的罪证。
　　撞见什么不好，撞见自家老板跟男朋友在办公室亲密。
　　何助理两眼一闭，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似乎到头了。
　　他立马退出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裴漾：“………………”
　　“不做了。”
　　他从傅临渊身上下来，抓了两下毛衣领子缓解燥热，两次突发事故整得他兴趣都没了，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写着不高兴。
　　傅临渊也扶了一下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叩响，何助理声音略显焦急：“老板，老爷子不行了。”
　　裴漾：“你爸？”
　　傅老爷子中风瘫痪，卧病在床好几个月了。
　　傅临渊整理着被裴漾扯松的领带：“嗯，让司机先送你回公寓。”
　　裴漾仰头：“我不能去吗？”
　　他整张脸还泛着湿粉的潮红，嘴唇也肿着，那么张扬伶俐的一个人，硬是让傅临渊看出一点可怜劲儿。
　　傅临渊一把将他捞进怀里：“走。”
　　办公室外的律师和保镖都已经整装待发，何助理说：“医院刚刚传来的消息，老爷子最多再坚持半小时。”
　　裴漾了然，傅老爷子确实快不行了，能撑这半小时恐怕也全靠仪器吊着一口气。
　　何助理一边走一边说医院那边的情况，傅临渊忽然停下脚步，看了裴漾两眼，然后又折回了办公室。
　　众人一头雾水。
　　再次出来时，傅临渊手里拿着裴漾的大衣和围巾：“手套呢？”
　　裴漾眨了两下眼睛说：“没有手套，揣你兜里。”
　　傅临渊给他披上大衣：“外面冷，穿好。”
　　门外一干人等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傅临渊专心致志，抬高裴漾下巴，给他系围巾。
　　…
　　不到十分钟，一行人就赶到了医院。
　　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站满了人，老老少少，好不热闹。
　　傅老爷子一生风流，四处留情，有名有姓的儿子女儿都能坐两桌，更别提那些没认回傅家的私生子和私生女了。
　　但走廊里的这些人裴漾都不认识，他认识的那几个早就被傅临渊送进监狱了。
　　几位夫人的眼睛肿成核桃大，哭哭啼啼用手帕擦着眼泪。
　　她们的儿子女儿看见傅临渊来了，一窝蜂涌上来。
　　“傅临渊，我要看遗嘱，我不信老爷子什么都没留给我！”
　　“对啊，你凭什么不给我们看遗嘱，爸爸不可能不留东西给我们的！”
　　“傅家那么大的家业傅临渊你想一个人私吞？”
　　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隔出两道人墙，任何近身的人都会被扭住胳膊压在地上。
　　走到门口，傅临渊朝身边的漂亮青年伸手：“跟我进去？”
　　裴漾愣住。
　　墙角有人嘀咕：“凭什么他能进去？”
　　特护病房外24小时都有保镖轮值，除了医护人员之外，傅临渊是唯一一个能进去的人，他们在病房外守了几天几夜，连老爷子的面都没见着。
　　裴漾笑了笑，这是把他当成老爷子的私生子了？
　　那人暗中不忿，如今多一个人，他们就少分一份遗产，自然免不了要抱怨一通。
　　他自以为嘀咕得很小声，傅临渊却停下脚步，眼神精准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他。
　　“他是我爱人，你有什么意见吗？”
　　“什么？”
　　众人惊愕。
　　傅临渊又说：“你们想坐牢，就尽管闹。”
　　他音量不高，神色甚至称得上平静，周身的气场却极具压迫感。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有把柄在他手里，没有把柄的，傅临渊也能制造把柄，想起还在牢里的那几个傅家继承人，原本噪杂的走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裴漾听见自己心脏跳得有些快，缓缓把手搭进傅临渊的掌心，握住对方干燥的手掌。
　　…
　　特护病房内。
　　傅老爷子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输液瓶中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氧气面罩覆盖着他的口鼻。
　　中风三个月，傅老爷子不仅嘴巴能动了，手指也能动了。
　　但这并不是好兆头。
　　反而像是大限将至前的回光返照。
　　裴漾站得挺远，但也听得清他们说什么。
　　傅老爷子缓慢地张合着嘴，由于呼吸机的阻隔，声音有些许模糊。
　　傅老爷子确实立了遗嘱，公司留给了几个小儿子，分了股份给他那几个年轻貌美的太太，连最微不足道的私生子都能分到几千几百万的遗产，唯独没有傅临渊的份。
　　傅临渊的母亲和傅老爷子也是家族联姻，跟裴漾父母一样，都给对方生了孩子，唯一不同的是傅临渊的母亲爱上了傅老爷子，但接受不了丈夫在外面养的莺莺燕燕。
　　二人离婚后，傅临渊就跟母亲移民国外，然而没过几年，他母亲忧思成疾，郁郁而终。
　　傅老爷子到死都没有想过傅临渊会回国，也不知道他选中的继承人早已被傅临渊送进了监狱里。
　　至于那份还未公正过的遗嘱，傅临渊烧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傅老爷子浑浊的眼球猝然睁大，唇瓣蠕动，枯树枝一般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床单。
　　傅临渊俯下身，只听见傅老爷子说了一个字。
　　“滚。”
　　老爷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氧气面罩都因为过于激动而歪到嘴边，快要蹦出眼球的眼珠子瞪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
　　傅临渊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恐怕不能如您所愿，我走了，偌大的傅氏谁来掌管？”
　　裴漾挑眉，傅临渊这是要把他爸气死啊。
　　“嗬——嗬——”
　　回光返照的时间并不长，能开口讲话已是上天对老爷子的恩赐。
　　老爷子五指骤然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叫喊，最后双腿一蹬，魂归西天。
　　傅临渊神色漠然地看着他直至断气。
　　特护病房外的红色警报灯亮起，守在门口的医生鱼贯而入进行抢救，然而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早已拉平成一条直线。
　　傅老爷子死不瞑目。
　　傅临渊脱了无菌服，牵住裴漾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有私生子上前询问：“大哥……爸怎么样？”
　　傅临渊：“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医生拉下口罩，报出病人的死亡时间：“很抱歉，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傅老先生没挺过来，各位请节哀。”
　　“爸！”
　　“我不信，傅临渊，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杀了我爸！”
　　“我爸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世，我要报警！我要抓走这个杀人犯！”
　　有人扒着病房门哭嚎，还有人妄想扑过来。
　　何助理给保镖使了个眼神：“都拖走，别扰了老爷子清净。”
　　傅老爷子没死之前，他们还可以仗着傅家的背景耀武扬威，现在老爷子死了，傅临渊又不认他们，荣华富贵没有了，可不得哭得要死要活。
　　那些眼泪里究竟有几分真情，谁也不知。
　　老爷子的葬礼定在年后。
　　快过年了，谁也不想染上一身晦气。
　　回公寓的路上，傅临渊在车里跟裴漾接吻，一点不受影响。
　　喘息间，裴漾问他：“今年过年，你跟我回家？”
　　傅临渊拇指摩挲着他柔软的脸颊，嗓音有些发闷：“你爸会生气。”
　　裴漾用自己温软的脸蛋，贴着他干燥的手心，笑着说：“我爸说他身体好，气不死。”
　　…
　　傅老爷子的死未曾有新闻报道，傅临渊这两天在忙公司交接手续，裴漾在忙春晚排练，二人只能挤出时间见面。
　　为了排练，裴漾还暂停了一次直播。
　　除夕夜当晚，裴漾的粉丝几乎都守在春晚直播间，弹幕以每秒成千上万条的速度刷新。
　　春晚的大幕在一片绚烂的烟火中拉开。
　　整个演播厅仿佛被欢乐的海洋所淹没，五彩的灯光闪烁交织，如同梦幻的星河。
　　裴漾身着一身白色高定西装出现在镜头里，仅靠三分钟的开场曲，就圈粉无数，微博粉丝一夜激增，情感直播间的预约人数突破三千万。
　　大年初二，傅临渊休假在家，裴漾补了一次直播。
　　他穿着一件黑色缎面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露出精致平直的锁骨，莹莹如玉。
　　甫一开播，直播间就涌进上千万人，漫天的礼物特效绚烂无比。
　　【老婆！我最爱的老婆！】
　　【今天大年初二哎，老婆好勤快！】
　　【老婆身上的衣服好大，感觉不像自己的。】
　　【还能是谁的，肯定是男朋友的！】
　　裴漾笑容狡黠得像只狐狸：“猜对了，我男朋友的。”
　　【好了，大过年的，这下大家都不开心了。】
　　【老婆你男朋友呢，大年初二总不可能还在上班吧？】
　　余光刚扫到这条弹幕，一杯温热的牛奶就放在裴漾手边。
　　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儿，傅临渊掰过他的脸：“乖乖，今晚直播到几点？”
　　裴漾的粉丝炸了。
　　【天杀的，虐狗也不能这么虐啊！】
　　【再秀恩爱判你无妻徒刑！！！】
　　镜头之外，裴漾悄悄与他十指相扣，俏皮地看着镜头说：“直播这么久，我好像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裴漾，这是我男朋友傅临渊。”
　　“欢迎大家来到情感直播间。”
　　——正文完——
第92章 一起直播（1）
　　网友们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但这是他们官宣恋情后首次同框，直播间满屏的祝福。
　　【妈妈问我晚上为什么不吃饭，我说我失恋了呜呜呜。】
　　【你们是不是偷偷在桌子下面牵手了，把手给我放开！】
　　【他们不仅牵手，还在办公室里大玩特玩，我心都要碎了。】
　　【怎么感觉今天的直播有滤镜？】
　　【+1，阻碍我看老婆的盛世美颜了。】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裴漾脖子上的吻痕，秒懂。
　　【开滤镜是为了遮吻痕，是吧是吧？】
　　裴漾笑着说：“你们才是福尔摩斯。”
　　为了上春晚，他这几天其实很克制了，傅临渊也刻意避开他的脖子，但他皮肤薄，轻轻一吸就是一个印儿，手边没有粉底，只能开个滤镜遮遮了。
　　【想知道老婆是怎么和老婆哥在一起的！】
　　【八卦之魂燃起来了！】
　　观众们都对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比较感兴趣，在弹幕上刨根问底。
　　裴漾扭头看了傅临渊一眼，弯着眼睛说：“网恋，交友软件上认识的，具体什么软件不说了，不打广告。”
　　傅临渊捏着他纤白的手指把玩，赞同点头：“嗯，网恋。”
　　【网恋！老婆和老婆哥竟然是网恋认识的！】
　　【老婆哥真是有福气！我这么大一个老婆就被你泡到手了。】
　　傅临渊眉峰敛起，深邃惑人的眸子里难得显出一点儿疑惑：“老婆哥？”
　　【大胆！你们居然敢对大总裁这么说话！】
　　裴漾解释道：“他们给你取的外号。”
　　甚至还专门给他们建了一个磕cp的超话，裴漾没有纠正称呼，粉丝就一直这么叫下去了。
　　傅临渊从后面圈住他的腰，高挺的鼻梁蹭过他后颈上的吻痕，笑了笑说：“托你的福，我也是网络红人了。”
　　裴漾挠他手心：“不客气。”
　　【不客气～】
　　【看老婆总裁到网恋，我蠢蠢欲动了。】
　　【放弃吧，你网恋到的都是矮穷丑。】
　　【网恋：我180有腹肌。
　　奔现：体重180，腹肌一整块。
　　【我再网恋我是狗！汪汪！】
　　直播间不少人跃跃欲试，裴漾叮嘱说：“无论什么方式交友都有风险，擦亮眼睛，注意甄别真假信息，不要被骗财骗色了。”
　　【老婆看上老婆哥什么了？】
　　“帅，有钱，厉害，对我好，排名不分先后。”
　　裴漾不假思索，他正儿八经的颜控，谈恋爱先看脸。
　　但傅临渊最开始吸引他的是声音，低沉磁性，跟刻意压出来的低音炮不一样，一句话就抓住了他的耳朵。
　　他偏过脸：“你呢？”
　　傅临渊：“漂亮，三观正，脾气好。”
　　脾气好？
　　裴云山说他脾气倔得像头牛，宁愿签五千万的对赌协议，不花家里一分钱，都不愿意妥协去交个女朋友，交往过的前男友们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脾气，说他傲慢，难伺候。
　　傅临渊是第一个说他脾气好的人。
　　开播半小时，裴漾都在和网友们东拉西扯，他今天还想早点下播呢。
　　“好了，闲聊时间到了，开始今天的抽奖。”
　　三分钟后，系统报出了中奖观众的名单。
　　第一位中奖观众叫“清纯女高”，年龄20岁，是一名露脸的读书博主，经常在主页分享读书心得。
　　视频接通，右边屏幕上出现一个扎着高马尾，青春洋溢，活力满满的女生。
　　对方俨然熟悉裴漾的规矩，上麦后便打赏了一个火箭出来。
　　清纯女高那边的环境比较嘈杂，似乎是在谁的婚礼现场，大屏幕上轮播着新郎新娘的照片，背景里时不时有酒店的服务生走来走去。
　　清纯女高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她旁边的几个女孩子长得也非常漂亮，年纪都不大，正在讨论怎样护肤。
　　“你皮肤好好。”
　　“你皮肤才好，白里透红，一点黑眼圈都没有，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我没用过护肤品。”
　　“那就是天生丽质了，好羡慕啊。”
　　婚礼还没开始，餐桌上的人都在聊天，清纯女高拿着手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激动地跟镜头对面的人挥手：“主播，我都没想到自己会中奖！我可喜欢你了，从你第二次直播就在追，知道你是同性恋还有男朋友那天，我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呜呜呜……”
　　她语气动作夸张，观众们都被她逗乐。
　　【谁不是，我枕头都哭发芽了。】
　　【老婆哥，其实你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的对吧？】
　　傅临渊看见这条弹幕，环在裴漾腰后的手臂收紧：“抱歉，我介意。”
　　后背抵进一个温热的胸膛，裴漾没发现这男人占有欲这么强，粉丝们开玩笑的醋都吃。
　　清纯女高又说：“主播，你超话里那篇三千转发量的同人文是我写的！”
　　她表情神气极了，像是在向裴漾邀功。
　　裴漾惊讶：“你写的？”
　　“对啊！”
　　什么强制play，办公室play、浴室play……
　　这么黄暴的内容竟然是出自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之手？
　　粉丝转给裴漾，裴漾觉得挺新奇就把同人文拿给傅临渊看，结果当晚傅临渊就把那些姿势挨个试了个遍，其中有几个难度挺高，他腿根现在都还泛着酸。
　　【劳斯你做的饭太香了！】
　　【姐妹你配享太庙！】
　　【昨晚看了现在都还回味无穷，嘿嘿，心黄黄的。】
　　【只有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吗，被人写进小黄文，总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作为一个黄文主角，裴漾的心情也有些许复杂：“……谢谢你，你写的很好看，但是像这种文章内容属于淫秽色情，不能在公共场合传播，严重的是要坐牢的。”
　　“坐牢？”清纯女高一脸茫然，那她来这个直播间岂不是相当于自首了？
　　裴漾：“你现在删掉还来得及。”
　　清纯女高：“主播对不起，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我立马去删。”
　　裴漾说：“你要写可以，一定要注意尺度。”
　　超话里的同人文不少，尺度大都点到为止，他也就没多管。
　　“主播，我删完了……”清纯女高的心在滴血。
　　【老婆普法小能手！】
　　【都是成年人，看点黄怎么了！】
　　【一生保守含蓄的国人生了14亿人。】
　　言归正传，裴漾问清纯女高：“你今天来直播间是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清纯女高捧着绯红的脸，用手掌扇风给自己降热度：“不好意思主播，让我缓一缓啊。”
　　裴漾笑意盈盈：“没关系，你慢慢缓。”
　　清纯女高清了清嗓子：“最近确实有一件比较困扰我的事......”
　　“我爸妈知道我谈恋爱了，想让我把男朋友带回去给他们看看，但是我有四个男朋友，总不可能全都带回家吧，所以我想让主播帮我选一选......”
　　直播间的观众：“？？？”
　　四个男朋友？
　　【大妹子，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你的二十岁，我的二十岁好像不一样。】
　　【脚踏四条船，也敢来直播间？】
　　【渣女本渣！】
　　裴漾也沉默了一瞬，又觉得惊奇：“你来直播间连麦，不怕被他们四个知道吗？”
　　清纯女高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头发说：“他们都知道，他们不介意。”
　　直播间的观众：“？？？”
　　【四个男人自愿当3，还能和平共处，我肯定是没睡醒吧。】
　　【海后，大海里的鱼都被你承包了！】
　　【姐妹，求你出书吧，我跪着学！】
　　【你们都是怎么找到男朋友的，跟你们这些有男朋友的拼了呜呜呜。】
　　清纯女高挽起唇角说：“都是他们追的我，你要问我什么撩人技巧，我还真说不出来。”
　　【懂了，这四个男的还都是倒贴。】
　　【有小姐姐这样的脸，还怕找不到对象？】
　　【有的人桃花运天生就比较旺，不缺人追。】
　　清纯女高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我的异性缘很好，上初中开始就有男生追我，我妈还去给我算过命，算命先生就说我是桃花命，还说我这辈子情路比较坎坷，但我觉得还好，迄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渣男呢。”
　　裴漾喝了一口热牛奶，加了糖，有点甜：“那你说一说你四个男朋友的基本情况吧。”
　　清纯女高抿唇想了想：“我第一个男朋友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我们学生会的会长，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中途分了一次手。”
　　“第二个男朋友就是在我和他分手期间认识的......”
　　那时候他们已经谈了半年多，男朋友雷打不动，每天早上都会在食堂买了早饭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只要一有空就会去接她下课，青春女高习惯了男朋友对她好，乍然分手，青春女高不太适应。
　　裴漾若有所思：“所以你就无缝衔接了第二个？”
　　青春女高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面颊滚烫：“嗯，我第二个男朋友是我们学校 篮球队的，有一米八，长得很帅，我当时本来只是想去操场上随便逛逛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注意到我的，还来要了我的微信。”
　　“我和第二个男朋友刚确认关系，我前男友就来找我复合了。”
　　青春女高明确地跟对方表示自己已经有新欢了，可对方却一点也不在乎，说什么都要跟她复合。
　　“第一个男朋友对我挺好的，当初我们分手，大多数是我的原因。”
　　青春女高对第一任男友还有感情，就跟第二任男友坦白了，没想到对方也不介意，于是他们三人就和谐供出了。
　　“我第三个男朋友跟我一个社团，但平常没怎么聊过天，上个月我们社团组织活动，我低血糖晕倒了，他背我去了校医室，我加上他的微信，想还他帮我垫付的医药费，结果他突然跟我表白，还说知道我有两个男朋友......”
