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异世科举,夫郎又暴又娇 作者:大居超人没有大居 分类:双男主 状态:已完结 字数:41.6万字 简介: 【主攻+哥儿+轻松日常+科举】 一朝穿成大渣男,附带一家子傻白甜,还有了个既暴又娇的美夫郎!陆和光表示生活竟能如此火辣辣! 他媳妇:“我想当举人夫郎!” 陆和光胸有成竹:“没问题!” 他媳妇:“那进士夫郎呢?” 陆和光犹豫,勉强道:“我努力。” 他媳妇:“那我还想当状元夫郎嘞!” 陆和光面无表情:“不,媳妇,听我的,你不想!” 他媳妇:“不啊,我想的呀,唔唔唔唔唔……” …… 他弟:“我想当大纨绔!” 他娘迟疑:“这样不好吧,要不还是只当小纨绔就好了,这样你哥压力会小点。” 他弟勉强:“也行吧,娘,我听你的!” 某爹:“我有点想当世子。” 他娘:“那我当世子妃?” 陆和光:听我说!我谢谢你们啊! 来源:https://fanqienovel.com/page/7521315652460612633 ================================================== 第1章 穿了 大周朝—安和府—新安县—陆家村。 这两天村里刚刚秋收完。 大周朝自新帝登基来风调雨顺,庄稼收成还算不错,如今陆家村家家户户都充斥着丰收的喜悦。 靠近山脚的陆家气氛却很压抑。 前几天陆家唯一的汉子,陆家大儿子陆和光被人打得半死,至今昏迷不醒。 陆母端着碗药进屋,神情难掩疲惫。 “小芜,你哥怎么样了?” “已经不烧了,放心吧娘,俗话说祸害遗千年,我哥会没事的。” 陆母一滞,“倒……倒也不能这么说。” 陆芜接过药碗,“哎呀,娘,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陆母看向床上的大儿子,脸色倒的确好看了些。 “唉。”陆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就出去了。 陆芜把碗先放一边,想着先把他扶起来再喂药。 “咳咳……”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 陆芜连忙看去,就见他哥眼睛睁开了。 “哥!你醒啦?”陆芜激动地叫道,连忙上前,只见他哥眼睛转动几下又闭上了。 吓得陆芜忙伸手往他鼻子底下探,别不是回光返照?! 感受到陆和光呼出的气,陆芜猛地松了口气,“还活着嘞!” 忙朝门外喊陆母,接下来陆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所幸,陆母喊来大夫看过,得知陆和光已无大碍。 ——— 陆和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睁开眼就看到这破烂屋子,简易的木板床,结块的被子,木桌木椅,堪称家徒四壁。 再融合原主的记忆,陆和光觉得简直生无可恋。 想他昨晚还躺在他公寓的大床上,一觉醒来,穿成个人渣——“陆和光”。 此渣渣偏好吃软饭,吃一次不够,重生一次还想继续吃,且想吃得更狠更多。 陆和光静静躺床上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前世本想设计一场英雄救美,以此谋取富商家哥儿的芳心,谁料,还不待他行动,阴差阳错下富哥儿落水了。 诶,那便更好了。 原主见此情形立马冲进水里,把富哥儿搂得紧紧的,等人多后才装模作样地爬上岸。 众目睽睽下,两人这种情况,最终是称了原主的心意娶了这富哥儿。 之后,依托夫郎家的财产吃起了好大一碗软饭。 偏生自尊心又高,吃穿住行读书考举全赖夫郎,这让原主愈加恼恨。 一朝考中进士,被吏部郎中家千金榜下捉婿,原主立马回家一包药把原配夫郎毒死。 陆和光简直麻了,这原主属实狼心狗肺。 且不说相处多年的感情。 光是自成亲以来,原主一路科考下来所有花费,到处打点的钱财,全都来自夫郎自己的嫁妆,以及夫郎娘家的支持。 更别说原主好奢靡,衣食住行全要好的,没有夫郎,原主能过上富公子的生活?能顺利去考科举? 不感恩就算了,攀上高枝嫌人碍事了,直接把人给弄死了,一个字,绝。 当然,原主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结党营私,入官场没多久就被下大牢砍头了。 却不想,这厮重生了,重生到他16岁少年时期,去赌钱还不上被打个半死的时候。 昨夜原主刚重生回来,得知自己重生的事实后,好不兴奋。 就想立马娶了前世的原配夫郎,早点吃上软饭,正好把赌债还了。 想他前世因为这赌债把弟弟都给弄没了。 虽说原主对弟弟陆芜感情并不是多么深厚。 但毕竟世上只有母亲和弟弟两个亲人了,且两人一直在为了他读书赚钱,所以原主对他的母亲和弟弟还是有点真感情的。 不过嘛,在原主想着未来种种计划时,因为身体虚弱又晕过去了。 再醒来,此陆和光已非彼“陆和光”了。 原主本来就死了,现在灵魂被现代来的陆和光给挤走了,现在嘛,原主应该已经入了轮回。 唉,靠,想到这次原主被打的原因,陆和光就想骂人了。 原主这狗人,好好读他的书不好吗?非要去乱搞。 前面也说了,原主这人极好面子。 同窗们穿长衫,他也要,他还要布料好的贵的;同窗们去酒楼赋诗作词高谈阔论,好不雅致,他也要去;同窗们用好墨,他也要… 但是吧,家里就是普通农户,哪有这个银子给他这样挥霍。 原主就走捷径了,赌。 这下好了,这债得陆和光还了,谁让他现在已经变成原主了。 —— “吱呀。”房门被推开。 陆和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古代衣袍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虽然面黄肌瘦,但是长得还真挺漂亮。 就这么一个漂亮娃,前世因为赌债被卖给同村的大龄鳏夫。 后面听说是跑了,至此音讯全无。想他一个小哥儿,估计结局并不怎么好。 噢,忘了说,这个叫大周朝的架空时代还有一种性别,哥儿,可嫁人生子,同女子地位差不多。 原主的弟弟陆芜就是个哥儿。 这边,陆芜一推开门就见他哥果真醒了。 毕竟是亲哥哥,陆和光能醒来陆芜还是高兴的。 不过,想到他欠的债,眼中的喜意褪去,撅起嘴一脸不高兴。 “你可终于醒了,赶紧喝你的药吧。”说着,陆芜把药递过去。 陆和光看着眼前一碗乌漆嘛黑的药,只觉得喉咙发苦。 试探着说:“小芜啊,可以不喝吗?你看我这已经好了,就不用喝药了吧。” 陆芜眼睛一瞪,张口就喷:“你别给脸不要脸哈,你知道这一碗药多少钱吗?啊?你这个只知道花钱的人,是不知道钱难挣啊,花了钱的药你还不喝!” 陆芜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端着药一步步逼近,颇有一种要把药给陆和光灌进去的架势。 陆和光怂了,一把端过药碗,往喉咙里灌进去。 啧,苦得陆和光头皮发麻。 陆芜见他哥喝个药那么要命的样子,暗自嘀咕,“娇气,切,果然还是我和娘以前太宠你了。” 嗯?!“你说啥!” 什么鬼,别以为陆芜声音小,陆和光就没听见。 被一个小孩这样说,很尴尬的好不,虽然,似乎,陆芜也没说错,可不是太宠原主了。 这么大一个人,以读书为借口从来就不干活。 老娘和弟弟也宠着,只让读书就好,两人干着家里的农活家务,天天做绣活,赚来的银子全给了陆和光。 只是,陆芜顶着一张稚气的脸,说出这么一番与年龄不符的话,还是对着他说的,着实让陆和光遭不住。 “什么?我啥也没说,你喝完药我就出去了哈。” 陆芜说完,赶紧端着碗出去,只在心里想要让娘以后不能再对他哥予取予求了,赌都去沾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还了得。 第2章 知错 陆和光又在床上躺了一天才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晚上陆母干完农活回来,第一时间查看陆和光的状况。 彼时陆和光正半坐在厨房灶台的小马扎上看火,美其名曰帮忙。 灶台前陆芜小哥儿正挥舞着锅铲,锅里一团黑糊糊,俗称野菜。 听到陆母回来的动静,陆和光下意识地转头看去,顿时一愣。 无他,只因陆母和他现代的母亲长得很像,陆和光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了。 陆母也和陆芜一样瘦巴巴,脸色泛黄,但五官眉眼间跟印象中年轻的妈妈像极了。 愣神间,陆母已快步上前,拉着陆和光一阵摸索。 “儿啊,怎么就起来了,不上床躺着去,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和光躲避着陆母的触碰,着实有些不习惯,忙回答:“娘,我没事了,已经好了。” 见陆和光躲着,陆母也没意外,本来原主也自诩读书人,瞧不太上陆母和陆芜,和他们都不算太亲近。 如今芯子换了,他们也没察觉什么不对。 在陆芜的一顿忙活之后,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晚饭。 一盘野菜,三碗粥,噢,陆和光不一样,他还有一碗鸡蛋羹。 看着面前老的老,喔,其实陆母也就三十多岁不算老,幼的幼,陆和光实在不好意思把鸡蛋羹独吞。 拿着勺子往两人碗里都拨了些,三人平分。 见他如此,陆母和陆芜诧异极了,要知道他儿子/哥哥以前从来不会主动给他们什么东西的。 陆芜惊讶过后立马低头扒鸡蛋,生怕晚了就吃不到了。 “阿和啊,娘不爱吃鸡蛋,你身子不好,还是给你吃吧。”说着,陆母舀起鸡蛋就要往陆和光碗里放。 陆和光忙阻止,“别,娘,你吃吧,以后也不用给我单独做了,咱们一家人,以后一起好好过。” 陆和光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娘,小芜,以前是我不懂事,没有承担起家中长子的责任,经此一遭,以后我一定不再赌,不再干荒唐事。” 想到陆芜前世结局落得个不知所终,生死难料。 接着道:“陆大鹏的银子我会想办法还,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小芜嫁给他的。” 陆芜本来不以为意,听到这才有所反应,吃着饭的动作停下,抬头看了看他哥。 只觉得眼前这个神色认真的兄长着实有点陌生,陌生得居然让陆芜有点想相信他了。 陆母怔怔地看着她大儿,眼眶泛红,“好,阿和,娘信你。” 陆母和陆芜都没有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赚那十两银子。 前者是觉得大儿子知错能改已经很好了,后者就单纯不信他有办法。 两人在这一点上观念一致,陆和光要是能赚钱早赚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吃饱睡觉,但陆和光躺在床上有点失眠,想着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 在现代不说混得多么好,起码有车有房有工作,吃喝不愁。 一朝穿越,穿到一个无情无义的凤凰男身上。 陆和光在现代父母早亡,给他留下资产不多但也不算少,但足够让他衣食无忧。 在A大国学专业硕博连读,今年刚毕业,毕业后就留校任职了。 没想到,前几天陆和光熬夜看小说直接给他人都干没了。 穿到大周朝的陆和光身上,单纯穿越也没啥,陆和光在现代无牵无挂,到哪都无所谓。 但是,他穿的是一个典型的反派角色,一个卖弟弟杀夫郎的凤凰男。 想到原主前世最终被砍头的情节脖子都泛凉。 陆和光在现代的身体估计也死得透透的了,此后只能在大周朝继续生活。 只要不干原主干的那些逼事,应该就不会走向原主前世的结局。 陆和光穿过来也有三天了,这三天他迷迷糊糊有点意识,脑海里关于原主从小到大的记忆也在脑海中反复出现。 现在的他深深感觉原主陆和光的经历就是他自己的。 以前陆和光怎样混账不管,往后他还是要承担好自己为人子为人兄的责任。 想到家人,陆和光一个激灵,因为原主那厮,他的哥儿弟弟以十两银子被卖给同村带娃的陆大鹏了。 这倒不是最要紧的,最重要的是陆芜这就不是个认命的,前世就想着自己去搞钱还债,却就此不知所踪,陆和光生怕陆芜再出事。 天老爷,这是什么破事啊。 陆和光也是无语了,本来陆母跟陆芜因为要供他读书便过得艰难,虽无甚积蓄,但也不曾欠下债。 谁知,原主跟着县城的朋友去混赌坊,来来回回欠下了十两银子。 陆家平日里全靠家里五亩田地的产出以及陆母与陆芜做些绣活换取银子,平时有一点钱都全给了陆和光读书、交友玩完了。 现在欠下十两银子,陆家哪里能还得起。 前几天赌坊的打手来到陆家把原主陆和光往死里揍了一顿,家里也一顿打砸,说再还不上就把陆和光的手先砍了。 当时村里很多人也在围观,也不敢上前帮忙,毕竟赌坊的打手看着就可怕。 而且陆家最需要的是钱,村里大家都穷,哪里有什么银钱。 那时村里的陆大鹏就站出来说他可以帮陆和光还钱,但是陆芜要嫁给他,这就当是给陆芜的聘礼了。 陆母虽不愿,但是看着大儿子被打得半死不活,打手们又在虎视眈眈,最终只能应了陆大鹏。 想到这,陆和光都想骂死原主了,搞什么不好,居然去赌。 那个陆大鹏,三十多岁了,家里倒是有三十多亩田,前头娶了一个老婆生病没了,但还生了一个儿子。 一般人也不愿意把自家孩子嫁给年龄那么大的老男人,还是带着前头的孩子的。 且不说陆大鹏怎么样,陆芜才十三还不到十四,怎么也不能嫁人呀。 敛下多余的心思,打算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去县城看看。 第3章 书铺 第二天,陆和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睁眼看到古朴的房间后再一次深深意识到他穿了,回不去了。 想到家里一团乱麻,陆和光抹了把脸起身了。 时值夏日,原主平日里就爱穿书生样式的长衫。 身上的衣服还是他昏迷那日穿着的,他娘和陆芜,一个女子一个哥儿,也不方便帮他换。 穿了这么些日子,衣服的味道还真不好闻。 陆和光起身往床角的衣柜走去,打开柜子一看,嚯,好家伙,虽然衣服不多,但全是棉布长衫。 没记错的话,陆母和陆芜两人穿的都是粗布衣。 原主这衣柜让人看了还以为是什么富农、地主家的孩子。 不多想了,陆和光随手拿了件长衫换了。 低头往领口闻了下,还好,衣服没啥味,身体也没多大味。 虽然衣服没换过,但是这几天陆母和陆芜会帮他擦擦脸和手脚,身上勉强算干净。 换好衣服后,陆和光抬脚往门口走去,他今天还得去县城搞银子呢。 再不搞到银子,他弟就得给陆大鹏当夫郎了。 推开房门,入眼的是极具乡村气息的古朴小院。 这房子还是原主他爷爷在世时修建的,修得还挺大,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前后各一个院子,中间堂屋用来平日歇息吃饭,左边一间厨房一间小澡房,还有一间房陆芜住。 右边三间,一间大的主卧,原先是陆父住。 陆父在陆芜出生后没几年就去世了,去世后原主便搬过去了,一间陆母住,还有一间放杂物。 现在院门大开,从陆和光的位置能看见院外不远处的一大片金黄的稻谷,零星几个村民在田间劳作。 院内还有几只鸡咯咯哒咯咯哒地走来走去,身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嗯,还有一个小男孩,正斜眼看他。 很好,这个小男孩现在是陆和光他弟了。 触及陆芜的眼神,陆和光立马荡漾开笑容:“小芜,早哇,你吃了吗?” “厨房有粥,自己去端。” 吃吃吃,就知道吃,身体好了还睡那么久,不会赚钱就算了,书也不起来读,哼。 陆芜已经想好了,他绝对不会嫁给陆大鹏。 大不了他去卖身给人当小厮,把卖身的钱还给陆大鹏,他长得好看,应当能得十两银子。 陆和光可不知道陆芜在想什么,把锅里温着的粥几口下肚后,抹了把嘴就往外走。 “小芜,我去县城了啊。” 看陆和光真打算去县城,陆芜还有点诧异。 “你真去?你能行吗?你找得到活干吗?你会干吗?你那么没用,你……” “停停停,打住,不带这么质疑我的啊。” 这小孩嘴叭叭地往外冒出的话,陆和光就不乐意听了。 “也不瞅瞅我是谁,怎么可能找不到活,放心我今天铁定能搞到钱。” 陆和光呼了一把陆芜的头往院外走去。 陆芜抽抽嘴角,懒得理他,得,这骄傲自大的样子,还真熟悉。 不管他了,家里还有衣服没洗,帕子也要绣,饭也要煮,他娘在地里干活中午还要回来吃饭呢。 这边陆和光往村口走去,陆家距离山脚比较近,这边地方空旷,周围几户人家互l隔得也比较远,平时倒是安静。 就是距离村口比较远,不过有条小路能直行往村口去,大大缩短了从陆家到村口的距离,还能避着点人。今天陆和光便是走这条路。 到村口时,大榕树下零星坐着几个大妈大爷唠家常。陆和光径直上了大路,直往县里走去。 平时村长他哥陆大海会赶着牛车在村口等客,一次一文钱,一趟最多载十人,来回一趟大概20文,也是一项不错的营收了。 这会没见着陆大海,估计太晚了,牛车已经在县城了。陆和光只能自己走路去。 所幸陆家村离县城也不远,走个两刻钟就能到。 反而比去镇上更近,所以陆家村的农民一般都是去县城赶集、办事。 走了两刻钟,陆和光总算看见城门,在现代很少走那么久的路,这还是有点累人。 城门口有两个守卫,进城倒也不用盘问什么,直接进就是。 陆和光走的南大门,一进去左右两道摆着各种小摊,四周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边多是卖些便宜的小吃小玩意。 陆和光想先去趟东街的书铺看看,南街算是平民区,摆摊的大部份都在南街。 东街则是衙门、县学和富人居所,县城唯一一所书铺也在南街。 陆和光这两天其实想了挺多,其实也没想到什么能快速来钱的好办法。 陆和光打算去书铺看看小说能卖多少钱,按记忆中书铺是会收小说的。 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他在现代也写过几本,反响还不错,算是老本行了。 书铺就在县学附近,周边居住的也是有钱人,对书籍纸笔之类的物品需求高。 书铺分上下两层楼,楼下几排书架摆放着各类书籍、纸笔。 陆和光进书铺后直往放小说的书架走去,柜台掌柜的埋头扒拉着算盘,在陆和光进来后抬眼看了下。 这一看倒是令他眼前一亮,无他,实在是这后生长得还真挺好看。 穿着一身长衫,肤色白皙,桃花眼、高挺鼻,年龄尚小脸庞稍显柔和,虽然身量高,但身形瘦弱,颇有一股“小白脸”的感觉。 瞧着这小书生径直往小说区走去,又不免唏嘘,还是个爱看杂书的。 陆和光毫无所觉,他翻了几本小说,大致浏览了下内容。 基本都是写穷书生爱上富家小姐,书生高中娶高官女之类的,也有灵异类,什么狐妖爱上凡人男子帮助他脱贫致富走上人生巅峰等等,很俗套的情节。 陆和光有了大致的把握,他在现代闲暇之余也写过小说发表,反响还不错。 陆和光能写的小说题材新颖,书铺铁定能收,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将书本放回书架,陆和光往门口柜台走去:“掌柜的,叨扰了,请问书铺可收话本?” 刘掌柜听后也不意外,这书生估计也是家贫想要写话本赚钱。 “收是收,不过不是谁写的都会要,你得写得好能卖出去我们才会收。” 能不能卖出去陆和光还是挺自信的。 且不说他自己有经验,就是没甚经验写的不太好,光是现代那么五花八门的题材、故事情节也能吸引不少人。 朝刘掌柜拱了拱手:“在下刚刚大致浏览了下书架上的话本,陆某自信所写话本定能大卖。” “哦~”刘掌柜来了兴趣。 “书生郎倒是自信,你放心只要话本够好,我们便能给你出。” “不知这话本能卖多少银子?” 陆和光需要快速赚到十两银,若是价格太低,短时间内他也写不了那么多,也凑不够十两。 “有两种方式,一是买断,按时下最常见的半指节厚度,约莫十万字,买断的话三两银子一本。二是分成,五年内每卖一本得利润的两成。端看怎么选了。” 陆和光人麻了,分成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攒到十两。 买断一本才三两,他得写三四本才能凑够十两,还要按古文构思、毛笔誊抄,没个月把时间根本做不到,陆大鹏可不会等那么久。 “多谢掌柜告知。”陆和光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唉,这法子暂时不得行。 第4章 偶遇覃星照 陆和光出了书铺后有点迷茫,漫无目的地逛着,思考自己还能干些啥。 像小说里的卖吃食卖肥皂等等,他以前压根没做过,就算能试验成功也是需要时间的。 陆和光走着走着看到了一家当铺,挂着很大一个写着“当”字的幌子,唉,可惜身无一点值钱可当的东西。 这时,迎面走来两人,当头的少年一袭红衣,圆圆的杏眼,琼鼻粉唇,五官漂亮极了,又不显女气,别说,还挺戳陆和光。 这长相很让人心动啊,只是太小了,不知道有没成年,有点不太敢想。 可惜了,陆和光收回视线,敛眉往旁侧了侧身,继续往外走。 谁知,漂亮少年这时开口了:“陆和光。” 陆和光诧异地看向少年,他初来乍到,还没机会认识什么人,想也是与原主认识的? 这会离得近看得更仔细了,少年果然好看,一袭红衣,风姿绰约,皮肤白皙,杏眼琼鼻,花瓣嘴,眼睛...嗯,正犀利地盯着自己。 顿时回过神,靠,完了,赶紧翻了下原主的记忆,顿时便秘脸。 原来这便是原主前世的原配覃星照,想到原主把人害死了陆和光就颇觉感不自在。 陆和光还没特别仔细地翻过原主记忆,不确定现在原主跟覃星照发展到哪一步了,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跟人接触的好时机。 陆和光硬着头皮应了声:“覃公子,许久不见,陆某还有事,就先走了。” 怕露马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赚银子更要紧,覃星照这边还是等他解决完陆大鹏再说。 说完,陆和光对着覃星照略一点头就要走。 覃星照倏地走到陆和光面前堵着,抬眼瞪他。 陆和光这混蛋,装看不见他就算了,自己叫他名字,他却只生疏地回了一句“覃公子”,还要跑,他胆敢如此。 陆和光猛地停住步子,好险好险,差一点撞上去了,这哥儿单薄的很,这一撞可不得把他撞倒了。 “陆公子,你难道不是来找我表哥的吗?走啊,我带你上去。”覃星照盯着陆和光,眼睛能冒出杀气。 这家当铺是覃星照表哥杨开泰家的,杨开泰跟陆和光是同窗,用杨开泰做挡箭牌也是合理。 这少年瞪人也那么好看,完蛋,陆和光看着少年生动的眉眼,真的很心动啊! 陆和光收敛了下神色,这下也没法了,继续在这掰扯让人瞧见了总归不太好。 还是决定跟他上去,看看他要说什么,总归是他的锅,总要面对的。 “走吧。”说罢,覃星照扭头朝楼上走去,侍从小满紧随其后。 陆和光跟在后头,仔细翻了翻脑子里有关覃星照的记忆。 原主和覃星照表哥是同窗,也就是刚刚说的杨开泰。 原主平日里好面子,虽然知道杨开泰家有钱,他也做不出巴结人的低微样子,所以和杨开泰也只是普通同窗的关系。 其实原主和私塾里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因为私塾里的同窗中就属他最穷。 这家私塾的先生赵秀才是县里最有名的,他教学能力确实不错,但收费也是最高的。 所以来赵秀才这读书的多是县城里的多少有点资产的人家。 像陆和光这种农家子多是去村里或是镇上、县城其他秀才开的私塾里,端看自家资产。 像陆和光这种在村子里都属于中下水平的家庭,按理就不该去赵秀才这里,单一年束脩就要六两。 偏他年少考中童生,排名也居前,确实有几分才气。 他心中认为只有最好的才适合他,唯恐其他秀才才能不够,陆母和陆芜倒也支持他,毕竟他成绩确实好。 他来到私塾后日日看着大部分同窗锦衣罗裳,出行牛马车,午间还有小厮送来丰盛的餐食。 而陆和光虽也穿着读书人穿的长衫,却是棉布中质量较差的,午间吃的也是家里带来的干粮。 久而久之,陆和光心理就扭曲了。 他看不起私塾有钱的同窗,却又深深地嫉妒他们,同时也觉得这些人也看不起他,所以陆和光都不乐意跟其他人说话。 其实开始确实有人看不起陆和光,但是谁让陆和光成绩好。 无论哪个时代,对于学霸,大家一般都是持仰望态度。 陆和光不爱跟同窗说话也被认为是他性格如此,较为沉默寡言罢了。 原主认识覃星照是个意外,有一次覃星照午间来学院给他表哥杨开泰送点心,恰巧被原主看到了。 看见杨开泰后原主立马停下脚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在假山后躲了起来。 听着那个小哥儿喊杨开泰表哥,原主便知是谁了。 若说县城最有钱的是富商杨家,他外家覃家也不遑多让。 那时原主心里隐约就有想法了,依覃家财力,覃家哥儿的嫁妆定然丰厚,若是能娶到覃家哥儿…… 后面原主便有意无意与杨开泰接近,顺便打探覃家哥儿的消息。 还没等他主动打听,杨开泰自己便透露出覃星照早已订婚的消息,乍然听到时原主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就算这样原主也没放下心思,还不待他想出法子,转机来了。 私塾分两个班,一个是马上能参加院试的班级,一个基本上是刚考取童生没多久还在学习低年级学生。 覃星照的未婚夫柳承敏便是能参加院试的学生,而原主和杨开泰则是尚在学习阶段。 这柳承敏今年下场幸运地考中了,名次虽不靠前,但也不算太后,潜心学习几年考中举人也是挺有希望的。 此时他便看不上县城商户的哥儿,一个小商户家,还是个哥儿,怎能配得上他,他将来可是要做官的,焉能有这样一个哥儿做正妻。 于是,柳承敏家便上覃家退婚了,此间种种原主知道的不多,只从杨开泰口中知晓了此事。 顿时原主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安慰杨开泰,跟着杨开泰一起痛骂柳承敏此乃小人行径,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度。 借着机会慢慢透露出自己对覃星照有好感,杨开泰觉得原主确实不错,便为他们牵线搭桥。 只是覃父和覃家大哥都不愿找书生了,书生自古薄情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覃星照因为被柳承敏退婚,一直憋着一股气,定要找个更好的。 他原先也看不上原主,毕竟原主只是个童生,柳承敏那厮已经是秀才了。 原主与陆和光长相一样,只是更年幼,五官俊朗,身材修长。 覃星照毕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哥儿,自是喜欢好看的男子。 陆和光比那柳承敏好看多了,加上杨开泰说陆和光成绩好,明年院试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如此,覃星照倒也稍微松动了点。 于是,在杨开泰的掩护下,两人传过几次书信,但也没有实际进展。 于是,原主急了,开始使计了。 第5章 表明心意 前段时间覃星照十七岁生辰宴,覃家邀了些亲朋赴宴,原主借着杨开泰的关系也跟着去了。 原主本想趁此机会,偷摸地摸到覃星照的房间,装作无意闯入。 覃家请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一旦被发现他和覃星照的事就成了! 倒不成想,还不待原主行动,覃星照就意外落水了。 覃家有个池塘,现在这时节莲叶荷花开得正盛。 覃星照见靠近池塘边上有一朵荷花开得好看,便探身去摘。 不料,脚下一滑掉进去了。 原主那眼睛利得很,一见这状况眼都发光,跟箭一样嗖得就冲进池塘里救人了。 就这样,众目睽睽下,两人湿身搂抱在一起。 覃星照本就被退过婚,名声已不好听。 如今又湿身跟人搂抱在一起,哪怕是意外,在当下他们已是不清白了。 何况,原主整体来说还行。 于是,当场覃家就表示两人早有定亲的打算。 两人都属于未婚夫夫了,如此今日这事也能说得过去。 至于覃星照本人是不太乐意的,他虽说有考虑原主,但还没到就是他的那地步。 这一下子就成未婚夫夫了,怎么都让他高兴不起来。 但他也明白,他们两个已经这样子了,他也没得选。 要怪也怪他自己,去摘什么荷花呢!哎! 只不过,覃星照很生气,本来他就不是很乐意跟陆和光在一起。 结果,陆和光这家伙,从那天之后到现在也没什么表示,没说找媒人上门提亲。 明明一直是陆和光在向他献殷勤,结果,自家松口后他却毫无音讯了,这不耍人玩吗? 这边陆和光也把记忆仔细梳理了遍,神色不停变幻。 该说不说,原主还挺幸运,就那么巧碰上覃星照落水了。 不然按他的安排,覃家大概率会觉得是他别有用心,估计拼着名声不要都不愿意将自家哥儿嫁给明显用心险恶的人。 思忖间,三人已到了楼上。 “小满,你在外守着。”说罢,覃星照径直推开门走进去。 小满一脸纠结:“公子,这样不好吧?还是我也一起进去吧。” 又小声嘀咕道:“毕竟孤男寡哥儿的。” 覃星照一脸无奈。 凑近小满一脸煞有其事:“你傻呀,你要帮我望风看门呀,万一有人来了呢?撞见我和他在一起多不好。” 小满恍然大悟,鼓着一张包子脸,立马做出严肃状,“放心吧,公子,小满一定给你守好。” 一旁的陆和光听了个全程,嘴角抽了抽,看着两脸认真的主仆二人着实有点搞笑。 两人就没想过,这是主人家的休息室,平时基本不待客,哪会有外人上来? 这厢交代好后,覃星照扭头示意陆和光跟上,率先进了厢房。 陆和光默默地跟进去,这下房间只剩陆和光和覃星照了。 陆和光觉得有点尴尬,现在他跟人小哥儿的关系可不一般了。 虽说他本就喜欢同性,他对覃星照也很有好感,但他母单二十多年,一下子就有未婚夫了,刺激! 这会离得近了,陆和光能将覃星照看得更清楚,真的很好看呐,又漂亮又可爱,真是越看越喜欢! 感受到陆和光炽热的目光,覃星照登时感到一阵羞恼。 这人忒不要脸,怎,怎能如此盯着一个哥儿看。 热意也慢慢爬上耳朵,覃星照羞愤地瞪了陆和光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覃星照觉得今日的陆和光与往日有所不同。 以前的陆和光老感觉似乎有点阴郁,有时候的眼神也让他很不喜欢。 但今天的陆和光,身姿挺拔,眼神清澈。 虽说,有点太大胆了,这样子盯着他看。 但也不令人讨厌,因为他的眼神很清澈,并不像往日那些垂涎他的男人那般淫秽。 注意到覃星照泛红的耳朵,陆和光心中一动,下意识想往前靠近。 行动之前突然清醒,微抬的脚不动声色地收回去,不行,不能那么突然,得慢慢来。 覃星照没注意到陆和光的动作。 他想到自那天,他们两个被迫定了口头上的婚约后,陆和光就再也没来找过他。 但明明陆和光之前就是喜欢他的。 如今也用这样灼热的目光看他,明明就是喜欢他,却一直不找媒人上门来。 越想越觉得委屈,脸上也表现出来了。 陆和光见覃星照脸上的羞意褪去,转而神色委屈,嘴巴微撅。 陆和光心里一紧,忙问到:“星照,你怎么了?” 覃星照脸蹭得又转红了,刚刚想的事情立马不知道抛哪里去了。 往后退了两步,微撇过头,结结巴巴地小声道:“你,你干嘛呀,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不知道哥儿的名字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喊嘛。 一般是父母亲人,还有,“夫君”才可以的。 这人怎的变这样孟浪了。 陆和光一顿,脑子一转,回过味来,以目前他俩的身份来看,直接喊他名字确实不太妥当。 刚刚也是没注意,只觉得俩人到底是有未婚夫夫这层关系,虽是口头上,但也不好太过疏离,才想着喊名字。 现在想来,这是古代,得遵循这里的礼法规则才是。 斟酌了下,试探着开口:“星哥儿?” 覃星照别别扭扭地应了声,还是害臊,这称呼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覃星照也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陆和光再喊他覃公子反倒显得不好了。 陆和光想着他俩的婚事,自上次生辰宴原主陷身赌场,又昏迷了些时日,他们的婚事到现在也没个章程。 且不说原主和覃星照已经定下口头婚姻,相当于有了肌肤之亲,陆和光要是反悔,这对覃星照将是很大的打击。 再说,陆和光对覃星照很有好感,他喜欢且愿意和覃星照在一起,所以,他一定要娶覃星照。 “星哥儿,抱歉,最近家里有事耽搁了,这才没有上门提亲,你再给我些时日可好?” “你有什么事嘛?有什么比来提亲还重要?”覃星照嘟了嘟嘴,不满道。 陆和光一顿,有点迟疑,颇觉得尴尬。 家里有什么事,那总不能说自己赌博去了,还被人揍得半死? 虽说这不是陆和光做的,但星哥儿不知道哇。 现在他就是原主,在他人看来那就是他干的,辩驳不了。 覃星照见陆和光不答话,这小暴脾气就上来了:“怎么着?不能告诉我?” “呵,你就这么敷衍我?合着我不配知道你陆家的事呗?也是了,我又不是你的谁,哼!”覃星照越说越气,脸都气红了。 见小哥儿真生气了,陆和光有点着急。 忙解释,“星哥儿,不是敷衍你,是真有事,等我几天?我很快就会上门提亲的。” “真的?”见陆和光脸色真诚,覃星照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也不是说很急着和陆和光成亲,但是,这关乎面子关乎尊严。 他覃小公子,哪能成为被人不要的人,还是一次又次。 所以,陆和光的态度很重要,他要让人知道,他覃小公子是很好的,是有读书郎喜欢的! 这是覃星照注意到陆和光身上廉价的棉布长衫,恍然大悟。 覃星照顿时觉得他真相了,一拍脑袋,一脸懊恼状。 是他忘了,陆和光那么穷,哪里有钱置办聘礼?唉,也是他疏忽大意了。 没事,还来得及,覃星照往怀里掏出他的小钱包,一股脑地塞进陆和光怀里。 陆和光一脸懵地看着小哥儿的一顿操作。 低头看了看手里精致的沉甸甸的荷包,发出深深的疑问:“星哥儿,你这是?” “给你的呀,你家不是很穷吗?是不是连聘礼都出不起呀?”覃星照一脸真诚地发问。 陆和光闻言脸都要裂开了,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抹了把脸。 看着面前的小哥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也就是他,但凡小心眼自尊心强的男子,被人这样当面说自家穷苦,估计都要炸了。 陆和光把荷包递回去,“星哥儿,还给你吧,娶你的聘礼怎么能用你的钱呢,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赚到银子的。” “哎呀,没事,我有钱,我钱包里大概有银票和银子100两,应当是够你置办聘礼的!” 不是覃星照不相信他,噢,好吧,覃星照就是不信他,一个呆书生,会赚什么银子? 不过,书生郎都好面子,估计陆和光不好意思要他的钱吧。 覃星照眼珠子转了转,略带撒娇道:“我知道你是不要我的银子的,但是我就是想早点把我们婚事定下来嘛,你难道不想吗?” 陆和光看着面前的小哥儿灵动的眼睛,一脸狡黠。 心下一动,握着荷包的手紧了紧,他想,他是想早点把小哥儿娶回家的。 吃软饭而已,他会把这份软饭硬吃下去的! “好!那我便收下了。” 陆和光认真地盯着覃星照,郑重开口:“星哥儿,我从第一眼见你就心生欢喜,往后定当敬你,重你,愈加欢喜你!” 顿了顿,“待我找好媒人、准备好聘礼立马去覃府下聘,星哥儿且等着我!” 覃星照满脸通红,听着陆和光大胆的示爱感觉浑身都发烫。 这人怎的回事,今日如此不同,不过,他,他还是心生欢喜的。 与陆和光相识时间也不算短,好像今日覃星照才第一次看清陆和光长什么样,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他也是欢喜的。 覃星照红着脸应了声“好”,就说要回去了,他怕再待下去他就要冒烟了! “好,那你和小满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嗯,知道了。”说完,脚步匆匆地跑了。 第6章 计划解决陆大鹏 以防被外人看见,于覃星照名声有碍,陆和光等覃星照走了有一会后才下楼。 在一楼经过柜台时,之前那柜台小哥还朝陆和光打了声招呼:“陆公子慢走。” 他不认识陆和光,但他认识少东家的表弟呀,跟覃小少爷一起来的,铁定是贵客,不能怠慢了。 陆和光朝他颔首。 出了当铺后陆和光往点心铺子去。 他想着解决陆大鹏还得请村长帮忙,有村长在更有希望劝退陆大鹏,而且还能有人作证他把陆大鹏的银钱还了。 去求人帮忙可不能空手,他去点心铺子买了一份绿豆糕。 巴掌大一包就要十五文,还买了一包半巴掌大的饴糖,糖价更贵,这么点便要二十文。 陆和光买完东西就回去了,回去比来多花了点时间。 实在是这身体伤未愈,上午县城走上一通耗费了大量精力,身体不太受得住。 陆和光打算回村后直接去村长家,他得先去跟村长说好。 村长家在靠近村口的位置,如此就得往村大道走。 走到村口时,陆和光远远看见大榕树下跟上午进城时一样坐着人,不知是同一批还是已经换了另一批。 陆和光走过时,大爷大妈停下叽叽喳喳的声音,互相使了使眼神。 一个大妈开口了。 “是和光呀,你这是进城了啊,你这伤可还要紧。”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孩,看到他之前遭罪的样子也不好受。 之前赌馆的打手来陆家打人,村民们看着凶神恶煞的打手怕得要死,不敢上前帮忙,但后面也帮着收拾残局。 陆和光倒是对他们没啥恶感,他记忆里陆家村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淳朴的。 “多谢婶子关心,小子已经好了。” “和光啊,别怪婶子多嘴,这赌馆不是好地方,以后万不能再去啊。” 说话的是花兰婶子,是陆大海媳妇,平日里大家都坐陆大海的牛车,她在妇人夫郎中很是混得开。 思及此,陆和光脑中快速措辞。 “诸位叔叔婶婶,小子在此谢过各位的关心,经此一遭,小子已知错。” “原听说赌馆来钱快,想着能去赢点钱好减轻家里母亲和弟弟的负担,却不想赌馆见我赢钱竟然设套让我倒欠钱。” 说着陆和光还偷偷掐了把大腿肉,痛得眼眶湿润,又赚了点同情。 “什么!你居然被下套了?” “你先前还赢钱了?” “和光啊……” 各位叔婶着实被惊到了,以往村里没人接触过这些,只知赌馆不可去,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原看着陆和光被打已觉可怕,不想,竟然还这样,赢钱了还要被设套。 “是的,各位叔婶,请听我说,赌馆是万万不可去的,开赌馆的背景大着呢,他们如此坑害我,也只能认下,咱们得罪不起啊。” 众人心下惶恐,暗自决定定要好好管教家里小辈,千万不能去赌。 陆和光还好,只是去了几次欠下十两。 村里大多数人家卖几亩地还能还得起,若像老一辈说过的邻村一个赌得倾家荡产那还得了。 本来陆和光家也不至于被十两银子难倒。 但陆父很早就去世了,家里留的银钱也不多。 陆和光又要念书,陆陆续续也卖了些地,如今只剩下两亩地了,且又刚交完粮税,十两银子是怎么也拿不出来的。 这时,陆和光又接着道:“当日小子被打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得知是大鹏叔慷慨解囊,解银子与我娘亲已解燃眉之急,小子心中是非常感激大鹏叔的。” 陆和光特地加重“大鹏叔”的读音,强调他的年龄。 众人听到这面色有点怪异,这陆大鹏也是不要脸。 做人家叔叔的,还是鳏夫还带一个娃,居然还想娶陆家哥儿,忒不要脸。 只是陆大鹏又确实拿出了银子帮陆家还了赌债给赌馆。 不然还不知道赌馆打手们会怎么对待陆家,因此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陆和光看着众人的脸色,接着作出满脸痛惜地开口: “银钱是我欠下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怎能让小芜替我受过,且小芜实在年幼不知事,我又怎忍心让他现在就嫁人。” “今日去县城,幸从同窗好友那借得十两,便想趁早将银子还给大鹏叔,不好耽误大鹏叔娶妻。” “各位叔婶,小子便先去寻村长与我一道去还钱,就先走一步。” “唉,好,和光你快去,早点解决也好。”花兰婶子忙冲他摆了摆手。 陆和光走后,村口的议论声又响起,不过这次的话题是围绕着陆大鹏。 吐槽他老不知羞忒不要脸,老大年纪还想去娶陆芜,陆芜今年才十三,都能带当陆大鹏孙子了。 陆和光走了没一会就到村长家门口了,村长家就在靠近村口的位置,离大榕树也才几十百来米。 村长家看着颇为气派,占地面积大,在陆家村是数一数二的。 四面砌着比人高砖墙,阻挡外人的目光,这在村里可是少有的,大都用泥砖围着或是直接用竹子做的栅栏。 村长家的门也虚掩着,还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村里很多人家串门是直接推门而入的,不过,陆和光出于礼貌,还是敲了敲门。 “大江叔,在吗?” “谁呀,来了来了。” 声音由远而近,陆和光听着是个年轻男声,猜是村长陆大江的小儿子陆川,比他大两岁,今年十八。 陆大江算是陆和光堂叔,只是关系远了,但还是得按辈分喊叔,喊他家两儿子堂哥。 “哥,是我,和光。” 门被一把拉开,陆川看到陆和光还挺惊讶的。 前两日还听陆母说陆和光还昏着,今日却清醒着还上家里来了。 “和光啊,快进来。”陆川引着陆和光往屋里走去。 “我爹也在呢,他在堂屋,你自己过去吧,我刚刚正劈着木头,就先去做事了。” 陆川小时候被他爹送去木匠那学手艺,如今学有所成,靠着木工手艺赚钱过活,他技术好,生意还不错。 陆和光也只是要找陆大江,陆川在不在都没关系。 “川哥,不用招呼我,我又不是没来过,你且忙去吧。” “哈哈,好。” 陆川拍了拍陆和光的肩就走了。 堂屋,陆大江正和媳妇闲坐着,看到陆和光,蔓娘婶子忙起身。 “和光今儿个咋来了,身体可好些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休息。” 陆和光把手中拎了很久的绿豆糕和饴糖递给蔓娘婶子。 “婶子,大江叔,今日来是有事想找大江叔帮忙。” 蔓娘婶便也没多话,接过东西就要出堂屋。 村里规矩就是这样,凡事找村长帮忙,大家多少都会带点东西,村长负责村里大大小小那么多事,确实也累得很。 “那行,你和你大江叔聊,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婶子。” 陆大江往桌上敲了敲手中的烟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朝陆和光道:“坐,说说吧,你今日来有什么事,” 陆大江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汉子,此时他并不太想搭理陆和光。 本来他很看好陆和光,谁知他竟然敢去赌钱,简直不知所谓。 陆和光直奔主题,村长平日是个好村长,公正不阿,想来定是愿意帮忙。 他把刚刚在村口跟那些叔伯婶娘说的话又简要说了下,后面站起身朝陆大江弯了弯腰。 “大江叔,小子想请您随我去大鹏叔家替我做个见证,今日我便将欠大鹏叔的十两银子还给他,我很感激大鹏叔当日的慷慨,只是,他与小弟之间万万不能成。” 陆大江把烟斗塞进嘴里吸了口,缓缓吐了烟,点了点头。 “行吧,我便随你走一趟,事情宜早不宜迟,既然你借到了钱,现在就过去吧。”就当是为了陆芜那孩子。 “是,多谢大江叔。” 陆大江起身摆了摆手,“走吧。”抬脚便往外走。 陆和光赶紧跟上,这边蔓娘婶子烧好热水后端去堂屋见一个人都没了,也见怪不怪,随即把热水倒入水壶中晾凉备着。 第7章 还钱 陆大鹏家离村口也不远,在另一边比较偏僻的地方。 陆大鹏虽然本身游手好闲,但他家祖上发达过。 现在还有三十亩田地,因此他家条件好,也仅次于村长家。 陆和光和村长到陆大鹏家门口敲了敲门,陆续喊:“大鹏叔,大鹏叔,在吗?” 等了一会才听见里面有声响,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打开后一个圆脑袋探出来,是一个圆头圆脑的胖小子,是陆大鹏的独子。 他盯着陆大江的脸看了会后把门打开:“你们进来吧。” 胖小子陆小鸟没怎么见过陆和光,但他认识村长。 陆小鸟让他们进来后蹬蹬蹬地跑往屋里跑,跑起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着颇为可爱。 边跑边喊:“爹,村长大伯来了,爹~。” “听到了听到了,别喊了。” 陆大鹏懒散地应声。 跟着陆小鸟进了堂屋,陆大鹏还瘫在矮塌上,看见两人进来才慢悠悠地起身。 陆大鹏打了个哈欠。 “村长,找我有事啊?” 陆大江还没应声,陆和光上前一步:“大鹏叔,是我找你,我…” 陆大鹏打断:“哦?是和光啊,正想找你呢,你来的正好,咱们商量商量我和你弟弟的亲事。” 陆和光忙打断:“大鹏叔,小子今日特地来还你当日借的十两银子,多谢大鹏叔当日伸以援手。” 陆大鹏沉了脸:“那是我给陆芜的聘礼,你娘当日应了我,怎么,你们想要反悔?” 陆和光并不怵他,面不改色道:“大鹏叔,您是我和陆芜的叔叔,陆芜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呸,哪门子叔叔,我们关系远着呢,便是亲戚,那不正好亲上加亲嘛。” 陆大鹏忒不要脸。 “大鹏叔,你与陆芜无媒无娉,陆芜与你并无关系。” 陆大鹏突然转向陆大江。 “村长,你给我作证,当时全村人可都看着呢,陆芜他娘亲口同意我娶陆芜的。” “大鹏叔,当时情况危急,我娘没办法只得答应你这无理的要求。” 陆和光顿了顿,“说句难听的话,你这是趁人之危,且家父已逝,如今当家作主的是我,我并没有应你。” 陆大鹏耍无赖,“我不管,你家就是应了,聘礼都给你了。” 这时,陆大江出声:“行了,陆大鹏,都是同村的人,咱们还是同宗同源的,你也别太过份。” 陆大江看着陆大鹏一脸嫌弃。 “陆芜才多大,也就比你儿子大几岁,你还要脸吗?而且和光说的也没错,和光才是家主,他娘一个妇人作不得主。” 陆大鹏急了:“村长,不行啊,我……” 陆大江打断他,扯了扯他的袖子凑近陆大鹏。 低声道:“大鹏啊,这事真的不能行,你也知道和光这小子读书好,明年他就要去考秀才了,以后举人也说不定能行,举人可是能当官的,你现在要是把他得罪了,万一他以后……” 陆大鹏迟疑了,其实他对媳妇什么的也不怎么在意。 他很享受舒舒服服的地主老爷生活,用现代的话说是躺平。 但他还有一个儿子,他之前那个老婆生病没了。 想再帮儿子找个娘照看照看,不过他还有一个毛病,他不怎么行。 陆小鸟都是他奋斗了好多年才得来的。 因为他不怎么行,本村的也不愿意嫁给他,别的村的不知根知底,他不放心让人照看陆小鸟。 这不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但是村长说的也有道理,陆和光这小子以后当官报复他怎么办,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可是,那我没媳妇怎么办?” 陆和光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听到这简直要笑死。 这人都不怎么行了,居然还想着要媳妇。 不过这话不能直说,说了会把人得罪死。 看了看旁边乖巧的陆小鸟,心里有了主意。 “大鹏叔,您看小鸟还这么小,您何不好好将小鸟养大,后娘到底不如亲娘,您不担心小鸟可能会受后娘搓磨吗?” 陆和光指了指坐在旁边啃糕点的陆小鸟。 陆小鸟听见叫他名字,疑惑地抬了抬头:“爹?” 见没人应他,也不管了,继续低头啃糕点。 这可不得了,陆小鸟可是陆大鹏的心肝宝。 他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且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了。 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陆和光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还真不能再娶,这对他儿子还真没多大好处。 他自己虽然懒散,但他真心对儿子好。 家里还有一对长工夫妇,长工婆娘完全能照顾好儿子的吃喝拉撒。 再找一个虽说人家不一定坏,但他不想赌这个可能,他可就这一个孩子了。 陆大鹏本来因被陆大江的话打消了娶陆芜的念头。 现在陆和光这么一说,别说娶陆芜了,谁他都不想娶了,本来他对夫妻间的那点事不太感兴趣。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宝贝儿子那么乖巧可爱,可不敢让他有丁点可能受伤害,为了我儿,我便不娶了吧。” 陆大鹏特意强调一切都为了他的宝贝儿子。 看陆大鹏语气软化,陆和光一喜,连忙恭维:“是极是极,大鹏叔,您对小鸟那么好,小鸟长大后定是极孝顺大鹏叔的。” 一旁的陆小鸟这时突然开口:“爹爹,小鸟孝顺你哟。” 陆小鸟挺着小胸脯,小脸认真。 陆大鹏连忙一把搂过陆小鸟:“哎哟,爹的乖宝,爹最爱我的宝了!” 陆大鹏心肝都发软,可稀罕他这老儿子了! 陆和光也被陆小鸟萌到了,这陆大鹏虽然不咋地,他儿子倒是可爱。 趁着陆大鹏高兴,陆和光连忙趁热打铁。 将几块加起来大概有十五两的银块递过去:“大鹏叔,还您的十两银子,您用来给小鸟买好吃的吧。” 陆大鹏撇撇嘴,接过掂了掂察觉出不对后也没说什么,直接揣进怀里:“行了行了,你走吧。” 陆和光点了点头,又蹲下身子朝陆大鹏怀里的陆小鸟笑了笑。 “小鸟,有空来哥哥家玩呀,哥哥不在家也可以找小芜哥哥。” 陆小鸟嘟了嘟嘴, “哥哥家有好吃的吗?有好吃的我才去喔。” 陆和光发笑,这小娃不愧长那么一身小肥膘,那么好吃。 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小鸟来便给你准备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呀。” 陆小鸟点点头。 这时,“啪。”好大一声,陆大鹏一把拍开陆和光的手。 “撒开,给我撒开,手干净吗就碰我儿子,瞅你那样脏兮兮的。” 陆大鹏一脸嫌弃。 陆和光一脸难以置信,他脏? 低头打量下自己,目光触及下身,顿时一僵。 好吧,来回县城走了那么远的泥路,鞋子沾满了黄泥,裤子也溅了泥点,看起来确实不太干净。 陆和光直起身,尴尬地拍了拍衣服,也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陆大江看事情了了,也准备回去了,最后又看着他们两个。 “大鹏,和光,今日你俩银钱已清,以后也没甚纠葛了,知道吗?” 这主要是对陆大鹏说的。 “是,村长,小子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陆大鹏也应声。 “那行,那我这便走了。” 陆和光朝陆小鸟挥了挥手, “小鸟,哥哥和村长爷爷先走了,小鸟再见。” “村长爷爷再见,哥哥再见。” 陆小鸟也学陆和光的话。 “乖小鸟。” 陆和光临走迅速摸了把陆小鸟的头,趁陆大鹏拍他之前立马转身跑了。 “这小子。” 陆大江看着陆和光的动作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 第8章 回家 陆大江和陆和光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叮嘱:“和光啊,你日后还是好好读书,争取早日取得功名,替你爷圆了梦,也好让你娘早日享你的福,你娘这些年供你也不容易。” 陆和光听着村长饱含关心的话语,也挺感动。 但是替他爷圆梦?那还真不是,他是要继续科考,但绝不是为了原主的爷爷。 若记忆没错的话,原主爷爷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年原主他爹那混子看上他娘,他爷也惯着,逼迫他娘嫁给他爹。 之后他爹打他娘打陆芜也是不插手管教,也就原主有读书天赋,原主他爷才勉强护着,但在原主他爷不在的情况下也是会对原主动手的。 思绪暂收,陆和光谢过村长:“村长说的是,小子定当勤勉。” 陆大江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早点回去吧,你这伤还得再养养。”说罢转身回家。 陆和光往另一头山脚方向走去,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陆和光都主动打招呼。 顺带将与陆大鹏银钱两清的事说出,着重强调陆大鹏为了儿子以后也不愿再娶,这一下倒替陆大鹏刷了些好感度。 陆和光慢悠悠地晃到家,远远看见个矮墩子站在门口。 陆芜今年13岁,身高也就在陆和光胸口都不到,估计一米五多点。 哥儿倒也不是没有这么矮的,只是少。 也不知道陆芜是因为年纪小才那么矮,还是说随了陆父,陆父不高,估计就165左右,和陆母差不多高。 陆和光今年16岁,约莫是随了陆母,如今也有176了,往后估计最差也有180。 陆和光同情地看着陆芜155的小个子。 不仅矮,还瘦,也就一张脸虽显幼态但着实好看,像陆母。 陆芜从陆和光出门后就有点担心。 既怕他哥真去搞银子又搞不到,或者又走歪门邪道又被坑,总之就是担心他哥各种不靠谱。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时不时出门口看下他哥回来了没。 看见陆和光的身影后心总算放下了,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陆小芜,等我呢?走,进去,哥跟你说个好消息。”陆和光上前一把搂过陆芜的脖子。 他本想搂肩的,但没办法,陆芜太矮了,搂脖子更顺手。 “你干什么干什么呀,撒开。” 陆芜不自在极了,往日他哥常在家,回来也不太搭理他们,也就小时候亲近过,他哥长大后再没跟他那么亲近了。 “别吵吵,你就说想不想听好消息?”陆和光不理他。 “你爱说不说,走开,我要去绣帕子了。” “我把钱还给陆大鹏了。” 陆芜停下推拒陆和光胳膊的动作,一脸惊喜:“真的吗?我不用嫁给他了?” 陆芜突然一顿,板着小脸:“不对,你哪来的钱,那可是十两啊。” 陆芜一把掐住陆和光的胳膊肉,猛地一扭,脸色狰狞:“说,你又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偷人家钱了。” 陆和光疼得扭曲了一张脸:“痛!痛!痛!给我撒手!” 实话他不好意思说,他能说是媳妇给的吗?那铁定不能啊! 只好说道:“钱是我借的!” 陆芜听见这话,倏地放开了手,心虚地眼珠子滴溜乱转。 陆和光挽起袖子,露出被掐的胳膊,一块青紫。 猛地吸了口气:“陆芜!你要掐死我吗?啊?你看看,对我下死手啊。” “才没有咧,我都收着力气的。” 陆芜也不心虚了,理直气壮的,因为他确实收着力气的。 不过看着白皙皮肤上的青紫,陆芜对了对手指,眼神虚了虚。 他的力气确实比常人大,收着很多了好像还是比别人大点。 “哥,你快说说,你借谁的钱,是你同窗的吗?”陆芜忙转移话题。 陆和光下意识说:“不是同窗的。” “啊,那是谁呀?” “是……”我媳妇的,陆和光突然停住。 是啊,是谁的,这让他怎么说,跟陆芜说是他嫂夫郎?他要脸! “是跟我一同窗的表弟借的。” 陆芜狐疑地盯着他:“哥儿?” 陆和光被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咳,不是!看我干嘛,行了,别多问了,事情解决了就行。我饿了,有饭没,去给我搞点吃的来。” 陆芜也不问了,哥儿就哥儿吧,他哥也老大不小了,也是该找个媳妇了。 随即进厨房端了一碗杂粮粥出来。 陆和光接过碗低头瞅了眼:“又是杂粮粥啊。” 陆芜翻了个白眼:“咋的,还想吃白米饭?不用卖粮给你攒束脩了吗?” 陆和光噎住,默默捧着碗喝。 陆芜进堂屋继续绣着帕子。 陆和光喝完粥后勉强半饱,把碗拿去井边冲了冲。 陆芜听见声音后探头看去,见陆和光居然在洗碗,真真是被惊到了。 他哥什么时候洗过碗呐,嘴里还老念叨什么君子远庖厨。 莫不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在将功补过呢,陆芜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唉,陆芜长叹一口气,颇为欣慰,老大哥终于懂事了,不容易啊! 陆和光没注意到陆芜的视线,便是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 说到底他和原主是不一样的,他不可能还一切按着原主来,正好趁这次遭遇,把改变归结于经此一事后醒悟了。 陆和光刷完碗后朝房里走去,边朝着堂屋的陆芜说:“我去睡一觉。” 走了那么久,又是跟村口说话,又是找村长,找陆大鹏,身体精神都感到疲惫,头也还有点隐隐作痛,他现在迫切地想休息下。 陆和光进屋后,快速地脱了衣裤鞋袜,只穿里衣和里裤躺上床,迅速进入睡眠。 傍晚陆母回来后,问了一嘴。 得知陆和光在睡觉进去看了下,看他呼吸平稳,摸着额头也没发烫,这才放心地出去了。 “芜儿,就不喊你哥了吧,让他睡,你盛一碗粥拿一个馍馍放锅里,等你哥醒了吃。” “知道了娘。” 陆母正要去洗漱,被陆芜一把拉住:“娘,我跟你说,哥哥把陆大鹏的银子还了!” 陆母猛地握住陆芜的肩,急切地问:“你说真的?你哥真的还了?” “真的,是大哥同窗的表弟借的,大哥下午就和村长去找了陆大鹏,把银子还了。” 陆芜按下午陆和光跟他说的又跟陆母说了遍。 陆母这才信了,看着眼前还没她高的小儿子,陆母眼眶湿润。 抬手摸了摸陆芜的脸:“芜儿,是娘对不起你,还了就好,还了就好。” 陆芜一时没说话,他当时确实生气,既气他哥,又气他娘。 不过,他哥当时都要被打死了,他自己也是不忍心的,现在他哥也还了银钱,不用他嫁人,他便也不气了。 “娘,我气过你,但是我现在原谅你了。”陆芜一脸认真道。 “好好好,芜儿放心,咱们等你哥考了秀才,不,考了举人后再让你哥找个好儿郎。” 陆母越想越觉得可行,她对他儿子有信心。 陆芜摇了摇头:“娘,我不想嫁人,我要等我哥当官后当纨绔子弟,整天吃喝玩乐,哈哈哈哈哈哈!” 陆母一滞,语气迟疑:“不嫁人不好吧,也不好当纨绔子弟的,你死鬼爷爷以前说过,话本里的纨绔子弟都下场不好的。” “啊!那咋办,那我要当什么?” “不然咱们就先买大房子住,买好多田种,再买下人伺候,其他的以后再说。” “娘你说的没错,咱们以后去县城去府城看看人家有钱人家怎么做的,咱们也跟着学……” 躺在床上的陆和光还没睡熟,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第9章 刘大夫 陆和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陆和光醒来后瞪着床上挂着泛黄的布帘发了会懵。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脑袋探进来,陆和光转向房门,正与陆芜对上眼了。 陆芜愣了下,扭头就跑:“娘!我哥醒了!。” 陆和光被他的大嗓门惊得一下就清醒了。 这一觉睡得够久,现在颇觉神清气爽,伸了伸懒腰,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 门外陆母正喊:“阿和,快来洗漱吃饭。” “马上来。” 陆和光推开房门,见陆母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手里正拎着一件颇为眼熟的裤子,带着泥点。 陆和光往厨房走的脚步顿住,很疑惑陆母啥时候摸进房间找到他昨天的脏衣裤。 迟疑地开口:“娘,要不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吧,你先放着等会我来洗。” 陆母头也不抬:“哪有男子洗衣服的,像什么样子,再说,你也不会,从小到大你什么不都是我洗的。” 说着还朝晾衣竹竿上瞥了一眼。 陆和光顺着竹竿看去,耳朵顿时红了,尴尬,竹竿上一条亵裤正随风飘扬。 陆和光默不作声,快速往厨房走去。 暗自决定以后换完衣服一定立马把自己内裤洗了,要是再让陆母帮他洗…… 厨房砌了两个大锅灶,一个是在里头的小灶,利用大锅灶的余温烧水、温饭菜,现在里头正温着热水,陆和光用温水快速洗漱了一番。 又打开常煮饭的那口大锅,见里面温着一碗鸡蛋羹。 朝外面洗衣服的陆母看了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陆母真的对原主很好,只是原主已经不在了,现在受着这份好的是他。 陆母,陆芜,对了,还有覃星照。 他娘他弟,还有他媳妇,以后都是他陆和光的了。 陆和光还是端起鸡蛋羹吃了,原主已经死了,活过来的是他,以后他便是原主,他将全盘接受原主的人生。 其中就包括陆母和陆芜,至于覃星照,那是他真切喜欢的,必须是他的。 这时候陆芜正领着刘大夫往家走,刚刚陆和光醒来后,陆母便叫他把刘大夫喊来再给他哥看看。 刘大夫就是本村的赤脚医生,医术一般。 开的药多是自己上山采的,药费也不贵,村民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找他。 陆和光那天被打得鼻青脸肿,头还不小心磕出血,模样看着实在凄惨,这才进县城找杨大夫给诊治。 现在陆和光看着没啥大事,便也没必要特意去找杨大夫,陆母还是想着让刘大夫来看看以安安心。 陆芜带着刘大夫到家时,陆和光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边晒太阳边思考要写的第一本小说,马上就要娶媳妇了,没钱真不得行啊。 陆芜带着刘大夫回来的时候,见院门大敞,一眼就见院内的两人,朝院内走去:“娘,刘大夫来了。” “欸,刘大夫,还得劳烦您帮阿和看看,他身体是否好全了,可还有什么要紧的。” 陆母连忙起身迎接。 刘大夫也很干脆,“行,咱们先看看伤口再把把脉。” 一边的陆和光听见声音后睁开眼,看着院中的情形猜出个大概,也跟着起身。 陆母迎着刘大夫往堂屋去,一边吩咐陆芜:“芜儿,快去倒些开水给刘大夫。” 刘大夫张了张口,来不及阻止,陆芜已经往厨房跑去了,嘴上还应和着:“好嘞,娘。” 刘大夫便也随他去了。 刘大夫进了堂屋后把随身携带的药箱从肩上卸下来,陆和光眼疾手快地接过放在桌上。 “先坐下吧,我看看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刘大夫指了指桌旁的椅子。 “好。”陆和光上前坐下。 刘大夫先是捧着他脑袋看了会,接着把布条拆开,又凑上前仔细观察伤口情况。 刘大夫是个精瘦的小老头,此时已经有点老花眼了,凑那么近还让陆和光有点不自在。 “你这伤没什么事,本来就是撞得严重,鼓的肿包才是你晕的主要原因,至于出的血那是摔到的时候估计是被有棱角的石子之类的东西划伤的,看着血多,其实口子浅。那杨大夫的药好,划开的口子差不多结痂了。” 刘大夫又一把抓过陆和光的右手搁在桌上,仔细探查,过了好一会才收回手。 “没什么大碍了,肿包也消了很多,就是身体有些虚弱,还是多休息,多补补。” 看了看陆和光额头鼓包上的一道不甚明显的细长口子。 “你头上的伤口可以去县里杨大夫那让他看看,需不需要再开点什么涂抹的药。” 陆和光感到疑惑:“刘大夫,为何还要开药,不是快结痂了吗。” 一旁的陆母也急了:“是啊,刘大夫,怎么还要用药啊,不是说没大碍了吗?” “先不要着急,我只是建议你们再去看看,毕竟这是在脸上的伤。按理来说,这伤确实不会留疤,只是和光是读书人,还是再去看看比较稳妥。” 陆母脸色一白,她之前只担心她儿子的身体,没想到这个,要是脸上留疤了那可如何是好。 她大儿子读书好,读了那么多年到最后要是因为面上有疤没法当官,那不得呕死。 陆芜端水进来后就站在一旁,此时也担心。 主要是他和他娘日日干完家务活又绣帕子荷包,都是为了给他哥读书用。 他们付出那么多,要是他哥没法当官了,都白干了,他得呕死。 陆和光倒是淡定,刘大夫都说了没事,那应该是没多大问题。 陆母是关心则乱,再说便是不能做官而已,又不是不能科考,只是很大可能止步于举人,但举人的身份已是够了。 “多谢刘大夫,我知道了。” “那行,我就先走了。”刘大夫边说边收拾药箱。 “刘大夫,您看诊金是多少?” “给个五文就好。”刘大夫头也没抬。 “诶,好。”陆母忙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给他。 刘大夫接过后盖好药箱便要走了,陆和光从刘大夫手中拿过药箱:“刘大夫,我送送您。” 刘大夫颔首,先一步往外走。 陆和光跟在后面把刘大夫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第10章 陆和光要娶亲了 这边陆母和陆芜还在堂屋等着,见陆和光回来,陆母让陆芜去把他们绣好的帕子和荷包拿出来。 一边朝陆和光说:“阿和,你再去县城找杨大夫看看,顺便把帕子和荷包送到南街的绣衣阁。” 这时陆芜挎了个小篮子出来,陆母接过后展示给陆和光看:“帕子有二十张,荷包有十个,阿和你记得帕子要收四文钱,荷包要收七文钱。” 陆和光接过翻了翻,啧啧称奇。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看着就精致,虽说花样没后世那么新颖,但胜在精巧。 “知道了娘,那我下午去,” 正好他想去书铺买些写话本的纸,以后还得赚钱养家。 再说他还得去置办聘礼呢! 想到这摸了摸怀里鼓鼓的荷包,心下有点异样,这是昨日覃星照给的银子,用来娶他给自己当老婆的银子。 想着陆和光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发出痴笑。 看得一旁的两人一脸迷糊,互相对视了眼,传递着信息“他这是咋了?” “阿和啊,你这是?”陆母迟疑地开口。 陆和光回过神来,见陆母发问,猛地一拍脑袋,“忘记件事儿没跟你们说。” 关于覃星照原主还真没提过,他回来后也忘记说了。 现在马上得准备聘礼上门提亲了,总不能还不告诉家里吧。 “咋啦?” “咳!”陆和光清了清嗓,严肃道:“我要成亲了!” “啥?!真的?”陆母又惊又喜,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又愁眉苦脸。 陆芜虽然也惊讶,但又没那么惊讶。 之前问他哥那个同窗表弟是不是哥儿时,他哥支支吾吾的,他就知道有猫腻。 果不其然,在这等着呢,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哥儿被他哥骗到了,唉,惆怅啊。 “阿和啊,跟娘说说是哪家的女子呀?” 陆和光还没说话,陆芜在一旁积极回答了:“娘!才不是女子,我知道!我知道!是个哥儿呢!” 陆母惊讶:“竟是个哥儿?” 她一直以为她儿子会娶女子的,毕竟时下哥儿地位确实比女子低下,尤其读书人清高更是少娶哥儿的。 而且,她这儿子吧。 陆母瞅了一眼,她说儿子以前惯是高傲,虽说藏得严实,外人看来只是性子冷淡。 但是,她是他亲娘,怎会看不出来他儿子的真实性情。 清高傲慢,自诩读书人,看不起目不识丁的村民,连她和陆芜都有点看不起,但到底是亲人并不过分,对他们娘俩还行的。 所以娶哥儿为妻,这种在那些读书人眼里丢份的事怎么都不像是她儿子会做的。 难不成,这次懂事后一下子懂事过头了? 也没事,哥儿也好,她是无所谓哥儿还是女子的,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只是,如今家中并不富裕,实在拿不出银两筹办婚事。 陆母一脸愁容,“阿和啊,那哥儿是哪家的呀?知道对方家中要求多少聘礼吗?” “是县城覃家的哥儿。” 陆和光顿了顿,还是说到:“也是我那同窗的表弟。” “啊!?” “哈!我就知道,我就说借你钱的是哥儿吧,哥,你之前还不承认。” 陆芜抓包了他哥,笑得好不得意。 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哥,说说呗,你怎么哄骗了人家小哥儿呀,还让人给你银子了,你可真是厉害!” 说着还给陆和光竖了个大拇指。 陆和光一脸黑线,推搡开陆芜的脑袋,“滚滚滚!胡说八道什么呢?谁骗人了,去!” 陆母一脸复杂,小心翼翼地问:“儿啊,那覃公子借你多少银两呀?” 陆和光闻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就,就100两吧。” “啥?!”陆母呆滞,她儿子真敢! “100两?!”陆芜惊喜,他哥真厉害! “儿啊,那覃家为啥能愿意把自家哥儿嫁给你呀?” 覃家她是知道的,县城有名的富商,虽说覃家哥儿被退亲过,但也不妨碍覃家给自家哥儿找合适的夫婿。 至于他儿子,虽说学习好吧,长得好吧,但是,穷啊!性格还不咋样。 铁定是他儿子为了钱哄骗人家小哥儿,这不得行啊! “那个,儿子啊,你要不算了?咱们把钱还给人家小哥儿,咱们男子汉顶天立地的,不干这种事儿哈。” 陆和光无奈:“娘!我又没干啥坏事,是真的和星照互相喜欢的!” 星哥儿喜不喜欢他不知道,反正陆和光是喜欢星哥儿的? 陆母还是怀疑:“真的?你真喜欢人家小哥儿?” 陆和光斩钉截铁:“真的!” “可你……”不嫌弃哥儿丢你面子吗? 算了,陆母没将这话说出口,万一他儿子本来没觉得的,她这一提,真让他觉得覃小公子丢他脸了,以后对人小哥儿不好怎么办。 陆和光都这样说了,陆母也只能同意,她这儿子主意大,她也做不了他的主。 “娘,下聘准备哪些东西?等会我去县城一起买了。” 既决定要与覃星照在一起,那就速战速决,拖久了对覃星照不好。 “你打算花多少置办聘礼?” 陆和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剩下的九十两都用了吧。” 这些钱本来就是覃星照的,肯定得全用在他身上的。 陆母很无奈,果然还是小孩,不经事。 “你傻了吗?全用了,你成亲的时候怎么办,置办酒席不用钱了?” 陆和光讪笑:“那,娘你看怎么安排合适,我都听你的。” 陆母思考了一会,猛一拍掌:“得了,这样,咱们留20两办酒席,不能办得太寒酸,咱们去请县城最好的媒人,大概要个一两,剩下的都用来给儿夫郎置办聘礼!” 说完,陆母又问陆和光意见:“阿和,你觉得如何!” 陆和光没什么意见,在这方面肯定陆母考虑得更全面周到一些 “都听娘的,娘你跟我说说,要准备哪些东西,我待会去县城都买好了。” “得了,这事还得我来,我去买吧,你跟着拿东西。” 陆母说着甩了甩袖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好哇,还得劳烦娘了。”这倒是陆和光没想到的,陆母一起去确实更高效。 一旁的陆芜见他们要去县城,也不甘寂寞,忙说:“我也要去!”生怕他们把他落下了。 陆和光本也打算带上陆芜,他和陆母都出去了,留他一个小孩在家也不太放心:“走呗!一起!” 小孩子家家的,不都爱逛街吗?带上陆芜又不妨碍什么,他想去就一起去喽。 陆母有点迟疑,“要不芜儿你还是待在家里吧。” “啊,不能去吗?”陆芜很失落,脑袋都垂下去了。 陆和光不忍心,也不明白陆母为什么不带上陆芜,“娘,带小芜一起吧,他一个人留在家咱也不放心呀。” 陆母还是迟疑,盯着陆芜的脸,开口道:“可是,芜儿长得那么好看,去县城被人拐了怎么办?我们还要买那么多东西,照看不过来他呀。” “啥?”陆和光震惊,将视线投向陆芜。 确实,虽说瘦巴巴,年纪小,但脸长得确实好看,陆芜长得像极了陆母,但比陆母又精致些。 是啦,他忘了,陆芜是可以嫁人的小哥儿。 但是吧,他的亲娘诶! 虽说陆芜五官确实不错,但又瘦又矮又小的样子看着真不算特别漂亮,漂亮到上趟县城还有被拐的风险。 但瞅着陆母迷之自信,陆和光也不好开口。 再瞅一边陆芜也是一脸认同,陆和光简直哭笑不得。 第11章 置办聘礼 唉,长得好也麻烦,都不好出门去呢。陆芜在心里好不可惜地感叹。 去年隔壁村子里出现了漂亮哥儿在县城被拐的事情,吓得陆芜他娘硬是不敢让他再去县城了。 “娘,没事的,陆芜也那么大个人了,被人抢他打不过还不会喊吗?” “我们都是去大街上,那么多人,拐子要拐几岁小孩还说得过去,拐陆芜那么大的小孩能不让人发现吗?” “也是哦。”陆母觉得有道理。 陆芜听到他哥说的话眼睛一亮,忙说到:“打得过打得过,娘!你忘了,我打得过!” 说着突然在他哥身边蹲下,抱住他哥的双腿一把将陆和光举起来了! 是的,没错,陆芜一米五多的小个子抱着接近一米八的陆和光的小腿,把他举起来了。 轻轻松松,还围着陆母晃悠了两圈。 陆和光双手撑着陆芜的头顶风中凌乱! 陆母猛一拍脑袋,“对喔,忘了这茬!” 陆母看着小儿子一脸骄傲,随即又见大儿子一脸呆滞,忙着急地制止小儿子,“快!把你大哥放下来,别摔着了!” “哦!”陆芜应道,随即把陆和光放下。 陆母忙上前,拉着陆和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啊,没事吧?” 扭头又睨了陆芜一眼,小声嘱咐:“不是说了,不要让人发现你力气大吗?” “这又没别人呀?” “万一有人趴墙上看呢,行了,我也懒得说你了,去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县城!” “好耶!” 陆和光在一旁抹了把脸,长呼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得了,也没啥,不过就是家有大力哥儿罢了!就是,下次能不能别找他试验啊! 一家三口欢欢喜喜地去县城。 一进入县城陆芜就跟撒了欢的猫一样,这摸摸那碰碰,看啥都好奇,陆母拉都拉不住,索性就随他了。 路过一些小吃摊,陆和光见陆芜一脸馋样,就都买了些,给大家尝尝鲜,他自己对古代的食物也挺感兴趣。 最后就是陆芜捧着一堆吃食跟在陆和光和陆母身后吃个不停。 至于陆和光和陆母都已经尝过了,现在正奋斗于聘礼的采买中。 三人逛了一天,买了一堆东西,总算是都买好了。 东西买得多,陆和光直接包了辆牛车载着东西和人一起回村。 陆母还颇为舍不得,包辆牛车可要20文呢!平时坐牛车都不太舍得,这下子竟直接包牛车了。 陆和光劝诫道:“娘,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搬也搬不动,就坐牛车回去吧。” “我可以搬!”陆芜一撸袖子就要行动。 陆和光连忙制止,看着那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真让陆芜抱着,得把他整个人都掩住了。 陆和光拍板:“就这样吧,100两都借了,咱还在乎这20文吗?” 陆母一窒,想到那一百两,顿时觉得陆和光说得好有道理,债多不压身,就这样吧。 不过,“儿啊,这100两你真打算还给儿夫郎吗?”陆母表示怀疑。 她觉得她儿子干出为了银钱勾搭人富哥儿这种事也不算意外,好不容易骗到手的钱,要还?她还真不信! 陆和光幽幽地开口:“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陆母打哈哈:“没啥没啥,不是坐牛车吗?快,等会师傅走了,快上车!” …… 一番忙碌后三人总算到家了,天也晚了,陆母让陆芜去做晚饭,她规整规整置办的东西。 陆和光跟着陆芜朝厨房走去:“我帮你一起。” 陆芜瞟了他一眼:“随便你。” 陆和光跟在陆芜后面,看他抓了把混着米糠的糙米放锅里,用水冲了冲,然后放锅里,加水,盖锅盖。 完事后扭头跟陆和光大眼瞪大眼。 “咳,我帮你烧火。”然后陆和光搞了半天火都没法把木头烧起来。 陆芜就知道,翻了翻白眼蹲下身挤开他:“一边去。” 只见他把陆和光塞的几块木柴一把抽出,先往塞了一些杉木刺,拿了几片很薄的木片点燃后往灶下塞,再把木柴放进去,很快火就生好了。 陆和光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下次就会了,现在还有什么要做的?” 陆芜看他还杵在这,便打发他去洗菜,他早上去后院摘了些油麦菜,正好中午煮了吃。 陆和光见陆芜只抓了一把菜就准备煮,看了看橱柜里还有鸡蛋,陆和光拿了两个出来递给陆芜。 “炒个鸡蛋吧,和油麦菜一起煮了。” 陆芜接过鸡蛋又放回橱柜里,“鸡蛋还能卖钱呢,吃什么吃。” 睨了陆和光一眼,老气横秋地感叹道:“真是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哪能这么吃呢?还吃鸡蛋嘞!我告诉你哈,娘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 “哎呀,炒了呗,大家一起吃啊,补补身体,以后我会赚钱,天天吃好的!” 陆和光说着又把鸡蛋拿出来,直接敲到碗里打散。 陆芜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其实他也是想吃鸡蛋的。 而且陆芜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以后说不定真能天天吃好吃的! 当然,他并不是相信他哥说的以后自己能赚钱,陆芜还不了解他哥吗,就一酸书生,啥都不会。 他想的是他未来嫂夫郎有钱呀! 还没成亲他哥都能哄得嫂夫郎100两银子,成了亲那还得了,岂不是更多。 他和娘岂不是也能成那鸡犬跟着大哥升天了?!到时候吃喝不愁啊!想想就美! 兄弟俩合作,炒了一盘鸡蛋油麦菜,一家人吃完饭后坐院子里闲聊。 陆母和陆芜又在绣帕子,这是他们家主要的收入来源了。 听说是陆母从他娘那学得一手好绣活,而陆芜自小就对绣活感兴趣,甚至比陆母绣的还好。 要说陆母这么些年下来能坚持送陆和光读书也是因为有这一门手艺,加上陆芜青出于蓝的技巧。 陆母都是从县城绣衣阁拿普通布料,交五十文押金,一张帕子扣除成本后赚个三文钱,一个荷包赚五文钱。 陆母和陆芜的手艺都还算不错,平常就自己买了材料绣些常见的图案,攒个三五天就拿绣衣阁去,一次能得个百来文。 第12章 霸道公子爱上我 在白天顺利地把帕子、荷包卖给绣衣阁后,得了一百五十文,买了些碎布和针线,花了三十文。 算下来利润还算不错,在这古代来说还是一项非常不错的收入了。 想到带去卖的绣品,都是常见的花草植物,想了想回屋拿出他今天刚买的纸张画了些卡通版猫狗动物。 陆和光从小就对国学感兴趣,毛笔字、国画、水墨画都有涉猎,不说学得多好,但还是能入眼的。 陆和光也没画多少,就画了常见的猫、狗、鸭子三种。 拿着三张纸往院子去,“娘,小芜,给你们看个东西。” 陆和光把画纸递到他们面前,一张张地给他们展示。 只见三张画纸上画着憨态可掬的小猫小狗小鸭子,胖乎乎的,跟平常见的很不一样,但是更可爱了。 “哇,好可爱呀!哥!是送我的吗!我好喜欢呢!”陆芜开心得伸手就要接过,被陆和光推阻。 “诶,等等等等,别急呀,等我说完,这画纸你要就给你了。” 陆芜立马拉下脸嘟囔道:“什么嘛,不是给我的,哼。” “哎呀。”陆和光捏了捏他的脸,:“是给你的。” 看向陆母:“娘晚点我再画一份给你哈。” “这,会不会太浪费纸了呀,不然娘还是不要了,这不是有一份了吗,不好浪费纸的。” 陆母虽然也很眼热,但还是忍住了,这纸多贵呀。 “娘!我们一起看。”陆芜也懂事道。 “咱们先说正事,娘,小芜,你俩看这好看不。” 陆芜立马回应:“好看!好可爱!” 陆和光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你们说若是把这些动物图案绣在手帕上,有人买吗?” 陆母和陆芜猛地瞪大了眼睛,那自然有啊。 他们要是不需要供陆和光读书,也是愿意花点钱买这样一条手帕的。 娘俩都很激动,这些图案都是很简单的一些线条,可比他们以前绣的简单多了。 “阿和果然聪明,娘和芜儿这便开始绣,这铁定能卖出去的,而且这绣样简单,能绣得更快呢。” 陆母非常激动,恨不得马上绣好卖去绣衣阁。 “娘,要不都绣帕子吧,就不缝荷包了,荷包虽然价高,但是花费的时间长,还不如多绣几张手帕来的划算。” 手帕简单,只需要裁好大小往上绣图案就好了,荷包制作则需要在裁好布后进行缝制,再往上绣图,还不如只绣手帕。 “也行吧。”陆母无所谓,能赚钱就行。 陆和光摸了摸怀里的绸布,有点不自在地喊陆芜,“小芜,你跟我过来下呗,有事找你帮忙。” 陆芜瞅着画纸正打算立马开干呢,不太想理他哥,“干嘛呀,我要绣小猫咪呢。” 陆和光拉着陆芜的胳膊把他扯走,“过来一下,很快的,有正事。” 两人走到一边,陆和光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大小的丝绸布,又掏出了一张画纸递给陆芜。 陆芜这下又震惊了,“你做什么买这个,很贵的!” 在布庄买布料的时候,陆和光看见两块好看的方布,跟覃星照的荷包料子看着相似,鬼使神差的买下来了。 这不,刚刚画图案的时候想到了覃星照就画了只小狐狸,觉得覃星照颇像小狐狸,一样漂亮可爱。 陆芜接过绸布,又把画纸打开。 只见画纸上画着一只非常灵动的小狐狸,漂亮极了,线条要比前面那些猫狗鸭复杂点。 “是要绣丝绸上吗?可是丝绸价贵,能买丝绸做手帕的都是富贵人家,人家能看上这个图样吗?而且以往绣衣阁收的都是普通棉布做的手帕,丝绸的人家也不知道收不收呀。” 陆芜很苦恼,要是人家不收这买丝绸的钱可都浪费了。 “不卖,我要送人的。” 陆芜倏地盯着他,追问:“送人?送谁?” 陆和光听他这么一问,顿时觉得有点尴尬:“问那么多干嘛?你就说绣不绣吧?” 见他这模样,陆芜灵机一动,双眼放光八卦道:“给我嫂夫郎的?” “嗯呐~给我媳妇的,你就说怎么地吧!” 陆芜一脸贱兮兮地笑:“放心,我的技术一定让嫂夫郎爱不释手!我办事,你放心,一定能帮你讨好嫂夫郎!” “啧,陆小芜,你这话我怎么就那么不乐意听呢?什么叫讨好?啊?我那是喜爱我媳妇,懂不!” “哦哟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好恶心呀!” 说着陆芜笑嘻嘻地跑走了,也没忘了把绸布和狐狸画纸拿走。 陆芜说要帮他哥也是真的,他想他哥应当也是对覃公子有真感情的。 毕竟他哥心高气傲的,就算是为了钱应该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哥儿,还要舍身舍面子娶他。 而且,他哥虽然平时在家不干活,只知道要钱,不爱搭理他们,但是好像也没其他啥大毛病。 应该不至于骗人感情,就是可能想吃软饭罢了,那,那也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按他家的家境,他哥找个有钱的媳妇还真不错,赚大发了。 于是,陆芜决定好好绣,帮他哥刷足好感度,绝对要让未来嫂夫郎满意。 陆芜拿着东西就准备好好研究,打算今晚就把它绣好。 这边,陆和光回了房看着他今日买的一叠毛边纸。 因为打算写话本赚钱,陆和光今天还去买了一刀毛边纸,跟现代A4纸差不多大小,一共一百张,花了五十文。 看着这一小叠粗糙的纸,陆和光觉得他的心都在滴血,这就像他在现代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小沓草稿纸一样,简直贵得离谱。 不过没办法,家里纸张不剩多少了,毛笔和墨耐用,倒是还有,不用再买新的,不然又是一笔大支出。 陆和光坐在书桌前细细思索,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写写记记,最终决定先写一篇短篇小说试试水。 他最开始写作的时候随大流写过一篇类似“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文,虽然狗血吧,但还真别说,流量是真的大。 很好,陆和光决定了,就是它! 陆和光抽出一张新的纸,洋洋洒洒地写下“霸道公子爱上我”几个大字! 第13章 私塾 —— 第二天一大早,陆和光被敲门声吵醒。 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七点半的样子,倒是得起床洗漱了。 今天是陆和光到异世后第一次去私塾,可不想迟到。 之前因为他昏迷,陆母便帮他去私塾请了几天假,现在陆和光也好了,不管怎么说也得先去趟私塾那跟赵秀才说一声。 这时门又响了几下,陆和光赶紧穿好衣服。 一打开门,陆和光就被眼前的人惊到了,“你昨晚做什么去了,知道你眼睛啥样了吗?”都成熊猫了。 陆芜有气无力地把叠好的手帕一把拍他怀里,“喏,给你,你抓紧时间给人家吧,我昨晚可是熬了一宿才绣好的。” 陆和光接过手帕撑开,只见白色带着浅金线的手帕一只火红的胖狐狸赫然跃然于上。 狐狸红色皮毛,圆溜溜的眼睛乌黑灵动,卡通版的狐狸配上丝绸的质感,看着就贵,应当是很配覃星照的。 不过,“小芜啊,你还绣上颜色了呀,还真别说,你这手还挺巧。” 陆和光画的都是线条,相当于简笔画,没想到陆小芜把颜色也绣了,还熬夜绣,还真是怪让人感动的。 “嗯哼~那可不,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行了,我要去睡觉了,你早点去私塾,早饭自己热下,你不是会烧火了吗,午饭娘昨晚也给你装好了,我去睡了。” “去吧,小小年纪的,以后不要熬夜了,熬夜会长不高,身体要紧。” 陆和光赶紧让他回房睡觉。 陆和光学着之前陆芜的动作,快速升好火,把水烧上,拿了两个馍馍热上。 趁这功夫,回房把笔墨书纸装进书箱,把那狐狸手帕细细叠好揣进怀里。 另一边灶上的水也热了,陆和光倒了勺热水混着冷水迅速洗漱完。 把灶上的火灭了,陆母也差不多起了,留着火星子温着水留给陆母陆芜用。 拿上陆母准备的午饭放进书箱,陆和光背上书箱,一手一个馍馍边走边吃往县城去。 馍馍都用粗粮做的,着实干硬,不过家里条件就这样。 一共五亩田都种了水稻,秋收后交完税剩下的倒是够全家吃一年,但是陆家一般都会拿出一半卖掉再买回粗粮来吃。 剩下一半则留在年前卖掉,得些银子用作陆和光来年的各种读书花用,年前卖还能得更高的价。 说到底都是为了陆和光,陆和光只能想着赶紧赚些银子,能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昨晚他已经把话本大纲差不多写好了,接着就是抽空把内容完善。 到县城时大概八点半,陆和光八点左右从家出发,如此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倒是比之前快了点。 不作耽搁,径直往私塾去。 原主考中童生后本可以一举夺得秀才。 谁料,陆爷爷身体坚持不住,一朝病逝,原主只得守孝三年。 如今是第三年,陆和光便入了赵秀才的私塾,为明年院试做准备。 赵秀才的私塾是在一个三进的大院子里,里面主要有两间课室,甲班和乙班。 原先覃星照前未婚夫柳承敏便在甲班,今年院试已过,甲班学子大部分都过了院试已离开私塾。 如今原乙班学子包括陆和光在内顺延升入甲班。 陆和光到课室时距离九点估计还有十来分钟,课室里就到了几个人,便自顾自地拿出书籍翻阅。 陆和光自小喜欢传统文化,像毛笔、绘画、古籍都有涉猎,四书五经熟读。 加上大学期间及从教期间各类传统文化的学习,让他能很好地接受脑中原主的知识点。 可以说,原主会的他会,原主不会的他也会,就是古代书籍的文字到底没有现代排版好的好看。 陆和光不是很习惯这种没有标点符号的文字,时常看着看着因为不好断句而反复观看,有点浪费时间。 如今他最需要做的事多熟悉熟悉,尽早习惯。 陆和光正盯着手中书籍,桌子突然被撞了下。 陆和光抬头,见眼前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怒目俯视他,陆和光手一顿,从脑中翻出记忆,此人便是覃星照表兄杨开泰。 略一思索便知他这般为何,心下一叹,躲也躲不过,如今他定然也要给杨开泰一个交代的。 遂起身,拱手,“杨兄,陆某向杨兄赔罪了,这几日未曾露面实属无奈,不如咱们下学后再细说。” 夫子马上就来,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杨开泰也知道,事关表弟,肯定不能在这说。 便道:“行,咱们还是约在老地方。”也就是之前的杨家当铺。 “好,杨兄下学后等我一起。” 眼见夫子正进课室,杨开泰立马跑回自己的位置坐好,要知道,赵夫子可严了哩! 赵夫子进来后在整个科室扫视了一圈,看到陆和光后略一停顿,也没说什么,很快进入讲学状态。 底下的陆和光兴致勃勃地听讲,听得那是津津有味,时不时低下头在书上写上笔记,端得是一个认真。 此时陆和光只觉得新奇有趣,这可是真正的古人在给他上课耶! 周围也都是穿着古代学子服的学子,念书时果真是摇头晃脑,置身于古色古香的环境,感受非常奇特。 现在的课程是属于把原先学过的更加深入学习。 赵夫子到底是古人,讲解方式,内容,以及文言语句,好不让陆和光新奇,且赵夫子学识确实过人,让陆和光这个本就爱好古文学的人惊喜不已。 一场讲学持续一上午,赵夫子布置好下午的课业后就宣布散学。 末了,看了眼比以往更加求知若渴的陆和光,“陆和光,你随我来一下。” 陆和光正奋笔疾书,这一节课夫子讲太多了,要点也多,他记的笔记其实也不算多,刚刚夫子最后讲的一点他觉得颇好,这才记下。 杨开泰正好走向陆和光,听见夫子的话,又见陆和光头都不抬,一巴掌呼上他后背,这个书呆子。 陆和光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冷不丁被拍一巴掌,头也不抬,“杨兄,你做甚!” “做你个头,还不快去夫子那,你没听见夫子叫你啊!” 陆和光一惊,天,他不知道哇。 “多谢杨兄,这便去。”陆和光搁下毛笔,立马起身前往夫子房间。 敲了敲门,陆和光沉声:“夫子,学生陆和光请见。” “进吧。” “是。” 陆和光对这房间并不陌生,记忆中原主便时常在课后来找夫子询问,只是,以往是陆和光主动,今日却是赵夫子提及。 “前几日你家母亲来替你请病假,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陆和光诧异,“劳夫子挂念,学生身体已好全,多谢夫子关心。” “那便好,今日所授可有不懂之处。” 赵夫子想着课上多次见他低头书写,别是请了几天假把课业落下了。 陆和光听他这样说,眼睛一亮,忙道:“是也,夫子,学生确有不明之处,还望夫子解惑。” “哦?既如此,你一一道来。” 于是,陆和光就着他仍有疑惑想纠个明白的几处,也基本是做了笔记的几处一一向赵夫子请教。 俩人你问我答,陆和光再问,夫子再答。 来来回回中,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平时下课大概现代的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半继续,下午就是自己自习完成课业等。 如今两个小时过去,赵夫子饿着肚子给他讲到现在,着实遭受不住,看陆和光仍神采奕奕还要再问。 连忙打断:“和光啊,如今时辰不早了吧,你先回课室去吧,咱们日后再讨论下。” 陆和光一脸遗憾,“好吧。” 语气好不可惜啊。 赵夫子感到头皮发麻,这厮简直让人又爱又气。 这陆和光也不知怎的,竟似比以往更有灵气几分。 今日所问问题也并不是说他不理解,只是他往深处思考,考虑到更多方面,因而不确定、疑惑也更多。 他稍加提点,陆和光立马就能理解,甚至接着又想到更多,简直了。 这就是考秀才而已,其实现在所学的四书五经各文章集注并没达到那么深的程度。 陆和光现在就能想到,虽是还不透彻全面,但也着实难得。 就是这厮没完没了,不知道夫子他还没吃饭呀,真是的。 赶走陆和光,赵夫子连忙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填填肚子。 没多耽搁就往乙班去,他下午还得上一个多时辰的课。 陆和光回到课室后翻着书籍又回顾了一下,差不多了后便放下。 忘了说,陆和光记忆力好,虽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陆和光闭着眼打算放空下,休息休息。 “咕噜咕噜~~”一阵巨响在甲班课室响起。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陆和光身上,众人看着陆和光简直一言难尽。 陆和光尴尬地捂住肚子,他一时忘了没吃饭,这一闲下来肚子终于发出强烈的抗议。 陆和光默默地从书箱掏出冷硬的馍馍,左右夫子不在,且馍馍没味道,在课室里吃也没多大要紧吧。 一众同窗看着都心酸,之前也说过,赵夫子收费高,陆和光的同窗基本都是稍微富裕的人家,最开始确实有人看不起他穷酸样出言嘲讽过。 但是看到他出色的成绩后便没人敢说了。 后面又看陆和光每天咸菜糙饭或馍馍,简直苦得让人都不好意思欺负人了。 杨开泰盯着陆和光的背影看了会,默默移开视线,心下感叹,陆兄真惨。 第14章 拜访岳父 下午散学后陆和光和杨开泰径直往杨家当铺去,杨开泰落后几步吩咐下人送些糕点吃食上去。 “唉,学了那么久,我都饿了,来,陆兄,咱们边吃边聊。” 杨开泰推了推桌面上的糕点示意陆和光吃,自己率先捏起一块,慢悠悠地吃着。 杨开泰真不爱吃,但不吃不行,谁让面前这人自尊高的咧! 想到曾经他亲眼见有同窗分自家小厮带的肉菜给陆和光,被陆和光脸色难看地拒绝。 就知道他是个自尊心高的,若他自己不吃,怕是会被误以为施舍反倒惹恼了人。 陆和光倒是没想太多,“多谢杨兄,陆某便不客气了。” 陆和光美滋滋地捏起糕点,一口一口吃得香,来到这好几天了,基本没吃过啥好吃的。 没注意到对面杨开泰一脸复杂,那可不嘛,多割裂啊,之前那个不接受赠与的人呢?哪去了?? 谁能想到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呢。 其实原主也不是真清高,他只是自尊心强,你要是让他偷摸搞人家东西,那他可以有。 但你让他大庭广众接受人家的施舍,那可不行,这不是明晃晃地看不起他吗? “说说吧,怎么着,你莫不是想学柳承敏那厮?” “诶,诶,诶,你怎能将我和那不要脸的相提并论。” 姓柳的他配吗?他陆和光多么根正苗红那么一个人。 咽下口中的糕点,陆和光就着先前与覃星照说的那番说辞跟杨开泰说了遍。 “杨兄,带我去覃府一趟呗。” “嗯?!你就这样去下聘?” “怎么可能,我就是先去拜访下覃伯父,也跟伯父和星照商量下大致下聘事宜。” 当然了,还有一个东西想要给他未来夫郎。陆和光往怀里摸了摸,这个就不必跟杨开泰说了。 杨开泰感到惊奇:“哟,你这书呆子开窍了啊,还知道上门拜访岳父啊,不错不错,看着没之前那么呆了。” 杨开泰起身,拍了拍陆和光的肩膀,“走!带你去小照家。” “走吧,杨兄,你先陪我去买点东西吧。上门总不好空手的。”尤其去的还是岳家。 陆和光也没打算买多贵重的东西,自身能力有限,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待以后赚钱了再买些符合他们心意的物品也不迟。 陆和光去点心铺子买了几封点心,付款的时候,杨开泰有点纠结,听到伙计报价后,装作随意地说道:“伙计,记我账上。” 伙计也没迟疑:“是,杨公子。” 镇上有名的就这几家,杨家公子伙计还是认识的。 陆和光无奈,阻止了:“多谢杨兄好意,倒是不必如此,买点心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虽然这钱也是媳妇给的。 “哎,行吧行吧。” 杨开泰也不坚持,少年人都好面子,他生怕伤了陆和光的自尊。 陆和光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伙计,伙计见状犹豫地看了看杨开泰,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遂接过。 一到覃府,门口小厮行礼后连忙让人通传,杨开泰二人径直往府内走去,还没到大厅,府内管家先一步迎来。 管家覃德上前行礼:“表少爷。” 见后面还跟着陆和光,覃德也不含糊,也向陆和光打了个招呼:“陆公子。” 陆和光见状也连忙回应:“覃管家。” 杨开泰边往里头走边问:“德叔,舅舅他们可在家?” “回表少爷,在的,老爷现在正在前院呢。” 陆和光跟在他们后面,一路上细细打量。 府内布局装饰中规中矩,很是古色古香,颇有一番风味,看得陆和光津津有味。 穿过拱门,就是前厅了,隐约可见里面主位坐着个中年男子,陆和光猜测这便是覃父了。 还没到前厅,走到近前,杨开泰就嚷嚷开了:“舅舅!我来看你来了。” 覃汤头也不抬:“来了便来了,嚷嚷啥。” “嘿嘿!舅舅,看我带谁来了。” 陆和光跟着进入大厅后朝覃父打招呼:“覃伯父,和光今日叨扰了,听开泰兄说伯父和小照爱吃一点坊的点心,我便买了些,希望伯父喜欢。” 说着将手中拎着的点心提了提,一旁的覃德很有眼力见地接过。 毕竟这位很有可能是自家小少爷的夫君,哪怕是为了自家小少爷,也不好落了陆和光的面子。 “多谢覃管家。” 覃德笑眯眯地道:“陆公子不用多礼。” 早在杨开泰两人进门时,就有小厮先一步通传了,听见小厮说开泰来了他也不意外。 倒是听到小厮说上门的还有陆和光时,覃父才正视起来。 覃汤并不是很喜欢陆和光,他年龄阅历在这,自然能看出陆和光心思深,说是对星照有意,他更相信陆和光是对覃家资产有意。 不过,落水事件后,覃汤也认了。 他自己就是男子,深知男子的劣性,少有男子不会介意自己夫郎与别的男子有染,星照最好的归宿怕就是陆和光了。 所以,为了儿子以后的日子着想,哪怕生气陆和光自那日儿子落水后,那么久无所表示,也不好给他脸色看。 语气和蔼地说:“和光来了呀,小照最是喜欢一点坊的糕点了,你送的礼正合心意呢。快些坐着吧。” 扭头对一边的杨开泰说道:“开泰你也坐着吧。” 又吩咐下人给两人上茶。 陆和光没有立马坐下,而是上前朝覃父拱手,弯腰赔罪:“伯父,很抱歉最近一直未曾上门拜访,实在是家中出了点事,还请伯父原谅小子。” 覃汤闻言脸色更好看了些,心里也舒服多了。 毕竟他开口将儿子许给陆和光,结果人家毫无反应,岂不是打他覃家的脸吗? 现在好歹有了解释,还上门了,算是揭过去了。 “无妨,既然家中有事,那定是要处理家事的,如今可处理好了?” “回伯父,已经处理妥当了,今日前来是想跟伯父商量下关于我和小照的婚事。昨日我与母亲置办好聘礼,想着今日来跟伯父和星照商量下,来下聘的日子。” “哦?”覃汤闻言脸上荡出笑容,“如此,确实要好好商量下,阿德,去喊人把小少爷叫过来。” “是,老爷。” 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一道欢快的声音:“不用喊,我来啦!” 陆和光回身望去,就见覃星照从门外蹦进来,笑容灿烂,好不晃眼,让人看着也情不自禁跟着挂起笑容。 覃汤见状,眉头一挑,笑着开口:“小照,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来了也不进来。” 覃星照撒娇道:“哎呀,爹,我就刚刚才过来的,真的!不信你问小满。” “是的老爷,少爷说的没错。” “嗤。”杨开泰没忍住笑出声,“小照啊,谁不知道你这小侍从打小就听你的话,他说的话能信吗?” “嘿,表哥你别胡说八道,哼。” 陆和光看得好笑,望着几日没见的覃星照心里欢喜。 注意到陆和光灼灼的视线,覃星照有点害羞,也不太敢看陆和光,目光躲闪。 第15章 胖狐狸 覃汤见着俩小年轻这模样,倒是乐见其成,有感情总比没感情好。 “好了,小照也来了,就说说你俩的事吧。和光啊,可有选好来下聘的日子?” “尚未,想着先来与伯父商量一下,若是伯父已选好日子,和光便偷个懒,直接选用伯父选取的好时间。” 陆和光本想说等他回去就找人算日子,又想到覃家是大户,可能更在意这些,也许都需要找专人算好。 “行,正好,前些天遇到长福寺的主持,主持给算了几个好日子,你看看怎么样?阿德,拿出来给和光看看。” “是,老爷,已经让人拿过来了。” 覃管家在他们讨论这事的时候就很有眼力见地让人去取了。 拿过一旁小厮递过来的红纸,覃管家将它递给陆和光。 陆和光接过,顺势改口:“多谢德叔。” 陆和光展开红纸,只见上面写了两个时间,一个就在三日后,还有一个在两月后。 陆和光毫不犹豫的道:“伯父,不如就三日后我便同母亲媒人来下聘?” 又朝覃星照询问:“星照,你觉得如何?” 覃星照有点脸热:“哎呀,你问我干什么嘛,你问爹爹呀。” 陆和光认真道:“比起伯父,我更想知道你的意愿。” 虽说这在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和陆和光成亲的是覃星照,他不可能不过问覃星照的意见。 只要覃星照愿意,他相信他们最终能过得很好,他能感觉出现在覃星照是不排斥他的。 覃星照眼睛看着陆和光,亮晶晶的,闪出喜悦的光芒,“噢~我知道啦!三日后就三日后嘛~” 他喜欢陆和光这样问他,这让他感觉自己是被重视的,被尊重的。 “咳!”听见儿子如此大胆的话,覃汤不得不出声打断,“那就三日后来吧。” 覃汤也没过问陆和光聘礼的事,他也知道陆家家贫,无所谓,他家有钱就行。 他会给他家哥儿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势必让儿子继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是,多谢伯父,三日后定当如约而来。” “好了,我今日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舅舅,我就先回家了,今天答应了殊宜早回呢。”一旁杨开泰见事情定了,忙开口。 覃汤朝他摆了摆手:“回吧回吧。” 陆和光也起身告退,但看着覃星照欲言又止。 覃星照也有点想和陆和光说说话,自上次见面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 他还想多和陆和光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他呢。 覃汤见状,也遂了他们心意,“小照,你送送你表哥跟和光吧。” “好嘞!表哥,走,我送你。” 杨开泰撇撇嘴,心想他什么时候有这待遇啊,还得小表弟亲自相送呢。 这还是托了陆和光的福,杨开泰看着陆和光有点嫉妒。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快步往外走。 留陆和光和覃星照两人在后面慢悠悠的,也是给两人留出空间了。 两人并排走着,陆和光慢慢停住脚步,转向覃星照,从怀中掏出手帕递过去。 覃星照一脸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呀?” 看着像是手帕,覃星照也没多期待了,像这样的手帕,他有很多的好吧。 不过也不好拂了陆和光的面子,装作欢喜的模样。 将帕子接过展开,一只生动传神的卡通胖狐狸展现出来。 覃星照双眼放光,惊喜地呼出声:“好可爱啊!好漂亮!” 抬头看着陆和光急切地问:“你在哪里买的呀,怎么我之前没有见到过这样漂亮的图样呢?” 红色的胖狐狸不写实,却更加生动形象,可爱极了,轻易俘获了覃星照的心。 陆和光看他喜欢,心下也高兴,笑着开口:“不是买的,这是我画的图样,让小芜绣的。” “嗯?小芜是谁?”覃星照警惕。 陆和光狡黠笑道:“想知道?” “说!” “我说了有什么奖励不?” 陆和光一脸期待,脑子里的废料有点多,奖励可以有很多样,亲亲抱抱摸摸……咳,不好意思,陆和光觉得自己属实有点猥琐。 “嘿!你说不说!”覃星照这小暴脾气,可没这功夫跟人玩情趣。 他急着呢,陆和光这小子还不直说,该不会真有个会绣花的相好的,可气死他了。 上前拽着陆和光的衣领逼问,大有一种你不说就要动手的感觉。 陆和光也不在意,任由他动作,见人炸毛了,才安抚道:“小芜是我弟弟呀,我没跟你说过吗?” 覃星照手一松,立马变脸,强装镇定,挂起微笑:“这样啊,我说呢,弟弟的手艺真好,这狐狸我真喜欢呢!记得帮我谢谢弟弟。” “只谢谢弟弟呀,那我呢?这小狐狸可是我画的呢。” 陆和光凑近覃星照,低声道:“当初我可是想着你的模样画出的这狐狸,你看看像不像?多漂亮多可爱呀!” 覃星照脸轰地一下熟透了,血色蔓延上耳后,脖颈,大有还要往下蔓延的趋势。 猛地后退两步,覃星照一脸羞愤,指着陆和光:“你怎的这样不要脸!” 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在调戏人嘛,说什么漂亮、可爱这样子的话…… 话虽如此,覃星照还是忍不住往手帕上看,狐狸的眼睛神态,好像,好像还真有点像他耶~ 不过,覃星照嘟囔:“我哪有那么胖嘛!” 陆和光含笑道:“星照自是不胖的,只不过,我觉得胖胖的狐狸愈加可爱,便想这么画了。” 覃星照背过手,偷偷摸摸了后腰,心想陆和光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太瘦了吗?想要他胖点? 他可是知道的,话本子有说,有些男子喜欢丰盈的,说是抱起来、摸起来手感好。 哎呀,陆和光这人忒不正经,覃星照越想越害羞。 陆和光可不知道覃星照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废料,只见小哥儿脸红红,眼睛滴溜转,神态间可不像极了帕中的小狐狸嘛。 “你这人,年纪轻轻忒不正经,哼!” 说完转身回院内了,覃星照现在脑子里全是话本里的黄色废料,又联想到陆和光和他自己身上,可不想面对陆和光了。 “星照!”诶,他怎么就不正经了,虽然心里有点不正经,但也没表现出来吧?陆和光也有点不确定了。 不再多留,追着早走出老远的杨开泰而去,到覃府门口,就见杨开泰百无聊赖地靠着大门。 见陆和光终于出来了,调侃道:“哟,这是舍得出来了?跟我表弟聊完了?” 陆和光面不改色:“嗯哼,对呀,聊完了。” 杨开泰挑眉,没意思,陆和光进化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稚嫩的少年,轻易调侃不到他了。 “行了,人也见了,日子也定了,你好好收收心,准备准备吧。” 杨开泰突然一脸正色道:“和光,小照性子纯善,希望你好好待他!” 陆和光见状,也认真道:“自然,现在的我真心喜欢他,自会对他好!” 杨开泰没说信或不信,未来怎样,以后总能看出来。 现在多说无益,他只要表明他的态度就行,告诉陆和光,覃星照还有他这个表哥撑腰。 杨开泰拍了拍陆和光的肩膀:“走了,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陆和光在原地站了会后,也往家走。 说实话,今天他心情有点复杂,尤其见到覃父和杨开泰对覃星照的好,以及见到覃星照天真烂漫的性子。 不敢想前世原主那样薄待他,覃星照会变成什么模样,覃星照死后他的家人又会多么难过。 不管怎么说,往后,是他陆和光与覃星照在一起,覃星照是他的媳妇! 第16章 一定要跑?可以打吗? 陆和光回去前还去了趟善医堂找杨大夫,打算看看额头上之前被赌馆的人打的伤。 他出门用额发挡着,所以覃星照他们也没发现。 伤其实好的差不多了,虽然他不是特别在意这么点疤痕。 但是吧,人都有爱美之心,能不留疤自然是最好的。 陆和光来得巧,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都是刚吃完饭还待在家,晚的可能还没吃完呢,医馆人不多。 陆和光到医馆时,里面就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坐在柜台后面。 看见有人来后忙放下手中的医书:“哥哥来抓药还是看诊呀?” “我来看诊,杨大夫在吗?” “师父在吃饭呐,哥哥等一会吧,师父吃完就出来了。”说罢又低头开始摇头晃脑地看起手中的书。 陆和光见状便在平日里病人看诊坐的凳子上坐下。 等了没一会,杨大夫便出来了,陆和光忙起身打了招呼:“杨大夫。” 杨大夫对陆和光还有印象,抬手示意陆和光坐下:“是你啊,看着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可是来复诊?” “正是,主要还是想问问小子头上这伤可会留疤?” 杨大夫撩开他的头发瞅了眼他的头便道:“放心应当没事,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陆和光便把手放在桌案的脉枕上,杨大夫搭在陆和光手腕把了会,又仔细瞅了瞅他的伤。 得出和村里刘大夫差不多的结论:“没多大事,肿块也消了,身上被打的地方还有哪里很痛吗?” 陆和光摇了摇头:“并无。” “嗯,小布,去拿些涂外伤的药过来。” “好嘞,师父。”小布从身后的药柜拿出一瓶药,递给杨大夫。 杨大夫接过后给陆和光伤口上涂抹了一番,对陆和光说:“我今日帮你涂一次药,你这伤口已在结痂,划痕很浅,这两天再擦一点就行了,一点痕都留不下。” 陆和光点了点头:“多谢杨大夫,诊金是?” “你给十文,给小布就行。” “好。”陆和光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些铜板,数了十个递给坐回柜台的小药童:“小大夫,数下可对。” 小布听到陆和光的称呼后嘴角大大咧开,笑容克制,“我还不是大夫嘞,不过,再过几年我就是啦。” 随后接过后铜钱快速数了遍,确认无误后抬头:“哥哥,没错的,哥哥慢走,哥哥下次再来。” “噗嗤,哈哈,好哇,下次哥哥还来找小布。”陆和光忍俊不禁,这小孩太逗了。 小布一脸疑惑,不明白这个哥哥笑什么。 杨大夫笑骂:“你这瓜娃子,不会说就别乱说。” 这是医馆又不是其他店铺,哪能让人再来,这不是咒人吗。 又朝陆和光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小徒愚钝,实在不会说话,还请不要介意。” 陆和光笑容和煦:“无事,小孩子嘛,天真烂漫,杨大夫,小布小大夫,我走了哈。” “慢走。”杨大夫颔了颔首。 陆和光走后,小布撅着嘴朝杨大夫道:“师父,怎么了嘛?我哪里说得不对?” 杨大夫也是有点无语了:“咱们是什么地方?” “医馆呀。”小布不解。 “那你刚跟人说了什么,下次再来?” 小布猛地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我不是故意的,哥哥还是不要再来了才好呐。” 杨大夫无奈摇了摇头。 诚如陆和光所言,小布确实还是个小孩子,总有不周到的地方,多教教就好了。 —— 这边陆和光出了医馆后还去买了一根肉骨头,来了几天都还没吃过肉。 家里老娘和小老弟都瘦巴巴的,骨头便宜,一斤只要五文,又有营养,多少能解解馋还能补补身体。 陆和光到家后还早,进门就看到娘俩又在院子里绣东西。 听见响动,陆母见是陆和光连忙问道:“阿和啊,怎么样,亲家如何说?” “娘,定了,咱们三日后就去下聘吧。” 陆母一脸喜色,“那感情好。” 陆母突然想到什么,神色有点小心地看着陆和光:“阿和,明天你从私塾回来时再去置办一身好点的衣服吧。” “那个,要是有多余的钱,再帮我和小芜扯些好点的布,去覃家总是要穿好点的。” 陆母想着穿好点省得让人看不起。 虽然她无所谓,但他儿子性子高傲,若是被人看轻,定是要着恼的。 陆和光没问为什么让他自己买成衣,给他们母子俩买布,想也知道是为了省钱。 只应到:”放心吧,娘,这事铁定办好。” “对了,娘,我去找杨大夫看了,我这伤没事,不会留疤。” “那就好。” 陆和光把肉骨头递给旁边的陆芜,“小芜,帮我放厨房顺便帮我倒杯水呗。” 陆芜哼哼两声,“做什么买骨头,又没肉,真是的,你又乱花钱。” 但还是伸手接过,买都买了,能咋办,好歹带着点肉呢。 “好啦,芜儿,快去吧。” 陆母又朝陆和光谴责道:“阿和啊,你弟弟说的也没错,想吃肉了咱们就买一次,买骨头这不浪费钱嘛。” “哎呀,娘,信我,绝对不浪费,骨头可有营养了呢,可以补身体,比肉还好。” 要知道现代骨头可比肉更贵呢。 “迎什么羊?唉呀,好嘛,骨头就骨头。” 陆母想阿和聪明,书读得多,他说的肯定有道理。 陆和光回房后也没真歇着,拿出纸张,写着他在古代的第一作——“霸道公子爱上我”。 没一会,陆芜推门进来,手上还端了杯水。 陆和光赶紧起身接过,感叹道:“还是弟弟爱我啊!感谢我亲爱的小老弟。” 陆芜闻言,不自在地挠挠头。 真是的,那么肉麻干什么呀,哼!不过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你好好读书,就是感谢我了,我可指着你过好日子呢!” 陆和光黑线,“滚滚滚。” “对了,我白天不在家,你照看下娘。” 陆和光下意识把陆芜当男子来看待,作为家里唯二的男人,虽然年纪小了点,但还是得照看下家里唯一的女性。 陆芜闻言立马挺了挺小胸脯,“放心吧,有我在,保证照顾好娘。” 陆和光笑了笑,捏了捏陆芜的脸。 别说,虽然陆芜瘦巴巴的,但是到底年纪小,脸上带着婴儿肥,柔软好捏。 陆芜眨巴着大眼睛,推了推陆和光的手,“干嘛呀,娘说我是哥儿不让男的摸的。” 自陆芜十岁后陆母就有意跟陆芜说些男女哥儿之防这类的话。 陆和光一滞,僵硬地收回手。 看着面前的陆芜,完完全全就是个十三岁的小男孩,实在想不通怎么就是会生小孩的哥儿呢。 陆和光尴尬道:“哥一时忘了,没事,咱们是亲兄弟,没那么要紧,不过下次哥肯定注意。但是,如果别的男人要摸你,你就跑,然后回来告诉我和娘知道吗?” 陆芜皱眉,纠结道:“我一定要跑吗?可以打他吗?” 陆和光惊了,看着眼前到他胸口的小屁孩,实在不知他是哪来的勇气还想打人,“你还打人?你不怕人一脚给你踹飞?” 陆芜很是轻蔑地笑,“哼,我厉害着呢。” “唉,哥,你不懂。”陆芜小大人一样,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出去了。 陆和光原地凌乱,他不懂啥,不,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陆芜!打你个鬼呀打,记住要跑啊……” 陆和光朝着陆芜的背影喊。 陆芜头也不回,陆和光默默叹气。 突然想到之前陆芜轻松把他举起,该不会以为自己力气大了点就天下无敌了吧,陆和光深感无奈。 随即继续奋斗在他的话本中。 第17章 大力小老弟 奋斗半个时辰,看着外面天色到了做晚饭的时间,陆和光停笔出了房门。 往厨房走去,拿起那根骨头打算先把骨头汤先炖上。 买的这根骨头其实还是带着肉的,在这时的人看来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因此骨头上还会留些肉,更好卖出去。 陆和光拿了把刀,试着剁了下,“哐当”的一声,骨头只有轻微磨损。 这还不是主要的,陆和光把菜刀举起,只见刀刃有点缺损,陆和光讪讪地把刀放下。 陆母在院子里远远瞧着,忍不住道:“儿啊,要不娘来吧。” “不用,娘,我来,我力气大。” 身为家中唯一一个成年男子,还能让瘦弱老母和小老弟来干这力气活?那铁定不能啊! 陆和光拎着大棒骨走到柴堆那边,把大棒骨放木桩上,这下陆和光自信满满提起斧头使足力气就砍。 “啪啪”几声,斧头刃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胜利就在眼前! 陆芜从房里出来后就见他哥满脸涨红,咬牙劈骨头,一看,一块还没劈开,摇了摇头,着实没眼看。 蹭地窜到他旁边,抓过陆和光手中的斧头,一把推开他哥,啪啪啪的,就……就剁好了。 一旁的陆和光简直惊呆了,刚刚手中的斧头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走,然后自己又被一把推开。 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柔弱瘦小”的小老弟“啪”一下剁下一截大棒骨,“啪”一下又是一截,“啪啪”几下全剁好了。 “啊!”陆和光猛地回过神,看向陆母,只见陆母惊叫过后一脸惊慌地往院子四周张望,见没人后表情放松下来。 行吧,之前也算见识过了,他这小老弟力气确实有些大。 陆母一脸急切地抢过斧头,低声训斥:“跟你说过多少次小心点,不要暴露了你力气大的事,怎么就是不听呢,要是让人知道了可怎么是好?” 戳了戳陆芜的脑门,简直操心死了,唉。 陆芜讨好道:“哎呀,娘,这不是没人吗,我都看了没人我才使力气的。” 一旁的陆和光看不懂了,“咋回事啊?啥就不能暴露?陆小芜劲大?” “嘘!小声点!” 陆母扯扯陆和光的衣袖,示意他低头,嘀咕道:“你弟从小力气就大,这要是你倒是挺好,但他一个哥儿家家的,让人知道了可不好找婆家嘞。” 陆和光无奈,“这有啥,不就是力气大点吗,又不是什么缺点。” “哎呀,你怎么那么愚呢,你想想,要是让你娶个一拳把你打晕的媳妇你娶吗?” 陆和光一个激灵,有点怂,但是好像也不是啥大问题。 陆和光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母紧接着道:“那铁定不能娶啊,我是不敢让你娶的,小时候你弟把你打晕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呢。” 陆母一脸心有余悸。 陆和光咂咂舌,关于这事他和原主的记忆里可是没有的,估计是年纪太小给忘了。 瞅着陆芜的小身板,陆和光顿时肃然起敬。 陆芜一脸无所谓,但还是安抚他娘:“娘放心,不会暴露的,我藏那么好呢,我长这么大都没人说什么。哥,走,咱煮大骨头去!” 陆和光见状,拿过木盆将大棒骨清洗干净,直接放入熬药的瓦罐中,一旁亦步亦趋的陆芜看到忙阻止。 “唉!哥!干嘛放药罐子里呀,这不是熬药的吗,不好的!” 时下药罐就是用作煮药,一般人家都不会用来煮吃食,而且也认为药罐有点不吉利。 “没事,骨头汤要炖久才入味,瓦罐小又不费柴火,最是合适。” 陆和光边说着边把清水倒入,盖好盖子。 陆芜也不再多说,蹲下身帮着把火升好。 “行了,就这样炖半个时辰左右吧,晚上咱们吃干饭吧,就别煮粥了,吃顿好的!” 陆和光期待地看着陆芜,陆芜对上他的视线后沉默,只将视线投向陆母,陆和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母被两兄弟的视线锁定,顶着灼热的目光毫无压力。 正想拒绝,但看到手中绣着的可爱小狗花样,想着他们能靠着这手帕赚更多更快的钱,便也同意了。 “好耶!”见陆母点头,陆芜小脸顿时扬起笑容,一对小梨涡跟陆母如出一辙,虽然肤色黄黄,但瑕不掩瑜,瞧着还是颇为可爱。 陆和光也笑了,吃了好几顿粥和馍馍,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陆母瞅着他们这样,心情也好,“行了,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在这看着火。” “好喔,我去后院摘些小青菜,晚上再煮个小青菜就够了。”陆芜蹦跳着往后院跑去。 陆和光也回房了,看了会书后,继续为他的话本奋斗,早点写完,早点拿钱,养家的重担可都在他身上。 “哥,吃饭了!”门外传来陆芜的喊声。 “就来!”陆和光收好稿纸,出门往院子走去。 桌上已摆放好一盘小青菜和瓦罐猪骨汤。 一人一碗糙米干饭,只是肉眼可见陆和光的更多,满满一碗,陆母最少,大概半碗多点。 至于陆芜,他一大碗,没办法饭量大,就是这个大碗陆芜都吃不饱。 陆和光也知道现在说什么煮多点也没用,还得等他往家拿回钱再说。 陆和光只把自己的饭往俩人碗里拨点,尽量都吃饱点。 见陆和光这样,陆母和陆芜虽然惊讶,但也没阻止,陆和光自醒来后,每次吃饭陆和光总会分给他们。 “娘,多煮点吧,煮够你和陆芜的量来,你们俩一直吃不饱身体搞坏了怎么办?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陆母呐呐:“好吧,下次娘一定记得。” 一旁的陆芜倒是高兴,捧着碗就往嘴里扒拉。 要知道其实陆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家里情况其实还算不错,十亩田免税,吃饱饭之外,还能有余钱。 陆爷爷去了后,免税权也没了,当初为了给陆父治病田地也卖了一半,还得供陆和光科举,家中境况艰难。 陆芜已经好久没吃饱饭了,以前还小跟大家一样一碗饭就够了。 这两年他饭量越来越大,换了个大碗也就吃了个半饱。 陆芜捧着碗,往碗里夹菜,扒拉着饭,一边瞅着瓦罐里的肉骨头。 陆和光见状,拿起木汤勺,往三人的饭碗里加了两勺汤,“先把汤混着饭吃,吃完再啃骨头。” “好!”陆芜响亮地应了声。随即快速扒饭,唔~骨头汤真香,真美味,还有肉味哩! 没一会,汤饭和一盘子青菜被三人瓜分干净。 陆和光又把肉骨头和汤均分了。这一顿吃得满足,同时心里想着骨头汤可以多来几次。 第18章 陆小芜想当纨绔 第二天陆和光照常去私塾,下午到家天色尚早,打了个招呼匆匆回房。 他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卖诗,当下对读书人可劲推崇,大家的书画作品千金难求,诗词也值钱。 当然他自己写不出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只会简单的平平仄仄,但是他背过呀!简直天助他陆和光也! 陆和光拿起毛笔,写下李白的将进酒,这篇陆和光很喜欢,字数也多,他也就只打算写这一篇。 毕竟不是自己的,且水平比之当世应当要高出许多,一篇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好。 搁下笔,拿起纸张抖了抖,看着熟悉的诗句,陆和光不住高声朗诵: “将进酒,李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念罢,望着窗外远处山色,悠悠一叹。 罪过罪过,今日沦落至贩卖先贤圣人诗词,实属无奈。 他日,迫不得已下,他该犯还是要犯的,毕竟生存更重要! “好!”转头一看,陆芜正在院中海豹鼓掌,双眼冒星星地看着他。 看着陆芜,想到他哥儿的身份,家中书籍纸笔基本都没他的份,心中一酸。 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陆芜蹭蹭蹭地跑进来,一双眼亮晶晶,“哥!你刚刚好神气啊,我也想像你一样。” 陆芜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他哥很吸引人,换做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很有范,很装逼。 陆和光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来,我教你,这篇诗字数不多,你有识字基础,很快就能学会。” “啊,要学诗啊,我不要。”陆芜探头看了眼那诗,“这些字我都认识,我不要学。” 他才不喜欢学习呢,他是要学他哥的神气,又不是要学他哥读书。 陆和光一顿,“你都认识?” 不应该呀,印象中陆芜还是小时候跟着原主认了点字,平日也不见他怎么看书。 陆和光略一思索,拿起那篇将进酒递给他,“你读一遍我听听。” “嘿,小意思,看我的。” 于是,陆和光就见他一字不落地读完,除了读音有些许错误,字确实都认识。 这倒是出乎陆和光意料,没想到陆芜能认得那么多字,甚至好些个都不是常用字。 要说陆芜和原主不愧为亲兄弟吗?脑瓜子都挺好用。 给他纠正完后,想了想跟他说:“小芜啊,我觉得你方才念诗的时候也很神气,很威风呢,就比我差一点而已。” 陆芜眼都亮了,“真的吗?真的吗?就比你差一点点?” “是啊,没错。”陆和光点头。 “那我这样够不够纨绔?” 陆和光麻了,怎么还是纨绔,怎么又是纨绔。 “纨绔你个头,知道纨绔什么意思吗?就纨绔纨绔的。” 陆芜撅着嘴,“我就想当纨绔嘛,都说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纨绔还可神气了,都没人敢惹,我就想当纨绔。” 陆和光心下复杂,想到他已经第二次从陆芜嘴里听到他想当纨绔的梦想了。 现在还好,都在村里,等以后往上考,去了县城、府城,甚至京城,别到时候真向那些个纨绔少爷学习,那可不得了。 “小芜,纨绔子弟是指有钱有势人家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子弟。哥会努力让你和娘过上吃喝不愁,有钱能享乐,有势能免欺的生活。” 陆芜越听越激动,“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我和娘就想过这样的日子。” 陆和光打断,“但是,这不是让你成为纨绔,你可以吃喝玩乐,但不能只会吃喝玩乐,也不能不务正业,总而言之,就算咱家有钱有势了,你也不能当纨绔。” “哎呀,不当就不当嘛,纨绔是不好的我知道了嘛。” 陆和光满意,不错,孺子可教也。 “没错,陆小芜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的,怎能忒没出息,尽想着做那不务正业之徒,多没面。” “不对啊,他们好有面子的,街上看了周围人人都很羡慕。” 陆芜想到以前跟娘去县里卖手帕,看到好几个富贵公子簇拥着一个貌美女子进绣衣阁,给那个据说是叫“花魁”的娘子买了好多东西呢。 周围人都好羡慕。他也好羡慕,他也想随手就抛下几锭银子买东西,看着可潇洒了。 “那你当时看到他们喜欢他们吗?” 陆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喜欢。” “哦?那是为什么?”陆和光语气温和。 “我,我说不清楚,我看过他们这么轻易就买了几十两的首饰送人,吃了糕点吃了一口就不要了。” 陆芜皱巴着脸,表情愤愤。 “我不喜欢,我和娘绣那么久手帕才得百来文,我想吃糕点都没得吃,他们还要把糕点扔了。” “那你还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吗?” 陆芜纠结,“我还是一半想吧,我就想他们这样有钱!” “哈哈,也行吧。” “小芜,有钱人不全是那样的,他们也可以是端方君子,可能是善良的、大方的、温和的,以后哥哥多带你出门见见不同的人,你便知道了。” “好噢,行吧。” 陆芜点点头,他哥说的没错,果然他还是眼界小了,竟然还没见过更多不同类别的有钱人,这可不得行,只希望他哥明年一定要考中。 “唉,哥,那你快点考中啊,咱们明年考秀才,后年考举人,要是哥觉得勉强的话举人也勉强够吧。” “够你个头。”陆和光被他的发言惊到了,真敢想啊,还明年秀才后年举人。 “你可真行,还把我给安排上了,现在请你麻溜地出去。” 陆芜撇撇嘴,扭头就要走。 “等等。” 陆芜停下脚步,“干嘛?” “差点忘了,你怎么认得那么多字?” 陆芜眼神飘忽,“认识得也不多,就,就这几个恰好认得。” “哦,不多啊,那正好,每天跟我多认几个,认得就多了。” “啊?”陆芜急了,怎么还要学字。 “我不要,我基本都认识啦,不需要学!” 陆和光淡定道:“怎么学的?” 陆芜低声说道:“就,偷你话本看,我连蒙带猜就认得了,有时候不确定的还会问你。” 说着,抬头瞄了瞄陆和光。 “话本?哦,话本啊。”陆和光尴尬。 想起原主确实买了好几本,那种穷书生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高中迎娶白富美的话本。 啊,绝了,尴尬,还被陆小弟看到了。 原主很爱护自己的书籍,不带让人碰一下的。 虽然也会教陆芜认字,但也不让他动自己的书本,所以,陆芜不敢说实话也能理解。 “咳咳,那些个话本其实写的不好,内容都很扯淡,以后别看那些了,我房间还有很多书,想看书的话随便拿。” 至于那些话本,陆和光想着拿去卖了,应该能卖些银子。 “我也觉得写的不好。” 至于其他书全是之乎者也、圣人言等他才不爱看。 不过,想到话本里的故事情节,虽然觉得有点不切实际,但是他还是挺憧憬。 不过,“哥,你现在也像话本里的书生那样了,你马上要娶白富美的嫂夫郎过门了耶!哥,你可真厉害!” 说着,还给陆和光竖了个大拇哥。 “滚滚滚,臭小子,说什么呢。”陆和光指着门口,“现在,请你圆润地出去。” “哼。”陆芜还不乐意待呢,省得又让他认字看书。 陆和光想到陆芜说的迎娶白富美,星照小哥儿也挺白,又有钱,还挺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陆和光忙打断思绪。 沉下心来,细细思索怎么将诗卖出去。 第19章 甘蔗赚钱 在杨开泰那吃糕点时陆和光便想着也做糕点来卖。 糕点要用上糖,糖价高,糕点也贵,但需求也是不低的。 