　　裴漾顿了两秒：“......他抢不过就加入了？”
　　清纯女高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姐妹，你这不是桃花运好，你是桃花树成精吧！】
　　【月老牵红线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考虑我们这些母胎solo的死活啊。】
　　【四男侍一女，你的男朋友们是有什么绿帽癖吗？】
　　【同意，好乱的关系，现在玩这么花，不知道以后又要找哪个老实人当接盘侠。】
　　【男海王收心叫浪子回头，女海王收心就叫找接盘侠？别太爱男了好吗？】
　　直播间的人吵了起来，清纯女高不知道该怎么辩驳，搅着自己的手指说：“他们都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直播间的观众：我怀疑你在凡尔赛，并且我有证据。
　　清纯女高接着说：“第四个男生喜欢我很久了，我问了他们的意见，他们一开始不同意，但我对他蛮有好感的……”
　　最关键的是那个男生不仅长得帅，家里还很有钱。
　　清纯女高看了看餐桌边讨论得正欢的女生，说：“今天他哥哥结婚，订的这家酒店可贵了，还送了我们一条手链当伴手礼，特别大方。”
　　“但是他还没跟他爸妈说他谈恋爱了，他们家家教挺严的，我是以他高中同学的身份过来玩的。”
　　直播间观众直呼：666！
　　【吾辈楷模！】
　　【人家谈四个游刃有余，我谈一个要死要活。】
　　【只要男人多，伤心就追不上我。】
　　【走渣男的路，让渣男无路可走！】
　　【他们四个不会争风吃醋吗？】
　　清纯女高说：“会啊，有时候会抱怨我消息回的慢，问我是不是在跟其他人聊天。”
　　每天要应付四个男人也挺累的，清纯女高就想借着这次见家长的机会，择优录取一个。
　　“我还有他们的照片，主播，我发给你吧。”
　　直播间太多人了，男朋友们不一定愿意她曝光自己的隐私，所以清纯女高把他们的照片私发给了裴漾。
　　裴漾点开照片，目光一转，抬了抬下巴：“傅同学，你看过我直播，你来分析一下。”
　　傅临渊：“……”
　　【现场考试，哈哈哈。】
　　【救命，好像我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
　　【我乖乖脾气好～】
　　傅临渊释然一笑，推了下眼镜说：“裴老师，我罚站。”
　　【啊啊啊啊裴老师，你们杀了我吧！】
　　【天台随一位呜呜呜。】
　　【你俩玩师生恋啊！】
　　【师生恋也是老婆哥更像老师啊，小情侣搞反差！】
　　【罚站算什么，裴老师罚他晚上不许上床！】
　　【上床是名词还是动词？】
　　【动词，必须动词！】
　　【啊啊啊，你们快放开我，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裴漾朝他挑眉：“他们说答不上来今晚就不许你上床。”
　　傅临渊反问：“你舍得？”
　　裴漾一只手捂住麦克风，另一只手攀上傅临渊的手臂。
　　他的体温要比傅临渊低，指尖也要凉一些。
　　“舍不得，一天也舍不得……”
　　仗着观众看不见，裴漾一根手指探进傅临渊的袖口里，微凉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画着圈，抵蹭着他的皮肤，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暗示意味不要太明显。
　　他眼睛弯弯，像只漂亮的小狐狸。
　　裴漾今天直播穿的衣服比以往穿的都要严实，宽大的衣摆遮住大腿，下面穿着一条牛仔裤，规规矩矩的，却反而多了分妖冶感和诱惑感。
　　傅临渊皱眉，他就不该同意裴漾穿他这件衬衣。
　　裴漾整个上半身几乎都靠在傅临渊身上，亲昵的姿势瞬间让网友们兴奋起来。
　　清纯女高双手捧心，满脸姨母笑，磕晕了磕晕了。
　　【又在搞什么小动作！不给我看我急了！】
　　【怎么没有声音了？？？】
　　【话筒坏了？】
　　【老婆把话筒捂住了！】
　　【捂住干什么，他们在说什么？有没有懂唇语的啊啊啊！】
　　裴漾说：“不想直播了。”
　　傅临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又流水了？”
　　屁股轻轻挨了一巴掌，裴漾下意识夹紧了腿，上挑的眼尾压着一抹撩人的红：“嗯，你帮我堵堵。”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救了，我好黄啊～
　　每天都有虎狼之词，这章不捉虫，审核大大求放过
第93章 一起直播（2）
　　裴漾长得实在好看，稍微笑一笑就能把人的魂给勾没了。
　　傅临渊被他撩得声音都哑了，按着他后颈上的吻痕，怜惜地摸了摸：“那不播了？”
　　怎么可能。
　　裴漾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看着照片，不紧不慢地问：“这张照片是你男朋友在酒店拍的吗？”
　　傅临渊笑了，撩完就跑，如果这会儿不是在直播，得好好打他一顿屁股。
　　裴漾松开了麦克风，傅临渊不好再说什么。
　　弹幕上满屏的黄色爱心。
　　清纯女高羞涩点头说：“对，这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他和他爸妈过年出去旅游了，昨天晚上给我报备的，他自己住一个房间，他脚上有一双拖鞋，门口鞋架上还有一双。”
　　清纯女高是裴漾的老粉，十几次直播一期不落，见识过裴漾从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判断出白茶清欢的老公出轨，所以当男朋友给她发来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去看房间里的一次性拖鞋。
　　观众们看不见照片都要急死了。
　　【私发干什么啊，让我们也看看呗！】
　　【大妹子，你太见外了！】
　　清纯女高想了想说：“我先给他们打个码吧。”
　　等了两分钟，清纯女高把打好码的照片发到了评论区。
　　那是一张对镜拍，从镜子里能看见房间的全貌，电视柜正对着床头，上面放着一个黑色书包，床铺整齐。
　　清纯女高说：“他一到房间就给我报备了，照片比例是16：9，微信自带相机拍的，第一个发给我的，我还打视频让他把浴室和衣柜打开给我看了，都没人。”
　　【我也是用主播教的方法抓到我前男友出轨的。】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就这么查我男朋友！】
　　【一张照片还要分析来分析去，一点信任感都没有，这么谈恋爱也太累了吧。】
　　【只有心虚的人才怕被查，你不偷腥怕个屁啊。】
　　清纯女高对自己第一个男朋友还是蛮放心的，毕竟谈了一年多。
　　然而裴漾撑着下巴说：“或许是还有人没来呢？”
　　清纯女高：“？？？”
　　直播间的观众：“？？？”
　　清纯女高一头雾水：“还有谁没来？我男朋友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啊……”
　　男朋友一家三口出门旅游，游玩途中还给清纯女高拍了视频，确实只有他爸爸妈妈。
　　裴漾说：“桌上的自动贩卖机里少了一盒避孕套。”
　　直播间的观众把照片放大，果真发现电视柜旁边的避孕套自动贩卖机里有一个突兀的空格。
　　【我去，还真是！】
　　【酒店的避孕套可贵了，谁在酒店买谁就是大冤种。】
　　【我们学校每个月都要免费发避孕套，虽然我没有性生活，但学校的这个羊毛我必须薅。】
　　【然后转手拿出去卖，发财新思路啊！】
　　“我们学校也发……”
　　酒店的避孕套确实贵，所以清纯女高每次跟男朋友出去开房，也都是自带。
　　清纯女高说：“会不会是之前住这间房的人买了工作人员没有补？”
　　她这个男朋友很老实的，应该做不出出轨这种事。
　　裴漾挑了挑眉：“那盒避孕套，在你男朋友裤兜里。”
　　她男朋友去的三亚度假，那边天气炎热，男朋友上
　　身一件白色短袖，下半身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布料轻薄，右边口袋处有一个微微凸起的正方形。
　　这家酒店卖的避孕套都是一盒两只装，正方形，口香糖大小，跟那块凸起刚好对得上。
　　直播间的观众惊了。
　　【卧槽，老婆你是用放大镜看的吧！】
　　【细节狂魔当之无愧！】
　　【主播：有我这样的男朋友你怕了吗？】
　　【老婆哥：瑟瑟发抖了……】
　　傅临渊扫过那些弹幕，伸手捂住麦克风：“你刚才就是在看那个？”
　　裴漾偏头反问：“那不然？”
　　傅临渊的表情有些奇怪，裴漾朝他眨了眨眼睛，突然笑起来：“我是那种盯着人家裤裆一直看的变态狂么？”
　　傅临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很是意味深长。
　　裴漾：……
　　好吧，他是。
　　他想起来先前他去膳源居相亲，和傅临渊在餐厅厕所偶遇，盯着人家看大不大。
　　事实证明不仅大，还很中用。
　　冬天天色黑得早，室内开了灯，素白的光线落到男人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上，镜框折射出薄薄的冷光，他男朋友戴眼镜是真好看。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可恶的小情侣啊！】
　　【直播间就是你们的大床房！】
　　【求求你们不要说悄悄话行不行！】
　　【想看，爱看，磕死我了嘿嘿。】
　　网友又开始打趣他们，裴漾抿抿嘴唇说：“傅老板，我们早点直播完早点睡觉，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语气挺正经，前提是忽略掉他有一下没一下去勾傅临渊小腿的脚。
　　傅临渊眸色幽深，又撩他，在直播间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撩，是吃准了他拿他没办法。
　　裴漾雪白的脚趾踩在了傅临渊脚背上：“嗯？男朋友？”
　　“别浪，你乖一点。”
　　傅临渊无奈地摸了一下他的耳朵，放开麦克风。
　　裴漾冲他笑了笑，扭过头，看着镜头一本正经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男朋友出轨了。”
　　清纯女高：“！！！”
　　口袋里揣避孕套，傻子都知道她男朋友要干什么了。
　　还敢把小三带着跟父母一起旅游，她男朋友胆子不小啊，她每次跟男朋友视频，都没看见过那个小三，还挺会藏啊。
　　清纯女高怒不可遏，她承认她有四个男朋友很花心，但那四个男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是心甘情愿的，她可没有骗着谁瞒着谁。
　　一号男朋友是她交往的最久的一个，
　　裴漾又说：“不一定是小三，我上网搜索了一下，这家酒店虽然是三星级，但好评率不高，你们猜为什么？”
　　【我问完度娘回来了，有人往门口塞小传单！十条有八条差评都是因为那个！】
　　【是我理解的那个上面印着美女的小传单吗？】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小传单，上门服务。】
　　【这个真怨不了酒店，酒店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那么多，前台不可能挨个盘问。】
　　【我很好奇啊，这种真的有人点吗？】
　　【当然有了，扫黄扫的就是这种。】
　　【我好像懂了，你男朋友应该是看见小传单，然后点了个上门服务，这种一般离得比较近，十分钟左右就能上门，出去买套来不及，只能花高价买酒店的。】
　　【楼上你好熟悉流程啊！】
　　清纯女高也明白过来，应该是有人往男朋友房间塞了小传单，男朋友看见上面的信息心动了，然后叫了个鸡？？？
　　而且是一进房间就叫了鸡买了套，那么迫不及待吗？
　　清纯女高翻找起男朋友的号码，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了好几分钟，对方才接起来。
　　清纯女高开门见山：“喂，李海波，你昨晚跟谁住一起呢？”
　　男朋友说：“昨晚？没谁啊，宝宝，我不是跟你说我跟我爸妈出来旅游了吗……”
　　清纯女高笑了：“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电视柜上的自动贩卖机里少了一盒避孕套，你别跟我说是你给你爸你妈买的！”
　　“宝宝，你说什么呢，什么避孕套，我怎么听不懂？”
　　装傻充愣一把好手，清纯女高直接把照片里的重点圈起来发过去质问他。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认错：“宝宝……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分手吧，渣男！”
　　清纯女高没听他解释，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观众们乐了。
　　【这算不算互戴绿帽子？我真的要笑死。】
　　【找小三起码稳定不容易得病，嫖绝对不能忍。】
　　【找小三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嫖娼犯法，你忍不忍被抓了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别争了别争了，借用主播的一句话，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
　　男朋友嫖娼，清纯女高倒没有多伤心，更多的是气愤，也隐约觉得对方可能不是第一次去嫖了，之前她为了冲刺国家奖学金，闭关备考一个月，男朋友就曾向她抱怨过自己没时间陪他。
　　分了就分了，男朋友而已，她还有三个。
　　清纯女高收拾好心情，把另外几张照片都打码上传到直播间。
　　其中一张照片是在ktv包厢里拍的，清纯女高坐在中间。
　　“我右手边那个就是我第二个男朋友，左手边是我第三个男朋友，最左边是我第四个男朋友，上个月我过生日，他们非要给我庆祝，就把他们四个都叫上了……”
　　【姐妹你真牛逼！】
　　【四个男朋友，周一到周四，每人一天，一周还能休息三天。】
　　【我比较好奇你们晚上怎么睡觉，一起睡吗？】
　　【五个人一起睡？天呐，你们在说什么！】
　　清纯女高生怕观众想歪，急忙道：“你们不要误会，那天我跟我闺蜜一起住的，我本来想给他们四个一人开一间房的，但是那家酒店只剩两间房了，我就让他们凑合凑合……”
　　聚完会他们各自回了酒店，她的一号男友和四号男友一个房间，二号男友则和三号男友住一起。
　　“第二张照片是我第二个男朋友发给我的，在他们住的酒店里拍的，我当时正在看，他突然说发错了，我感觉他要撤回，就立马保存下来了。”
　　清纯女高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质问二号男友本来打算发给谁，对方说是发给父母报平安的，她也就没多做怀疑。
　　看了主播的直播清纯女高都感觉自己变聪明了。
　　“他们俩关系不太好，我还害怕他们住一起打架呢。”
　　裴漾眯着眼睛，神色复杂：“用……润滑油打架？”
　　清纯女高表情凝滞：“什么？”
　　裴漾叹了口气，这姑娘的桃花都是烂桃花啊。
　　“你把照片放大，卫生间的洗手池上，有一管黑色的东西，那是润滑油，男士专用。”
　　裴漾着重强调了后四个字。
　　【我看见了，那不是牙膏吗，我以为那是黑人牙膏！】
　　【黑人牙膏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黑人牙膏：开庭带上你那管破润滑剂。】
　　清纯女高当然也看见了：“那、那不是洗面奶吗？”
　　她跟男朋友们提前说了要出来住，网上爆出许多酒店都存在卫生隐患，什么一次性牙刷二次利用，洗发水沐浴露里灌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清纯女高还嘱咐他们能自带的洗漱用品都自带。
　　【不认识的东西善用识图搜索啊姐妹！】
　　【给个关键词：人体后庭、同志成人、gay情趣，够明白了吧。】
　　【二号不是和三号住一起吗，他们是一对啊……】
　　清纯女高：“！！！”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我尽量不断更嗷，字数可能就没有正文多了，每天生死时速有点累了（捂脸）
　　番外总字数也不多，章节数可能有点多，想把老婆们想看的都写了！
　　转圈圈~
第94章 一起直播（3）
　　润滑油就算了，还男士专用。
　　男士专用她也还能忍，最关键的是那天晚上她两个男朋友住一起啊！
　　清纯女高头皮发麻，不用裴漾多说她都已经猜到了。
　　她两个男朋友是一对，还上过床了！
　　他们两个gay为什么要追求她啊？？？
　　这不是纯纯有病嘛！
　　清纯女高深吸一口气，拉了个微信群聊，给二人拨去语音电话。
　　不消片刻，对面两个男人就接了起来。
　　二号男友：“怎么了宝宝？”
　　三号男友：“怎么新建了个群？出什么事了宝宝？”
　　听着二人装模作样的声音，清纯女高年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宝宝宝宝，宝你妹啊！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啊？两个gay还找女朋友，恶不恶心啊？！”
　　对面愣了片刻，二号男友说：：“宝宝，你在说什么啊……”
　　三号男友接话道：“我也没听懂……”
　　网友们说的没错，男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清纯女高气得双手直抖，她把百度识图的照片发到群聊里，破口大骂：“你们当我瞎子呢？俩大男人用润滑油，别告诉我你们在帮对方扣痔疮！”
　　二号男友：“！！！”
　　三号男友：“！！！”
　　【哈哈哈哈扣痔疮，姐妹好骂！】
　　【这姐妹儿的战斗力我是佩服的。】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清纯女高看对面二人哑口无言，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俩男的就是gay！
　　沉寂许久，二号男友突然开口说：“宝宝，我不是gay，那天晚上我喝的有点多……”
　　“酒后乱性？你哄小孩呢！”
　　清纯女高信他的话就有鬼了，且不说喝醉了硬不硬得起来，即使喝的再多也不至于把男人认成女人吧？
　　然而三号男友又说：“宝宝，是我强迫他的……”
　　清纯女高：“？？？”
　　直播间的观众：“！！！”
　　【好家伙，还整上强制爱了！】
　　【这剧情比过山车还跌宕起伏啊。】
　　那晚他们几个确实喝的有点多，尤其是四个男人争风吃醋，都想在清纯女高面前挣表现，桌上的酒开了一瓶又一瓶，最后都是让人扶回房间的。
　　二号男友发给清纯女高的那张照片，确实是发给他父母报备的，他也不知道洗手池上的那管黑色物品是个什么东西，上面都是英文，他看不懂，直到三号男友用到了他身上……
　　清纯女高脑子嗡嗡的，只觉得离谱：“你不是gay你怎么不反抗啊？”
　　她的三号男友，身量不高，身板瘦弱，斯斯文文，而她的二号男友，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打篮球的黑皮体育生，浑身都是腱子肉，还奈何不了一个柔弱书生？
　　二号男友沉默，他也没想到跟男的做那么爽啊……半推半就了……
　　清纯女高：“……”
　　三号男友也坦白道：“我承认我是gay，我喜欢他很久了，但是他喜欢你，还跟你在一起了……”
　　越说到后面，对面的声音越小。
　　清纯女高思维高速运转，发觉自己逐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你追我是为了接近他？”
　　三号男友心虚：“嗯……”
　　清纯女高如遭雷劈，原来她只是个撮合他们感情的工具人啊……
　　三号男友：“宝宝，对不起……”
　　清纯女高骂道：“谁是你宝宝，别恶心人了，喜欢男的还找女朋友，像你们这种骗女孩子感情的gay怎么不去死啊！”
　　二号男友不知道她在连麦，苦苦哀求道：“宝宝，我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和他只是玩玩而已……”
　　三号男友语气震惊：“贺鸣飞，你不是说过完年就跟她提分手和我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gay，床上说的那些话你也信啊？”
　　二号男友坚决表示自己骨子里还是个直男，跟对方上床只是为了生理刺激。
　　清纯女高：“………”
　　【不是gay还跟gay上床？你们直男真是诡计多端啊。】
　　【哥们儿，你以前可能直，现在就不一定了。】
　　【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前列腺的攻击！】
　　【文弱书生攻x黑皮体育生受？我站反了！】
　　【直掰弯，还是逆体型差啊！更好磕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两个男人隔空互骂，清纯女高一句话也不想听。
　　“你们锁死吧，渣男！”
　　挂了电话，她眼睛都气红了。
　　直播间讨论的热火朝天。
　　【姐妹你也太惨了吧……】
　　【2号好渣，把人家gay子当按摩棒，用完就扔，还两头骗，发言也是渣里渣气的。】
　　【3号才渣吧，明明是同性恋，还找女生谈恋爱，代入一下恶心死了。】
　　【总结：一对癫公。】
　　【同性恋就找同性恋，能不能不要出来祸害其他人啊！】
　　饶是见多识广的裴漾都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复杂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接连被三个男人渣，清纯女高心情烦闷，还有种想哭的冲动，眼睛红红的看着镜头。
　　这时，一个女生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姐妹，你怎么了？”
　　清纯女高抬手抹了下眼角：“没事。”
　　那女生一头黑长直，温柔又漂亮：“我这里有纸巾，你需要吗？”
　　清纯女高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啊。”
　　“不客气。”
　　那女生笑了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清纯女高朝那边看了眼，婚礼舞台还在准备中，台下的宾客们相谈甚欢，只有她一个人是低气压。
　　裴漾忽然问：“你认识刚才那个女生吗？”
　　清纯女高摇摇头说：“不认识。”
　　她瞧了瞧来来往往的宾客：“今天我第四个男朋友的哥哥结婚，我爸妈都去走亲戚去了，我没去，一个人在家里又太无聊了，我男朋友就说可以带我来参加婚礼，吃酒席。”
　　“但是他爸妈管得比较严，他还没有跟他爸妈说他谈恋爱了，就让我以他高中同学的身份过来参加婚礼，他们家真的好有钱，这家酒店超级大，楼上楼下都被他们家包了，摆了好几十桌。”
　　“他怕我尴尬，所以把我安排到了那一桌，都是同龄人，有话聊。”
　　桌上的几个女生手拉着手，谈笑风生，互唠家常，像许久未见的亲姐妹似的。
　　但清纯女高不敢跟她们多聊，她本身就是个话唠，嘴上没个把门的，怕自己说漏嘴让男友挨批评。
　　而且那些女生都长得太漂亮了，又高又瘦，清纯女高自觉比不过人家，还有些自卑。
　　裴漾摸摸下巴，琢磨了一下说：“要不你问问桌上那些人跟你男朋友是什么关系？”
　　清纯女高抬眼望去，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主播你是怀疑……不会吧……”
　　裴漾点了点头：“鉴于你的吸渣体质。”
　　清纯女高：“……”
　　【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我忍不住。】
　　【主播说话好损啊哈哈哈。】
　　裴漾偏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我说话很损吗？”
　　傅临渊看了一下弹幕，挑眉，不可置否道：“我不擅长说假话，乖乖。”
　　【乖乖？？？？】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啦！又不是没叫过！】
　　【一会儿裴老师，一会儿乖乖，你们甜死我吧！】
　　【老婆哥的声音好苏！好听到爆炸！】
　　【为什么叫乖乖不是宝宝或者宝贝啊！】
　　傅临渊笑了下没说话，裴漾长得像只小狐狸，性格像只小刺猬，很少有乖的时候，只有在床上让他舒服了才会乖一点。
　　裴漾也当然是喜欢这个称呼才会让傅临渊这么叫。
　　【那个……在一个失恋的人面前秀恩爱是不是不太道德？】
　　【小姐姐：管一下我的死活好吗？】
　　清纯女高连磕cp的心情都没有了，被渣怕了，她决定相信裴漾的直觉。
　　她回到席间落座，餐桌上的氛围其乐融融，话题已经换了一轮了。
　　刚才给清纯女高递纸巾的那个女生看着她说：“哎，你回来了？”
　　清纯女高露出一个笑，拉着对方的手，亲切地问：“姐妹，你也是黄志豪的同学吗？”
　　那女生刚喝了一口水，听见清纯女高问话，差点被呛到，咳嗽了两声说：“对，我是他小学同学。”
　　清纯女高喃喃重复：“小学同学啊……”
　　小学同学又端起杯子，遮住自己勉强上扬的唇角：“是啊……”
　　清纯女高左手边的一个女生突然紧张起来，刚想尿遁，就见清纯女高扭过头问她：“姐妹你呢？”
　　女生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说：“我、我是黄志豪的表妹，黄志豪他哥是我大表哥。”
　　清纯女高脑筋转得非常快：“我怎么没听说他还有表妹？”
　　表妹一愣，连忙找补说：“我们是远房亲戚，很远的那种，要不是今天来参加婚礼，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两个表哥呢……”
　　桌上另外几个女生主动参与进她们的话题。
　　“我是他初中同学，我们初中玩得可好了，一直到现在都有联系。”
　　“我也是他初中同学，哎，你不是我们班的啊。”
　　“黄志豪初中不是转过校吗，我是他之前那所学校的，我们还是同桌呢，你肯定不认识我。”
　　“原来如此啊……”
　　“我是黄志豪大学同学，听黄志豪提起过你们。”
　　“小姐姐，你跟黄志豪什么关系啊？”有人问清纯女高。
　　清纯女高撩了撩肩上的头发说：“高中同学。”随后又不甘示弱地补充道：“我们关系也很好。”
　　大家互相看了两眼，会心一笑，黄志豪的异性缘这么好啊……
　　好多关系好的女性朋友，还个个都那么漂亮，有几个甚至是校花级别。
　　但她们转念一想，关系再好也始终只是女性
　　朋友，跟自己正牌女友的身份可没得比。
　　更何况她们的男朋友那么优秀，肯定有不少女生追啊，打着好朋友名义搞暗恋她们又不是没见过。
　　长得再美再漂亮有什么用，只有她才是黄志豪的女朋友——桌上的女生不约而同地想到。
　　她们各怀心思地继续寒暄，从服装搭配聊到美容美发。
　　清纯女高拿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这些女生都太漂亮了，漂亮得她很有危机感。
　　她带着耳机打字：【主播，我要不要告诉她们啊，我快憋死了……】
　　裴漾问道：“你男朋友多大？”
　　清纯女高：【也是20，跟我同岁。】
　　20岁也不小了，但有的家长在孩子恋爱方面确实管控得比较严格。
　　裴漾思索片刻后说：“她们跟你男朋友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可以问一下她们你男朋友有没有女朋友，探探她们的口风。”
　　清纯女高恍然，对啊，她完全可以换个角度试探她们啊。
　　她眼神扫过一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谁知道黄志豪谈没谈恋爱啊？”
　　在座的女生脸色都变了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女朋友……应该有吧……”
　　“他那么帅，学校里追他的女孩肯定不少，估计谈了吧……”
　　“对啊，初中我们班好几个女生喜欢他，你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女生们别开眼睛，她们来参加婚礼之前，男朋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们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能透露出男朋友正在谈恋爱的消息，不然传到他父母耳朵里，可能会挨骂。
　　桌上劲敌不少，她们不能公开，又不想别人觊觎自己的男朋友，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听到男朋友有多么受欢迎之后主动打退堂鼓了。
　　应该、估计、可能……
　　全是些模棱两可的话，清纯女高实在是憋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其实我不是黄志豪的高中同学，我是他女朋友。”
　　众人：“？？？”
　　什么？
　　清纯女高见她们都愣住了，心情无比舒畅，这几个女生当中果然有暗恋她男朋友的！
　　众人惊愕地看着她：“你是黄志豪女朋友？”
　　那我是什么？
　　宣誓完主权的清纯女高洋洋得意，腰杆都直了几分：“对啊，你们都是黄志豪的好朋友，可要帮我们保守秘密啊。”
　　她话音还未落，一个方才自称是初中同学的女生忍不住说：“姐妹，你在开玩笑吗，我才是黄志豪女朋友。”
　　又有人说：“什么鬼啊，我跟黄志豪都在一起半年了。”
　　众人：“？？？”
　　“你不是他大学同学吗？”
　　“我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女朋友！”
　　“怎么可能啊！”
　　接二连三的女生跳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有拿聊天记录的，有拿合照的，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清纯女高：“？？？”
　　她大脑宕机。
　　完了，她好像又遇到渣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天大家少喝点冷饮，西瓜葡萄啥的也控制量，今天跑了至少8次厕所，感觉自己快死在办公室了………………
第95章 一起直播（4）
　　桌上的女生们还在吵，脾气暴躁一点的甚至跟别人大打出手，一个个互扯头花，争得面红耳赤。
　　直播间的观众哪见过这种阵仗，乐得要死。
　　【我直呼666！】
　　【我以为妹妹是海后，没想到妹妹的男朋友比她更海。】
　　【小姐姐是假海后，她男朋友是真海王啊。】
　　【每个小姐姐头上都有一片青青草原。】
　　她们这边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几百双眼睛看着她们。
　　清纯女高捏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说：“别吵了，别吵了，我们都被骗了！”
　　她怒气值满点，整个桌面都被她拍得砰砰作响。
　　原本嘈杂的大礼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几个女生齐齐扭头注视她，表情茫然：“你什么意思？”
　　清纯女高吐了口浊气，指着她们说：“你是黄志豪的女朋友，你也是黄志豪的女朋友，我们都是黄志豪的女朋友！这还不明显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们的身份都是真的，那么黄志豪就是同时交往了十个女朋友。
　　回过神来的女生们发觉自己头顶绿得都能开牧场了。
　　脚踏十只船，她们的男朋友真有本事啊！
　　其中一个女生抓住服务员问：“黄志豪呢，黄志豪在哪里？”
　　服务员被吓一跳：“我、我不认识啊……”
　　有女生搭腔道：“他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在卫生间里。”
　　“走，去找黄志豪问个清楚。”
　　莫名其妙做了小三，其余几个女生也被气到不行，各自拎起包，脚下生风往卫生间赶。
　　…
　　刚敷衍完女朋友消息的黄志豪对大礼堂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今天是他哥的伴郎，穿了套正经西装，抹了发油，还打了领带，别提多体面了，他女朋友们眼睛都看直了。
　　他身边的三个男生都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豪哥牛逼，嫂子个顶个的漂亮。”
　　他们都是黄志豪的室友，黄志豪长得帅，成绩好，家里还有钱，追求者无数，每天来球场上送水的女生不重样。
　　室友们以为女生们只是在追黄志豪，结果黄志豪说那些都是他的女朋友。
　　室友们惊呆，更多的是不相信，谁一谈谈十个啊，还特么没翻车。
　　室友的嘲讽让黄志豪很不爽，为了证明自己的海王实力，每次宿舍聚餐黄志豪都会带上一个女朋友。
　　今天他哥婚礼，黄志豪让大家都来玩，想再一次展现自己的海王风范。
　　那张大圆桌上都是室友们在球场上见过的女生，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一看见黄志豪过来，就忍不住暗送秋波。
　　那场面堪称修罗场，室友们连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黄志豪一点也不慌，游刃有余地跟她们闲聊了几句，嘱咐她们吃好喝好。
　　那些女生们围坐在餐桌旁，相处得和谐又愉快，一点也没有要撕逼的样子。
　　室友惊叹不已：“这后宫开的确实牛逼，我聊三个就不行了，豪哥竟然能十个！”
　　黄志豪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艳羡的神情，点了根烟，吞云吐雾地说：“还有几个走亲戚去了没来呢，不然还得坐两桌。”
　　室友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时间管理，甘拜下风。
　　“豪哥，你到底是怎么把到这么多漂亮妹子的？”
　　黄志豪笑了笑说：“等你像我这么帅这么有钱的时候，追谁都是轻而易举。”
　　室友们撇撇嘴，神气个什么劲啊，等哪天翻车了有你哭的。
　　翻车？
　　不可能。
　　那些女生都爱他爱得要死，他叮嘱过她们不能曝光关系，她们就绝对不会说出去。
　　抽完烟，黄志豪打算往大厅走，可当他刚一转过头，就见那十个女生怒气冲冲朝这边走过来。
　　清纯女高打头阵，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
　　其他女生也无一例外都是怒气冲天，黄志豪觉得有些不妙，又不愿在室友面前露怯，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婚礼马上开始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初中同学抱着胳膊说：“黄志豪，你告诉她们我是谁？”
　　小学同学也说：“对，反正这儿又没外人，不如我们就公开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早晚也要见家长的，今天我就要见你爸妈。”
　　黄志豪面如土色，战战兢兢看着她们。
　　清纯女高没她们那么沉得住气：“黄志豪，你真有本事啊，脚踏十只船，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黄志豪脸色煞白。
　　糟了，他被发现了！
　　“臭不要脸的东西，敢骗你姑奶奶！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死渣男，你让老娘给你当小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女生们有的用包当武器，狠狠往黄志豪脸上砸，有的就地取材，拿了洗手间里的拖把，一个劲地往他背上敲。
　　黄志豪哀嚎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和领带全被扯乱了，脸也被美甲抓花了，这个些婆娘就跟疯了似的，他拼了命，好不容易从人群里钻出来，撒腿就跑。
　　“站住，别跑！”
　　有两个女生追了过去。
　　三个室友正幸灾乐祸，结果对上七八双血红的眼睛：“黄志豪脚踏几只船跟我们没关系啊！你们可别往我们身上撒气啊。”
　　“黄志豪到底有多少个女朋友？”
　　“你们是他室友，不会不知道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几个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怒火转移到他们几个身上，室友们生怕被群起而攻之，连忙将黄志豪的英勇事迹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几个女生其实都是他们学校的，不同专业不同年级，有成熟撩人的学姐，也有清纯可人的学妹，为了不让她们在学校互相撞见，黄志豪极为小心翼翼，坚持了一年多都没翻车。
　　室友们说：“黄志豪的目标是一个足球队……”这才哪到哪啊。
　　直播间的观众：“！！！”
　　【妈呀，海的不是一丁点啊！】
　　【说他是海王都委屈他了。】
　　【同时谈一个足球队，手机都要冒烟了。】
　　【这兄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开个班吧，月入过万不是问题。】
　　有女生问：“之前聚餐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室友们：“豪哥不准啊！”
　　“肯定是被黄志豪收买了。”
　　“你们也跟黄志豪一样，都是渣男！”
　　“渣男去死，去死啊！”
　　室友们忙不迭求饶：“姑奶奶姑奶奶，不关我们的事啊……”
　　走廊里的动静闹
　　得太大，引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等把她们拉开，三个男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服务员问他们要不要报警，室友们直摇头，捂着流血的鼻子就跑了。
　　女生们面面相觑，想起方才她们在餐桌上天天说地，脸色一个比一个绿。
　　还吃什么酒席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清纯女高是跨市来参加婚礼的，男朋友订的酒店肯定是不能住了，她一个人坐在酒店门口，冷风呼呼往她脸上刮，别提多凄凉了。
　　“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渣男啊，四个男朋友，□□的□□，出轨的出轨，还有两个是一对呜呜呜……”
　　直播间的观众既觉得她可怜，又很想笑。
　　【你总结的非常全面哈哈哈。】
　　【有的人就是天生吸渣，开的花全是烂桃花。】
　　【我也是，谈了三次恋爱，一开始都好好的，结果后面都出轨了。】
　　【我总结了个规律，帅哥90%都是渣男，他们根本不缺人追，没有足够的颜值，不要轻易找帅哥，你驾驭不住。】
　　【体院盛产渣男，玩得也最花，反正我以后是不会找体育生的。】
　　【本体育生感受到了冒犯。】
　　裴漾说：“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确实大，但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有钱的不一定是渣男，穷的不一定老实，帅可能会很专一，丑的也可能是海王。”*
　　【那到底要怎么鉴别渣男啊？】
　　裴漾挑了挑眉：“向你哭穷的，不想给你花钱，还反要花你钱的；
　　卖惨的，时不时就跟你提起他童年悲惨经历，哭诉自己遇人不淑，想激发你母爱的；
　　装直男的，说自己神经大条，不注重仪式感，却又能在游戏首发好几个月前就订闹钟的；
　　喜欢puA你的，经常贬低打压你让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刺激你让你精神崩溃后反而高高在上指责你的。
　　遇到这些男人——跑，跑得越快越好。”
　　【好家伙，我前男友每一条都中了！】
　　裴漾微微侧过脸，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我说的对不对？”
　　傅临渊带着笑意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片刻：“都对。”
　　【你就宠叭～】
　　【要是有老婆这么漂亮的男朋友，被渣我也愿意啊。】
　　【哪位大神来分析一下主播的画面里有什么。】
　　【主播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的，后面是阳台，拉着窗帘，咦，不对，窗帘上怎么有水痕啊。】
　　这届网友的眼很尖，昨晚他们在窗台上做了，弄到窗帘上忘了拆下来洗。
　　傅临渊怕裴漾被调侃的不高兴，低声说：“下播了我叫人过来收拾，嗯？”
　　裴漾脸不红心不跳，还反过来调侃他：“你自己弄的，你还好意思让别人洗？”
　　“我的？”傅临渊看了裴漾一眼，勾唇，“是谁非要去窗台做的？”
　　“是我又怎么样？”裴漾看着傅临渊滚动的喉结，舔了一下嘴唇，“你敢说没有你的？你弄上去的比我多。”
　　这小孩儿一向不讲道理，傅临渊唇角微勾：“有，我洗，好了吗裴老师？”
　　裴漾想跟他接吻，又忍住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洗，洗干净。”
　　恃宠而骄。
　　傅临渊无奈地笑了笑。
　　【不是，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吾甚贱，阅全篇。】
　　【靠得那么近，绝对在下面偷偷牵手。】
　　裴漾说：“不用偷偷，我们大大方方牵手。”
　　傅临渊的手比他大了一圈，两个人十指相扣。
　　【老婆好像有182吧，老婆哥多高啊，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体型差！】
　　裴漾：“你多高？”
　　“188、189。”傅临渊说，“没有虚报身高。”他交友软件上就填的188，只高不矮。
　　裴漾摸了把他的腰，又调侃他：“怪不得，是比我前男友们的身材都要好一些。”
　　傅临渊眉峰上扬，收下他明显是揶揄的褒奖：“是吗，我很骄傲。”
　　满屏的土拨鼠尖叫。
　　【晚饭不用吃了，狗粮都吃饱了！】
　　【杀了我给你们助兴吧。】
　　【要下播了吗，好舍不得呜呜呜。】
　　裴漾看了看时间，确实该下播了。
　　弹幕一片挽留声。
　　“那再播半小时，怎么样？有空吗男朋友？”裴漾碰了一下傅临渊的膝盖。
　　傅临渊想了想，书桌上的那两份文件似乎也不是很要紧：“有空，听你的。”
　　裴漾：“那你们想聊什么？”
　　网友们激动起来了。
　　【想聊的可多了，老婆觉得老婆哥什么地方最性感？】
　　【你们也太保守了，我想问问初h的地点！】
　　【每个星期h的次数！】
　　【老婆哥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
　　【老婆最喜欢什么体位！】
　　裴漾：“…………”
　　他的粉丝，真的好色……
　　因为不怕遇到熟人，所以都在互联网上裸奔，结果就是收到超管警告。
　　裴漾挑了几个正经问题回答完毕就结束了直播。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似乎有点高，身体有些燥热。
　　裴漾解开两颗衬衣扣子：“刚才有粉丝问你最喜欢什么水果。”
　　傅临渊顺势一捞，就将他整个抱到腿上：“脐橙不错。”
　　裴漾压着他倒进沙发里，笑弯了眼睛：“那今晚就吃脐橙。”
　　作者有话要说
　　黄黄的，很安心~
第96章 一些日常（1）
　　次日是一个大晴天。
　　裴漾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黑洞洞的，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沙发上的电脑，傅临渊在看文件，没戴眼镜。
　　裴漾眸光掠过男人冷漠英俊的脸。
　　脐橙虽然好吃，但以后还是少吃。
　　真的。
　　容易上火。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晒干的咸鱼，一滴水都没有了。
　　傅临渊把眼镜带上，端起桌上的温水坐到床边。
　　裴漾皱了皱鼻子：“开窗户。”好浓的味道。
　　“先把水喝了。”
　　他不仅韧带撕裂，声带也撕裂了。
　　昨晚从床上辗转到书桌上，电脑的显示屏上倒映着他们嵌在一起的身影，裴漾恍惚间以为他们还在直播，身体一抖，率先缴械投降了。
　　傅临渊起身去拉窗帘。
　　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光斑。
　　裴漾眯着眼睛适应光线：“下雪了吗？”
　　傅临渊说：“早上下过，现在停了。”
　　喝完了水，裴漾嗓子好受一点了：“你几点起来的？”
　　傅临渊顺手接过他递来的空杯子：“八点。”
　　他八点起来晨练，九点开了个跨国会议，十点处理了两份文件，这会儿刚到十一点。
　　“起这么早。”裴漾用脚勾他，“我饿了。”
　　“还要？”傅临渊面色不变，只是抓住了裴漾的脚踝。
　　“……”
　　裴漾踹他一脚：“老流氓。”
　　昨晚到最后根本不是他在骑，而是傅临渊掐着他的腰在摇，这男人体力怎么那么好。
　　傅临渊不笑话他了：“出去吃还是让人送过来？”
　　裴漾伸了个懒腰，感到一阵腰酸背痛：“出去吃吧，晒晒太阳。”
　　这几天窝在家里，每天都被情欲的味道熏染，骨头都软了。
　　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订餐厅。
　　手机里有三个未接电话。
　　都是裴云山打来的。
　　裴漾隐约记得裴云山昨天好像说过今天家里要来客人，现在都这个点了……
　　他又打开微信，发现他爸给他发了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
　　他刚要语音转文字，裴云山的电话就闪了进来，裴漾想了想，把电话递给傅临渊：“你来接。”
　　“我？”傅临渊眯着眼睛看他，“怕挨骂找人背锅？”
　　裴漾点头，把手机往他手里塞：“对，快接。”
　　电话已经接通了，傅临渊只好接起来：“叔叔。”
　　裴漾窝在被子里看他，两只眼睛亮得跟水洗过似的，透露着狡黠。
　　傅临渊手指绕着他的长头发：“裴漾？还在睡。”
　　“嗯，知道，好，我们尽快，二十分钟。”
　　傅临渊嗯了好几声，一听就是裴云山在对面数落他。
　　昨晚裴漾是要回湘南公馆的，但闹得太晚，他就将就在傅临渊这儿睡了。
　　挂了电话，裴漾问他：“我爸说什么了？”
　　傅临渊把手机还给他：“关心了一下你的夜生活，说你夜不归宿，连个电话也不往家里打，你再不接电话，你爸就要报警了。”
　　裴漾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他爸不仅骂了，还骂得不少。
　　他拍拍傅临渊的肩膀：“辛苦了傅老板。”
　　今天家里有亲戚来串门，裴云山让裴漾中午回湘南公馆招待客人。
　　裴漾起床，光着两条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底下什么都没穿：“傅临渊，我裤子呢？”
　　傅临渊眸光微暗：“浴室里，脏了，大概穿不了了。”
　　“那我没裤子穿了。”留宿是临时起意，裴漾就穿了一身衣服过来。
　　“穿我的，衣帽间在左手边。”
　　“有新的内裤吗？”
　　“都是干净的。”
　　裴漾拿了一条，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顿时犯了难：“我怎么穿？”
　　傅临渊没比他高多少，但肌肉比他多，块头比他大，穿的衣服自然也比他大两个号。
　　傅临渊：“……我叫人送。”
　　“算了，将就一下。”
　　这会儿让人送也来不及了。
　　裴漾在衣帽间里挑了件高领毛衣加一条休闲裤。
　　裤腰大，裤脚长，系上皮带，挽起裤脚，勉勉强强能看。
　　傅临渊穿了件深棕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西装，戴了一块低调的腕表。
　　收拾好下楼，裴漾点名让换的那辆黑色慕尚后面停了好几辆车。
　　何助理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小裴先生，中午好。”
　　裴漾：“中午好，后面这些车是干什么的？”
　　何助理：“车里装的都是傅总安排送给您家人的新年礼物。”
　　“这么多……”
　　“是的。”
　　坐进车里，裴漾偏头看着身侧的男人说：“傅老板，让你去吃饭，不是去下聘。”
　　傅临渊镜片后的眼睛浮现出浅浅笑意：“不是么？那我入赘？”
　　他靠得太近，低沉微哑的嗓音震得裴漾耳膜酥麻，裴漾难得有些脸红。
　　…
　　裴云山堂兄妹和表兄妹多，每年过年都有很多亲戚来串门，裴云山也喜欢热闹。
　　裴漾和傅临渊到湘南公馆的时候，裴云山正在小花园里喂鱼，鱼池有恒温系统，没积一点雪。
　　裴云山撒了把鱼食，池子里的鱼就争先恐后探出头，他听见身后的动静，没回头，等着人叫他。
　　“爸。”
　　“叔叔。”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来。
　　裴云山斜了他们两眼，把手里的鱼食都扔进池子里：“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回来呢。”
　　裴漾嬉皮笑脸：“哪能，关爱空巢老人，人人有责。”
　　裴云山：“……”
　　傅临渊看了看手表，解释说：“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裴云山又扭过头看裴漾，眉毛拧得能夹死两只苍蝇：“你这……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领子大，袖子长，裤脚还挽了两圈，松松垮垮的，走两步就要掉了。
　　裴漾耸耸肩：“男友风，最近网上很流行的。”
　　男友。
　　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他裴云山没见过。
　　唯独他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
　　发现儿子是同性恋，裴云山逃避现实。
　　催促儿子去相亲，裴云山试图纠正现实。
　　看见儿子穿着另一个男人的衣服，脖子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吻痕，裴云山终于接受现实。
　　裴云山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裴漾喊管家：“刘叔，快给我爸拿降压药。”
　　裴云山：“……”
　　他转身就走了。
　　等人走远，裴漾朝着傅临渊挑眉：“我爸是戏精，刚才演戏呢。
　　傅临渊似笑非笑：“你一直这么刺激他？”
　　裴漾说：这不叫刺激，这叫脱敏训练。
　　为了让他爸接受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裴漾可没少花功夫。
　　上高中他就开始试探裴云山的态度，结果发现他爸对同性恋极其厌恶，甚至称之为变态、不正常。
　　裴漾出柜，裴云山气得好几天没吃饭，试图用绝食来掰正他的性取向，结局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后来他跟男生谈恋爱，裴云山虽然没明说让他们分手，但始终坚持不懈地给他介绍女朋友。
　　被逼无奈之下，裴漾搬出了湘南公馆，让裴云山眼不见为净。
　　如今他光明正大带着男朋友回来，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一侧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二人面前，她耳朵上带着两颗硕大的祖母绿耳环，披着一条狐狸毛披肩，一身富贵气。
　　培养介绍：“这是我大姑，我爸的亲姐姐。”
　　傅临渊彬彬有礼，十分绅士：“大姑新年好。”
　　“好好好，你也新年好。”大姑上下打量他。
　　傅临渊接过助力递上来的礼盒：“大姑，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大姑笑嘻嘻收下礼物，里面是一只翡翠手镯。
　　“这成色，这种水......哎呦，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这礼简直送到他心坎上了，大姑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就把那只镯子戴上了。
　　进了会客厅，傅临渊又依次给其他几位姑姑姑父送礼。
　　屋内笑声一片。
　　裴漾悄悄捏了捏傅临渊的手指：“功课做得不错。”
　　他只是跟傅临渊提了一嘴家里有很多亲戚，傅临渊就把他们的喜好都调查清楚了。
　　傅临渊返握住他的手：“裴老师教得好。”
　　饭桌上，亲戚们对傅临渊尤其感兴趣。
　　“你们差多少岁？”
　　傅临渊：“十一岁。”
　　几位姑姑面露疑虑：“这么大年龄差啊......”
　　“听说你们是在网上认识的？认识多长时间了？”
　　傅临渊说：“是网上认识的，不久，四个月。”
　　“才四个月啊......”
　　虽然说傅家也是首都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但其中关系要比裴家乱得多，也要复杂得多，他们还听说傅老爷子是傅临渊害死的，并且傅临渊回国不久，他们了解不多，人品还有待考量。
　　对于这种抹黑男朋友的谣言，裴漾早就辟过谣了。
　　裴漾眨眨眼睛：“大姑，您和大姑父不是相差二十一岁闪婚的吗？”
　　他大姑的老公跟裴漾的爷爷同岁，当初也是全家人反对，现如今照样婚姻美满，家庭幸福，孙子都抱上了。
　　“......”大姑无法反驳，“是啊，年龄大好啊，会疼人。”
　　“对对对，大点好......”
　　“年轻人网恋也很正常。”
　　一大家子人七嘴八舌，其乐融融，只有裴云山脸色黑得难看。
　　...
　　这个年过得其实不太安生，起初七大姑八大姨催婚。
　　“现在得社会多开放啊。同性恋又怎么了，同性恋结婚多的是。”
　　“小漾，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裴漾：“......二姑，我大学还没毕业。”
　　而且他和傅临渊在一起没多长时间，现在谈结婚还太早了。
　　傅临渊也说不着急，等裴漾毕业再打算。
　　二姑讪讪道：“瞧我这记性，小漾还在上学呢。”
　　三姑父又问：“那你们俩以后打算要几个小孩？”
　　裴漾沉默：“……三姑父，我也想生，但是我生不了。”
　　三姑父打哈哈：“忘了忘了。”
　　裴漾从小就臭美，爱打扮爱漂亮，精致的跟个洋娃娃似的，小时候爱穿裙子，过年亲戚们还总爱拿这件事来调侃他。
　　之后是裴漾感冒了，直播时为了好看，穿得少，头晕脑胀在公寓躺了两天。
　　再之后是裴漾和傅临渊闹了点矛盾——因为前男友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裴要被爆c了……
　　日常可能有个两三章。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97章 一些日常（2）可恶的前男友啊！
　　裴漾之前谈恋爱从来没跟人同居过，所以这次他也理所当然地住自己公寓。
　　他觉得谈恋爱还是需要个人空间，这是他的基本原则。
　　傅临渊尊重他，只是拿了几套换洗衣物过来，避免弄脏某人的床垫。
　　住公寓偶尔裴云山会派人来监视他，所以裴漾平时住学校更多，公寓的装修他没盯过，买来什么样就什么样，他现在才觉得客厅的沙发不够大，两个人窝在里面怪挤的，尤其是想在沙发上做点什么，完全施展不开。
　　试了一次不太舒服之后，裴漾二话不说就换了新的。刷的傅临渊的卡。
　　当天晚上他们在新买的沙发上缠绵厮混的时候，裴漾接到了首都市医院打来的电话。
　　裴漾以为是他爸出什么事了，胡乱把衣服套上，结果电话接通，对面是他哪个不知名的前男友住院了，紧急联系人留的是他的号码。
　　裴漾：“…………”
　　前几天跨年他也收到了很多匿名祝福，其中就有不少前男友的，傅临渊看见了，虽然没说什么，眉头也只是很轻地皱了一下，但挺腰的速度更快了，反复灼碾那一点。
　　裴漾被抱着站起来，蜷紧了脚趾：“我明天就换手机号……！”
　　不管是和平分手，还是不欢而散，裴漾都喜欢跟人断得干干净净，所以公寓里基本没有前男友送的东西，有也被傅临渊换了新的——比如那只三百万的星空表。
　　…
　　初十是情人节，傅临渊出门上班，裴漾收到了一束花，他以为是傅临渊送的，专门回湘南公馆顺了他爸一个古董花瓶，把花枝细细修剪好插起来，还美美拍照发了条微博。
　　【好美的花，老婆哥有品位！】
　　【比我脸还大的花骨朵，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你们俩也太浪漫了吧。】
　　裴漾一边刷网友留言，一边水群，顺便发了直播预告。
　　结果傍晚傅临渊下班，抱了一捧同款玫瑰花回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裴漾把收进柜子里的贺卡翻出来，上面写了一行字——“宝宝，情人节快乐”。
　　傅临渊目不转睛盯着他：“哪个前男友？”
　　裴漾抿了下嘴唇，悄悄把那条微博给删了：“不知道，上面没写名字。”
　　他前男友又不止一个两个。
　　逢年过节裴漾也总是会收到没署名的礼物。
　　傅临渊沉默片刻，脱了大衣去洗手。
　　裴漾追过去，觑着他的脸色：“你生气了？”
　　“我说没有，你会信么？”
　　洗手池里的水哗哗地流，傅临渊都不看他一眼。
　　裴漾从后面环住他的腰：“那你别生气，我不知道是谁送的……”
　　“就这样？”傅临渊撩起眼皮，从镜子里看他，听他没什么诚意地哄人，“你前男友们生气，你也是这么敷衍他们的吗？”
　　“……”
　　裴漾发觉傅临渊最近总是提他的前男友，床上提，床下也提。
　　什么癖好……
　　他眼神冷了两分，同样拉下脸看向镜子里的人：“傅临渊，我不喜欢别人频繁提起我的前男友，你要是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分手。”
　　他面无表情，语气较真。
　　以前也有人表面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但背地里说他玩得花，跟他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裴漾遇到过的渣男其实也不少。
　　傅临渊拿毛巾擦着手：“我还没说什么，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脾气一直很大，你看走眼了。”