安和县处于亚热带地区,水稻一年两熟,甘蔗也是能种的。 若他自己制糖,成本大大降低,利润高,便是摆摊零卖,一日只要卖上几小时也有得赚。 陆和光觉得这大有可为,忙出去问他娘看去谁家买甘蔗的好。 “甘蔗?买来干啥?可是想吃了?”陆母一脸疑惑。 “不是,娘,我是想着试下制糖,我记得先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做法,我想着做出糖来咱们可以做些糕点去卖,多少也是个进项。” “制糖?” “什么?糖?” 陆母陆芜两人惊呼,实在被惊到了。 陆母纠结,不知道该不该信,不过想到她儿子醒来后一直挺靠谱的样子,要不就让他试试?万一成了呢。 陆芜刚刚被教育一通,现在可相信他哥了,陆和光一说,他便信。 陆芜摇着他娘的手:“娘,买嘛买嘛,那可是糖嘞,可甜可值钱了。” “行!”陆母拍板,”村长家便有甘蔗,阿和一会你拿着银钱去他家买吧,一般四文一斤。” 甘蔗虽能制糖,但平民不会,平常只种来当个水果卖,卖不上什么价,也就家里田地多的人家才会种。 “好,多谢娘。”陆和光应了声。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陆芜在一旁着急忙慌,生怕把他落下了。 “行,要去就去,等着,我去拿钱。” 陆和光忙阻止,“娘,不用,我身上还有钱,这次先试试也不买多,用不了几个钱。” 喊了陆芜,两人一起往村长家去。 陆母见两人急匆匆出门,也没再多说,自顾自地坐下继续绣她的手帕,绣帕生意可不能停,这可是个大进项。 ——— 趁着天还早,陆和光带着陆芜去村长家买了十斤甘蔗回来,一斤四文,一共花了四十文。 “一下子买那么多啊?” 何萍见两人扛着几根甘蔗,一根足都有她那么长了。 还以为就买一根试试就够了,这么几大根着实没想到。 陆和光指挥着陆芜一起把甘蔗放好,一边回他娘:“娘,甘蔗还要榨成汁,再上火熬,我买了这十斤甘蔗还不一定能出个一斤蔗糖呢。” “啥?才出一斤糖呐。”陆母咂舌。 陆芜却不觉得有啥,“哎呀,娘,就是出一斤咱也赚大了呢,娘,一斤蔗糖去铺里买要多少钱?” 这个陆母知道,她虽然没买过,但去问过,“一百文。” “是啊,咱们这十斤甘蔗可只要四十文哩。” “呀,是喔。”陆母乐了,又赶忙催促。 “嘿!快!阿和,你们快些弄,娘给你们做饭去。” “好哎!”陆芜乐颠颠地应道。 陆和光无奈地笑了笑,本来他是打算明天弄,今天加加班把他的话本写完。 可见娘俩都那么那么兴奋,也就随了他们去,先把甘蔗弄了。 找了两个盆冲洗干净后,陆和光和陆芜一人拿着一把刀。 噢,不,刀没那么多,陆和光便用菜刀,陆芜用着一把小匕首刷刷刷地削着甘蔗皮。 一共四根整的甘蔗,陆和光还在削第二根时,一旁的陆芜早已经削完了两根! 没错,拿着小匕首,跟削泥一样唰唰唰地,就削完了…… 陆和光面色平静,再次见识他弟的力气,他内心也就只有那么一点波澜了,没错,只有一点。 指挥陆芜,“去,你先把家里的小石磨搬出来,不行再喊我一起。” 陆芜起身往厨房蹿去,边应道:“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陆芜从厨房里找出久置的石磨,蹲下身两手一捞,轻轻松松。 他还特意抱着石磨从陆和光身边绕过,让他哥看看他的勇猛! 陆和光看他那得意的样,只得称赞:“厉害啊,陆小芜,先放井边吧。” 陆芜得了夸赞,整个一得意洋洋。 甘蔗削好,石磨刷洗干净。 陆和光抱着石磨悄悄使了力,纹丝不动,若无其事地松劲,又指挥陆芜,“把石磨抬椅子上吧。” “哦。”陆芜弯下腰端着石磨就起身,看着轻松的很。 陆和光洗干净手后拿着甘蔗的一头,另一头放石磨中间,让陆芜一边抬起石磨上半部分一边往下压,甘蔗汁顺着石磨槽流入下面放的盆。 多亏了陆芜,四根长甘蔗,没几下功夫就都榨好汁了。 用滤布把甘蔗汁过滤一遍,盛出一小盆,留作饭后饮品。 把东西都收拾好,甘蔗汁放入厨房,就等最后一步熬煮了。 “走,歇会儿,咱们先吃饭吧,晚点再弄。” 晚饭照旧是糙米青菜,外加一道昨儿剩的骨头汤,一家人快速解决完晚饭后继续制糖大业。 “哥,你确定是这样?不会水都煮没了吧?”陆芜很是怀疑。 “不会,等着吧,看好火。”陆和光拿着锅铲不停搅拌,很快就起了沫。 搅拌不能停,陆和光喊他娘:“娘,快,把沫给撇了。” 陆母正握着漏勺严阵以待,一听到他的话,忙应道:“好。” “小芜,火可以小点了。” “好嘞。” “行了,撇完沫,熬到粘稠就可以倒出冷却了。” 陆和光抹了把汗,虽然已入秋了,但是他这站灶台前火烘着,搅拌也费力气,很难不出汗。 陆芜看他哥,觉得真是没眼看,“早说我来嘛,你看你这么点活就累成这样。” “一边去。”第一次嘛,陆和光以前也没做过,可不得手把手来,下次让他干他都不干,着实累得慌。 一旁的陆母欲言又止,犹豫着开口:“阿和啊,芜儿说的也没错,使力气的活,你不太行,你弟比你行,下次咱让你弟来哈。”这别给人累坏了。 “娘!伤自尊了啊!”什么叫‘你不行’?嗯?是个男人就不能忍。 “诶,啥?自尊是啥?” 陆和光叹了口气,还是给他们解释,“哎,自尊就是说:自我尊重,既不向别人卑躬屈膝,也不许别人歧视侮辱。” “啊,娘也不是歧视你,只是你是真的力气不行啊。” 思绪一转,陆母觉得还是得夸夸她大儿,按他说的,不能伤他自尊。 “儿啊,我觉得你读书很行,脑袋瓜很行,力气不行没啥的,那是你弟太行了。” 陆芜挺了挺胸脯,“没错,是我太行了而已,不是哥你不行,嘿嘿嘿!” 陆和光没好气,“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看锅里的糖浆差不多了,“小芜,火停了吧,可以了。” “哦。”陆芜把柴火抽了,忙起身,“好了吗好了吗?我瞅瞅。” “看,熬到这样粘稠就行了,再放凉让它结块就成了。” 陆和光把糖浆装入小盆里,“行了,就放着吧,明天就可以了,来,尝尝这甘蔗汁。” 陆和光端出之前盛好的甘蔗汁,一人一碗分了,“怎么样?” “好好喝!好甜啊!”陆芜小口小口地喝着,不舍得一下子喝完。 平日里他也极少吃甜的东西,甘蔗虽不贵平常人也少有买来吃的。 陆芜突然说:“娘,哥,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卖甘蔗汁啊,我觉得很好喝,应该有人买的吧。” 陆和光摇摇头,且不说榨汁费时间费人力,就是有工具也不太行。 “一斤甘蔗汁起码要两斤甘蔗,八文钱,一斤甘蔗汁大概就装个三碗,你说一碗卖多少钱合适?” 陆芜思考了一瞬,“一碗卖三文钱,一斤可以得九文,能赚一文,这样应该也可以吧。” “那小芜和娘,你们会去买一碗三文的甘蔗汁吗?” 俩人一愣,摇摇头,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甘蔗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实在想了还可以买甘蔗吃,不比三文一小碗来得划算? 陆和光这么一说,俩人也就明白了。 看俩人一脸失落,陆和光安慰道:“没事,咱们卖糕点,一块半巴掌大糕点卖三文总有人买吧。” “啊,也三文?买肯定有人买啊,只是咱不会亏死吧?”陆芜质疑。 “不会,咱们用大米做,米可比绿豆、红豆啥的便宜。对了,晚上先浸泡两斤米,明早小芜把它舂成米浆,下午我回来就可以弄。”一个白天时间差不多能发酵好。 “行。” 第20章 卖老祖宗的诗 次日散学,陆和光叫住杨开泰。 “杨兄,弟弟有一事还需向哥哥请教。” 杨开泰收拾书箱的手一顿。 转头看着陆和光上下扫视一番,突然把胳膊伸出,撸起袖子示意陆和光,“看!” 陆和光疑惑,捏起他的胳膊,左右翻转,“没毛病啊。” “鸡皮疙瘩啊!看见没,满手都是。” 杨开泰重新坐在椅子上,“有事说事,别整那肉麻的。” 还哥哥弟弟的,陆和光这小子以往正正经经的,突然来这么一下,怪吓人的好不。 陆和光一脸黑线,深吸口气,决定不与他计较,毕竟有事相求,“行吧,我直说了,我想卖诗,你觉得能行吗?” “卖诗?”杨开泰一脸怀疑。 “陆弟啊,不是我看不起你,虽说你诗写得还成,但是,卖的话,嗯……” 说陆和光的诗‘还成’都是给他面子,不管是原主还是他,都不咋会写诗。 “你想什么呢,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卖我的。”陆和光拿出昨晚写的那首《将进酒》,“这个,瞧瞧,这首总够格吧。” 杨开泰狐疑地接过,视线掠过,猛地一顿,越看越激动。 须臾,便把整首诗看完,抚掌大喝:“好!妙啊妙啊!此乃人间难闻!” 杨开泰激动地拉着陆和光,“陆弟,这李白先生是哪位大家?为何不曾听闻?可否为为兄引荐引荐!” 陆和光一看这情景便知此事应当稳了。 给杨开泰解释起来:“这是前几年从一老先生那所得,老先生看我与其有缘,特赠予我此诗,老先生说他是隐世之人,鲜少入世,怕是无从拜访。” “这样啊。” 杨开泰有点失落,不过也不意外,要是入世之人有如此大才,不应该默默无闻,既是隐士如此才不奇怪。 “怎么样,能卖吗?要怎么卖才能卖出价啊?”陆和光一脸期待。 杨开泰无语了,这人怎的忒市侩。 “啧,你怎忍心让如此佳作染上铜臭,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陆和光一本正经,“陆某先是人,再是读书人,肚子都填不饱还读个甚书。” 再说,他马上还得娶媳妇了呢,钱可是个必需品。 杨开泰一噎,仔细想想竟然觉得陆和光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不过,“可是人家老先生的诗,你拿去卖钱也不好吧。” “哎呀,这不用担心,我当时可就问过能否出卖,老先生可说了可以的。” 对不起了,华夏老祖宗,借老祖宗名头一用。 想必老祖宗也很乐意将传统诗词传扬出去,陆和光想着自己收点传播费也不过分吧。 “快,你就说说,我要怎么卖上好价钱吧,唉,家中实在揭不开锅了啊。”陆和光不要脸地卖惨。 “诶诶诶,行了,打住,我想想啊。” 这可是不好办,有名大家的诗作都不用流通,私底下各方争抢激烈。 这诗虽好,却无人知晓,有钱人无法慕名来求。 在这县城出手卖是能卖出去,只是价钱怕是不会高。 “我建议拿去府城卖吧,府城有钱的读书人多。” 杨开泰劝道:“说实话,在县城卖不上什么价,顶多像我家这样的商户人家出手可能卖个二三十两,你要是去府城,应当能得个五十、一百两。” “啊,府城啊。” 陆和光有点遗憾,他也没时间去府城呀,家里娘和小弟也不行,不放心。 县里也行,其实听杨开泰说能卖个二三十两他也挺满足的了。 杨开泰见他为难,稍一想也明白了,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人。 “诶,有了,我表哥开了个镖局,他时不时也会跟着镖局一起出行,常在府城停留,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让他帮你。” “表哥?” “对。”杨开泰揶揄道:“覃星渚,星哥儿亲大哥,你未来大舅子!” “咳。”陆和光握拳掩了掩唇。 “那个,怎好劳烦覃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有甚,顺道的事,再说,你跟星哥儿啥关系啊,不用那么见外。” “你若实在介意,便当是与镖局做一笔生意,付一笔银钱便可。” 陆和光想了想,也觉得可以,毕竟卖去府城赚得多啊。 “杨兄,多谢。”陆和光是真心感激杨开泰。 “对了,你这字写得好,就是这纸不行,也太差了吧。” 话一顿,想到陆和光家境,杨开泰暗骂自己这破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了想,杨开泰从自己书箱拿出几张宣纸,递给他。 “喏,你用这个纸好好写一遍,你这字也值当些银子,好字加好诗,卖的可就不只是诗了。你给我也誊抄一份哈。” 陆和光没拒绝,知道杨开泰是好意,抬手接过。 玩笑道:“多谢杨兄慷慨,不然啊我可舍不得花钱去买这上好的宣纸。” 其实一张就够了,杨开泰这一小叠估计有十几二十张。 陆和光也没推辞,人家好意,自己在这推辞来推辞去反倒不美了。 “得了,等你这笔生意成了,这纸你要多少能有多少。这诗我先拿回去,事情成了我再跟你说。” 俩人分开后,陆和光径直回家了。 到家后,陆和光先是看了看蔗糖,果然已经结块了。 这蔗糖卖相不咋地,但成色看着还行,掰了几小块一家人尝了下。 “怎么样?还行吧?” 他还没尝过这个时代的蔗糖,不确定跟这里的相比怎么样,反正他尝着挺甜。 陆母仔细感受了下,“可以,尝着跟铺里卖的没多大区别。” 她月子里偷偷吃过,这尝着确实不错。 想到给她买糖的人,陆母思绪有些发散,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芜嗦着手指头一边回味一遍说:“我也觉得不错哩。” 陆和光看不惯他这样,瞧着怪可怜的,又掰了一块给他。 “喏,今天最后一块了,吃多了坏牙。” “好诶!”陆芜忙把糖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含着。 蔗糖成了,接下来开始一起做水塔糕,把发酵好的米浆,加入适量蔗糖搅拌均匀,直接上锅蒸。 蒸熟后的水塔糕因为加了蔗糖,呈红色,还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甜味。 一人拿了一块试吃,跟陆和光记忆里的味道差不多,这水塔糕在现代都有市场,在这应该也能卖出去。 “怎么样,好吃吗?” “唔,好次。”陆芜忙着咀嚼,囫囵应了声。 陆母还好点,到底是大人,吃了两口就停下,“确实不错。” 得到好的反响,陆和光心下也安定些。 两斤米熬出约三斤米浆,把水塔糕切成半巴掌大的块状,能有30块,假如一块三文,能卖90文。 成本上,精米一斤8文,两斤16文,用糖一两成本约3文,总成本27文,利润能有63文。 陆和光仔细计算一番,得出利润后,陆母和陆芜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才只用了两斤米,30块糕其实也就一板豆腐大小,要是他们多做几板,岂不赚大了。 “那明天开始,中午那会开始浸泡米,还是两斤,晚上舂出米浆,到第二天早上直接蒸。今天晚上咱们就吃这水塔糕吧。” “好耶。”刚刚只吃了一个,陆芜还没尝够味呢。 第21章 卖糕点 第二天陆和光起了个大早,一进厨房便见陆母和陆芜两人已经忙活开了。 陆和光见状忙去洗漱。 昨晚陆芜已经把米浆舂好,今早直接蒸,费不了什么事,陆芜和他娘也就比陆和光早起20分钟的样子。 等陆和光洗漱好,陆芜他们也把水塔糕装好篮了。 今天第一天去城里卖糕点,他怎么也放心不下寡母幼弟,索性还是提早起床跟着一起去。 陆和光照旧背着他的书箱,陆芜挎着装着糕点的竹篮,跟着一起进城。 陆和光带着两人在南街找了个空位,附近都是卖吃食的小摊,样式多,互不冲突。 陆母和陆芜两人有些无措,毕竟没干过这事,不知从何下手。 陆和光就没顾虑了,把书箱放在一旁,打开竹篮,让过往的人能看见里面的糕点。 开始大声吆喝:“水塔糕,卖水塔糕咯!新鲜出炉!只要三文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旁的陆芜闻言,兴致勃勃地跟着喊:“水塔糕!只要三文钱哟!哥哥姐姐来看一看瞧一瞧呀!” 果然,这一通叫卖吸引了些人过来瞧热闹。 排头的是一个大娘,大娘见陆芜扎着个哥儿发包,可可爱爱,便逗他:“小哥儿,你家这糕不好吃怎么办?” “啊,不会的,可好吃嘞,我都吃不够呢,要不是要卖钱我都能全吃完!”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肚皮还能全吃完呐。” 陆和光找准时机插嘴:“大姐,不好吃不要钱,来一块尝尝?” “哟,我都能当你娘了,还喊我大姐呢。哈哈,行,给我来一块。” 大娘也爽快,她家条件还行,见两娃娃好看,也乐意做他们生意。 大娘掏出三个铜板递过去,一旁的陆母见终于有她用武之地,眼疾手快地接过铜板。 陆和光拿出一张洗好的竹叶包好一块糕点递给这大娘。 大娘也没走,接过直接在原地尝起来,还真别说,糕点软乎,香甜,还便宜,真挺划算。 旁的人见状也忙问:“怎么样?可还行?” “确实不错,香甜,量也大,还便宜,你们也可以买点尝尝。” 大娘说的可是真心话,她真觉得好吃又便宜,可比点心铺子的便宜多了呢。 这下子,旁人有这不缺钱的也买了个一两块的尝尝鲜。 这水塔糕,以前也没见过,而且也不贵,对于县城的大多数人来说,还是能消费得起的。 接下来,陆和光慢慢放手,让陆芜和陆母招呼。 他在一旁照看,见没什么问题了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背起书箱就往私塾赶。 这边,陆芜主要负责叫卖。 他本就是个胆大的人,学了陆和光那一通叫卖后,只能说青出于蓝,哥哥姐姐叫个不停。 奶奶辈的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喊姐姐,一旁的陆母都有点燥得慌。 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陆芜叫卖打包,陆母收钱找钱,在陆和光走了没多久他们糕点也卖完了。 两人也没等陆和光,收拾收拾就回家,想要早早准备争取做出更多糕点,明天就能进账更多呢! 下学后,陆和光喊住杨开泰,递给他一份水塔糕。 “杨兄,这是家里做的糕点,给你带了些尝尝鲜,不过,现在冷了,需得回去热热更好吃。” “哦?”杨开泰好奇,“竟是陆兄家做的?那就多谢了,我可得好好尝尝。” “那个,你今日去覃府吗?” 杨开泰挑眉:“怎么?” 看着陆和光从书箱又拿出一封点心,嗤笑道:“嘿!我说你那么好心给我送糕点,感情我就是个顺带的啊。” 陆和光一本正经:“没有这回事,给我岳家那肯定是特意的,你是岳家表兄,那铁定也是特意准备的。” “好家伙,你可真行,我不先是你的同窗好友吗?合着现在只成了你岳家表兄了。你这厮可真不厚道。” “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杨兄自是和光好友,只不是关系又更近一步了吗?” “行吧。”杨开泰伸手想要接过那封给覃府的糕点。 陆和光躲开他的手:“我要自己去。” “啧,你自己去就自己去呗,那你还问我去不去覃府,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带过去呢。” “嘿嘿,这不是想邀请你陪同吗?” “走吧走吧,对了,把你那诗拿上,星渚回来了,正好我把你那诗给他,让他看看怎么帮你卖出去。” 陆和光脚步一顿,突然又不是那么想去覃府了怎么办,大舅哥也在,有点压力山大呀。 杨开泰见他停住,疑惑道:“你干啥,走啊。” 看着他的脸色,恍然道:“你这是,怕你大舅哥?哈哈哈哈哈,你做甚怕他,你岳父你都不怕,你怕大舅哥。” 那能不怕吗,且不说他在现代看过很多与大舅子斗智斗勇的例子。 就说原主前世,大舅哥得知覃星照死讯后,大杀四方的模样,他能不怵? 前世覃星渚一直怀疑弟弟的死不寻常,反正,最后覃星渚杀疯了。 最后把那原主后来娶的大臣女儿干没了,那时原主也差不多要不得好死了。 覃星渚下场也不见得好,也被那大臣搞死,那时覃父也早就因为覃星照的死郁郁而终了,至此,覃家三口全都死完了。 大舅哥这是一个狠人呀! 不过,虽然怂,也不能说以后都不见覃星渚。 再说,干那些缺德事的又不是他,是原主,对,没错,他心虚啥。 “谁说我怕了,只是初次见面,有点紧张罢了,走呗!我还得给星照送糕点呢!” ——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覃府大厅。 只见堂上坐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黑色衣袍,长相清俊,端得是一个冷酷青年样。 想来这便是覃家大哥覃星渚了。 覃星渚和覃星照只有两三分像,但不可否认,覃家兄弟都有一副好相貌。 “星渚,看我带谁来了,看,你未来弟夫。” 覃星渚手里把玩着腰间玉佩,装作没听到。 只斥责杨开泰:“你叫我什么,你得喊我表哥知道吗?怎么每次都不记得呢,开泰表弟。” 杨开泰噎住:“哎呀,咱俩同龄,你就比我大几个月罢了,咱们就不用讲究这些了吧。” “大两月也是大,来,喊声表哥听听。” 杨开泰一般只会在外人或长辈们面前才会称呼覃星渚表哥。 私底下可从来都只喊名字,他可不惯着覃星渚。 忽略覃星渚的话,杨开泰把陆和光往前一推。 陆和光仿若没注意到覃星渚的忽视,自若地向他打招呼:“覃大哥,好久不见。” 第22章 大舅哥覃星渚 托杨开泰的福,原主和覃星渚还是见过几次的。 杨开泰这傻大缺,在覃星照被退婚后,替他表弟相中了原主那厮,想要把原主介绍给覃家。 所以杨开泰三天两头带原主去覃府,覃星渚也知道这人,跟覃父一样,他也不是很喜欢原主。 这不,前段时间他刚到府城没两天,就收到家书。 得知小弟落水被陆和光所救,两人亲事已成定局。 收到消息,覃星渚立马启程回家,他刚知道下意识认为这是陆和光做的局。 路上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若真是陆和光使计,父亲肯定不会将小弟嫁给陆和光这样心思恶毒之人。 名声他们家还真没那么在乎,大不了给小弟招赘或是养在家中一辈子。 他回来后,先与父亲商谈了一番,得知落水确实是意外。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重新调查,得出相同的结果,如此,他才勉强接受。 现在,见陆和光与他打招呼,他也不能真坐视不理。 覃星渚细细打量面前这个比星照还小一岁的少年。 陆和光确实相貌优越,与星照倒是般配。 年纪尚小身形瘦长,但身量却不低,眼神清明,君子端方。 看着倒是比以前顺眼了些。 覃星渚也回应他:“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却不想,这回见,咱们倒是换了个身份。” 陆和光从善如流:“是的,大哥,明日和光与家人便来向星照提亲了。” 说着又从书箱里拿出出场过几次的水塔糕来,“这两天家中琢磨出一个糕点生意,今日第一次售卖,带了些给大哥岳父尝尝。” 当然,主要是想给星照的,这话不用说,在场的人都明白。 覃星渚挑挑眉,见陆和光落落大方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了。 还别说,他挺欣赏陆和光这样的。 “哦?那我得尝尝了。” 转头又吩咐下人,“去把小少爷叫过来吧,说有好吃的等着他。” 陆和光闻言,眼睛一亮,“大哥,糕点冷了,还是让人热一下吧,热的更好吃。” 等覃星照过来,糕点也差不多热好,正好趁热吃。 覃星渚不置可否,吩咐小厮:“听见没,拿下去加热吧。” 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时候,杨开泰突然朝陆和光挤了挤眼睛。 陆和光二仗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杨开泰想说什么,疑惑地回了个眼神。 一旁的覃星渚看不过眼了,俩煞笔,当他不存在,搁这眉来眼去的。 “你干嘛?杨开泰,有事就说,眉来眼去个什么劲。” 被拆穿,杨开泰瞪了陆和光一眼,恼这小子怎么突然不上道了。 “咳,那啥,和光你那诗啊。” 陆和光恍然,又从书箱掏出几张宣纸,都是他抄写的《将进酒》。 递给杨开泰一份,剩下几张都递给了覃星渚。 “大哥,我这里有一首挺好的诗,想说看你方不方便帮我卖府城去?” 覃星渚接过展开宣纸,细细研读,虽然他不爱读书,但也算熟读四书五经,基本文学素养也是有的。 自是看得出这篇《将进酒》水平之高,见署名为李白,便问到:“这李白为何人?” “早年间意外识得的一隐士。” 闻言,覃星渚也不再多问,“这诗倒称得上传世佳作,就这么卖出去?可舍得?” 陆和光笑道:“既是传世之作,可不得流传出去吗?再说,还能卖钱,岂不两全其美。” “你这说得倒没错,放心,交给我,一定帮你卖个好价钱。” 覃星渚见陆和光提起卖诗赚钱也无扭捏之色,倒是更为欣赏他了。 他不喜欢酸腐的书生,陆和光这样坦率的,倒是挺合他胃口。 “如此,那就多谢大哥了!” 陆和光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 “哥!我来啦!给我买什么好吃的啦?” 覃星照咋咋呼呼地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使劲追赶的小满。 一进大厅,见除了大哥外,表哥也在,最重要的是陆和光也在。 覃星照立马停住脚步,假装端庄地放缓步伐,目不斜视地经过陆和光,往大哥身边走去。 表面镇定,内心慌乱,要死了,早知陆和光也在,他就不该这么跳脱,就该装装样子才是嘞。 陆和光倒是觉得活泼的覃星照颇为可爱! 热情地跟人打招呼:“星照。” 覃星照颇为矜持地应声:“嗯,你来了呀。” 这时,热好的糕点也让下人端上来了,一股甜香隐隐传来。 覃星照抽了抽鼻子,将目光转向那碟点心,是他没见过的样式。 “这是什么糕点呀?” 杨开泰给覃星渚和覃星照分别递了一块,自己又拿了一块。 催促覃星照:“小照啊,快尝尝,好不好吃?” 覃星照咬了一小口,别说,味道还挺不错的:“唔~还挺好吃呢!” 杨开泰揶揄:“是吧,这可是和光家做的,和光专门给你带的呢!” 覃星照一愣,将目光转向陆和光,就见他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覃星照感觉手中的糕点都在发烫,不自在地应了声:“还,还挺好吃,谢谢。” “星照要是喜欢,下次还给你带。” 还不待覃星照说话,一旁覃星渚开口了:“这是和光你们用来营生的,哪能老是送,你说说伯母在哪卖,我们想吃了便直接去买了,也省得你多跑。” “我娘他们就在南街摆摊,不过,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想吃了直接去拿便是,哪能收你们钱呢。” 想着覃家也不可能做出白拿的行为,尤其陆家确实不富裕,陆和光想往后还是他隔三差五来看覃星照时带一些来。 覃星渚见状也没多说,想到南街有挺多铺子的,便试探地问道: “家中在南街也有铺子,要不让伯母把糕点放铺子卖,这样也不劳伯母费心力了。” 陆和光思忖了会,见覃星照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陆和光也顺势答应了下来。 对于覃家而言,这确实是非常小的小事,但却能让陆母和陆芜省不少事。 此时他算是占了覃家便宜,但他相信他日后定能给予覃家回报。 “那便多谢大哥,多谢星照了。” “不用谢的,我都还没谢谢小芜给我绣的手帕呢,还有伯母做的糕点。” 看覃星照一脸认真的表情,陆和光没说的是,给覃家的糕点是他做的。 “行,待明日事情结束后,正好带你们去杂货铺认认门。” 对于陆和光的行为处事,覃星渚还是很满意的,落落大方,挺好。 第23章 臭虫柳承敏 第二天一大早,陆家三人穿戴一新,驾着昨日陆和光从县城租来的马车就往县里去。 今天是陆和光去覃家下聘的日子,他昨日已跟夫子请好假,县里有名的宋媒婆也早就请好。 今日把宋媒婆接上后几人就直接往覃家去了。 到覃家时覃家大门打开,覃管家携着三两小厮严阵以待。 一见陆和光一行人,忙上前招呼。 接下来都不用陆和光等人开口,宋媒婆一张巧嘴一顿输出,都没有陆母的用武之地。 本来陆母还是有点紧张的,这一下在宋媒婆的打头下倒是放松下来了。 “哎呦!覃老爷覃公子,老身给你们报喜来了!咱们这陆公子啊,品相端正,德行兼善,特来求娶嘞!” 宋媒婆一下马车就开始唱和,吸引来一堆百姓。 这也是让大家知道覃家公子被人提亲了。 甭管亲事成不成,这都是对覃家哥儿有利的,让人知道覃家哥儿不愁嫁,有人上门求娶。 覃管家很有眼色地引着陆家人和媒婆就要进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慢着,覃家哥儿不是已经许给我了?你这又是哪来的?” 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带着两小厮穿过人群,一脸不屑地朝陆和光发问。 陆和光往脑子里的记忆一扒拉,便知他就是柳承敏。 陆和光想他都还没给柳承敏找麻烦,柳承敏倒是先出现了,这贱人。 还不待陆和光开口,便听覃管家厉声:“柳公子慎言!我家少爷与柳公子无甚关系,柳公子何出此言!” “呵。”柳承敏毫不在意覃管家的语气,环顾四周。 “县城谁人不知,你覃家哥儿与我柳承敏早有婚约,怎么,覃家这是不认账,还是说想要一家哥儿嫁两家婿?” 顿时,周围议论纷纷: “是啊。” “好像是说覃家和柳家有婚约啊,这怎么又有个陆家的来提亲了?” 也有清醒的说:“切,你们消息落后了,这柳家啊早把婚给退了,真不知道这柳家公子现在又来说个什么劲。” 覃管家有点着急,忙让人进去喊老爷和大少爷,这柳承敏满嘴喷粪的,可不能让他坏了事。 陆母有点担忧地看着陆和光。 陆和光却是面无表情,扭了扭手腕,朝柳承敏走去,抬手就是一拳。 “啊。”周围呼声四起。 柳承敏直接懵了,万万没想到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人敢打他。 柳承敏的小厮更懵,还不待人反应过来,陆和光又是“砰砰”两拳,全打脸上了。 柳承敏倒在地上,陆和光干脆直接膝盖跪他身上死死压住他。 “啊!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我?” 柳承敏要疯了,这个看着比他小的少年完全把他压制住了,不是他不想反抗,是反抗不了。 见小厮还傻愣着,忙骂道:“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蛮人拉开,给我打死他!” “是!少爷!小的这就来!”俩小厮回过神,往陆和光身上扑。 还没碰到陆和光,两人突然飞出去了。 陆和光本要起身的动作一顿。 就见陆芜不知什么时候拦在自己身前。 陆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道。 “哥哥~那两个下人大哥好像有点不中用喔,我怕他们伤害大哥,就推了一把,都没有用多大力气嘞,他们就摔倒了,也太虚了点吧!” 别说,陆芜年纪小,长得可爱。 加上还会装,周围人还真有点被他装到,真以为那两人太没用了点。 躺在地上的两小厮欲哭无泪,他们可是实打实的被砸在地上,可疼了。 陆和光没理会那两小厮,揪起柳承敏的衣领。 拍了拍他的脸:“你说你是谁?柳承敏?那个考上秀才就嫌弃哥儿身份配不上你而退婚的渣滓?退了婚还在这满嘴喷粪的臭虫?” 柳承敏被他这侮辱性的动作气得满脸通红,又被他说出的话刺激到。 整个人都要冒火了:“你!你给我放手!你给我闭嘴!你简直有辱斯文!” “呵,我可没有辱没斯文,我只是在侮辱你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周围哄笑声四起。 这时,覃汤和覃星渚匆匆赶来。 见此情形,两人脚步放缓,左右吃亏的不是他们家女婿。 不过,也不好再闹下去。 覃汤出言,假装啥都不知道:“怎的了这是,一大早门口在闹些什么?” 覃管家附和:“老爷,这不宋媒人携陆家子来求娶咱小少爷呢。” 覃管家瞥了一眼柳承敏,“这柳家公子也不知怎的突然开始胡说八道了,这不,陆家公子看不惯才好心阻止呢。” 陆和光施施然地起身,拍了拍衣服,重新端起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朝覃父走去:“覃伯父、覃大哥,陆某心仪覃家小公子,今日特携家人与媒人前来提亲。” “如此,那便进去吧。” “慢着!” 柳承敏见他们就要进去了,连忙阻止,他看不上覃星照是个哥儿不假。 但他看得上他的外貌呀,整个县城,就覃星照的长相来说,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覃伯父!与星照退婚实乃家中长辈意思,承敏并不知道此事。” 这话倒是真的,他家里趁他外出就上覃家退婚了,他是打算娶覃星照为妾的。 覃汤表情淡淡:“柳公子,我不管你们家中是什么情况,事实就是我们两家婚事已退,此后嫁娶各不相干,你还是回吧。” 柳承敏急了:“怎么不相干啊,我心悦星照,星照嫁给我才是最合适的。” “我已是秀才,陆和光这小子不过是个童生,再说,陆家贫穷,覃伯父难道要让星照嫁给他过苦日子吗?” “与你何干!” 覃星渚一脸冷漠地盯着柳承敏,缓缓走近柳承敏。 柳承敏颇有压力地后退两步。 要说覃家他也就怵覃星渚这小子,常年一张冒着寒气的脸,一身匪气,像是杀过好几个人的那种。 覃星渚走近柳承敏,附在他耳边警告:“听着,我弟弟与你无关,现在,给我滚吧。” “你!”柳承敏愤怒地瞪着他。 覃星渚拍了拍陆和光的肩膀,示意他们进去说,又主动招呼陆母:“伯母,我们进去吧。” “哎,好好。” 陆母回过神来拉着陆芜,又看向陆和光,见陆和光动作后才跟着一起走。 第24章 顺利下聘 陆和光带着陆母陆芜跟在覃父他们后面。 进了覃府后,小厮直接将门关上了,徒留门外的柳承敏如何跳脚他们可不管。 陆和光跨进大门槛,眼睛一晃,发现拱门边站着一个人,可不就是覃星照嘛。 也不知道他在这看多久了,陆和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却见覃星照只与他对视一下就低下头了,随即往后头跑了。 陆和光倒是想追,不过时机地点都不合适,只得按耐住。 另一边,小满本来跟在覃星照后头一起看热闹。 见覃星照突然跑走,连忙追上去:“哎,少爷,你等等我呀,怎么突然走了呀?” 覃星照红着脸回头:“嘘,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了。” “哦,好的少爷。”小满很听话,说小声就小声。 凑到覃星照面前低声道:“少爷,我觉得陆公子还挺好嘞,比柳承敏好。” “哼,那可不是。” 覃星照皱了皱鼻子:“姓柳的那贱人还能跟陆和光比?他配吗?” 想到刚刚他偷看到的,陆和光三两下就把柳贱人打倒,可给他狠狠出了口恶气。 而且,覃星照觉得陆和光打人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平时面对他总带着笑意的脸变得冷峻,朝柳承敏挥拳都面不改色。 就,有点心动啊,想着陆和光的样子覃星照脸红红,都不好意思看他了,这才跑走。 小满疑惑地看着自家少爷突然神游。 脸蛋还发红,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少爷,你咋了?发烧了?” 覃星照回神,“谁?你说谁发骚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啊,小满,你这搁哪里学的词?” 小满噘嘴,“我说的是发烧啊。” 覃星照尴尬:“哈,哈哈,是我听错了。” 小满狐疑地瞅着覃星照,不对劲! “少爷,我发现喔,少爷你很不对劲哟。” 覃星照恼羞成怒:“哟你个大头鬼呀,你感觉错了,快走走走,咱们去前院瞧瞧。” “哦,好嘛。” 小满跟在覃星照后面,突然眼珠子一转凑近覃星照:“少爷,我想起来了,我说的那些词可都是跟少爷你学的呢!” 覃星照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后立马反驳:“你放屁!少爷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不正经的话了。” 小满下巴高昂:“是不是少爷教我认字的?” “嗯哼,那可不。” 覃星照高高抬起下巴,可骄傲了,像他这种对下人好的主子可不多了呢。 “那,话本子是少爷买的吗?是少爷让我一起看话本子的吗?” 覃星照脸色逐渐僵硬。 小满继续:“我可是从话本子学到很多呢!” 覃星照裂开,感情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看着小满一张幼稚的包子脸,想到他才十五岁,突然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要不,下次看话本子还是避开小满得了。 待主仆两人摸到前院时,下聘正顺利进行着。 大家进来时默契地将柳承敏那一出忽略,直接进入正题。 都不用其他人多说,宋媒婆一通输出把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 宋媒婆身为县城有名的媒婆,业务能力不容小觑,将陆和光夸得连陆母都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陆和光,那可半分不好意思都不会有,他觉得媒婆夸得没有丝毫问题,他确实可优秀! 什么英俊、高大、识字、学问好,总之是十里八乡少有的郎君。 陆和光这时也适时地表明心迹:“覃伯父、覃大哥,和光心仪星照已久,今日特来求娶。” 又保证道:“日后定当尊之、敬之、重之,不管以后和光走到何种程度,只星照一人绝不纳妾。” 前面倒是没啥,后面说不纳妾倒是震到所有人了。 覃父笑容大开:“哈哈哈哈,好,你可记得今日这番话,我也不要求你别的,只要求一点他日你若对星照没感情了,将他送回覃府便是,我们也绝不纠缠。” 这番话也变相地应了这门亲事。 至于陆和光说的不纳妾的话,覃父听听就算了,人心易变,谁知道以后呢。 甭管以后陆和光怎么样,起码现在他有这个态度也是好的。 陆和光听到覃父说以后对覃星照没感情就将他送回的话,一时有些怔忪,感叹于覃父一番慈父之心。 能看出覃父是真的爱覃星照,毕竟就是在现代,父母都不一定能接纳离婚的女儿。 陆和光郑重地应声:“岳父放心,和光无论何时绝对不会伤害星照。” 覃星渚也不甘落后,下场警告:“和光,你记住,星照永远是我覃家小少爷,家里永远有他的位置。” 覃星渚眼睛瞥向屏风,这一番话不只是说给陆和光听的。 也是告诉覃星照,家里父亲和大哥永远是他的后盾。 躲在屏风后头的覃星照眼眶红红。 真是的,父亲和大哥突然说些那么肉麻的话,不过上扬的嘴角却彰显着覃星照的好心情。 低低地啜泣声从耳边传来。 覃星照懵逼地转过头,就见他的小侍从在抹眼泪,“你干啥?” “呜呜,少爷,小满好感动啊。” 边说边擦眼泪,“少爷,老爷和大少爷这样的亲人就跟话本子里的一样耶,真好!” 覃星照抽了抽嘴角,好嘛,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头的是小满的爹爹大哥。 覃星照觉得他的小侍从情感有点过于丰沛了,果然,还是得少看点话本子。 这边陆母虽然也震惊于他儿子不纳妾的言论,但也不是那么惊讶。 首先,她一直生活在村里,不纳妾反而是正常的。 其次吧,她觉得他儿子可能也就是说些花言巧语骗骗亲家。 但好歹是她儿子,她还是要帮陆和光说话的。 陆母上前,一脸严肃地保证: “亲家,您放心,星照哥儿嫁给我陆家后,我一定待他如亲儿般,我也不自夸,我儿子虽然不是个顶好的人,但也绝不是顶坏的人,亲家可以放心地把星照交给我儿子。” 陆芜也一脸认同的点头,没错,他哥不算特别坏,对他和娘还是可以的。 陆和光无奈,我的亲娘耶,您要不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什么叫他陆和光不是个顶坏的人?那就是有点坏的人咯? 覃家父子一愣。 随后覃父微微一笑:“自是如此,我家哥儿倒是自小娇生惯养,还得亲家母多加包容多加关照。” 陆母忙应到:“诶,这是自然。”其 实,陆母也后知后觉觉得她刚刚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不还是有点紧张的嘛,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还好有宋媒婆打圆场,“哟!这样,咱们覃家和陆家这婚事可就成了!” 接下来就是互换庚帖,还有陆家的聘礼。 陆母和陆和光就在他们能力范围内置办齐全,虽然看着有点少,但也算全乎。 覃父也没说什么,毕竟陆家情况他自是了解。 其实能有这些聘礼他都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陆家也还是有点家底,不至于穷成那样。 覃父完全不知道,这些聘礼都是他小儿子给的银子置办的,陆家还真就那么穷! 唱聘的时候,陆母颇为不自在。 不只是觉得这点聘礼娶覃家哥儿也太少了。 更是因为知道这钱还是覃家哥儿给的,也不知道亲家公知不知道这事。 陆母尴尬地瞄了瞄覃父,没见有什么异样的神色,也渐渐放下紧绷的心神。 一瞥见旁边的陆和光,神色自若,一脸坦荡。 陆母真是心情复杂,也不知道她儿子怎么做到的,脸皮真是有点厚喔。 陆母心想,她得跟她儿子学习。 她还是修炼不到位,这次她学到了,下次,她铁定不会露怯。 第25章 定下成亲日子 一通忙活下来,最后定下三月后成亲,也就是大师给的另一个好日子。 事情结束,陆和光就带着陆母陆芜回家了。 期间覃星照倒是没有露面,一直躲在屏风后面。 陆和光三人不知道,覃父覃星渚倒是一清二楚,也没阻止,也让他认认陆家母亲和陆家弟弟。 陆家三人一走,覃父喝了口茶,幽幽开口:“还不出来。” 想也知道是在说谁,覃星照慢吞吞地从屏风后挪出来,朝他爹和大哥讨好地笑笑。 “爹啊,大哥,我就刚来没一会呢。” “嗤。”覃星渚嗤笑。 听到覃星渚的声音,覃星照瞪他大哥一眼,撅起嘴,干嘛呀,还能不能给点面子啦。 反正都被揭穿了,覃星照也无所谓了。 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吃吃糕点喝喝茶水,还拿出他的狐狸手帕端详。 其实陆和光后面又给他送了其他样式的,大肥猫啊,小胖狗啊,都很可爱。 但他就是最喜欢小胖狐狸,自己欣赏还不够,覃星照献宝似的给他爹看,“爹,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哦?我瞅瞅。” 覃汤接过他的手帕瞧了瞧,瞬间被憨态可掬的胖狐狸吸引了视线。 覃星渚也看过去,眼角抽了抽,好看是好看,但那傻样跟他弟如出一辙。 “这绣样倒是巧思,狐狸传神,瞧着确实可爱。” 覃汤瞅着他儿子乐呵呵的样子,有句话没说,胖狐狸这神态瞅着贼像他儿子。 “陆和光送的?” “嗯呐,是他画的画样,让他弟弟给我绣的呢。” 覃汤摸了摸手帕,看出是丝绸的质地,价格不算便宜,且这狐狸确实传神,还算有心。 “行了,星照啊,如今你和和光的婚事也已经定下了,你现在就好好准备你的嫁衣吧。” 一听到要绣嫁衣,覃星照瞪大了眼。 覃星照对着他爹发出灵魂拷问:“我?绣嫁衣?” 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爹爹,我吗?你确定要我绣嫁衣啊?” 他也不是不能绣,就是吧,绣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看就要另说了。 覃汤放下茶杯,深深叹了口气:“不用你绣,你什么能力我还不知道吗?” “哦。”反正不用他干就好。 “你就去挑好样式就行,其他的都不用你,嫁妆什么的我和你大哥都会帮你弄好,你到时候就好好记住你有哪些东西就好了。” 覃汤也不指望他儿子能干什么,唉,也是他老妻走得早,搞得现在哥儿出嫁还得他个大老爷们来操办。 一提到嫁妆覃星照两眼放光,搓了搓手,一脸谄媚:“爹爹呀~大哥呀~,嫁妆给多少呀,我要多多的哟!” 覃星渚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脑门:“放心,少不了你。” 覃家在县城的商铺等资产主要是覃父打下来的。 他自己有个镖行,护送物品是其次,货品倒卖赚大头,他自身拥有的资产讲不定比覃父还多。 不过,想到陆和光的家境以及以后要走的仕途,覃星渚还是有些担心的。 “小照,我和爹商量过,你的嫁妆我们主要给你商铺和银票,商铺我们帮你管,你拿钱就行,商铺你只要告诉陆家几家就行,银钱也是,千万不能全透底了知道吗?” “哦,好吧,我知道的。” 覃星照别的不说,有一个优点就是听话。 尤其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关键时刻格外听爹爹大哥的话,反正他知道爹爹大哥是为他好的。 覃星渚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虽说现在是有他和爹帮着他管理商铺什么的,那以后呢? “要不,小照你还是跟着爹学学管理商铺那些的吧,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管比较好。 没等覃星渚说完,覃星照直接遁走。 “啊?什么?我听不到,我要回房了,我走了。”拉着小满就跑。 覃家父子俩看着这覃星照这滚刀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唉,算了,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弟弟什么样子,不愿意学就算了,以后慢慢来吧。 覃父摆摆手,“滚吧滚吧。” 覃管家笑容和蔼,“小少爷慢走。” “阿德,你觉得陆小子怎么样?” 管家阿德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不好说,就目前调查情况来看,此子以往在家不事生产,全靠母亲弟弟供给,看着不是个孝顺母亲爱护幼弟的。” 覃管家顿了顿,“但他又能借银还账避免幼弟所嫁非人;说他赌博吧,此前每次赢个几次就能收手,不像个有瘾的,这次栽跟头后也再没去赌了;说他攀附咱哥儿吧,又不像,这真是不好判断。” 是的,到现在覃家众人还不知道,覃星照给了陆和光一百两。 “且看着吧,也不必拘着星哥儿,且让他们处着。” 覃星渚也说:“虽说星哥儿玩心眼玩不过人家,但他也不傻,别人对他好不好,他是知道的。” 覃管家笑,“也是,先头那个柳承敏小少爷一直就不喜欢,果然那就不是个好的。” 说到那厮,覃汤也气。 “那厮,哼,瞧不上我儿子,我儿子还瞧不上他呢。” 覃父一脸嫌弃,“瞅他那样,长得不高,癞蛤蟆还想吃我儿这天鹅肉,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一旁覃管家一滞,有些无奈。 柳承敏虽说只比小少爷高一点点,其实也是正常男子身高,只是自家少爷比较高挑,显得人就矮了。 看着自家老爷,也只能应和,他也不喜欢那厮,“是也是也。” 如此看,覃小少爷形成自恋的性格也有他爹的功劳。 这边,陆和光带着陆母陆芜出了覃府,先是去马车行把租的马车还了。 陆和光想找辆牛车坐牛车回去,要是只有他和陆芜还好,俩大小伙子,走走路就当锻炼了。 可陆母也在,虽说陆母也才三十多岁,但好歹是母亲的身份,感觉还是得孝顺孝顺下的,哪能让母亲走路呢。 但陆母坚决反对,不想浪费这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真觉得她年轻的嘞! 陆和光瞅瞅陆母,好吧,按照陆和光真实年龄来说,陆母这年纪也就算得上他姐姐。 头发乌黑,面容秀丽,也就眼角有细纹,脸色差些,真不算年纪大。 那就算了吧,走路便走路吧。 第26章 救人 三人边走边聊,陆和光想着陆母在覃府的表现,好奇地打量她,“娘,你在覃府都不紧张啊。” 陆母的表现真是让陆和光有些意外,除了开始还在马车上时跟他说有些紧张。 接下来与覃父他们的交谈倒是不怯场,进退有度,比起普通的农妇倒是不知好了多少。 其实覃家父子也有些惊讶,从容有度的陆母,端方君子的陆和光,以及机灵活泼的陆芜,该说不愧为陆和光的母亲吗? 有这样智慧的母亲难怪能养出这样优秀的两个儿子。起码面上两儿子看着都很优秀。 “嘿嘿!”陆母听见儿子这么说,骄傲地挺起胸膛。 “你以为呀,你娘那是普通的村妇吗?你娘我可是将大儿子培养成童生的人,还能将小儿子培养得那么聪明伶俐,是吧芜儿?” 陆芜一脸认同,尤其说到小儿子聪明伶俐时,重重点头:“是啊,娘说的有道理。” 陆和光简直哭笑不得,他算是发现了,这娘俩是真的有点自恋。 这时,陆芜又说了:“再说,哥!咱娘可是地主小姐呢,面对覃家咱娘也不怵!” “嗯?地主小姐?”这陆和光倒是真震惊了,“我怎么不知道?” 原主记忆里也没这一出啊,不得了啊,感情原主娘还有这一层身份,难怪长得好,懂绣活,看着还比较有智慧。 “真的啊?娘,你还是地主小姐呢?”陆和光调侃。 陆母有点不自在:“呵呵,没啥,也不算吧。” 陆母尴尬,陆芜这臭小子:“哎呀,你胡咧咧啥。” 她之前也就是跟小儿子稍微吹嘘了下,面对小儿子她倒是无所谓,大儿子可是文化人,她还是有点怕大儿子嫌弃她的身份的。 “什么嘛,明明是娘你跟我说的,怎么就是我胡说了,哼。” 陆和光一脸好奇地盯着娘俩看,奇怪,不对劲,一定有事。 陆母被看得不自在,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臭小子,我是庶出的行了吧。” 陆和光挑眉,原来是这样,难怪地主家小姐会嫁到村里,而且印象中就没有外祖家的存在,庶出的话,也不难理解。 “哦?这样啊,那娘你挺厉害啊,庶出还能学得那么好的绣活,还那么有风范呢!” 陆和光面不改色,一脸真诚地夸赞。 一旁陆芜还在补充:“那可不,咱娘还识字呢,哥你就说,普陆家村之下,谁家娘能识字嘞!咱娘可是独一份!”陆芜可骄傲嘞。 陆和光好笑:“是啊。” 看着陆母,陆和光一脸认真道:“娘,你很厉害!” 无论是会识字、刺绣、礼仪,还是将两个孩子养大,都很厉害,陆和光是真心佩服。 陆母嘴角笑意停不下来,故作矜持道:“哎呀,也就一般般啦,你们娘我还有更厉害的你们不知道罢了。” “什么呀,娘。” 陆芜扯着陆母的袖子,非常好奇。 陆母笑笑,没再说话,只是看了看陆和光的脸,像是陷入沉思,晃了晃头,率先提步往回走。 留下陆和光兄弟俩对视了下,无果,陆和光耸了耸肩,揽着陆芜跟上。 无所谓啦,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陆和光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 陆和光他们回到陆家村时,远远地就见村口河边围了一圈人。 隐约间还听到哭泣的声音,陆和光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忙快步上前,扒拉开人群,边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从三言两语中了解到,原来是村里几个小孩偷摸着下河摸鱼,陆大鹏儿子陆小鸟看见了,也摸下河。 那几个小孩大约在十岁左右,河边也不深,在他们大腿那。 但是陆小鸟年龄小,水都到他腰那了,一个没站稳人就摔进河里了。 周围的大点的孩子倒是发现了,但是陆小鸟已经因为挣扎越加往河中央飘去,他们也不敢过去救他,吓得四处大喊找大人救命。 很快人群就聚集过来,一个小伙子下河把陆小鸟捞起来了。 只是陆小鸟却已经晕过去了,脸色发白,看着没甚反应了。 陆大鹏得知消息连滚带爬地来到河边。 就见他儿子毫无反应地躺在地上,陆大鹏觉得天旋地转,眼泪大把大把掉。 颤颤巍巍地抱起陆小鸟,无声哭嚎。 周围人也都眼眶泛红,尤其下河的那几个小子,更是被家长们打得嚎啕大哭:“呜呜呜,我不敢了,爹娘。” “呜呜呜,对不起!” “对不起小鸟,呜呜呜,我再也不下河了呜呜呜…” 小孩们哭声四起,大人们也憋不住。 陆小鸟白白胖胖,乖巧可爱,这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怎么能不心痛? 陆和光扒拉开人群,就见陆小鸟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爹怀里。 陆和光扑过去,想要把小鸟揽过来,但陆大鹏把小鸟抱得死死的。 陆和光焦急地大声喊道:“大鹏叔,松手,我试试。” 陆大鹏抬头,露出一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脸,看着陆和光,眼中升起一丝亮光。 陆和光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再次开口:“给我,我试试!” 陆大鹏恍然回神,忙松开陆小鸟,给陆和光让位置,甭管成不成,他愿意试。 陆和光一把接过陆小鸟,见口鼻无异物,肚子大大鼓起,忙将他扛起,头朝下,由下至上拍打陆小鸟背部。 周围村民见他的动作很疑惑:“这能行吗?” “试试吧,和光读书多,兴许有用呢,唉。” 其实说这话更多的也是安慰自己罢了。 陆和光恍若未闻,仍然在做着拍打陆小鸟背部的动作。 突然,陆小鸟口中吐出一大股水,人却还是没有反应。 陆和光将陆小鸟抱至身前,摸着肚子已经平了,稍微松了口气。 又将陆小鸟放至平地,给陆小鸟做心肺复苏。 一口一口地对着陆小鸟吹气,按压胸脯一下又一下,此时陆和光已经满头大汗,但他不能放弃。 要说这里还有谁有希望能救陆小鸟,估计就只有他了。 他懂现代急救知识,如果他也放弃,那么,陆小鸟…陆和光看着陆小鸟稚嫩的小脸,前些日子,陆小鸟还在叫他“哥哥”。 一次又一次,汗水模糊了陆和光的眼睛,让他眼睛有些发红,“小鸟,醒醒。” 陆大鹏看着,默默抹泪,想跟陆和光说算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在大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陆小鸟的小手微微动了下。 突然,“咳咳”陆小鸟缓缓睁开了眼,接着又闭上了。 大家惊呼:“醒了醒了,小鸟醒了。” “可真神了。” “和光可真厉害。” 第27章 陆大鹏上门 陆和光见陆小鸟呼吸平稳,脸色也转好,顿时卸了力。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还在发颤,陆母和陆芜忙去扶他。 陆大鹏好似才反应过来,抱着陆小鸟看看陆小鸟又看看陆和光。 又哭又笑:“谢谢,谢谢,和光,呜呜呜呜……” 陆和光笑笑,“快带小鸟回去让大夫看看,后面还是要好好照看调理的。” 周围人也附和:“是啊,小鸟他爹,快些带小鸟回去吧,小鸟落了水,可得好好照料着。” 陆大鹏哽咽:“嗯,我这就去。” 陆大鹏家的长工早就把大夫请过来了,只是刚刚见陆小鸟这状况,他也无能为力,只能退让在一边。 如今可有他的用武之地,陆大鹏带着陆小鸟和大夫就往家中去了。 余下的村民围在陆和光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他刚刚那一通操作。 陆和光也没打算藏私,简单地跟大家说了一下:“溺水的要先把清理掉口鼻中的异物,再拍出腹中积水,之后再往溺水的人胸口按压吹气交替,是为了恢复呼吸。” 边说边给他们演示,大家也学得认真,一阵教学后,陆和光真是累了。 这时村长适时站出来,打断大家:“好了,大家就先散了吧,和光也累了,让他早点回去歇着。” 又看向今天下水的那些孩子的爹娘:“还有,大家一定要看好自家孩子,一定不要再下河了,这次万幸有和光,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幸运。” “村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小孩。” 说话的是一个大娘,说着眼睛还边剐她家儿子,大有一种你敢下河老娘就敢把你屁股打开花的架势。 “是嘞,一定看好他们。” “这次多亏了和光,和光你们快些回去歇着吧。”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和光站起身,陆母还要再扶着他走,陆和光忙拒绝:“娘,没事,我可以自己走,刚才就是一下子没缓过来,现在好了,咱们回去吧。” 陆母不是很放心:“真没事啊?”刚才可见他手抖得嘞。 陆和光用行动证明,大步往前走。 陆母见状连忙跟上。 陆芜紧紧跟着,拉着陆和光的衣袖,盯着陆和光眼睛放光。 他觉得哥可真是太帅气了,帅气这个词还是从他哥那里学来的,他现在越来越崇拜他哥了。 刚刚那一幕在陆芜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很多年以后,想起还是觉得很震撼。 这对年纪尚小还没有建立正确三观的陆芜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引领。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陆家每天做的糕点都由陆和光上学时带到覃家铺子去寄卖。 陆母和陆芜呢,则在家继续绣帕子,糕点每天就能赚个两百文,新图样的手帕也能让他们平均每天得个百来文,这对陆家来说可真是一笔巨额的收入。 陆家的生活水平也直线上升,当然,这都是在陆和光的要求下才实现的。 陆和光现在是要大家顿顿吃大米饭,隔三差五又从县城买肉回来。 本来,陆母是不想那么大手大脚,但是陆和光想吃。 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吃糙米饭和糙米粥,再说,现在他们每天都有进账,那大米饭,吃就吃吧。 大米饭都吃了,再吃点肉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陆家三人在米饭荤菜的加持下,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尤其是陆芜,不知道是不是开始长身体了,那饭量大的嘞,身高也确实抽长了一点点。 这不,陆家现在在吃晚饭,陆和光眼睁睁地看着陆芜干了三碗米饭。 喔,陆芜用的碗还是陆母专门让陆和光给他买的大碗,大概是正常碗的两倍大。 干完三碗饭后不算,还把菜汤,肉渣全都用筷子扒拉扒拉进碗里,一点不剩地扒干净。 看得陆和光瞠目结舌,忍不住朝陆母发问:“他这样真没问题?” 陆和光自己也才吃两小碗饭,也就是陆芜的一碗,以前长身体也没陆芜那么夸张啊。 陆母慈爱地看着陆芜:“没事,是这样的,小芜在长身体呢。” 陆和光咂舌,又问陆芜:“肚子胀吗?” 陆芜舔了舔碗,意犹未尽:“不胀啊,其实勉强一下的话,我还能再吃一碗呢。” 陆和光无语:“算了,你还是别勉强了,刚刚好就行,吃太饱也不好。” 再吃,那可真是有点吓人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陆和光有点疑惑,这个点还有谁会来。 起身开门边问道:“谁呀。” “是我啊,和光,你大鹏叔。” 陆和光疑惑,陆母倒是有些了然,对陆和光说:“怕是为了小鸟的事来的,你白日在私塾,他也就这个点过来了。” 原来如此,陆和光拉开门,果然陆大鹏抱着陆小鸟站在门外,后面跟着长工夫妻大包小包的东西抱了个满怀。 “大鹏叔,小鸟来了啊,快进来。”说着引着几人进院子。 陆大鹏也不客气,抱着陆小鸟跟着进去,让长工夫妻放下东西就先回去。 陆母见他们进来起身打招呼:“他叔,快坐,我去给你泡茶,让和光先招呼着你们啊。” 陆大鹏忙谢道:“多谢嫂子,我们不渴,就不劳烦嫂子了。” “嗨,没事,不劳烦。”说罢,带着陆芜往厨房去。 “大鹏叔,小鸟可好些了。” 陆和光看着他怀里的陆小鸟关心道,看着倒是和以前没多大区别,就是瘦了点。 陆大鹏慈爱地看了看怀里的儿子,非常感激陆和光:“小鸟没事了,多亏了和光啊,不然我这……” 陆大鹏说着蹲下身,把陆小鸟放地上站好,又把那一堆东西往前推了推。 “和光啊,叔前几天一直在照看小鸟,一直没有上门,今天特意过来跟你道谢,这些东西是叔准备的一些谢礼,还请和光一定收下。” 陆和光也不推脱,他救了陆小鸟是事实,加上陆大鹏家富裕,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收了也便收了。 “如此,那便多谢大棚叔了。” “欸,好好好!”陆大鹏见他愿意收也是很高兴,他是真心感谢陆和光,没有他,他儿子就真的要没了。 第28章 十八以后成亲 陆母带着陆芜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茶和一碟子水塔糕放在桌子上。 陆和光将茶水接过放在陆大鹏面前。 “大鹏叔,喝水,还有这糕点自家做的,大鹏叔尝尝。” 陆和光拿起一块直接递给小鸟:“小鸟,来,也尝尝好不好吃。” 陆小鸟咬着手指,也不迟疑,伸出白胖的小手接过,当下就咬了一口。 他本来就喜欢吃各种好吃的,早在陆母端着糕点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碟子吃食看着就好吃呢。 陆和光看陆小鸟吃得香又递给他一块。 陆小鸟用另一只手接过,嘴巴含糊地道谢:“谢谢哥哥!糕糕好吃,小鸟喜欢~” 陆和光有被可爱到,“小鸟喜欢就好,等会你回去的时候哥哥再给你装一些回去好不好。” 陆大鹏忙打断:“诶,这可使不得,哪有连吃带拿的。” 在这人家待客吃些也就罢了,哪还带打包的嘞? “哎呀,没事,自家做的不值当什么,小鸟既然喜欢你就别推脱了。”陆母也出声劝。 陆芜在一旁看着陆小鸟手痒得很,偷摸摸地蹲在小孩面前,大眼瞪小眼。 然后,陆芜贱兮兮地伸手,摸摸肥肥的脸颊肉。 果然,好摸,又捏捏,手臂肉,腿肉,肚子肉,屁股肉,浑身上下被摸了个透。 小鸟也乖,啃着糕点任摸,也不反抗。 眨巴着乌黑的圆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陆芜。 小鸟只觉得小芜哥哥好奇怪,每次见他都要摸他肉肉,唉~ 陆大鹏余光见到这一幕,眼皮抽了抽,陆芜这小屁孩真的是,老是喜欢捏他儿子。 想到他之前想娶陆芜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经常见到陆芜和小鸟亲近,觉得陆芜一定会对小鸟好,他对陆芜倒是真没有其他想法。 一旁陆和光顺着陆大鹏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陆芜两手捧着陆小鸟的屁股蛋捏来捏去,陆和光瞳孔一缩,靠,变态啊陆小芜。 陆和光尴尬,人家亲爹还在这里呢,陆和光连忙喊住陆芜:“小芜,你干嘛?!” 陆芜猛地缩回手,有点心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我在和小鸟玩呀,怎么啦嘛?” 说着还伸手抚了抚小鸟的小发包,端的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服气了,还和人小孩玩呢,分明是单纯地玩人家,陆和光看着陆大鹏尴尬地笑笑。 陆大鹏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都不止见过一次陆芜这么跟他儿子玩了。 他也知道陆芜是喜欢他儿子,没有恶意。 不然,他早教训陆芜这个小屁孩了,不知道什么德性,就爱他儿子那一身肉,虽说确实好摸哈,咳。 几人又聊了会,见陆小鸟开始犯困了,陆大鹏就抱着陆小鸟回去了。 陆和光送他们出去,转回院子就见陆芜撅着屁股围着陆大鹏送的东西转,边看嘴里还喃喃道:“小鸟家可真有钱呐。” 见陆和光过来,还拉着陆和光和陆母一起看,给他们细数着有什么:“有鸡蛋,糖,纸笔,还有俩匹布嘞!” 陆和光觉得是不是有点多了,这些在村里来说可都挺值钱的,他想着是不是也回一些值钱的东西过去。 陆母倒是淡定:“没事,就接着吧,也不用回什么,习俗就是这样,你救了小鸟,他作为小鸟的爹上门给谢礼是很正常的。” “而且,虽说这些东西对咱们村里大多数人来说很值钱,但对陆大鹏来说,可还真不算什么。” 陆母又想到以前听人说的八卦:“这要是搁以前呐,小鸟还得认你当干爹呢,以后可是要给你摔盆的!” 陆和光:“……” 那倒是不必了,他在现代也就二十四岁,搁现在这幅身体也才十七,还小着呢,他可还不想当人爹! 陆芜倒是双眼放光:“那我不是成叔叔了!” 陆芜一脸期待。 “滚!别想!” 陆芜撅噘嘴。 陆母看得好笑,安慰陆芜:“急什么,你哥都要成亲了,距离你当叔叔的日子难道还久吗?” “是哦。” 陆芜恍然,叮嘱他哥:“那哥你快点啊,给点力,早点让我抱上大胖侄子。” 陆和光汗毛直竖,那可真不得行。 