　　裴漾回到客厅，把花瓶里的花取出来，一根根折断了扔进垃圾桶，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背影挺委屈。
　　他没想跟傅临渊闹什么，更没想跟傅临渊分手，傅临渊的各方面他都非常满意，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傅临渊让他最满意。
　　这两天他感冒，脑子可能烧糊涂了，一生气就说出来了。
　　电视上在重播春晚，裴漾没看进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等了几秒，裴漾的手被牵住了。
　　傅临渊手掌湿润，沾染了些洗手液的香气。
　　在他微微露出来的袖口上，裴漾瞥见了自己一个月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那对宝石袖扣。
　　傅临渊叹了口气。
　　昨晚他都睡着了，裴漾又想起来还有礼没送，非要他去穿衬衣，给他戴袖扣，戴完还拍照欣赏了好一阵。
　　直播的时候，裴漾专业严谨，能一秒发现问题所在，一针见血提出建议，分析别人的感情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但他的年龄摆在那里，再成熟老练，实际上也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得顺毛撸。
　　裴漾收回目光，心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以前谈恋爱也不这样啊……
　　烦人。
　　傅临渊语气和缓，压低声音说：“问你前男友的事，是因为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没有其他意思，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跟你道歉，好吗？”
　　他一开始注意到裴漾确实是见色起意，裴漾年轻、漂亮，绝无仅有的脸蛋让他几乎移不开眼睛。
　　所以仅仅见了两次面，他就提出追求裴漾。
　　后来看了直播，傅临渊发现裴漾吸引他的不仅是年轻的肉体，还有他专业灵活的大脑，伶牙俐齿的嘴，身上那股要强不服输的劲，那场舆论风波，傅临渊其实没帮上什么忙，甚至不需要靠任何人，裴漾都能逆风翻盘。
　　裴漾扭头看着傅临渊：“我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
　　傅临渊低头亲他被玫瑰花刺划伤的手指：“好，那就不回忆了。”
　　轻柔的，细细密密的吻落到指尖。
　　裴漾攥了一下发麻的手指，又说：“我现在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我知道。”
　　裴漾不仅没被他哄好，反而更生气了，冷笑：“知道你还说那种话，你故意的吧？”
　　“脱口而出，实在冤枉。”
　　傅临渊声音也放得更低了，郑重地说：“再跟你道一遍歉，可以吗？原谅我脱口而出的、让你不舒服的话。”
　　裴漾没吭声，下巴抬得很高，像只傲娇的猫。
　　不吭声就是接受了。
　　傅临渊把他抱到自己大腿上，嘴唇轻蹭着他的鼻尖，又移到他微张的唇瓣上，呼吸灼热。
　　裴漾没拒绝。
　　没拒绝也是接受了。
　　嘴唇温吞地被吻住，傅临渊的舌尖抵进来跟他舔弄纠缠，含着他的唇珠反复吸吮。
　　房间里响起一些模糊暧昧的水声。
　　两个人在新买的沙发里安安静静亲了一会儿。
　　裴漾被亲得昏昏热热，睫毛湿润，脸颊潮红，唇齿间都是傅临渊身上醇厚的木质香。
　　他咬了一下被磨得红到快要滴血的唇瓣，突然自我反省似的问：“我是不是很不讲道理？”
　　他想了想，傅临渊介意他的前男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如果换成他，他可能比对方更能吃醋。
　　傅临渊用手背去贴裴漾的额头：“没发烧了，怎么还说胡话。”
　　裴漾：“……”
　　倒也不用这么哄他，他谈恋爱什么样子他自己还是知道的。
　　他拨开傅临渊的手，皱眉说：“你不要因为我年龄小就迁就我，谈恋爱是平等的，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无论床上还是床下都可以说……”
　　不然他总觉得他好像在欺负人，他的前男友们也说过他太强势。光靠一个人迁就的恋爱是不会长久的。
　　傅临渊挑眉：“真的能说？”
　　“你还真有不满？”裴漾微微睁大眼睛，“什么不满？”
　　傅临渊好笑地吻着他长长的发丝：“不满没有，问题倒挺多。”
　　裴漾：“那你问。”趁他现在心情还不算太糟糕。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傅临渊用手臂圈住裴漾，怕他一言不合就跑了。
　　裴漾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也不想就回答说：“高中，17岁。”
　　傅临渊皱眉：“早恋？”
　　裴漾纠正道：“我高中在国外读的，没有早恋的说法。”
　　傅临渊又问了哪所高中，最后惊奇地发现二人是校友。傅临渊大裴漾十一届。
　　“大学怎么不在国外读了？”
　　“我跟我爸出柜了，他怕我跟人跑了，高二念完就让我回来了。”裴漾回答完了，反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开始谈的，谈过几次？”
　　傅临渊摇头：“没谈过。”
　　裴漾：“真的？”
　　“真的。”傅临渊坦然。
　　裴漾下意识去看他的微表情，一切正常。
　　除非傅临渊是个说谎高手，不然不可能骗过裴漾的眼睛。
　　裴漾有点好奇了：“那你为什么不谈？”
　　傅临渊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实事求是地说，白人体味太重。”
　　裴漾想起他的高中同学们，嗯，确实，这个不能反驳。
　　“国外的亚裔也不少吧，三十多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傅临渊勾唇：“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裴漾也发现了，傅临渊经常用一种迷恋的眼光丈量他的身体，特别喜欢摸他，从头到脚，就好像他是什么爱不释手的珍宝。
　　“也没跟人上过床？”
　　“没有。”
　　32岁的老处男？
　　没有性经验第一次就表现得那么优秀？
　　裴漾怎么不信呢：“女的也没有？”
　　他可记得他们在社交软件上刚认识的时候，傅临渊当时问他是不是女孩子，是不是同性恋。
　　“男的女的都没有。”傅临渊把他往怀里捞了一把，“吻也没接过。”
　　裴漾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傅临渊说：“事实上在遇到你之前，我还是个单身主义者。”
　　傅临渊不担心自己的床技和吻技，裴漾意乱情迷的双眼和抑制不住的呻吟是对他最高的评价。
　　裴漾捧着他的脸笑起来：“那还是你赚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我。”
　　“排到法国去了？”傅临渊打趣他，手伸进裴漾的毛衣里，摸他后背凸起的脊椎。
　　裴漾舒服地眯起眼睛，点点头：“对，但是你要是想追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插个队。”
　　他眼底有潮暖的雾气，双腿环上傅临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傅临渊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惋惜地挑了一下眉毛说：“做不了乖乖，还有十分钟就要去机场。”
　　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裴漾顿时冷静下来：“哦，对，你要出差。”
　　昨晚上就跟他说过。
　　情人节出差。
　　很好。
　　非常好。
　　下了班傅临渊就应该直奔机场，但要是让助理把花送回来，裴漾肯定会不高兴，所以他只能把航班往后推了半小时，专门回来送个花。
　　虽然现在闹得也不是很愉快。
　　裴漾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傅临渊看着他的眼睛：“亲一会儿。”
　　裴漾坐直身体，推开他：“算了，亲了难受，看会儿电视。”
　　干不了纯撩，谁受得了。
　　他待会儿也要直播，搞得满脸春色也不像样子。
　　电视上正好放到春晚开场曲，裴漾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说：“我笑得怎么那么假，你都不提醒我一下。”
　　傅临渊说：“在台上你都没看我一眼。”
　　“是么？”裴漾持怀疑态度。
　　春晚排练裴漾每天早出晚归，别提多敬业了。
　　直播也是，忙起来就容易忽略他，傅临渊早有意见。
　　没过几分钟，何助理就打电话来催了。
　　二人接了一个深吻，临走前，傅临渊叮嘱道：“直播的时候空调温度调高点。”
　　傅临渊不会干涉裴漾穿什么衣服，只会在裴漾让他提意见时私心挑选一件露肤度不那么高的，再给出合理的解释，并且试图说服裴漾。
　　“播完早点睡觉，不要熬夜，少喝凉的。”
　　裴漾窝在沙发里打不起精神：“你好唠叨，比我爸还唠叨，赶紧走吧。”
　　“下了飞机给你打电话。”
　　傅临渊吻了吻他的额头，蜻蜓点水一般。
　　怪纯情的。
　　收拾完傅临渊买的花，裴漾换了衣服准备直播，粉丝们都在问他情人节要怎么过。
　　能怎么过。
　　一个人过。
　　…
　　又过了两天裴漾宿舍聚餐，两个室友都带了女朋友，全程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秀恩爱。
　　裴漾变成了被虐的狗，但是他从来不受气，晚上跟傅临渊视频，他就直言快语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由于有时差，每次视频裴漾这边都是在深夜，傅临渊那边是正午。
　　傅临渊刚吃完午饭，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小憩，两边都很安静。
　　裴漾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卧室里就响起嗡嗡的振动声。
　　傅临渊皱了皱眉，他没听错：“什么声音？”
　　“vibrator，刚吃进去。”
　　裴漾趴在床上，手机立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穿着傅临渊的衬衣，领口的扣子没扣，把湿漉漉的指尖展示给他看，明晃晃的暗示和撩拨。
　　傅临渊眸光晦暗：“这么馋。”他才走了两天。
　　裴漾说：“你惯的。”
　　自己做这种事，裴漾一般不叫，因为没人听。
　　要勾引人的话另说。
　　“下午的工作要紧吗？”
　　傅临渊哑声道：“两点钟有个会。”
　　“两点钟啊，来得及。”裴漾又问，“办公室会有人进来吗？”
　　傅临渊：“不会。”
　　前车之鉴，裴漾笑着说：“那你最好还是把门反锁了。”
　　下一刻，对面就传来落锁的声音。
　　等弄完都过了半个小时了，裴漾洗了澡，对面视频还没挂。
　　裴漾吹完头发，傅临渊还在窸窸窣窣的动作：“还没好？”
　　他洗澡的水温高，每次洗完澡，皮肤都被蒸出一层浅浅的粉，嘴唇也要比平常红得多。
　　“乖乖，张嘴。”
　　十几分钟后，傅临渊去浴室冲了个澡。
　　裴漾嘴巴有点酸，懒洋洋陷进被窝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半个月来裴漾和他睡习惯了，阿姨洗过枕头，换过床单了，被窝里没有傅临渊身上的味道了。
　　傅临渊说：“周六上午十点的飞机，晚上到。”
　　快一点了，裴漾困了：“不挂视频吗？”
　　“不挂，看着你睡。”
　　“好吧。”
　　裴漾闭上眼睛，听见傅临渊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
　　“被子盖好。”
　　裴漾卷了一下被子。
　　过了几分钟，裴漾睁开眼睛偷瞄，结果发现傅临渊也在看他。
　　“快睡。”
　　…
　　元宵节是裴漾的生日。
　　傅临渊今晚十点飞机落地。
　　情人节那天裴漾觉得自己讲话还挺凶的，所以他决定补偿一下傅临渊。
　　于是他在网上下单了一件旗袍，还有一双吊带白丝。
　　傅临渊很喜欢他穿这套衣服，每次他脱都来不及脱就被傅临渊撕得稀巴烂。
　　这是他这个月买的第三套了，老板都认识他了。没打折，但送了一个蝴蝶结。
　　晚上九点，裴漾开始穿衣服。
　　看着衣帽间的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身影，裴漾穿吊带袜的手迟疑了。
　　明明是他过生日，应该傅临渊给他准备惊喜，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打包好送上傅临渊的床？
　　要补偿傅临渊也不是这会儿补偿，时机不对，有点本末倒置了。
　　他刚准备脱衣服，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傅临渊提前一个小时回来了。
　　坐的私人飞机。
　　补偿被迫提前了。
　　裴漾换了手机号，扔了前男友送的东西，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偏偏情人节那束花的贺卡裴漾忘了丢，还让傅临渊看见了。
　　近一周的思念和欲望全都变本加厉在这一刻化作实质。
　　床单泥泞得不成样子。
　　傅临渊很凶地吻他，还咬他的耳垂，厮磨啃咬：“你前男友们都叫你什么，宝宝，还是宝贝？”
　　裴漾没有答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根本说不出来。
　　空气潮热得好像下一秒就能滴出水来，肌肤相亲的地方炽热滚烫，烫到他想躲。
　　没听到回答，傅临渊加重了几分力道，裴漾眼前闪过阵阵白光，瞳孔都涣散了一瞬。
　　裴漾眼圈红了，忍不住开始骂人，尾音扭曲：“傅临渊……老流氓……你混蛋！”
　　傅临渊亲他汗湿的脸和脖子：“骂这么好听。”
　　裴漾：“……”
　　裴漾：“…………………”
　　他也看走眼了，傅临渊不仅体力好，花样也多。
　　裴漾三番五次试图自我解救，到最后无一例外都是被拖着脚踝抓回去，手腕上还系着一个蝴蝶结。
　　从卧室到客厅，从沙发到阳台。
　　“宝宝，他们进到过这里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变色了~
　　番外随便写写，你们随便看看嗷。
　　昨晚上去看了一下后台被管理删掉的评论。
　　我没删过任何人的评论，骂我的我也没删过。
　　写的不好都是我的问题，别骂角色，感恩。
第98章 一些日常（3）
　　小别新荤。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
　　怎么睡过去的裴漾记不清了，依稀记得傅临渊最后给他洗了澡，在浴缸里抱着他亲了又亲，还一遍又一遍问他前男友的事，但凡他忘记了，或者答不上来，结局可想而知。
　　起床失败，裴漾挣扎了一会儿，又躺回被窝里，看着傅临渊背对着他穿衣服。
　　傅临渊刚把西装穿上，换了副眼镜，银色细框，很禁欲。
　　裴漾脑子里只有一个词——衣冠禽兽。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胸口有东西垂下来。
　　一条项链。
　　是他上回在拍卖会上想拍没拍的那条，当时他身上仅有从裴云山身上讹来的一百万，还给傅临渊买了袖扣，花得一分不剩。
　　床头柜上还有一枚绿松石胸针，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裴漾对豪车和名表不太感兴趣，就喜欢收集宝石，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爱好。
　　胸针旁边还有一块小蛋糕，裴漾不喜欢吃甜食，昨晚却用另一张嘴吃了很多。
　　傅临渊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过来沾了点蛋糕上的奶油抹在裴漾鼻尖上：“生日快乐，乖乖。”
　　裴漾淡淡一笑，看不出喜怒：“快乐的是你吧，老流氓。”
　　傅临渊无法反驳，他确实很快乐。
　　二十岁的身体青涩敏感，柔韧性相当好，各种高难度动作都能做。
　　傅临渊俯身过来跟他接吻，吻掉他鼻尖上的奶油。
　　裴漾去解他的扣子，却摸到了傅临渊下巴上的一道血痕，微微皱眉：“怎么破相了？”
　　傅临渊抓住他企图作乱的手：“猫抓的。”
　　“……”
　　“疼么？”裴漾摸了摸，伤口挺长的，结痂了。他该剪指甲了。
　　傅临渊罕见地在裴漾眼里看见心疼的眼神，眉眼变得柔和一些：“不疼，我不介意你抓得更用力一点。”
　　然后你也更用力一点？
　　都是套路，他才不会上当。
　　裴漾看他穿戴整齐，左胸前的口袋里还放置了一条丝巾，特别正式：“今天不是周末吗，你起那么早干嘛，去约会？”
　　语气呛人，说明还没消气。
　　傅临渊顺着他的话说：“对，是要约会，但是我的约会对象还没起床。”
　　裴漾摘了傅临渊的眼镜戴在自己鼻梁上，眯着眼睛说：“约会取消吧，他起不来。”
　　他男朋友体力好得吓人，昨晚来了四次，前后加起来至少六个小时，有约会安排他也不想动。
　　傅临渊把他抱起来，拨开绕在他脸上的几根发丝：“今天游轮下水礼。”
　　裴漾哦了一声，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合理怀疑傅临渊把他给操傻了，脑子都没之前那么灵活了。
　　“几点？”
　　傅临渊说：“下午两点，找人算的时间。”
　　“黄道吉日。”裴漾点点头，“你们洋鬼子也信这个？”
　　洋鬼子？
　　傅临渊没否认。
　　从国籍上来讲他确实是个外国人。
　　近来他也总是能在裴漾嘴里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心情好的时候叫他男朋友，想揶揄他的时候叫他傅老板，想调情了就叫他亲爱的，受不了了就叫他老混蛋、老王八蛋……诸如此类。
　　“入乡随俗。”傅临渊说，“坐飞机到航空港要四十分钟，乖乖，你还有一个小时收拾时间。”
　　裴漾摇头：“没力气。”
　　他膝盖都是软的，伸出两条又白又长的胳膊，意思很明显了。
　　傅临渊没办法对那些吻痕视而不见，在他雪白的胳膊上烙下一个吻，又弯下腰，把人连同被子整个抱到衣帽间去。
　　裴漾像个大号的洋娃娃一样被放在衣帽间的柜子上打扮来打扮去。
　　今天天气不错，傅临渊给他挑了件白色西装，跟他的像情侣装，俩人站一起很配。
　　穿好衣服，傅临渊又给裴漾梳头发。
　　裴漾的头发多，柔且顺，摸起来手感很好。
　　穿衣镜里，身材高大的男人低着头，把裴漾的头发拢到后面慢慢梳，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裴漾问：“你怎么那么熟练？”
　　傅临渊勾唇：“勉强认为你在夸我。”
　　裴漾说：“不用勉强，本来就是在夸你。”
　　傅临渊专心给他梳头：“头发留了多久？”
　　“高二开始就没剪过。”
　　说起来其实挺幼稚，裴漾一开始不想剪头发的原因是想抗议裴云山对同性恋的偏见，后来发现他长头发也好看，甚至比短头发还好看，就一直留着了。
　　“傅临渊，你以前真的没想过结婚生孩子吗？”裴漾又突然问。
　　傅临渊说：“小孩养一个就够了。”
　　裴漾仰起头看他：“你把我当小孩儿？”
　　“不是么？”
　　他们十一岁的年龄差是事实，在傅临渊眼里，裴漾就是个孩子。
　　他想象了一下，裴漾穿上校服，背上书包应该像个还未成年的高中生，买烟都需要看身份证。
　　裴漾说：“那我昨晚就应该报警把你抓起来。”
　　傅临渊眼皮微抬：“我会告诉警察我是冤枉的。”
　　“罪犯被抓的时候都喊冤。”
　　裴漾抬起他的下巴，不依不饶地说：“尤其是像你这种得寸进尺、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傅临渊眼里染上笑：“那我尽量在入狱之前争取到再吻你一次的机会。”
　　裴漾唇角也跟着翘起来，勾住傅临渊的手指，亲了一口：“我会去探监的。”
　　洗漱完，裴漾真的累到了，一点不想动，无尾熊一样挂在傅临渊身上。
　　推开卧室门，裴云山坐在客厅里喝茶。
　　两双眼睛对视，裴漾晨勃都消了：“爸……”
　　裴云山看见自己儿子被一个男人抱小孩一样出来，呛了两口水，扶着沙发边缘咳嗽到不行。
　　“我爸几点来的？”裴漾估计裴云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傅临渊掂了掂怀里的人：“半个小时前。”
　　大清早，男朋友的爸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客厅里，他起床去倒水，还被吓一跳。
　　“你怎么不告诉我？”裴漾冲傅临渊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耳边问，“你们聊什么了？”
　　“聊客厅的垃圾是怎么产生的。”
　　“那你怎么说的？”
　　傅临渊：“说我和你都感冒了。”
　　裴漾挑眉看他：“桌上和地上的卫生纸都是我们用来擦鼻涕的？”
　　“对。”
　　裴漾抬手摸了一下傅临渊凸起的喉结，语气里带着戏谑调笑：“比我还会撒谎，没看出来啊傅老板。”
　　要真论起风流事迹，裴漾还是比不上他老爸，裴云山自然知道客厅里的狼藉是怎样产生的，
　　只是给他们面子，没拆穿他们而已。
　　私下里亲亲我我就算了，在他面前也腻腻歪歪的。
　　还有桌上那只剩半瓶的润滑剂，就那么大咧咧摆在裴云山眼皮子底下。
　　年轻人，不知节制。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裴云山气得边翻白眼边拍桌子，“你赶紧给我下来！”
　　裴漾摇头拒绝：“不要，我走不动路。”
　　昨晚爽是爽，做得太狠了，他腿软。
　　裴云山：“……”
　　傅临渊顶着吃人的目光，把裴漾抱过去放到沙发上，又转身去给裴云山添茶。
　　裴漾盘腿坐在沙发上，指着桌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转移话题：“那些是什么？”
　　裴云山说：“沙发上的是你姑姑姑父、表叔表嫂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茶几上的是粉丝给你写的信。”
　　经纪人早上专门从公司拿过来的，发觉他们没起床，按门铃也没人回应，就放门口了。
　　裴漾粗略看了眼，得有好几百封：“这么多，我晚上回来再拆吧。”
　　他又朝裴云山伸手：“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裴云山看他两眼，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
　　裴漾有点失望：“啊……只有这个啊，傅临渊已经给过我一张了。”
　　裴云山：“……”
　　“你爷爷在世时买的三个马场都转到你名下了，二环的三套别墅，湘南公馆，还有公司的股份……”
　　裴漾越听越不对劲，打断他：“爸，你这样……总感觉像在提前安排后事。”
　　裴云山瞪他：“臭小子，你爸身体好着呢！”
　　“那你以前都是在装病？”裴漾看透一切。
　　裴云山：“……”
　　有个过于聪明的儿子可能不是件好事。
　　裴漾简单垫了个肚子，就跟傅临渊坐私人飞机飞到了航空港。
　　在飞机上，裴漾看了网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统一做了回复。
　　傅临渊提前邀请了裴漾的亲朋好友，他们到的时候，人差不多也齐了。
　　载客超五千人的庞然大物矗立在海面上，够气派，够拉风。
　　裴云山搞不懂裴漾想买这个干什么，把这钱拿给他投资，他一年能翻两番。
　　裴漾也算了笔帐：“十亿美金，要多少年才挣得回来本？”
　　青春期的男生都有装逼心理，裴漾在国外上学时校园里攀比之风盛行，富二代们玩表玩车，他特立独行，那段时间沉迷各种游轮，不过他只是在裴云山面前随口一提，没想真买，造价太高，划不来。
　　傅临渊说：“挣不回来也没关系，本来就是买给你玩的。”
　　“我早就过了玩玩具的年龄了。”裴漾说，“不准把我当小孩儿。”
　　傅临渊唇边有纵容的笑：“好，乖乖。”
　　…
　　一周后，傅临渊才把傅老爷子的死讯公布出来。
　　傅老爷子去世赶上过年，又赶上傅临渊工作忙两国来回飞，在冰柜里住了一个多月，怪可怜的。
　　裴漾参加了傅老爷子的葬礼。
　　不管是私生子私生女，还是有名有份的儿子女儿，无一不是哭得撕心裂肺。
　　唯独傅临渊，还有心情抽空出来跟裴漾接个吻。
　　裴漾觉得不太好，又拒绝不了。
　　之后便是大四下学期的开学报到。
　　最后半年没有课程，裴漾打算不住学校了，室友们实习还没回来，宿舍隔音也不好，他做直播会打扰到其他人。
　　他的公寓里也渐渐多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眼看着衣帽间里不属于他的西装和大衣越来越多，傅临渊留宿的时间越来越长，裴漾生出一点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占了……
　　他开始重新思考要不要和傅临渊同居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黏黏糊糊小情侣~
　　再黏糊几章，不能让我一个人脑嗨，之前总有宝宝说傅总出场次数太少了，番外就让他秀一秀叭。
第99章 同居那些小事
　　裴漾的公寓除了他老爸，没人来过。
　　裴漾的恋爱谈得都不长，基本上两三个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分手了，实在没什么同居的必要。
　　即使跟罗轻舟谈了一年多，他也没想过把人往家里带。
　　罗轻舟倒是跟他提过同居，还先斩后奏地在学校外面买了房，但裴漾一口回绝了，一次都没去看过那套房。
　　同居意味着要分享自己的生活空间，磨合彼此的生活习惯，对于一个我行我素，甚至是有一些自私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威胁。
　　所以意识到傅临渊留在公寓的生活痕迹越来越多的时候，裴漾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这种不舒服不是不满，是眼看着对方一点一点挤进自己的生活，他却没发觉，等他反应过来，傅临渊跟他在同居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傅临渊很自律，不管前一天晚上他们闹到多晚，第二天早上傅临渊都会雷打不动早起晨练，洗完澡过来亲他，然后去上班。
　　裴漾的直播时间一般都是在下午，傅临渊下班回来，他还在直播，这个时候傅临渊就会在裴漾的书架上挑上一本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两个人互不打扰。
　　晚上七点半，直播结束，裴漾摘下耳机，傅临渊还在看书，穿着一套深灰色家居服，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细窄的银色镜框上反射出冷光，侧脸线条明晰，眉目淡雅冷俊，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裴漾看了眼书的封皮，《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
　　傅临渊看得入神。
　　裴漾关了电脑，轻手轻脚走过去。
　　傅临渊眼皮一抬，合上书。
　　裴漾本来想干坏事的，被抓包了，装都不装了，直接扑到傅临渊怀里，他跨坐在对方腿上，顿时感觉到某些微妙的变化，调侃道：“傅老板，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看法学书都能看石更的人。”
　　每到期末，他们学院的学生就纷纷相约天台，看这种书不看睡着就不错了，傅临渊竟然能看得起反应，也是奇人。
　　裴漾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亵渎法律。”
　　他垂落下来的长发扫到傅临渊的侧颈，傅临渊搂住他的后腰：“这罪名挺大。”
　　裴漾又看向他手里的书：“遇到什么问题没有，裴老师免费给你答疑。”
　　这本书里的法学理念蛮抽象的，外行人可能看不懂。
　　傅临渊摸他大腿上的腿环勒痕，指腹的温度略显灼人：“裴老师平时喜欢看这种书？”
　　裴漾点头，神色正经：“当然，法律是我的精神食粮。”
　　傅临渊似笑非笑。
　　“笑什么？”
　　傅临渊勾唇：“精神食粮，我知道了。”
　　裴漾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把他手里的书拿过来一翻。
　　他所谓的精神食粮是——
　　一本同性色情杂志。
　　裴漾：“……”
　　傅临渊：“精神食粮？”
　　裴漾泰然自若地往后翻了几页：“不行吗，性和法律都是，身体先快乐了才会追求精神满足。”
　　对他来说性和吃饭喝水一样，是生理需求，是必需品。
　　面对自己的欲望裴漾一向都很坦然。
　　这本杂志还是裴漾上高中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他刚回国，还住湘南公馆，裴云山总是进他房间，搜他的光盘和碟片。