且不说他本来就没怎么想过覃星照会生小孩,毕竟在他眼里,覃星照就是男性。 就是覃星照身为哥儿能生,他也不可能让他生那么快,过两年再说。 “别想,娘,先提前跟你说哈,我和星照不会要小孩那么快。” 覃星照满打满算十八,他十七,他倒是无所谓,但覃星照才是遭罪的人,还是晚点保险些。 陆母和陆芜可不知道他的顾虑,尤其是陆母,毕竟是古代了抱孙子可还是挺重要的。 一听陆和光这话就急了:“为啥呀,儿子,怎么就不要小孩了,那怎么能行。” “对呀对呀,我还要抱胖小孩呢。” 陆芜也不甘示弱。 陆和光一脸黑线,感情陆芜就想着有小孩的软肉给他捏吧。 “娘,不是不要小孩,是不要那么快,你看我俩都还小,生那么早对身体不好。” 陆母不理解:“可是,你们也不小了哇,人家跟你这个年纪的都已经当爹了。” 陆母没说的是,覃星照都十八了,还比陆和光大一岁嘞,怎么也算不的小。 陆和光耐心解释:“娘,人书上说的,我们二十以后生娃才是最好的,太早了对身体不好。” 陆和光比划了下他的身高,“娘你想想,我现在是不是还在长身体。” 陆和光这段时间又长高了点,在陆和光有意锻炼下,身板也结实了些。 这倒是挺明显的,陆母也看得出来:“是啊。” “那不就是了,我都还在发育呢,是不是说明身体还没长好?是不是说明我还小?”陆和光循循善诱。 陆母被说动了:“好像是哈。” 照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晚点就晚点,反正我还年轻,你晚几年生我大孙子我照样可以帮你们照看。” 行吧,得,还是对抱孙子有执念的。 就是吧,陆母瞅着都还能自己生的年纪,就开始嚷着要抱孙子了。 这实在是,呃,有点难评。 忘了,“还有你,陆小芜,娘,以后小芜也尽量十八之后成亲吧。” 陆芜眨巴眨巴眼睛,对此话题毫无兴趣。 陆母倒是有点意见:“啊,可是小芜是哥儿,过了十八是不是有点大了。” “不大,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还在成长发育呢,尤其是女子哥儿,没发育好就成亲生子,那更要命。” 其他人陆和光管不着也不想管,但陆芜是他弟弟,他舍不得。 陆母被唬到:“那还是算了算了。” 事关她儿子的健康,那点子名声有屁要紧。 而且,她大儿夫郎不也十八九才成亲嘞,以后他大儿子说不定都是秀才、举人了,那她小儿子就是二十都有的是人要。 第29章 狗血文有市场 大半个月过去,陆和光的《霸道公子爱上我》终于完稿。 全文也不算多,如果按现在的白话来写,应该二十多万字完结,换成比较含蓄的古文,也就十五万字。 这天,私塾下学后,陆和光带着他的书稿就去了书铺——墨上斋。 掌柜的没变,还是之前陆和光询问的那个。 陆和光把书稿拿出来直接就问:“掌柜的,可还收话本?我这有一本,掌柜的可有兴趣看看?” 刘掌柜闻言,抬头打量眼前这人,有点眼熟。 他想着这少年书生打扮,应该是来过买书笔之类的,倒是没想起来之前来问过话本之事。 话本也是收的,不过嘛,得看质量。 刘掌柜抬手接过书稿:“我得先看看,不过不一定要,得看你写得如何,好的话,自是收,不好的话我也没办法。” “自是如此。” 陆和光挺有信心的。 光他这名就够新奇了吧。 没错,这《霸道公子爱上我》简直了,够霸道。 反正刘掌柜看见这名的时候嘴角抽了抽,他怪异地看了眼陆和光。 实在想不明白,这看着光风霁月的少年郎,和这书名怎么也不匹配吧。 也不能说这书名不好,就是奇奇怪怪,莫名觉得尴尬。 刘掌柜放下思绪,开始沉入话本内容中去。 陆和光写的是很经典的霸总文学,古代版。 编造出来某个府城首富家的霸道公子爱上平民女的故事,霸道公子遇到好不清纯好不做作平民女子,不可自拔地爱上她。 然而平民怎么配得上首富家的霸道公子呢?公子的娘找到平民女主霸气一挥手,“给你两万两,离开我儿子!” 恰逢平民女主娘亲病重急需千两的人参救命,没办法,收了公子娘的钱。 霸道公子得知女主收了钱后,认为女主欺骗他感情,疯魔了,于是找到女主开启强制爱,折辱她。 关小黑屋,揣崽,流产等等一系列傻逼手段,把女主虐疯了之后,才得知真相,公子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带着女主治病。 最终女主疯病好了,平民女主和霸道公子最终突破种种阻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生了龙凤胎,好不幸福!好不美满! 好……好狗血! 这是刘掌柜看完的反应,当然他不知道狗血这个词,但大差不差就是这种感觉。 总之是一言难尽,真的是一言难尽,他有一肚子话想吐槽,又不知道怎么说。 刘掌柜满脸复杂地看着陆和光:“你写的?” 陆和光龇着大白牙:“嗯呐,我写的。怎么样啊,掌柜的,收不?” 要说之前他有七分把握,现在就有十分了。 他可是看着刘掌柜看得可入神了,他半道喊他都听不见,硬是把整本看完了。 看着陆和光这样,刘掌柜觉得牙疼。 “收是可以收,不过,你这话本怎么那么,那么……”他说不出来,就好想吐槽。 “好看不?” “好看是好看,但又不那么好看,逻辑不通啊。” “要逻辑干嘛?话本又不需要像学术那么严谨,就说能吸引人看吗?” “那确实可以。” 刘掌柜不得不承认,这话本虽说奇奇怪怪的吧,但还真吸引人。 “那不就对了吗?” 开玩笑,狗血文从来都不缺读者,他觉得他的话本铁定能卖爆。 陆和光探身,凑近刘掌柜,“说真的,掌柜的,咱多印点,铁定好卖!” 刘掌柜断然拒绝:“那可不行,你这题材新,还不一定能卖出去呢,就先印一百本试试吧。” 陆和光砸砸嘴,“行吧,一百本也行,那咱签契吧,我要分成不买断。” 刘掌柜有无不可,“行,你等我一会。” 契约都有写好的模版,刘掌柜拿出两张,把相关的填上就好了,两人分别签上名,一式两份。 契约写明分成方式,五年内每卖一本得利润的两成(一本印刷人工成本共约(50文)一本卖300文,利润250文,两成利润50文。) 这样,书谱卖出20本陆和光就能得一两银子,如果100本都卖出,陆和光就能得五两。 要是他多写几本,啧,赚大了呀,陆和光觉得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陆和光妥帖收好契据,“掌柜的,合作愉快,我就先走了哈。” “哎,等一下。” 陆和光疑惑,“嗯?” 刘掌柜一脸纠结,“那个,我想问下,为什么那平民女子不告诉那公子她拿钱是给家里人治病啊?” 其实他想问的很多,这个是最想问的,明明一句话的事情…… 陆和光闻言挑眉,“那要是告诉他了,我后面还写什么?你说是不?” 都长嘴了他后面的剧情咋写,要不说狗血呢。 刘掌柜恍然,接着凌乱了,真的是好有道理又好没道理啊…… 陆和光可不管刘掌柜的头脑风暴,浅浅冲击了下古人的三观,陆和光甩甩衣袖走人。 这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位年轻公子,就见他家掌柜对着一本书稿翻来翻去,唉声又叹气。 忍不住好奇问道:“刘掌柜,你这是怎的了。” 刘掌柜忙回神,见来人后行礼,“周少爷。” 又把书稿递过去,“属下新收了一本书稿,实在觉得新奇罢了。” 这倒是吸引了周少爷兴趣,“哦?我看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嗯,跟刘掌柜感觉差不多,一言难尽。 一看署名:不羁——陆和光的笔名。 果然,很不羁啊。 “倒是有趣,打算印多少?” “跟往常一样,先印100册。” 周少爷摇摇头,“不够,印个1000册吧,我带些回府城去,绝对大卖。” 刘掌柜听到这个数字呼吸一滞,有些迟疑,。 周少爷那么看好这话本?虽说是挺新颖,但一下子一千册,是不是有点冒险。” 周少爷笑笑:“没事,就按我说的吧,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延长售卖时间,我们府城包括下面那么多城镇,分摊下去也没多少。” 说的也有道理,再说墨上斋开遍全国各地,周少爷负责安和府的所有事宜,刘掌柜只需听令便是。 也不再迟疑,拿着书稿就下去吩咐人办事了,他们书铺都是有自己的印刷坊的,如此成本才能更低,利润高。 第30章 吃大餐 第二天是旬修,私塾每十天放一次假。 趁着明天休息,陆和光想着去买些食材,今晚好好搞一顿。 从书铺出来后,陆和光去市场买了排骨,肘子,五花肉,鱼。 蔬菜就没买了,地里都有,还去买了些调味料,家里剩的也不多。 以前家里基本就没有,也就现在靠着有稳定的进账,陆和光买来的材料陆母他们才舍得用。 背着书箱,加上那么多肉,陆和光走回家感觉要累瘫了,十月的天,都把他汗逼出来了。 看到陆和光带了那么多肉回来,陆芜都要激动疯了。 眼巴巴地凑上前:“哥,都是咱家自己吃的吗?” 虽说平时隔三差五陆和光也会带肉回来,但哪有这么多喔。 陆和光也不逗他,“对,全部咱们吃掉,对了,娘呢?” “娘去地里了,我也跟娘去拔草了嘞,娘让我先回来做糕点。” 陆和光皱眉,看陆芜已经把水塔糕做的差不多了,想着还是去田里看下。 “你就在家里吧,我去田里。” “哦,好吧。” 陆和光拿上水壶,装上水,找到上次做的红糖,放了点进去。 看到红糖,陆和光想,要不还是做红糖卖得了,红糖利润多高,还卖什么水塔糕。 这个后面再说,陆和光拎上水壶,往他家地里去。 他家剩的那几亩地都连在一起,也不远,陆和光没走多久就看到陆母的身影。 陆和光挽起裤腿衣袖,下了地,走近陆母。 “娘,我来吧。” 听见儿子的声音,陆母惊喜地直起身。 “阿和,你怎么来了,你快回去吧,娘马上就弄完了。” “没事,我来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说着把水壶递给她,“喝点水,你去旁边休息会吧,剩下的我来。” 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开干。 见状,陆母只好拎着水壶走到一旁歇脚,心里偎贴。 拿起水壶喝了口,入嘴是甜滋滋的,居然是糖水,一时间陆母心里也甜滋滋的。 “这咋还弄糖水呢,红糖多值钱呐。” “身体更值钱,明天我们多做些,娘你和陆芜每天都记得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红糖可是补气血的,喝点多少能补补。 尤其陆母和陆芜,一个女子,一个哥儿,应当都是比较容易缺气血的。 听到陆和光关心的话,陆母别提有多美了,嘴角压抑不住往上翘。 “知道知道,你之前说过,我们娘俩可是天天泡呢,谁能想到我们家能天天有糖水喝呀。” 陆和光笑,哎,也就是古代,每天一碗糖水都能让人满足了。 陆和光干活利索,他在现代也没干过,来了这之后倒是来了几次。 他来的时候就剩那么一小块地的草没拔,二十分钟左右就拔得差不多了。 收拾收拾就和陆母回家,“走,娘,咱回去吃大餐,我买了肉。” “好!” 此时陆母以为跟往常一样,只是单纯地买了一点肉。 等她回到家,看到厨房放着的一堆肉,感觉有点肉疼啊,不过看着兄弟俩兴致勃勃也就没说啥。 没事,她们家已经算有钱了,吃得起,不心疼,嗯,没错,不心疼。 话虽如此,但看着兄弟俩打算一堆肉一下子都做完,她还是感觉有点承受不住。 眼不见为净,她选择躲开,留兄弟俩在这发挥。 陆和光跟陆芜可不知道陆母心中的纠结,兄弟俩有商有量。 “做个红烧排骨、红烧肘子、五花肉炒青椒、清蒸鱼,再加两个蔬菜怎么样?” “好哇好哇。” 陆和光每说一个菜,陆芜就回应一次,最后猛点头。 对他来说,怎么都好,只要能吃,尤其他哥做菜好吃,那就更可以了。 “行吧,你先把青菜洗了,我先把肉切好。”陆和光给他分配任务。 陆芜非常积极,撸起袖子就开干。 大半个时辰后,一顿大餐在兄弟俩的合作下出锅。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闻着香味,陆芜觉得他要受不了了。 等陆母也上桌,陆和光说了开吃后,再也忍不住,端起他的饭盆就往里夹菜。 排骨来几块,肘子来几块,还有鱼……吃得那叫一个香。 陆和光陆母也不甘落后,也都开吃,陆母虽然心疼,但她儿子做的菜真的很香呐。 陆和光给陆母夹了些菜,低头扒饭,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碗,哦,不,是一个盘。 陆和光抬头,“干啥呢?” 陆芜理直气壮:“我也要,你偏心,只给娘夹,不给我夹。” 陆和光无奈,看了看他的碗,各个肉菜铺满,不是他不给他,这不他自己照顾自己照顾得挺好的。 陆和光夹了一筷子蔬菜给他,“肉要吃,青菜也要吃,营养均衡。” “好嘛。” 就给他夹青菜,哼,早知道不要他哥给他夹了,唉,青菜他都要吃腻了。 陆和光买这些肉也是估摸着大家的饭量来的。 当然主要是考虑陆芜的饭量,他想着还能留一顿明天吃,现在天凉,放一晚也没事。 眼见着已经陆芜吃完第三碗饭,还要去盛,连忙阻止,“陆小芜,你应该差不多饱了吧。” “可是…”陆芜看着剩的那么多菜很是迟疑,“还剩那么多菜呢。” 好家伙,“剩了就明天吃。” 难道还打算全吃完?再大饭量也不敢让陆芜这样吃吧。 “啊。”陆芜咂巴咂巴嘴,一脸渴望。 陆母有点不忍心,“那要不再吃一点点?” 陆芜眼睛一亮,“好!” 眼巴巴地瞅着陆和光。 陆和光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不过,“就再吃一点,不要撑到,知道吗?” “知道知道了。”陆芜兴冲冲地又去盛了小半碗饭,他也听话,估量着自己还能吃多少就盛多少。 吃饱后,整个一舒坦,陆芜摊在椅子上,“爽!” “嗤,瞅你那小样,至于吗?” 陆芜煞有其事地摇摇头:“哥,你不懂。” 对于吃货来说,如此丰盛的一餐,哇哦,简直了! 陆和光不懂,也不想懂。 他想到一件事,趁现在全家人都在,正好说下。 “娘,我们要不就不做水塔糕了吧,直接做红糖卖。” 陆芜:“啊?!” 陆母:“为啥呀?” 俩人有点急,做糕点不算费事,做好就行,还不用自己去卖,每天有个一百文利润。 再说,“做红糖卖也行啊,糕点也不用停呀,我们可以一起做。” “是啊是啊。”这可都是钱呢,陆芜可不想这笔钱没了。 陆和光看着母子俩着急的样子,连忙安抚,“我们做红糖卖的利润可比糕点高多了。” 之前也是他没办法,一个人单独卖糖容易被盯上。 现在他可以借着覃家的铺子出手,或者说直接卖给覃家,大舅子估计也有销路。 陆和光给他们算了一笔账,按他们做水塔糕的经验。 八斤甘蔗熬出一斤糖,甘蔗4文一斤,八斤甘蔗32文。 也就是说一斤蔗糖成本32文,但一斤蔗糖售价100文,不算人工成本,一斤蔗糖纯利68文,暴利啊! 第31章 大力哥儿 做蔗糖卖这事就这么敲定。 至于水塔糕,那是啥,小利,无所谓了。 陆母和陆芜觉得他们将会将所有时间都用来做蔗糖,越多越好,那可都是钱呐! 不过,也不是说干就干。 陆和光还得先跟覃家商讨。 之前他们的水塔糕就是放在覃家的聚珍阁寄卖,聚珍阁是间杂货铺,各种东西都卖。 详细事宜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陆和光照旧早起锻炼。 推开门就见陆芜正在院子里比划招式,是陆和光教他的散打招式。 陆和光看着陆芜挥拳哼哼哈嘿打得有模有样,突然不是很想出房门了。 可惜,晚了。 陆芜兴致勃勃地朝他招手,“哥!快来,你再跟我比划比划,看看我还有哪里不对。” 平时陆和光白天上课,早上都没空教他。 也就他缠着他哥,他哥才会在晚上回来的时候教他一会,今天正好他哥放假,正好有时间! 看着兴奋的陆芜,陆和光就没那么开心了,他感觉身体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陆和光看着斯斯文文,但是吧散打拿过奖,冠军那种。 而且读书时也没少打过架,所以他打架还挺厉害。 按理说,他不该怂。 但是吧,耐不住小老弟是个大力士!疼啊!遭不住啊! 见陆和光迟迟不动,陆芜忍不住催促:“哎呀,哥,你快来,我都只用半分力了,你怕啥。” “好嘛,合着你知道自己打人痛啊。” 虽说陆芜收力了,但是打架这种事,越打越上头,渐渐地就收不住,力气也越来越大。 陆和光上前,“你先打一遍吧,我先看看。” “好嘞。” 陆芜比划,陆和光在一边给他纠正动作。 还真别说,陆芜挺有天赋。 其实他动作都差不多了,现在也就纠点细节,后面还是得靠锻炼。 锻炼的一种方式,就是跟人对打。 于是,陆和光还是跟他来了一场。 没多久,陆和光大汗淋漓退场,手脚都发麻,软手软脚摔在躺椅上。 陆芜这个小混蛋,果然又收不住力,后面基本都用上他三分力了,真的疼啊! 陆芜小混蛋心虚,殷勤地给他哥倒水,“来,哥,喝水,啊,我喂你。” 陆和光也安然享受。 放下水杯,陆芜又给他捏胳膊捏腿,好不殷勤。 “嘶,收力。” 陆芜:“哦,收着收着呢。” 陆和光:“你这一手还不错,当然力气再小点就好了。” “那可不,我当然厉害,不过,哥你不行啊,我就用了一点点力,还让我收呢。” 陆和光不想听他这破嘴说话,“你可闭嘴吧,就你那力气,也就只能给我按了,其他人谁愿意让按。” 陆芜不服气,“那可不一定,强壮的人就能承受住我的力气,哥你还不够强壮。” 陆和光:“嗤。” —— 覃府。 看着瘫在椅子上悠闲地吃着糕点的杨开泰,覃星照发出灵魂拷问:“表哥你是闲着没事干吗?” 林殊宜被覃星照逗笑,“噗嗤。” “你表哥啊可不是太闲了,闲得功课都不会做了,这不这次学堂小测又排倒数呢。” 覃星照瞪大眼珠子,“表嫂,姑父居然没打他?还没关他?” 杨开泰拍拍手,好不得意,“小照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山人自有妙计!” 覃星照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杨开泰也不卖关子,“我可是借口去找陆和光那小子讨教学问这才被放出来。” “嗯?表哥,你要去找他啊?” 覃星照闻言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杨开泰一脸讨好。 “表哥~带上我呗!” 覃星照还没去过陆和光家呢,再说,整天闷在家里,他都要发霉了。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覃星照怎么着都得扒住。 杨开泰闻言迟疑道:“这,不好吧。” 林殊宜也接话道:“是啊,星照,你怎么说也是个哥儿,哪有主动去人家家里的。” 覃星照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能啊,本来我和陆和光都定亲了嘛,我就是想去乡下玩玩。” “这……” 覃星照见林殊宜有所松动,忙抱住她的胳膊摇晃。 “表嫂,走嘛走嘛,你也一起呀,这样咱们就是陪表哥去找同窗,没大碍的。” 林殊宜还是不敢轻易下决定。 毕竟覃星照在外的名声确实有损,她现在生怕再出点什么意外。 最后还是杨开泰拍板,“去,咱们都去!” 杨开泰走到林殊宜旁边,拉住她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 “媳妇,去呗,本来送你来这也是让你和小照作伴。这不有更好的去处就一起去陆家呗。” 林殊宜听自家夫君这么说,又看一边小表弟眼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 “好吧。” 覃星照闻言高兴地蹦了起来,“好耶!” 这时,林殊宜打断,“可是,我们事先没打招呼,直接去会不会不好?” “嗨呀,没事,和光不会在意这些的,走!” 覃星照猛点头,拉着林殊宜就往外走。 “快,咱们现在出发!” 还不忘回头催促被甩在身后的杨开泰,“表哥,你快点!” 杨开泰看着自家表弟急匆匆的背影,无奈摇摇头,“来了。” 随即快步跟上。 ——— 另一头的陆和光可不知道他媳妇要来了。 此时他正在院子里构思他第二本话本。 说来之前那本《霸道公子爱上我》虽然还没拿到稿费。 但是,就依它在私塾里的火爆程度来看,绝对大赚! 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写话本将是他陆和光又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只是一时半会不确定写什么题材,正苦恼着呢! 眼睛一转,瞅见小老弟正甩着胳膊“啪”一下,一根大粗木材被劈开,毫不费力! 啧,反正就是牛啊! 不过,陆和光盯着小老弟轻轻松松的劈柴姿势。 写个大力哥儿? 大力哥儿既能上山打虎,又能出海经商,养得了娇娇夫君,生得了萌萌的宝! 很好,就这样写! 陆和光蹭地一下从躺椅上蹦起来,回房直接动笔。 有时候吧,灵感来了不马上写,后面可能就忘了,或者干脆就不想写了。 第32章 狗生和谐大事 马车艰难地在村道行进。 覃星照一路都很兴奋,撩开帘子就没放下去过。 城里人覃星照就没见识过乡村气息。 这不,看见一坨牛粪都要感慨。 “哇!那坨拉得够好看!又圆又大!” 林殊宜嘴角抽了抽,实在是不想搭理,索性低头看话本去。 覃星照自娱自乐,看路边什么都有趣。 “哇哦!那有两只狗为啥腚对着腚!互相擦屎吗?” 林殊宜:“……” 杨开泰有种不好的预感,抬眼瞄去。 “我靠!”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一把扯过覃星照捂住他眼睛。 “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鬼东西!” 覃星照眨巴眨巴眼,“哎呀!干嘛呀?表哥,我都那么大个人了!啥不能看啊!” 林殊宜被他俩动静吸引,好奇地往外探头,就见一对狗夫妻在解决和谐大事。 脸一红,赶紧转移视线,这确实不适合让未婚小哥儿看。 然而覃星照这人吧,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是想做。 出其不意地掰开杨开泰的手,猛地探出头去,仔细瞅着。 原先他还没太认真看,这下他定要看仔细了! “唉!个憨玩意儿!”杨开泰猝不及防,赶紧伸手扒拉他。 眼见覃星照就要探出头去,唰地被一只手挡住。 覃星照恼怒,“干嘛呀表嫂,你也欺负我!” 林殊宜幽幽开口,“小照,听话,你成亲了就知道了。现在不可以看。” “啧。” 行吧,不看就不看。 覃星照眼珠子滴溜转,成亲后就知道? 那他直接去问陆和光?陆和光铁定能告诉他! 啊哦,现在的陆和光还不知道等会他未来媳妇要跟他说些什么要命的东西。 马车转悠半小时终于到了陆家村。 几人也不知道陆和光家在哪,最终只能问路过的村里人。 陆和光听到动静还不以为意,以为只是村里人来串门。 接着就听陆芜在院子里喊:“哥!我嫂夫郎来了!” 陆和光一惊,连忙搁下笔,快步往院子去。 推开房门就见果然是覃星照,还有杨开泰和一名年轻女子,陆和光猜测应该就是杨开泰妻子了。 此时覃星照因为陆芜那句“嫂夫郎”尴尬不已。 真是的,难道是陆和光这样教他弟弟这样喊的? 陆和光真不知羞~明明他们都还没成亲呢! 陆和光可不知道覃星照在想什么,快步走近覃星照。 “星哥儿,你来了!” “嗯,我就是无聊,表哥非要带我来的。” 还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似乎真是如此。 陆和光会信吗?那肯定不能。 不过,小夫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子啊,这里风景还不错,待会我带你去逛逛。” 陆和光说着引着覃星照往院子里去,当然,还不忘后面的两人。 “啧,我当你看不见我呢。” 杨开泰调侃道。 “那怎么会呢,杨兄。” 陆和光又转向那名女子,“这位?” “我叫林殊宜,是开泰妻子。”林殊宜也爽快,直接自报家门。 “原来是嫂子啊,嫂子、杨兄快坐。” 陆和光见一旁的陆芜好奇地盯着瞧,抬手招了招。 陆芜蹬蹬蹬地跑过来。 “小芜,去倒些茶水来。” 说完又想到家里好像没茶叶,又说:“算了,就甘蔗汁吧,应该还有。” 今早刚榨了些。 “哦。”陆芜点点头就去厨房了。 陆和光语含歉意道:“不好意思,家中没有茶叶,只能弄些甘蔗汁招待了。” 杨开泰无所谓道:“没事,白水都行。” 林殊宜接话:“是啊,陆兄弟不必在意,到时我们突然登门,倒是不好意思了。” 覃星照只想着甘蔗汁了,“甘蔗汁是甘蔗的汁水吗?” “好不好喝呀?” 陆和光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没把话说满。 “还行吧,有些人喜欢有些人反而不喜欢,倒是挺甜的。” 这时,陆芜突然喊:“哥!我拿不了三碗啦,你快来帮我!” “来了。” 甘蔗汁放在几人面前,覃星照浅尝了口,随即豪爽地一饮而尽。 咂巴下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和光,“好喝!甜甜的。” 陆和光看着他目光柔和,“你喜欢就好。” 林殊宜也点点头:“确实不错。” 杨开泰反应就没那么强烈了,“我倒是觉得太甜了。” 确实,陆和光其实也不喜欢,可能男子大多都不太喜欢那么甜的东西。 这时陆母从别人家串门回来,一进门就见院子里坐了几人。 杨开泰和林殊宜她不认识,她儿夫郎,嗯,她也没见过。 不过见她儿子挨那么近也有了大致猜测。 “儿啊,这是……” 陆母揣着手,有点拘谨地走近。 覃星照几人见陆母忙站起身打招呼,“伯母。” “哎哎,快些坐。” 陆和光起身给大家互相介绍。 把陆母拉到身边,安抚地揽住她的肩膀。 “娘,这是之前跟你说过的杨开泰杨兄,也是星照的表兄,旁边是他妻子。” 陆母朝他们笑了笑。 “这就是星照了。” 覃星照见介绍到他了,有些紧张地搅紧衣摆。 他可是知道的,婆婆可都不好惹,要是不得婆婆喜欢,那日子可太可怕了! 正当覃星照想入非非时。 一双干燥温暖的手把他握住。 陆母满脸笑容地看着覃星照,“这就是星照啊,果然跟和光说的一样,漂亮!” 覃星照听见这话,咬了咬唇,有些羞地瞄了一旁的陆和光一眼。 随即朝陆母拍马屁,“伯母也好看!” 这倒是覃星照的心里话,虽然陆母年龄大了点,但风韵犹存。 “哈哈哈哈哈,诶哟,这小嘴真甜!” 这可把陆母哄高兴了,谁不喜欢被人夸好看呐。 “哎,你们玩着,我去给你们弄些菜回来,让你们尝尝乡下的菜色。” 说完,风风火火地又出院子了,她得去看看别人家有没有好菜换些回来。 “诶……”杨开泰他们阻挡不及,眼睁睁见陆母走远。 这时,他们倒是觉得真是不妥。 陆家本就贫穷,他们这一来,还要人家招待。 “要不,和光咱们就回去了,让伯母不用麻烦。” 陆和光看着杨开泰和林殊宜的脸色,大概猜到他们怎么想的,一时有些好笑。 至于覃星照,压根没想到这一出,还一脸傻白甜地期待着陆母说的乡下菜。 第33章 脸重要吗? 陆和光安抚道:“杨兄、嫂子不必在意,说来家中已经有稳定收入,招待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啊。”覃星照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他未来夫君好穷的! 他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荷包递给陆和光。 “陆和光,你是不是钱不太够用了,我给你呀。” 虽说陆和光说了有收入,但覃星照觉得就是卖点水塔糕什么的,哪够用啊。 一旁的杨开泰和林殊宜有点着急,生怕陆和光因此生气。 要知道男人都好面子,覃星照这样直白说人家没钱,陆和光要是介意可得不偿失。 不过,很显然,他们多虑了。 陆和光垂下眼看着小哥儿白皙的手握着钱袋,有些想笑。 不过覃星照清澈的大眼睛让他笑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发软。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小哥儿,傻得可爱! 抬手托住他的手推回去,“不用,我真的够用。” “噢,好吧。” 感受着手背温热的触感,覃星照有点不自在,迅速收回手,装作不在意地左右张望。 陆和光看着覃星照微红的耳垂,只觉得心头发烫。 很想上手,但谁让现在身处封建的古代。 陆和光心头遗憾。 又安慰他道:“我在写话本呢,反响还不错,还挺赚钱的。不用担心我没钱。” “嗯?话本!” 覃星照瞬间被勾住心神,眼睛发光地看着陆和光。 扭捏道:“什么话本啊?” 一副我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你最好给我看看的样子。 陆和光也没吊他胃口,“等着,我去给你拿。” 话本印刷好后,刘掌柜还让人送了几本过来,现在正好可以送人。 陆和光拿了三本一人一本。 “星哥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带回去看看。” “不嫌弃不嫌弃。” 覃星照怎么会嫌弃呢,要知道他可喜欢看话本了。 “至于杨兄,你应该看过了。” 虽是这样说,还是给了他一本。 杨开泰夫妻俩好奇地接过。 这一看不得了啊! 杨开泰一拳捶过去。 “好啊!这话本竟然是你写的!你怎么不告诉我,亏我还念着你呢。” 最近有一本挺火爆的话本在同窗间流传,杨开泰出于好奇也去买了看。 之后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出于好心还说要借给陆和光看呢。 谁曾想,这就是他写的! 陆和光摸摸鼻子,就跟作者不愿意暴露笔名一样,在熟人面前多少有点尴尬的好吧。 至于现在,那不一样,他亲亲夫郎要看! 覃星照翻了翻,立马就被里面狗血的剧情吸引住了。 陆和光见状凑近他,期待地问:“怎么样?好看吗?” “嗯嗯。”覃星照头也不抬。 “诶。”陆和光无奈,伸手抽过话本。 好不容易和覃星照有相处的机会,他可不愿意时间耗费在看话本上。 “走,带你去玩!话本回去再看。” 覃星照纠结地皱着眉头,看了看陆和光,勉强道:“好吧。” 陆和光突然抚了抚他的眉,在覃星照后退前快速收回手。 “做什么呀!” 覃星照恼怒地瞪他一眼,就爱动手动脚,哼。 陆和光笑笑,啧,这都要成亲了手都没怎么牵过,可不得给自己谋点福利。 “带你们去山上摘板栗吧,杨兄,你和嫂子去不去?” “你这话说的,还用问吗?” 杨开泰调侃,“怎么,就只想带我表弟啊。” 陆和光挑了挑眉,没说话,表示默认。 “啧。”杨开泰嫌弃地挪开眼。 “走吧,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山上有什么好东西。” 说着杨开泰拉着林殊宜就起身。 “先等一下,我准备点东西。” 和陆芜一起找了两只背篓和两把柴刀,一人背上一个。 两只背篓都挺大,陆和光背着还好,陆芜背着都差不多有他人高了。 覃星照见状,想要伸手接过,“我来背吧。” “嫂夫郎不用,我力气大着呢!” 又是嫂夫郎,覃星照有点尴尬,这还没成亲呢。 陆和光见状,也没纠正陆芜的称呼。 只对覃星照说:“没事,星哥儿,小芜背这跟玩似的。” “是啊是啊,咱们快走吧!” 陆芜风风火火打头就走。 覃星照他们见陆芜确实没问题,也没再迟疑。 陆芜带路,接着是杨开泰和林殊宜跟在后面。 陆和光和覃星照走在最后,陆和光看着前方杨开泰林殊宜手拉着手,有点蠢蠢欲动。 试探性地碰了碰覃星照,覃星照没什么反应,估计是以为他不小心碰上的。 陆和光停下脚步,把手伸过去,“山路不好走,我带着你吧。” 覃星照眼神飘忽,心想陆和光真心急,之前碰他手他都没计较了,这还想直接拉呢! 那怎么行,覃星照刚要拒绝,就见陆和光眼巴巴的样子,一时又不忍心了。 他还是伸出手,拉着陆和光的衣袖。 陆和光错愕,还能这样? 覃星照一脸无辜,“怎么了,走吧,我拉着啦!” 陆和光看着他狡黠的小模样,哭笑不得,“好吧,走。” 拉袖子就拉袖子吧,下次不就能拉小手了? 几人到了半山坡已经能看见板栗树了,一片有十几颗树,村里公有的,都能来摘。 “快!和光,我看到板栗树了,是那个吧。” 杨开泰非常兴奋,拉着林殊宜迅速跟上陆芜的脚步。 “没错,你慢点,别摔了!” 话一落,陆和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侧边倒! 完蛋!杨开泰这个公子哥都还没摔,他,陆和光马上就要摔了! 还是在星哥儿面前!丢脸! 在陆和光默默为自己哀悼的时候腰间一紧,被环在柔软的怀抱里。 定神一瞧,覃星照稳稳地抱住陆和光的腰,没让他摔下去。 覃星照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低头,“陆和光,你没事吧?” “我没事。” 尴尬!羞耻! 陆和光快速起身,佯装无事。 一本正经道:“走吧,我们快跟上!” “噗嗤!” 陆和光脚步一顿,啧。 扭头,拉过覃星照的手放在袖子上,“还是拉着吧,万一我又摔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覃星照没忍住。 “陆和光,你好不要脸!” 脸是什么,有媳妇重要吗?有跟媳妇亲密接触重要吗? 第34章 陆和光不正经 好不容易到了板栗树下,三个城里人无不惊叹。 杨开泰:“原来板栗还有壳啊!” 林殊宜:“板栗壳那么多刺啊!” 覃星照:“我用板栗壳做武器,能砸死人吗?” 陆和光:“……” 他未来夫郎是不是有点厉害啊! 刚刚能稳稳地把陆和光抱住,现在一见带刺的板栗壳就想着砸人…… “不好砸呢,嫂夫郎,它带刺,还会刺着我们自己的手。” 陆芜一脸正经回复覃星照。 “小芜,你说的也对啊,哎,那算了吧。” 覃星照遗憾,他还想找个机会砸死柳承敏那贱人呢。 “用石头吧,嫂夫郎你想砸谁,我帮你,我力气大!” “是吗?”覃星照一脸激动。 “哎哎哎。”陆和光赶紧打断,陆芜那力气是真能砸死人的! “你们别乱来啊,你,陆小芜,之前说过的,控制力气!真要砸死人了看谁能保你!” “不就说说嘛,我们又不会真的去。” 覃星照不满。 “就是啊!”陆芜边说边把背篓卸下。 “和光,你们干嘛呢?快来,怎么摘呀?”杨开泰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和光带着陆芜去砍了几根竹竿。 “用竹竿把板栗打下来,记得离远点,不要砸到自己了。” “明白。”杨开泰兴致勃勃地接过。 “走吧,我带你去那棵树。” 陆和光带着覃星照离远了点,给他示范了下。 竹竿被覃星照一把抢过,唰唰唰几下,板栗噼里啪啦往下落。 陆和光看了看另一边落得更猛的陆芜,哎,一个两个的,力气都蛮大的哈。 陆和光都有点怀疑自己了,不过,扭头看那边杨开泰两人心里顿时有了安慰。 杨开泰这一下还不一定能敲下一个板栗来,比他还不如,所以只是他家这两个哥儿天赋异禀! 眼看陆芜和覃星照敲下的板栗有一大堆了,陆和光赶紧叫停。 “哎,我都没玩过瘾呢!”覃星照一脸遗憾。 陆和光接过他手中的竹竿,“下次再带你来玩,现在已经够多了,再摘就要吃不完了。” “好吧。” 几人在山上把壳去了后,背着两筐板栗下山。 其实总共只有一筐,要都让陆芜背了,陆和光不要面子的啊? 但要他自己全背了,他…背不动。 所以,陆芜三分之二,他三分之一。 咳,也不算欺负小孩吧…… 回去路上碰上几个小孩,陆和光一人给抓了一把板栗。 “哇哦!” “谢谢和光哥哥!” 小孩欢呼雀跃地跑去玩了。 还留下个矮墩墩。 “小鸟,来。” 陆小鸟年龄太小,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发现小哥哥小姐姐们跑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都还没有拿到好吃的呢! 这一听陆和光喊他,他颠颠地走过去。 “哥哥?” “哇!他好胖!”覃星照一脸兴奋地凑近陆小鸟。 陆小鸟跟那些小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又白又胖,非常可爱。 “是啊,可好摸了,嫂夫郎你试试。” 一旁的陆芜早就放下背篓把陆小鸟搂在怀里揉搓个痛快。 覃星照眼睛发光,“我来了!” 陆和光眼角抽搐,“差不多得了哈。” 别把人整哭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杨开泰夫妻俩也伸手了。 “啧。” 行吧,陆和光默默去路边摘芭蕉叶。 芭蕉叶够大,能装更多板栗,就当给小鸟的补偿了,唉! “走吧,小芜你带大家先回去,我把小鸟送回去。” 毕竟那一大包板栗,陆小鸟也拿不动啊。 至于陆和光那一小背篓板栗,“杨兄,你行吗?” “嘿,怎么不行。”真男人,能不行? 陆和光看着杨开泰涨红的脸,挑挑眉,虽然吃力,但问题不大。 “表哥,要不我来?” 杨开泰刚想应,毕竟他表弟可是从小跟着覃星渚练武的,力气啥的不在话下。 不过,看着一旁陆和光似乎带着嘲笑的眼神后,沉声道:“不用,小意思!” 背着就走。 “加油啊,杨兄。” 见他们走远后,陆和光一把抱起陆小鸟。 “走吧,小鸟,哥哥送你回去。” “哥哥,我想吃。” 陆小鸟趴在陆和光肩头,指着陆和光另一只手上的板栗。 “行,这些都是给小鸟的,待会回去让你爹给你剥哈。” “哇!都给小鸟的吗?” 陆小鸟歪着头兴奋不已,这可比那些小哥哥小姐姐还多那么多呢! 陆和光看着陆小鸟红红的脸蛋,有点心虚。 “是啊,都给小鸟,小鸟喜欢就好。” “喜欢!谢谢哥哥!” 唉,可怜的陆小鸟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吃豆腐了。 脸蛋肉被捏了,小肚子肉被捏了,小屁股也没逃过,还高兴着呢。 —— 陆和光回去后,一进院子就见覃星照和林殊宜凑在一起在看那本《霸道公子爱上我》。 而杨开泰早看完了,正兴致勃勃地劈柴呢。 陆和光摇摇头,也没凑过去。 听见厨房的动静径直往厨房去。 “娘,我来吧。” 陆母也爽快,实在是陆和光做菜确实好吃! “行,那你煮,娘帮你打下手。” 很快,两荤两素一汤就出锅了。 清蒸鱼,腊肉炒蒜苔,一道鸡汤,素菜有西红柿炒鸡蛋和刚出芽的小青菜。 虽然不是特别丰盛,但陆和光出手,别有一番滋味。 “看不出来啊,和光,你还有这手艺。” 杨开泰边夹菜边对陆和光竖起大拇指。 “是啊是啊,你做菜还挺好吃的。”覃星照也点点头。 就是吧,“陆兄弟啊,这是不是做太多了。” 林殊宜看着桌上的菜,虽然种类不多,但量真的大,都用盆装着。 陆和光眼都没抬,淡淡道:“放心吧,不会多。” 还不一定能喂饱某个饕餮呢。 陆芜还在厨房装着他的饭,等他抱着脸大的盆出来时,覃星照三人目瞪口呆。 陆母有点尴尬,“那个,小芜这孩子吧,饭量大了点……” 何止是大了点啊。 杨开泰眼瞅着陆芜吃完一碗,哦,一盆,又去盛了一盆。 咂巴咂巴下嘴,也许,他知道之前陆和光家为什么这么穷了,都这小家伙吃穷的吧? 酒足饭饱,喔,没有酒,只有甘蔗汁。 覃星照他们就得回去了。 陆和光把大部分的板栗都给他们搬上马车。 “怎么都给我们呀,你们都没得吃了。” 覃星照看背篓里只剩下一点了,想到陆芜的饭量,估计都不够他塞肚子。 “没事,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摘,树上还有很多。” 也是哦,还有很多呢! 覃星照也不纠结了,爬上马车,陆和光伸手护在两边。 “我走了喔!” “好,注意安全。” 覃星照突然扭头,蹲在车沿上向陆和光招了招手。 “陆和光,你过来,我还有问题想问你呢。” 陆和光疑惑,“你想问啥?” 覃星照往后瞄了瞄,见表哥表嫂已经坐进车厢里去了,小心翼翼地靠近陆和光耳边。 “陆和光,我在路上看见两只狗,它们干嘛腚对着腚啊?” 感受到耳边星哥儿呼出的热气,陆和光心头荡漾。 覃星照话一落,陆和光不荡漾了,他觉得他很凌乱。 陆和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星哥儿,你……问这个干嘛?” 这让他怎么说? “哎呀,我就问了怎么地吧?你快告诉我!” 陆和光定定地看着他,行吧,这可是人家要求的喔,可不是他陆和光耍流氓。 “它们啊……” 陆和光略一停顿,看着覃星照单纯无知的大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在,洞,房!” “啪!” 覃星照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再然后下意识一巴掌拍在陆和光嘴巴上。 “陆和光!你不正经!” 说完,恼羞成怒地钻进车厢。 陆和光摸摸微痛的嘴唇,想到覃星照尴尬脸红的模样,行吧,他不正经就不正经吧。 第35章 流浪汉 见马车走远,陆和光掉头… !!! 鬼啊!!!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一个流浪汉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应该是流浪汉吧? 衣衫破烂,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 这些都不要紧,关键是他盯着陆和光瞧啊! 陆和光缓缓后退,唰地扭头跑回院子,啪,关院门! “呼……”背靠着大门,陆和光长长舒了口气。 陆芜见他这样,好奇地走过来,“咋啦哥?” “嘘,外面有个流浪汉,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呢。” 陆芜瞪大了眼睛,忙蹭开陆和光,趴在门缝往外看。 “哪呢哪呢?” “啊!他好高啊!不过,瞧着怎么有点眼熟啊。” 陆和光闻言,也跟着扒在门缝上往外瞧。 眼熟?村里人?那不应该呀,陆和光脑子里的记忆也没这个人呐。 “诶,哥,他走了。” “他往山上的方向去了。” 陆和光一看确实。 “啊!我知道了!他是山上那个猎户,大雪叔啊!” “啊?”陆和光惊了,山上有一个猎户这他是知道的,记忆中好像很久没见过了。 “那个猎户?陆什么雪来着,他怎么搞成这副模样啊?” “哐当!” 陆和光和陆芜俩人一惊,忙直起身回头望去。 就见陆母站在院子里,手中的木盆砸在地上。 “娘?怎么了?” 陆和光走上前,把木盘捡起来。 “娘!咋啦咋啦,没事吧?”陆芜也咋咋呼呼地跑过来。 “啊,没事没事。” 陆母垂下头,挽了挽头发。 似是不经意地说:“方才听你们提起那猎户,是他怎么了吗?” 闻言,陆和光看了陆母一眼,心里有些微妙。 “噢,我和大哥刚刚看见他了呢。” “哈哈哈哈哈,我哥还被他吓到了!哈哈哈哈……” 想到陆和光慌乱跑进门的样子,陆芜没忍住嘲笑出声。 陆和光没理他,只注意着陆母的神情。 见陆母有点惊讶,“他回来了?” 陆母脚下意识抬起,察觉到陆和光的目光,又立马停住。 “怎么会吓到呢?他不是挺好的吗?阿和啊,他以前还经常给帮小芜忙呢。” 陆芜也附和道:“啊,是嘞,我去山上砍柴遇到他了他会帮我砍柴还给我吃的呢!他人还挺好,哥,你别怕他。” “是吗?无亲无故的……” 陆母闻言眼睛飞快地眨了眨,手指搅着衣摆。 “许是……许是看陆芜可怜,小小年纪的就要做活。” 陆芜挠挠头,他可怜吗?可是砍柴好轻松的嘞,他一斧头一棵的! “这样子吗?那他还挺好。”陆和光没再揪着不放。 毕竟是长辈,他只需要保护好她就行,私事没必要究根问底。 另一边,覃星照扛着板栗高高兴兴地回到覃家。 杨开泰和林殊宜送他到家就回去了。 覃星照正穿过前院要往自己院子走,突然看见大堂坐着一道身影,连忙转身要跑。 “站着。”覃父语气幽幽,“跑什么,过来。” “呵呵。”覃星照一脸尴尬,朝堂中走去。 “没跑呢,爹,这不是没看到您嘛。” 躲也躲不过,覃星照也不怂了,一脸坦然坐在一边。 “去找陆小子了?” 覃星照瞄了瞄他爹,看不出啥表情,犹豫地开口:“嗯呐。” 覃父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地品了口茶。 给覃星照急的,他爹咋不说话呢,怪吓人的。 “砰!”覃父把茶杯一撂。 覃星照缩了缩脖子。 “你是蠢还是傻,啊?” “最开始,你与他通信,好歹信上都没署名,这也就算了。你还三番两次与他私下相见,让人看到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覃星照不服:“哪有三番两次,除却大街上碰面,私底下也没几次啊,而且之前还是在表哥家铺子里,没谁会知道的。” “现在我们不是都要成亲了嘛,有什要紧啊。” 再说,他名声早就坏了,而且他觉得陆和光也不会在意的。 覃父一顿,果然,他就知道,之前是有他表哥牵线,不然覃星照一小哥儿哪去认识读书人。 “哦?你表哥啊,这么说信也是他帮你们传递的?” 遭了,覃星照打哈哈,“那个,没有啊,表哥不知道的。” 虽是这么说,他也知道糊弄不过他爹。 “哼,开泰那小子晚点再找他算账。”覃父其实也没多计较,毕竟这陆小子看着还行。 “等一下,爹,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信没有署名!”覃星照盯着他爹。 覃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被覃星照捕捉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爹!你偷看我的信!” 覃星照恼怒,又看旁边站着的小满蔫头耷脑,“还有你,好哇,小满,出卖我。” 小满慌乱摆手,可怜兮兮的。 “没有没有,就是老爷问,我就简单说了情况,没有给老爷看的。少爷啊,我也不想的。” 覃父打断,“行了,我这不是关心你?” 覃星照还是气呼呼,“哼!” 覃父也确实没看信的内容。 覃父迟疑道:“你们今天突然去找他,他没有不高兴吧?” “没有啊,他可高兴呢!”还想摸我手呢!怎么会不高兴! “行了,你今天去找他就算了,往后就别去了,到底还没成亲呢!” “哎呀,知道了,爹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覃星照拎过那袋板栗,献宝似地在覃父眼皮子底下打开。 覃父见状来了兴趣,低头一看,“板栗?” “是啊,陆和光带我们去摘的,都是我用竹竿打下来的!” “陆小子亲自带你们去的?” “是啊,他还摔一跤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是想到当时陆和光窘迫的样子,覃星照不可抑制地笑出声。 覃父看着他这样,“你……不会当着陆小子面也这样……”嘲笑他? “嗨呀,爹,我又不傻,男人好面子嘛!我知道的,我没有笑那么大声!” 就微微笑了一下而已啦。 “爹!今天晚上我要吃板栗宴!” “好好好!听你的,等会让你德叔安排吧!” “好耶!” 隔日,陆和光照常去私塾。 下学后,没回家,径直往覃府去。 “你说你有制糖的方子?!” 覃星渚实在是惊到了,这可是糖啊! 大多都被掌握在大家族手中。 “是啊,大哥。” 陆和光本就打算找覃星渚谈的,他看中覃星渚的镖局,若是利用得当,还是能大赚的。 “我是想着用糖赚钱,但我一个人的话做不来,就想着找大哥一起合作。” “哦?你想怎么合作?” 覃星渚来了兴趣,毕竟糖的利润够高,让他很难不心动。 陆和光早就想好了,“二八分吧,我二你八。” 覃星渚拧眉,“这不合理。” 都成白送的了。 第36章 陆和光,你真好 陆和光笑了笑,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不合理的?” “我只提供个方子,后续什么的我可不管,大哥你出钱出力,占八成不是很正常吗?” “行吧。”覃星渚也没再纠结。 管陆和光是不是因为看在亲家的关系上让的利,就算是,他们覃家也受得起。 就说他家宝贝弟弟嫁给陆和光,还不值得这制糖方子吗? “那大哥你可有想法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你来,做生意这方面我可不太懂。” 覃星渚摆了摆手,“放心,我已经有大概的方案了,亏不了你。” “对了,你之前那首《将进酒》已经卖出去了。” 覃星渚说着朝随行小厮使了个眼色,“墨竹。” “是。” 陆和光见状,好奇道:“大哥,卖了挺多钱啊?” 覃星渚抿了口水,“你猜猜?” 陆和光想到之前杨开泰给估的价,试探性道:“一百两?” 覃星渚摇摇头。 我去!看覃星渚这样,铁定比一百两更多了! 陆和光又往高里报,“二百五?” 话一出口,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不是骂人吗?陆和光心虚地瞟了眼覃星渚。 覃星渚顿了顿,总觉得陆和光那一眼别有意味。 “行了,不吊着你了。” 覃星渚直接举起手掌,在陆和光期待的视线下缓缓张开。 “五百两?!我滴个乖乖!” 发了! 陆和光现在就有一种冲动,再多写几篇古文诗词!赚大发了! 这时,墨竹过来递过来一张银票。 “陆公子。” “谢谢!”陆和光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灿烂。 听到道谢,墨竹有些诧异地抬头。 见陆和光一脸真挚,心下有些暖,随即回以一笑,退到一边。 覃星渚看着陆和光这财迷样,实在不忍直视。 “至于吗?不就五百两。” 陆和光甩了甩手中的银票,“这可是笔大款呐!” 又冲覃星渚抱了抱拳,“还得多谢大哥了!” “不用谢我,也就你运气好,凑巧碰上了府学学正,他可是一位爱诗之人,花点小钱得一首好诗鉴赏还是划算的。” 陆和光咂咂舌,五百两还是小钱呐! 唉,有钱人的世界恕他不懂了。 陆和光把银票又递回给覃星渚。 覃星渚意外,“怎么?” “害,大哥,这不是马上跟星照成亲了嘛,嘿嘿。” 陆和光正色,“还得劳烦大哥帮忙找处房子,我想着到时候全家就住县城了。” 不管是出于读书考虑,还是为覃星照着想,住县城都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陆和光又有点纠结了。 “大哥,五百两够吗?也不用太大,住得下就行,等我以后赚钱了再换大的。” 覃星渚眼里盛着笑意,“五百两,足够了。” 就算不够,他也能暗地里补上。 陆和光松了口气,够就行。 “那,大哥,能离这里近一点就最好了,以后星照回家也方便。” 听陆和光还考虑到星照,覃星渚对他更满意了。 “这个自然。” 覃星渚没说的是,他和覃父早就把隔了两户人家的二进院子买下来了。 还想着等他们成亲后想办法让他们搬过来,没想到陆和光自己先提出来了,甚好! 以后离得近照看着覃星照,他们父子俩也能安心些。 “那个,大哥啊……” 陆和光欲言又止。 “说。” 陆和光厚着脸皮道:“星照在家不?” 覃星渚颇为嫌弃,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呢,支支吾吾的。 朝他摆了摆手,“墨竹,带他去吧。” 闻言,陆和光立马亮出他那口大白牙,“谢谢大哥!” 墨竹上前,“陆公子请。” “好嘞!” “等下。”覃星渚喊住。 “墨竹,你等会要确保小照一直呆在你眼皮子底下!”可别让陆和光这小子占了便宜。 “嘿!大哥你……” 切,有人监督又咋滴,他该干的还是要干的! “我好无聊啊,小满……” 陆和光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覃星照的嘟囔。 心想这趟来得可太对了! “星哥儿!” 坐在秋千上晃荡的覃星照见走近的人,惊喜地蹦起来。 “陆和光!你来找我玩啦?” 陆和光觉得这画面很像小学生相约去玩的场景。 明明是情侣,怎么覃星照一开口就是玩?这勉强也算约会吧? “是啊,我来找你了,带了东西给你解解闷。” “什么呀?”覃星照颇为期待。 陆和光把手中拿着的第二本话本草稿递过去。 覃星照有点不想接,怎么是这书啊! 不会又给他写的什么情诗啊啥的,他不爱看的哇! 陆和光见他迟迟不接,不明所以。 “怎么?不是喜欢看话本吗?不要啊。” 覃星照眼倏地一亮,“竟是话本吗?我还以为……” 以为啥? 陆和光突然好想明白了,想着以前原主给覃星照写的酸诗。 咦~别说覃星照嫌弃,他都受不了。 覃星照接过稿纸翻了翻。 陆和光之前那本他已经看完了,跟市面上的都不一样,他可喜欢了呢,这次的应该也好看吧! “大力哥儿把夫君娇养了?!” 覃星照看着书名念叨出声,“这也太…”好玩了吧!还能哥儿娇养夫君呢! 覃星照喜欢! 覃星照眼里泛光,“陆和光!你真好!” “给你话本看就好了吗?那我对你这么好,有没有奖励呀?” 陆和光期待地盯着他红润的嘴唇看。 注意到陆和光灼热的视线放在哪,覃星照握起拳头往他肩膀头砸去。 “你做什么这副猥琐模样!” 跟个老色批一样,哦,不,陆和光比他还小,年纪轻轻的小色批! 陆和光冤枉,怎么就猥琐了呢?! 他这么丰神俊逸的帅哥! “哎,我又没想干什么,给我拉下手呗。” 至于嘴唇,还不能他幻想下? 覃星照犹犹豫豫,还是把手伸到他面前,算了,看在话本的份上咯。 见状,陆和光握住少年的手,然后……出其不意,递到嘴边…… 覃星照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手背上的残留的温热触感提醒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陆和光这小子胆肥了! 一旁候着的墨竹和小满俩人也是瞪大了眼珠子。 这,这太猛浪了吧!俩人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陆和光!你敢!” 陆和光笑着跳开,躲过覃星照砸过来的“小”拳头,拳头虽小,力道大的嘞,有点遭不住啊! “啊啊啊啊啊!你还敢跑,吃你覃小爷一拳!” 陆和光看准距离突然停住,在覃星照刹不住时伸手揽住他的腰肢,一手握住他的拳头包在手中。 笑嘻嘻地看着他,“唉,星哥儿,小心点呀~” “你……” 覃星照本该生气的,但是抬头对上陆和光这张俊脸,盛满笑意的眼睛,不知怎的心下一颤。 连挣扎的动作都放缓了。 陆和光也不得寸进尺,放开覃星照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陆和光弯下腰撑着大腿盯着他红润润的脸瞧。 “星哥儿,我刚刚赚了五百两,让大哥在附近帮我们买处院子好不好?” “哦,啊?”覃星照还有些晕乎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附近?” “是啊。”陆和光点点头,“到时候你想回家就回家。” “喔,我知道啦。” 还用他说啊,覃星照一直也是认为他想回覃家就回的! 陆和光见着天色还算早,“带你出去?” 闻言,覃星照激动坏了,连忙应声,“好哇好哇!” 第37章 占便宜 “我们去哪里呀?” 说要带他出去还是陆和光临时起意的,陆和光想了想,“你想跟我去书铺吗?刚好把这话本卖了?” “啊?”覃星照不干了,抱着纸稿默默后退。 他都没看完呢!怎么就要去卖了,他不干! 陆和光见状,忙又掏出一本书稿。 “不卖你那个,你那份可是我手写的原稿呢,只给你看。” 说着扬了扬手中这份,“把这份陆小芜抄的给书铺,如何?” “哦,那还差不多。”覃星照矜持道,尽量不让嘴角的笑意那么明显。 “不过,陆和光,你以后有了新的话本都要给我看的喔,我要第一个看!” 陆和光朝他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遵命!” “以后都把手写稿给你。”正好,让陆芜练练他那毛笔字。 “行吧,既然你盛情邀请,我就跟你出去吧。” 一旁的墨竹和小满待不住了,“小少爷!” 这能让陆和光带他们小少爷出去吗?不知道哇? 咋办? 陆和光见他们这样,想了想,“你们不放心的话要不也一起?” “好!”小满立马应声,反正他纠结的只是能不能跟着他家少爷而已。 至于墨竹,想得就多了,到底能不能让他们单独出去啊?大少爷让看着,也没说不能出去吧? 结果就是,陆和光和覃星照并排走在前面,俩小厮跟在后头。 一进墨上斋,刘掌柜殷勤地迎过来。 “不羁公子啊!你可算来了!” 见一旁竟跟着覃家那小少爷,刘掌柜一时有些惊讶。 眼珠子一转便猜到这位公子想必就是那陆和光了。 毕竟,现在谁不知覃家小少爷可是和一名叫陆和光穷书生定了亲。 刘掌柜也上道,朝覃星照拱了拱手,“覃公子,二位果真是般配啊!刘某在这提前祝贺二位白头偕老了!” 覃星照被刘掌柜这一出唬住了,尴尬地往陆和光身后躲了躲。 陆和光倒是面不改色,笑呵呵地接过话,“多谢刘掌柜,届时我们的婚宴刘掌柜可要来啊。” “呵呵,一定一定。” “对了,上月的分成已经计算好了,正要差人给不羁公子送去呢。” 呃,听着不羁公子的称呼,陆和光脚趾想抠地。 之前随便取了个名字,这听着咋那么尴尬呢! “刘掌柜,还是叫我和光吧。” 刘掌柜笑笑没说什么,从柜台下掏出个木盒子引着陆和光几人上楼。 进了包厢,刘掌柜把木盒打开递过去。 哇哦! 陆和光眼都在发光!他没看错的话,好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一旁的覃星照也瞪大了眼睛,怼了怼陆和光的胳膊,“那话本这么赚钱?” 陆和光……陆和光也不知道啊! 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刘掌柜,这一个月?这么多?” 虽然他知道《霸道公子爱上我》挺火爆的,但是,他只占两成,这明显不合理啊。 看出陆和光的疑惑,刘掌柜解释道:“这次我们墨上斋不仅在新安县卖,在安和府区域内都印刷了。” 陆和光咂舌,感情这墨上斋还是连锁店啊! “刘掌柜,你这还挺有眼光。” 看不出来啊,这小老头还挺有魄力,都没试验过直接就印那么多。 刘掌柜摇摇头,“我可不敢,这是我们周公子做的决定。” “周公子?”陆和光疑惑。 “是啊,他负责墨上斋安和府区域的所有事宜,你也是运气好,那话本刚好让周公子看到了。” 陆和光挑眉,“如此,还得多谢周公子了。” 陆和光眼珠一转,一副哥俩好的凑近刘掌柜,掏出陆芜抄的那份。 “诶,刘掌柜,你看看我这还有一本新的,也加量卖呗?” “又写新的了?”刘掌柜接过,至于能不能加量还得看看再说。 入眼就是奇丑无比的《大力哥儿把夫君娇养了》几个大字。 看得刘掌柜眼都疼,“这字……”丑就罢了。 这书名还是一如既往的……呃,新奇、大胆! 刘掌柜草草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内容是可以的,就是这字…… “我说,陆兄弟,你这字也忒丑了点,上次那字不是挺好的吗?” “哈哈,这让我弟誊抄的,功夫还不到家。” “那原稿呢?不如把原稿给我。” “那不行!”陆和光还没说话,覃星照先打断了。 原稿在他这呢,给了刘掌柜,那岂不是他要看陆芜那份了?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这字比他还丑呢!他才不要。 刘掌柜一滞。 陆和光摊开手耸了耸肩,朝刘掌柜示意他也没办法。 “不好意思啊,刘掌柜,原稿可是要留给我未婚夫郎的!” 刘掌柜看着陆和光嘚瑟样,抽了抽嘴角,当谁没有夫郎似的。 “行吧,你这本也不错,加量印刷应当是没问题的,不过我还是得跟周公子请示。” “行,没问题。” 陆和光有自信,那周公子多有慧眼啊,铁定能成。 “那我们签契约?还是分成?” 陆和光没有异议,直接点头。 事了后,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星哥儿,走吧,送你回去。” “哦。” 刘掌柜笑眯眯地将俩人送出门,“陆公子、覃公子慢走。” 陆和光朝他点点头,“掌柜的留步。” 天色渐晚,大周朝没有宵禁,夜市马上就要开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摊贩颇为热闹。 覃星照还不想回去,他还想逛夜市呢。 陆和光察觉覃星照脚步挪动地越来越慢。 默默叹了口气,自己的夫郎自己不宠着还能咋地? “星哥儿,还想再逛逛?” 覃星照眼睛一亮,“想!” “那走吧!” “噢!陆和光,你真好!”覃星照可高兴坏了!拉着小满撒丫子跑。 陆和光无奈地跟在后头。 覃星照在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摸摸,突然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停住。 陆和光上前,一眼就被挂在正中的狐狸面具吸引。 覃星照见陆和光跟上来,意有所指地说:“陆和光!你觉得这个哪个面具好看?” 说是这样说,但眼睛却不住地往那狐狸面具上瞟。 那小模样颇为可爱,陆和光手摸摸下巴作思考的样子,手伸过去在一排面具上徘徊。 眼角余光瞅着覃星照的视线也跟着他的手移动。 陆和光瞧得心里发软,没再逗他,径直拿起覃星照喜欢的的面具。 “这个吧,我觉得这狐狸面具跟星哥儿颇为相配。” 说着把它给覃星照戴上。 “是……是吗?”感受到耳边陆和光拂过的触感,覃星照有些不自在道。 陆和光收回手时似不经意地碰了碰覃星照透粉的耳垂,眼神加深,“嗯,都很漂亮很可爱!” 啊啊啊啊啊,陆和光这小子太会了! 覃星照感觉整个人都在冒热气,此时他很庆幸有面具挡着,不然他通红的脸可真没眼看。 “老板,多少钱?” 摊子老板笑眯眯地看完全程,闻言乐呵呵道:“两位客官,诚惠五十文。” 点点头,陆和光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数了数递过去。 摊主扫了眼便往回收,“好嘞,客官慢走。” “走吧,星哥儿。” “等一下。”覃星照又拿起一个老虎面具,“老板这个我要了!” 说着就要掏出钱袋子。 陆和光连忙按住他的手,“我来!” 开玩笑,带夫郎逛街还能让人花钱? 恕真男人陆和光做不到! 覃星照躲过,小声嘀咕,“我要自己付的。” “我来吧,星哥儿,我想给你花钱!” 一旁的摊主倒是看出什么,“这位公子,夫郎想送您,您让夫郎付吧。” 陆和光猛地转头盯着覃星照看。 要送他的!!! 覃星照不自在地摸摸耳朵,瞪陆和光一眼,“看什么看?” 快速地付了钱拿着老虎面具扭头就走。 “诶,星哥儿,等等我呀~”语气嘚瑟至极,陆和光好不得意。 “星哥儿,送我的?你快给我戴上吧~” 覃星照羞恼地把面具拍他胸口,“你自己戴。” 陆和光假模假样地叹气,“唉,好吧。” 接过面具时还不忘摸一把人家的手,滑滑嫩嫩的嘞! “啊!你又占我便宜!”覃星照嫌弃缩回手。 第38章 混蛋玩意儿 俩人吵吵闹闹回到覃府。 在覃星照进去前,陆和光把那一小盒银票递过去,“喏,给你。” “啊,干嘛给我呀,我不要。” 这可有好几百两呢,虽然在他看来不算多。 但是,覃星照瞅了瞅陆和光身上廉价的衣服。 陆和光家那么穷,他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哥儿,怎么能要他的钱呢! 陆和光满脸笑意地看着覃星照,“你是我夫郎,我的钱不给你给谁?” 覃星照挠挠头,他已经对陆和光的调戏有点免疫了。 “可是,可是你那么穷!” 陆和光一僵,呵呵,好吧,相比媳妇,他确实穷。 深吸口气,强硬地把它塞进覃星照怀里。 “拿着吧,我想给你,再说我不是有话本的分成嘛,下个月又有钱了。” 对哦,陆和光卖话本还挺赚钱,那他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好吧。” 不管怎么说,陆和光这上交钱财的行为还是很让覃星照满意的。 “那星哥儿快进去吧,天晚了。” “好!陆和光你也早点回去哦。” 说完一蹦一蹦地进了覃府大门,小满和墨竹紧随其后。 陆和光目送覃星照进府后,也转身往陆家村赶去,再晚点可能天都要全黑了! —— 回到家时间刚好,天彻底黑下来。 陆母边给他盛饭边问,“怎么今日这么晚?” “喔,我带星照去逛了逛。” 陆母见他提起儿夫郎一脸笑意,禁不住问道:“儿啊,你真喜欢儿夫郎?” 不是为了人家的钱? 虽然陆母没说,但陆和光神奇地从陆母的表情中读出这层意思。 忍不住黑线,“娘啊,我真喜欢他!” 到底是谁给他娘的错觉,他是为了人的钱去的? 好吧,原主确实是这样。 哎,陆和光不语,陆和光默默扒饭。 嗯? “娘,今天又有野鸡啊?” 陆和光没记错的话,前天好像也吃了,大大前天又有野兔肉,香的嘞! “啊,野鸡啊……”陆母眼神飘忽。 “我今天去山上捡柴火,撞见一只受伤跑不了的野鸡,就把它捡回来了。” 陆和光差点被噎住,骗小孩? “是吗?” 看着柴房堆满的木柴,陆和光也没戳穿这明显的谎言。 要知道,有陆芜这个大力士在,陆家还真没怎么缺过柴火,哪还需要陆母去捡柴。 唉,陆和光叹气,老母亲也挺大一人了,他也不好多管啊。 吃饱饭,陆和光躺在椅子上欣赏幽幽月色。 陆母在一旁跟陆和光唠嗑。 好不惬意,祥和又宁静……静? 陆和光慢吞吞坐起身,看着他娘,“我弟呢?” 陆母:“?!” 噌地站起身,捧着的瓜子落了一地。 “是啊,你弟呢?!” “我去!”陆和光猛地跳起来。 “陆芜!陆芜!”在院子里喊了几声,确实不在。 “娘,你知道他白天去哪了吗?” “好像是去山上了。” 陆母依稀记得好像是吃完中午饭后,陆芜跟她说要去什么山上来着。 “啊,怎么办?我忘记了。” 陆和光:“……” 唉,老娘也不太靠谱啊…… “别急啊,娘,你在家等着,我去找找。” 陆母忧心忡忡,“诶,小心点啊,带上火把!” “知道知道。” 陆和光匆匆往山上跑去。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陆芜这傻玩意儿不至于天黑还不会回家。 如果是迷路还好,就怕遇见什么危险。 越想越不放心,陆和光加快脚步。 举着火把边走边喊。 “陆芜!” “陆小芜……” “小老弟……” “陆芜!跑哪去了!!!” 眼见已经到了陆芜平日里砍柴的地方,还不见陆芜。 陆和光有点没法了。 又往深处走了走,他没记错的话里面就是猎户们布置陷阱的地方。 村里人都不会过去,就怕不小心中招。 陆和光小心翼翼往里探。 “陆芜!” 陆和光脚下突然踩空,“啊啊啊……” 双手胡乱挥舞啥都没抓着,“砰”一声,陆和光直接后背着地。 “嘶!靠!” 陆和光躺着缓了缓砸得生痛的背。 这下子火把也灭了,陆和光眨眨眼慢慢适应了黑暗的光线。 看着四周应该是个陷阱,足有两米多深。 陆和光撑着爬起,突然脚踝传来一股刺痛,靠,不会吧。 借着月光,陆和光清晰地瞧见脚踝肿了个包,还真是脚扭了。 “唉,倒霉催的。” 陆和光拖着扭伤的左脚,在底下绕着想找个好的角度爬上去。 脚下突然踢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陆和光伸出右脚,又试探性地踢了下。 “嗯哼~吧唧吧唧~” “嚯!”陆和光猛地后退。 活的? 陆和光双手攥紧,他只能祈祷这个大猎物已经半生不死了吧。 但是,话说动物睡着还会吧唧嘴? 陆和光缓缓靠近,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这个“大猎物”的全貌。 “陆芜!!!” “啊啊啊啊啊啊!!你要死啊!!” 陆和光要疯! “啊?怎么啦?怎么啦?” 陆芜被惊得一骨碌爬起来,利索的很! 个瓜玩意儿! “你他大爷的,在这睡觉?!” 混蛋玩意儿啊! 陆芜见是他哥来了,高兴得咧开嘴,“啊,哥你来啦!” 陆和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是啊,托你的福,我也来了,很高兴啊?” 饶是粗神经的陆芜也察觉出不对,止住笑,讨好道:“哥,咱先上去吧,哈哈。” “你还知道要上去啊,我还以为你喜欢在这睡呢。” 陆和光也是服气,在这都能睡得喷香。 “哪里哪里,我这不是爬不上去嘛~” 陆芜本来是想着也去找找猎物,谁知一不小心掉下大坑,爬又爬不上去。 “哥,我本来是想着反正上不去,我就先睡会,明天大雪叔应该会来附近打猎,到时再喊他帮忙呗。” “大雪叔?那个猎户?” “是啊,上次他还给了只兔子给我呢。” 大大前天出现在陆家菜碟中的兔肉? 所以,野鸡也是那个猎户给的?不对劲,陆大雪这个猎户绝对不对劲。 陆和光收敛心神,现在多思无益,回去再说吧。 “过来,我抱你上去。” “哦。”陆芜颠颠地凑到陆和光面前,朝他张开双手。 陆和光无语,拍开他的手,直接蹲下抱住陆芜的小腿往上举。 “啊!”陆芜被惊到,慌得一把抱住陆和光的脑袋。 陆和光的脸被陆芜肚子挡个严严实实。 “哎……松松。” “你倒是往上扒拉呀,揪我脑袋干嘛?” “哦哦。”陆芜努力伸长手,还是够不到地面。 “不行啊,哥,我手不够长。” 陆和光抬头看了看距离,好嘛,不是手不够长,是整个人都不够长。 无奈地把他放下,将陆芜上下扫视一番,合着见天的吃那么多是一点个子都没长啊。 “行吧,你抱我,我先上去再拉你。” “好喔。” 陆和光和陆芜掉了个个儿,手刚往上攀住地面,突然被牢牢抓住! 第39章 家庭会议 “啊!”陆和光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啥子玩意儿在抓他的手?! 陆芜往上托了托,“哥?”咋还不动? “我拉你上来。”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陆和光轻呼了口气,是人! 陆和光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起,安稳到地面后才看清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 “多谢大叔!” 大叔点点头又去拉陆芜。 下面传来陆芜的惊呼,“啊,大雪叔!是你啊,快救救我!” 陆和光诧异,眼前这个呃,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长得还挺有韵味的大叔,就是那个猎户?那个流浪汉? 在陆芜也爬上来后,陆大雪叮嘱他们,“以后别往这里来了,这边有很多陷阱。” 也幸好他只是把陷阱挖得够深,没有插些尖刺,不然…… “多谢大雪叔提醒,我们下次一定会小心的,今天多亏了大雪叔把我们拉上来。” 陆大雪摇摇头,他就住这附近,隐约听到些声音,就过来看看了,到没想到竟是他们兄弟俩。 陆大雪眼神扫视着两人,见都没什么大碍,提着的心缓缓落下来。 “走吧,送你们回去。” “啊,大雪叔,还是不劳烦你了吧,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说着,陆和光拉着陆芜就走,不愿意麻烦人是一回事,陆和光还觉得陆大雪别有所图。 “啊……” 陆和光突然被甩到陆大雪背上,还没缓过神,就见陆大雪又把陆芜提溜起来跟抱小孩一样抱在左臂上。 陆和光和陆芜隔着陆大雪的肩膀大眼瞪小眼。 红晕慢慢爬上陆和光白皙的大脸蛋,他挣扎了下,“大雪叔,要不我自己走吧。” 陆大雪托了托陆和光的屁股,“你脚伤了,怎么走?我背你。” “啊。”靠在陆大雪宽厚的背上,陆和光有些无措。 他还真没怎么被人背过,还,还怪难为情的。 感觉还不错。 但是,陆和光视线触及到陆芜,突然直起身,“陆芜,你下去。” 差点忘了,陆芜是个能嫁人的哥儿,被陆大雪这样子抱怎么能行? 不过很显然,另外两人都把陆和光的话当屁,放了就算了。 陆大雪直接跨步就走。 而陆芜默默扭过头,假装看不见陆和光,他才不要下去呢,有人抱干嘛要自己走?傻呢不是? 啧,陆和光牙痒痒。 “陆芜,你那么大个人了,累着大雪叔怎么办?” 当着陆大雪的面他也不好直接说男子哥儿授受不亲。 “不会。” 陆大雪突然冒出的话陆和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陆芜嚷嚷,“大雪叔力气可大了,跟我一样大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弱吗? 后面的话在陆和光的眼神注视下,被陆芜默默吞回去了。 “啧,陆芜你烦死我得了。”个憨玩意儿。 陆大雪不明显地扯扯嘴角,看着怀里的小哥儿目光柔和。 陆和光不经意一瞥,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这深情的眼神跟他看他家星哥儿一毛一样?! 他就说,哪里奇怪。 又是野兔又野鸡,好手段啊! 现在还非得这样抱陆芜,陆芜个小崽子又没受伤,陆和光觉得他窥探到真相了! 陆大雪这个老不要脸的,看上了他小老弟! 陆和光侧过头仔细打量了下陆大雪,这才发现陆大雪好像也不算老,跟陆母应该差不多,三十出头的样子。 就是留着满脸的胡子增长了他的年龄。 但,跟陆芜还是不合适啊,陆芜多大?撑死了十四。 啧,陆和光想到陆母应该被陆大雪收服了,瞒着他都收人家多少猎物了! 思畴间已经到下了山,远远就见家门口一个人影在徘徊。 陆和光上山后,陆母一直在院子里踱步,最后实在焦灼,就跑到屋外等。 “娘!” “娘~我回来啦!” 乍然听到两个儿子的声音,陆母惊喜地望去。 快走几步就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怀里抱着小儿子,背上背着大儿子。 陆母一怔,脚步缓缓停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发涩。 待人走近后,陆母忙收拾好表情。 “你俩没事吧?” “没事。”陆和光从陆大雪背上滑下,还不忘把陆芜扒拉下来。 “大雪叔,谢谢您送我们回家啊,我们到了,您快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陆大雪盯着陆母看了看,点点头,“嗯,你们快进去吧。” 陆母跟他对视了一眼,缓缓道,“多谢。” 随即带着两儿子往院子里去。 陆和光撑着陆芜的肩,一步一挪,这会脚还疼着呢。 陆母这才注意到不对,着急地蹲下身就要掀他的裤脚。 “脚怎么了啊,阿和?” “哎。”陆和光连忙阻止。 “娘,没事没事,扭了下,很快就好了。” 陆大雪突然走近递出一个瓷瓶,“洗完澡用这个药酒揉一揉,很快就能好。” “喔,行。”陆母利索地接过。 陆和光只得把张着的嘴闭上,他本来想拒绝的,拿人手软啊! 哎。 “阿和,咱们快进去,等会娘给你擦擦药啊。” 陆大雪就站在原地,见他们娘仨儿进去后才转身。 陆和光觉得他得跟陆芜和陆母谈谈! 快速洗漱完,陆家三口在堂屋召开家庭会议。 陆母看着端坐的陆和光,坐立不安。 “儿啊,咱这是做啥呀?” “咳。” 陆和光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 “今天,主要呢,主要是主动发掘咱们家存在的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说着陆和光视线分别从陆母和陆芜脸上扫过。 陆母疑惑。 陆芜兴致勃勃。 “陆芜。” “到!” “说说,今天怎么回事?不知道那边是猎户打猎设陷阱的地方吗?你跑那去干嘛?” 陆芜扬起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还以为这一茬过去了呢。 “我就是也想去打猎。” “上次,我去上山见着大雪叔扛着头野猪崽子呢,还有好几只野鸡野兔!” 陆芜越说越兴奋,他觉得能打猎物可太厉害了! 陆和光抽抽嘴角,十分不屑,“就你?猎物的影都没看到,把自己先猎住了。” 个憨玩意儿! 陆芜不服,“我这不是没经验嘛,等我问过大雪叔我就能避开那些陷阱了。” 不提陆大雪还好,一提他,陆和光更来气。 “你别跟他走那么近。” 陆芜:“为什么啊?” 前面一声不吭声的陆母竟然也开口了,“是啊,阿和,怎么就不能了?他不挺好吗?” 嗨呀,陆大雪不得了啊,都替他说话呢。 第40章 爹娘更会玩 陆和光把话头转向陆母。 “娘,还有你啊,陆大雪跟咱啥关系啊?你俩就又收人家鸡,又收人家兔子,啊?合适吗?” 陆母眼神闪了闪,迟疑道,“那,就不兴是人家好心送我们的?” 陆和光嗤笑,“您信?我告诉你啊娘,陆大雪绝对有所图!” “那不可能!”陆母斩钉截铁。 陆和光,挑了挑眉,“您对他很了解?那么肯定?” 难道是他搞错了? 陆大雪不是对陆芜有啥龌龊的心思,而是,“娘,他喜欢你?” “哐当!”陆母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发出响声。 陆和光看着陆母惊慌的表情,脸都涨红了! 呀耶!他真相了? 一旁的陆芜也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娘瞧。 难怪哦,难怪以前大雪叔会帮他砍柴,还给他们猎物,陆芜一脸恍然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娘,你和大雪叔要成亲吗?” “不不不。”陆母慌乱地摆手。 “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陆母极力否认,试图让她两个儿子相信她。 见陆母着实紧张,陆和光想到这是在古代,也许二婚对陆母来说太超过了。 陆和光轻声安抚,“娘,没事的,你还年轻,要是真喜欢大雪叔就在一起呗。” “可是,可是……” 陆和光彻底确定了,他俩绝对有一腿。 没见他娘第一反应不是说她喜不喜欢陆大雪,而是在顾虑其他。 那好办,什么顾虑他都能给她摆平,反正陆爷爷和陆父都不在了,其他都不算事。 “娘,你还有啥纠结的说来听听,儿子都给你摆平!” “是啊是啊!” 一旁的陆芜赞同地点点头,他想的是大雪叔要是成他爹了,他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要求学他打猎的本事啦。 陆母被两个儿子说起自己的婚姻大事很是难为情。 不过,“我跟大雪不能在一起的。” 陆和光无奈,“你倒是说为啥呀?” “那不是会对你名声不好吗?我都知道的,考科举的人名声很重要。” “哈?”两者有何关联? “不是,娘,这有什么问题?谁说爹娘再成亲会有影响科举啊?” 哪个说的哟! 陆母瞟了瞟她大儿子,又低下头,小声道:“不止是这样。” “那还有哪样子嘛?” 在陆和光的注视下,陆母又缓缓挤出几个字,“那要是有私生子的名声呢,这好像不太好吧。” 嗯呐,是不太好!!! 我滴个亲娘喂! “你说啥?!” 陆和光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喉间艰涩,“私生子?” “我?” 陆母不敢抬头看他,声若蚊蝇,“是啊。” “所以,陆大雪才是我亲爹啊?陆芜呢?” 陆母坐立不安,抠紧手指,“小芜也是他的儿子啊。” 哇哦,谁说古代保守,他娘更厉害! “我的娘啊,你俩也是牛!” 陆和光朝她竖起大拇指。 “就,一般般厉害吧。” 陆和光:“……” 行吧。 “那你俩更应该成亲了,反正别人又不知道我俩是……”你俩私通来的。 有情人分开那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陆和光是真的支持他娘的,要知道陆父那死鬼爹可不是什么好人。 陆父吧,年轻就是个混子,隐约记忆中对陆母可是动过手的,也多亏他死得早,不然他娘还不知道得受多少罪。 “要不等我和星照成亲后再给你们挑个日子把婚事办了?” “啊啊啊啊啊!!!”陆芜突然尖叫。 他听完了全程,刚刚才消化完这消息! 大雪叔是他们亲爹?!他有爹了!还是会打猎的爹! 至于私通不私通的,他才不管。 陆芜叉腰,“嘿呀,我说大哥,你刚刚还不让他抱我下山,哼!这不是他应该的嘛哈哈哈哈哈。” 陆和光一巴掌糊住他的脸,“你先闭下嘴吧。” 重新看向陆母,“怎么样?成亲不?” 陆母纠结,“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跟大雪长得很像的。” 像?那一张胡子密布的脸,恕陆和光实在看不出来。 陆和光把脸对着陆芜,“像吗?” “啊。” 陆芜咬了咬手指,皱起眉毛,“不吧。” 大雪叔的脸像猴子一样那么多毛。 陆和光看向陆母,摊了摊手,“听到没,不像,他一脸胡子把脸都遮没了,哪能看出什么?” “好像也是哦,但是,万一呢?” 陆母还是害怕,陆母到底是古代人,胆子还是没那么大的,她可听说以前隔壁村抓到一个私通的被浸猪笼了。 “没有万一,谁能知道?” 陆和光揽住他娘的肩,循循善诱,“娘,你看啊,别人有办法证明我俩是陆大雪的儿子吗?只要你俩死不承认不就得了。” 这可不是现代,还能验dna不成? 陆母双眼放光看着陆和光,“死不承认?” 陆和光重重点头,“没错!” 陆母咬咬牙,再次给自己打气,“反正我死不承认!” “诶,对,没错,就是这样!”陆和光颇感欣慰。 “那行,娘你找个时间跟他说好,我成亲后再给你安排怎么样?” 陆和光猛一拍脑袋,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说,“娘,我托了大舅哥在县城帮我买处院子,到时候我们全家都搬过去。” “啊!”陆芜欢呼。 “我们要住县城吗?我喜欢!”县城可热闹了。 “是啊,等我和你嫂夫郎成完亲就搬过去。” 其实陆和光也考虑过,婚宴直接在县城办,省得还要来回折腾。 但是一想到村里那么多人,在村里摆桌方便了大家。 平日里大家其实都挺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的,他也得多考虑下乡亲们。 陆母回房拿了个荷包出来,“阿和,你钱够吗?娘这里还有一点你拿去买房吧。” 陆和光哭笑不得,先不说他有钱,就是没钱,他也不至于要陆母辛苦做绣活存的钱。 “我有钱,之前不是卖了话本吗,赚了还挺多,足够了。” 陆母不是很信,“你那点能有多少?” 陆母打开荷包,“我可跟你说,我这有一百多两呢!” 陆和光探头一看,还真是,大大小小的碎银子,怕是不止一百两。 要知道当初原主差点被打死,陆母都拿不出十两来,这才多久就有一百两了? 想到他第一次在院外见到流浪汉一样的陆大雪,陆和光有个猜测。 “大雪叔给的?” “是啊。” 陆母吐槽,“他也是个不靠谱的,当初说要去走商赚银子,一走就走了一年,还让咱们娘仨过得那么苦。” 因为陆大雪要去走商,陆母把平日里从陆大雪那攒下来的差不多十来两银子都给了他,只留了些够陆和光读书用的,要不然当初哪里会十两都拿不出来。 陆和光哭笑不得,这,好吧,他仔细回顾了下原主记忆,好像确实最近一年吃穿用度都下降了很多。 估计以前陆大雪一直在暗中补贴他们。 “你爹也是想着多赚点钱,到时候给你作科举的路费的。” 看着陆母小心翼翼为陆大雪说好话的样子,陆和光心中禁不住一酸。 “嗯,我知道的。” 陆和光换了个话题,“娘,你什么时候去找他啊?” “不用去。” 嗯? 陆母抚了抚头发,“嘿嘿,他隔几天就会偷摸来找我的。” 陆和光嘴角抽搐,好吧,玩还是爹娘会玩。 第41章 陆和光大忽悠 陆和光脚扭伤后,每天都是陆大雪驾着牛车接送他。 是的,没错,陆大雪!他亲爹。 那天陆和光本来是打算去找陆大海,包他的牛车一段时间,接送他往返私塾。 谁料一出门就见陆大雪牵着牛车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陆和光心情复杂,“大雪叔,你这是?” 陆大雪言简意赅,“我送你。” “那就多谢大雪叔了。”陆和光扬起笑容朝他道谢。 要是不知道陆大雪是谁他肯定不会轻易接受。 但是,谁让陆大雪是他亲爹,亲爹想对儿子好,他还能拦着? 陆大雪见陆和光真答应让他送,一时有些激动,藏在胡子下的脸满是笑意。 —— 这天,陆大雪特意洗了澡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服,踏着月色往陆家去。 十天过去,今天又到了他去见陆母的日子! 陆大雪悄咪咪地翻过陆家院墙,轻车熟路地往陆母房间摸去。 经过大堂门口,大堂突然亮起灯。 惊得陆大雪扭头就想躲,但,来不及了。 陆大雪就这样站在大堂外跟他俩儿子大眼瞪小眼。 一旁还站着陆母,陆大雪张了张嘴,“我,那个,就是……” 陆大雪绞尽脑汁,“看到一只老鼠!对,我怕你们害怕就翻进来想要把它抓走。” “啊,这样啊。” 陆和光忍俊不禁,乡下人怕老鼠?这个借口也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大雪似乎也觉得他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默默低下头。 一旁陆母不忍心了,开口喊他,“雪哥。” 陆大雪倏地抬头,又看向陆和光和陆芜,俩人面色平静。 这是……“萍萍?” “雪哥,你快进来,孩子们都知道了。” “啊?!”都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知道他跟何萍萍间的事?知道他是他们亲爹? 陆大雪慌张无措地看着何萍萍。 何萍萍过去拉住他的手,眼含笑意,安抚道:“雪哥,没事的,来。” 何萍萍把陆大雪拉到俩孩子面前。 陆和光也不含糊,直接改口,“爹?” 一旁陆芜也跟着他哥喊:“爹!” “诶!诶!我,我是爹!” 陆大雪激动地拉住何萍萍的手摇晃。 “萍萍!儿子喊我爹了!他们叫我了!呜呜呜……” 陆和光和陆芜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大雪壮汉洒泪! 丢人设了喂! 何萍萍倒是一脸淡定,搂过陆大雪脑袋压在自己肩上,边拍他的头边轻声安慰。 “好了好了,没事了啊,咱儿子可说了,给我们选个日子成亲呢!” 陆大雪听到这又是一惊,“真的啊?我们成亲?” “是啊,高不高兴?” “嗯~萍萍~” “雪哥~” 咦~陆和光和陆芜默默搓了搓胳膊,有点遭不住啊! 陆和光搂过陆芜的肩膀,悄摸回房了。 留这俩三十多岁的中年?青年?夫妻你侬我侬。 这边俩人卿卿我我够了才发现大堂只剩下他们两个。 何萍萍犹豫了会,“雪哥,你今晚还回去吗?” 要是以往陆大雪过来,何萍萍铁定是要他留下的。 但是,今天这,儿子们都知道了,好像不是很好喔。 “我不回去!” 本来陆大雪跟心上人待一起的时间就不多,好不容易来了,他才不回去。 “我要和你睡!” 陆大雪凑近何萍萍小声道:“我还洗了澡呢。” 何萍萍抿住嘴角的笑,推搡开他的脑袋,嗔道:“没个正形。” 说着径直拉着陆大雪回房。 —— 时间一晃,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小测。 陆和光不出意外又是第一,但是吧,陆和光不仅没有被夸,反而被赵秀才骂了个狗血淋头。 批判完陆和光的赵秀才抽出陆和光的诗帖。 “陆和光,你自己念念你写的什么东西!” “啊,好的,夫子。” 陆和光顶着众人的视线僵硬地上前拿过他的诗。 半晌没动静。 赵秀才瞥向默不吭声的陆和光,好笑道:“怎么?自己都念不出口?” 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当然,其他学子们也都没什么恶意,只是陆和光的诗词确实很有特色。 陆和光盯着手中的字头皮发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闹——陆和光 一下两下三四下,处处都是砍柴人。 一声两声三四声,漫漫都是捕蝉娃。” 陆和光边念,底下边传来抑制不住的笑声,他那“捕蝉娃”一出口,所有人都憋不住了。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和光你也太逗了!” …… 其中,要属杨开泰笑得最大声。 “哈哈哈哈,砍柴人!捕蝉娃!哈哈哈,和光,你是这个。” 杨开泰朝他竖起大拇指。 陆和光瞪他一眼,看着欢乐至极的众同窗,陆和光默默叹了口气。 唉,笑就笑吧,没办法,他真不会写诗啊! 就这诗还是他从陆芜身上得来的灵感。 陆芜跟他的小伙伴凑在一起,上山砍柴,爬树捕蝉,可不闹呢吗?多贴切啊。 赵秀才虽然早就看过陆和光的诗,还骂过一遍了,但从他口中听到,也有些忍俊不禁。 赵秀才打断大家,“好了好了,陆和光你回座位去吧。” “是,夫子。” “你们呢,还嘲笑陆和光啊,要不看看自己的成绩,还笑得出来吗?”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当不存在。 尤其是杨开泰,缩着脑袋跟个鹌鹑样。 上次他倒数第一,这次也没好到哪里去,倒数第二。 赵夫子又好一通说教,拖延了大半个时辰才放大家回去。 杨开泰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 陆和光见状,好心提醒他,“你还不走?待会夫子要锁门了。” 杨开泰抬头看他一眼,又趴回去。 “唉,你这考第一的人不懂,哎……” 陆和光抽抽嘴角,好吧,学渣的世界他确实不懂。 不过,“你要是平时认真点也不至于倒数啊。” “可是我压根就不喜欢读书,我爹非要我读,我真学不进去啊。” 陆和光想了想,搂过他的肩膀。 一本正经地忽悠:“你看,你已经读那么多年了是吧,童生都过了,干嘛不一鼓作气把秀才考了呢?” “你想想,童生屁都不是,你考上秀才也算是有功名了,也许你爹就不会再逼你了。” 杨开泰仔细辨认陆和光的话,“你说真的?” “嗯呐~” 陆和光循循善诱,“杨兄,你考上秀才不就不用来这里念书了吗?你一直考不上岂不是一直要继续。” “对哦,好像是啊。” 杨开泰迟疑,“那,我努力?” 陆和光看着他,饱含鼓励,“是的!努力!” “我考秀才?” “没错!考秀才!” 至于考上秀才后,当然不在这里念书了,也许去府城书院继续考举人? 那陆和光可管不着了,毕竟杨爹的想法他还能左右?那铁定不能啊。 看着突然振作起来的杨开泰,陆和光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第42章 大婚 时间一晃,眨眼就到了十二月,终于迎来了陆和光和覃星照大婚! 陆家一家三口一个早就忙活开了。 准确的说,是一家四口。 陆大雪特意去猎了头野猪,对外说是卖给陆家办酒席,人也顺势留下来帮忙。 村里很多人都来帮忙,像村长媳妇曼娘婶子,花兰婶子各位婶娘都在厨房备菜。 村里老少爷们搬桌子的搬桌子,杀猪的杀猪,好不热闹。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何萍萍赶紧赶陆和光去换衣服迎亲。 “知道了,娘。” 衣服早就准备好了,当然还是覃星照准备的,说是要穿得跟他一样好看,不能给他丢面子。 想到覃星照,陆和光有点激动。 看着镜子里一袭红色喜服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没想到现代活了二十几年没对象,来到古代没几月就要成亲了。 “和光!”陆川在门外喊。 “快出来,出发了!” “迎新夫郎喽!” 门外传来一群大小伙子的哄闹声。 陆和光整了整衣服,大声应道:“来了!” 陆和光一推开门就迎来全场注目。 不得了啊,陆家这小子长得还真好看啊! 往日也好看,但今天这么一拾掇,就跟个富家公子一样。 “我滴个乖乖,和光你小子真不赖啊。”陆川绕着陆和光打量,嘴里啧啧称奇。 “是啊是啊,和光可真好看。” 众人纷纷称赞,还有借机教育自家娃的。 “狗蛋啊,看见你和光哥哥没,你以后要向人家学习,不仅长得好,又会读书还会娶媳妇嘞!” 陆和光眼角抽了抽,啥叫会娶媳妇? 陆和光不知道的是,村里人其实都觉得他很厉害,居然能娶个这么有钱的媳妇,以后全家都能跟着享福呢! 尤其是还没成亲的大小伙子们,可羡慕了。 这时村长站出来打断他们,“行了行了,让和光出门了啊。” 又朝一边的陆川交代,“阿川,你路上照看着点。” 村长觉得陆和光到底是年纪小,不经事,就让他儿子跟着去。 他儿子虽说跳脱,但好歹也是二十郎当岁的人了,关键时候应该还是能靠得住的,吧? “哎呀,知道了爹,你都说多少次了。” 陆川敷衍道,随即就跑到迎亲队伍里去了。 “嘿,你小子。”村长看着陆川的背影,摇摇头。 陆和光骑上大舅哥赞助的大马,一旁的喜娘见状,扯开嗓子“新郎官出发迎亲咯!” 另一边,覃星照同样也是一大早就被小满拉起来梳妆打扮。 覃母早逝,这会儿便是杨开泰的母亲覃婉作为唯一的女性长辈给覃星照梳妆。 这会儿,覃姑姑和林殊宜都在,看着装扮好的覃星照纷纷夸赞。 “瞧瞧,咱们星照多漂亮啊。” “是啊,娘,咱们县可就没有谁能比得过星照了。” 覃星照也来劲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瞧右看,他覃星照果真是好漂亮一哥儿啊! 覃星照嘴里还谦虚,“哪里哪里,也就一点好看啦!” 覃姑姑和林殊宜瞧着好笑。 覃姑姑点点覃星照的额头,“你啊,还真是不谦虚。” 不过这样也好,她倒是希望覃星照能永远这么开朗自信。 覃姑姑看着一袭红色喜服张扬明艳的小哥儿,想到早逝的嫂嫂,心头酸涩。 眼瞧着早几年还跟在杨开泰屁股后头跑的小哥儿,现在都要嫁人了,可惜嫂嫂看不见了。 一旁的林殊宜见着覃姑姑抹泪,连忙安慰。 “娘,大好的日子,怎么这是?” 覃星照也扭过头来,一脸无措,“姑姑?” 覃姑姑按了按眼角,重新扯出笑容。 “没事,瞧我,殊宜说的对,咱星照的好日子,该开心。” 覃姑姑摸了摸覃星照的头,“姑姑啊,是为你高兴。” 门外突然传来请安的声音,“少夫郎。” 只见进来一个跟覃星照差不多大的年轻哥儿。 覃星照开心拉住他的手,“希翊,你来啦!” 一旁的覃姑姑无奈道:“要喊嫂夫郎,怎么直接叫名字呢。” 孙希翊微微笑道:“姑姑,没事的。” 又朝林殊宜点了点头,“表嫂。” 林殊宜跟孙希翊其实也不算熟悉,只简单打了个招呼。 孙希翊拿出个小方盒递给覃星照,“你成亲,我还是要来的。” “送你的新婚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覃星照爽快地接过,“谢谢希翊!” 覃星照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玉石耳坠,镶嵌的绿翡翠一看就很贵重。 但是覃星照也没推拒,直接大方接受。 “好漂亮啊,希翊,我喜欢,你帮我带上吧” 他跟孙希翊以前就玩得好。 也就发生那事之后孙希翊一直都不爱出门,也不愿意来找他了。 但覃星照知道孙希翊是真心对他好的。 孙希翊见覃星照眼中溢出的喜色,心下也高兴。 拿起两只耳坠小心给他戴上。 覃星照肤白,这耳坠样式好看,衬得人也更漂亮了。 覃姑姑忍不住夸赞道:“哎呀,还是希翊有眼光,瞅瞅这多好看啊。” 林殊宜附和,“是啊,也是咱们哥儿漂亮。” 孙希翊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身红色婚服,满脸喜意的覃星照,不知想到什么,缓缓垂眸。 “星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幸福啊。”带着他那一份。 “啊。”覃星照难掩失落,“你不送我了吗?” 孙希翊摇摇头,他不想跟那个人待一起。 看着孙希翊的背影走远,覃姑姑低低叹了口气。 “希翊和你大哥,还是那样吗?” “唉。”覃星照也叹气,“是啊,希翊都不带理一下我大哥的。” 覃姑姑无奈,也不好说什么。 整了整心神,“好了,不说这些。” 覃姑姑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递给覃星照。 “姑姑,这是什么?” 怎么还给他书啊,他只喜欢看话本,其他书可不爱看。 覃姑姑凑近覃星照,神秘兮兮道:“这可有大用处。” “你收好啊,晚上看。” 覃星照见她这样,被勾起兴趣了,捏着封面就要翻开。 “诶!”被林殊宜按住。 覃星照疑惑,“咋啦表嫂?” 林殊宜有点尴尬,“你还是晚上看吧,我帮你放进嫁妆箱子里去。” 女子和哥儿到底还是有差别的,这种东西林殊宜和覃姑姑也不好跟他说明白。 第43章 迎亲 陆和光等人到达覃府时,覃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门外也围着许多百姓,有小厮正在撒糖。 见着迎亲队伍的到来,周围响起欢呼声。 “快看!新郎官来了!” “新郎官长得可真好看啊!” “迎亲喽!” ……. 陆和光翻身下马,覃管家很快迎上来。 接下来就是去请新夫郎出门。 陆和光来到覃星照的房门外,就见守在门口充当门神的覃星渚和杨开泰。 陆和光早有心理准备,毫不含糊地喊人:“大哥,表哥,我来接星照了。” 杨开泰笑嘻嘻道:“想进去啊?那可没那么容易,你可得先过了我这关才行。” 陆和光可不怵,“来吧。” “这样,你念句诗吧,要是诗好,我这关便算过了。” 陆和光作出思考状,心里默默为华夏老祖道歉,再次借用下诗词: “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 杨开泰一怔,似是没想到陆和光居然能作出那么好的诗句。 “我说和光,你可以啊。” 杨开泰调侃道:“平日里写的诗没法看,要娶夫郎了卯足了劲还能作出如此美妙的诗。就算你过吧!” 陆和光面不改色,“多谢表哥。” 陆和光接着转向覃星渚。 “你跟我打一架吧,打赢我了再说。” 那可不行! 别以为陆和光不知道,覃星渚是会功夫的,傻子才跟覃星渚打。 陆和光脑子快速转动,思考怎么应对。 眼珠子一转,瞥到一旁的陆川。 “大哥,你看我这一身喜服动手也不方便,改成掰手腕吧。” 覃星渚略一思索,“也行。” “好,那,川哥上!” “好嘞!”陆川走上前跃跃欲试。 杨开泰:“诶!你耍赖,星渚是要和你比,你让这位兄弟来怎么能算?” 陆和光无辜道:“又没说一定要我上,再说你们两个人,我们这也出两个人不是很公平吗?” “那不……” 陆和光推搡开杨开泰。 然后催促道:“快点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覃星渚也没跟陆和光掰扯,“啧,来吧。” 待覃星渚和陆川摆好姿势,陆和光握住两人的手充当裁判。 “来准备哈!三、二、一,开始!” 话音一落,陆和光撒丫子就跑向屋子。 “星哥儿!我来娶你啦!!!” 几人一脸懵,这啥子东西?! 覃星渚立马反应过来,想上前拦住陆和光。 但,来不及了。 覃星渚和杨开泰眼睁睁看着陆和光进了屋。 覃星渚脸色阴沉,咬牙切齿,“这臭小子!” 杨开泰也咂舌,还能这样?所以当初他娶媳妇的时候为什么想不到? 陆川缩在一旁不敢说话,他可怕人家迁怒他嘞。 陆和光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他夫郎! 陆和光看着眼前的覃星照,呼吸一滞,实在是美爆了!虽然没有看见全脸。 覃星照穿着跟他样式差不多的喜服,手持着一把团扇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正眨巴着和陆和光对视。 覃姑姑调侃道:“哎哟,怎么着这是,瞧把我们新郎官都看呆了!” 陆和光回过神,笑容灿烂,也没反驳。 这时,覃星渚进来了。 他走到端坐着的覃星照面前,定定地看了会,眼底情绪翻涌。 缓缓蹲下身,“小照,上来,大哥背你。” “好哦。” 覃星照利索地爬上他大哥的背,熟练得很。 覃星渚稳稳起身,看了看陆和光,“走吧。” 往大门走的这一段路,覃星渚都很沉默。 自家哥儿弟弟要嫁给别人家了,他多少有点难受。 至于覃星照,心大得很,还在叨叨,“大哥,我饿了。” 覃星渚从情绪中抽出身应他,“我让小满带了些糕点,待会上轿子再吃。” “好吧。” 没过一会,覃星照又开口了,“哥,你咋走那么慢?缺少锻炼?不行了?” 覃星渚脚步一顿,什么舍不得的情绪统统都没了。 “你给我闭嘴吧。” 覃星照撇嘴,“什么嘛,还不让我说话了,切。” 没一会,众人就到了覃府门口,覃父也在那等着。 见着他们过来,覃父看着自家哥儿,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道“小照,不开心了就回家知道吗?” 覃星照点点头,“我知道的爹。” 覃星照又不是傻,陆和光敢让他不开心,他就捶死他! 陆和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后脖子发凉。 陆和光上前,“爹,您放心,我会好好待星照。” 覃父点点头,“走吧。” 陆和光走到覃星渚面前,伸出手想要从他背上接过覃星照。 覃星渚扭过身躲开,随即大踏步往喜轿去。 陆和光摸摸鼻子,行吧,他也不跟大舅哥计较了,让他背吧,反正以后大舅哥也背不着了。 眼见覃星照在轿中坐好,陆和光翻身上马,“出发!”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爆发出欢呼声。 覃家小厮也开始继续撒喜糖。 听着外面的喧闹,覃星照突然觉得慌乱。 他掀开轿帘往外瞧去,只见爹爹和大哥站在门口,身影渐远。 迟来的情绪涌上心头,覃星照眼眶泛红,“爹爹,大哥……” 跟在轿旁的小满见状,安慰道:“少爷,不哭啊,咱们三天后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能见到老爷和大少爷了。” 覃星照不语,那能一样吗? 陆和光注意力一直在覃星照那边,见似乎不对,他连忙骑马上前。 弯下腰就见坐在轿中的小哥儿眼中泛着泪光,心下了然。 连忙凑近安慰,“星哥儿,咱们不是让大哥帮我们买了房子吗?” 陆和光朝覃府方向指了指,“就在覃府附近,咱们回门后就直接搬进去怎么样?咱们想家了随时回去。” 覃星照眨了眨眼,“真的啊?随时?” 陆和光点点头,“骗你是小狗。” “噗嗤!” 见覃星照总算露出笑容,陆和光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陆和光也一直跟在轿旁,跟覃星照闲聊,照看着他的情绪。 一行人回到陆家村时,一群小孩子呼啦啦地涌过来。 “和光哥哥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 一群大小孩子七嘴八舌送祝福。 就连陆小鸟也磕磕巴巴地说了句“恭喜哥哥~娶夫郎~” “哈哈哈哈,谢谢各位小朋友们,去陆芜那,有奖励!” 陆和光听得高兴,小孩拦路送贺词也算是传统了。 陆家也早有准备,这会儿陆芜听从何萍萍的吩咐,抱了一篮子糖。 先给小孩子发,一人一大把,然后再给周围的村民,见者有份。 第44章 大胖侄儿?那是没有的 到了陆家,陆和光翻身下马。 走到喜轿前,喜娘吆喝:“新夫郎下轿喽!” 陆和光敲了敲轿门,“星照,下轿了。” 陆和光把手伸进去,随即感受到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搭在掌心。 陆和光合拢紧紧握住,牵着覃星照出轿。 覃星照一出现,周围响起欢呼声。 “新夫郎可真漂亮啊!” “那是,这可是城里的公子,看着就跟咱们不一样。” “是啊,不过咱和光也不差!配得嘞!” 虽然覃星照只露出半张脸,可这一身气度就能看出不同,原先想闹得小伙子们都安分下来。 陆和光牵着覃星照进了大堂,此时陆母正坐在首位。 喜娘满脸笑意,高喊: “一拜天地——” 陆和光牵着覃星照转身,朝着这方天地弯身叩拜。 感谢上天给他如此际遇,感恩遇见所爱! “二拜高堂——” 陆和光看看陆母,又往一边的陆大雪看去,随即行礼。 陆大雪一愣,随即激动得眼眶发红,他儿子在看他! “夫夫对拜——” 陆和光转身跟覃星照面对面,相视一笑夫夫对拜! 起身时陆和光面脸笑意,炽热得目光让覃星照脸颊发烫。 “送入洞房——” 话落,周围爆发欢呼声: “好!” “恭喜恭喜!” “入洞房喽~” …… 陆和光扬眉,一手揽住覃星照的肩背,一手捞过腿弯,公主抱起夫郎大跨步往走向新房! 覃星照一惊,一紧团扇,另一只手下意识搂住陆和光的脖子。 陆和光这一出让大家可劲调侃: “哟,和光这是等不及了啊。” “哈哈哈哈哈。” 陆母看着急匆匆的儿子也是好笑,“这臭小子。” 陆和光当然不是急着洞房了,现在外面都是客,他作为主角怎么着也得出去招待。 至于覃星照,“你要跟我一起吗?” 覃星照是哥儿,可以选择跟自家夫君一起待客。 覃星照皱起眉,犹豫道:“我不是很想去耶。” 村民们太热情了,他有点不习惯。 陆和光也不勉强。 “那你在这等我?待会儿让陆芜给你送些热乎的吃食来。” 覃星照乖巧地点点头。 陆和光没忍住上手碰了碰他的脸蛋。 覃星照脸一红,下意识想躲,但又想到如今他们已经成亲了,才忍着没动。 只嗔陆和光一眼,示意他快把手拿开。 陆和光笑笑,“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喊我。” 又看向一旁的小满叮嘱道:“照看好你们家少爷。” “是,姑爷。” 陆和光一出门,覃星照立马往床上躺。 “啊!好痛!” 覃星照弹跳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少爷?” 小满被覃星照的动作惊到,担忧地上前。 覃星照摸摸他的背,一脸疑惑地转身看向床铺。 “小满,有东西硌到我了。” 小满闻言往床上看去,就见一床大红喜被铺在床上,没啥呀。 覃星照往床上摸索,手按在被子上果然有东西硌手。 覃星照掀开喜被,就见床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之类的东西。 “哇哦~” 覃星照瞪大了眼睛,跟一旁同样惊讶的小满对视上。 “小满,你知道这是干啥呢吗?” 小满咬了咬手指,摇头。 “少爷,我也不知道哇。” 覃星照盯着床上的食物,“我知道了,这是陆和光给准备的。” “呀!是这样喔,那姑爷怎么放床上?” 覃星照不语,他想陆和光这家伙心思贼多,谁知道他这是又想做什么。 “不管了,过来,咱们垫垫肚子。” 覃星照拉着小满一起坐在床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红枣,往小满嘴里塞一颗。 “谢谢少爷~”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床上的花生红枣消灭了大半。 覃星照摸了摸肚子。 “唉,小满,早知道让你多带些糕点,这些东西吃着有点腻哦。” 小满眼珠子转了转,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往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小心翼翼地给他家少爷端过去,“少爷,喝点水。” 覃星照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啊,嘶哈~” 覃星照喉咙火辣辣,大张着嘴吸气,“啊啊啊,好辣好辣……小满,你要辣死我啦!” 小满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咋的啦嘛?” 小满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点,试探性地尝了口。 一入口,小脸皱成一团,呸呸几下,悄摸放下杯子。 眼珠子滴溜转,瞟了眼他家少爷,他也不知道是酒嘛。 “少爷~小满不是故意的~” 覃星照一脸深沉地叹口气,“唉,算了算了。” 自家小侍从啥样覃星照自己也知道,不靠谱是小满的代名词……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嫂夫郎!我进来啦?” 覃星照忙端正坐姿,“进来吧。” 陆芜提着个篮子进来。 “嫂夫郎,我给你们端了些吃的。” 边说,陆芜边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摆好。 “谢谢你啊,小芜。” “嗨呀,不用谢喔。” 陆芜扬着嘴角抬头看向覃星照,“哇哦~” 陆芜看着覃星照双眼冒星星。 “嫂夫郎!你今天好帅呀!” 覃星照不自在地笑了笑,他跟陆芜还没特别熟,现在都不太知道能跟他说些什么。 不过,“帅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能从陆芜的神态语气中看出是夸赞他的话。 陆芜很是自来熟把覃星照从床上拉起,“帅呢就是说男子好看,嫂夫郎,你先吃饭。” 覃星照张了张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是哥儿啊…… 陆芜还不忘小满,“这位……小哥哥?也一起吃啊。“ 小满看了看自家少爷,覃星照朝他招招手,“过来。” 又朝陆芜介绍,“他叫小满,是我的贴身侍从。” “小满哥。” 小满忙摆了摆手,“小芜少爷,你叫我小满就好了。” 他是下人,怎么能让主子叫他哥哥呢,他小满还是很懂规矩的。 “来,吃饭吃饭。” 然后,很懂规矩地小满侍从坐在他家少爷旁边一起吃饭,还跟他家少爷抢菜…… 陆芜看着大快朵颐的主仆二人眨眨眼,“怎么样?好吃吧?” 覃星照一顿,放慢速度,矜持地点了点头。 小满没啥顾虑,还在往嘴巴里扒饭,“好吃啊。” 没想到乡下人的手艺也不错啊。 “嘿嘿,那是,这可是我哥特意给嫂夫郎做的呢。” 说着,还朝覃星照抛了个媚眼。 覃星照意外,“竟是他做的?” “是啊。” 既然这是陆和光准备的,那,“床上那些红枣花生桂圆啥的……” “嘿嘿~”陆芜咧开嘴,一脸荡漾,“嫂夫郎,那些啊,就是‘枣生桂子’呀!” 陆芜仿佛已经看见他的大胖侄子在向他招手了! 覃星照看着小叔子这模样,抽了抽嘴角,生什么子嘛,他才不要,他还没玩够呢! 第45章 周青亦 此时陆和光在外面一桌一桌地敬酒,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陆和光眼见陆川急匆匆跑来。 “川哥,怎么了这是?” 陆川大喘气,“和光,你快出去看看,来了辆马车,还有一位看着就很贵气的公子。” 陆川本来在外面帮登记礼谱,这一见富贵人他就犯怂了,忙进来找陆和光。 陆和光挺意外,还有什么富贵人会来找他。 拍了拍陆川,“行,我知道了,辛苦川哥。你帮我招待下这里,我去看看。” 陆川摆摆手,“你快去,这里交给我。” 陆和光快步往门口走去,见居然是刘掌柜,倒是旁边还跟着一位,估计就是陆川口中的富贵公子了。 “刘掌柜,大驾光临啊。” 陆和光是有邀请刘掌柜,但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刘掌柜哈哈一笑,捋了捋胡子,“陆公子新婚快乐啊!” 又给陆和光介绍,“这是我们书铺的负责人周公子。” 陆和光扬起嘴角,一脸真诚,“多谢周公子来参加陆某的婚宴,二位快请进。” 周公子从看到陆和光时就有些出神,老觉得陆和光有些眼熟。 陆和光见这位周公子没有动作,疑惑道:“周公子?” 周公子蓦地回神,“不羁先生叫我青亦吧。” “啊,好,青亦叫我和光吧。” 陆和光再一次后悔为啥取这个笔名,好中二,好羞耻啊…… 周青亦笑笑,朝边上的刘掌柜看了眼,刘掌柜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礼盒。 周青亦接过递给陆和光,“和光,新婚快乐,我们就不进去了。” 本来他们就不认识,人家请的是刘掌柜,他也是临时起意想来看看这位不羁先生,这也不好留下来。 再说,估计他们进去其他客人也会不自在,没见之前坐门口的小伙子一见他们就跑吗? “这……”陆和光看着眼前精致的礼盒,想也知道不会便宜,一时有些难办。 陆和光视线转向刘掌柜。 刘掌柜笑得欢,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周青亦好笑道:“你别看他,收下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刘掌柜:“是啊,再说你那话本可给我们墨上斋赚了不少。” 话说到这份上了,陆和光也不再纠结。 “如此,那我便收下了,多谢青亦和刘掌柜。” “行,我们走了。” 周青亦转身上马车,刘掌柜紧随其后。 陆和光目送马车走远才重新回到院子。 陆川连忙走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陆和光扬了扬手中的礼盒。 “没事,川哥,是墨上斋的人来送礼的。” “墨上斋?我滴个乖乖。” 陆川看着陆和光一脸惊叹,该说不愧是读书人吗?还能让县城的人来送礼。 等宴席散去,天已经开始黑了。 何萍萍赶她儿子回房,“这里不用你,你快去找星照。” “行,娘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再收拾吧。” 何萍萍摆摆手,“我知道,你别管我。” 陆和光先去洗了个澡才拿着周青亦和刘掌柜送的礼进屋。 一进门就见三个小哥儿聊得正欢。 陆和光走上前拍了拍陆芜,“小芜你带小满回房休息吧。” “小满你先将就下和小芜睡一间房。” 陆家房间不够,就在陆芜房间又架了张小床。 小满倒是无所谓,他也是知道自家姑爷家的情况的。 “好的,姑爷。” 小满又看看覃星照,“少爷,那我出去了?” 覃星照摆摆手,“嗯嗯,去吧去吧。” 陆芜拉着小满的衣袖带他出门,经过陆和光还不忘朝他眨眨眼,“哥,加油,我的大胖侄子!” 陆和光好笑地弹了下他脑门,“去睡,照看好小满啊。” 陆芜摸了摸脑门,“好嘛好嘛。” 等他们出去后,陆和光走近覃星照,把手中的礼盒递过去。 覃星照接过,好奇道:“什么呀?” “墨上斋的刘掌柜和他老板周公子送的,打开看看。” 覃星照轻轻打开长条型的木盒,只见里面是一对镶金同心结。 同心结用红色细绳和金丝混在一起,流光溢彩。 覃星照拿出来把玩着,“还挺好看。” 确实不错,陆和光也没想到刘掌柜这大老粗还有这审美。 这时,覃星照嘟囔,“就是金丝有点少了喔,不过勉强还行。” 陆和光一噎,哭笑不得,“这是刘掌柜送的,算很有心了。” 覃星照认同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呀,我又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 “不过,确实是少了嘛,下次我要做一个全是金丝的!” “好好好。”陆和光看着覃星照,“下次我给你做好不好?” 覃星照理所当然道:“那当然好。” 他都嫁给陆和光了,陆和光理当要对他好的。 把其中一个同心结递给陆和光,“喏,你一个,我一个。” 覃星照又打开另一个,只见里面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白色玉佩。 陆和光有点惊讶,虽然他不懂玉,但好赖还是大概能看出来的,这玉绝不是什么廉价货。 “哇哦,这周公子还挺大方啊。” 覃星照看着玉佩双眼放光,小心拿出来仔细观赏,“不错不错,这个周公子可以啊。” 陆和光挑眉,“怎么,星哥儿识得这玉?” “那当然……”覃星照顿了顿,“不知道……” 陆和光好笑,看他那架势还以为他很懂。 覃星照着急地辩解,“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是啥,但我大概能估摸出它的价值来。” “哦?是吗?那星哥儿说说,这值多少?” 覃星照自信地比出五根手指。 陆和光惊了,“五百两?” “这,我跟人无亲无故的……” 陆和光皱眉,他顶多就是周青亦书铺下的一个小作者,这礼是不是太贵重了。 覃星照把其中一枚玉佩塞进陆和光手中,“瞅你那样。” 覃星照嫌弃道:“那么在意干啥?你要知道人家可是墨上斋的大老板,缺那点子钱吗?” 可是,“五百两也不算一点子钱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什么身份?能送个几十上百两的东西出去?” 陆和光恍然,“好像是喔。”行吧,有钱人嘛,他懂。 覃星照翻开他的嫁妆箱子,把玉佩和同心结放进去。 因为马上就要搬进县城,覃父他们就直接把大部分嫁妆抬到县城的房子,只象征性地抬了两箱到陆家。 覃星照正要盖上箱子就见覃姑姑给的小本子也在,顺手拿出,覃星照差点都要忘了。 第46章 人见人爱 覃星照把小册子顺手放在枕头上,坐在床边指使陆和光。 “陆和光,我要洗澡了。” 陆和光起身,“走吧,带你去。” 覃星照不高兴了,“啊,还要出去啊?你不帮我把水搬进来吗?” 陆和光连忙哄道:“家里没有浴桶,我们去澡房洗吧,明天我去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覃星照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了,“好吧。” 陆和光帮覃星照把水准备好,还点了两根大蜡烛,照得澡房亮堂堂的。 “进去?” 覃星照犹犹豫豫,“那,你要在门口等着我哦,你不可以走。” “好,我不走。” 得到陆和光肯定的回应覃星照才迈进去。 这澡房很小,他以前哪在这样的地方洗过澡啊,唉,覃星照默默擦洗着。 时不时还要问一嘴,“陆和光在不在?” “我在。” 覃星照看着门外透过的影子,心下有点安心。 “陆和光?” “我在。” …… 没有条件给覃星照泡澡,所以他很快就冲洗好了,“陆和光,我洗好啦。” 陆和光转过身,看到覃星照只穿着一身里衣,牵过他的手就往屋里带。 “你先上床盖好被子,别感冒了,我去收拾下。” 陆和光把覃星照安置在床上就出去了。 等他把澡房收拾好,回到房间就见覃星照趴在床上看着本书。 陆和光倒是好奇了,他家夫郎除了看话本,还真不见他爱看其他书。 陆和光翻身上床,坐在旁边,给覃星照掩了掩被子。 陆和光凑近,“星哥儿,你这是在看……”在陆和光看到书本——准确的说是画册上画着什么后,话戛然而止。 看着津津有味,丝毫不见不好意思的覃星照,陆和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吧,你这种画册还是少看点。” 覃星照扯了扯陆和光,“你也一起看啊,我还没看过这种呢,姑姑真厉害,还能买到这种画册,下次我也要让小满去帮我买。” 陆和光无奈,“还是别了,小满毕竟还没嫁人呢,你让人小孩去给你买这种……” “啊,好像也是哦。” 覃星照扭头看着陆和光,“那你帮我买!” 陆和光麻了,摇头拒绝,“不行,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纵那啥伤身呐! 覃星照控诉,“陆和光!你不喜欢我了!让你帮我买书都不愿意!” “那能一样?” 陆和光抽过画册,“这是书吗?明明是小黄书。” “那又怎么样?我就要看!” “想看?” 覃星照点头。 “光看有什么意思,我带你用行动体会。” 说罢,陆和光一把丢开画册,朝覃星照扑过去。 …… 次日覃星照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陆和光倒是和平时差不多时间醒来,本想照常锻炼去,可看着小夫郎恬静的睡颜,又舍不得起床了。 于是,覃星照睡饱后睁眼就见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覃星照反应了一会儿才接受自己已经嫁人还住在别人家的事实。 一时有些感伤,“唉……” 陆和光看小夫郎一醒来便唉声叹气,碰了碰他的脸,“怎么了?” 陆和光不问还好,一问覃星照就委屈了。 “陆和光,我想回家……” 陆和光低头亲了亲覃星照,安慰道:“咱们后天就回去了啊,起床带你找小满和小芜玩好不好?” 覃星照被这一亲,瞬间把情绪抛诸脑后了,红着耳廓,“好……好吧。” 陆和光把人安抚好,连忙下床穿戴整齐,再伺候自家小夫郎。 陆和光打开覃星照放着随身衣物饰品的箱子,衣服有点多,陆和光也拿不定主意,“星哥儿,你要穿哪套?” 覃星照望过去,“就那套红色的吧。” 陆和光点头,拿起那身衣服走到床边。 覃星照很自然地张开双臂等着人伺候。 陆和光动作利索地给人穿戴好,手顺势搭在纤腰上。 “如何?小夫郎对在下的手艺可还满意?” 覃星照拂开腰间的手,扬起下巴,“一般般吧。” “呵呵,好吧,那下次为夫继续练习。” 陆和光牵住覃星照的手,“走,咱们出去差不多吃午饭了。” 覃星照一僵,“吃……吃午饭了?” “怎么办怎么办?陆和光,我起晚了……” “没事,不要怕,娘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话本子都说婆婆都爱给新夫郎立规矩的,他起那么晚,不是给人留下把柄了吗? 覃星照越想越不放心,在脑子里飞快思考对策…… 陆和光见自家夫郎变来变去的脸色,无奈道:“娘真的不会说什么的,再说我会护着你。” “真的?你要站我这边喔。” “绝对站你这边。” “好吧。” 覃星照被陆和光牵出房门,立马受到三人的注目。 何萍萍一脸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那么晚起,看来是成了。 陆芜也差不多的想法,看来他的大胖侄子有戏了。 小满这边画风有点清奇了,他视线绕着他家少爷环顾了一圈。 委屈巴巴,“少爷,你怎么不让小满来伺候你穿衣服了。” 明明以前都是他伺候覃星照的,今天突然变了,小满不高兴,小满委屈…… “啊,这……”覃星照挠挠脑袋,看了看陆和光。 那他怎么知道嘛,这不是陆和光要给他穿嘛。 陆和光好笑,“都有姑爷我了,不就是轮到我伺候你家少爷了吗?” 一旁的何萍萍摸了摸小满的脑瓜,“傻哥儿,以后都让和光伺候星照啊,你小小年纪该玩就去玩啊。” “哦,好吧,老夫人。”小满转念一想,这不是姑爷对自家少爷爱的体现吗?这个可以有! 何萍萍朝覃星照招了招手。 覃星照紧张地看了看陆和光。 陆和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覃星照忐忑地上前,要来了吗?下马威? 那他要怎么办?忍受?不行,忍不了。直接干?好像也不行,怎么说都是陆和光娘亲…… 直到手腕被套上大金镯子,覃星照才回过神。 覃星照举起手,看着花纹款式漂亮,金灿灿的!金镯子!脸上蓦地绽开笑容。 把何萍萍都看得一晃神。 怪不得她儿子那么喜欢,儿夫郎长得是真漂亮啊! “娘!给我的?!” 何萍萍见他开心,心下也高兴。 “是啊,嫁给我们家也是委屈你了,娘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就打了只金镯子给你。” 本来何萍萍给钱让陆和光去店里买的,陆和光干脆自己画了花样让人照着打。 “谢谢娘!我好喜欢的!” “喜欢就好。” 覃星照很兴奋,那么大个金镯子,陆和光他娘都给他了,这说明什么? 覃星照一脸灿烂地朝陆和光举起胳膊,“陆和光!娘喜欢我!” 陆和光一怔,看着小哥儿心里发软。 “你那么好,娘自然喜欢你。” 何萍萍也应和,“是啊,娘可喜欢你了。” “谢谢娘。” 陆芜举手,“还有我,我也喜欢嫂夫郎的。” “嗯嗯。”小满不甘落后,“我最喜欢少爷了。” 陆和光凑近覃星照,“我也喜欢你。” “嘿嘿。”覃星照傻笑,他就知道嘛,他覃小少爷人见人爱! 第47章 面子最大 “你们在院子里玩哈,娘去给你们做饭。” 陆和光喊住她,“娘,我来吧。” 何萍萍不赞同地看着陆和光,“你多陪陪星照啊,我这不用你。” 陆和光一顿,看了看旁边的覃星照,也不再坚持。 小满积极地跟着何萍萍,“老夫人,我来帮你呀。” 不到一刻钟,小满衣摆湿哒哒,顶着一脸黑灰灰溜溜地走出厨房。 覃星照看着小满目瞪口呆,“怎么了这是?” 小满蔫搭搭,“少爷,我不会烧火……”洗菜还把衣服弄湿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 覃星照捧腹大笑,“小满,你,哈哈哈……” 小满跺跺脚,背过身不想理他家少爷了。 陆和光见状嘴角抽了抽。 看看一身狼狈的小满,和笑得眼泪花都出来的覃星照,拍了拍覃星照示意他收敛点。 “小满,你先去换身衣服洗把脸吧。” 覃星照也拾起他的良心,过去揽着小满,“乖小满,我错了啊,走,少爷带你去换衣服。” 小满也不是真生气,覃星照一哄,他就乖乖地跟着覃星照。 陆芜正是闲不住的年纪,拉着陆和光就要来场比试。 陆和光拗不过,“来吧。” 陆芜摆好架势,“快来。” 陆和光迟疑,“你收好力啊。” 话音落,陆芜直接攻上来。 俩人你来我往,刚开始还势均力敌,随着陆芜越来越兴奋,陆和光步步后退,最后被一拳砸飞在地。 “好!” 陆和光默默扭头,就见覃星照连带着小满在一边海豹鼓掌。 覃星照看着陆芜双眼放光,“小芜,你可真厉害,我来跟你比试比试。” 陆和光见覃星照跃跃欲试,连忙从地上爬起,“你还是算了吧。” 陆芜那力气不是盖的。 覃星照一脸嫌弃,“我可是从小跟着我哥练过的,才不像你……” 啧,陆和光委屈,他也不弱的好吧。 陆和光劝道:“小芜力气太大了,别不小心把你伤了。” 陆芜赶紧保证,“我不会,保证控制!” “就是啊,我肯定比你厉害,才不会受伤。” 刚刚覃星照也看了,虽然他们的招式新颖,但能看得出来陆芜铁定不是老手,但他能把老手的陆和光打倒,厉害! “来吧,小芜。” “好,嫂夫郎我来了,我用小小力喔。” 话落陆芜直接向覃星照攻去,覃星照接了他一拳,脸色一变,手……好痛! 覃星照立马全神贯注,跟陆芜有来有往,不到一刻钟,覃星照喊停。 “今天就这样吧,我累了。” 陆芜抹了把汗,咧开笑容,“好,嫂夫郎我们明天再来!” “呵呵。” 覃星照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哆嗦着朝陆和光走去。 陆和光本来没发觉不对的,谁料,覃星照一过来就把脸埋在他胸口。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待遇,陆和光正享受着美人投怀送抱呢,突然感觉胸口处湿湿的?! 陆和光捧着怀里的脑袋,想把覃星照拔出来,“怎么了?星哥儿?” 覃星照死命往陆和光怀里钻,就是不出来。 带着鼻音的声音低低响起,“陆和光,你带我进屋。” “哎,行行行,咱们进屋啊。” 陆和光抱着人就进屋,“小芜,我和你嫂夫郎有事说,你和小满玩哈。” “噢,知道啦。” 进了屋,覃星照才愿意把脸抬起来。 眼睛红肿满脸泪痕,可把陆和光心疼坏了。 “小芜把你打疼了?” “呜呜呜呜……” 覃星照绷不住了,抖着双手举到陆和光面前,“疼啊!” “噗嗤。”陆和光也有点绷不住,虽然小夫郎被打疼了,有点可怜,但是也很可爱。 “呜呜呜……你还,你还笑我……”覃星照哽咽。 “唉。”陆和光给他擦了擦眼泪。 “不是跟你说了嘛,小芜力气大,你疼了怎么不喊停呢?” 亏他看着覃星照打得兴奋,还以为他能承受住呢,感情在强忍着啊。 “我不要面子的啊,陆和光,你干嘛不喊停,你都知道小芜力气大嘛。” 陆和光握着他两只手给他揉,“好吧,我的错,咱下次不跟他打了。” 也是他疏忽了,他自己都受不住陆芜的力,早该想到覃星照作为小哥儿应当更受不住的。 陆和光看着掌心泛红的双手,有些心疼。 “怎么那么好面子啊,疼了直接说啊。” 覃星照止住哭泣,还在抽噎,“不行,就好面。” 陆和光好笑,“好吧,现在好点了吗?” 覃星照点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了,就还有一点点疼。” “阿和,星照,吃饭了。”门外传来何萍萍的声音。 “来了。” 陆和光看着覃星照,“我们出去?” 覃星照抬起脸,“你快帮我看看,还看不看得出来?” 陆和光伸手抚了抚湿润的睫毛,“还行,看不出来。” 覃星照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也就眼皮还有些红。 何萍萍他们也没发现什么。 这会儿何萍萍已经知道覃星照和陆芜对打了。 她看着覃星照干脆利落的步伐,迟疑道:“星照啊,你刚刚没受伤吧。” 毕竟她可是见过她小儿子把大儿子打趴下的。 覃星照一凛,一脸认真,“娘,我没事,我经常跟我哥比划的。” “啊,没事就好,呵呵,没事就好。” 何萍萍的视线迟疑地扫过陆和光。 这儿夫郎新婚之夜刚过,就跟陆芜比划上了,看着还生龙活虎的。 这……莫非她儿子不太行? 陆和光又不是木头,他娘一直徘徊在他身上的视线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咽下口中的饭菜,“娘?” 何萍萍回神,“噢,没事没事,吃饭。” 哪怕儿子不行,她还是要给儿子留面子的,看来她得找个法子才行。 吃完饭,陆和光想着去一趟县城,给他夫郎买个浴桶。 “星哥儿,我出去一趟啊。” “你去哪里?” “去给你买个浴桶。” “啊,浴桶啊。” 覃星照这会儿纠结了,他是不是有点任性了,马上就搬走了还要麻烦人家买新浴桶。 “要不……就算了?” “没事,以后总是也会回来住几天的,买个浴桶以后也方便。” “那,那好吧。” 陆芜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那玩意儿还要去买?” 陆和光看着他,“那不然?你做啊?” “嘿!” 陆芜撸了撸袖子,“我做!” “你?”陆和光表示怀疑。 陆芜对此的回应是扛起柴刀就走,“给我等着!” 覃星照见状,兴致勃勃地跟上去,“小芜,带上我一起去玩啊。” 小满也紧随其后,“还有我。” 陆芜一挥手,“出发!” 第48章 带覃星照见“鬼” 最终就是陆和光也跟着上山了。 眼见着陆芜砍了一棵腰粗的大树拉回家,然后几个小哥儿干得热火朝天。 “小照哥,斧头。”在覃星照的要求下,陆芜改口喊覃星照哥了。 听到陆芜的吩咐,覃星照利索地从柴堆找出斧头,“来了。” “好的,那么现在……” 陆芜小脸正经地环顾一周,手一挥,“大家退后。” “好!”覃星照和小满俩人格外听话。 陆和光就坐在椅子看着陆芜在那鼓捣,两个小哥儿在一旁捧场。 眼见着浴桶渐渐成型,陆和光坐不住了。 