　　傅临渊问他：“为什么学法律？”
　　裴漾说：“因为叛逆。”
　　不是为了追求正义，捍卫公平，他没那么高尚，也不是因为爱好，单纯觉得裴云山管得太严。裴云山让他学金融，他就反其道而行之学法律，以后专门抓那些经济犯，但他学着学着发觉法律也挺有趣，现在还能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到一些有需要的人，也算学有所为。
　　裴漾粗略翻了几下：“这本杂志怎么样？”
　　他买来其实都没怎么看，为了防止裴云山把它扔掉，包了个书皮就放在书架上了。
　　傅临渊说：“一般，没你白。”
　　裴漾是冷白皮，身上不是白就是粉，连臀尖都是，傅临渊给他舌忝的时候尤其喜欢咬他的臀肉。
　　“那你还看起反应了？”裴漾搂着傅临渊的脖子，语气意味深长，“口是心非啊。”
　　傅临渊挑眉，摸着裴漾的背像是在给他顺毛：“实际上从我回家到现在，一个小时，我一直是这种状态。”
　　回家。
　　傅临渊把这儿当家了？
　　裴漾心口微微发热，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有些发怔地看着傅临渊。
　　傅临渊脚上的拖鞋还是他选的，情侣款。
　　桌上的水杯、洗漱间的牙刷漱口杯、浴室的毛巾也都是成对的。
　　裴漾坐直了身体，拉开距离，正式发起邀请：“傅临渊，我想和你同居。”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虽说一开始说不同居的是他，但他们现在跟同居也没什么区别。
　　傅临渊也说：“如果前些天不算同居的话，我们是在干什么？”
　　裴漾想了想：“大概是偷情？”
　　自从上次生日被裴云山当面撞见他们亲亲我我，也不知道他爸是什么心理，隔三差五就到公寓来逛两圈，查岗似的，好像生怕自己儿子被人弄死在床上。
　　什么新奇的词语从裴漾嘴里蹦出来傅临渊都不觉得奇怪了。
　　对上他期待且跃跃欲试的目光，傅临渊撕开那条碍事的白丝：“那再偷一个。”
　　两个人在客厅胡闹了一会儿，吃完饭，又去浴室泡澡。
　　圆形的双人浴缸宽敞舒适，对面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裴漾以前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浴室里安这么大一块镜子，现在觉得挺有情趣的。
　　吃饱过后的傅临渊两只手搭在浴缸边缘，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明显，头发微湿，很性感。
　　裴漾欣赏了一会儿美色，继续同居的话题：“住我这儿？”
　　他习惯了，不想换地方。
　　傅临渊点头：“好。”
　　裴漾：“那你明天把东西搬过来。”
　　傅临渊依旧点头：“嗯。”
　　裴漾又想起什么来：“我这儿离你公司是不是要远一些？”
　　“远三公里。”
　　“那你以后早起十分钟，辛苦了。”裴漾主动献吻。
　　傅临渊笑着把人往身上搂：“是辛苦。”
　　裴漾：“有怨言？”
　　傅临渊含住他微张的唇：“不敢，甘之如饴。”
　　裴漾的公寓是一套二百平的大平层，正式同居第一天，傅临渊让人送来了一些他的个人物品和几本书，东西不多。
　　裴漾竟然在何助理脸上看出了一点……慈爱的表情。
　　慈爱？
　　有趣。
　　裴漾把对方邀请进来喝咖啡，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老板以前谈过恋爱吗？”
　　何助理礼貌微笑：“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暧昧对象或者追求对象呢？”裴漾点点头，“像他这种亚洲男性在国外应该很受欢迎吧。”
　　长得高，身材好，帅气多金，还没体味。
　　何助理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得谨慎回答：“据我所知老板没有暧昧对象。”
　　“哦，那就是有追求对象了……”
　　何助理：“……”
　　面前的人双眼澄亮，气质干净，看似柔软无害，实际上是条美人蛇，哪可能会被欺负，何助理瞬间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并且觉得：老板，危。
　　于是当晚，关于追求对象的问题裴漾又跟傅临渊展开了深入讨论。
　　那天他们在沙发上做了一回，又在浴室里做了一回，做完已经很晚了。
　　裴漾洗得干干净净坐在床边，衣服也不穿，从头到脚泛着一层粉，锁骨和脖颈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吻痕，正捧着手机专心致志地看。
　　傅临渊洗完澡，吹完头发，倒完水，把空调温度调高，裴漾还坐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两点了还不睡，明天不是要去参加活动？”傅临渊坐到他身旁。
　　鲸鱼直播建站十周年庆典，邀请了很多大网红，裴漾现在也是大网红了，微博粉丝破亿，老早就收到了邀请。
　　裴漾抬头问他：“你猫毛过敏吗？”
　　之前直播的连麦人冰糖雪梨联系裴漾说她们小区周边的流浪猫实在太多了，怕抓伤小孩，小区里的人给猫咪喂老鼠药，毒死好几只了，她一个人养不起这么多猫，只能在网上发帖求好心人领养，裴漾帮忙转发了那条求助帖。
　　傅临渊：“不过敏，想养猫？”
　　“嗯。”
　　裴漾点头，手指滑动着对面发送过来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态度认真，看样子是非养不可。
　　裴漾也压根没想过傅临渊会拒绝他，把手机递给傅临渊说：“看看哪只合你眼缘？”
　　“这只。”傅临渊选了一张照片，“像你。”
　　“三花啊。”
　　猫界美人。
　　裴漾确信傅临渊是完美主义者了，恐怕哪天变成猫都要选一个猫里最漂亮的当伴侣。
　　裴漾仔细看了看：“它脖子上还有铃铛，是谁家走丢的吧。”
　　他私聊了冰糖雪梨，冰糖雪梨说那只三花是被前主人弃养的，得了猫传腹，主人觉得治疗花销太大就把它扔在垃圾桶里让它自生自灭了，现在勉强靠药物吊着命，不建议裴漾领养。
　　裴漾说没关系，跟她约好了时间，让经纪人把猫抱回来。
　　裴漾以前养过狗，在养宠物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尤其是他现在居家，有钱有时间，可以陪小猫治疗。
　　傅临渊对此没什么意见。
　　把猫接回来之后，裴漾几乎整天都围着那只猫转，除了上床，二人基本没什么交流时间。
　　傅临渊颇有微词。
　　等猫好的差不多了，裴漾还抱着猫一起直播，完全取代了傅临渊的位置。
　　傅临渊积怨已久。
　　观众们都在弹幕上云吸猫。
　　【老婆竟然领养了这只三花！】
　　【小喵咪～让姨姨亲亲！】
　　【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猫咪同框，我都不知道该先吸哪一个。】
　　【小公猫还是小母猫？多大了啊，有名字吗？】
　　“公的。”裴漾说，“八个月大，叫皮皮。”
　　【可以嘎蛋了。】
　　【得过猫传腹的猫还是绝育比较好。】
　　裴漾也正有此意：“预约了下周绝育。”
　　“好了，闲聊时间到了，有情感问题的朋友记得参加抽奖。”
　　…
　　直播结束，裴漾趴在沙发上吸猫，从始至终都忽略了客厅里还有个人。
　　傅临渊去浴室洗澡。
　　不一会儿，卧室里传来傅临渊的声音。
　　“乖乖，过来。”
　　裴漾抱着猫：“怎么了？”
　　傅临渊拎起自己的睡袍，镜片后的眸子泛着寒光，怨气深重：“这是谁的杰作？”
　　看着睡袍上那一片可疑的深色水渍，裴漾愣了一下。
　　下午他在衣帽间里换衣服，猫跟过来了，这只猫从接回来到动手术做治疗，全程都是他在照料，病好之后就特别粘他，几乎是走哪儿跟哪儿。
　　裴漾：“重新给你买一件。”
　　“就这样？”
　　裴漾又跟傅临渊保证：“我以后不让它进衣帽间了。”
　　“然后？”
　　裴漾再补充：“也不让它进卧室。”
　　傅临渊没办法跟一只猫讲道理，猫的主人显然也是个缠人的角色。
　　有苦难言，只能受着。
　　但自那以后，那只猫就真的没再进过他们卧室，裴漾还在三天之内教会了它去指定地点上厕所，傅临渊才勉强接纳这个新成员。
　　直到某天晚上，出差几天回来的傅临渊在给裴漾做擴張，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猫叫声。
　　裴漾扭过头一看，十分惊喜：“它竟然学会开门了。”
　　傅临渊危险地眯起眼睛。
　　猫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上半身伏低，是准备攻击的姿态。
　　大概是被裴漾的呻吟声吸引过来的，裴漾说：“它以为你在欺负我，护主呢。”
　　傅临渊下床，擦了手，拎着猫的后脖颈，把这只小白眼狼丢回猫窝里了。
　　裴漾笑得倒在床上。
　　这些天他不是没发现傅临渊的异常，只是觉得有趣，怎么有人连猫的醋都吃。
　　回到卧室，傅临渊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他洗了手，冰凉的手指刺激得裴漾一激灵：“好凉。”
　　傅临渊有心折磨人，惩罚了他好一阵才按着裴漾的腰：“坐上来。”
　　裴漾想骂傅临渊来着，又看在他忍得实在辛苦的面子上，搭上他的肩膀：“别不开心了……嗯……”
　　客厅里又突然传来类似于婴儿的叫声。
　　天气暖和了。
　　“傅临渊，你儿子也发情了。”
　　裴漾意识沉沦，眼睛却还望着门口。
　　傅临渊捏住裴漾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如墨般黑沉的眸子紧盯着他眼尾的那抹红：“我儿子？”
　　裴漾存心逗他：“那不然？你想要女儿就再领养一个。”
　　傅临渊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再领养一个跟他争宠？
　　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预计6万字？
　　现在3万了，快了快了，后面还有一个失忆、“早恋”番、青梅竹马、一日带娃、婚礼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有那么多！
第100章 美式男高（1）
　　意识到自己穿越了，裴漾并没有多惊讶。
　　小说里经常这样写。
　　他穿回了他在国外读高二的时候，他刚跟裴云山坦白自己的性取向，裴云山勒令他回国，他却扭头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夏令营。
　　夏令营的带队老师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大鼻子，窜脸胡，喜欢穿红色短t，往那儿一杵像个光膀子圣诞老人。
　　第一站是国家博物馆，今年夏天好多学校都组织了夏令营，展厅里一眼望去全是白人。
　　他错了，也不全是。
　　不远处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展厅里一阵骚乱。
　　裴漾摘下耳麦，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快速朝那边走去。
　　人群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中间躺着一个女孩儿，像是晕倒了，外面天气太热了，这支队伍刚进来。
　　有人尝试着去扶她，可女孩儿竟然开始发起抖。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女孩的脸色变得煞白，四肢不断抽搐，幅度越来越大，还有白沫从嘴角流出来。
　　“天呐，她是吸毒了吗？”
　　“感觉像是中暑了。”
　　“上帝，谁来救救她。”
　　有人大声呼喊救命。
　　女孩的同伴正想拍拍她的肩膀唤醒她，却被人群当中伸过来的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裴漾抬眼，就见傅临渊拨开人群，从容地蹲在女孩面前开始检查她的状况。
　　他扒开女孩的眼皮，发现女孩的整颗眼球都只剩下眼白了：“高热惊厥引发的抽搐，麻烦拨打911，不要围在这里。”
　　随后他又把手伸向女孩的胸口。
　　有人喊道：“嘿，你干什么？非礼吗？”
　　傅临渊不受影响，一只手取下绕在女孩脖子上的胸牌，另一只手解开女孩领口处的两颗扣子，紧接着让女孩侧卧着，避免嘴里的呕吐物回流阻塞呼吸道。
　　做完这一切后傅临渊看了眼手表，一分钟后女孩停止抽搐恢复意识，救护车也很快就来了。
　　问清楚女孩的情况后，医生表扬了傅临渊的急救措施。
　　展厅里响起一片掌声，带队的大胡子老师拍着傅临渊的肩膀夸赞他。
　　裴漾默默端详着傅临渊的侧脸。
　　傅临渊的胸牌上写着高中三年级。
　　应该是十八岁左右，穿着他们学校统一定制的夏季制服。
　　少年时期的傅临渊肩膀已经很宽了，身材高挑修长，没戴眼镜，瞳仁漆黑，下颌线条明晰，垂眼看人时有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清清冷冷的。
　　原来十八岁的傅临渊长这样。
　　裴漾看得心痒，双眼蕴着火苗。
　　完美主义？
　　他很完美。
　　单身主义？
　　不存在的。
　　裴漾百分百自信，十几年后傅临渊能对他一见钟情，那他现在肯定也是傅临渊最喜欢的款。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裴漾还特意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皮肤特别白，头发又黑又浓，长得乖乖软软的，几乎没有攻击性。
　　总的来说就是非常清纯，非常漂亮，一眼就能让人喜欢上。
　　傅临渊去了卫生间，裴漾抬脚跟上去准备搭讪，却有人抢先了他一步。
　　是一个金发黑眼的混血
　　男生，白色背心配牛仔超短裤，一头卷发，热情洋溢地跟傅临渊打着招呼：“嗨，我是什鲁斯高中的，在那边注意你很久了，你刚才挽救了一条生命，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听他们说你是华人，我妈妈也是华人，不过我不会讲中文……”
　　混血小卷毛笑了笑，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傅临渊刚要拒绝，就听到身后有人用英文对面前的男生说：“同学，博物馆里禁止喧哗。”
　　声线清朗，尾音的语调总是上扬，很耳熟。
　　傅临渊偏过头，就见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年从他身后窜出来，眼神充满敌意。
　　裴漾还没开始留长发，后颈雪白，衬衣解了三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身上的少年气很重。
　　混血小卷毛上下扫视裴漾：“我哪里喧哗了？”
　　裴漾说：“你搭讪的声音超过了55分贝，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没听错。”
　　混血小卷毛：“……”
　　什么人啊，搭讪也管。
　　这里是卫生间，又不是展厅，他大声说话又怎么了。
　　混血小卷毛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跟别人起冲突，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满眼期待地看着傅临渊：“你有facebook吗，我们加个好友？”
　　傅临渊说：“抱歉，我手机没电了。”
　　小卷毛没听懂这是婉拒的意思，脸颊边的两个酒窝陷得更深了：“那能给我你的phonenumber吗？我搜索你，等你手机充上电了给我通过一下。”
　　傅临渊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说：“我想我男朋友可能会吃醋。”
　　“男朋友……”原来人家有男朋友了啊……
　　小卷毛看向裴漾，顿时有些窘迫：“啊，这样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傅临渊微微点头。
　　裴漾走到洗手池边洗手，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你认识我吗？”
　　他故作生疏的样子落在傅临渊眼里特别可爱，傅临渊闷笑：“乖乖。”
　　果然。
　　傅临渊也穿来了。
　　裴漾有了点安全感。
　　把洗手间的门一关他就跳到傅临渊身上，双腿盘住傅临渊的腰，像只没骨头的猫：“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穿过来了呢，怎么回事啊？时空错乱？”
　　他在家睡一觉，睁开眼就回到了四年前。
　　傅临渊垂眼：“应该是。”
　　傅临渊上高中的时候裴漾应该还在上小学呢，怎么也碰不到一起，现在却参加了同一个夏令营。
　　裴漾打趣他：“傅老板很受欢迎啊，刚穿过来就有人找你搭讪。”
　　傅临渊：“你不也是？”
　　在展厅里发生突发状况之前，已经有两个高年级的学生找裴漾要过联系方式，傅临渊正打算洗完手做第三个。
　　裴漾仔仔细细，一寸一寸扫过傅临渊的五官，最后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傅临渊，你好嫩啊。”
　　完全就是一个高冷学长，丝毫没有十几年后那种温文尔雅、斯文败类的气质，但他越是清冷，裴漾就越是想撩拨他。
　　傅临渊任他揉扁搓圆，掀了掀眼皮，要笑不笑：“喜欢18的？”
　　“喜欢啊，你十八岁身材就这么好了啊。”裴漾又摸他的胳膊和胸肌，两只手都不安分。
　　裴漾高中还没开始健身，细胳膊细腿的，皮肤更是嫩得像豆腐，一掐就是一个印儿。
　　傅临渊薄唇轻抿，黑沉沉的
　　眸子紧盯着他，视线灼热。
　　裴漾感受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缓缓眨了眨眼睛：“不会吧，你连自己的醋都吃，这么小气？”
　　他刚开始抽条，要比傅临渊矮一大截，想搂傅临渊的脖子得垫脚才行。
　　傅临渊说：“没吃醋。”
　　“那就好。”裴漾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穿回去，昨晚上我忘了往皮皮碗里倒猫粮……”
　　又是那只猫。
　　三句话不离猫。
　　傅临渊凑近那张鲜红饱满，喋喋不休的嘴。
　　裴漾伸出手指，挡住傅临渊靠过来的唇，笑着说：“干什么，我还是未成年呢。”
　　傅临渊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乖乖……”
　　裴漾也很心动，32岁的傅临渊很行，不知道18岁的傅临渊行不行，他抵蹭着傅临渊的鼻尖：“被老师抓到怎么办？”
　　他说话时的热气呼在傅临渊脸上，不知道他身上涂了什么，有种幽幽的香气，特别勾人。
　　傅临渊把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就说是我强迫你的。”
　　裴漾的后背贴到了墙壁上，傅临渊高大的身形笼着他，他嫌弃地皱皱眉：“谁在卫生间里接吻啊，找个安静干净的地方亲，这里太脏了。”
　　二人转战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被傅临渊反锁了，裴漾被他压在门上，感受到傅临渊那双干燥温热的大手伸进了他的校服里，沿着节节凸起的脊骨向下摩挲，探索他青涩的，还未经开发的身体。
　　很显然，傅临渊也很喜欢他17岁的样子。
　　他的五官也还没彻底长开，总是含着春波的桃花眼现在圆圆的，眉眼稚嫩，还有些孩子气，看起来柔软好欺负。
　　裴漾被他摸得浑身发热，觉得傅临渊的前戏有点过分了：“傅临渊，你不会想在这儿上我吧？”
　　傅临渊摇头：“不会，人太多了，你忍不住。”
　　裴漾：“我忍不住？”
　　“忍不住叫。”
　　“……”裴漾轻哼了声，掐傅临渊环在自己身侧的胳膊，“还亲不亲了？不亲就出去，要集合了。”
　　裴漾很少会害羞脸红，可此时他满脸都是被臊出来的红霞，难得娇气，见此情形，傅临渊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刚想低头含住裴漾的唇。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裴漾看了眼来电显示，不是老师，他挂了没接，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们还有五分钟。”
　　裴漾配合地仰起头，唇瓣刚刚相接，裴漾竟然感觉身后的门板被人推了一下。
　　傅临渊把人拉到怀里，门外推搡的力道更大了，挂在门把手上的锁链都哐当作响。
　　下一秒，裴漾听到有人叫他的英文名。
　　“裴？你在里面吗？”
　　裴漾睫毛抖了抖，屏住呼吸，跟傅临渊对视。
　　门板下方的缝隙里有光透进来，还有一道影子在来回走动。
　　那人喃喃道：“真是奇怪，我刚听到里面有声音啊，怎么门也打不开……”
　　裴漾拿出手机，看见几分钟前有人给他发了短信。
　　傅临渊蹙眉：“你同学？”
　　裴漾点头：“嗯。”
　　也是一个亚裔，他们学校橄榄球队的。
　　裴漾突然想起什么，勾住傅临渊的脖子往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亲爱的，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傅临渊吻了吻裴漾的唇瓣，觉得他表现得太过于不怀好意：“无事献殷勤，什么事？”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17岁就开始谈恋爱了吗？”
　　裴漾抿了抿唇，脸色轻微泛白：“我……好像……前两天刚答应了他的表白……”
　　傅临渊：“？”
　　作者有话要说
　　傅临渊：我变小三了？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被包养（褒义词）哈哈哈哈哈
第101章 美式男高（2）
　　暧昧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傅临渊眼里的笑意慢慢收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漾，看上去不大高兴。
　　心虚感顿然笼罩全身，裴漾又捧着傅临渊的脸，讨好似的亲了好几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只有三分钟了，还亲吗？”
　　“裴漾，下来。”傅临渊拍拍他的屁股，语气严肃。
　　裴漾一怔，傅临渊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全名了。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你那么凶干什么……”
　　语气里带着些嗔怪，更像是撒娇。
　　他的脸还有些婴儿肥，嘴巴一撅两边的软肉就鼓起来，睫毛下压，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比平日里尖锐冷傲、一身毛刺的样子乖巧多了，很具有迷惑性。
　　没谁比他更会演戏。
　　傅临渊盯着裴漾看了好一会儿，明知道他在装，也没舍得对他生气，反而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心绪难平，叹了口气说：“我需要一个解释。”
　　裴漾从他身上跳下来，扣上领口的扣子，遮住那些被揉出来的红痕：“我是今天才穿过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确实是在两天前答应了他的表白……”
　　那个男生叫伊桑，是裴漾的同班同学，个子非常高，因为橄榄球打得好，高一就被选进了他们学校的橄榄球队，挺多女生追。
　　“我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爸。”
　　大概在上个月，他跟裴云山表明自己是同性恋，裴云山给他买了机票，让他回国，一气之下，他就答应了伊桑的追求，还给裴云山发了二人的牵手照，把他爸气个半死。
　　说完裴漾都觉得自己好渣……
　　但他确实对伊桑没意思。
　　“不管什么原因，你跟他在一起是事实。”傅临渊压下心中的不快，“那我是什么？好朋友？”
　　裴漾：“……”
　　怎么那么记仇啊。
　　“不是好朋友，是男朋友。”裴漾环住傅临渊的腰，严丝合缝地贴紧他，“我待会儿就跟伊桑解释清楚，亲爱的，别生气了，刚才那个可是我的初吻呢……”
　　他两条胳膊牢牢圈住傅临渊，柔软的面颊贴着傅临渊的下颌，呼吸清浅，慢慢抚平傅临渊心中的燥意。
　　傅临渊：“初吻？”
　　“对啊，你不会以为我们已经亲过了吧？”
　　裴漾看着他的眼睛，眸中笑意涌动：“怎么可能啊，都说了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傅临渊微微蹙起的眉心舒展开：“没有。”
　　口是心非。
　　裴漾没有戳破他：“我的初吻都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傅临渊抬手揽住裴漾纤薄的背，他的身体比成年后瘦得多，也软得多，一搂就搂了个满怀。
　　裴漾靠在他的胸口：“虽然初恋不是你，但是初吻和初夜我都给你。”
　　傅临渊心头微颤，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裴漾唇角高高扬起，他就知道傅临渊吃这一套，喜欢他浪荡的样子，也喜欢他清纯的样子。
　　二人静静抱了片刻。
　　“裴漾。”
　　傅临渊又喊他的名字，语气却没先前那般严肃了。
　　裴漾嗯了声：“我在。”
　　“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要是我处理不好怎么办？”裴漾说。
　　傅临渊
　　不自觉伸手抚弄裴漾露在外面的那一节雪白的脖颈：“那我只能当小三了。”
　　想看嬴辞写的《我做情感直播后爆红了》第101章美式男高（2）吗?请记住
　　裴漾不慌不忙地按熄手机屏幕，他的书包在傅临渊那儿。
　　他偏过头，对伊桑说：“我给你发了短信，你看看吧。”
　　伊桑面颊一热，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吗，还要发短信……
　　他心跳加速，手都在抖。
　　短信很长，伊桑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开始看。
　　【伊桑，很抱歉，我想我们的性格可能不合适，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向你提出分手，为了弥补你的精神损失，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提出任何要求。】
　　读完这条短信，伊桑蹭一下站起来，声调拔高：“裴！”
　　他个子太高，忘了他们正在大巴车上，脑袋撞到车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裴漾挑眉，表情毫无波澜：“嗯？”
　　车上的同学齐刷刷朝他们看过去，大胡子老师惊讶道：“噢，伊桑，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伊桑捂着鼓起大青包的脑袋，张了张嘴说：“没事，凯文老师，我很好……”
　　裴漾抬起头：“你要一直站着跟我讲话吗？”
　　伊桑盯着那张漂亮脸蛋，重新落坐，压低了声音：“裴，你认真的吗？我……我们……”
　　裴漾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你。”
　　虽然这样很渣，但他别无他法。
　　伊桑涨红着脸，飞快地看了裴漾一眼又低下头去：“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的？”
　　裴漾：“？”
　　伊桑内心慌张，难道他的心思已经这样明显了吗？
　　“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吗？”
　　裴漾：“？”
　　“我保证，我会对你保持距离，我的存在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裴漾：“？”
　　伊桑的语气近乎哀求了：“裴，你能不能别和我绝交？”
　　短信里的单词有分手，也有绝交的意思。
　　裴漾恍然反应过来，平行时空的他，好像并没有和伊桑在一起……
　　裴漾心情大好，给男朋友发消息：【傅老板，我的初恋也是你。】
　　…
　　大巴车一路开到酒店。
　　伊桑现在冷静得不能再冷静，即使裴漾答应了可以和他做朋友，但他看得出来裴漾并不喜欢他。
　　下了车，伊桑对裴漾说：“我可以向老师申请跟别人住。”
　　裴漾都想和他绝交了，肯定也不愿意和他住一起吧，伊桑伤心地想。
　　裴漾说：“不用，你住吧，我晚上不住这儿。”
　　伊桑：“你不住这儿？”
　　“对。”
　　裴漾拿出手机，没有继续和伊桑交谈的意思。
　　伊桑识趣闭嘴，默默看着他转身离开。
　　三年级的车比他们到得早，已经分配完房间了。
　　裴漾给傅临渊发短信：【亲爱的，你晚上跟谁住一起？】
　　傅临渊：【一个人。】
　　裴漾：【我过去找你。】
　　傅临渊：【好。】
　　过了几秒，裴漾又给他发了消息。
　　裴漾：【我现在就过去吧，顺便买点东西。】
　　傅临渊：【买什么，我去。】