蹲在一边仔细瞅了瞅,“不错啊,陆小芜。” 陆芜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也不看看我是谁,无敌小能手陆芜是也。” 要知道家里的桌椅板凳可都是他做他修的,能不厉害? 陆和光也很给面子地夸赞,“小芜真棒!” 最终,一个直径一米的陆芜版木制浴桶完美收工。 “怎么样小照哥?” 覃星照围着浴桶绕了一圈,给了陆芜高度肯定,“非常非常好!” 晚上,这个浴桶便派上了用场。 陆和光坐在门槛上悲伤望天,听着门内传来的水声,试问谁能有他惨,连夫郎洗澡都要被赶出门。 听着水声停了有一阵,陆和光敲了敲门,“星哥儿?” “我好啦,陆和光。” 陆和光推门进去,见小夫郎已经趴在床上了。 见陆和光进来,覃星照晃着脚,“我好无聊啊,陆和光。” 眼见着白皙的脚丫子在眼前晃,陆和光伸手握住。 “呀!哈哈哈哈,好痒啊~”覃星照使劲挣脱。 陆和光顺势松开,帮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覃星照嫌弃地扭过脑袋,“你的手刚碰了我的脚的!” 还往他脸上摸,覃星照谴责,“陆和光,你不爱干净!” 陆和光调侃道:“这可是你自己的脚,你嫌弃自己啊?” “我的脚可干净了,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碰我的脸。” “好吧,无聊啊?” 覃星照点头,“是啊,都没有新的话本子看了。” 陆和光想到他似乎还没跟覃星照说过陆大雪的事,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带你看好玩的去不去?” 覃星照眼睛一亮,“去!” 陆和光拿过床边的外衣,拉着覃星照起来,“穿好衣服。” 覃星照乖乖伸手,“好哦。” 于是,陆和光这个缺德玩意儿带着自家小夫郎去偷看亲爹爬墙。 陆和光带着覃星照躲在堂屋靠窗的角落。 “陆和光,要等多久啊。” “马上了。” 陆和光紧盯着放了草垛的那片墙角。 突然一个脑袋升起来,陆和光拍了拍覃星照。 “快看,来了。” 覃星照顺着陆和光的指引看过去,此时陆大雪已经攀上墙头,正要往草垛跳下。 贼!“陆和光唔……” 陆和光赶紧捂住他的嘴,“嘘,这是认识的。” 覃星照扒拉开陆和光的手,小声道:“谁呀?干嘛不走正门?” 陆和光幽幽吐出两个字,“我爹。” “啥?!” 覃星照僵硬地转过头,仔细盯着陆和光的脸,丝毫不见玩笑的意思。 覃星照不会了,“爹?” 他没搞错的话,陆父早死八百年了。 难道……覃星照突然感到毛骨悚然,猛地钻进陆和光怀里。 颤声道:“陆和光,你混蛋,带我看鬼!” 陆和光抱着小夫郎的手一顿,看着怀中颤抖着小哥儿满脸复杂,这脑回路…… 轻声安慰道:“别怕,他不是鬼,陆天不是我亲爹,他叫陆大雪,他才是我亲爹。” 覃星照缓缓直起身,“真的啊?” 陆和光点头。 覃星照默默转身又朝着那人影看去,知道不是鬼他就不怕了。 看着陆大雪偷偷摸摸走在院子里,“陆和光,你是你娘捡的吗?你亲爹现在找到你了?” “那他今晚是来找……”你的吗? 覃星照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什么了?他看见据说是他夫君亲爹的人进了他夫君亲娘的屋子。 ?! 覃星照瞪大了眼,看着陆和光,焦急地指了指何萍萍的房间。 “进……进去了?!” “嗯呐,进去了。” 陆和光握住覃星照的手,“走吧,我们回房,回去跟你说。” “可是,他,这……” 覃星照一步三回头,有些纠结。 回房后,覃星照迟疑道:“所以,你亲爹跟咱娘好上了?” 陆和光觉得覃星照的话有点怪,“是啊,能不好吗?不好还能有我和陆芜?” “你和小芜?” 覃星照后知后觉发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你和小芜都是咱娘和刚刚那个陆大雪生的?” “没错。” 覃星照双眼放光,“哇哦。”这可比话本有趣多了。 “陆和光,你快跟我说说,咱娘和咱爹他们怎么在一起的?怎么娘又嫁给其他人了啊?还有还有……” “唉,你先停会儿。” 陆和光感到脑壳疼,他也不知道哇。 “这长辈的事,我也不好仔细问啊。” “啊。”覃星照一听陆和光也不知道,很是失望。 “你怎么那么没用啊。” 覃星照现在被爹娘的故事勾得心痒难耐,偏偏又没法知道。 “哎呀,陆和光,你明天问问嘛~” “我不去。” 开玩笑,这让他怎么问出口。 “你又不喜欢我了!这点小事都不帮我!” “哎,我的小祖宗,我可喜欢死了,怎么会不喜欢呢?” 陆和光捧着覃星照的脸亲了口。 覃星照躲闪。 陆和光没辙,“我给你想办法行吧?” 覃星照耳朵动了动,悄咪咪看陆和光。 陆和光无奈,自家夫郎,能怎么办?还是那句话,只能宠着呗。 于是,第二天,饭桌上。 “娘,你和爹怎么在一起的呀?”陆芜天真无邪地发问。 覃星照暗道陆和光这个阴险的家伙,居然指使陆芜。 “啊,这,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何萍萍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覃星照。 陆和光安抚他娘,“娘,我都告诉星照了,后面你和爹成亲他总要知道的。” 何萍萍仔细打量着覃星照的脸色,没见着有什么异样,心下松了口气。 说就说呗,左右她没错。 “我跟你们说啊,我跟你们爹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谁料大雪他师父病逝了,恰巧遇到征兵,被抽中了,本来可以花钱把他替下来的,但是他为了医治师父钱都花光了,他就去打仗了。” “后来啊……” 第49章 光明正大 “后来怎么样?”覃星照已经迫不及待了。 “后来我刚从战场回来就发现你们娘被陆天这混蛋强抢了!”陆大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惊,就见陆大雪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个布包出现在院子里。 陆芜惊讶道:“爹?你咋白天来了?” “啊,哦,我这不是给你哥弄了个好东西,得趁新鲜煮了吃。” 说着,把手里的布包往前递了递。 本来他是想着偷摸放在厨房就走的,在听到大家在讨论什么后,他就走不动道了。 何萍萍接过布包看了看,了然,“你坐着,我先去炖上。” 何萍萍一走,陆大雪就有些无措了,这,他还没给儿夫郎准备礼物呢,就贸然出现了。 “爹,坐吧,正好接着讲。” 覃星照猛点头,“是啊是啊,爹,你快坐。” “诶诶,好。” 覃星照总算看到陆大雪真面目了,说实话跟陆和光两兄弟都不像。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陆大雪身量颇高,身板结实,活脱脱一个壮汉。 而陆和光和陆芜俩人长相都偏清俊,身型也瘦长,陆芜准确来说是瘦小,难以想象这仨儿居然是亲父子。 陆大雪看着覃星照有些忐忑,不知道儿夫郎会不会喜欢他这个爹。 覃星照现在只关心故事后续。 “爹,那后来?” “啊,”陆大雪回神,“我回去那天刚好就是你们娘和陆天成亲的日子,我没办法了,只能给陆天下药。” “下药?”陆和光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是啊。” 陆大雪愤愤,“陆天他爹是村里唯一的童生,大家都不想得罪他,所以哪怕知道萍萍是被迫的,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说着陆大雪呼出口气,“还好我回来得及时。” “嘿嘿,我就给陆天下了一点美人醉,他就昏睡不醒了 ,在梦里做着美梦呢。” 陆和光疑惑,“美人醉是什么?” “就是让他做那种梦。” 陆和光了然。 倒是其他几个小哥儿不明白,“哪种啊?” 陆大雪尴尬,他,这不好说啊,“就让他睡觉的药。” 陆和光凑近覃星照,“回去跟你说。” “好吧。” 陆和光好奇,“爹,你咋有这种药?你会医术?” 陆大雪骄傲地挺胸,“我可是从小就和我师父学医的,我当然会医术了。” “噗嗤。” 何萍萍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这番话,不免好笑。 “别听他的,他确实是从小跟着他师父学医,但是吧,他就学会个三瓜俩枣。” 陆大雪闷闷道:“还是会一点的啊。” “行行行,知道你会啊。” 何萍萍拍了拍他的大脑袋,在他旁边坐下。 “那美人醉啊,是他在军队认识的军医教他的,反正每次陆天要……” 何萍萍一顿,“我就给陆天下药。” 陆和光倒是猜了个大概了,不得不说,厉害啊,他的爹娘喂。 陆和光对那药更感兴趣,他在现代还真没听过这么神奇的东西,俗称春药?陆天那么久也没发现不对,也是牛啊。 “那药有啥副作用不?” 陆大雪和何萍萍默默对视一眼,短命算吗? 俩人有些心虚,没再吭声。 行吧,看着他俩的样子,陆和光也大致明白了。 所以陆天才那么早死,也算他活该了。 其实,陆和光还有个事儿想问。 “爹,那娘和陆天成婚那天,你把陆天弄睡了,然后呢?” 陆大雪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洞房……”呀…… 何萍萍面红耳赤,一巴掌糊在陆大雪嘴巴上。 陆大雪砸吧砸吧嘴,后知后觉这好像不好在小辈面前说。 陆和光虽然猜到了吧,但是还是震惊。 “佩服啊,爹。”这情节在小海棠应该挺刺激的。 陆大雪憨笑,“嘿嘿,哪里哪里。” 一旁的覃星照已经听得如痴如醉了,太精彩了! “所以,爹娘,你们就这样偷偷把陆和光和陆芜生下来了!” 还没有被发现,好刺激! “啥叫偷偷,”何萍萍不乐意了,“我和大雪分明是光明正大!” “要不是陆天这个死人,我本来就要嫁给大雪,跟大雪生娃的。” 陆大雪也点头,“是啊,我们是光明正大!” 陆和光:“……” 行吧,自家爹娘,能怎么办?还是那句话,宠着呗。 覃星照倒是一脸认同,“爹娘,你们太不容易了啊。” 陆芜也感叹,“是啊,唉,都怪陆天,要不我都能天天吃爹猎的动物了。” 陆和光默默扭头,心想就算陆大雪一早就跟他们娘在一起,陆芜也没法天天吃肉。 可别忘了还有原主这个高消费的人存在。 “呀,我炖的汤。” 何萍萍匆匆忙忙跑到厨房。 掀开盖看着火候正好,何萍萍把汤倒在小盘中小心翼翼端到桌子上。 顿时,一股子腥膻味飘入众人的鼻中。 陆芜这个爱吃的人都受不了这味道,捂着鼻子后仰。 “娘啊,你这是炖得什么?太难闻了。” “嗨,你不懂,这可是好东西。” 何萍萍把它移到陆和光面前,“阿和啊,快趁热喝,这对男子身体可有益处了。” “是啊,我还特意去找的野猪呢。” 也是陆大雪运气好,昨晚何萍萍刚说要弄点东西给儿子补身体,今天就让他遇见一只小公猪。 陆和光看着面前散发着膻味,混着不明物体的汤,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汤?” 何萍萍一脸平静,“哦,这啊,是猪鞭汤。” “呵,” 陆和光气笑。 他要疯了,“给我喝这个干嘛?!” “好东西啊 ,阿和,这还是野猪的呢,比普通猪效用肯定更大,你想啊,野猪比普通猪凶猛……”多了。 看着儿子越来越黑的脸,何萍萍默默吞下没说完的话。 覃星照一直凑那碗汤面前看来看去,还是没看出什么东西,他早就想问了,“陆和光,猪鞭是哪个部位啊?” 陆和光叹气,托着覃星照的下巴把他扶正。 “猪屁股。” “咦——”几个小哥儿同时后退,就说嘛,原来是屁股,难怪那么臭。 “娘,我不喝啊。” 何萍萍急了,“那怎么行,不补补你都不行啊。” 陆和光青筋直冒,忍住,陆和光,这是亲娘!忍住! “不是,谁跟你说我不行啊?!”哎哟喂,陆和光这暴脾气! “那,你…….” 何萍萍目光闪烁看着覃星照。 凑近陆和光,小声道:“你看昨天你夫郎啥事都没,生龙活虎,可不是你不行嘛,儿啊,咱不要讳疾忌医啊,听话。” 陆和光按了按额角,无奈道:“没有的事,我和星照没洞房呢,不是说了十八之后吗?” 何萍萍想了想,是有那么回事啊,但是,她还以为陆和光只是说说罢了。 “那,你真没事啊。” 陆大雪也凑在一边一脸担心,视线还往陆和光下肢瞟了瞟。 陆和光一僵,人都麻了,有气无力道:“我真没事啊。” 最终,猪鞭汤进了村里大黑狗的肚子。 第50章 回门 三朝回门,陆家早早就忙活开了,该收拾的收拾好,晚点直接搬家。 眼瞧着时辰差不多,某个小少爷还在床上睡得喷香。 平时倒也罢了,今天可不能惯着。 陆和光坐在床边,轻轻摇了摇覃星照的肩膀,“星哥儿,起床了。” 覃星照翻了个身,然后,毫无动静。 陆和光继续骚扰,摸摸脸,亲亲额头,“起床啦。” “星哥儿?” “夫郎?” “回家了。” 覃星照被亲得脸上脖子痒痒,烦不胜烦,但效果不错。 覃星照总算睁眼了,推搡着陆和光的脑袋,“哎呀,你好烦啊,我想睡觉。” 陆和光抓住他的手,哄道:“晚点再睡,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不想爹和大哥了吗?” 覃星照在睡觉和回家间迟疑了没一会儿,果断选择回家。 覃星照慢吞吞撑起身。 陆和光见状,捧着他的脸亲了口,“真棒!” 听着陆和光哄小孩的语气,覃星照有气无力地斜了他一眼,他真的很困呐。 陆和光帮覃星照穿衣服的时候,他跟条泥鳅一样无力地靠在陆和光身上。 陆和光好笑,“有那么困吗?” 没记错的话,覃星照睡得也挺早,质量也很不错啊。 覃星照怏怏道:“你不懂,我都是要睡到自己醒的,你今天把我吵醒了,我没睡饱!” 陆和光摸摸鼻子,好吧,睡十个小时还睡不饱那他真是没办法了。 等陆和光把小夫郎收拾妥当,两人骑着大舅哥给的大马回了覃府。 陆和光动作利索地翻身下马,刚要伸手把小夫郎抱下来,覃星照已经跳下马,很利落,很潇洒。 陆和光默默收回双手。 覃星照兴致勃勃的拉着陆和光往覃府冲。 门外小厮见着自家小少爷飞快迎上来,“小少爷!姑爷!” “快去通报,小少爷和咱家姑爷回来了!” 等里面覃父等人得到消息,覃星照和陆和光也已经到近前了。 “爹!大哥!覃小爷我回来啦!”随即一屁股坐在覃星渚旁边的位置上。 覃父嘴皮子一抽,本来他是挺担心他小儿子,早早的在这等着小夫夫俩回门。 但是,瞥见覃星照又灿烂又嚣张还有点欠揍的样子,覃父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陆和光无奈,只得自己一个人站着给自家岳父大舅哥行礼。 “爹,大哥。” 覃父点点头,“和光来了啊,快坐吧。” “是啊是啊,你快坐。”覃星照捏了块糕点,往嘴里塞了口,“陆和光,你快来,这个好吃。” 旁边的覃星渚没忍住往他脑袋敲了一下,“就知道吃。”没心没肺的。 覃星照嘴角下撇,“干嘛呀?老是打我。” 陆和光凑近看了看,连个印子都没,但还是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 覃父和覃星渚倒是乐见如此。 想来陆和光对他们家哥儿还是不错的。 “和光啊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这来啊?” “就今天吧,爹,还得麻烦爹借辆马车搬些行李。” 覃父摆摆手,“家里有两辆马车,一辆就直接给你们用吧,以后出行也方便些。” 陆和光沉吟一会儿,“那就多谢爹了。” 两人在覃家吃完午饭,陆和光便打算告辞了。 “星哥儿,你今天先待在家里陪着爹和大哥好不好?我回去收拾行李。” 覃星照真诚发问:“你不带我哦?” 陆和光……陆和光……“带!” 牵上覃星照的手,“爹,大哥,我们先回去了哈,改日再来!” 覃星照跟着陆和光的步伐,边走边回头,“爹,大哥,我明天再来喔。” 覃父叹气,“嫁出去的儿子……唉……” 覃星照不懂老父亲的悲伤,高高兴兴地跟着陆和光上马车。 覃星照掀开帘子探出头,看着驾驶着马车的陆和光内心跃跃欲试。 本来覃管家除了马车还准备了车夫,陆和光想着驾驶马车和牛车差不多,便拒绝了,自己上手。 马车平稳地在街道行进,覃星照憋不住了。 “陆和光,我来试试呗。” “不行,你不会。” 覃星照拿头顶陆和光的背,挨挨蹭蹭,“哎呀,我看会了,那么简单。” 陆和光享受着夫郎的撒娇,但,“不行。” 话一落,陆和光后背立马遭到一脑锤。 陆和光反手摸了摸小夫郎的脑袋,真可爱! 不过,街道两边都是摊子行人,可不能让覃星照乱来。 覃星照见他怎么磨都没用,又给了陆和光一拳,恼怒地进了车厢,一声不吭。 任陆和光怎么喊都不应。 眼见着出了城门,拐入村道,陆和光这才劝哄。 “星哥儿?” “好夫郎?让你来好不好?” “亲爱的?” 覃星照暗自腹诽,叫什么亲爱的,陆和光分明就不爱他,他都说那么多遍了,陆和光都不给他驾马车! “星哥儿?” 还是没回应,陆和光暗自嘀咕,小夫郎脾气有点大啊。 又能如何?哄呗! 左右村道都没人,陆和光停在路边,钻进车厢。 果然气得狠了,嘴巴撅老高。 陆和光好笑,“哎呦,这小嘴都能挂油壶了。” “哼。”覃星照扭身背对着陆和光。 “哎呦,亲爱的,我这不是想着出了城让你玩嘛。” “你想啊,刚刚道上那么多人,撞着人了可不好是不是?” 覃星照脑袋动了动。 陆和光试探着掰了掰他的肩膀,梆硬。 很好,实在不行,陆和光决定使用魔法攻击! 抱住人,探头,嘴来嘴去。 直到人脸蛋红红,晕晕乎乎陆和光才放开。 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陆和光轻声诱哄,把人带出车厢。 等覃星照脑子清醒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窝在陆和光怀里,手握着缰绳了。 听着耳边陆和光细心讲解驾马车的要领,覃星照暗自恼怒,陆和光这小子好手段! 覃星照愤愤地甩着缰绳,很快就上了手,毕竟他也是会骑马的,驾驶马车而已,易如反掌。 陆和光一路都在吹捧,“哇,星哥儿真厉害!” “哎呦,夫郎真帅气!” “谁家小哥儿赶的马车那么稳呐?” 在陆和光一句句彩虹屁下,覃星照心情肉眼可见在好转。 抑制住上扬的嘴角,覃星照斜他一眼。 “我告诉你哦,我还在生气,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陆和光当没事人一样,挨上前跟人贴贴。 “是是是,那我就等亲爱的消气好不好,不跟你说话是不行的,多么可爱的小夫郎在我面前,谁能忍住啊?” 末了,又偷亲一下。 覃星照抿抿唇,耳根泛红,不再搭理他,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 第51章 找后爹 一通玩闹,两人安安稳稳到了家。 此时,陆家院子里已经堆了好几堆要带走的家当。 时不时还有乡亲出入,都是听说陆家要搬家带着些东西来送行的。 陆和光和覃星照到家时,大家伙都差不多了。 还借了陆大海家的牛车,已经装好一车。 “娘,我和小芜先走一趟,把东西搬过去,晚点再来接你们吧。” 好几个人的东西,加上覃星照搬过来的两大箱嫁妆,一辆牛车加一辆马车差不多能装下。 何萍萍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啊。” “放心吧。” 陆和光又叮嘱覃星照,“星哥儿,你去房间看看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没有什么啦,小满肯定都收拾好了。” 小满猛点头,“少爷,我办事,你放心!” 陆和光看着覃星照,“那你在家和小满玩一会儿,我马上回来接你。” 陆和光对待小孩一样来回叮嘱让覃星照有些尴尬,尤其娘还看着呢,抵着他胸膛把他往外推,“我知道啦,你快走吧。” “行吧。”陆和光握了握他的手,喊上陆芜一起装上行李出发。 两辆车很快晃荡到新家。 陆芜跳下车,看着气派的牌匾上硕大的“陆宅”好一阵激动。 “哥!” 陆芜指着大门,朝陆和光寻求肯定,“我们家?” 陆和光看着陆芜兴奋的样子,笑着点头,“对,是我们的家。” “啊啊啊啊,我太高兴了!我们的家那么大!那么好看!” 虽说陆芜早就知道他哥在县城买了新宅,但是只有亲眼见到才有了实感。 陆芜在前院东摸摸西看看。 陆和光虽然也不想打断他,但是,他们还得回去接人呢。 “小芜,先把东西卸下来吧,等会儿早点回去把大海叔的牛车还了。” “好!” 等两人重新回到陆家,一家人关上院门在院子里正襟危坐。 气氛有些怪异,何萍萍有些坐不住,“阿和啊,这能行吗?” 陆和光面不改色,“不行也得行,没事娘,等着吧,过程不重要,能得到好的结果就行。” 何萍萍点点头,“也是啊。” “砰砰砰!” 门外传来响亮的敲门声。 与此同时,陆大雪浑厚嘹亮的声音响起,“有人吗?陆大雪来上门求娶了!” 声音之大,深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屋内几人一致把目光投向陆和光。 “接下来怎么办呀陆和光?” 陆和光示意众人安心,“等会哈,大家都别说话,保持镇定,交给我就行。” “还有娘,你收着点,别笑。” 何萍萍默默抿起嘴,“哦。” 陆大雪还在喊,很快就有人被吸引过来。 “我说,陆猎户啊,你这是唱哪一出?你要娶谁?” “是啊,难不成看上陆家小哥儿了,啧啧啧。” “我说你要点脸吧,人家小哥儿才多大,你好意思?” “就是……” 陆和光听着差不多了,起身开门,佯装疑惑,“这是?” 陆大雪沉声:“我想娶你母亲。” ?! “啥?” “陆大雪你要娶谁?” 大家可炸开了锅,不得了啊,这居然是在打人亲娘的主意。 众人吃瓜吃得欢,瞅了瞅站在陆和光后面的何萍萍 。 呃,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差点忘了,人何萍萍年轻时可好看了,现在也不差,难怪陆大雪看上人家了。 不过,众人都不看好,人家何萍萍有儿子有儿夫郎的,眼见着好日子来了,能看得上陆大雪这个大老粗? 陆大雪不理会其他人的调侃,看着陆家众人,又重复一遍,“我心悦何萍萍,我想娶她!” 又看着陆和光陆芜,“我想做你们爹!” “嘶。”这话听着咋那么不对劲捏。 陆和光按了按抽动的额角,他寻思着他也没教他爹这么说话的呀。 陆和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大雪叔啊,你这挺突然的,我们也没啥准备,还得考虑考虑啊。” 陆和光又环视一周,笑道:“刚好大家都在,我也有事想说下。” “正好我如今已经成家了,小芜呢也挺大了,我娘那么辛苦养大我们也不容易,我也有想法给我娘再找个伴,大家伙儿有合适的都可以介绍下哈。” 乡亲们咂舌,这,给自己找后爹的可真是少见,陆家小子咋想的啊。 陆大雪等不及了,“那就我呗,我合适啊!”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开口,“你怎么就合适了,我那有个亲戚……” “还有我家也有……” 甭管陆家小子咋想的,能跟他家攀上亲都是好事。 现在陆家小子不仅是个读书好的读书人,还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小哥儿。 这不,眼见着陆家日子越过越好,能跟他家攀上关系,多少也能跟着喝点汤不是。 一时间,大家一窝蜂朝陆和光以及何萍萍介绍他们的七大叔八大伯。 陆大雪在一边急得不行,虽然知道媳妇是他的没得跑,但,他还是急啊! 陆和光示意他稍安勿躁,抬了抬手,大声道:“大家先安静!” “我们也是有点要求的,也不能给我娘找个太差的不是?” “对对对。” “没错,是这个道理。” 陆和光清了清嗓,开始说他对后爹的要求。 “首先呢,他得高啊,起码要比我娘高一个头。” 众人看了看何萍萍高挑的的身形,这,何萍萍就挺高了,再高个一个头…… “和光啊,这高一个头是不是太高了?” 陆和光笑笑,“不会呀,这样俩人站一起才好看嘛。” 大家使劲回想有没哪个亲朋符合这身高又是没媳妇的。 陆大雪这时咧开嘴笑了,昂首挺胸,在众人间缓缓举起右手,“我!” “我比何萍萍高一个头!” 乡亲们看着陆大雪高壮的身板,确实符合,但,让他们放弃,不可能! “和光啊,还有其他条件呢?” 陆和光幽幽道:“还有呢,就是要力气大,他得照顾我娘和我弟不是?总得承担家里的活计,没有力气那怎么能行?” 众人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试问乡下人谁没把子力气? 不待他们把心中的人选介绍出来,就听“轰”地一声响。 声源中心,用来作板凳的半米粗的木桩被陆大雪一拳砸烂。 陆大雪慢吞吞收回手,迎着众人的视线又举起他那右手,再次自荐,“我!” 众人咽了咽口水,这真比不过! 何萍萍倒是激动,攥紧陆和光的后衣摆,努力克制住自己,她雪哥还是那么厉害! 陆和光看着陆大雪眼里浮现笑意,转向其他人,“这样,大家回去想想,有合适的再介绍过来哈。” “至于,大雪叔,您的条件确实符合,我们也会考虑的,有决定了都会跟大家说哈。” 众人应和: “行行行,那我们再想想。” “铁定有人符合的。” …… 第52章 吃软饭 找后爹算是过了明路,后面就需要等合适的时间了。 众人散去后,陆大雪也回了山,走到半道又偷摸翻进陆家院子里。 “萍萍!” “雪哥!” 陆和光几个小辈眼睁睁瞧着两人你侬我侬,还真别说,这身高差看着确实赏心悦目。 眼瞧着天色渐晚,陆和光不得不打断他们,“爹娘,差不多得了哈,再不出发到了新房都没时间收拾了。” “好吧……”陆大雪恋恋不舍地放开何萍萍的手。 “那我先回山上了喔,你们路上小心啊,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是说你们,全程就没看其他人一眼。 陆大雪三步一回头,攀上院墙又回头,“我走了喔。” 何萍萍上前两步,“雪哥,你放心,过几天我就来接你了。” “好!”陆大雪总算翻出去了。 陆和光默默叹气,好大一碗狗粮让他有点撑。 覃星照和小满倒是看得起劲,现实版的爱情故事! 至于陆芜…… 唯一一个干正事的人,陆芜满心满眼都是他家的新房子。 正满院子巡视,检查着是否有遗漏的物品,就等着出发去新房了,可没空看他爹娘唧唧歪歪。 “哥!好了不,出发不?” 陆和光环视了一周,也没发现有什么非常必要的东西落下。 “走吧。” 回县城依旧是陆和光充当车夫,至于覃星照,已经过完驾驶瘾了。 然后就是陆和光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外面,听着几个小哥儿和他娘在车厢里欢快地玩闹。 到了新宅何萍萍跟陆芜一样兴奋,两人一进院门啥也不管了,就在院子闲逛。 这宅子是二进的,前后两个院子,前院房间较少院子也小,一般是用作下人房。 后院大,房间也多,住陆家几人足够了。 覃星渚早让人清理打扫过,现在只需要把各自的东西规整好就行。 陆和光的东西不算多,没两下就收拾好。 覃星照的物品才是难搞,跟小满两人光是收拾平常的衣物鞋帽首饰等就收拾了大半个钟。 眼瞧着差不多了,覃星照一把摊在椅子上,“我不行了,我不干了,差不多行了吧。” 小满认真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少爷,这些是收拾好了。” 还不等覃星照松口气,又听小满道:“还有嫁妆呢,大少爷说了,嫁妆要核对好。” 说着,小满从覃星照放随身物品的箱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小满催促,“少爷,我们去核对嫁妆吧。” “啊啊啊啊——” 覃星照受不了了,“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累了。” “啊,可是大少爷说了,要少爷你亲自看管的。” 陆和光倒是听明白了,大舅哥防着他呢。 看着覃星照没心没肺的样子,难怪被原主吃得渣都不剩。 陆和光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汗,“有那么累吗?” “累啊!” “小满,去找个锁,把放嫁妆的屋子锁上,以后有空再去清点吧。” 覃星照一拍脑袋,“对哦,陆和光,还是你聪明!” “小满!” “明白少爷!” 说完,小满就去放嫁妆的小屋里翻找,他记得有个盒子里放了把大银锁来着,正好用来锁屋子! 陆和光想到那一屋子大箱小箱的嫁妆,很可耻地心动了,他有那么一瞬再也不想奋斗,只想躺平吃软饭。 他试探性地问道:“星哥儿,你说我要是不考科举了怎么样?” 覃星照眼皮一掀,目光幽幽地看着陆和光,“不考?” 陆和光一顿,“也不是不考,就考个秀才?” 覃星照坐起身,“秀才?” 陆和光讪讪一笑,“那怎么可能,我肯定要考举人的!” 覃星照从椅子上坐起,活动着手腕,缓缓靠近陆和光。 “欸!你想干啥!星哥儿——” 陆和光一步步后退。 覃星照猛地上手揪住陆和光的两只耳朵,大吼:“陆和光!” “在在在!星哥儿咱先松手啊!” 火辣辣的小夫郎他喜欢,但是他不想自己的耳朵也火辣辣…… 覃星照可气了,“你刚才说什么?不科举?只考秀才?” 柳承敏那贱人都是秀才了,陆和光这小子居然只考秀才,那怎么行! 越想越气,覃星照手上加大力气。 陆和光赶紧求饶,“错了错了,我考举人!不考上举人誓不罢休!让星哥儿当举人夫郎好不好?” 覃星照不屑,“哼,举人就够了吗?等你考上秀才,柳承敏就考上举人了,等你考上举人,人都考上那……” 恕覃星照正经文化不高,一时忘了下一阶是什么。 陆和光默默提醒道:“进士。” 覃星照恼怒,“我知道啊,进士嘛。” “你看看你,没出息!” 陆和光握住耳朵上的手,保证道:“我一定好好考好不好嘛~一定把柳承敏考趴下!” “我奔着进士去怎么样?夫郎?亲爱的?松松,耳朵要掉啦~” 覃星照撅起小嘴,手上松了劲,被陆和光一把握住。 “你自己说的,我要当进士夫郎的。” 陆和光连忙保证,“我努力!” 陆和光揉了揉耳朵,吃软饭不妥当,他陆和光还是要奋斗! “和光!星照!覃管家来了,你们快来。” 听见何萍萍的声音,陆和光一喜,“走走走,咱娘喊了,我们出去。” “哼。” 等陆和光牵着覃星照来到前院,看到院子里站着一排六人很是诧异。 覃管家见着人来了,笑眯眯上前,“小少爷,姑爷。” 覃星照欢快地喊人,“德叔,你来看我啦?” “是啊,小少爷。” 陆和光看着那一排三男三女同样装扮的人,心下有点猜测。 “德叔,这是?” “老爷想着你们刚搬来,怕是人手不够,就送了几个人过来。” 覃管家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姑爷,这是他们的身契。” 陆和光接过,打开盒子就见里面躺着几张轻飘飘的纸张。 就是这东西限制着整个人的自由乃至生命,陆和光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理所当然的众人,哪怕是他娘和陆芜这些的乡民百姓,也没觉得不妥。 到底是不同时代的人啊。 陆和光收敛心绪,合上木盒递给覃星照,“那就多谢爹和德叔了。” 覃管家也看到陆和光把身契递给他家少爷的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然而,覃星照一脸嫌弃,推回给陆和光,“我不要管!好累的!” 覃管家嘴角的笑容一滞,默默宽慰自己,没事,自家少爷,他早知道他什么德性的,没事! 陆和光也是无奈,“保管个身契怎么就累了?” 这傻哥儿,不把人捏在自己手里等着他偷家吗?但凡他有点不好的心思,覃星照…… 看着一脸天真的小哥儿,陆和光目光柔和,揉了揉他的脑袋瓜,“那我放着吧。”他会护好眼前的小哥儿。 第53章 关于身高 覃家送来的下人倒是齐全。 三个女子,一个厨娘,两个安排洒扫浆洗等细碎杂事。 三个男子,一个守门,一个车夫兼些院里的力气活,一个干些采买等活。 陆和光把六人都安排在前院,按性别住左右两边。 这下,何萍萍和陆芜可真是享受上了。 两人心里美滋滋,“儿啊,咱这也是有人伺候了?” “哥啊,这日子不赖嘛!”还有仆人呢! 陆和光无奈,合着他们没有半点不适应,全是兴奋了。 覃星照看着开开心心的母子俩,忍不住发问,“六个下人而已,娘你们做什么那么激动哦。” 要知道他家可是有三四十个的呢。 何萍萍一僵,紧急撤回一个笑容,稳重!稳重! “呵呵,娘这是为住新房子高兴呢,哈哈。” 那边厨娘和两个小丫鬟动作利索地准备好众人的晚饭,叫着大家吃饭。 陆和光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不由感叹,果然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吗?做的菜很像那么回事。 不过,看着一木盆的米饭,陆和光想起他好像忘记交代件事儿。 “香兰婶,再煮一盆饭吧。” “啊,老爷,还要一盆?” 陆和光听着这声“老爷”很不得劲儿,明明还是个青葱小伙,这么一叫,莫名老了好多。 “香兰婶,你还是喊我少爷吧。” “哦,好的少爷,再一盆?一样满的一盆?”香兰婶双手划了个圆。 陆和光朝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哦。” 虽然香兰婶不懂,明明脸盆大的一盆米饭怎么着也够了,为啥还要再来一盆,但她照做! “等一下。” 陆和光喊住她,“还有啥菜不,随便弄一个菜就行,量稍微大点。” “好哦。”香兰婶还是不懂,但她还是照做! 在众人吃得半饱时,陆芜可怜巴巴地捧着空空如也的大饭碗看着,回味着刚下肚的一丁点饭菜解解馋——香兰婶的新米饭还没蒸好。 等香兰婶和小丫鬟捧着一盆米饭和一盆菜进来,陆芜猛地坐直。 招呼着她们,“香兰婶,快来,这里这里,放我这!” “好的,小少爷。” 香兰婶将饭放好,接过小少爷稍微有点大的饭碗。 她想着帮小少爷盛一点饭,好好表现下自己,就见小少爷就着她端过来的大饭盆开吃。 香兰婶呆呆地捧着小少爷原先空着的大饭碗站在一旁,眼瞧着陆芜小少爷三两下几大勺米饭下肚,她忍不住了。 “这,小少爷这……老夫人?少爷?夫郎?” 这没事? 陆和光和覃星照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就何萍萍还稍微在意点陆芜的形象。 她笑呵呵道:“没事,孩子长身体呢,正常正常,和光小时候也这样呢。” 陆和光:我就看着你睁眼说瞎话…… “啊,”香兰婶恍然,“我懂了。” 香兰婶弯下身,满眼怜爱地看着低头扒饭的陆芜,保证道:“小少爷,你放心,香兰婶下次饭菜做得足足的,再也不会把小少爷饿到了!” “嗯嗯~”陆芜猛点头,抽空抬起脑袋,“谢谢香兰婶,香兰婶做菜好好吃呢,好吃得我胃口大开!” 余下几人吃饭的动作一顿,心想:这胃口还是别大开了吧!小开都有点猛,大开还得了? 香兰婶不懂,一心只想投喂这个瘦瘦小小胃口又莫名大的小少爷,她已经在琢磨明天的菜单,势必要把小少爷喂胖喂高! 陆和光打断暗自沉思的人,“香兰婶,你们也快去吃吧。” “啊,好的,少爷。” 陆和光放下碗筷,看着兀自扒饭的人,上下扫视,似乎……好像……一点儿没高? 也许他看不准确,“娘,你觉得陆芜长个儿没?” 何萍萍看了看陆芜,扭头跟陆和光默默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陆芜吃完饭,陆和光拉着陆芜到门边,“脱鞋。” “干啥哦?” 陆和光拿着块从厨房灶台掏出来木炭,在陆芜脑袋上比划着。 “快点,我记下你的身高,以后一个月量一次。” 陆芜觉得有趣,很是配合,“好喔!” 陆芜蹬掉鞋子挺直了身板,陆和光掰正他高高仰起的脑袋,“看前面,你越仰头越矮。” 唬得陆芜立马摆正头,目光直视前方——他哥的胸膛。 陆和光照着陆芜的高度划下横线。 “好了。” 陆和光垂下手,扭头就见覃星照在一旁眼巴巴地瞧着。 见陆和光量好了陆芜,这才开口,“我也要!” 陆和光一顿,“来。” 覃星照巴巴地钻进陆和光两臂间,脱掉鞋站直,“我好了。” “行。” 陆和光在他脑袋位置也划了条长长地黑线,“好了。” “姑爷!”小满这娃儿也眨巴着眼睛。 陆和光无奈,他搞不懂了,量个身高有啥好玩? 但是,都是自家小孩,能怎么办? “来。” “好哦,谢谢姑爷。” 最后,看着一二三道高矮不一的黑线,陆和光心想还是得找时间买个量尺,画好后他们自己量去。 三个小哥儿还围着讨论,“我最高,小满你也有点矮喔,小芜你加油!” “唉,我努力了啊。”陆芜挠挠头,也许他吃得不够多? 陆芜暗下决心,他一定每顿都要吃得饱饱的,好快点长高。 眼瞧着小满哥就比他大一岁多,都比他高那么多。 小满倒是满意,“我也不矮了喔。” 陆和光瞅着几个小哥儿,覃星照估摸着170左右,小满大概165,两人在这边哥儿中确实不算矮。 就是陆芜,看着还是155左右,陆和光也是无奈了,也好几个月了,真是一点儿不见长啊。 “星哥儿,你知道哪里有羊奶卖吗?” 牛奶是别想,羊奶还能想想。 就是他也没在街上看到过卖羊奶的,想着覃星照好歹是个小少爷,应该多少知道点。 覃星照当然知道,以前厨娘还做过羊奶糕点给他吃呢,就是还是会有点味儿。 “你要羊奶做吃食吗?” “喝呀。”做甚吃食,他可不会复杂的食物。 陆和光突然觉得覃星照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你……想说什么?” 覃星照皱起眉头,“陆和光,你的爱好好特别哦。” “你怎么会想喝羊奶?不好喝的。” 覃星照真的疑惑,羊奶很膻的。 “实在不行,我让德叔帮你买点刚生完孩子的女……”子的…… 覃星照被捂住嘴,看着陆和光的黑脸,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唔唔唔……”放开我呀,我说不了话啦…… 陆和光一口气闷在胸口,出不去又下不来。 万分无奈,放开捂住小夫郎的嘴,在他开口前先叮嘱,“亲爱的,小嘴巴,闭起来!” “好嘛。”覃星照这不是为着陆和光着想嘛,羊奶真不好喝呀。 第54章 臭狗 陆和光飞快解释,“羊奶有营养,天天喝羊奶能长高。” “咦~真的?” “保真。” 覃星照点点头,看了看陆芜,有点同情,羊奶真的很膻呐! “放心吧,交给我,一定让小芜能天天喝到!” —— 陆和光的假期还剩一天,他打算都留给他家小夫郎。 翌日一早,陆和光把覃星照闹醒。 覃星照很生气,“陆和光!你又不让我睡饱!” 陆和光低头亲了亲覃星照,“带你出去玩啊,明天我就又要去私塾了,到时候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出门喽。” 覃星照磨磨蹭蹭,还是朝陆和光伸出双手,“行吧,我勉强答应你。” 陆和光一把将他捞起,“行,勉强就勉强吧。” 陆和光和覃星照吃完早饭,手拉手美美地出门。 覃星照起床气过了后,对出门玩还是很有劲头的。 俩人出门时,陆芜和小满还想跟着,被陆和光制止,“你俩要出门就自己玩去,我和我夫郎要单独去。” 说着还掏出两个碎银子,一人一个,“乖啊,自个儿玩吧。” 说完,拉着夫郎的小手施施然出门了。 “陆和光,我还要去之前那条街!” 之前他们买面具的那条街,各种各样的小摊子他都没逛够呢。 陆和光哪有不应。 接下来一路都是覃星照买买买,陆和光跟在后面拿东西付钱。 陆和光拍了拍胸口的钱袋,还好他带的钱够多。 俩人逛着到了一家首饰店,陆和光喊住覃星照,“星哥儿,我们进去瞧瞧吧。” “好哦,你要给我买首饰吗?” “买!你要哪个买哪个!” “嘿嘿。”覃星照开心,不过,“你还有钱吗?” 覃星照表示疑惑,他刚刚可是买了不少东西了。 陆和光:“……” “有!俩话本的这个月的分成下来了,钱多着呢。”一共八百两呢。 覃星照脚步一顿,扭头盯着陆和光,眼神犀利,“陆和光,你骗我!” 陆和光:“?” 覃星照幽幽道:“你不是说钱都给我保管的吗?” “呃。” 陆和光哑口无言,“我的错,我忘了,回去都给你哈。” 覃星照抬起下巴哼一声,进了首饰铺,“跟上。” “得嘞!” 陆和光进去后趁着覃星照在四处逛,他走向柜台,掏出一小张凭证,“掌柜的,先前定做的指环可做好了?” 掌柜接过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从底下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一方正的小盒子,“指环已做好,公子您看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行。” 陆和光打开看了眼,很是不错。 还是当初他帮她娘来取手镯时才想到打一对戒指,同样是陆和光自个儿画的图样。 莫比乌斯环状,中间交叉处分别镶嵌了小星星和小太阳,挺漂亮! 陆和光又掏出钱袋,付钱,“掌柜的,指环做的很好,这是剩下的钱。” 掌柜的满脸笑意地接过,“您满意就行,下次您有需要再来。” “行,您忙,我自个儿看看。” 陆和光把小戒盒揣进怀里,朝他小夫郎走去。 此时覃星照正被店里伙计介绍着一款臂钏。 陆和光上前瞧了瞧,纯金打造的薄薄一片,两指宽,样式繁复华美,还挂着小小的铃铛,这要是缠在白皙的手臂上……陆和光一时心里黄黄的。 “星哥儿,喜欢?” “嗯,还行吧。”他是看这臂钏还不错,但是太细了,他有点嫌弃这金不够多,所以在纠结。 陆和光可不懂他的纠结,直接喊伙计包起来。 一听这话,小伙计喜笑颜开,“好嘞,两位客官稍等。” “慢着!我看上这臂钏了,给本夫人包起来。” 陆和光拧眉看向声音主人,只见一年轻女子在一个小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来。 神经病! 这边小伙计面带歉意地看向这位女子,“不好意思夫人,这臂钏已经卖了。” 年轻女子——赵瑶不屑地扫视陆和光两人,最终停留在覃星照身上,“这低贱的哥儿也配跟我抢?我说我要了没听到吗?” 嘿,陆和光这暴脾气,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覃星照拉住。 “哪来肮脏的狗,满嘴喷粪,臭死了,你说是不是陆和光?” “噗嗤。”小伙计先忍不住了,这位公子也挺厉害。 陆和光只觉得他夫郎可爱,骂人都那么有特色。 “就是啊,夫郎,咱村里的大黑狗可爱干净了,这哪跑出来的臭狗别把咱村大黑狗都玷污了,大黑狗可不乐意有这么一个臭伙伴。” “就是啊,太臭了。”覃星照还捂着鼻子后退。 陆和光伸手在覃星照面前扇了扇,一脸关心道:“怎么样星哥儿,散了点味不?” 覃星照煞有其事道:“臭脏狗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呢?不知道人都嫌弃她啊,还杵着不走呢。” 有其他客人附和,“就是啊。” 他们也看不惯这女子,一开口就骂人,谁家没个哥儿家人,就她高贵,切。 “你,你们……”赵瑶被夫夫俩一唱一和骂得要气死了。 “你什么你,滚呢吧,煞笔啊!” “啊啊啊啊,你们敢骂我,知道我是谁吗?” 陆和光诚实地摇摇头,“就知道你是个泼妇!” 赵瑶的小丫鬟站出来,双手叉腰,手指着大家,“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你们敢对我家夫人不敬?” 好不神气,好不威风。 靠,陆和光不吃这套,一步一步上前,“来,说,是谁啊?” “来,说说你们家有哪位靠山,怎么?要把我们杀了?” “哟,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也义愤填膺,感情有后台啊,有后台就能这么欺负人? 小丫鬟迫于陆和光的气势,登时又退回她家夫人身边,这,这咋威胁不到人啊,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瑶暗道没用,眼睛一转拿起手帕擦不存在的泪,“呜呜,我这小丫鬟不懂事,她不会说话,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又朝着覃星照娇娇柔柔道:“覃公子,我知道你嫉妒我才对我恶语相向,可是……可是你的身份确实配不上夫君啊,还请你不要再挂念我家夫君了,我在这代夫君向覃公子道歉。” 陆和光……陆和光真的忍不了了,重新撸起袖子,又被覃星照拉住。 “乖啊,夫君,我来。” 陆和光:“!” 星哥儿叫他什么?夫君?!啊啊啊啊,陆和光激动兴奋,还有点害羞,白皙的大脸蛋泛着红晕对着覃星照。 覃星照:“……” 上前一步,站在陆和光身前。 语气平平朝赵瑶发问:“你夫君谁?” 赵瑶得意,“我夫君是承敏啊。” “哦。” 覃星照走到赵瑶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突然暴吼:“你他大爷的是不是有病!啊?” 与此同时一拳头从上往下捶在赵瑶脑袋顶正中央! 第55章 覃星照的陆和光 覃星照这一手捶脑壳……刺激! 全场鸦雀无声。 陆和光很快反应过来,立马闭上大张的嘴,溜到小伙计旁边,小声催促,“快,臂钏给我,我付钱。” 小伙计回神,“啊,哦哦,好的客官,诚惠五十两。” 与此同时,赵瑶从眩晕疼痛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爆发出尖叫:“啊啊啊啊,你敢打我!” 挥舞着双手朝着覃星照的脸就要抓挠过去,她最是嫉妒覃星照的脸。 一个哥儿凭什么长这么好看,她要抓花它让她夫君还惦念着! 陆和光见状连忙跑过去,还不待陆和光帮忙,覃星照已经死死抓住赵瑶的两只手往小丫鬟身上一推。 俩人一屁股跌倒在地。 覃星照双手叉腰,“就打你怎么了!” “你神经病啊,我都不认识你你上来就抢我看上的首饰!” “果然,柳承敏那贱人的夫人也跟他一样贱!还我配不上他?就他那样又矮又丑,也就你看的上了。” 覃星照一顿输出,末了还一手指着赵瑶,学着陆和光大吼:“煞笔!” “啪啪啪!” 陆和光给他媳妇捧场。 赵瑶要气死,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你就是嫉妒我,承敏可是秀才!” 咦,看热闹的人对这赵瑶的深表鄙夷,原来只是秀才,这嚣张样,还以为她夫君是什么大官呢。 覃星照要气死了,他感觉赵瑶真的有病!怎么骂她都跟打在棉花上,她凭啥认为他喜欢柳承敏! 覃星照累了,覃星照要放人了,“陆和光上!” “遵命!” 陆和光施施然上场了,打量着赵瑶,不屑道:“柳承敏就跟我夫郎说的一样又矮又丑,有我在,我夫郎能看上他?” 赵瑶哑口,陆和光外形确实比柳承敏强。 但,“我夫君是秀才!” “呵,秀才你大爷秀才,老子还是童生呢。” 赵瑶嗤笑,仿佛找到了优越感,“你一个童生也好意思跟秀才比?” “我怎么不好意思,我今年十七正值青春,已是童生,明年就能考秀才。” 陆和光看着赵瑶鄙夷道:“你家夫君二十来岁了吧,才考上秀才呢,啧啧啧。” 陆和光摇头叹息。 赵瑶…… 赵瑶就是个狗皮膏药,“那又如何?我夫君现在就是秀才,你就是个童生,你们欺辱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来呀来呀,现在立刻马上来报复我!” 陆和光大声嚷嚷:“大家都听到了啊,分明是她抢夺东西辱骂人在先,现在还要报复我们。” “要是我们出了任何事,就是柳承敏和他夫人干的!” 周围看客纷纷开口: “放心放心,我们给你作证。” “是啊,小兄弟,别怕。” 陆和光朝大家一拱手,“那就多谢各位了。” 陆和光拉着覃星照就走。 赵瑶怒吼,“站着,你们不能走!” 覃星照脚步一顿,松开陆和光,走回赵瑶面前,出其不意,又是一捶! 捶完人立马拉着陆和光就跑! 徒留赵瑶在原地捂头跳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 覃星照拉着陆和光笑得开心,“瞅她那样,看我捶不死她!” 陆和光也笑,左手抱着一大堆覃星照买的小东西,右手紧紧牵着他的手摇了摇,“夫郎可真厉害!” “那是。” 覃星照摸了摸肚子,“陆和光我饿了。” “嗯……那你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覃星照看了看陆和光抱着的一堆东西,想了想说:“回家吃吧,我都累了。” 骂人骂累了。 “好,那咱回家。” 俩人很快把赵瑶这疯婆子抛诸脑后,大手拉小手,心情美美地回了家。 一进门覃星照就喊,“我回来了!快出来,我给大家买好吃的好玩的啦!” 几人闻声而出,陆芜和小满早早就回来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开饭。 何萍萍往陆和光放下的一堆东西中扒拉了下,暗自咂舌,好多零嘴啊。 “要不,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吃这些?” “好哦,娘。” 等大家吃完饭,覃星照先把礼物给分了。 “给娘的金首饰。”一套的,有耳环有项圈还有手镯。 “小芜的金手环。”样式简约,正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少年。 “小满的金耳坠。”金链条小小的,不算太贵重,比较合适。 众人齐呼,高兴不已。 陆和光眼巴巴的,眼见所有人的都分完了,连不在的陆大雪都有个金发簪,他忍不住了,“我呢?” 覃星照瞟他一眼,“急什么急,有你的。” 覃星照把剩下的一堆吃食堆拢在一起,“还有这些,大家一起吃啊。” 说是这样说,但最后大部分吃食都进了陆芜的肚子,毕竟刚吃完饭,都饱着呢。 等陆和光和覃星照回了屋,覃星照一通翻找,终于翻出一个长条盒。 “喏,这是给你的。” 陆和光接过,一长条的金子? 毕竟他夫郎那么喜欢金子,这让陆和光很难不这么想。 陆和光兴奋地打开,扬起的嘴角一僵,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 是金子没错,两指宽巴掌长,只见上面刻着又深又大的四个字“高中状元”。 陆和光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星哥儿啊,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了?” 覃星照叉腰,“你什么意思?不喜欢?” 陆和光:“……” 他屈服了,“喜欢。” 覃星照突然笑得露出小白牙,“瞧你那样,我又没有要你一定要考状元,这只是美好的祝愿懂不懂?” 陆和光蓦地松了口气。 “当然了,能考上最好咯!” 陆和光那口气松早了。 陆和光决定跳过这一趴,他放下让他又爱又恼的小金条。 从怀里掏出小方盒。 “星哥儿,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覃星照看着那么小的小盒子有点嫌弃,但他不说,他爹说了要给男人面子! 于是,覃星照欢欢喜喜地接过,“什么呀?” “你打开看看。” 陆和光难得有些紧张,毕竟戒指的含义可不一样,他紧盯着覃星照的动作。 等覃星照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大一小两只精美的金指环后一愣。 大的指环镶着小星星,小的指环镶着小太阳,覃星照伸手摸了摸。 小星星是他,“这小太阳也是我?” 陆和光笑笑,“是覃星照的陆和光。” 其实他本来想说是小照的小光,都是象征太阳的光照。 但话到嘴边吧,觉得不太对,什么小光啊,太奇怪了好吧。 第56章 被打 覃星照的陆和光吗? 覃星照只觉得心里暖暖胀胀的,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自己很高兴很喜欢。 覃星照拿起那枚大的,“手伸出来。” 陆和光立马伸过去。 覃星照比划着,一时拿不准,“你这戴哪根手指啊?” 陆和光引着覃星照的手往无名指上套,“这里。” 陆和光拿起另一枚戒指,牵过覃星照的手,往无名指缓缓推进,末了,低头往上落下一吻。 “亲爱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代表着我们是夫夫,一辈子都在一起。” 覃星照缩了缩手指,耳根发烫。 “哦,我知道啊,我们本来就是夫夫嘛。” 不过,“这戒指?” 陆和光解释道:“是指环的另一种说法,我在书上看到的,说是有个地方有这样的习俗,新婚夫夫都要戴戒指的。” 覃星照点点头,“好吧。” 覃星照盯着戒指瞧,虽然小小的,但很漂亮。 “陆和光,我喜欢!” 陆和光捧着人亲了口,“我也喜欢你!” “哎呀!” 陆和光真烦人,明明他说的是喜欢戒指! 但是,对陆和光他好像也是喜欢的。 覃星照也不扭捏,“陆和光,我好像也有些喜欢你了。” 陆和光绽开大大的笑容,盯着覃星照说出这话的嘴唇,眼都红了。 直接上嘴! 不同以往只是表面的轻触,这次是成人的亲法。 等陆和光放开人时,覃星照还晕晕乎乎地张着嘴。 陆和光伸手帮他擦了擦唇,“星哥儿?感觉怎么样?” 覃星照回神,砸吧砸吧嘴,有点怪怪的,还有点羞人,好像整个人都要被陆和光吃掉啦。 覃星照眼神飘忽,“不就这样嘛,你问那么多干嘛?” 行吧,小夫郎害羞。 “刚刚娘不是说德叔牵了只母羊,走,我给你弄好喝的。” “啊。” 覃星照想起来了,他让香兰婶找德叔要羊奶来着。 但是,“我不想喝,好膻的,你不是让小芜喝的吗?我不要。” 陆和光诱哄,“我弄的绝对不膻,走吧,试试,要真不好喝你就不喝。” 覃星照犹犹豫豫,还是被陆和光拉到厨房。 最后,一锅加了花茶加了糖的热羊奶出锅,喷香! 覃星照也不躲了 ,期期艾艾地蹭到陆和光旁边,“啥时候好啊,给我尝尝呗。” 陆和光放下搅拌的大勺,扭头亲了口人,“乖哈,等会马上好了。” “好哦。” 眼见着差不多了,陆和光吩咐道:“撤火。” 老早闻见味,然后巴巴地坐在灶台前献殷勤的陆芜立马应声,“好的,哥!” 陆和光按小夫郎的胃口盛了一碗,“走,星哥儿,咱们去院子里喝。” 又朝着其他人道:“剩下的你们自己弄啊。” 不用他说,大家早就跃跃欲试了,一听可以喝了,一个个端着碗排队。 院子里,陆和光舀了一小勺羊奶,吹了吹往覃星照嘴里喂去。 覃星照一骨碌下肚,眼睛一亮,“好喝!” 也不要陆和光喂了,直接端起碗自己边吹边喝。 “陆和光,真的好好喝啊。” 那可不,加了花茶加了糖,既去除了膻味,又留了茶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奶茶了。 能不好喝? 一家子美美地喝了顿奶茶,连几个下人也有份,整个陆宅的人心情都美美哒。 然后,就有一个浑身散发阴郁气息的人来了。 见着覃星渚,陆和光不意外,但是…… 呃,见着脸上很明显一个巴掌印的覃星渚他就很意外了。 这还有谁能往他脸上招呼?覃父?貌似覃父的手没那么小。 覃星照看着他大哥被人打了,怒气腾腾地站起身,“哥,谁打你了,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死他!” 覃星渚眼皮子一掀,“你敢?” 覃星照:“……” 他……好像懂了,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哥,刚想说话,突然闻道一股味道。 覃星照后退,嫌弃地捂鼻,“咦,哥,你好臭!” 陆和光也隐隐约约闻到了酒味。 眼见着覃星渚坐下后,也不说话了,就直愣愣地看着院子发呆。 陆和光扯了扯覃星照,小声道:“你知道大哥这是咋了?” 听着还颇为维护打他的人呢。 覃星照也压低声音,“应该是被希翊打的。” “希翊?”这又是哪号人物? “红颜知己?” 覃星照顿了顿,看向陆和光,“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嗯呐。”覃星照确实没说过希翊这个人。 “他是我哥的夫郎。” 陆和光瞪大眼睛,“你要不再晚点告诉我你家还有这么一口人?” 覃星照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不懂,唉,我哥也不容易,哎。” 陆和光抽抽嘴角,“快别唉声叹气了,这咋办?醉了?” 覃星照挠挠头,“我不知道啊,我到现在都没摸清他的酒量呢。” 每次他跟他哥拼酒,他都是一杯睡到大天亮,也不知道他哥能喝多少。 在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候,覃星渚突然看过来,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人一动不动。 吓两人一大跳。 覃星照想了想,到底是他亲哥,也不好不理人家。 “哥?希翊打你了?” 覃星渚面无表情,“你胡说,我自己撞的。” “哦,好吧。”覃星照选择照顾他哥的面子。 陆和光看得有趣,没想到啊,醉酒后的大舅哥还挺好玩。 陆和光瞅着覃星渚脸上清晰无比的巴掌印,幽幽地喝了口茶。 “他不让我亲!” 陆和光一口茶水喷出,看着一本正经控诉夫郎不给亲的覃星渚,扯起袖子抹了把嘴。 “我说,大哥,您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这啥话都往外说。 覃星渚扭头盯着陆和光猛瞧,“你谁?我没跟你说话!我跟我弟说话呢。” 陆和光举手投降,“行行行。” 反正他清醒后别后悔就是了。 覃星照这个小八卦,贱兮兮地凑近他大哥,“我说哥,你亲希翊一下而已,他干嘛打你?” 像陆和光每天都亲他好多下的,他都没有打陆和光。 覃星渚闷闷道:“他不喜欢我。” “啊。” 覃星照讪讪,好像戳中他大哥的伤心事了。 也怪他这破嘴,他都知道希翊不喜欢他大哥了还问他,唉。 第57章 竹马不敌天降? “啊!” 覃星照突然反应过来,“我说哥,你都知道希翊不喜欢你了,你还要亲他?” “这不是找打吗?” 陆和光点头,没错,确实找打。 覃星渚呼吸粗重,“可我喜欢他!” 覃星照语重心长劝道:“那人家不喜欢你嘛,你慢慢来。” 覃星渚眼睛突然慢慢变红,隐隐泛着水光。 “我去!” 瞧着这一幕的陆和光惊了,说好真男人流血不流泪的呢! 覃星照心疼了,搂过他哥的脑袋安慰,“哎呀,哥坚强点,一年多都这样过来了,再等个一两年也没事啊。” 陆和光很清楚地看到覃星渚眼底的泪花更多了。 这,有覃星照这么安慰人的吗? 覃星渚沙哑道:“小照,你说明明之前好好的,为什么就不愿意嫁给我了?” 覃星照搂着他哥的手一顿,他能感受到他哥的难过,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覃星照无措地看向陆和光。 陆和光靠近,安抚地摸了摸覃星照的脸。 凑近覃星渚,“大哥?” 覃星渚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陆和光强硬地抬起他脑袋,看清他的脸后动作突然放轻柔了。 唉,可怜见的,多么俊帅的一张脸,此刻眼泪糊了一脸。 覃星渚也才二十出头,比他真实年龄还小那么几岁呢,陆和光忍不住泛起慈爱之心。 “我说,星渚啊,咱们先洗洗睡啊,养足精神奋起追夫郎!” 覃星渚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大脸,启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叫我大哥!” 陆和光一滞,忍不住吐槽,“合着您现在认出我了啊。” 陆和光规规矩矩喊大哥,“那咱睡觉去?” 覃星渚又不说话了。 陆和光强硬地拉过覃星渚,扛起就往客房去,有时候对待不清醒的人,就得采取强硬措施。 好不容易把覃星渚安顿好,陆和光累得瘫倒在椅子上。 陆和光有气无力道:“我记得大哥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个小厮吗?应该是叫墨竹来着,怎么他今天没跟着?” “应该是大哥不让他跟吧。” 陆和光想了想,也是,一般伤心难过的人都爱单独待着。 但是,“大哥难过了居然来找你?” 陆和光怀疑地看了看覃星照,从小哥儿这寻找安慰? 陆和光摇摇头,这可能吗?他夫郎就不是什么靠谱人。 覃星照不瞎,“你这是什么眼神!” “就不许我跟我哥关系好!他心情不好当然来找我啊!” 好吧,有道理。 “我说,亲爱的,大哥和嫂夫郎咋回事?” 覃星照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啊。” “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玩得很好,然后两家长辈就说让他们定亲,没想到希翊不愿意了。” 覃星照顿了顿,“我哥听到让他们定亲倒是很高兴,我知道他很早就喜欢希翊了。” 陆和光听着这不是竹马竹马剧本吗? 按理来说这不就是到时间成亲,然后相亲相爱了? “那为啥不愿意啊……” 覃星照托着腮,“也不知道哪冒出个人,希翊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说对我哥就是对兄弟之间的感情。” 陆和光咂舌,忍不住为他大舅哥掬一把同情泪。 这是竹马不敌天降? “那后来他为啥还是嫁给大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希翊家也不同意他喜欢的那个人,最后就还是嫁给我哥了。”覃星照深深叹了口气。 陆和光揉揉覃星照的脑袋,“别想那么多,总会好的。” 陆和光看了看四周,蹲在院角和陆芜一起玩泥巴的小满……略过。 喊来正在细致修建花丛的小秋,“你回覃府一趟,找德叔或者墨竹,反正就是要让人能告诉大哥的夫郎大哥现在的状况。” 小秋思索了会儿,“大少爷伤心买醉?” 陆和光打了个响指,“没错,差不多就这意思。” “好的,少爷,小秋这就去。” 眼见这小秋走后,覃星照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让希翊知道啊,大哥这多惨啊。” “嘿嘿。”陆和光抱胸,满脸自信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越狼狈,哥儿才会心疼。” “是这样吗?”覃星照深深表示怀疑。 “可是……我记得,他们新婚夜的时候我哥在门外坐整整了一宿,希翊都不给我哥进的。” 陆和光一僵,那么惨的吗? 覃星照接着说:“晚上还下了雨呢,我哥淋了一夜,够可怜了吧,你这招对希翊没用。” 陆和光不得不感叹覃星渚是真的惨! “没事,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 万一日积月累的,突然就心有触动了呢? 翌日陆和光早早起床,请的婚假结束,他又得去私塾了。 这天陆和光的学习生活很不一样,夫子让人给了他好几张“试卷”,都是落下的课业。 他只得听课之余,拼命补,他可不想下学回家了还要写。 枉他以为他没来就能算了呢,没想到啊,唉! 下午散学,陆和光身心疲惫回了新家,却见覃星渚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陆和光挑眉,居然还没走? “大哥,睡了一晚这是酒醒了?” 覃星渚放下茶杯,“你这不是废话吗?” 一整晚加一个白天过去,能不醒? “我说,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不?” 陆和光看着又恢复冷峻的覃星渚忍不住调侃。 覃星渚面皮绷紧,“我只是喝了点酒,又不是失忆。” “哦?记得啊,那你这是……” 明知道自己丢了脸还没跑,陆和光倒是好奇了。 覃星渚看着陆和光脸色复杂,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陆和光见他实在难开口,他心下也有了猜测,“大哥的夫郎?” “啊,是。”覃星渚有些尴尬,本来他也不想找陆和光。 但是,想到自己弟弟,他不得不承认,陆和光这小子讨人喜欢是有一手的。 “我帮你出招?” “啊。” 陆和光无奈了,“我说大哥,你别跟个木头样,你好歹告诉我你们的具体情况吧。” 覃星渚尴尬,“昨天小照不是跟你说了吗?” “没说完呐。” 陆和光煞有其事道:“你知道你们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什么?” “那个天降!” 覃星渚一脑门问号,“什么天降?” “你情敌。” 覃星渚不懂天降是什么,但情敌他听懂了,所以他怒了,“哼!” 第58章 办法 “你气也没用,你俩要想好,首先就要解决掉情敌。” “杀了不太好吧。”覃星渚有些迟疑,他也不是什么没有原则的人,这他干不来。再说他就一普通商户,杀人还是有点危险的。 “嘿!”陆和光一巴掌拍上覃星渚的脑门,“你个木头脑袋。” 杀了还得了,那两人彻底没可能了。 “你!”覃星渚恼怒,“我是你大哥!” 陆和光敷衍地揉了揉他的脑门,被覃星渚一把拍开。 “你先跟我说说,你夫郎和他心上人怎么遇到的,又怎么分开的,现在人又在哪?” “屁的心上人,他叫戚呈,就一个书生。” 说到这覃星渚顿了顿,看向陆和光,“果然,读书人都一样讨厌!” 陆和光:“……”与他何干! 覃星渚继续:“前几年希翊大哥调到府城当官一家人就搬到府城去了, 希翊就在府城认识了那个戚呈,他家只剩一个老母亲,家境不好,所以学习期间也在书铺抄书卖字画。” 陆和光大概能猜到了,“然后嫂夫郎跟人遇见了?就有好感了?” 覃星渚重重地“哼”了声。 好大的醋味! “希翊跟小照一样爱看话本,时常往书铺跑。” 陆和光懂! 有钱人家的小哥儿,乍逢这么一个有才又坚韧还能放下身段赚钱养家的俊书生,能不有好感? 为什么陆和光觉得那个戚呈长得俊呢? 陆和光看了看大舅哥的大帅脸,这要还是被一个长得没覃星渚好看的人打败,大舅哥那就真的是非常非常惨了! “后来嫂夫郎就不愿意嫁给你了?” 覃星渚很是不服,“是啊。” 陆和光疑惑,“那最后怎么……” 覃星渚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发,我就记得有次半道遇上希翊大哥,跟着他去了趟戚呈家,我都没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次之后没多久就让我和希翊成亲了。” “当然,还是因为我太优秀了,我岳父岳母就喜欢我!”说着还挺了挺腰背。 陆和光看着覃星渚现在能说会道的模样,怎么就俘获不了夫郎的芳心? “你在你夫郎面前也这样吗?” “哪样?” 呃,陆和光仔细措辞,“厚脸皮?” 覃星渚:“……自打成亲后,希翊基本就不理我,我就是想在他面前厚脸皮都没机会。” 陆和光不解,“按理说,你们以前关系也挺好,就算他被迫嫁给你,那也不全是你的错,他爹娘才是起决定因素的人啊。怎么你们现在整得跟陌生人一样?” 覃星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陆和光:“嗯?” 覃星渚破罐子破摔,“希翊来找过我,让我帮他,他让我跟他爹娘说我不要娶他了。” 陆和光挑眉,“你没帮他?” “哼!” 覃星渚很是郁闷,“谁说的,我找岳父岳母说缓缓,我也想着再多给彼此时间,我想让希翊喜欢上我再嫁给我。” “啊?”陆和光真闹不明白了,“那结果……” “岳父岳母说要么立马成亲,要么以后再不会把希翊嫁给我了。” 覃星渚越说越激动,“那怎么行?我就是喜欢他,老子就要娶他!” 所以,他们还是成亲了。 陆和光拧眉,“我有一个问题,你把这事儿告诉你夫郎了吗?就是他父母给你的两个选择。”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都没有听他的不娶他,还能跟他说什么。” 陆和光很想给他脑壳来一下,“听我的,找个机会把这事儿说了。” 覃星渚迟疑,“好吧,姑且听你的。” 陆和光:“行,那继续,你还干了什么让人又更烦你了?” 覃星渚:“……” 这小子贼精! “还有嘛,还有……可能……就是新婚夜我轻薄他?” “啊!”陆和光不得不朝覃星渚比了个大拇指,“我说,大哥,循序渐近懂不懂?” 难怪,新婚夜将人赶出来,“你急什么急?那会儿人家可能还没彻底把那谁忘掉呢。” 覃星渚抿抿唇,小声嘀咕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本来就喜欢孙希翊,看着新嫁郎装扮的心上人能不心动? 再加上喝了酒,那啥上头,可能吓着人了,想到当时孙希翊被他扯开衣衫惊慌失措的模样覃星渚很是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闷闷道:“我错了。” 但是,“我都听他的话没有再进他的房间了,可他还是不理我。” “这个,这个暂时无解,你俩先好上再说吧。” 陆和光想了想,“你说,那戚呈现在过得咋样?” “挺好的吧,孙大哥可是给了个府城书院名额给他,还资助他五百两银子呢。” 就是当时他跟着去的那次,他还挺难过的,没想到孙大哥对戚呈那么好。 陆和光想得更深,“他收了?” 不应该啊,读书人一般都比较清高,应该不会接受对象家里的银钱。 陆和光盯着覃星渚,目光灼灼,“说!” 覃星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他是没收,但好像他娘让他收了名额,银子的话,他娘也只收了三百两。” 覃星渚当时也没离得太近,他只站在门边,隐约看了个大概。 这会儿覃星渚拧了拧眉,“是不是哪里不对呀?”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有没有错,陆和光也不好说,毕竟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那戚呈现在呢?” “挺好的吧,之前孙大哥来信,说是考上秀才了,估计后年就能考上举人。” 陆和光看着一脸嫌弃的覃星渚,“他读书挺厉害哦?” 覃星渚点点头,“是啊。” “那你不怕他当官了报复你们?”把人心上人抢了。 覃星渚木着脸看向他,“那你说我要不跟孙大哥说让他考不了?” 陆和光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覃星渚当然知道不能啊。 “反正我都告诉你了,你说了要给我出招的。” 陆和光想了想,他好像还忽略了一个问题,“戚呈成亲没?” 覃星渚点头,“今年年初成的吧。” “那不得了,这个情敌差不多都算解决了,剩下的就全靠你追呀!” 想了想,陆和光叮嘱道:“你们没什么其他误会了吧?” “应该没有吧。” 陆和光很是怀疑地打量着覃星渚,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吐槽,“你怎么那么没用?” 陆和光这张嘴,有时候毒起来是真的毒,“竹马都能让人的心跑了?让人心跑了就算了,都成功成亲了,朝夕相处的连个亲亲都要不到?” 覃星渚俊脸涨得通红,一是恼怒,二是害羞,陆和光太孟浪了,什么亲亲不亲亲的! 陆和光说他亲不上人,指的是他昨天想亲人反被打的事,他没觉得覃星渚以前就真没亲到过。 但是! 覃星渚羞恼的神情让他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亲到过你夫郎?” “啪!”自觉被嘲讽的覃星渚气得猛拍桌。 “你闭嘴!” “噗嗤!” 覃星渚的怒吼和另一道嘲笑声同时响起。 覃星照不知什么时候睡饱下午觉,从房间出来了。 看他清醒的样子估计有一会儿了。 陆和光瞥了瞥大舅哥的帅黑脸,朝覃星照招了招手,拉过人坐在自己身边,小夫郎还是不要落井下石了。 覃星照笑出声后也很快就控制住了。 但是,在陆和光握住他手时,他不免想到陆和光跟他时不时的亲密接触。 再一想到他大哥可能一次都没亲过人,又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覃星渚忍不了了,站起身就要教训他欠揍的弟弟。 覃星照吓得一脑袋扎进陆和光怀里,不敢笑了。 陆和光也伸手挡着,“诶诶,大哥,消气消气,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 陆和光一手抱着覃星照,一手扯着覃星渚想让他坐下。 “不是给你出招吗?我有办法。” 第59章 再次添彩 覃星渚决定看在陆和光的份上不跟他弟计较了,覃星渚重新落座。 “你快说有什么办法。” 陆和光先把自家小夫郎从怀里拔出来,还给人整理了下头发。 覃星渚看得手痒痒,两个都欠揍! 在覃星渚揍人前陆和光终于说话了,“两个字,勾引!” “你在说什么东西?” 陆和光给他解释,“你看啊,你夫郎是不是把你当兄长?对你只有兄弟之情?” “是啊,希翊是这样说的。”覃星渚还没说话,覃星照倒是积极。 眼瞧着覃星渚飞来眼刀,陆和光低头亲了口人,“亲爱的,小嘴巴还是暂时闭起来。” “哦。” 覃星渚很想立马起身走人,两个混蛋! 陆和光浑然不觉,继续给人支招。 “把你当兄长,那第一步就是让他知道你不是什么哥哥,而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具有雄性魅力的男人!” 似乎有点道理,“那怎么做?” 陆和光打量着覃星渚这一身黑漆漆的衣服,“丢掉你这身装扮。” 黑色劲装不能说不好看,但不能天天黑吧,加上这张冷脸,啧。 “你好好打扮一下,多穿各种样式的衣服,俗话说人靠衣装,懂不?” 覃星渚纠结地看了看自己,这,很难看? “可是,它方便啊,再说我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 陆和光想到小夫郎几大箱子的漂亮衣服,“亲爱的,这个任务交给你怎么样?给咱大哥好好置办几身行头。” 覃星照重重点头,又朝他哥一拍胸脯,“交给我,哥你放心!” 覃星渚叹气,“行吧。” 陆和光一拍掌,“那么,下一条,让你夫郎看到你的男子特征。” 覃星渚俊脸通红,下意识合拢双腿,“你确定他不会打死我?” 陆和光看着他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你想哪去了?我是让你当暴露狂吗?” 陆和光突然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领,然后……扯不动。 “算了,我直接说吧,你洗完澡就别穿那么严实了,穿个里衣要松垮。” 陆和光抬手从自己胸口到腹部划拉了下,“懂不?露出你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可是……”这不会太孟浪了? “你不会没有吧?”好歹是会武的,不能吧? “切,”覃星渚不屑,“几块肌肉而已,也就你们这弱书生没有。” “谁说的,陆和光有的,六块腹肌呢。”覃星照忍不住为陆和光申明。 覃星渚挑眉,高傲道:“我八块!块块分明!” 陆和光不跟他争,反正他迟早能练回他的八块腹肌。 “那你有腹肌就露啊,要不经意的那种懂不?” “你确定啊?那我真勾引?” 陆和光覃星照齐齐点头。 于是,这天晚上,覃星渚早早沐浴,只穿着件里衣。 里衣按陆和光说的大大敞开,胸肌腹肌展露无遗。 然后他就静静地坐在他的房间,等着墨竹在门口报信,一旦隔壁的孙希翊踏出房门,他就出去——展示他的魅力! 快十二月的天,还是有点冷,覃星渚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才听墨竹敲门。 覃星渚赶紧起身,拍了拍冻僵的脸,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覃星渚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孙希翊走去,敞着他的胸怀。 孙希翊本来没怎么注意覃星渚,他以为覃星渚是要去书房。 但随着覃星渚走近,孙希翊终于瞧见了他浪荡的衣着,猛地背过身,不可置信道:“覃星渚你在做什么?” “啊,我没干什么啊。”覃星渚停住脚步,语气无辜。 “你是不是有病,大冷天的这样穿衣服?” 孙希翊等了一会转过头,见他还没把衣服拉好,羞恼地随手扯下腰间的玉佩砸过去。 看也没再看覃星渚一眼,因此也没注意到玉佩真将人砸中了。 孙希翊顶着发烫的耳朵,转身又回房了。 进屋后,孙希翊猛地扑到床上,把发烫的脸紧紧埋在被子里。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孙希翊暗骂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不仅不要脸,那么大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天还冷就这样敞着衣服出门。 门外,覃星渚紧紧抓住从他脑袋上滑落下来的玉佩,脸色发沉。 墨竹小心翼翼上前,看着他家大少爷被砸得鼓包的额头,有些心疼了。 “少爷?咱们先去上药吧?” 覃星渚不吭声,最后定定地看了孙希翊的房间一会,默默回房了。 墨竹还想着跟进去,门啪地一声在他眼前合上,他摸了摸鼻子,好吧,大少爷得静静。 第二天下午,覃星渚顶着脑门上的大鼓包来到陆家,坐在院子里,一脸阴郁。 唬得从睡梦中爬起来的覃星照重新投入大床的怀抱,他哥看着不好惹,还是让陆和光应付吧。 等陆和光从私塾回来,见到他大舅哥他扭头就想跑! “过来!” 陆和光:“……” 无法,他小心翼翼上前,打量着他大舅哥新添的伤。 “那啥。”陆和光指了指他的额头,“还是嫂夫郎打的?” 覃星渚冷笑,“呵,他拿东西砸的。” “哦。”陆和光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又不能怪他!是他自己不给力,没错,就是这样! “勾引?魅力?呵,我竟也信了你。” 陆和光嘟囔:“我这方法铁定是有用的。” “哼。” “你跟我说说嫂夫郎什么反应?” 覃星渚指了指他的头,“还用我说?” 陆和光拉下他的手,“不是啊,我说的是其他反应,脸红了不?” 这他倒是没注意,覃星渚仔细回想,似乎好像“耳朵红了?” 陆和光猛一拍掌,“这不就对了!” “哪对啊?谁家哥儿见了个衣着凌乱的男子会自在?” 陆和光看着默默抬手,指向他和覃星照的房间。 覃星渚无言,那倒确实,他锻炼后满身汗,光着膀子在覃星照面前他也毫无反应只会嫌弃他汗臭。 “但是,小照是我亲弟弟,能一样吗?” “嘿嘿,这不就对了,嫂夫郎要真是你弟弟是不是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陆和光摸了摸覃星渚的伤,“瞧瞧,这又红又肿,还会红耳朵,多大的反应?这能是单纯的哥哥弟弟?” 覃星渚眼睛一亮,有道理! “那这么说,希翊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陆和光一顿,感情肯定是有,毕竟竹马嘛,认识那么多年了,但异性的那种感情估计…… “反正,他肯定已经认识到你是一个想追求他,想和他这个那个的男子,至于怎么让他接受你,你多在人家面前晃荡,像昨晚那样可以多来几次。” 覃星渚拧眉,摸了摸头,“还来啊?”他怕他的头受不住。 第60章 回村接人 “类似这种,比如在你们院子里锻炼,打打拳,跑跑步什么的。” 陆和光循循善诱,“你想,这样衣服是不是自然而然松散了,你再不经意扯扯领口,露露锁骨啊胸肌啊,这谁不爱看?” 俗话说食色性也,年轻俊美的肉体天天晃在眼前,多少也会有点心动吧? “反正总比你什么都不做的好,你还老是往外跑,不跟人待在一起怎么培养感情?傻不傻啊。” “可是希翊不搭理我。” “别管,你搭理他就行。你骚扰……啊,不是,你黏着黏着人家说不定就心动了。有句话怎么说的,烈女怕缠郎,烈哥儿也是一样的。” 覃星渚想了想,“行吧,我暂且再听你一次。” “加油!” 晚上,陆和光穿着松垮的里衣上床,装扮跟覃星渚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陆和光敞开的胸膛贴着小夫郎的脸,腹肌上还有只软软的手。 陆和光搂着覃星照,低头亲亲额头亲亲鼻子,亲亲小嘴,多美妙! 可惜,大舅哥功夫不到家,唉。 覃星渚跟他夫郎进展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至少覃星渚没再顶着伤醉着酒来找弟弟求安慰,算是个好消息。 又到旬修,这天陆家有件大事要干——回陆家村接“后爹”。 陆大雪可怜见的,想媳妇,三天两头跑到县城来爬墙。 当然陆和光本来是不知道的,因为陆大雪只爬进何萍萍的房间,一大早又爬走。 还是某天吃饭的时候,陆芜指着他娘的脖子惊呼,“娘,蚊子咬了好大的包,你熏点艾草啊。” 虽然何萍萍想遮,但陆和光还是看到了。 陆和光:“……” 陆和光快速把饭扒干净,抹了把嘴,“过几天就旬修了,我们回去把爹接过来吧。” 何萍萍尴尬,但还是难掩高兴,“好哦。” 于是,到了旬修这天,陆和光带着陆芜驾着马车回村,剩下的人留在家里装扮装扮。 本来陆和光想着给他们也在村里办个宴席,但两人都不愿意,只能在家里装饰下,好歹应个景。 陆和光回到陆家村后,特意在村口停下,村口大爷大妈最多。 大爷大妈们见两兄弟竟然回来了,纷纷热情地招呼。 陆和光面带微笑,“各位叔叔婶婶,之前不是说想给我娘找个伴嘛,我们考虑了下,觉得还是大雪叔比较合适,这次回来了呢,就是想看看他愿不愿意。” 众人咂舌,哪能不愿意啊没看到那天陆大雪多么积极吗? 大家也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就让陆大雪得到了。 不过,还是纷纷祝贺道: “那就恭喜和光,恭喜你娘了。” “是啊,这何妹子也是有福气,有你这个儿子那么为她着想。” 陆和光谦虚,“哪里哪里,也谢谢大家了。” “时辰不早了,那我们兄弟俩先去找大雪叔了。” “快去吧。” 陆和光重新上了马车,驾驶着往山脚去。 到了山脚,则由陆芜带路了,陆和光还真没去过陆大雪在山上的住处。 “走吧,你带路。” “好哦。” 陆芜一蹦一蹦地走在前面,左扯扯花,右拔拔草。 看得陆和光眼都花,“我说你稳着点行不?也不怕摔了。” 陆芜鄙夷地瞧了陆和光一眼,“我在你大腿高的时候就开始来山上砍柴了,对这路熟得很,怎么可能会摔。” 也就上次去的猎户们布置陷阱的地方,被何萍萍勒令不能去,对那不熟,不然也不会掉进坑里出不来。 陆和光被陆芜这么一说,有点心虚,大腿高?还没多大吧,啧,原主的锅。 陆和光干巴巴安慰道:“那你还挺厉害啊,那么小就开始捡柴火。” “还行吧,我以前还奇怪呢,我去捡柴火,老是眨眼间就多了一大堆,虽然我知道我快,但好像还真没那么快。” 陆芜晃了晃头,“直到我长大了点,就把咱爹抓包了。” 陆和光好奇道:“那之后呢?” “哦,之后啊,爹就每次让我去他那直接把他砍得柴火背回去。” 陆和光瞪大了眼睛,知道是亲爹那没什么,但是,“你以前也不知道他是咱爹吧,说让你拿你还真拿啊?” 陆芜白了他一眼,“傻不傻?有人帮忙干嘛不要?我那么聪明。” 陆和光哑口无言。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陆大雪的木屋。 “爹!” 周围很是安静,陆和光疑惑,“去打猎了吗?” “应该是吧。” 陆大雪不在,两人只能等着。 陆和光环视了木屋一周,看起来还真挺不错。 木屋不算小,被木头架起离地面有个一米多的距离,能比较好地隔绝蚊虫湿气。 两人等了没一会,一旁的灌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眼瞧着陆大雪从灌丛里钻出来,陆和光和陆芜齐齐喊了声,“爹!” 陆大雪一惊,抬眼就见他俩好大儿,喜得把手上拎着的几只兔子丢在脚下就冲着他们跑过去。 “儿砸!” 陆芜很给面子地回应:“爹!” “儿砸!” 陆大雪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掐着陆芜的腋下把人举起,陆芜也很配合地张开双手。 陆和光眼睁睁地瞧着陆大雪把人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再抛,再接…… 夹杂着陆芜兴奋的叫声。 来来回回十几次,总算停下。 陆大雪把陆芜重新放回地上,扭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和光,朝他走近,“儿砸!” “不不不,我不要!”陆和光吓得赶紧后退。 “好吧。”陆大雪一脸可惜。 陆和光转移话题,“爹,你那兔子怎么就扔了。” 说着陆和光走过去,把那几只有白有灰的兔子捡起来,“还挺肥啊。” “那是,我特意弄来做成腊兔肉的,你娘最爱吃了。” “爹,我也爱吃啊!” 陆大雪迟疑地看了看陆芜,“这,大冬天的兔子也不咋出来,爹一共也没弄到多少只,到时候你忍着点,吃一点点尝尝味就好了啊。” 可不能敞开了吃,不然……陆大雪瞥了眼陆芜的肚子…… 陆芜失落,“爹,就这几只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好了好多呢。” 陆大雪有些尴尬,这不是光想着他媳妇,一时没想到其他人嘛。 陆和光好笑,“爹,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去吧,今天接你回家成亲。” “成亲?” “对!” “今天?” “是的,没错!” 陆大雪眼睛发亮,猛地冲进木屋,几秒后扛着个大包裹出来了。 陆和光往木桩上下落的屁股一顿,重新直起身,“那咱走?” “走走走,我早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 第61章 论如何避娃 等陆和光俩人接上陆大雪回到县城后,陆宅已经挂满喜庆的红绸布。 覃星照正颇有气势地指点着大家忙活起来,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见陆和光他们回来,覃星照指挥着陆和光,“快带爹去沐浴更衣,喜服我都准备好了。” “得嘞。” 陆大雪还有些迟疑,“你们娘呢?” 陆和光推着他走,“别急,娘也得梳妆打扮啊。” 宽敞的澡房里,陆大雪快速把自己冲洗干净,就要擦身穿衣服,被陆和光喊住。 陆和光拿着一把小刀,把陆大雪按住,“爹,把胡子刮了!” 陆大雪闪躲,“不行!” “怎么不行?你要这样胡子拉碴地跟娘成亲?你不想俊俊的跟美美的娘一起拜堂?” 想啊,怎么不想,“可是,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陆大雪看着陆和光的脸,不由感叹,“要回到十几二十年前,我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呢!” 陆和光那就更想看了! “别怕,就在咱自己家又没外人,你这段时间出门围个面巾也没人会发现。” “可是……” “别可是了。”陆和光直接上手。 随着长长的胡须落地,十来分钟后,一个跟陆和光七八成像的帅大叔出现在陆和光眼前。 陆和光还举着小刀,看着眼前的人目瞪口呆。 太反差了好吧! 陆和光绕着陆大雪上下前后打量,这185左右的身高,宽肩窄腰,胸肌腹肌样样不少,后翘前……虽然现在被陆大雪手紧紧挡住,但他早看见了,够份量! 还有这大帅脸蛋,“爹啊,你这真不赖啊。”难怪他娘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陆大雪刚才还因为光着身子被他儿子奇怪地盯着看感到不自在,现在一听他儿子的夸赞,顿时得瑟了。 “那可不。”陆大雪放下遮挡的手,抬首挺胸好不骄傲。 “啧,”虽然身材确实好,但他爹这样看着确实还是有点辣眼睛。 陆和光把衣服递过去,“赶紧穿着吧。” 等收拾好陆大雪把人领到正堂,众人倒吸口气,太不一般了! 以往陆大雪留着满脸胡子,身型高壮,看着就是个糙大叔。 这胡子一刮,露出大俊脸,倒是变成俊大叔了。 陆芜惊呼,“真是爹啊?娘说的还真没错,爹你长得跟我哥还真像。” 陆大雪老觉得这句话怪怪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儿子长得像他? “是啊是啊。” 覃星照倒是颇为赞同陆芜的话,仔细打量着陆大雪的脸,跟他夫君还是像的,就是多了皱纹。 覃星照又看看一边大脸蛋还很嫩的陆和光,“陆和光,你以后都不可以留胡子!” 陆和光这张脸老了多了皱纹,他好像也能接受,但有大胡子就不好看了,他不喜欢。 陆和光不知道覃星照怎么突然想到这层,但夫郎的要求肯定是要答应的,“没问题,绝对不留。” 他自己也不喜欢胡子,他长得多帅啊,遮着不浪费了吗? 一旁的几个下人暗自嘀咕,这新老爷跟少爷长得也忒像了,他们自觉发现了大秘密,但也只会好好保守。 陆大雪这会儿有点坐不住了,“你们娘呢?怎么还不出来?” “爹,你别急,我去看看,小秋在给娘梳妆呢!” 还不等覃星照过去,何萍萍的房间被打开,小秋搀着身着喜服,打扮精致的何萍萍走出房门。 不得不说,这夫妻俩长得都怪好看的。 等何萍萍走到陆大雪面前,他还眼神发直地盯着人瞧。 “雪哥?” 陆大雪猛地回神,看着眼前穿着嫁衣,满脸笑意的媳妇,眼底突然泛起泪光,“萍萍!” 何萍萍笑着牵住他的手,“雪哥,咱们以后一直在一起。” 陆大雪哽咽:“好。” 得,还是那个情绪丰沛的猛男。 众人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陆和光赶紧上前,“爹啊,咱们快拜堂去了。” “好哦。” 高堂之位摆着两个灵牌,一个是何萍萍她娘,还有一个是陆大雪的师父。 陆大雪没有爹娘,只有一个把他捡回家养大的师父。 可惜,不管是何萍萍的娘还是陆大雪的师父,都去得早,没能见到他俩成亲这一幕。 不过没关系,他俩儿子都有一双了,也算美满,想来在天上看着也很欣慰。 “来,爹娘准备好啊,我要开始了!” 陆和光将俩人摆正好位置,自个儿站在一旁,扬声高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陆大雪何萍萍齐齐弯腰对拜下去。 最后,“送入洞房——” 众人爆发出欢呼声:“好!” 陆和光还特意买了几幅炮仗,这会儿和陆芜一起全都点着,然后退到一边。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覃星照又笑又叫地躲在陆和光怀里,满脸兴奋。 陆和光很是贴心地帮他捂着耳朵。 爹娘的婚事完美落下帷幕。 如今俩人可总算能天天呆在一起了,那股黏糊劲儿,有时候陆和光看着都受不了。 在又一次看到陆大雪脖颈间的痕迹,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爹,你和娘还打算再生吗?” 虽说两人才三十多还不到四十,在现代基本是没啥问题,但这是古代,他娘这个年纪再生多少有点冒险。 陆大雪倒是没想到陆和光会问这个问题,一脸怜爱地拍了拍陆和光的肩膀。 “阿和啊,你放心,爹娘就只要你们两个就够了啊,爹娘的爱全是给你和小芜的!” 陆和光是放心了,但是,他爹这话…… 他又不是小孩,还担心爹娘再生一个分走爹娘的关爱? 啧! “我就是担心娘身体罢了,行了,不生最好。” 不过,陆和光有点好奇,“爹,你咋避那啥的?” 要知道现在可没小孩嗝屁的那啥,难道是猪肠?他以前看小说好像是看到过耶。 事实证明陆和光想多了,“你傻不傻啊儿子。” 陆大雪凑近陆和光小声道,“爹教你啊,就是不弄进去就行了,知道不?以后你自己也注意着点啊。” 说完,陆大雪施施然走人了。 留陆和光一个人在原地捂脸羞愧,所以,他为什么没想到呢? 他宽慰自己只是没有实战经验罢了,想不到很正常! 第62章 突发情况 最近县城出了件大事,听说丢了好几个小孩。 虽说县太爷立马派了人严查寻找,但这一时半会的还是没有消息。 陆和光听后不免唏嘘,这人贩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存在,这真是杀千刀的干出这缺德事。 陆和光倒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牵扯到他身上,准确的说是牵扯到陆芜。 这天陆和光照常在私塾学习,眼看着马上开始放年假了,夫子卯足了劲往大家脑子里塞东西,生怕假期期间没得东西可自学。 趁着休息时间,陆和光赶紧趴在桌子上休息。 这时守门小厮突然过来说是有人找。 “小满?” 小厮点点头,“那小哥儿是说他叫小满。” “行,我知道了,多谢。” 陆和光拔脚就往门口走。 “和光?怎么回事?”杨开泰喊住他。 “没事,我去看看。” 他有点担心是不是覃星照有什么急事,不然小满怎么会突然过来找他。 走到门口果然见是小满。 此时他正满脸焦急地在那转圈,一见陆和光出来,小满赶紧喊他,“姑爷,快,有坏人要抓小芜少爷了!” “什么?” 陆和光一惊,“怎么回事?” 小满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我们在玩,然后来了几人,我们跑不赢,小芜少爷就让我来找救兵了!” 刚好离私塾不远,他就跑来找陆和光求救了。 陆和光听得稀里糊涂的,“唉,你快带路吧。” 一个时辰前,陆芜和小满两个小孩又跑上街,主要是小满陪陆芜上街填肚子。 自从陆和光有了收入,大部分上交给了夫郎,一部分给他娘,自己也留了小部分,同时还给陆芜发零花。 于是,小富翁陆小芜有事没事就上街寻摸吃食,一条街吃下来垫垫肚子,再回家吃正餐。 这天,他俩胡吃海塞了一顿后,陆芜左手拿着两串糖葫芦,右手举着两个糖人,就往家走。 全然没发现有个小孩被陆芜手中的东西吸引着跟了他一路。 等陆芜和小满走到一条安静的小巷,突然听到一道稚嫩的呼声。 两人转过身一看,就见后面一个三四岁的小胖娃跌坐在地上。 “小芜少爷,这怎么会有个小孩?” “不知道啊,谁家大人也不看好人,不知道最近人贩子抓小孩啊。” 陆芜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吐槽道:“真是不靠谱!” 小满点头,“就是,我们都知道出门要结伴,这小孩的爹娘让小孩自己出门太不靠谱了!” 陆芜带着小满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小孩拎起来站稳,“喂,胖小子,你家大人呢?” 胖小子不说话,就盯着陆芜手上的糖葫芦瞧。 陆芜纠结地看了看他仅剩的两串糖葫芦,最后还是忍痛塞了一串给他。 “说,你家在哪?” 胖小子不说话,小手抓着糖葫芦就舔,瞬间被糖葫芦美妙的滋味俘获了。 胖小子一笑,脸上的肉都颤了颤,“哥哥,甜甜的好次!” 陆芜诡异地沉默了,摩拳擦掌向胖小子伸出罪恶之手。 很熟悉的一套流程,肥美的脸蛋,藕节般的胳膊,软软的小肚子,肉肉的小屁股,统统没有逃过陆芜的魔爪。 陆芜搂着小人,东摸摸西捏捏,还不忘正事,“喂,小胖娃,认得你家吗?我送你回去,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小胖娃又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地舔糖葫芦。 陆芜捏了捏他的脸,“喂,小胖子!说话!” 小胖子嘟囔,“不是小胖子啊,是包包呀。” “包包?你叫包包?” “哥哥,窝是包包哦。” 陆芜单手掐着小肉脸,“哈哈哈哈,小满哥,你看还真像大包子!” 小满也伸手戳了戳,“啧啧啧,真是又白又软!” 玩也玩够了,陆芜饿了,急着回家吃饭呢,“我说包包,你家在哪?你指一下。” 包包舔过糖葫芦了,但他还想尝别的,伸出小手指了指糖人。 陆芜:“……” 他不干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啊!抢我的糖葫芦就算了,糖人你也要抢,我都没有买很多!” 包包只歪着脑袋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段话的哥哥看。 “哥哥?”包包全然不懂小芜哥哥的心情,又伸出小手指了指糖人。 “啊啊啊啊啊!”陆芜扭头跟他小满哥控诉,“他好贪心!” 小满想了想,突然从陆芜手里抽出一个糖人递到包包另一只手上。 陆芜:“?!”做甚呢? 小满安慰道:“没事啊小芜少爷,明天我再陪你上街买,今天就先吃少点,咱们先把包包送回去啊。” 陆芜虽然不舍,但还是没从包包手里把糖人抢回来。 他哥说了,要尊老爱幼,面前这个幼,他暂且爱一下吧。 “那他又不说他家在哪啊,怎么办?” “怎么办?那就只能跟我们走了!” 一道男子的声音突然在巷子出现,陆芜一惊,扭头就见五六个蒙着脸的大汉朝他们冲过来。 陆芜糖葫芦糖人也不要了,一把扔在地上,左手把包包抱起,扯着小满就跑。 “你们是谁?想干嘛?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 陆芜边跑边喊,小满也跟着尖叫。 唯有包包,糖葫芦掉了,但还紧攥着糖人,在颠簸中还能抽空舔上一口。 几个大汉一听他们的喊叫,脸色阴沉,“赶紧解决,那两个大的也一起绑了。” 陆芜两人到底腿短,怎么跑得过几个大汉,陆芜一推小满,“你快去找人,我先挡着啊。” 小满不依,“我留下,小芜少爷你快走!” 陆芜看傻子样瞥了小满一眼,“你留下送菜啊!弱了吧唧的!” 说着,一脚朝近前的一个大汉踹去,大汉没防备直接被踹飞。 小满一顿,他忘了,小芜少爷厉害着呢,撒丫子就跑,边吼,“等我!我马上找人!” 其他人想拦着,都被陆芜一脚一个拦住,这两下的功夫小满已经跑不见了踪影。 他们倒也不见得打不过陆芜,只是要费点功夫,为节省时间,领头的直接一把药粉朝陆芜撒过去。 陆芜……哈!陆芜早有准备! 他早防着了,他哥最近可是跟他们讲了好多人贩子拐卖的各种手段。 撒迷药而已,他能中招吗? 陆芜一见他掏兜立马屏住呼吸,同时把包包嘴巴鼻子捂住扭头就跑。 眼瞧着到了拐弯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朝他抓来。 第63章 小胖子包包 陆芜一惊,下意识拿手抵挡。 然后……然后他当然没事,只听一声闷哼,同时响起一道声音,“快把他们抓住,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一连串官差朝那几个大汉冲去,还有一些人在跟陆芜对峙。 领头的就是刚刚袭击陆芜的捕快,“把孩子放下,快快束手就擒。” 陆芜还没说话,跟在官差身边的一个年轻妇人红着眼指着陆芜,“你大胆,敢拐卖我家少爷!还不快把我家少爷放下。” 陆芜眨巴眨巴眼,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是好人啊,我才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捕快不怎么信,寻常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有这身手?刚刚那一下……捕快缓缓握了握发麻的手。 “先把孩子放下。” 他也不敢硬来,生怕他伤害到孩子。 陆芜掂了掂怀里一手抱着陆芜脖子一手攥着糖人的包包,看向那个妇人,“你是包包的家人?” 妇人红着眼眶点点头。 “哦。” 既然找到小胖子家人了,正好还省了他的事。 陆芜蹲下身把人放开。 “嗯?” 小胖子包包小手紧紧揽住陆芜的脖颈,小胖腿也缠上陆芜的腰,就是不下地。 陆芜一顿,重新把人抱起,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了看那妇人。 “包包,那个认识吗?”陆芜抬起包包的脑袋,指着那个妇人。 妇人很是激动,“小少爷,快来奶娘这里啊。” 包包盯着她看了看,一扭头又趴回陆芜肩膀。 “嘿!” 陆芜自诩在陆和光的教育下,防盗防诈骗知识渊博,他觉得他真相了,这个妇人也许也是骗子! “官差大哥,包包不认识她,这个妇人肯定不是包包的奶娘。” 这位官差大哥一愣,“她的确是。” 小少爷的奶娘他还是见过几次的。 陆芜暗道这骗子好生高明,就跟他哥说的一样呢。 他哥可是跟大家说过的,有的人抓小孩会假装是他的家人,小孩哭闹,骗子就会说小孩不听话,于是骗子就这么堂而皇之把小孩抓走了! 技术高超的骗子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 于是,两拨人再一次僵住了。 陆芜怕他把包包给官差大哥后,官差大哥就把包包交给那个妇人骗子了。 而官差这边,不敢轻举妄动,怕陆芜这个小人贩子冲动伤害到小孩。 等小满带着陆和光找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陆和光一看竟然是官差,心下一惊,连忙上前。 “站住!衙门办事,莫要靠近!” 陆和光赶紧解释,“官差大哥,里面那是我弟弟,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芜也看到他大哥了,朝他招手,“哥!快来,我遇到高超的人贩子了!” “啥?” 官差们也一愣,谁是人贩子? 领头的见陆和光一身书生打扮,“他真是你弟弟?” “真的真的,你看看,我们兄弟俩长得还是像的。” 领头的看了看两人,此时他倒觉得陆芜也许真不是和人贩子一伙的,但是,“你弟弟抱走我家大人的公子是想做什么?” “?!” 陆和光显然也看到了陆芜怀里的小孩了,白白胖胖,打扮精致,确实是富贵人家的小孩。 所以,“小芜,你干啥了?” 陆芜警惕地穿过众人来到陆和光身边,重重舒了口气。 “哥,我和小满捡到了包包,然后就有几个蒙面大汉要来抓我们。” 小满点头,“是啊,然后我就来找姑爷救命了。” 谁知道小满来了后,大汉不见了,反倒是有那么多官差。 陆和光大概清楚了,“官差大哥,一场误会,我弟弟不是人贩子,他也是凑巧碰到了小少爷。” 官差点点头,“事情如何,我们会查清楚,待会儿你们还要一起回趟衙门登记下。” “明白的。” “行,那奶娘你快把小少爷抱着,大人和夫人该等急了。” “诶,好好。” 陆芜躲开奶娘的手,陆和光诧异,“小芜。” 陆芜此时也很纠结,“哥,不对啊,他们说是他们小少爷就是啊,包包都不认识他们。” “是不是啊,包包?” 包包点点脑袋,“包包不走。” 陆和光……也迟疑了,这什么情况? 奶娘急了,“小少爷啊!怎么不跟奶娘走啊,夫人……” 这时又走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还有一名年轻夫人。 官差们忙 上前行礼,“大人,夫人。” 知县点点头。 一旁的县令夫人直冲陆芜怀里的包包去。 “包包!我的儿啊!你怎么能乱跑啊!你要真是让人抓走了,你让娘怎么办啊。” 县令夫人边哭边去抱人,然后抱不动。 包包紧紧抱住陆芜的脖子,另一只手还一直举着糖人在嘴边使劲舔,理都不带理一下县令夫人。 “包包?” 陆和光反正是能确定陆芜怀里的娃就是县令大人家的小少爷没错。 但是,这娃是咋回事,爹娘都不认了? 陆芜好像也明白了,要说那奶娘是假的还有可能,这县太爷和县令夫人都来了,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喂!包包,你赶紧撒开,你早说你认识你奶娘嘛,我不早把你还回去了。” 陈砚铭拧眉,“怎么回事?” 旁边官差跟他解释了一番,陈砚铭打量了陆芜几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陆芜还在跟包包作斗争,这小胖子小手抱得紧紧的,两条小胖腿也紧紧缠住,陆芜又不好用力。 “你快点啊,我好饿了,把你还回去我要回家吃饭啦!” “不还包包,包包跟哥哥回。” 陆和光:“……” 陈砚铭皱着眉走近,“陈西延,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娘很担心吗?” “是啊,包包,跟娘回去啊,好不好?”黎夕低声劝哄。 包包摇头,顺带着又舔两口手中的糖人,“包包跟哥哥,甜甜的,好次!” 众人:“……”纷纷看向小孩手中的糖人,就很无语。 陆和光万万没想到,区区一口糖,能让人不要奶娘不要爹娘!就,离了个大谱! “啊啊啊啊!” 陆芜受不了了,“哥,小胖子真的好过分的,他抢了我一个糖葫芦就算了,还抢了我一个糖人!他现在还想跟着我一直抢我的东西吃!” 第64章 包包来访 陆和光眼皮一抽,合着该考虑的是这个吗? 黎夕看着她儿子拿着的糖人很想把它丢掉,让他吃空气去! 深吸了口气,“包包啊,跟娘回家啊,娘给你买糖人还买糖葫芦。” “是啊是啊,赶紧的,你自己爹娘给你买,干嘛要吃我的。” 小胖子还是不松手,陈砚铭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陈西延!” 小胖子一扭头,“哼,爹爹坏,包包不要爹爹。” 黎夕一巴掌拍上陈砚铭的胳膊,“你那么凶做什么,吓着儿子了。” “包包啊,娘现在就带你去买多多的糖好不好?” 小胖子总算松动了,“多多的?” “没错,多多的。” “那好吧。” 于是,陆芜终于甩开了小胖子包包。 “走啦走啦!我好饿啦!”陆芜拉着他哥和小满就要走。 却被官差拦住,“等一下,你们还得跟我们回趟衙门。” 陆芜很烦,“我好饿了呀!” 陈砚铭看了看这边,“让他们回去吧,今日多谢小哥儿帮了我儿,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陆和光赶紧推辞,“县令大人,小弟也是碰巧罢了……” “谭林,你送他们回去。” “是,大人。” 那为首的捕快带着两人走到陆和光他们面前,“几位请?” 陆和光朝县令大人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然后拉着陆芜带着小满就走。 谭林几人跟在后头。 在他们走后,陈砚铭让人把妻儿送回家,自己带人回了衙门。 此时总铺头谢成已经等候在那了,一见陈砚铭赶紧上前,“大人。” 陈砚铭摆了摆手,在主位落座,“人可都抓到了?” “五人都已抓捕归案,他们在新安县的藏身处也已找出,那里还藏着几个丢失的小孩,但是主犯刀疤跑了。” “刀疤?” 谢成点点头,“他们听命于刀疤,我们找到那里时就剩几个小喽啰在那守着,刀疤下落不明。” 陈砚铭手指规律地敲击着桌面,“那其他孩子的下落呢?可能查到?”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追回,大部分都被转卖出去,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谢成停顿了下,又说,“大人,只是还有小部分可能难以找回。” 陈砚铭手一停,无声地盯着谢成。 谢成硬着头皮,“他们说刀疤会把长得特别好的带走,底下的人只知道刀疤上面还有人。” 陈砚铭冷哼一声,“这些人也未免太过猖狂!” “你说,他们这次抓西延是凑巧还是专门冲我来的?” 谢成一惊,“这……” 陈砚铭提笔写了封信,“你把信送到府城去,小心点。” “是。” “还有,刀疤暂且放放,先把能找回的孩子尽快找回。” “属下明白。” 陈砚铭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此时的陆和光正在给家中小孩上课。 “来说说今天的事,首先你们就不应该贪快走没什么人小巷子,尤其是这段时间人贩子猖獗,你们还那么不小心。” “呜呜嗯嗯……” 覃星照忙给陆芜倒了杯水,“小芜你倒是慢点吃啊。” 陆芜使劲把嘴巴里的饭咽下去,冲他哥不屑道:“怕什么,他们才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抱着包包,不好施展,我早把他们打趴下了。” “啧,你还说!你也就赢在力气大,但凡官差们没来,缠斗时间久点你就会吃亏。” “好嘛好嘛!”这点陆芜也承认,他哥说的没错。 陆和光满意地点点头,“好,那还有一点,你捡到包包想着把人送回家,这一点很好!” “嗯嗯,我知道!我有好好贯彻做个真善美的陆小芜!” 陆和光摸摸鼻子,“咳,是这样没错,你做得很好,下次呢再有这种事最好就直接送到官府去懂吗?” 说到底陆和光也是个自私的人,是要助人没错,但他更怕自家惹上麻烦,人贩子团伙能是什么好人? 万一陆芜被盯上…… “行吧,还是要表扬一下陆小芜勇敢机灵又善良,还有小满也是,知道打不过就跑,不做无谓的牺牲,都很棒!” 陆芜和小满顿时昂首挺胸,好不骄傲! “唉,早知道我也就不睡觉了 ,也跟着你们出去,这多好玩啊!”覃星照好不可惜。 陆和光轻弹了下覃星照的额头,“人家躲还来不及,你还上赶着想要遇见危险啊!” “哎呀,没有啦,我就是……就是想着我在肯定就能和小芜一起早早地把人贩子打趴下了。” 那就可真是太帅气了! “是啊是啊,小照哥在的话你抱着包包,我一个人都可以的!” 那不行,“我不要做旁观者,我也要上的。” “好嘛好嘛,那我们一起……” 陆和光无奈扶额,算了,随他们想去吧。 “对了,县令大人或者夫人有可能会来我们家,星哥儿你……算了,要是有人来了就叫人把我喊回来吧。” 让覃星照接待人,陆和光还是稍微有那么些不放心,尤其还是当官的,更得小心点。 覃星照眨巴眨巴眼,“他们为啥会来哦?” “道谢吧。” 他们走的时候县令大人都说了,多半是会来的。 尤其这种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家都不愿意欠人情。 最后待客倒是没用上陆和光,因为来的只有县令夫人和包包。 县令夫人作为女眷,陆和光自是不好接待。 于是,听闻门房通报后,何萍萍和陆大雪就躲回房了,前者怂,后者既是因为怂也是因为是男子。 覃星照也就慌了一下立马镇定了,他本来就是傻大胆,也就是陆和光之前那么郑重其事他才慌了一下。 “走,小芜,我们去!” “好哦。”陆芜就更无所谓了,毕竟之前面对那么多官差他都不怂,县令大人和夫人都见过了呢。 “哥哥!甜甜的!” 包包小胖子一见陆芜立马扑腾着腿从奶娘怀里下地,双手举着好几串糖葫芦向陆芜跑去。 奶娘赶紧跟上,“小少爷,慢着点。” 黎夕也紧随其后。 “哥哥,包包给你。”包包举着糖葫芦朝陆芜递过去。 陆芜眼睛一亮,毫不客气伸手全部接过,“哎呦,包包不错哦,不枉费我那天又是请你吃糖葫芦又是请你吃糖人,还知道还我啊。” 包包呆呆地看着空空的小手,咬着手指,他也想吃的呀,怎么哥哥全部拿走了? 第65章 贵重的礼 在陆芜跟包包友好交流时,覃星照和县令夫人则在互相恭维。 “这位就是陆夫郎吧,早就听闻陆夫郎长得一副好相貌,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覃星照笑容克制,“还好还好啦,夫人长得也好看的。” 黎夕顿了顿,看着眼神清澈的小哥儿,脸上笑容越发真诚,难得遇见个如此可人儿。 “陆夫郎倒是有趣,你家弟弟也是纯善,还得多谢陆哥儿当日救了我儿,不然……” “害,这对小芜来说可是小意思,小芜可厉害了!”至今他都不敢再跟小芜对练呢! “是啊是啊,小意思啦,夫人你不要老谢来谢去啦。”陆芜嘴里叼着颗山楂,含糊道。 覃星照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那几串糖葫芦,眼瞧着陆芜就要干完一串了,他有些忍不住了。 “小芜,你给我留一串啊。” 陆芜眨巴眨巴眼,“哦哟,小照哥,我都忘了你了。” 陆芜另一只手拿下一串递过去,“来来来,小照哥,包包带的糖葫芦好像比以往街上买的还更好吃呢,快尝尝。” 那天包包倒是把糖人尝了个痛快,糖葫芦还没尝够味就掉了。 这不,回家后包包闹着要吃,黎夕担心外面的不太干净,就让家里的厨子专门做的,县太爷家中出品,能不好? 包包攀着陆芜的腿,眼睁睁地瞧着糖葫芦又少了一串。 他拿到手后一直忍着没吃,就是想给哥哥分享后一起吃的,可……包包有点绷不住了。 眼底泛起泪花,哽咽道:“哥哥,包包吃呀!” 覃星照往嘴里塞糖葫芦的手一顿,飞快瞄了一眼黎夕,一时不知道吃还是不吃。 这……他和小芜是不是不该要人家小娃娃的吃食啊? 陆芜看着包包,又往一旁一脸心疼看着包包的奶娘瞟了一眼,心虚地把手里仅剩的一串完好的糖葫芦递给包包。 “来,包包快吃啊!” 生怕哄不好人,直接怼在人家嘴里。” 包包下意识舔了舔,尝到甜味后立马破涕为笑,“哥哥,好吃,一起吃哦!” “好好好,一起吃啊。” 陆芜松了口气,好险!差点把人惹哭了,他再不懂事也知道县令夫人可是很厉害的人,可不能把人儿子给欺负了。 想到这,陆芜眼珠子转向黎夕,猝不及防对上温和带笑的眼,妥了! 县令夫人是好人! 陆芜朝她露出甜甜的笑。 黎夕被萌到,又看了看见包包没事后重新啃着糖葫芦的覃星照,不禁叹道:“陆夫郎和陆哥儿可真是有趣,甚好。” 覃星照虽然没太明白她什么意思,反正应该是夸他们吧。 覃星照朝她咧嘴笑了笑,陆和光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就准没错! 黎夕喊来一旁候着的人,“陆夫郎,这是一点心意,还请陆夫郎和陆哥儿收下。” 陆芜眼睛一亮,“好哦。” 在他看来,他确实救了包包的呀,就跟他哥救了小鸟一样,他们家收礼是没错的。 但是,覃星照看了看那仆人放在桌子上好几个盒子,“夫人,这贵重吗?” 黎夕一愣,随即笑开了,“不贵重,就是一些小东西,陆夫郎和陆哥儿放心收下吧。” 那覃星照确实放心了,“那我们收了哦。” 陆和光可是说了,太过贵重的东西不能收,这县令夫人说不贵重,那就可以吧。 黎夕站起身,“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来府里找我玩吧。” 覃星照点点头,“好的哦。” “包包,走吧,我们要回家了。” 包包看了看陆芜,“哥哥,包包回家了哟,哥哥来找包包玩~” 陆芜敷衍道:“好哦好哦,你快回去吧。” 虽然包包这一身肉好摸,但是,那可是县太爷的儿子,是他能摸的吗?他才不去找包包呢。 等县令夫人走后,何萍萍和陆大雪才从房间出来。 “那县令夫人看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 他们之前一直躲在窗边偷窥着呢,这县令夫人看着还挺好相处喔。 “是很好啊,还给我们送了好多礼物的,小照哥,我们快拆开看看!”陆芜很是迫不及待。 “好。” 等东西一一打开,几人有些呆愣。 半晌,何萍萍迟疑道:“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覃星照挠挠头,他也闹不明白了,“县令夫人说不贵重的。” 但是,好像又有点贵哦。 “不管了,收都收了,让陆和光想办法吧!”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啊,是,让他想吧,咱们不管了,先放着吧。” 于是,等陆和光回来一下子就被那一小箱子金条晃了眼。 “我去!哪来的?!发财了?”小箱子跟现代月饼盒差不多,但里面装的可不是月饼,是金条啊! 陆和光快步上前,还没仔细看,又被几个盒子的金首饰迷了眼。 陆和光看向覃星照,“亲爱的,你的?” “啊,现在好像是我们的了。”覃星照有点心虚。 但转念一想,他又没错,“县令夫人给的,她说不贵重,我就收了的。” 陆和光一愣,原来如此,但是,那么大手笔?县令是那么有钱的吗? “星哥儿,你跟我说说这陈县令是不是有什么来头啊?” “你问我干嘛呀?我怎么会知道哦。” 陆和光:“……” 好歹是覃家的哥儿,多少能从覃父覃大哥嘴里听到点什么的……吧? 行吧,忘了自家小夫郎的德性,“先收着吧,晚点问下大哥。” 他估计这陈县令家或者他夫人家其中一个铁定有钱。 “今天星哥儿自个儿接待了客人,真棒!” 覃星照扬起下巴,“哈,小意思啦,没什么难的。” 陆和光看着天色还早,“走?我们现在回去一趟?” “好哦。” 陆和光牵过覃星照的手,“娘,那我们去趟岳父家,应该就不回来吃饭了。” “行,去吧。” 两家离得近,没走几分钟就到了,刚进院子就见覃管家步履匆匆。 “德叔?” 覃管家脚步一顿,见是自家小少爷和姑爷,忙招呼,“小少爷和姑爷回来了。” 又朝一旁的小厮吩咐道:“你先带大夫去大少爷院子。” “是。” 第66章 大哥受伤 陆和光这才见一旁挎着个医箱的大夫,“德叔,这是怎么了?” 覃管家上前,“唉,大少爷前几天又跟着往府城跑镖了,昨夜刚回来,也不知怎的受了伤。” “什么?我哥受伤了?” 覃星照急了,拉着陆和光就走,“我们快去看看。” 覃管家抬脚跟上,还不忘吐槽。 “说是肩膀伤了,大少爷也真是,受伤了也不说,要不是少夫郎的小侍来禀报,我还不知道呢。” 覃星照附和,“没错,我哥也太不懂事了!”看他等会儿不给他哥好看! 陆和光倒是注意到其他,少夫郎?合着还是覃星渚夫郎发现的? 陆和光颇为好奇,这俩是有进展? 几人急匆匆地到了覃星渚的院子,才靠近覃星渚的房门,就听到有人在骂,“你是不是有病?都这样了还躲在房间不找大夫!你想找死啊!” 几人脚步齐齐一顿,陆和光想着他们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覃星照却一脸兴奋,“走!” 眼瞧着覃星照拉着陆和光就要推门进去,覃管家赶紧快步上前,在覃星照前敲了敲敞开的门。 “大少爷少夫郎,小少爷和姑爷来了。” 覃星渚一惊,就要拉上肩膀上的衣服,被孙希翊一把拍开,“你做什么?没见大夫要上药?” 覃星渚瞄了眼浑身散发冷气的孙希翊,弱弱地应了声,“哦。” “哥!希翊,我来看你们了。” 覃星照本来还存着看热闹的心情,一看到覃星渚肩膀上的巴掌长的血口急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搞这样了?” 陆和光覃星渚的肩膀伤处,皮肉微翻,血糊糊的,“大哥,你这是刀伤?” 覃星渚眼睛闪烁,“啊,是,路上碰上一伙人想抢劫,一不小心就被伤了。” 但凡覃星渚这趟走的不是安和府,陆和光也就信了。 安和府到新安县这段路不算太远,大半天的功夫就到了。 零散的小土匪是有,但并没有大规模的匪窝,覃星渚一行人可不算少,尤其都是练家子,还能把覃星渚伤了? 两个小哥儿倒是信了。 覃星照叉腰,“我说大哥你成天往外跑做甚,你底下的人又不是不会干活了,缺你不可啊?真是的。” 覃星渚不吭声,由着他说。 这边大夫已经给覃星渚清理好伤口,“覃少爷,老夫要给你上药了,有点疼,你忍着些。” 覃星照凑近,皱紧眉头,“大夫,你轻着点啊。” 孙希翊也拧着眉看着。 眼瞧着大夫把厚厚的药粉撒上去,疼得覃星渚面目狰狞,下意识想喊,意识到孙希翊还在,便使劲憋住。 但是真的很疼啊!覃星渚把目光投向陆和光,陆和光挑眉,疼也没办法。 不过他倒是发现了个有趣的事,陆和光看了看孙希翊。 此时他正皱紧眉头盯着覃星渚,双手紧握,眼睛里流露出情绪……心疼? 哈,可真有意思,陆和光倒是真的非常好奇了,孙希翊这是喜不自知? 这俩可真好玩! 等药上完,包扎好伤口,覃星渚已经满头大汗。 孙希翊下意识掏出手帕,随即脚步一顿,把手帕递给覃星照,一脸嫌弃,“给他擦擦,埋汰死了。” 覃星照一脸懵地接过,“我擦哦?好吧。” 于是,小少爷覃星照将帕子一把糊他脸上,粗鲁又笨拙。 覃星渚正因为孙希翊嫌弃他,而心里难受,哪还有心情管他弟在他脸上鼓捣。 俊脸擦红了也不吭声,孙希翊看着皱了皱眉,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说。 陆和光可是瞧见了,“呵呵,星哥儿,轻着点儿,你力道太重了。” 覃星照没耐心了,最后抹了一把他哥的脸,把手帕拍在床上,“好啦,我擦好了。” 陆和光看着汗是没了,但俊脸通红,鬓角凌乱的覃星渚,嘴角抽了抽,也是难为两个人了。 大夫这时拿了小瓶药和一张方子,“覃少爷这伤每天换一次药,再喝两天汤药就行,伤口不算太深,静养些时日便能好全。” 覃管家接过,“多谢大夫,我送您。” 大夫点点头,挎着药箱跟着覃管家出去。 孙希翊见状,也站起身,“小照,我先回房了,你们聊。” “啊,就走了呀,好吧。” 孙希翊朝陆和光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陆和光也朝他点头示意。 等人影都见不着了,覃星渚还眼巴巴地望门口方向。 陆和光上前,拎起那条手帕朝他眼前晃了晃,“我说,人都走了,还看呢。” 覃星渚扯下手帕,“是你的吗你就拿。” 说着把手帕仔细叠好,放在一边,等他有空再洗干净。 陆和光简直一言难尽,这人……算了,由着他们去吧。 “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陆和光想起正事,“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陆芜帮了县令儿子,今儿个县令夫人带谢礼来了。” 覃星渚懂了,“收着呗。” “大哥,可是有点多哦。” 覃星照朝他比划,“全是金子!” “没事,县令儿子难道还不值这么些金子。” 覃星照想了想包包肥美的小肉身子,“也许值吧。” 陆和光疑惑,“他一个县令送个礼就这么……没问题?” 覃星渚抬头,指了指覃星照,“小照没跟你说?陈县令虽然只是个县令,但他可是出自江南望族,家中资产丰厚。” 陆和光默默扭头看向覃星照,“我说我问过星哥儿的,大哥你信吗?” 覃星渚抚了抚额,“唉!” 覃星照心虚,在两人的视线下理不直气也壮,“我怎么知道啊!大哥你和爹什么时候和我说了?我怎么不知道?” 覃星渚无奈摆了摆手,“你别说话了,你说话气得我伤口疼。” “好嘛!” 陆和光盯着覃星渚,“到底怎么回事?” 覃星渚一顿,朝覃星照看了眼。 陆和光会意,“星哥儿,你要不要去跟嫂夫郎聊聊天?” 覃星照斜他一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就想支开我?哼!我还不乐意听呢!” 说完,跟头小倔驴一样往外冲。 “哎,星哥儿……”陆和光倒是没想到傻夫郎这会儿倒挺聪明了。 “别管他,他一会儿就好了。” 陆和光重新坐下,“从实招来,你怎么回事?你可别干什么危险的事啊!” 第67章 弱鸡 覃星渚翻了个白眼,“我能干什么?我可惜命的很!” 陆和光暗自嘀咕,是吗?是哪个惜命的前世不要命地冲去京城给弟弟报仇? 所以,为什么前世一腔孤勇?孙希翊呢?按理来说覃星渚怎么着也不会放着孙希翊不管。 陆和光回过神,“所以,你这……” “这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覃星渚一噎,“行吧……” 其实本来这次覃星渚是没打算去跟着去府城的,这不是孙希翊生辰快到了,他想着去给他寻摸个礼物。 顺带去孙家看看岳父岳母,尽尽孝道。 去是跟着镖局队伍一起,回的时候他就自己先回了。 谁知道这么倒霉,他半道下马跑树林解决人生大事时遇上人贩子了。 陆和光出声,“又是人贩子?” 他以为那天县令大人应该抓得差不多了,怎么会还有? 覃星渚点头,他那天刚解决完人生大事想要站起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覃星渚穿过树叶缝隙看去,就见一个刀疤男子领头,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人,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娃娃。 他本来不想管,可看着那孩子还是跟上去了,却不想很快被发现,于是双方缠斗起来。 他没想到那个刀疤男是有内家功夫的,三两下就把他划伤。 他立马就想跑,还救什么人啊,命都要没了。 刀疤男却没打算放过他,覃星渚被踹翻在地,眼见着大刀砍下来,突然飞出一伙身穿统一黑色服饰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把人抓住后,理也没理他就要走。 覃星渚见他们将那女娃也带走,还是没忍住朝那个领头的年轻男子开口,“那个孩子……” 男子回头嗤笑,“管好你自己吧,弱鸡。” 覃星渚:“……” 窝窝囊囊地应了,“哦。” “噗嗤!哈哈哈哈!”陆和光笑出声,“弱鸡?” 覃星渚黑脸,“滚!” 陆和光上下打量覃星渚,“星哥儿那些功夫把式跟你学的?” “嗯哼!” “你俩谁厉害?” 覃星渚给了他一个眼神,还用问? 陆和光咂舌,他虽然没和覃星渚打过,但他陪覃星照练过,真挺厉害。 “那个刀疤男,还有后面来的一伙人得多厉害啊?” 陆和光突然发现他似乎忽略了什么,“他们飞出来的?” 覃星渚莫名其妙,“对啊。” “飞?!” “是啊,我不是说了他们会内家功夫。” 陆和光惊呆,原来这古代还真存在内力的啊,牛逼! 亏他还以为覃星渚和覃星照这样式的就算厉害了,原来人外有人,那他岂不是战斗界的渣渣。 陆和光有些不得劲儿,“我说大哥,我们有可能弄个秘籍什么的,也练成内力吗?” 覃星渚翻了个白眼,“你做梦!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那种底蕴深厚的名门望族才有。” “再说,你多大了?有个屁用。”内力一般都要从小开始练起。 陆和光叹气,“唉,好吧。” 那可是飞呀,就算飞得不高不久,那也是飞啊! 可惜! “那后面那个男的是大官咯?” 覃星渚摇头,“不清楚,反正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别管了,就当不知道。” 陆和光点头,瞥见那张带血的手帕,“你昨晚带伤回来干嘛不找大夫?” “我这不是不想吵到希翊吗?大晚上的。” “那你今天呢,还拖到大下午……” 陆和光突然想起之前覃管家说的,是孙希翊发现的。 陆和光贱兮兮地调侃,“嘿嘿,大哥你别不是使的苦肉计?” 覃星渚不屑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陆和光挑眉不语。 “啧,我就是发热晕了大半天。” 陆和光张大嘴,“厉害!” 也是神人,“你不会一点意识都没吧?怎么不喊人。” “浑浑噩噩的,提不起劲。” “行吧。” 陆和光看他现在还挺清醒,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还行啊,不算很热。” 覃星渚点点头,“是啊,因为希翊帮我用冷水敷额头了啊,这才降了些。” “嘶!”陆和光简直一言难尽。 “你做甚做出这副表情?” 他摇摇头,“没什么?” 他就是,我靠,他真搞不懂了。 这夫夫俩吧,说是关系不好,覃星渚有情况却是孙希翊第一个发现。 不仅如此,还给他降温,还心疼,没感情? 还有覃星渚,“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覃星渚拧眉,“啧,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和光想说,你没觉得你俩有毛病吗? 陆和光挠头,“你……你们……” 覃星渚:“?” “算了,没啥,好好养伤吧。” 陆和光放弃了,他搞不懂他们的状况,再说他对感情的事不熟悉,他真没啥办法了。 “啪啪啪!” 两人扭头看去,覃星照正暴躁地拍门,“说完了没?” “说完了,亲爱的,我正想去找你呢。” 陆和光赶紧过去顺毛,想要拉他却被甩开。 陆和光暗道不好,还真来气了? 陆和光凑近覃星照耳边,低声劝哄,“晚上回去,我全都告诉你好不好?” “真的?” 陆和光举手,“我发誓。” 覃星照勉强道:“行吧,暂且原谅你。” “好嘞,感谢亲爱的宽宏大量!走,咱吃饭去。” 陆和光拉着小夫郎亲亲热热地去找岳父吃饭,徒留覃星渚在房间深思。 亲爱的?他是不是该学学陆和光那么不要脸? —— 距离新年还有十来天,陆和光终于要迎来他的春节假期。 最后一天,跟现代一样,老师要交代的东西总是有点多。 陆和光听得昏昏欲睡。 “陆和光,你可是听明白了?” 陆和光一个激灵,总算清醒了,茫然地看着夫子,说啥了? 赵秀才皱了皱眉,“陆和光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在家也不要忘了温习。” “是,夫子。” 其他人同情地看了眼陆和光,然后纷纷收拾东西笑容灿烂地回家。 杨开泰这厮还特意走过来,手臂搭在陆和光肩膀上,“你小子,运气真好啊!哈哈哈哈!” “去去去,你还是赶紧回家继续好好学习吧你。” 这可戳到杨开泰痛点了,“你真不可爱,好好的,提这干啥。” 陆和光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你嘲笑我! 陆和光甩开杨开泰,跟上赵秀才,“我过去了,你赶紧回吧。” 第68章 初心 陆和光以为赵秀才是因为他瞌睡才喊他留堂,都做好被批的准备了。 谁料,赵秀才开口竟是,“陆和光,你倒是变了许多。” 陆和光一惊,抬眼看向赵秀才,却见赵秀才目光平和,他安下心来。 沉默了一会儿,“人总是在成长的,和光倒是成长得慢,以往不懂事,如今倒是成熟些许。” 赵秀才倒也赞同,“如今确实好多了。” 若陆和光还是以往那般性情,赵秀才并不看好,也不会在他身上多费口舌。 “可知下次院试是何时?” “明年?” 赵秀才点头,“我们安和府定在四月,现在可知道了?” 陆和光尴尬地摸摸鼻子,“知道了,夫子。” “以你之才,院试手到擒来,取得前列也未必不可,只需放宽心。” “是,学生明白。” 赵秀才也不多留,“既如此,你便回去吧,你的诗帖平平,切不可懈怠。” 陆和光朝他拱手,“是,那夫子,学生便先回去了,提前祝夫子新年喜乐!” 赵秀才点点头。 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此子若能一直如此,想来前途不可限量,突然喊住他,“和光。” 