　　裴漾：【当然是买让我们的初夜体验更加美妙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未成年哒咩～
第102章 美式男高（3）
　　酒店里就有超市，但裴漾和傅临渊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毕竟他们要买的东西不太见得了人。
　　篝火晚会在晚上八点，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外面太阳很晒，热意扑面而来，裴漾戴了顶棒球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白皙的脖子露在外面，雪堆成似的。
　　道路两侧种着高高的棕榈树，每个三米就有一块请勿靠近的立牌。
　　酒店离海边不远，海风吹过来湿湿咸咸，放眼望去海天一色，蔚蓝的天空和大海在视野尽头融为一体。
　　裴漾扭头看了傅临渊一眼：“扣那么严实，你不热吗？”
　　他们学校是私立高中，按照校规必须穿校服，尤其是夏天，衬衣还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真是要人命，但不是所有学生都遵守这个规定，比如裴漾，不喜欢打领带，也不喜欢扣扣子。
　　傅临渊说：“热，但我不想跟别人解释我锁骨上的到底是吻痕，还是蚊子咬的。”
　　“我帮你解释。”
　　裴漾轻笑一声，解开傅临渊的领带，又解开两颗扣子，最后踮起脚，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傅临渊搂住扑过来的人：“慢点，别摔倒了。”
　　用力吸吮了好几秒，裴漾才放开傅临渊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牙印和吻痕很配，又给傅临渊把扣子扣好。
　　傅临渊抬起他的帽檐，发觉裴漾笑得眼睛都弯了，有些孩子气。
　　裴漾朝傅临渊挑眉，下一秒他的下巴也被抬起来了。
　　二人安静地在棕榈树下接了一个深吻。
　　亲着亲着，裴漾就忍不住把手伸进傅临渊的衣服里，摸他的腹肌轮廓。他们都很喜欢抚摸彼此的身体。
　　一辆摩托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裴漾听到了吹口哨还有起哄的声音。煞风景的外国人。
　　傅临渊松开裴漾，一条长长的银丝从二人的唇齿间拉出来，他用手指抹了抹裴漾被吻到发肿的嘴唇。
　　傅临渊在床上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凶狠，裴漾撩拨他撩拨得越厉害，被折腾得也越厉害。
　　他们继续往超市走，裴漾牵着傅临渊的手说：“如果没养皮皮的话，不穿回去好像也挺好，我年轻，你也年轻。”
　　傅临渊与他十指相扣：“嫌我年龄大了？”
　　“你年龄比我大不是事实吗？”裴漾说，“我要是嫌弃你，你连跟我搭讪的机会都没有。”
　　傅临渊笑着给他把帽子戴正：“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不嫌弃？”
　　“不客气。”
　　傅临渊叹气，男朋友爱闹，就随他闹去吧。
　　晚餐肯定是汉堡包或者三明治，想想就没胃口。
　　因此到了超市，两个人先去采购零食，薯片来两包，气泡水来两瓶……
　　裴漾扫过一排排货架：“傅临渊，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傅临渊把购物车里的气泡水拿出来：“里面有酒精。”
　　“是吗？”裴漾接过来一看，配料表里添加了朗姆酒，“我喝的时候是没有的。”
　　傅临渊把两瓶气泡水放回货架上说：“之前被投诉过，后来整改了。”
　　在国外，不满21岁的年轻人不可以饮酒，购买含有酒精的饮料也需要身份证，这款气泡水应该放在烟酒区，而不是饮料区，又因为其主要购买人群是青少年学生，被投诉之后就去掉了朗姆酒成分。
　　“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裴漾没什么印象。
　　傅临渊说：“我上高中的时候。”
　　“十几年了啊，现在又出现在货架上……”
　　17岁的裴漾遇到18岁的傅临渊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是时空错乱导致两个时空交汇在一起了。
　　什么原因导致的裴漾暂时不想深究，及时行乐，享受当下最重要。
　　两个人又去买酸奶，路过冷藏区，裴漾停下脚步，拉开冰柜问：“傅临渊，你吃冰淇淋吗？桑果口味的很好吃，国内没有。”
　　这个牌子是他上高中的时候才出的，傅临渊应该没吃过。
　　傅临渊说：“想吃就买。”
　　裴漾犹豫：“我一个人吃不完，太浪费了。”
　　“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给我。”
　　裴漾在冰柜里挑挑拣拣：“还有树莓味的我也想吃。”
　　傅临渊说：“那就都拿。”
　　裴漾拿了两大盒放进购物车里。
　　再往前走就是收银台，润滑剂和安全套都在那边。
　　裴漾拿了他们常用的牌子，在傅临渊眼前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唇瓣翕动：“两盒够吗？亲爱的。”
　　傅临渊握住他乱晃的手，提醒道：“乖乖，你还没成年。”
　　由于出众的外形和气质，他们俩已经够惹眼了，还穿着校服在安全套专区逗留了这么长时间，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裴漾凑近傅临渊，仰头看着他，那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念快要流出眼睛。
　　“我想试试十八岁的你，你不想试试吗？”
　　他出了点汗，额前的头发微湿，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少年的英气和青涩结合的恰到好处，桃花眼还没长开，眼尾却仿佛藏着无数的小钩子，轻悄地拽住了傅临渊的呼吸。
　　傅临渊喉结上下滑动：“先拿着。”
　　“一盒只有两个，我们拿三盒，好不好？”裴漾语气张扬骄矜。
　　傅临渊声音里带着点纵然的笑：“好，拿。”
　　裴漾真的很喜欢傅临渊现在的样子，特别嫩，特别好撩。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口袋里那三盒超大号避孕套，还多看了他们两眼。
　　回酒店的路上，裴漾拆了那盒冰淇淋，边走边吃。
　　有不怕热的学生在沙滩上打排球，女生们躲在一把巨大的遮阳伞底下。
　　冰淇淋吃到一半，裴漾看见一个黑皮高个子男生被三个手拿棒球棍的白人男生围住了。
　　裴漾说：“傅老板，我们的同胞好像受欺负了。”
　　伊桑被那三个男生围至墙角，其中一个用棒球棍抵着他的脸，恶狠狠逼问着什么。
　　“嗨，请问这里是要举行棒球比赛吗？我好像没有收到消息。”
　　裴漾走过去问。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扭过头，发现他是亚裔之后，上下打量着他，用一种极其轻蔑地语气说：“想玩沙子去海边，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中国佬该来的地方。”
　　裴漾这时候只有一米七五的样子，细皮嫩肉的，除了脸以外，确实很难让人重视起来。
　　还有人朝他吹起口哨：“哇哦，我还没见过身板如此弱小的骑士。”
　　伊桑紧张地看着他：“裴，你来干什么？我没事，你快走。”
　　这三个人都是他们球队的，蛮不讲理的那种人。
　　金发碧眼的男生用俚语嘲笑他们，却在看见朝他们走来的傅临渊时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会、会长……”
　　国外高中的学生会有非常大的权利，甚至能参与学校的决策管理，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私立高中，学生会的人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傅临渊手里拿着一盒雪糕问：“你们在做什么？霸凌同学吗？”
　　金发男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找他问个路而已。”
　　“对对对，我想这是个误会，我们真的只是问个路……”
　　“是吗？”裴漾拉长语调，“如果你们扔掉手上的棒球棍的话，可能更有说服力，让我看看你们叫什么名字，斯蒂文、西瑞尔……”
　　金发男生立马捂住自己的胸牌：“嘿，你举着手机是在录像吗？”
　　裴漾点点头，微笑着说：“对，我在录你们霸凌同学和人种歧视的证据，假如我把它上传到油管，一定会获得不错的播放量，放心，我会给你们打上码赛克的。”
　　“……”
　　金发男生：“拜托，别这样……”
　　另外两个男生双手合十：“please……我们会被开除的……”
　　“我已经录下来了，你们以后要是再欺负同学，我保证这段视频会传到你们爸妈手上，还不走？”裴漾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谢谢谢谢……”
　　三个男生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裴漾捡起地上的书包递给伊桑，后者脏得像一只在泥里滚了一圈的浣熊，灰扑扑的。
　　伊桑埋着头：“谢谢你，裴。”
　　裴漾看着他校服上的几个鞋印问：“他们刚才是在霸凌你吗？”
　　伊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上个月校内友谊赛，对面几个男生输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了脸，一直扬言要找他麻烦。
　　橄榄球是身体对抗型运动，对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裴漾看了看他强壮的臂膀和大腿：“你一拳能揍死两个，我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不反击。”
　　伊桑背上书包说：“打人是不对的，而且这里有监控。”
　　裴漾微微一笑：“那就挑个没监控的地方打。”
　　伊桑：“……”
　　“乖乖，雪糕要化了。”傅临渊在身后说。
　　“怎么化那么快。”裴漾就着傅临渊的手吃了一勺，瘪了下嘴，“唔……好腻，刚才还没那么腻的，我不想吃了。”
　　剩的也不多了，傅临渊自然地将剩下的几勺吃了，包装盒扔进路边的垃圾分类桶里。
　　他们说的是中文，伊桑听不懂，但他清楚地看见傅临渊扔完包装盒回来后在裴漾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刚吃完冰淇淋，裴漾的唇角还有些湿意。
　　傅临渊只是贴了一下。
　　一触即分，都算不上吻，但足以震撼伊桑纯洁的心灵。
　　“你们、你们……”伊桑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裴漾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在谈恋爱。”
　　“谈、谈恋爱？”伊桑睁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谈的？”
　　裴漾想了想，如果从现在开始谈，到傅临渊三十二岁，他们已经谈了十四年。
　　可惜傅临渊十八岁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只能过一把嘴瘾了：“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很早就在一起了，感情很好，对吧亲爱的？”
　　傅临渊不知道裴漾又有什么小心思，笑着附和他：“对，青梅竹马。”
　　伊桑：“……”
　　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
　　很早就在一起了……
　　感情很好……
　　伊桑像条刚淋了雨的大狼狗，耷拉着耳朵，要是他早一点表白，会不会……
　　不会。
　　他胆子太小了。
　　被人打了不敢反抗，表白的话演习了好多遍也不敢开口。
　　而且人家还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的那种。
　　走出去好几步都没见人跟上来，回头一看，伊桑还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裴漾问：“你不回酒店吗？”
　　“回。”伊桑追上他们。
　　三个人结伴往酒店走，伊桑看向他们手里拎着的购物袋：“你们去超市了？”
　　裴漾：“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伊桑：“酒店里不是有超市吗，你们干嘛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裴漾说：“约会啊。”
　　伊桑：“……”
　　doublekill—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恩爱，一天不秀都不行
第103章 美式男高（4）
　　三个人结伴走到电梯口分道扬镳。
　　进了屋，关上门，裴漾环着傅临渊的腰说：“亲爱的，你吓着他了。”
　　傅临渊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他喜欢你。”
　　“对啊，他喜欢我。”裴漾朝他笑，两只眼睛比月牙还弯，“喜欢我的人可多了，难道你每个都要醋一遍？”
　　傅临渊嘴角也带着笑，不可置否：“也不是不行。”
　　“那你刚才亲我就是故意的吧。”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裴漾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抬手勾住傅临渊的脖子，后者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裴漾说：“我刚才本来想跟他说我们是娃娃亲的，但他肯定理解不了。”
　　“娃娃亲？”
　　裴漾点头，神色正经：“对，要不然就说我是你的童养媳，从小就跟了你。”
　　“谎话连篇。”傅临渊忍不住揉了把面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吃冰淇淋吗，不吃我放冰箱了。”
　　“我想吃别的东西。”
　　裴漾舔了舔嘴唇，然后用特别暧昧的眼神明示他。
　　傅临渊眸光微暗：“先去洗澡。”
　　这会儿太阳开始落山了，天边的云朵仿佛在燃烧，火焰般艳丽的光线透过大幅的落地窗，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裴漾说：“一起洗？”
　　傅临渊说：“你先去放水，我把饮料放进冰箱。”
　　裴漾应得干脆：“好的亲爱的。”
　　裴漾喜欢泡澡，冬天夏天都泡。
　　等他把水放得差不多了，衣服也脱得差不多了，傅临渊才进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裴漾：“？”东西呢？
　　傅临渊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提醒道：“你是未成年。”
　　“……那我们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哄你开心。”
　　“……哦。”
　　哄他开心……
　　傅临渊还真忍得住啊？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回去，难不成他回去之前每天都要过无性生活？
　　绝望。
　　他眼巴巴看着傅临渊：“真的不行吗？”
　　傅临渊叹气：“过来。”
　　……（审核你好，都删了，没do，别想歪，别带有色眼镜哈）
　　结束之后，裴漾坐在洗手台上吃冰淇淋，看着傅临渊打扫战场，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在傅临渊面前悠闲地晃来晃去，两只膝盖被磨得通红。
　　之后两个人挤在浴缸里泡澡，裴漾坐在傅临渊的大腿上，靠着他的胸膛抱怨：“这个浴缸好小，我腿都伸不直。”
　　傅临渊赞同：“是有点小。”
　　他拿过旁边的洗发水往手心里挤了一泵，开始给裴漾洗头。
　　裴漾说：“除了理发师，你是第一个给我洗头发的人。”
　　“我这么荣幸？”
　　真会讲话。裴漾把沾满白色泡泡的脑袋靠在傅临渊颈窝里：“对啊，偷着乐吧。”
　　他侧过头，傅临渊很上道地往他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裴漾起身去拿洗手台上的手机，他动作幅度有点大，激起一片水花，背对着傅临渊，两颗水蜜桃上遍布巴掌印。
　　傅临渊压了压喉结：“还想挨打？”
　　“什么啊……”变态……
　　裴漾在心里骂傅临渊老流氓暴力狂，他屁股都疼死了，傅临渊折腾人的方式有够厉害的：“我拿手机，让伊桑帮我请个假，我太累了，晚上不去参加篝火晚会了。”
　　“跟我请就行了。”傅临渊稍微用力，就扣着裴漾的腰，将他整个人拉到怀里。
　　裴漾哦了声，忘了，现在的学生会长就在他跟前。
　　这时空是真够错乱的。
　　他上高中的时候，学生会会长是个白人大胖子，老是针对其他种族的同学，被他举报之后就垮台了，后面再没有学生会的存在了。
　　裴漾捧着傅临渊的脸：“那我们晚上都不去了。”
　　“嗯。”
　　又在浴室里闹了半个多小时，擦干净身上的水，吹完头发傅临渊才把人放出来。
　　裴漾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加油，趴到窗边一看说：“下面有人打网球。”
　　太阳将沉未沉，还有一丝天光，余晖淡淡，海边的篝火晚会也开始了。
　　木材在燃烧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宛若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学生们手拉着手围坐在篝火旁，还有人在弹吉他唱歌，数不清的歌声、笑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火光闪耀，人群喧嚣。
　　有几个学生在火堆前烤食物，裴漾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喊傅临渊：“快来看，大胡子烤的面包掉火堆里了。”
　　大胡子在傅临渊上高中的时候还不是大胡子，中年发了福，又留了络腮胡才有了这个外号。
　　傅临渊看着窗户上映进来的火光，在浴室门口说：“乖乖，把衣服穿上。”
　　裴漾不在意：“穿上干什么，反正待会儿也要脱。”
　　玻璃窗是单面防窥的，看不见里面。
　　在楼下打网球的大概是附近中学的学生，累得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
　　裴漾问傅临渊：“你高中参加过社团吗？”
　　“参加过。”傅临渊朝他走过去，“足球。”
　　玻璃窗反光，裴漾没扭头，就看傅临渊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你还会踢足球？”
　　傅临渊拿毛巾擦着头发，刚好看见裴漾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芒：“这是什么表情？”
　　裴漾撑着下巴说：“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射击击剑之类的。”
　　“也学过。”射击、击剑和马术是精英阶层学生的必修课，傅临渊跟裴漾一起凑到窗边，抚摸着他的颈背，“但是我喜欢足球多一点。”
　　“巧了，我高中也喜欢踢足球，那边还有个空篮球场，下去比比？”裴漾抬了抬下巴。
　　傅临渊说：“在篮球场里踢足球？”
　　“不行吗？”裴漾挑眉，“应该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在篮球场里踢足球吧？”
　　傅临渊点点头，确实没有这条规定：“穿衣服，下楼。”
　　如果让三十二岁的傅临渊跟裴漾一起去踢球，他不一定会同意，但是十八岁的傅临渊一定会同意。
　　“等一下。”裴漾抿了抿唇，犹豫了，“刚洗完澡，踢完又是一身汗。”
　　傅临渊说：“回来再洗就行。”
　　裴漾想想也是，他连衣服都不用自己脱，往那儿一站就有人帮他洗，老佛爷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那你借我一条短裤，我没带短裤。”
　　傅临渊瞥了眼他膝盖上还没消的红痕：“穿长裤，如果你不想跟你的同学们解释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
　　“他们问我，我就让他们帮我报警，说这里有人虐待未成年。”裴漾跳到
　　傅临渊身上。
　　傅临渊唇角上扬，往他臀上拍了一巴掌：“快去穿。”
　　裴漾被他拍得一哆嗦，骂道：“轻点，老混蛋。”
　　傅临渊：“我和你年龄差不多大，还叫我老混蛋？”
　　“那不然叫……小混蛋？”裴漾笑起来，“那也太奇怪了吧。”
　　说是这么说，裴漾还是穿了条长裤，他还舍不得男朋友被抓走。
　　刚出门，他们就碰到回房间拿东西的傻大个。
　　看到二人手拉手出门那一瞬间，伊桑的脸登时胀红，像个大号的巧克力豆。
　　裴漾主动跟他打了招呼：“嗨。”
　　“嗨，裴……”伊桑硬着头皮回应。
　　裴漾看他脸红得不像样：“外面很热吗？”
　　伊桑：“嗯……还好，不是很热。”
　　这家酒店虽然是五星级，但房间的隔音实际上不太好，伊桑发誓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只是在几十分钟前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篝火晚会而已……没想到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伊桑：“你、你们又要去约会吗？”
　　三个人踢好像更有趣，但考虑到男朋友可能，哦，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吃醋。
　　裴漾说：“对，约会。”
　　伊桑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说了句：“那祝你们……约会愉快。”
　　傅临渊露出一个绅士微笑，点头致谢：“希望你同样有个愉快的夜晚。”
　　“差不多行了，别欺负小朋友。”裴漾觉得傅临渊有点装。
　　亿点点。
　　二人牵着手下楼。
　　太阳已经完全沉到地平线下了，失去光折射的海水变成深蓝色，有风拂过，海浪的声音响在耳畔，像情人的低语。
　　天色已晚，篮球场上没有路灯，已经不太看得清了，除此之外，裴漾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没有足球。
　　正当他和傅临渊商量是去轧马路还是回酒店的时候，三个抱着足球的小学生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
　　裴漾向傅临渊展示了自己的超绝社交能力，用三盒冰淇淋换了他们半个小时的足球使用权。
　　拿到足球的裴漾朝傅临渊眨眨眼，表情十分得意，仿佛在说，看，没人不喜欢我。
　　三个小学生坐在篮球场边吃冰淇淋，边看他们踢球。
　　裴漾其实不会踢足球，只看过几场球赛，知道一些基本规则，连足球迷都算不上，他觉得傅临渊说起足球时的那双眼睛特别温柔，特别有少年气，那一刹那，他就很想看傅临渊踢足球的样子。
　　事实证明裴漾还是很有足球天赋的。
　　耍赖也很有天赋。
　　友谊赛，不分输赢。
　　等几个小孩吃完冰淇淋，说太晚了要回家，裴漾就把足球还给他们了。
　　裴漾看了眼时间：“不到半小时，亏了。”
　　“给你报销。”傅临渊笑了笑，把手里的冰镇汽水递给裴漾，顺手摸了下他的脖子，都是汗，“这么热，回去洗澡？”
　　裴漾摇头：“再看会儿星星吧。”
　　今晚夜色很美，空气里有海风咸湿的味道，撩着他们的发丝和衣角。
　　裴漾望着天空，从来没觉得星星这么好看过：“你什么星座？”
　　傅临渊喝了一口汽水说：“没看过，我不信这个。”
　　“那你——”裴漾转过头，微怔，傅临渊的眼睛里映着街边橱窗透出来的光，光线又透过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游轮的下水礼是专门算过时间的，一年中最好的黄道吉日。
　　错过了就要等明年了，明年……明年他应该还没和傅临渊分手吧。
　　应该。
　　裴漾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把心脏放回胸腔里。
　　谈了那么多次恋爱，还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直播，各种尔虞我诈、阴谋诡计裴漾都见识到了，他还是相信爱情的，也相信一见钟情。
　　不然不可能会有人这么愿意包容他。
　　跟他谈过恋爱的，几乎每个人都说过他脾气差，性格尖锐，凡事都要争个输赢，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他不满意，或者一言不合，就要跟对方闹到分手的地步，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包容迁就别人，再直白一点就是自私。
　　裴漾很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很难做出改变。
　　之前他的前男友骂他有妈生没妈养，裴漾觉得对方说的挺对的，他确实没妈，家庭重要角色的缺失是造就他如今这种性格的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裴云山工作忙，自己的风流情史都理不清楚，哪有空管他，没有人教他包容和爱。
　　他谈了这么多次恋爱，抛开身体上的享受，情感上几乎没有过共鸣，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有什么烦恼。
　　海边降温快，又坐了一会儿，裴漾觉得有点冷了，想回酒店。
　　“电话。”傅临渊说。
　　一个国外的陌生号码。
　　裴漾接起来，不出所料，对面的人是他爸。
　　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接通，裴云山怒气冲冲地问：“裴漾，你人在哪儿呢？”
　　裴漾用口型对傅临渊说：“抓我来了。”
　　平行时空里，他爸讨厌同性恋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一样嗤之以鼻，一样谈之色变。
　　自他坦白性向后，国内打来的号码他一律拉黑，国外的号码一律不接，裴云山不得不亲自过来抓人。
　　来参加夏令营，他也就带了几套衣服走，其余什么都没拿，他爸估计这会儿正在公寓里发火呢。
　　裴漾不想跟他爸吵，没什么意义，这个时候的裴云山也听不进去。
　　他接通电话只是想告诉裴云山他儿子还活着，让他不用担心。
　　听裴云山发完脾气后，裴漾挂了电话，迎着海风说：“傅临渊，我们私奔吧。”
　　傅临渊：“私奔？”
　　“嗯，以我爸的手段，他明天早上就能找到酒店来，到时候我回国了，你就见不到我了。”裴漾说得很认真。
　　傅临渊把他汗湿的头发撩起来，回答得也很认真：“我也可以回国。”
　　裴漾说：“回国了你也见不到我，我爸管我管得可严了。”
　　他刚被抓回国那段时间，整个暑假裴云山都没让见任何人，除了湘南公馆的几十个房间他哪儿都去不了，跟关禁闭似的。
　　裴漾突然想起来：“马场后面有一个洞，我要是被抓回去了，你就能从那个洞爬进来找我。”
　　傅临渊先是想象了一下那是个什么洞，然后抬眼看着裴漾。
　　裴漾从他的面部表情里缓缓读出一个问号。
　　“？”
　　对上他的眼神，裴漾知道他想歪了，解释说：“反正不是狗洞就对了，具体什么原因形成的我也不知道，去年才被人发现堵上。”
　　裴漾还在继续说：“我把头发留长一点，到时候你来找我，我就从窗户上把头发放下去，你抓住我的头发就可以爬上来跟我约会……”
　　故事听着有点耳熟，傅临渊眉梢轻抬：“莴苣姑娘？”
　　裴漾纠正道：“莴苣少年。”
　　但后来莴苣姑娘头发被剪了，王子眼睛被刺瞎了，不是什么好故事。
　　傅临渊说：“你的头发很漂亮，除了你自己想剪之外，不应该被任何人剪掉。”
　　傅临渊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
　　裴漾凑过去：“看什么？”
　　傅临渊说：“买车，私奔。”
　　作者有话要说
　　傅总是实干派，两种意义上都是。
　　瑟瑟搞多了，搞个纯爱吧。
第104章 美式男高（5）
　　傅临渊看了看离他们最近的还在营业的汽车店：“一公里，走。”
　　“真走啊？”裴漾被傅临渊托着胳膊抱起来。
　　傅临渊摸了把他的脑袋说：“莴苣少年的头发还没长长，我要怎么爬上窗户跟你约会？”
　　也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回去，万一真被他爸逮回国，他们俩就只能异地恋了。
　　裴漾只是没想到傅临渊说买车就买车，还买了辆特别骚包的Laferrari，艳红如火，极其惹眼。
　　车店经理见来提车的是两个年轻男孩，其中有一个看上去甚至还没成年，再三向他们确认了订购信息，还看了他们的驾照。
　　取完车，他们又去最近的加油站加油，买了一些水和食物，刷卡的时候裴漾发现他的账户被冻结了，裴云山停了他的卡，估计是想用这种方法逼他就范。
　　“亲爱的……”
　　傅临渊自觉走到收银台：“买单，一起。”
　　结完账出来，裴漾说：“刚才那个店员看了你好久。”
　　这附近学校挺多，收银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英语不太标准，像是来做兼职的留学生。
　　裴漾的语气，吃醋不像吃醋，倒像是在故意找茬。
　　傅临渊给他顺顺毛：“也许她在怀疑我劫持未成年。”
　　裴漾笑了一下，勉强接受这个理由：“那你打算把我劫持到什么地方去？”
　　傅临渊打开手机：“我看看地图。”
　　裴漾跟他一起看，指着一条向南的沿海公路说：“我们沿着海岸线走吧，一直往南，走到哪儿算哪儿。”
　　“好。”
　　排气管喷出一串灼热的气流，引擎发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特别拉风，一路上都有人朝他们投来形形色色的目光。
　　裴漾以前不理解那些富二代们为什么喜欢玩跑车，现在理解了，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耍帅。
　　滨海城市的夜生活丰富，途径一个很出名的魔术剧场，裴漾上学的时候一直想来看，但碍于种种原因未能实现，于是他们停下来在那里看了一个小时的魔术表演，喝了路边卖的超过市场价三倍的椰子水，然后一起抱怨不值，跟清水一样。
　　跨越金门大桥，又穿过繁华热闹的城区，再往南是乡下，旷野里只有零星的灯火闪烁着。
　　夜空深邃，月光柔和，他们左手边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右手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们呼吸着快乐和希望，风和自由。
　　车子开上沿海公路，裴漾想起一个后顾之忧：“你要是跟我私奔了，你家里人不会找你吗？”毕竟他男朋友现在的身份还是个高中生。
　　傅临渊目视前方说：“乖乖，我有手机。”
　　“哦，对，手机可以联系你家里人。”
　　……恋爱果然会让人变傻，裴漾心想，他以前绝对不会问这么弱智白痴的问题，绝对。
　　副驾驶的人没吭声了，傅临渊等了一会儿，等裴漾差不多郁闷完了，问：“你爸管你管得那么严，为什么还让你在国外来上学？”
　　裴漾靠在车窗上，撑着侧脸，挤出一圈软肉：“在我跟他说我是同性恋之前，他都不管我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在裴漾跟裴云山说自己想出国读书时，他爸还非常赞成。
　　一开始裴漾是想去欧洲找个学校读书，再去找他妈，后来发现他妈已经搬家
　　了，找不到了，就漂洋过海来了这儿。
　　“你怪她吗？”傅临渊看了裴漾一眼。
　　“怪她干什么。”
　　“她首先是她自己，再是一个母亲。”裴漾说，“家庭和孩子没有成为束缚她的工具，敢于开拓人生，追求幸福的人都很勇敢。”
　　“而且我很感谢她生下了我，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看一看。”
　　从小，裴漾的大姑小姨，叔叔姑父们就给他灌输他妈狠心，他妈不爱他的思想，他妈那边的亲戚也没怎么跟他们家来往过，小时候他还会伤心难过，长大了懂得多了，觉得他妈能忍着恶心跟一个不爱的人把他生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妈爱不爱他这个问题，裴漾早就不纠结了。
　　只是偶尔会想，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生活的怎么样了。
　　傅临渊说：“没想过再去找她？”
　　“没有，可能她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了。”
　　裴漾没在路边看见限速提示：“还能再快点吗？”
　　傅临渊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多少码，你说了算。”
　　裴漾瞄了眼仪表盘上的数字：“300，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整条大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傅临渊将油门踩到底，强大的动力瞬间传递至四个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短暂的橡胶烧焦的痕迹。
　　满了16裴漾就考了加州驾照，拿到驾照的当天，裴漾就跟几个留学生去飙过车，当时觉得紧张又刺激，现在只觉得浪漫。
　　夜晚十分安静，海水拍打礁石，发出阵阵低吟。
　　前面要驶上一条分岔的盘山公路，裴漾看见不远处有车停在路边，他拍拍傅临渊的胳膊：“减个速亲爱的。”
　　傅临渊点了点刹车，降低车速。
　　盘山公路上没有路灯，但天空足够干净，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
　　再接近一点，那是一家三口，引擎盖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还点了生日蜡烛。
　　那一家三口奋力朝他们挥手，傅临渊把车上的音乐关了，听到了一些呼喊声。
　　傅临渊说：“他们大概需要帮助。”
　　二人对视一眼，裴漾说：“去问问他们，往那边开。”
　　方向盘拐了个弯，傅临渊把车子开上那条岔路。
　　看见有车开过来，一家三口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
　　摇下车窗，裴漾趴在窗户上问他们：“嘿，现在流行在引擎盖上吃生日蛋糕吗？”
　　那个外国男人举起双手做了个很夸张的动作：“上帝，终于有人过来了，我还以为我们今晚要在这儿过夜了！”
　　他旁边的女人说：“我们的房子就在前面，但是我们的车子抛锚了，我们尝试着打了拖车公司的电话……”
　　坐在引擎盖上的小朋友接话道：“这个时间点，他们已经下班了！该死的，我赶不上回家看机器人总动员了。”
　　“艾维斯，不准没礼貌。”
　　“赶得上，小甜心，交给我们吧。”裴漾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拴好牵引绳，他们帮一家三口把车拖回家。
　　确实不远，二十多公里，十来分钟的事。
　　在路上夫妻俩询问他们从哪里来，听说他们来自中国，一个劲地夸赞他们，还热情地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裴漾婉拒了，他们还得私奔赶路，于是帮他们把报废的汽车拖回家后，女人从家里拿了两个自己烤的面包和几罐蓝莓果酱送给他们。
　　“有点硬，难嚼，你尝尝。”裴漾掰了一块儿，蘸了点蓝莓酱塞傅临渊嘴里。
　　傅临渊：“确实难嚼。”
　　“我不吃了，都给你吃。”裴漾将指尖上沾的蓝莓酱抹在傅临渊嘴边，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傅临渊看了他一眼，也笑起来。
　　重回17岁，他男朋友更孩子气了。
　　“再往南走是不是就要出国了？”
　　傅临渊看了看导航说：“嗯，还有一百多公里左右到国境线。”
　　车子一路往山上爬，星星又多又闪。
　　他们到的这个地方已经能看到墨西哥了，一个充满热情和浪漫的国家。
　　裴漾看了眼时间，傅临渊开了三个多小时了：“你累不累，换我开？”
　　傅临渊说：“不累，你困了就睡，后面有衣服。”
　　裴漾不困，打开手机搜索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前面有一个看日出的地方，我想看日出。”
　　傅临渊点头：“可以。”
　　“还有一个潜水俱乐部，不知道在营业没有，我想潜水想游泳。”裴漾想一出是一出。
　　傅临渊想了想：“希望这会儿鲨鱼已经回家休息了。”
　　“我还想拿那些难嚼的面包去喂海鸥。”
　　傅临渊挑眉：“那我们就没东西吃了。”
　　裴漾说：“那就不吃了，饿着。”
　　“行。”傅临渊嗓音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
　　裴漾觉得他男朋友现在特别温柔，于是往傅临渊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凌晨三点钟，鲨鱼回家了，海鸥也回家了。
　　他们停在距离国境线还有十公里的地方，那是一个热门景点，同样有跟他们等日出的人，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不同国度。
　　骚包的跑车加入期待日出的队伍，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带了帐篷来露营，防风又抗寒，裴漾他们比较惨，什么都没带，车内空间狭小，什么也做不了。
　　海边风大，裴漾穿上外套，坐在一块大礁石上跟傅临渊分食那几片原本打算喂海鸥的面包。
　　期间有人找他们搭讪，裴漾直接搂住傅临渊的脖子跟他接了个宣示主权的深吻，唇舌纠缠的声音清晰入耳。
　　嘴唇上残留着酥酥麻麻的余韵，裴漾有点喘，看着傅临渊的眼睛，没来由地说：“傅临渊，我觉得你挺好的，真的。”
　　傅临渊擦拭着他湿润的唇角，发觉他鼻尖有点红：“比你的前男友们都好？”
　　“你最好。”
　　裴漾把傅临渊那点虚荣心填得满满的。
　　夜幕仍未完全褪去，天边残留着几颗寂寥的星。
　　遥远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丝微弱朦胧的光，驱散黑暗也驱散寒意，人群开始欢呼，接二连三地拿起手机和摄像机拍照。
　　慢慢地，一轮红日伴着潮汐升起，撕开天际，光芒四射，周围的云朵都被朝霞渲染成橙红色。
　　“日出好漂亮。”裴漾说。
　　来游玩的旅客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他们站在海边，沐浴在温暖明媚的阳光里。
　　裴漾拢了拢身上不属于他的外套说：“明年我们还有机会一起看日出吗？”
　　他声音很小，说给自己听的。
　　傅临渊听到了：“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
　　“明年有没有机会一起看日出。”
　　裴漾：“……”
　　他声音明明已经很小了，小到几
　　乎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傅临渊看着他：“你觉得我们会分手？”
　　裴漾：“……”
　　裴漾：“感叹而已，当我没说。”
　　傅临渊追问：“为什么会这么感叹？”
　　躲不过了，裴漾说：“你让我想想……”
　　他罕见地被问住了。
　　裴漾认真想了几分钟，扭过头说：“你知道我脾气很差吧。”
　　“不算差。”
　　小孩子喜欢闹，太正常了。
　　早上天气凉，傅临渊给他把拉链拉到顶。
　　裴漾耸耸肩，仿佛看透一切：“你带了热恋期滤镜。”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这句话裴漾没说。
　　谁都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
　　他现在就是。
　　裴漾把下巴埋进衣领里，上面似乎还有傅临渊的体温和香气，味道淡淡的，熟悉的木质香，很好闻。
　　这个动作让傅临渊联想到了裴漾养的那只小猫，刚到家里来的时候，认生，应激，在猫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傅临渊心脏软得发疼，他捧起裴漾的下巴，直视着他问：“我该怎么向你证明，你告诉我。”
　　他男朋友是情感主播，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相信男人的任何誓言，他对上帝发誓也无用，傅临渊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傅临渊的眼睛映着天边的日光，亮得惊人。
　　裴漾有一瞬间发怔：“证明什么？”
　　“证明我爱你。”
　　缺爱的小孩会没有安全感。
　　傅临渊发现了，裴漾身上所有的尖锐、叛逆、棱角都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获得足够的爱。
　　很卑劣地，他调查过裴漾的每一段感情，几乎没有谈了超过一年的。
　　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裴漾主动提的分手，这其中又有百分之八十是因为他太敏感了导致的，敏感到一丝风吹草动，就觉得对方不喜欢他了，不爱他了——当然那些毛头小子不够爱他的小男朋友也是事实。
　　不喜欢了就分手，裴漾确实很清醒。
　　但也导致了他的心墙越筑越高，从未抛出过真心。
　　裴漾不想看傅临渊，拨开他的手，偏过头。
　　从小到大，他都是万人迷的角色，无数人向他表过白，却都没有此刻来的那么令他心动。
　　眼前是火红的日出，耳边人声鼎沸，那一声爱他却无比清晰的抵进裴漾的耳膜，掷地有声。
　　傅临渊这么喜欢他，反而让裴漾有点无所适从了。
　　裴漾深吸一口气说：“我们才在一起半年。”
　　说出口后，裴漾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已经半年了，傅临渊打败了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前男友了。
　　傅临渊问他：“你认为时间是评判爱与不爱的标准吗？”
　　当然不是。
　　时间只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裴漾反复确认：“你真的爱我？”
　　他眼睛有些湿润。
　　傅临渊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先走肾再走心二人组。
　　自觉很浪漫的一章！
　　傅总就是最爱小裴的，他的真命天子！
第105章 男朋友的浏览器收藏夹
　　一个小时后，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海鸥醒了，鲨鱼也醒了。
　　裴漾眯了一会儿，有海鸥落到他们脚边吃面包屑，他想睁眼看看，又被拍拍背哄睡了。
　　再次醒过来时天光大亮，车子开到了裴漾之前说的潜水俱乐部，傅临渊租了两套潜水设备。
　　教练员正在热情地跟他们推荐附近适合潜水的地点，裴漾听到了汽笛声，出海的人满载而归回来了，海边有人在踩水捡贝壳，每个人脸上都很幸福。
　　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潜水点，恰好遇到海豚族群向南迁徙，至少有上百只，它们井然有序，在冬季来临前迁徙到南边更加温暖的海域，场面之震撼，但是很遗憾他们没有拍下照片。
　　午饭他们吃的是当地特色的海鲜大餐，裴漾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苹果派里加蟹肉，傅临渊也不理解为什么海鲜汤里要加洋葱，他男朋友最讨厌吃洋葱，之后他们又买了几幅珍珠和贝壳做的手工画。
　　不能再往南了，他们沿着边境线开了一圈，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照，遇到好玩的东西就下车去体验。
　　他们途径神秘美丽的村庄，越过连绵高耸的山丘，驶过寂寥无人的荒野……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相拥取暖，裴漾靠在傅临渊肩上，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又浪漫又梦幻。
　　“乖乖，起床了。”
　　傅临渊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裴漾睡眼朦胧地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是去坐热气球还是去大教堂里祷告。
　　傅临渊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
　　裴漾睁开眼睛，看见的是32岁的傅临渊，成熟儒雅，而他正躺在公寓的大床上，垃圾桶里还有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完的套。
　　温热的呼吸和吻落下来，裴漾被亲的有点喘不过气，眼角微湿：“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傅临渊摸他乱糟糟的头发，觉得他迷迷糊糊的样子特别可爱。
　　裴漾抓着他的袖子说：“梦到你很喜欢我，还要带我私奔。”
　　那种在沙滩上自由自在奔跑的感觉，在盘山公路上飙车，玩命的疯，如果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
　　最重要的是傅临渊说爱他。
　　如果是梦……裴漾皱眉。
　　裴漾松开傅临渊的袖子，开始没安全感了。
　　傅临渊及时把人搂进怀里，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那不是梦，乖乖。”
　　“真穿越了啊？”
　　裴漾刚才还在为傅临渊没有这段记忆而遗憾呢。
　　傅临渊说：“对，皮皮都快饿死了，自己扒开柜子找到了猫粮。”
　　猫粮撒得到处都是，客厅里一片狼藉，傅临渊叫了人过来打扫，又让人把猫带去宠物店洗澡，这会儿还没抱回来。
　　裴漾紧张起来：“皮皮没事吧？”
　　傅临渊低笑：“如果一周胖了两斤算有事的话。”
　　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皮皮胡吃海塞，那几大袋猫粮都快被它吃完了。
　　裴漾说：“天呐，你儿子好聪明啊，还知道自己找猫粮。”
　　傅临渊：“也不看看随了谁？”
　　“随你。”裴漾看傅临渊已经穿戴整齐：“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傅临渊摸摸他的头说，“待会儿有人来送猫，你得给他开门。”
　　傅临
　　渊也不想上班，但今天是周一，办公室里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批阅，下午还要两个重要的会议，实在翘不了班。
　　裴漾把头埋在傅临渊颈窝里，嗅着自己熟悉的味道，有些舍不得：“不能翘班的话，你能不能带我去上班，今天不直播，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傅临渊想了想，说：“可以，先去洗漱，我给你找衣服。”
　　“好。”
　　裴漾翻身下床，光着脚就想往洗手间走。
　　“把拖鞋穿上。”傅临渊提醒道。
　　裴漾脚下一顿，三步并作两步折回来，穿上拖鞋，往傅临渊脸上亲了一口：“亲爱的，你领带有点歪，我帮你整理一下。”
　　然后一把扯歪就跑。
　　洗漱台上，牙膏已经挤好了，漱口杯里的水也接好了。
　　裴漾把牙刷塞进嘴里，走到衣帽间，含糊地说：“亲爱的，给你儿子装点猫砂和猫粮，我把他也带上。”
　　傅临渊：“……”
　　猫奴。
　　…
　　由于要去接猫儿子，他们早上九点过五分到的傅氏大楼。迟到了五分钟。
　　电梯门刚合上，又被人按开，外面同样是迟到的傅氏员工，还有何助理。
　　诡异的沉默之后，几名员工硬着头皮跟傅临渊打招呼：“傅总……”
　　傅临渊微笑：“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他们老板其实挺温和，手底下的人犯了事也不怎么发火，但就是有种有钱人的距离感，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电梯门即将合上，他们想等下一趟，毕竟迟到还被顶头上司抓包已经够令人尴尬了。
　　结果裴漾问：“你们不上来吗？”
　　电梯门又打开了。
　　“……”
　　何助理：“不了不了，我们等下一趟。”
　　傅临渊：“上来吧。”
　　“……好的。”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裴漾穿了件薄卫衣，牛仔裤，棒球帽，背着一个猫包，三花在里面打滚。
　　有个员工看了他好几眼，不敢确认，小声问道：“这是皮皮吗？”
　　裴漾：“是。”
　　女生激动起来：“好可爱啊，天呐，它长这么大了，之前在直播间出镜的时候还那么小。”
　　裴漾朝她笑了笑：“胖了很多。”
　　到了办公层，员工门鱼贯而出，电梯并不隔音，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裴漾听到了他们到尖叫声。
　　“刚才那个是傅总的男朋友吧？”
　　“是啊！是不是超帅超配？！上次也来过我们公司！”
　　“啊啊啊！上次我没看见！”
　　“裴主播真人比直播间里好看多了！”
　　“链接在哪里，我要粉他！”
　　“完蛋，我忘了要签名！”
　　电梯继续上行，讨论声渐渐小了，裴漾忍不住笑，问傅临渊：“你的员工想要我的签名，你这个当老板的是不是该给他们争取点福利？”
　　“我应该先给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角落里有监控，傅临渊只是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唇角。
　　把人领到办公室，傅临渊看了时间：“九点半我要见一个合作商，大概二十分钟回来，自己在办公室玩一会儿？”
　　裴漾坐到傅临渊大腿上：“那现在还有二十分钟，你要干什么？”
　　“陪男朋友。”
　　他们在沙发上吻着吻着就有反
　　应了，谁能想到傅临渊道德标准那么高，十七岁的他又嫩又青涩，傅临渊竟然能忍得住，只跟他接吻，裴漾吃了好几天素，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了。
　　裴漾蹲在傅临渊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西装裤上，挑了下眉。
　　事实证明他的魅力只增不减。
　　傅临渊捏住裴漾的下巴，提醒：“乖乖，只有二十分钟。”
　　裴漾舔了舔嘴唇，一脸的想干坏事：“我知道。”
　　他埋下头。
　　傅临渊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身体也被柔软包裹。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何助理送文件来了。
　　傅临渊看着裴漾被撑得满满的嘴，摸了摸他的脸颊，神色正经地对门外的人说：“先拿到会议室。”
　　时间差不多了，裴漾抬起脸，坏笑着说：“二十八了，还不走？”
　　傅临渊唇角轻扬：“这副样子我怎么走，让我的员工们看见了，该夸我敬业还是骂我变态？”
　　“当然是夸你敬业。”裴漾瞟了眼自己的杰作，帮傅临渊拉上裤子拉链，“快去吧，好好工作。”
　　傅临渊无奈地撑着额头，好在他跟助理打了招呼，如果他九点二十五分还没从办公室出来，就让人下楼去给合作商买杯热咖啡。
　　“合作商是宗教徒，认为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是对神灵的亵渎。”傅临渊看了看腕表说，“所以我们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夏天还给人买热咖啡，真有你的。”裴漾搂着傅临渊的脖子笑。
　　傅临渊垂眸看着裴漾说：“没办法，我想多争取一些跟男朋友待在一起的时间。”
　　早知道傅临渊留了一手，就该好好利用这半小时的。
　　现在肯定是不行了，再撩下去傅临渊估计一上午都出不了这个门。
　　裴漾没折腾他了，跟他接了一会儿吻。
　　十五分钟的时间说快不快说短不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傅临渊磨着裴漾的唇瓣，声音喑哑：“等我回来。”
　　等傅临渊走了，裴漾给皮皮喂了些猫粮，接了点水，一边撸猫一边看班级群里的消息，快毕业了要办理各种各样的手续。
　　老师在群里@全体成员，让毕业生把论文提交到学校系统里。
　　裴漾给傅临渊发消息：【亲爱的，我用一下你电脑？】
　　傅临渊：【用。】
　　裴漾：【秒回我，又摸鱼？】
　　傅临渊：【我的合作商英文不太好，我帮他查一下单词。】
　　裴漾笑出来：【你才是谎话连篇。】
　　傅临渊：【办公室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裴漾：【谢谢亲爱的。】
　　几分钟后论文提交成功，裴漾正准备退出，网页上却转跳出一个搜索界面，搜索框里的问题是：【定制一艘游轮需要多长时间。】
　　百度的答案是按年来计算。
　　不可信。
　　裴漾一个月就收到了。
　　他叉掉这个网页，却无意间瞥见了浏览器的收藏夹。
　　收藏夹……
　　数量十。
　　裴漾谈恋爱不喜欢查人手机，倒是有不少人主动把手机交给他检查，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临渊说他可以随便用电脑，他就点开了收藏夹。
　　按日期排序，傅临渊收藏的第一个网页是……裴漾的直播间主页。
　　裴漾又点开傅临渊的主页。
　　用户名2237，注册时间九个
　　月前，关注一，特别关注一。
　　收藏夹第二个。
　　【怎么追求小自己十一岁的男生？】
　　下面有一个高赞回答：好男怕烈女，死缠烂打就对了。
　　裴漾摸摸下巴，难怪先前傅临渊总是会在各种地方和他偶遇，原来是想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第三个。
　　【怎么判断喜欢的人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回答：别太卑微了兄弟，直接问，暗恋是没有结果的。
　　裴漾赞同。
　　第四个。
　　【男朋友生日该送什么礼物。】
　　回答：当然是送男朋友喜欢的。
　　所以裴漾收到了宝石项链和宝石胸针，东西不贵，但都送到他心坎上了。
　　鼠标下滑，点开第五个。
　　【见岳父的注意事项。】
　　回答：经验之谈，该送什么送什么，规矩不能少，有点眼力见，吃完饭别一屁股坐沙发上看电视，主动去厨房刷碗！无条件听老婆的话！
　　裴漾点了个赞。
　　第六个。
　　【从零开始学心理学。】
　　收藏书籍：《儿童心理学》。
　　裴漾：……还当他小孩儿呢？
　　第七个。
　　【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吗？】
　　答案是显然的，不合法。
　　第八个。
　　【全美同性婚姻合法的州有哪些？】
　　第九个。
　　【非美籍公民在加州登记结婚需要哪些手续？】
　　第十个。
　　【如何策划一场求婚。】——时间一周前。
　　裴漾愣了愣。
　　傅临渊要跟他求婚？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还有两三章结束，没写到的番外梗放在福利番外嘻嘻。
第106章 我是恶魔且为你所拥有
　　裴漾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加州同性婚姻确实是合法的。
　　傅临渊什么时候跟他求婚？
　　怎么求婚？
　　裴漾是个挺注重仪式感的人，不一定要多么盛大，简简单单也行，但绝对不能没有。
　　裴漾把那篇【如何策划一场求婚】的帖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里面有提议旅行求婚的，带求婚对象去海岛，事先在订好的酒店房间里铺上整间房的玫瑰花瓣，然后在开门的瞬间单膝下跪拿出戒指。
　　也有提议在特殊节日求婚的，包下一家餐厅，请一个乐队演奏求婚对象最喜欢的音乐，然后把戒指悄悄藏在甜品里……
　　裴漾看了看日历，离七夕节还有两个月……太久了。
　　下面还有人提议在人生重要场合求婚。
　　重要场合……
　　他的毕业典礼快到了。
　　这个可以期待。
　　然而裴漾等了一周，傅临渊什么动作都没有。
　　六月末是毕业季，裴漾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有很多粉丝听到消息去首都大学蹲点，但为了防止他们打扰到校内学生和老师的生活，学校封锁了几个校门，暂时不允许校外人员随意进出。
　　裴漾也发了微博，让粉丝们尽量不要在校门口扎堆聚集，以免发生意外事故。
　　毕业典礼当天裴漾的微博和鲸鱼后台几乎沦陷，他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还有粉丝们源源不断从附近花店订购的鲜花。
　　那些鲜花一般只是拍毕业照的时候用一下，拍完就扔，但裴漾不想辜负粉丝的好意，叫了两辆车来，一辆拉回公寓，一辆拉回湘南公馆。
　　今天是周五，傅临渊翘班跟裴漾一起到学校来见证了他的重要时刻。
　　但整个毕业典礼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
　　无事……
　　裴漾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傅临渊也只是跟台下的学生们一起鼓掌。
　　说不失望是假的，从毕业典礼结束到回公寓的路上裴漾都兴致缺缺。
　　车子稳稳停在地下车库，解开安全带后傅临渊递给裴漾一个袋子。
　　裴漾：“里面是什么？”
　　“毕业礼物。”傅临渊说。
　　裴漾有点紧张，看似随意地接过礼品袋，实则手在轻微发抖。
　　可重量不太对……
　　当他打开礼品袋，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幅珍珠贝壳画，跟他们穿越到高中时期去海边挑的那幅一模一样。
　　那副贝壳画是店员自己做的，傅临渊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向店员复述，最后才还原出这副几乎一模一样的贝壳画。
　　傅临渊觑着裴漾的神色：“不喜欢？”
　　裴漾抿了抿唇：“……喜欢。”
　　虽然喜欢，但不够满足。
　　…
　　傅临渊最近的日子不太安生。
　　可能是进入了磨合期。
　　家里的小孩开始对他有意见了。
　　先是抱怨傅临渊每天起得太早，打扰他睡觉；然后抱怨傅临渊身上的香水味不好闻，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喷过香水了；再然后抱怨傅临渊每天下班回来的太晚，但自从谈恋爱之后傅临渊就再没加过班。
　　裴漾方方面面找他的茬，除了性生活。
　　但今晚已经是裴漾第二次走神了。
　　裴漾想不明白，傅临
　　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跟他求婚。
　　又或者……傅临渊压根没想过跟他求婚，只是随手搜了一下而已，也可能是手滑点错收藏了。
　　“疼？”
　　傅临渊撑在裴漾上方，棱角分明的脸上袒露着汹涌的欲望，却在察觉到裴漾皱眉后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
　　裴漾偏头蹭蹭他光裸结实的手臂：“不疼，很舒服。”
　　“舒服还一直走神？”
　　裴漾一怔，否认：“没有。”
　　傅临渊神色变得微妙起来：“你说没有的时候眼睛朝左上方看了，说明你在撒谎。”
　　裴漾笑了一下：“挺会学以致用啊。”
　　“裴老师教的好。”傅临渊掐着他细腻柔韧的腰把人抱起来。
　　裴漾绷着脚趾，感觉身体被严丝合缝填满了，肚子撑得厉害，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攀上傅临渊的脖子，想吃得更深。
　　偏偏傅临渊不动了，任由那些绵软柔嫩的肉挤压绞缠着他，硬生生压下横冲直撞的欲望和冲动。
　　裴漾身上汗津津的，这样吹空调容易感冒，傅临渊又扯过一旁皱巴巴的空调被把他裹起来：“现在可以说说在想什么了吗？
　　裴漾眼尾湿红，看着他不吭声，委屈中夹杂着一丝怨气。
　　“要当小哑巴了？”傅临渊亲他鼻尖。
　　裴漾瞪他：“你才小哑巴。”
　　傅临渊有点无奈：“乖乖别勾我了。”
　　“……谁勾你了？要不要脸。”
　　裴漾扭过头说：“要做就做，不做就去洗澡，困了，想睡觉。”
　　傅临渊瞥了眼他翘得老高的东西，现在确认裴漾是真的对他有意见了：“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跟我说说。”
　　裴漾瞪了他半天：“你……”
　　“我怎么？”傅临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裴漾抱着胳膊，冷声道：“你放的洗澡水太凉，你说话的声音太大，前戏太磨蹭……”
　　他说了一连串鸡毛蒜皮小事，明显没事找事。
　　傅临渊没有打断他，一直静静听着，等裴漾细数完了，才挑眉：“就这些？”
　　裴漾不爽：“什么叫就这些？你什么意思？”
　　傅临渊亲了他一下：“我知道了，下次早点告诉我，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我都可以改，但是直接来会疼。”
　　“…………”
　　没有说裴漾在无理取闹，也没有要敷衍他的意思。
　　傅临渊搂着他，轻轻拍他的背：“这几天都是因为这些不高兴？”
　　发泄完不满，裴漾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但郁结在心头的那股郁气却没那么容易消散。
　　“不是。”
　　他靠在傅临渊怀里，竭力克制不让自己的嗓音流露出失望：“是我看了你浏览器的收藏夹。”
　　“收藏夹？”
　　傅临渊的手顿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自从裴漾上次跟他一起去公司，回来后就总是用一种希冀的眼神看着他，就像猫见了猫罐头，然而等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只空罐头，就想把他一脚踹远。裴漾也开始挑剔他，从头到脚。
　　但裴漾不是对他有意见，只是在期待惊喜。
　　傅临渊忍俊不禁：“那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看见了。”裴漾闷声说，“你要跟谁求婚吗？”
　　傅临渊吻在他白皙圆润的肩头上：“跟我男朋友。”
　　裴漾露出一个欣然接受的表情，傅临渊是想跟他求婚的。
　　“但你男朋友已经等了一个月了。”裴漾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喉结，“你的求婚仪式还没准备好？”
　　傅临渊压着声音说：“保密。”
　　“保密？”裴漾眉毛蹙得很紧，神色甚至有些冷，“你不会只是搜了一下压根没准备吧？敷衍我？”
　　傅临渊揉开他的眉心：“乖乖，激将法对我没用。”
　　“……”裴漾被气得差点翻白眼，“谁激你了，别自作多情。”
　　傅临渊说：“就当我自作多情。”
　　“跟你男朋友透露一下时间？”裴漾太期待了，就连直播的时候他都在想这件事。
　　可傅临渊还是那句话：“保密。”
　　裴漾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傅临渊，你是不是就只会说这两个字？”
　　傅临渊吻他抬得高高的下巴：“我爱你。”
　　说这三个字就有点犯规了。
　　裴漾心脏软下来，低下头，黏黏糊糊跟傅临渊接吻。
　　裴漾不止一次怀疑过傅临渊是不是谈过恋爱，不然怎么那么会接吻，他被吻得嘴唇湿软一片，眼神也迷离起来，声音很小地问：“有鲜花吗？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吗，不是的话我不要。”
　　傅临渊绕着他细白的手指说：“当然是。”
　　“它们会在当天凌晨被收割，剪切，包装，越过太平洋，送到你手里的时候应该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裴漾：“跨越太平洋，那不是跨越大半个地球了。”
　　傅临渊眼里有浅浅的笑意：“也可能跨越地中海，它们来自世界各地。”
　　“这么多花？”
　　傅临渊说：“每种花的花语都不一样。”
　　他想送给裴漾世界上所有寓意美好的花朵。
　　裴漾又问：“有戒指吗？”
　　“有。”
　　裴漾说：“你先给我看看，万一我不喜欢怎么办？”
　　傅临渊好笑地摸着他的背：“你一定喜欢。”
　　“这么自信？”
　　“对。”傅临渊毫不谦虚，“不自信一点怎么追到你？”
　　“你现在给我，我也会非常喜欢，亲爱的……”他的语气近乎在撒娇了。
　　傅临渊挑眉：“再等等。”
　　等等等，他都等了半个月了，什么求婚要策划这么久。
　　裴漾见这招不行，便故意盘住傅临渊的腰，在他耳边呢喃：“亲爱的，我想要……”
　　傅临渊喉结滚了滚：“想要什么？”
　　裴漾不解释这句带有明显双重含义的话，只是攀上了傅临渊的肩膀，笑得很狡黠。
　　心上人投怀送抱，主动献身，傅临渊神色似乎有所松动，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于是裴漾趁热打铁，更加主动，整张床都在晃。
　　傅临渊扶着他的腰，靠在床头，享受归享受，可就是不把戒指拿出来。
　　裴漾后知后觉，这老流氓在占他便宜。
　　裴漾有点恼怒，不做了，起身就要走，刚拔出一寸就被掐着腰结结实实按了回去。
　　傅临渊哄着他：“不会让你等太久。”
　　“真的？”裴漾半信半疑。
　　“我保证。”
　　他含住了裴漾的耳垂，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几个小时后，天都快亮了，裴漾严重怀疑傅临渊就是想把他给操傻，让他脑子转不过弯来。
　　不会太久也是个模糊的概念
　　，裴漾又等了三天傅临渊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是偶尔给他带个讨他欢心的小礼物。
　　第四天，傅临渊要出差，去几天还未可知。
　　裴漾是想跟着去的，但傅临渊说到了那边要忙工作，没时间陪他，裴漾也走不开，他明天有一个重要活动要出席。
　　鲸鱼要联合其他几家新媒体搞影视创作，裴漾是被他爸赶去撑场子的。
　　要走红毯，因此次日一大早，胖哥就到公寓来把裴漾拉去公司做造型。
　　裴漾压着一身起床气，给皮皮收拾猫包。
　　胖哥跟在他身后踱步：“猫也要带上？”
　　“不然？家里没人。”
　　胖哥把猫包抢过来：“放下放下，我找人来喂。”
　　裴漾点头，也行。
　　到时候他忙起来也照顾不了皮皮。
　　裴云山还不喜欢这个猫孙子。
　　他们走后不到半小时，公寓的门重新被人打开了。
　　原本说自己要出差的傅临渊出现在客厅里，给皮皮开了一个猫罐头。
　　这猫亲人不认生，谁给吃的就跟谁走，唯独不亲近傅临渊，不过经过几天的猫罐头贿赂，已经成功被傅临渊收买。
　　傅临渊给它穿上衣服，背上小书包，书包和衣服都是裴漾的粉丝送的，里面装着求婚仪式最重要的东西：“送戒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别搞砸了，搞砸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猫罐头吃了。”
　　皮皮像听懂了似的，喵呜一声，舔了舔傅临渊的手指。
　　活动在录制春晚的演播厅举行，全程直播。
　　整条红毯几乎是用鲜花铺成的，拍照区还有一面三米多高的蔷薇花墙，隆重又盛大。
　　裴漾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领口的白色领结系得规整而精致，气质干净出尘，那张明艳张扬的脸都被衬托得半妖半仙。
　　镜头扫过他时，弹幕数量飙升到网络卡顿。
　　【老婆！这是我老婆！】
　　【楼上能不能喝，不能喝滚去小孩那桌。】
　　【鲸鱼怎么天天搞活动，真有钱。】
　　【鲸鱼不搞活动你能在直以外的地方看见我老婆？】
　　【我不介意鲸鱼天天搞活动！】
　　进入会场后，裴漾在观众席看见了他两个室友。
　　工作人员把裴漾引导到指定位置落座后，裴漾在宿舍群里问：【你们怎么来了？】
　　郭子豪：【在网上抢的票啊。】
　　peipei：【……我的意思是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给你们拿票，没必要花钱。】
　　郭子豪：【那也太麻烦你了。】
　　严有仁：【靠，这会场好大，租一个月得不少钱吧。】
　　【严有仁“撤回一条消息”。】
　　peipei：【？】
　　【严有仁：手滑，哈哈。】
　　裴漾退出群聊，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傅临渊是昨晚十点钟走的，十二个小时的航班，不出意外的话飞机马上落地。
　　裴漾给他发消息：【到了没，要查岗了。】
　　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时，傅临渊刚刚进入会场，表演马上开始，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他抱着一大捧玫瑰站在最后排，俊雅的面容隐匿在黯淡的光线里，抹去了清晰的线条，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
　　但他抱的花实在太大，太惹眼，因此一进入会场，就有人注意到他了。
　　有两个女生小声嘀咕：“你觉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啊。”
　　“是有点，估计是哪个网红的男朋友吧。”
　　几家直播平台联合搞活动，今天到场的网红不少。
　　其中一个女生朝傅临渊招了招手：“帅哥，你要是没位置的话可以坐这儿，我闺蜜今天有事来不了。”
　　票是免费的，但要靠抢，几乎秒空。
　　傅临渊礼貌点头：“谢谢。”
　　“不谢不谢。”女生往里挪了一个位置，“你抱那么大一捧花干什么，要跟你女朋友表白吗？”
　　她们很热情，跟裴漾年纪差不多大，应该还在上大学。
　　傅临渊看着远处的舞台说：“男朋友。”
　　“男朋友？”女生愕然地睁大眼睛，“靠，现在帅哥都开始内部消化了吗？”
　　“天呐，好大一捧玫瑰，你男朋友也太幸福了。”
　　裴漾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傅临渊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傅临渊说：“我比较幸福。”
　　两个女孩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广播里传来悠扬的钟声，演出即将开始，演播厅里霎时安静下来。
　　笃笃笃——
　　类似于权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皮鞋落地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烟雾特效，一个手持魔杖，头戴礼帽，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魔术师走上舞台，他身姿优雅，抬起左手，揭下礼帽对观众们行了一个绅士礼。
　　台下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是要变魔术吗？”
　　“我还以为是唱歌跳舞什么的。”
　　“这魔术师还是个外国人啊。”
　　一片嘈杂声中，魔术师向前迈出一步，将手中的礼帽抛向空中，同时魔杖轻点地面，那顶黑色礼帽立马化作三五只白鸽。
　　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
　　魔术师高声道：“和平和自由是我的开场白，希望今天每一位来观看表演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魔法带来的惊喜与快乐。”
　　然后大家又眼睁睁看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礼帽重新戴上。
　　观众席里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裴漾身体僵直，这是他和傅临渊在加州看的魔术表演，连开场白都一模一样。
　　魔术师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围着舞台绕了一圈说：“如你们所见现在舞台上非常空旷，但马上，它就会被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填满。”
　　他的两个助手上台，将一块巨大的魔术布铺在舞台上。
　　当音乐声停止之时，魔术师挥舞着手中的魔杖，大喊一声“magic！”
　　与此同时，助手以极快的速度揭开魔术布，原本空无一物的舞台瞬间被娇艳欲滴、五彩缤纷的鲜花填满，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台下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嚷声。
　　裴漾跟观众们一起鼓掌，却突然发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头顶上。
　　是花瓣。
　　源源不断的花瓣。
　　观众们抬头，发现整个会场都在下花瓣雨。
　　红艳如火，粉的似霞，白的像雪，浓烈得宛如一副油画。
　　“卧槽！”
　　“妈呀，这花瓣还是新鲜的。”
　　观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景所震撼，情不自禁发出惊叹和欢呼。
　　魔术师环顾四周，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接下来，我要有请一位幸运观众来协助我完成接下来的魔术……”
　　裴漾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但穿着燕尾服的魔术师已经走到了裴漾面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还对他做了一个绅士礼：“亲爱的先生，您比白鸽还要纯洁美丽，我能邀请您配合我接下来的表演吗？”
　　裴漾嘴角上扬：“当然，乐意至极。”
　　要不是体型和说话嗓音不对，裴漾都要怀疑这个魔术师是傅临渊乔装的了。
　　魔术师彬彬有礼：“麻烦了，我乐于助人的先生。”
　　上台后，魔术师交给裴漾一个透明的空盒子，让他展示给观众看，并且让大家相信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盒子，他没有动过手脚。
　　观众们都被吊足了胃口，期待接下来会变什么魔术。
　　魔术师用一块红丝绒手帕罩住盒子，对裴漾说：“请吹口气。”
　　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们身上，裴漾配合地对着盒子吹了一口气，将那条轻薄的手帕吹得轻轻舞动。
　　“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感谢，我决定送您一朵花，您喜欢什么花？”魔术师说。
　　裴漾想了想：“玫瑰花。”
　　“象征爱情，象征美丽的玫瑰，很好。”
　　魔术师将手帕揭开，他手里的透明盒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玫瑰，上面甚至还有新鲜的露珠。
　　台下爆发出一连串的欢呼：“卧槽，盒子呢？”
　　“竟然是黑色的玫瑰！是染色吗？”
　　“土狗，那是哈尔费蒂黑玫，珍惜品种。”
　　“花语还是我是恶魔，且为你所拥有！”
　　“这个魔术师有两把刷子啊。”
　　裴漾接过那朵玫瑰问魔术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黑色玫瑰？”
　　魔术师说：“那位先生不仅告诉过我您喜欢黑色玫瑰，还告诉我您喜欢宝石。”
　　裴漾了然，那位先生。
　　除了傅临渊还有谁。
　　恐怕今天根本就没有什么联合活动，而是他的求婚仪式。
　　裴漾好奇：“那你接下来要送我什么，宝石？”
　　“当然。”
　　说着魔术师就将一只手伸进口袋，裴漾以为他会变出一条项链或者一枚戒指，结果什么都不是，而是裴漾养的那只三花猫。
　　“皮皮。”
　　裴漾把猫抱过来，撸了把猫头，又瞥见它背上的小书包里似乎有一个方形的，像是戒指盒一样的东西。
　　他想打开看看，魔术师却按住了他的手：“不不不，要等那位先生亲自为你戴上。”
　　裴漾勾唇，眼底盛满了笑意：“那你能帮忙把那位先生变到我面前吗？他跟我说他去出差了。”
　　魔术师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魔法告诉我，最后一步，他应该自己朝你走来。”
　　鲜花和戒指搭配在一起，机灵的观众老早就反应过来了。
　　“卧……他爹的，这是求婚吗？！”
　　“肯定是！”
　　“妈呀，又是变魔术又是花海花瓣雨，搞那么浪漫！”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疯了，几乎满屏都是“啊啊啊啊”。
　　【老婆哥呢？怎么没看见老婆哥？】
　　【主播不是说他男朋友出差去了吗？】
　　【出个屁的差，肯定是准备惊喜来了！】
　　【救命，好多花好多人民币啊啊啊啊！】
　　【该死我的，好想去现场吃狗粮！】
　　【急得我在家里啃网线！】
　　裴漾压下心中的悸动，问魔术师：“那你能告诉我，那位先生什么时候才会朝我走过来
　　吗？我很想见他。”
　　他扫视着整个会场，听见观众席里突然有人大喊：“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
　　尖细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是后排的几个女生。
　　裴漾朝她们投去目光：“谢谢。”
　　他视力非常好，看见她们的同时，也发现了她们旁边抱花的人。
　　“老婆是不是在看我！”
　　“屁，明明是在看我！”
　　裴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众人也齐齐追随着他的视线落将目光到后排，包括一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
　　女生愣了好几秒才不可思议地扭过头，看着傅临渊，话都说不清楚：“你、你是……”
　　傅临渊说：“我是裴漾的男朋友。”
　　“你是老婆哥！”
　　那几个女生震惊到快要晕倒，忍不住尖叫：“完了，我成假粉丝了！竟然没把我老婆的男朋友认出来！”
　　“妈呀，你怎么坐这儿啊！”
　　等观众们彻底反应过来这是场求婚仪式之后，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整个会场的气氛已被渲染至顶峰，最后一个魔术也已经完成，魔术师说：“我已经圆满完成了我的表演，现在我应该把舞台还给需要他的人。”
　　他举起手中的魔杖。
　　笃——
　　魔杖落地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魔术师化作一团白色烟雾消失在众人眼前。
　　观众们瞪大了眼睛。
　　“我滴妈，人呢！”
　　“这他爹的是魔法吧。”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在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声浪中，全场的灯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舞台上的一束聚光灯打在裴漾身上。
　　他的心跳就跟这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一样，起起落落。
　　万众瞩目之下，傅临渊抱着那一大捧象征爱情的玫瑰花走向舞台。
　　裴漾心跳得特别快。不是紧张，是心动。
　　他眼睛里只有傅临渊朝自己走过来的身影，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像踩在他心上。
　　全场安静得针落可闻，几乎所有人都举起手机，争先恐后想要拍下这一幕。
　　傅临渊穿得很正式，是跟裴漾一样的白色西装，不同的是傅临渊肩膀更宽，面容更成熟，他还换了一副眼镜，眼镜链细长如银丝，轻轻垂落在西装前襟，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
　　裴漾心脏颤动：“搞这么大，万一我不答应你怎么办？”
　　傅临渊朝他伸手，低声道：“那我只好说我是你的狂热粉丝，上来送你最喜欢的玫瑰花。”
　　那是一捧黑色玫瑰，花瓣如同被浓墨浸染，但凑近了看，会发现那黑色并非绝对的纯粹，而是在花心处隐隐透出一抹暗红，像被黑暗吞噬的心脏。
　　台下有人起哄。
　　“说什么呢，大声点！”
　　“导演，开话筒！”
　　“开话筒！”
　　裴漾没有立马接过那捧花，甚至收敛了眸子里的笑意：“跟我结婚你会后悔的。”
　　傅临渊顺着他的话说：“为什么？”
　　裴漾攥着那朵玫瑰花，花茎上的钝刺扎得他手心有些发麻：“你骗不过我，不能对我撒谎，你也逃不掉，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我还有很多粉丝，你对我不好，我就会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
　　句句都是威胁。
　　傅临渊笑着牵起他的手，吻在他手背上：“你这一身本领恐怕在我身上都没有用武之地。”
　　“我独属于你。”
　　台下泪点低的观众已经忍不住流眼泪了：“答应他！答应他！”
　　裴漾望向他们，这才发现观众席上都是他的粉丝、家人、亲戚和朋友。
　　他们聚集在一起见证这场浪漫盛大的求婚。
　　裴云山也是正装出席，眼圈微红，手里还攥着一张卫生纸，而他旁边坐着一个知性优雅的中年女人。
　　裴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傅临渊……我好像看见……我妈了。”
　　父母离婚时，裴漾才三岁，关于母亲的记忆都是从别人嘴里道听途说的，家里也没有母亲的照片，裴漾太想知道生下他却又抛弃他的女人长什么样子了。
　　于是十岁那年，裴漾自己偷偷坐飞机到欧洲去找他妈，看见他妈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那天还是圣诞节，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在壁炉前唱圣诞歌，场面特别温馨，那一瞬间他没有生出一丝嫉妒之心，只希望他妈继续幸福下去。
　　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样，他母亲还是那么漂亮，一看就是长时间被幸福浸润滋养。
　　傅临渊牵住了裴漾隐隐发抖的手：“不是说站在你面前都可能认不出来了？”
　　裴漾眼尾泛红，鼻尖微酸，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怎么找到她的？”
　　裴漾后来也尝试着去找过，但那栋房子已经换了主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了，这么多年他都放弃了。
　　傅临渊：“说实话，并不好找。”
　　裴漾妈妈嫁给那个欧洲男人后不仅改名换姓转了国籍，还跟娘家人断绝了关系，无人知道她的近况，欧洲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国家，找这样一个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从策划求婚之初傅临渊就开始派人找，把目标锁定在五十多岁，曾经从中国移民到欧洲的亚洲女性，就这样找了将近两个月。
　　傅临渊说：“她看过你直播，知道我们在谈恋爱，我觉得应该让她来见证一下我们的重要时刻。”
　　有粉丝把裴漾的直播剪辑到了外网，点赞量和转发量上百万，关佩兰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儿子。裴漾和她长得太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裴云山抹了下眼泪说：“这么多年，你也不回来看一眼。”
　　“你知道我没看？”关佩兰嗤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很早之前她就加了裴漾的微信，以裴漾高中老师的名义。
　　她每天都翻裴漾的朋友圈，看他去了哪儿，吃了什么，玩了什么，今天开不开心，还跟他的粉丝一起送过明信片，去直播间砸过礼物。
　　她的儿子成长成了一个正直、善良、勇敢的人。
　　但她不敢出现在裴漾面前，也不敢问他冷不冷饿不饿。
　　她怕裴漾怨她恨她，只能在手机里默默看了他好几年。
　　直到傅临渊找到她，她才知道原来裴漾从没恨过她。
　　裴云山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这样裴漾就能原谅你吧？”
　　关佩兰看都不想看他：“关你什么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两个人性格不合，说不到几句话就要吵起来，各自把脸转到一边，谁也不理谁。
　　裴漾想过很多种求婚场景，浪漫的，隆重的，都没有现在来的圆满，他的家人朋友都在现场，裴漾心口被塞得满满的，回握住傅临渊的手时不自觉加重了点力道。
　　傅临渊
　　：“所以裴老师能原谅我迟到这么久的求婚吗？”
　　裴漾没说话，只是本能地勾住傅临渊的脖子吻住了那两片薄唇，他吻得很深很重，充满占有欲。
　　裴漾很少会哭，除了在床上，然而傅临渊此刻却在这个吻里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
　　“傅临渊。”
　　相接的唇瓣微微分开，裴漾静静看着他，眸光在盈满泪水的眼睛里闪动：“谢谢你。”
　　“你会一直爱我吗？”
　　他声音很小，响在人声鼎沸里，听得人心里一片酸软。
　　傅临渊说：“我会。”
　　他低头轻轻啄吻着裴漾的唇角、鼻尖、吻掉他眼尾那些要掉不掉的泪水，然后替他戴上那枚他期盼已久的，熠熠生辉的戒指。
　　“我会永远爱你，直到我死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终于终于圆满结束了！
　　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天，你们真的是见证这篇文从无到有，这篇文我自己都没报多大希望的，谢谢你们送我上强推！送我上金榜！
　　这章小裴和傅总给大家发100个红包！
　　（嗯，希望有一百条评论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