陆和光一愣,转身,“夫子?” 赵秀才语气平静温和,“和光为何科举?” 为何科举吗?有原身之故,家人期许,夫郎所愿,还有…… 他自己,他不愿屈居人下,也想有个较高的社会地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再有,他也想走出去看看,好好看看这个时代。 赵秀才似乎并不想知道,没等他回答,只说,“和光,不论往后走到何时何地,希望你能保持初心,不为世俗浸染,不失本真。” 保持初心吗? 陆和光朝赵秀才深深作揖,沉声道:“和光多谢夫子教导,定当谨记于心。” 陆和光回去路上还有些缓不过神,赵秀才今日这一番话让他颇有感触,不得不说,赵秀才是个好夫子。 看着古朴热闹的街道,行人往来,陆和光内心突然平静。 且行且看且从容! 陆和光加快脚步往家走,想他家小夫郎了! —— 放假第一天,陆家开展冬猎活动! 陆芜可兴奋了,他一直想打猎来着,可惜没有机会。 现在直接全家出动! 陆芜一大早就爬起来,挨个敲门,先是敲了他爹娘的门,陆大雪很快就收拾好出来。 “娘!你真不去啊?”陆芜趴在门边试图把他娘喊起来。 “小崽子我是不是说过别吵我睡觉?” 一个枕头朝他面门飞来,陆芜抬手稳稳接住,心虚地把门带上。 小声嘀咕,“不吵就不吵嘛。” 陆芜想不通,多好玩啊,他娘怎么还不乐意呢? 陆芜又蹦哒到陆和光他们房间,抬手敲门,“哥,小照哥,起床啦~” “知道了。”陆和光应声。 看着怀里还睡得香甜的覃星照,陆和光颇觉任务艰巨。 “星哥儿?起床了,你不是想去打猎吗?” 陆和光捏捏他的鼻子,“打猎去不去?” 覃星照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陆和光。 陆和光好笑,环住他的肩,脑袋搁在他颈窝,继续骚扰,“亲爱的?” 覃星照还不动,那没办法了,“亲爱的,是你逼我的哦。” ……反正就是深吻,还有骚扰两个小点点…… 没一会儿,覃星照已经无比清醒了。 感受到胸前的动静,覃星照羞红了脸,推搡着陆和光的脑袋,“陆和光!我起来啦!” 陆和光意犹未尽,最后嘬了下,末了又往人嘴唇上亲了下。 满脸笑意,“亲爱的醒啦?” 覃星照抿抿发麻的嘴唇,摸了摸胀胀的胸口,“我早就醒了的呀,你还这样~” 陆和光把人捞进怀里,调侃道:“你还记得咱们新婚之夜你看的小黄图吗?咱们这还差得远呢。” 覃星照不语,那能一样吗?他可以看,陆和光不可以照着做!那么多好奇怪的姿势…… “哥!小照哥!快点啦!” 陆和光搂着人坐起身,“起吧,今天可是出去玩哦。” 覃星照乖乖地张开双手等着陆和光给他穿衣。 陆和光也是早就习惯了,将两人都收拾齐整,吃完早饭一行四人架着马车往城郊驶去。 防止陆大雪无聊,陆和光掀开车帘跟他一起坐在外面。 看了看陆大雪的装扮,陆和光嘴角抽了抽,“爹,至于吗?” 陆大雪胡子还没长太长,直接用面巾围着整张脸,脑袋也不放过,只露出双眼睛。 陆大雪一本正经地点头,“小心为上。” 陆大雪突然伸手拍了拍陆和光,“儿子你努力,早点弄个官当当,这样我和你娘才放心。” 到时候就算被发现又怎样?他儿子都是官了!谁还能拿他们怎么样? 陆和光无语,感情他考科举当官还有这个作用,倒也没毛病就是了。 “行吧,我努力。” 马车晃荡着到了目的地。 陆和光跳下车,在覃星照自个儿往下跳时一把截住,最后让人以公主抱形式落在自己怀里。 陆和光抛了抛一脸懵逼的覃星照,“好玩不?” 覃星照嫌弃地皱了皱眉,“陆和光,你好无聊啊!” 说着从陆和光怀里蹦下来。 陆大雪看得起劲,他儿子还挺会哦。 几人没注意到,原本已经跳下马车的陆芜又重新爬上去。 一脸兴奋地张开双臂,“哥!我也要玩!小照哥不喜欢玩,我喜欢!” 陆和光:“……” 陆和光一脸嫌弃,牵着小夫郎的手走到一边,“玩得明白你?” 这可把陆芜气坏了,一跺脚,“啊!什么嘛,哥你偏心!” 陆大雪对此表示同情,“儿啊,你和你小照哥能一样吗?乖啊,来,爹跟你玩。” 陆大雪朝陆芜张开手。 陆芜又可以了,看着他爹比他哥更高更壮的身板,高高跳起,“爹,接住我啊!” 陆和光看得眼皮直跳,陆芜这小崽子,好歹也是十四五的小少年了,蹦跶地老高往他爹怀里跳,这冲击力,也就陆大雪能稳稳接住。 “行了,走吧。” 陆和光把准备的弓箭拿下来,一人一把,外加一个箭筒。 把马车停在一边,背上装备一行四人出发上山。 第69章 问荆草 最开始覃星照和陆芜还兴致勃勃,但眼瞧着往树林里越走越远,还没见到半点动物的影儿,两人有点焦急了。 “爹啊,怎么没有啊?” 陆大雪挠挠头,“再往里走走吧。” 他前几天来过确实抓到了野鸡野兔,铁定还有。 于是,几人又走了段路,但除了天上飞过的鸟,啥都不见。 就连鸟也因为他俩功夫不到家,没有射下来。 在又一次射空后,陆芜气了,“哎呀!我射不到!” 覃星照也纳闷,“不应该啊,陆和光,我在家里射箭可厉害了。” 陆和光也是无奈了,一个半道出家学射箭学了没两天,还有一个只会射纹丝不动的靶子,能射中天上飞的鸟? 陆和光还得安慰,“没事,是鸟飞得太快了,不好射,咱爹那么有经验,不也没射到吗?” “是哦。” 于是两个小哥儿重整旗鼓,继续前进,这次只往地上看,试图能寻到地上跑的。 陆大雪默默扶了扶一箭不少的箭筒,抬脚跟上。 眼瞧着到中午了,还是一无所获,陆和光喊住大家,“先休息下吧。” 几人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把身上的东西卸下,瘫坐在地上。 陆和光拿出带来的干粮和水袋,“都吃点东西喝点水。” 陆大雪环顾四周,“你们歇着,我往边上看看。” 他想着要不先去抓几只小东西把它们脚绑上,再让两个小哥儿去抓,过过瘾。 陆和光随他去,老猎手了,还用担心啥。 陆和光伺候着他家小夫郎喝水,把干粮掰开往他嘴里塞。 覃星照蔫蔫的,“陆和光,不好玩。”他想象中的打猎不是这样的。 陆芜也附和,“是啊哥,怎么我们就抓不到。” 刚刚好不容易看见一只野兔,两人又是用弓箭又是上手,愣是让它跑了,把两人打击得够深。 “没抓到就没抓到呗,我们出来是干嘛的?” 覃星照不明所以,“打猎啊!你是不是傻?” 陆和光没好气弹了弹覃星照额头,“对,但是最终目的不就是让自己开心?” 陆和光搂过人,指着周围的花草树木,“你看,这里风景是不是挺不错的,咱们换个角度,就当是来爬山玩的吧,咱也不亏啊。” 他们其实已经走得有些深了,树木更加高大茂密,但置身这种原始环境中,别有一番滋味。 “怎么样?是不是挺不错?” 覃星照点点头,“也是哦,那个是什么花?” 陆和光看了看,一簇黄色的小花,“不知道。” 陆芜凑前去,“啊,我也没见过耶。” 陆芜又往旁边看去,眼睛一亮,“小照哥,我知道这个,苍耳子,还有这个是婆婆丁……” 两个小哥儿凑在一边嘀嘀咕咕,寻找一切有趣的东西。 陆和光见状,把东西收拾好,躺在一边好不惬意,就是……草比较扎脖子。 陆和光翻了个身,想要把扎他脖子的草拔掉,待看清这草的样子时,心中一惊。 “问荆草?” 陆和光暗自嘀咕,“莫不是有金子?” 陆和光兴奋地往周围看了看,但只找到几簇问荆草,金子的影儿都没看见。 唉,就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陆和光好不可惜。 这时,树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和光坐起身,“爹?” 也不知道他爹猎到啥没。 动静越来越大,终于他爹出现了。 他爹有没有猎到东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爹被猎了! “爹!” 看着被死死钳住双臂双腿,跟待宰的猪一样被两个穿着黑衣的人抬着的陆大雪,陆和光一惊,这是咋回事? 那边两小哥儿也看到了,一把丢掉手里的花花草草,“你们干什么?敢绑我爹。” 说完陆芜跟小牛犊子一样冲过去。 陆和光忙过去想要阻止,“回来!” 只来得及拉住覃星照,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别动!听话!” 眼瞧着陆芜也被其他另外两人死死钳住,覃星照也不挣扎了,这……怎么打? 陆和光心下不安,这便是内力? 这一伙人统一着装,面无表情,武艺又高,陆和光不免想到覃星渚遇上的那伙人。 陆和光看向为首的那个冷面男, “请问,是否有什么误会,我们一家只是来此游玩,若是不小心冒犯到各位,还请各位海涵。” 陆芜被两人分别抓着双手双脚,跟陆大雪一样,跟猪一样被抬着,嘴上也不歇着,“放开我!把小爷我放开!” 此时他的巨力在这些人面前跟玩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陆芜要气死了。 陆和光刚想出声让他安静,被人抢先,“吵死了。” 只见林中施施然走出一个面容迤逦,气质斐然的年轻男子。 陆和光暗暗警惕,靠,这到底哪来的人啊?! 冷面男朝那男子行了个礼,“公子。” 那男子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冷面男随机拔出匕首,走向陆芜。 陆和光瞳孔一缩,“慢!别别别!有话好说!” 是吵了点,但不至于要了人的命吧! “大哥大哥,我弟弟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眼见着冷面男拿匕首割下陆芜的衣摆,塞进他嘴里,嚎叫声立马没了,改成“呜呜嗯嗯”,总之就是不停歇。 陆和光的话戛然而止,仔细一瞧,陆大雪嘴里堵着的那块布好像也是从他自己身上来的。 “行了,先抓了,再处理。”那男子轻飘飘地吐出句要命的话。 处理?处理什么?我靠! “别啊,这位公子,我们就一普通老百姓,我们啥也没干啊!” 那男子似乎才注意到陆和光,朝他看去,眉一拧,朝他细细打量。 陆琮璧缓步上前,“你叫什么?” 陆和光一愣,“名字?” 这么突然的吗? 陆琮璧眼一瞥,压迫感扑面而来,陆和光立马说,“陆和光!” “哦?姓陆吗?” “啊,对啊对啊,我们村都姓陆。” 陆和光小心翼翼道:“公子,能放了我们?” “嗤。”陆琮璧玩味道:“你爹看到不该看的,你说我能把你们放了?” 不该看的?陆和光莫名想到那问荆草,又称黄金草,不会吧? 第70章 陆琮璧 陆和光默默吞了口口水,“那个,我爹就是一个大老粗,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肯定有误会。” 言下之意是陆大雪就一普通老百姓,就算看到什么他也不知道,想不明白里面的东西。 陆琮璧没接他的话,反而问道:“你多大了?” 嘶,这人咋不按套路出牌,“十七。” 十七吗?陆琮璧盯着他的眉眼细细打量,皱眉沉思。 这时,一直被陆和光抓着手臂牢牢挡在身后的覃星照怒了,闪身挡在陆和光身前。 满脸怒意,“你再看!你不要脸!陆和光都有夫郎了,你还盯着他看!” 陆和光一惊,忙捂住他的嘴,“亲爱的,先不说话啊。” “呜呜嗯嗯……”覃星照委屈地指着陆琮璧,又指了指陆和光,有人胆敢抢他男人了! 陆和光凑近他耳边,小声劝哄,“嘘,别说话,听话,你想多了。” 陆和光朝黑脸的陆琮璧讪讪一笑,虽然陆琮璧盯着他瞧有点奇怪,但他敢保证,绝对不是那意思。 陆琮璧无语,他只是觉得陆和光眉眼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却让他莫名的很在意。 陆琮璧把目光投向另外两人,从陆芜身上略过,看向面巾蒙了满脸的陆大雪。 陆琮璧伸手指了指,“扯开。” “是。” 陆大雪一惊,使劲挣扎,还是被扯开,于是满脸留着不算长的胡子脸暴露出来。 陆琮璧一怔,竟是像祖父? 陆琮璧祖父的画像便是满脸络腮胡,独露出的眉眼清晰。 所以,他只觉得陆和光的眉眼熟悉,却对应不上具体的人。 而拥有相似的眉眼相似满脸胡子的陆大雪,一下就让陆琮璧想起来了。 还有这一大一小一身怪力。 陆琮璧拧眉,是他吗? “陆一,把他们先带回去。” “是。” 陆和光急了,还带哪去啊,“别啊,放了我们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陆和光他们就是个渣渣,最终四人被蒙上眼,堵住嘴,抬走! 陆和光隐约猜到他们大概是上了马车,然后到了一处宅子。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四周安静下来,陆和光努力挪动身体,试图寻找其他人的位置。 “呜呜呜……”你们在哪儿? “嗯嗯嗯……”在这儿! 陆和光随便朝一个声源挪过去,期间一直嗯嗯啊啊地互相判断位置。 终于和另一个碰头了,两人互相帮忙总算把手上的束缚解开了。 呃,只有陆和光的被解开了。 陆和光双手重获自由后,立马扯开身上所有束缚,“呼!” 深深吐了口气,朝一旁看去,只见陆芜双手被黑漆漆的铁链锁着,他就说! 对比自己的大粗绳,陆和光简直一言难尽。 “你等下啊,我先帮你小照哥松绑。” 等两人重获自由,又把陆大雪和陆芜身上的束缚解开,几人看着那不知什么材质做的链条犯难。 “真挣不开啊?” 两人再次尝试,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法。 眼看着手腕都被勒红了,陆和光赶紧阻止,“行行行,别弄了再想其他办法吧,别把手伤了。” “爹,你到底怎么遇上他们的?” 一说这个陆大雪就来气,“我抓我的兔子抓得好好的,眼瞧着就要抓住了,他们不知道从哪蹿出来就要抓我。” 陆和光看了看四周,凑近陆大雪耳边,小声道:“爹,你在那有没发现什么不对的?” 陆大雪皱巴着脸,哪不对? 陆大雪眼睛一亮,也学着陆和光,轻声道:“那边有猎物算不算?我本来已经抓到两只兔子了的,再抓一只就三只了,可惜现在一只都没了……” 陆和光扶额,脑壳疼。 想了想,不知道也好。 现在还是得想办法怎么出去,别真把命交代在这了。 “嘘,你们先别说话,我去看看。” “嗯嗯,好。” 陆和光走到门边,透过一点缝隙往外看,只能看见一点外面的院落。 陆和光推了推,门虽然上了锁,但还能开条缝,视野更大了。 然后陆和光和两个守卫对上视线了。 陆和光试图挣扎,“大哥,咱们聊聊?真的有误会!” 其中一个默默把腰间别着的刀拔出一半。 陆和光悻悻关上门。 他不死心,环顾四周,见房间内还有两扇窗。 陆和光朝其中一扇指了指,“星哥儿,你去看看那边。” 他则走向另一扇窗,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小声嘀咕,“封死了?” 突然窗户被打开,陆和光撑着窗的手没了支撑,一个踉跄,急忙撑住窗檐,这才稳住了身子。 陆和光跟窗外的守卫默默对视,只见守卫手又摸向腰间大刀。 陆和光一个激灵,伸手把窗啪一下关上,扭头朝屋内走去。 另一边,覃星照也跟另一个守卫对上了,但他坚决不退,双手叉腰大眼珠子瞪着他。 守卫拔刀,覃星照眼珠子微动。 守卫抬手,眼见着就要把刀指向覃星照。 覃星照:“……” “啪”一下,把窗关上,“什么嘛,那么玩不起,动不动就拔刀。” 几人又重新凑在一起,“怎么办啊?” 陆和光也没办法了,“只能等呗。” 打又打不过。 另一边,陆琮璧正仔细看着让人调查出来的资料。 “陆大雪被那大夫捡到之前的事查不到?” 陆一摇摇头,“公子,时间仓促,能查到的就这些了。” 陆琮璧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待看到西南从军两年时一愣,“竟是西南军吗?” 陆一想了想,“没错,陆大雪应该是会点医术,所以一直跟在军医身边,倒是没怎么上过战场。” 陆琮璧嫌弃地撇了撇嘴,若真是他陆家人,啧,从军两年屁功绩都没,丢脸! 待陆琮璧看到陆大雪是陆和光俩崽子的后爹时忍不住嗤笑。 陆琮璧站起身,“走吧,去看看,他们没闹起来吧。” 陆一跟着身后,言简意赅,“想逃,逃不出去,把束缚解开了,铁链没弄开。” 陆琮璧冷笑,“呵,要是他们这种空有蛮力的人都能弄开,你们也该反思了。” 陆一心中一凛,低下头,“是,公子。” 第71章 抬走 等陆琮璧来到关着陆和光他们的房间时,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味道,吃食? 陆琮璧看向门锁,“打开。” “是,公子。” 随着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一幕让陆琮璧狠狠抽了抽嘴角。 此时,陆和光和覃星照正一人端着一大盆饭菜,蹲坐在陆大雪和陆芜身前,分别给两人喂着饭。 可怜两个大胃王,午饭没怎么吃就被抓来。 饿得实在狠了,扯着嗓门哀嚎,两守卫想着也没说不给饭吃,于是给几人端来些吃食。 陆和光和覃星照倒是还好,吃完那点就饱了,陆大雪陆芜两个也就塞了下牙缝。 于是又缠着守卫给了两大盆。 见门被打开,陆和光一惊,想要起身。 陆大雪急了,张大嘴巴,“儿砸,我饿!” 陆和光纠结,手上动作不停,舀起一大勺饭往他爹嘴里塞。 陆琮璧拳头握了握,“傻不傻!” 万一真是他大哥……陆琮璧又看了看另一边同样急不可耐张着嘴巴吃饭的小崽子……很丢脸! “给他们解开。” “是。” 陆和光眼睛一亮,目光紧盯着两守卫拿了把小钥匙把铁锁链解开,手中还不忘给他爹塞饭。 重获双手自由的陆大雪和陆芜第一反应就是端过饭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陆和光起身,“那个,这位公子……” 陆琮璧没理他,“把他胡子剃了。” 陆大雪:“?!” 又剃?他好不容易留下来的,眼瞧着就快长长了! “我不!” 陆琮璧冷哼,“由不得你。” 两守卫上前,陆大雪挣扎,饭盆都不要了,朝陆和光伸手,“儿砸!” 陆和光:“……” 他也没办法,打不过啊。 不过,“这位……” “你闭嘴。” “哦。” 他就想问下,干啥要剃他爹的胡子而已。 “啊啊啊,我不!” 陆大雪摇头晃脑,陆和光看着那刀,有点担心会伤到他。 连忙安抚,“爹,乖啊,剃就剃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几天后咱又长出来了。” “可是……”陆大雪委屈。 还有,最重要的,陆大雪给陆和光使眼色,“嗯嗯嗯嗯…了怎么办?”被发现是亲父子了怎么办? 陆和光大概能猜到,他倒是觉得没要紧,一个不知道多大来头的人,会在意他们这种小人物的事情吗? 陆和光捧住他的脑袋,“没事,咱也躲不过,咱不动啊,省得伤了自己,得不偿失。” 陆大雪皱眉,瞪着陆琮璧,很生气! 但他好歹没动了。 于是,没一会儿,俊爹又回来了。 陆琮璧看了看长相相似的两人,还有一个小的虽说不怎么像,但也能看出点影子,就这,后爹? “倒看不出来,你个傻货也不是那么傻。”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了媳妇和儿子。 陆大雪真的气,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才傻,你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把我抓来就算了,还抓我儿子儿夫郎,你还剃我胡子!” 陆琮璧皱了皱眉,“你再嚷嚷试试!”嗓门忒大。 陆大雪:“……”他闭嘴了,识时务也是优点。 陆和光若有所思,这人很奇怪。 若说最开始是因为他爹可能到了什么不能去的地方,所以把他们抓起来。 但是,现在,似乎对他们本身更感兴趣,所以,为什么? 陆和光小心试探,“公子?能让我们回家了吗?您看天也黑了,家中亲人会担心的。” “哦,关我屁事。” 陆和光一噎,眼睛转了转,“那个,家中小弟和县令家小公子是好友,县令公子晚上可能会来找小弟呢,我们也得早点回去,等着接待县令公子您说是不?” 陆琮璧嗤笑,“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怕区区一个县令?” 陆和光垂头丧气,知道你不怕,这不是好歹试试嘛。 “啧,你到底要干嘛?” 覃星照不耐烦了,尤其这个比哥儿还好看的男子,之前就盯着陆和光看,现在又老是跟陆和光说话,让他不得不怀疑。 陆琮璧压根不搭理他,“送他们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是。” 几人一脸惊喜,可以回去了?! 陆芜最后扒了口饭,兴冲冲地起身。 走到门口被人拦住,然后又是熟悉的蒙眼捆绑,抬走! 等手上束缚被解开,几人扯下眼睛嘴巴上的布条,一看居然又回到山脚了。 陆和光忍不住吐槽,“还挺讲究哈,从哪抓的放回哪去。” “啊!” 陆大雪突然惊叫,“我们的马车!” 众人一惊,一匹马和一架车贵的嘞!可别被人牵走了,赶紧往停放马车的地方找去。 当然,覃星照除外,小少爷不太在意那么一匹马。 陆和光疾走几步又倒回,拉过小少爷的手牵着人慢慢走,马车是贵重,但比得过亲亲夫郎? 所幸,马车还好好地拴在原地,几人赶紧驾车回家,生怕那些人又冒出来。 一路上陆和光都在思索,他有种猜测,城郊的山上一定有什么,很有可能就是金矿。 一个没有被朝廷发现,或者说被隐瞒下来的金矿,反正不是他们可以接触的东西,“爹,以后别再去城郊了。” 不用他说,陆大雪也不敢再去了。 他不就想打个猎,哪座山不能去?这群人太厉害了,他怂,万一再碰到,又一言不合抓他怎么办? “我下次寻摸别的山去。” 陆和光:“……”这猎物非得打吗? 考虑到老父亲的爱好,“爹,也别去其他山了,就回咱陆家村的山吧,反正也更熟悉,偶尔回去玩玩就是了。” 万一别的山又有什么矿的,啧! 陆大雪点点头,“好吧。” 另一边,陆一带着人把陆和光四人送走后,立马回去复命。 陆琮璧正慵懒地斜躺在小榻上,“送走了?” 陆一低下头,“是的,公子。” “去封信,叫陆二过来守着,事情查清前莫让伤了他们。” “是。” 门突然被敲响,“公子,周公子来了。” 陆琮璧挑眉,“哦?不是在府城吗?进来。” “是,公子。” 随后门被推开,进来个风尘仆仆的俊逸公子。 周青亦平缓了下呼吸,有些紧张踏进屋内,一抬眼,陆琮璧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周青亦微躬身,“公子。” 第72章 兄弟? 陆琮璧轻启唇,“出去。” 周青亦一僵,还不待动作,便见一旁的陆一行礼退下,还把房门带上了。 他蓦然松了口气,不是说他。 陆琮璧盯着眼前男子的脸瞧了瞧,突然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周青亦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缓缓上前。 行至榻前,突然被陆琮璧一把拉倒在他身上。 周青亦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耳根微红,“公子。” “嗯?”陆琮璧伸手捋了捋周青亦鬓间有些凌乱的发丝。 “刚从府城赶过来?” 周青亦点点头。 “那么急做甚,这两天就过去了。” 周青亦有些尴尬,本来得到消息他是在府城等着的,但谁知陆琮璧竟没在府城多停留直接走了。 他怕他不来,陆琮璧到时候也不会去府城找他。 但,这让他如何好说。 陆琮璧摸了摸怀中人的耳朵,解释道:“原先是想找你,但陈砚铭这个废物,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冒出人贩子,还让人跑了,这不我给他收拾残局去了。” 陆琮璧循着线索追到府城外,想着出都出来了,便直接来安和县了。 想到昨天他去城郊巡查的时候抓到的陆大雪几人,“城郊那边你再注意点,加大人手巡视。” 周青亦一惊,抬起头,“是那边出问题了吗?” 陆琮璧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颈,“没事,只是昨天有人靠近路口。” 周青亦拧眉,“抱歉,是我疏忽了。” 陆琮璧顺了顺他的脊背,想到陆大雪几人,笑了笑,“也算是因祸得福,遇见了有趣的人。” 周青亦看着陆琮璧眼中的笑意,缓缓握紧双手,有趣的人吗?是谁?为什么会因为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陆琮璧突然发觉怀中的人不吭声了。 抬起人的下巴,“你就不好奇?” 周青亦垂下眼,闷闷道:“不好奇,公子乐意说便说,不乐意属下也没有办法。” “啧,什么德性。” 周青亦心里一酸,情绪还没上头突然被吻住。 …… 陆琮璧把人放开,大拇指捻了捻他红肿的唇瓣,“还醋吗?” 周青亦抿了抿唇,环住陆琮璧的脖子,摇了摇头。 陆琮璧搂住人,调侃道:“我说的人可是三十大几了。” 周青亦脑袋往陆琮璧怀里埋得更紧了。 言归正传,“我可能找到我大哥了。” “什么?你大哥?” 陆琮璧点点头,“我没法在这边久留,正好交给你从这边查起,他是陆家村的陆大雪。” 周青亦点点头,“明白。” “哦,对了,还有他两个儿子,陆和光和陆芜,也注意着点,我把陆二调过来,你稍微照看下就行。” 周青亦诧异,“竟是陆和光?” 陆琮璧挑了挑眉,“认识?” 周青亦有些迟疑,“嗯,他……之前在墨上斋卖了两本话本,卖得还挺好。” “哦?”陆琮璧倒是好奇了,之前陆一着重查的是陆大雪,他俩儿子的事都简单带过,陆琮璧并不清楚。 “他一个读书人,还会写话本赚钱,倒也不错,比起那些自尊自大的酸书生倒是强上些许。” 周青亦赞同地点点头,“确实。” 陆琮璧随口一提,“他写的哪两本?抽空让陆一拿来我看看。” 周青亦一顿,有些难以启齿。 “嗯?” 无法,周青亦张了张嘴,“一本是《霸道公子爱上我》,一本是《大力哥儿把夫君娇养了》。” 陆琮璧狠狠皱起眉,“什么东西?” “啊,两话本的名字,我晚点给你送过来吧。” 陆琮璧有些迟疑了,这……奇奇怪怪。 见状,周青亦还是忍不住帮陆和光的话本说好话,“还是挺有趣的,无聊了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陆琮璧点点头。 “公子,不带他们回京吗?” 陆琮璧摇摇头,且不说事情还没查清,就是确定了也不好现在带他们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我回去再从老妖婆那里入手仔细查查,我不信我大哥丢了跟她无关。” 周青亦听到熟悉的称呼也不意外,陆琮璧一直这样喊他祖母。 周青亦脸色复杂,“她……那也是她亲孙子啊。” “呵,她有什么做不出来,行了,京城那边你别管,你从陆大雪这边查起。” “好。” —— 陆和光他们回家后也没跟何萍萍说什么,安抚好大家后直接去了覃家。 “你说什么?你们被人抓了?” “啊,是啊,我觉得跟你之前遇到的是同一伙人,你有什么眉目吗?” 覃星渚摇摇头,“我就一普通小商人,我能知道啥,不过他们把人贩子抓了,也没对我做什么,应该不是那种残暴的人吧。” 陆和光瞪大眼,“还不残暴,莫名其妙把我们抓了。” 好吧,也不算莫名其妙,“大哥,你知道城郊那边有什么……呃,神秘的东西?比如……什么什么矿?” 覃星渚一凛,随机一巴掌拍上陆和光的后脑勺,“你别瞎探究,那是你能知道的吗?” 陆和光摸摸鼻子,任谁也多少有点好奇的吧。 覃星渚疑惑,“你们不会真发现什么了吧?” 自顾自摸了摸下巴,“也不对啊,要是真让你们知道什么,还能放你们出来?” 陆和光摇头,“还真不知道。” “行了,别想了,反正都把你们放了,不至于再找上门。” 陆和光点点头,只能这样咯。 “喂。”覃星渚迟疑地开口。 “干啥?” “你之前给小照的那手帕的图样,你教我画下那种样式的。” 陆和光笑得猥琐,“画来做什么?送心上人啊?” 覃星渚羞恼地推他一把,“啊,就是要送人又怎么样?” 陆和光赶紧顺毛,“别气别气,走走走,教你。” 等两人去了覃星渚的书房,覃星渚犹豫着拿出一幅画缓缓展开。 陆和光定睛一瞧,只见画上的赫然是孙希翊,是坐在秋千上笑得开心的孙希翊。 不得不说,覃星渚的画技很好。 陆和光把目光投向那个画缸,他有一种猜测,画缸里的十几二十幅画别都是孙希翊吧。 “你想把你夫郎画成那样式的?”卡通可爱版。 覃星渚尴尬地摸摸脑袋,“啊,是, 他以前最喜欢我给他画画了,我看着小照那小狐狸那种画法挺可爱的,他应当会喜欢。” 唉,陆和光默默叹气,不容易啊,“行,来,你既然会画画,那很容易就学会了。” 在两人谈论绘画时,两道身影默默地从窗边退去。 第73章 祖父母 孙希翊带着小余重新回到房间,微微怔忡。 小余担心地上前,“少爷?” 孙希翊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小余虽然担心,但还是退出去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少爷和姑爷变成这样了,明明以前那么好…… 孙希翊下意识从里衣里掏出一块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牌,玉牌雕画的小像,正是孙希翊。 这也是覃星渚送他的,孙希翊一时有些茫然。 —— 等陆和光的教学结束,从覃家回去后,刚进大门就听到一阵喧闹,夹杂着他娘的叫骂声。 陆和光心下一紧,加快脚步。 就瞧见院子里乱糟糟的,还有一对从没见过的老夫妇。 “娘?怎么回事?” 何萍萍还没说话,那个老妇人满脸热情地迎上前。 “哎呀,这就是外孙吧?瞧瞧这长得多好啊,也是个有本事的。” 陆和光赶紧退后一步,躲开老妇人的手,啥外孙?他娘可是说过祖母早去世了,这两人…… 何萍萍满脸怒意,上前挡在陆和光身前,“我呸,你个老不要脸的,我儿子祖母可早就去世了,你算哪根葱?” 老夫人不屑道:“我可是你嫡母,你怎么说话的?” 旁边的老头也是做出一副嫌弃女儿不懂事的样子,“萍萍,怎么这么些年还是没长进,怎么能顶撞母亲呢?” “啊啊啊!”何萍萍抓狂,“我呸你个死老头,带着死老太婆给我滚出去!” “你!”何老头瞬间黑脸,指着何萍萍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朝她扇去。 陆和光一惊,拉着何萍萍闪身躲开。 与此同时,响起一道痛呼声。 陆和光转头一看,原是陆大雪把何老头的手死死钳住。 “你敢打我媳妇!” “你!你给我松手!” 陆大雪要气死了,“你们还敢找来,当初要不是你们,萍萍会嫁给陆天那混蛋?” 陆天那恶心东西,打他媳妇,打他儿子,偏生他没办法,只能偷偷逮着他揍他一顿。 这都要怪面前这俩人! 陆和光听着这话拧着眉,“行了,爹,先放开。” 陆和光看着那两人,“两位请回吧,陆家不欢迎你们。”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好歹也是你们祖父母啊,你这发达了就不管我们了?” 两人浑浊的目光环顾四周,满是贪婪。 陆和光倒是有数了,“我何时发达了?” 何老头冷哼一声,“外孙呐,这现在谁不知道,你可是娶了人覃家的哥儿,你看看这……” 何老头指着一圈人,“连带着你娘和弟弟也跟着一起享福了,我们作为外祖,怎么也不能漏了吧?” 虽说他们家也算不错,但谁也不嫌钱多,能从覃家蹭一点是一点。 “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何萍萍真的要气死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跟他掰扯。 陆和光一把拉住,低声安抚,“娘,我来。” 陆和光看了看一旁正眨巴着大眼睛看得起劲的覃星照,作出一股子懦弱状,小心翼翼走到覃星照面前。 “夫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来,你别生我的气,别把我和娘还有弟弟赶出去。” 覃星照眨了眨眼,“?” 陆和光凑近了,微微启唇,“夫郎,你现在的角色是一个霸道夫郎了,我们全家仰仗你的鼻息生活。” 覃星照眼睛一亮,这他会! 只见覃星照冷哼一声,“怎么?陆和光你家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找来,本来养你娘和弟弟我都不乐意,你这又来了什么穷亲戚。” “你!”何老夫妇气得哟! “你一个小辈,怎能如此对长辈说话。” “哟呵!你是我覃小爷哪门子长辈,快滚出我家,不然我叫我爹和大哥打你们出去!” “你!” 覃星照不耐烦地撇嘴,“你什么你!吵死我了!陆和光!再让我看见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就给我滚!” 陆和光窝窝囊囊地低头,“知道了,夫郎,你别生气。” 覃星照抑制住想要上翘的嘴角,“快让他们滚吧。” “好的,夫郎。” 陆和光给何萍萍使了个眼色,一人一个架着就往外赶。 嘴上还说,“快走吧,再不走我都要被我夫郎赶走了,你们也别打我主意,我身无分文,还得靠夫郎养活。” “你怎能这么没出息,让一个哥儿拿捏住了。” 何老头吹胡子瞪眼。 陆和光语气无奈,“我能怎么办?我岳父和大舅哥都是厉害的,我惹得起吗?” 何老头一噎,覃家那确实惹不起。 陆和光和何萍萍把人往外一送,立马关上门。 独留两人狼狈地站在门外。 何老太看着何老头的神情,小心翼翼道:“老爷?我们怎么办?还找何萍萍那小贱人吗?” 何老头斜她一眼,“萍萍好歹是我女儿,你一口一个小贱人是想把我也骂进去吗?” 何老头一甩袖,“都怪你,非要上门。” 这下什么孝敬都没得到,平白被人说一顿,偏生人家是覃家的哥儿,他一个小地主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何老太委屈,现在知道是女儿了,当初自己不也小贱人骂得欢。 “那我们就算了?” 何老头冷哼,“不然你再去,我可不去了。” 说完,憋着一肚子火就走。 何老太赶紧跟上,“老爷,你等等我啊。” 陆和光两人重新回到院子后得来大家的注视,“走了?” 陆和光点点头,看着覃星照表扬道:“星哥儿真棒,表现得很好!” 覃星照扬起下巴,“嘿嘿!小意思!” 陆和光也有疑惑,“你们刚才说的是他们把娘嫁给陆天?” 他只知道他娘是被迫,却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何萍萍愤愤道:“是啊,当初他们把我和我娘赶出何家,我们就在陆家村生活了,倒也挺好,离开他们,我们娘俩也过得自在。” 她娘本就不喜何老头,要不是她娘的父母为了银子把她娘卖给何老头做妾,她娘也许就不会那么早死。 “后来,我娘走了,我就自己一个人了,那时我就和你爹认识了,他经常偷偷帮我,然后我们就有感情了嘛。” 陆大雪点点头,“后来我去了军队,回来才知道你娘被陆天那王八蛋看上。” 第74章 新年 何萍萍接着道:“我自是不愿,但是陆天他爹去找上何老头,加上何老太那个女人巴不得我被陆天那混子打死,自是撺掇着老头答应这门亲事。” 何萍萍想起就气,“死老太婆怕我跑了,把我关着最后绑着我拜了堂。” 说着看了看陆大雪,“还好你爹回来得及时。” 陆和光唏嘘,也没问两人怎么不一起私奔。 想也知道,这古代去哪都要户籍,当时何萍萍的户籍已经跟陆天绑在一起了,能怎么跑? “没事啊, 娘,现在都好了。” 何萍萍越说越委屈,“陆天这个贱人,打我就算了,还打我儿子,不过还好你从小就精明,知道跑,被打得少点。” 陆和光尴尬,回想原主的记忆,原主小时候确实哈,陆天一打人,他跑得掉就往陆天他爹或者往邻居家跑,当然,跑不掉的话就一起挨揍。 看在原主还是个小孩子的份上,村里人多少会护着点儿。 何萍萍却永远跑不掉,因为谁都不会多管闲事儿。 在村里人看来,打自己媳妇也不算什么大事儿,陆天顶多就是过分了点,而陆天他爹也纵容着陆天。 陆大雪安慰,“没事了啊,我都给你出气了,我常套麻袋打他呢。” 每次听说陆天那混子又打他媳妇后,他总是在陆天往返县城的路上逮着他偷打。 这混子喝酒闹事都是家常便饭,跟人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就算被陆大雪偷摸打了大家也没觉得意外。 陆和光也安慰:“是啊,娘,咱们现在已经过上好日子了。” 何萍萍抹了把脸,“也是哦。” 虽说她和她大儿子两个苦瓜崽那时候被打得厉害,尤其是她,幸运的是陆芜出生后没多久陆天就死了。 总的来说后面也没吃多大亏。 陆和光拍了拍何萍萍的肩膀,转身对那几个下人说:“他们应当不会来了,再有下次,记住把自己当作覃家的人就行,陆家人在覃家面前什么都不是,不用跟他们客气。” 几人应声,“是,少爷。” 自那次之后,何老头夫妇俩确实没再来过。 转眼到了新年这天,陆宅上下装扮一新,贴满喜庆的对联窗花。 此时陆和光正被覃星照督促着换衣服,爱美少年覃星照,不仅要自己穿得好看,他的家人也不能打扮得丑丑的。 于是,光是新衣覃星照就给每人都准备了三套。 现在,正盯着陆和光每一套都换上,来来回回好几次,覃星照总算选出最好看的一套。 “行了,就这套吧。” 陆和光深呼口气,总算好了,也不知道这三套衣服有什么区别,在陆和光看来都差不多,都是喜庆的红色。 试了那么多次,他很想罢工,但他不敢! “那,星哥儿,我晚点洗漱完就穿这套?” 覃星照点点头,目光扫过放在床上的另外两套,“要不,你再试下那两套?” 陆和光头皮发麻,“别了吧星哥儿,刚刚不是试过了吗?我也觉得这套最好看。” 陆和光上前搂着人就往外走,“快,去看看娘和香兰婶他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除夕有守夜的传统,但何萍萍和陆大雪也不强求大家,一顿热闹的年夜饭后,眼瞧着时辰不早了便喊着大家回房。 陆和光买了很多炮仗,这会儿,陆芜和小满两个也没想睡觉,兴冲冲地去放炮仗玩。 覃星照起身就要跟着去,被陆和光拉住。 “你拉我做什么?” 陆和光搂着人把人往房间带,“带你玩个新鲜的。” 覃星照立马停住脚步,他现在多少知道陆和光什么德性了,瞧他这模样,铁定又是想些那种事情。 “我不想玩。” 又没什么稀奇的,虽说亲亲摸摸挺让人害羞,也挺舒服,但他今晚还是更想跟陆芜和小满玩。 陆和光哪能放过人,“走嘛走嘛~你先陪我,不好玩你再出来,我绝对不拦你。” 覃星照犹豫间已经被陆和光带上床。 …… 隔天,覃星照浑身光裸着满身红痕从陆和光怀中醒来。 陆和光见人醒了倒是意外,低头亲了亲人,“今日怎醒得如此早?” 覃星照眨巴着眼,盯着陆和光瞧,也不说话。 陆和光疑惑,隔着被子搂着人往怀里带了带,“怎的了?” 覃星照在被子下的手突然抓住某物,陆和光呼吸一重,“亲爱的,你干啥?” 覃星照也不害羞,直白地问:“你昨晚为啥不真的那啥?” 他可是都看过图的,知道那啥是怎样的,覃星照皱眉,“我腿疼。” 都怪陆和光,他要是真的办事他腿就不会疼了。 陆和光扶额,“先松松。” “哦。” 陆和光算是明白了,只有在他真正对覃星照做些什么时他才会害羞,其他时候倒是坦诚直白得很。 “傻不傻!”腿都疼,直接那啥还得了? 覃星照挪动了下,哪哪不得劲儿,于是,他怒了,“陆和光!我疼!” “好好好,我的错,我给你再上一次药好不好?很快就好的。” 覃星照撅着嘴,躺平任由陆和光给他上药。 陆和光看着有点遭不住啊!快速给人上完药拿被子将人盖住。 嗓音沙哑,“星哥儿再睡会儿?咱们明天就回去看爹和大哥吧。” “哦,好吧。”上完药凉凉的,倒也舒服很多,覃星照很快又继续睡了。 陆和光倒是羡慕他的睡眠质量。 等人睡熟后,陆和光小心翼翼起床,推开房门便见陆芜又在锻炼,带着陆大雪。 两个大力怪,对打起来周围的风都呼呼响,看着都疼。 陆和光蹲坐在台阶上,看着看着又不免想到那些拥有内力的人。 他们就算了,陆芜前段时间才刚过十四生辰,应该还有可能练出内力吧? 倒是有些可惜,没有这资源。 这时小秋突然过来,“少爷,有客来访。” 陆和光有些惊讶,大年初一的,“有说是谁吗?” “那位公子说他叫周青亦。” 怎么会是他?他和周青亦也就成亲那天见过,平日话本分成也都是跟刘掌柜交接,跟周青亦也没什么很深的交情吧。 不过来者是客,没有不接待的道理,“你先照看着,上好茶水。” “是。” 陆和光快速收拾好自己,朝前厅走去。 第75章 带飞 陆和光远远就见周青亦端坐在椅子上,快步上前,“不知周公子今日到访,有失远迎,还请周公子海涵。” 周青亦起身,看着陆和光眉眼温和,“之前不是说过,叫我青亦便是,和光怎的如此生分。” 陆和光暗自嘀咕,他和周青亦真不熟啊,但人家那么热情,他能如何? 陆和光笑笑,“青亦新年好啊。” 周青亦一愣,也回了个新年好。 他仔细打量着陆和光,眉眼间倒确实和陆琮璧祖父有点像。 敛下心思,拿出本书,“看看可喜欢?” 陆和光接过,“长春诀?” “这是?” 周青亦笑着道:“刚巧得了本内功心法,左右我也用不到,便送你咯,就当新年礼物了。” 按调查来看,陆家这几个都喜欢动手,想来这东西定是喜欢的。 “哦,对了,他叫陆二,正好有空,可以教你们入门,以后就你们自己慢慢学习了,多少能强身健体。”周青亦指了指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冷峻男子。 “等一下!”陆和光听得周青亦说了一大通,他现在很惶恐的好吧! 内功心法是什么?就算周青亦来头大,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也不是就这样简单送人的吧,尤其是没甚交情的人。 陆和光小心翼翼道:“青亦,你没搞错吧?” 他指了指那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给我?” 周青亦思绪一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无所谓道:“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多的是,你做甚那么惊讶?”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对于周青亦来说可能确实不是贵重东西。 但,陆和光不敢收! “青亦,你直说吧,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我一个普通人,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还留人教导?陆和光又不是傻! 周青亦安抚地笑笑,“和光,放轻松,无非就是你那两本话本得了我家公子的青睐,他很看好你。” 周青亦抬手向上指了指,“对于他们来说,这还真不算什么,倒是你下一本话本什么时候出啊,我家公子可等得急呢。” 这样子吗?陆和光看着似乎真有点信了。 “青亦放心,年后第三本就要完结了,绝对让你家公子满意。” “如此甚好,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周青亦看了看陆二,“那陆二先在你这待着?” 陆和光点点头,“那便多谢青亦和你家公子了,还有这位陆二兄弟。” 周青亦摆摆手,站起身,“那,我今日便先走了,待会儿还得赶去府城呢。” 陆和光起身相送,“青亦一路小心。” 等送走周青亦后,陆和光狠狠皱起眉,陷入深思。 他爹的他又不傻,还真能信了周青亦的鬼话? 虽说周青亦说的理由看着好像没啥问题,但他直觉不对。 陆和光返回前厅,看着站得笔直的陆二大兄弟,一时不知拿他怎么办是好。 “那个,陆二大哥啊。” “我叫陆二。” “啊,陆二,哈哈。”看着人机一样的陆二,陆和光觉得他脑壳疼,这都什么事儿啊。 “陆二你好,那你跟我来一下吧。” 反正周青亦说了,陆二能教他们入门,管他什么目的,好处先得了再说。 回到内院,陆芜和陆大雪正好在中场休息,陆和光带着陆二过去。 陆大雪和陆芜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子。 陆和光没先跟他们解释,而是问陆二, “陆二啊,你看看我们仨儿都能学?” 陆二面无表情地点头。 陆和光一喜,突然想到他家夫郎,“陆二,麻烦你等我一下。” 好东西不能落下夫郎。 陆和光回到房间,不作他想,直接一个深吻,把人憋醒。 “啊!陆和光!你又不让我睡饱!” 陆和光赶紧安抚,“亲爱的,先别气,快起床,有好东西!” 陆和光连哄带劝把人从屋内带出来。 “陆二,我们都能练吗?啊,还有我娘。” 陆二冷酷道:“一点武力都没的没用,还有你们……” 陆二抬手指了指除了陆芜以外的三人,一脸嫌弃,“年纪大了,也没用,最多能强上那么一点点。” “好吧。”陆和光早有预料。 但,“真不能飞?” 陆二瞟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和光:“……” 陆二突然伸手捏了捏陆芜的手腕,“他虽然年纪也算大了,但资质还行,他应当可以。” “好吧,那麻烦你了。” 左右不亏,能成一个是一个。 于是,四人花了一个白天时间就入门了。 虽然陆和光屁感觉都没。 “时间长了你们就会有一点点感觉。” 陆二指着陆芜,“至于你,自己练习,应该很快有效果,我有空再来。” 陆芜一脸兴奋,“好的,谢谢陆二大哥。” 陆二面无表情,“陆二。” “哦,陆二大哥。” “叫我陆二。” “啊?”陆芜挠挠头一脸疑惑。 陆和光抽了抽嘴角,这个人机陆二! 陆和光上前打断他们,“陆二啊,咱们吃饭去?” 陆二摇头。 陆和光还想说什么,陆二直接闪身,飞跃上墙檐,然后又是一个起跳,飞走了。 “哇哦!” 陆和光看得满眼羡慕。 拍了拍陆芜,“弟啊,你加油,到时候带我飞,让你大哥我体验一把飞的感觉。” 陆芜拍拍胸脯,“绝对成功!我要带所有人飞!” —— 翌日一早,陆和光和覃星照带着何萍萍准备的年礼去了覃家。 “岳父,大哥,嫂夫郎,新年好啊!” 很意外的,今天孙希翊也出现了。 覃星照高高兴兴地去拉孙希翊,“希翊,走,我们去院子里玩。” 孙希翊无奈,被他拉着走。 剩下三人在大厅闲聊。 覃父突然看向覃星渚,“和光今日来拜年,你也该准备着去你岳家了。” “放心吧爹,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覃父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他看了看一边的陆和光,想着他家小儿子还是一脸天真烂漫,又想到跟孤家寡人没两样的大儿子,有些忍不住了。 “你今年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府城?” 覃星渚叹了口气,“是啊,希翊还是不愿回去。” 覃父皱眉,“你能不能有点用,希翊和爹娘已经快要两年没见了,你……唉……”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和光嗑着瓜子听得起劲。 他忍不住向覃星渚传授书面知识,“大哥啊,你要不还是带嫂夫郎回去吧,这老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虽说目前看来孙希翊爹娘确实好像不对,但陆和光老觉得可能有什么误会。 覃星渚叹气,“你当我不想啊,我这不是劝不动吗。” 第76章 初临府城 不知道怎么劝? 这题陆和光会! “大哥,晚点给你演示一番,你照我的做。” 于是,在覃家吃完午饭后,陆和光当着众人的面展示了一番撒娇大法。 “星哥儿,我想回去了。” “啊?”覃星照不乐意,“不是说好了晚点回去的吗?” 陆和光抱着覃星照的一只胳膊,“回去嘛~回去嘛~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没做,亲爱的陪我回去好不好~” 说着脑袋还枕到覃星照肩膀上蹭来蹭去,好不矫揉好不造作! 看得覃星渚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覃星照纠结,看了看肩膀上的大脑袋。 他还是狠心地把陆和光的脑袋推开,坚定不移地走向孙希翊,挽着人的手,“走,去你院子玩。” 陆和光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亲亲小夫郎越走越远。 “噗嗤!” 覃星渚嘲笑出声,“这就是你要教我的?” 陆和光很快镇定下来,面色平静地捋了捋他蹭乱的头发。 一脸高傲道:“寻常小事,我这样我家星哥儿就答应了。今日不同,今日可是有咱爹在,星哥儿怎可能抛弃爹爹呢?” “再有,我还有招没使呢。” 覃星渚撇嘴,“我就听你吹。” “嘿!你质疑我?” 陆和光走到覃星渚面前,贱兮兮道:“你知道公主抱是什么吗?” 覃星渚拧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嘿嘿!” 陆和光直接上手,左手揽住他的肩,右手放在腿弯,一个用力……纹丝不动…… “啧!干什么那么梆硬挺直!我给你示范啊!” 覃星渚黑着脸把他推开,“什么毛病?” 陆和光从容地放下手,“我告诉你,就是这样,直接抱走!” 覃星渚嫌弃,信他才有鬼。 覃父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 突然出声,“和光倒是比你会讨夫郎喜欢。” 陆和光突然被夸,立马站直了身,好不骄傲,“那是,还是爹有眼光。” 覃父想了想,“和光,四月就要去府城参加院试了吧,不如你明天跟星渚一起去,提前去认认路熟悉下。” 陆和光一愣,没有想到覃父突然说起这茬,仔细想想,好像还挺有道理。 “行,爹,那我明天跟着大哥一起。” 想着也许大哥夫郎也会一起,陆和光又说:“大哥,我带上星哥儿一起的哦。” 覃星渚无所谓,“随你,带他出门玩玩也行。” 晚点回到家,覃星照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脸兴奋,“真去府城玩啊?” 陆和光点头,“是啊,那么高兴?” “那当然了,出门玩儿谁不高兴?” 覃星照拉着陆和光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陆和光,你快看看我明天穿什么?还有啊,我要带哪几套衣服啊?” 陆和光看着一柜子都很好看的衣服,他……真不知道选啊! 在他看来都不错,陆和光想了想,随手指了几件红色的,“这几件吧,漂亮。” 他喜欢穿着张扬红衣的覃星照,像个小太阳,永远都那么明艳照人。 覃星照看了看,“嗯,还行吧,那就这几件好了。” 隔天,又起了个大早,陆和光先把他和覃星照的行李都收拾好,最后才把人叫起来。 他本来考虑过要不要带上其他人,但一想到此番是跟着大舅哥出行,很大可能还要去嫂夫郎娘家。 他们还真也不好带太多人。 陆和光背上行李,拉着覃星照,“走吧,星哥儿,我们直接过去。” 到了覃府,两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覃管家候在一旁,一见两人忙上前,“小少爷,姑爷,先上马车吧,天凉莫要冻着了。” “行。”陆和光先把覃星照牵上马车,仔细拉好车帘。 “德叔,大哥呢?” 覃管家有点尴尬,“大少爷他还在少夫郎那呢。” 陆和光默默为他大舅哥掬一把同情泪。 这时,府内隐隐传来声音,陆和光立马站直朝府门看去。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让他们听清了。 身后的车帘唰一下被掀开,探出个脑袋,覃星照满眼放光地盯着大门,生怕错过什么热闹。 陆和光看得好笑,也没阻止,毕竟他自己也感兴趣得很。 “覃星渚!你混蛋!” 两人的身影渐近。 待看清时,陆和光很想对覃星渚竖起大拇指,牛。 居然真听他的公主抱啊! 只见覃星渚涨红着脸死死抱着孙希翊,而孙希翊也顶着红彤彤的脸边挣扎边骂。 “我说了我不回去!覃星渚你个王八蛋!” 覃星渚也不想强来,但是…… 他知道希翊也是想家的。 “希翊啊,咱就回去看看啊就这一次,下次绝对不逼你了。” 覃星渚想到前段时间他听陆和光的,跟孙希翊说了那次他找岳父岳母说延缓成亲时间的整个过程,没想到孙希翊对他态度真的缓和了。 覃星渚情感上木木的脑袋稍微开了点儿窍,“希翊,咱回家看看爹娘和大哥吧。” 也许再聊一聊,希翊跟爹娘之间也能像他们一样好上些许。 覃星渚抱着人直接上了马车,“出发。” 陆和光从吃瓜中醒神,赶紧爬上马车,催促车夫,“走走走,跟上大哥。” “是,姑爷。” 两辆马车晃荡了大半天才到了府城。 刚开始陆和光和覃星照还兴致勃勃,时间久了可受不了了。 尤其是陆和光,他觉得他屁股真的要颠没了。 陆和光有气无力地靠在覃星照腿上,“啊,星哥儿,真的要裂了。” 覃星照虽然也有点难受,但还好,他坐马车坐习惯了。 看着陆和光这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学着平日里陆和光安慰他的话,“乖啊,很快就到了,城门就在前面了。” 陆和光深深叹了口气。 覃星照看着陆和光的屁股,眼睛一亮,小手跃跃欲试,“陆和光!我帮你揉揉啊!” 揉什么? 这时屁股突然被人捏了一把。 ?! 陆和光一个激灵,立马直起身,捂着屁股快速挪到一边。 陆和光一脸警惕,作为老攻的的屁股能让人摸? 铁定不能! 覃星照眨巴眨巴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看着捂着屁股的陆和光,一脸愤愤,“干嘛呀?就许你摸我,我就摸不得你了?” 第77章 孙府 “呵呵。”陆和光尴尬地放下手。 “能!怎么不能摸!”床上可以。 “但是,现在,不合适啊。” 陆和光试图让他相信,“星哥儿,你看,大白天的,多不好啊是不是?” “哼。”覃星照才不要信他,陆和光最狡猾了! 陆和光凑过去转移话题,“亲爱的,你以前来过府城吗?” “那当然,以前我哥经常带我来找希翊玩的。” “那,你知道院试地点在哪不?” 覃星照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我,当然知道啊。” 陆和光看着覃星照的神情,也不拆穿,“那好哦,到时候还要劳烦夫郎带我去看看咯。” “啊,哦,我知道嘛!” 覃星照暗自嘀咕,等到了孙府先去找孙伯母打探好情况。 接下来的路程,陆和光也不敢念叨屁股疼了,掀开车帘观赏路边的风景转移注意力。 没多大一会儿,高高的古朴城墙映入眼帘,城墙上下皆有官兵镇守。 陆和光看着这高大的城墙,压迫感扑面而来。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穿过繁华的街道,行至人烟较少的大道,最终停在一座透着富贵气息府邸。 看着巍峨的府门,陆和光忍不住咂舌,这是豪宅啊。 陆和光突然有些犯怂,拉了拉小夫郎的手,“咱真的跟着一起住嫂夫郎家啊?” 覃星照点点头,“是啊,以往我都是跟着希翊住的呀。” “但是,宝,这次多了个我耶,这合适吗?” 覃星照突然掐住陆和光的脸,“你是我夫君,怎么不合适?伯父伯母都可喜欢我了,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好哦。”此时的陆和光早把那点子担忧抛诸脑后,美美地回味着那声句“夫君”,“亲爱的夫郎,你再喊我一下呗。” 要知道,覃星照这样喊他的次数那可是只手可数。 覃星照掐着他脸的手使力捏了捏,笑得好不得意,“我不!” 陆和光垂下眼,怪模怪样地叹了口气,“唉,我可真可怜,夫郎不爱的,哎!” 覃星照被逗笑,“哈哈哈哈,陆和光,你又乱说。” 覃星照松开手,看着陆和光泛红的脸,一时有些心虚,他也没用力啊。 他往前凑了凑,轻轻亲在他脸上,“陆和光,爱你一下!” 陆和光立马精神了,搂住人想要干点其他的。 车门突然被敲响,覃星渚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俩没完了是吧!” 两人一愣,赶紧下了马车。 一下子忘记在哪了,两人有些心虚。 覃星渚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氛围,他心塞啊! “你们真是够了,知道等你们多久了吗?” 陆和光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孙希翊,有些尴尬,“哈哈,那个,咱们走?” 覃星渚瞥他一眼,拉着孙希翊带头往孙府大门走去。 这会儿孙希翊倒是没有挣开覃星渚,他现在有些紧张。 当初他气家人不理解他,不支持他,闹得实在僵,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这一年多也没回来过。 守门的小厮老早就见到这两辆马车,离得还是有一点距离没太看得清是谁。 待他们走近一瞧,竟是自家姑爷和小少爷,惊喜不已,“少爷回来了!姑爷也来了,快去告知老夫人和老太爷。” 让其他人去通传后,他赶紧上前行礼,“小少爷,姑爷,覃小少爷,还有这位……” 小厮看着陆和光一时有些迟疑。 覃星渚解释道:“他是我弟夫,姓陆。” 小厮弯了下腰,“原来是陆公子。” 陆和光朝他点点头。 覃星渚拉着人往里走,看了看那小厮:“走吧,咱们进去,岳父岳母和大哥大嫂可都在?” “老太爷和老夫人在的,大人和夫人出门了。” 陆和光拉着覃星照跟在后头嘀嘀咕咕,主要是陆和光这个土包子在不停赞叹这府邸的气派,真真是古代豪宅啊。 陆和光突然想起来,他似乎只知道这孙家大哥是在府城当官的,但具体是啥还不知道呢。 “星哥儿,孙家大哥是什么官啊?” 覃星照挠挠头,试图从零碎的记忆中提取出正确答案,“好像是什么判官?” 陆和光嘴角一抽,啥子鬼? 陆和光默默叹气,算了,还是不为难他夫郎了,“走吧,咱们快跟上。” 判官?难道是通判? “希翊!我的儿啊!” 几人还未踏进正堂,一五六十的男子携着年轻些许的妇人朝着他们匆匆而来。 老妇人眼眶通红,上前抱着孙希翊就哭。 孙希翊僵了僵,缓缓抬手将人抱住,带着哭腔喊了声“娘”。 虽说覃家上下都对他很好,但他怎可能不想家? 看着老了些许的父亲母亲,孙希翊心中酸涩。 陆和光瞧着估计快六十的孙父,还有应该有五十多的孙母,有些惊讶。 好奇道:“星哥儿,这伯父伯母跟嫂夫郎年纪差挺大的啊。” “是啊,伯父伯母只有孙大哥和希翊两个孩子,孙大哥可是比希翊大十来岁呢。” 哇哦,大十来岁呀,那这当大哥的差不多都能当爹了? 那边孙母抱着人表达着思念之情,冷不丁传来一道冷哼,“你还知道回来?” 孙希翊一僵,抬头看着他爹面露倔强,眼瞧着气氛不对,孙母扭头瞪孙父一眼。 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老头净说些风凉话。 孙父暗暗叹口气,看向一旁的几人。 “星渚今年倒是来得早啊。” 看了看覃星照,孙父调侃道:“小照也舍得来看我们了?” 又打量着跟覃星照挨得紧的陆和光,“这便是小照的夫君了吧,倒是跟星渚说的一样,丰神俊朗,与小照甚是相配。” 孙母擦了擦眼,亲热地拉过覃星照,笑得和蔼,“许久未见,如今我们星哥儿也成亲了。走,咱们快些进去坐着。” 在一顿寒暄后,孙母安排人带陆和光和覃星照去休息。 “小照,和光,就跟在自家一样不要拘束,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啊。” “好的,多谢伯母。” 两人行礼告退,至于覃星渚夫夫俩,则还留在那。 两人回房后立马上床睡了个痛快,等陆和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陆和光小心翼翼地下床,打开房门朝门外小厮询问了下时辰。 “回禀陆公子,现下已是酉时。” 陆和光点点头,“多谢小哥。” 小厮笑得真诚,“陆公子不用客气,公子可要现在用膳?” 陆和光想了想,“那便劳烦小哥了。” 第78章 心结 陆和光回房关上门,走到床边想把覃星照叫醒。 “星哥儿,先起来吃饭吧。” 路上也没怎么吃好,这会儿怎么也得先吃点。 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陆和光上前捏了捏他的鼻子,“星哥儿?” 手被一把拍开,覃星照嘴里嘟囔着“不要吵我的呀~”。 陆和光瞅着小夫郎皱起的眉,微撅的嘴,贱兮兮地伸手,把人捏成鸭子嘴,凑上前亲来亲去。 于是,覃星照终究还是被喊起来了。 陆和光拉着浑身散发黑气的覃星照走到隔间,殷勤地给人添菜喂饭。 覃星照默默张嘴咀嚼。 不得不说,孙府的饭菜一直都挺好吃的,几口下去,覃星照已经忘了刚刚的不愉快,恰好饿意也涌上来。 他从陆和光手里拿过碗筷,选择自己喂饱自己。 陆和光放下碗筷后,看着嘴巴塞得鼓鼓的小哥儿,“星哥儿,明天我们出去转转?” 覃星照敷衍地点点头,“好啊。” “行,那等会儿我们早点洗漱休息,明天早起,夫郎你可要带着我逛府城的哦。” 覃星照一顿,突然回过神来,他夫君到时候可是要来考试的,但他不知道在哪啊! 他不愿让陆和光小瞧了,“你放心,交给我,我对府城可熟了。” 对府城可熟悉的覃星照趁着陆和光沐浴的时候,让人带着他摸到孙希翊的院子。 在陆和光和覃星照回房后不久,孙母也带着孙希翊回了他的房间。 “希翊啊,你是否还在怪爹娘。” 孙希翊垂下眼,怪肯定是怪的,他不理解那段时间的爹娘和大哥为什么仿佛变了个样子。 明明从小到大都如此疼宠他,却在他提出想跟戚呈在一起时没一个人支持,反而使尽手段劝阻。 见他如此,孙母叹了口气,“儿啊,说句难听的,星渚都是我们的次选,以你大哥如今的职位,嫁给小官都是绰绰有余。” 听到孙母话里话外都是贬低覃星渚的话,孙希翊眼带怒意,“娘!你们为什么老是这样看不起人,星渚如何配不上我?” 当初也是看不上戚呈,枉他以为他的家人对覃星渚起码是喜欢的,却不料竟也是如此。 孙母瞥他一眼,“你这个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娘还没说完呢。” 当初也是死犟,说什么也不听。 “我们给你选了星渚作为夫婿,一是因为两家早有交情,知根知底,你们互相都有感情……” 听到有感情孙希翊想辩驳,“可是,当初我们不是那种……” 孙母拧着眉看了她儿子一眼,摇了摇头,“你先别说话,星渚的父亲弟弟皆是良善之人,你嫁过去断然不会受苦。” 虽然这时候他已经打算和覃星渚好好走下去了,但是,“你明知当初我对戚呈有意。” 孙母看着眼前的傻儿子,有些无奈,“我不明白你们相识不过短短一月,如何……” 孙希翊撇嘴,若说他和戚呈有多深的感情那倒未必,诚如他娘说的,他们二人相识时间甚短,拢共也没见上多少次面。 但他气他们如此独断,还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知道大哥还拿钱去侮辱人家。” 尤其,覃星渚竟也参与了。 这还是他的小侍从他大哥身边的人那打听出来的。 “你哪听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我们没考虑过戚呈?是,星渚是很好,但谁让你才是我们的亲儿子,你若能幸福,便是嫁给家境再贫寒的人又如何?” 前提是对方能接受自家的帮助,让自己儿子不至于过得太辛苦。 孙希翊诧异,“娘你胡说,我怎么不知道。” “哼,是谁死犟死犟,捂住耳朵谁也不听谁也不理,也不回家。” 孙希翊:“……” 是他没错。 孙母拉过孙希翊仍旧白皙细嫩的手摩挲,“希翊,你在家中时,爹娘和哥哥嫂嫂对你是千娇百宠,你让我们怎么忍心让你跟着戚呈吃苦。” “我和你爹找过戚呈,只要他答应个条件就让你们在一起。” 孙希翊疑惑,“娘?” “你的嫁妆从小我们就给你攒着了,其中便有一处屋宅,我们只不过说让他和你成婚后一起搬到府城那处宅子来,他便着恼了。” 孙母回想起当时的画面,那年轻人一脸愤怒地说这是在折辱他,他绝不是那等贪图利益的人。 可是,他怎么没为希翊想过,“你说难道要让我们看着你跟着他住在乡下茅屋吗?” “儿啊,戚呈过于自尊自傲,与你绝不合适。” 孙希翊怔怔,是这样吗? “那,星渚和大哥又拿银子折辱他算什么?”就算不跟戚呈在一起,但他也没做错什么。 孙母无奈道:“你怕是因为这一直责怪星渚吧?” “跟星渚没多大关系,他不过是凑巧才跟着你大哥一起去。” 孙母摇摇头,“戚呈书读得好,你大哥考虑到你,便想着向鹿天书院举荐一二。” 孙母略一停顿,接着道:“恰巧学政大人也在,学政大人最是惜才,听闻戚呈才识高却家贫后,便私出三百两,想让他安心科考。” 结果便是,戚呈见是孙家大哥,死活不接受,哪怕他说得再明白戚呈仍一脸愤愤,孙大哥也着实气。 倒是戚母,她多少知道鹿天书院是很好的书院,她儿子既有这个机会,为何不去? 考虑到自家儿子,她谢过孙家大哥接受了名额和学政大人给的那部分银钱。 原先孙大哥是想着若他弟弟真跟戚呈在一起,他现在偷摸着补贴一点是一点,便多拿了两百两。 但看着戚呈这模样,孙大哥是彻底绝了让他跟自家弟弟在一起的心思,也不再多管。 “名额是靠你自己得到的,银钱也是你应得的,我左不过起了个桥梁作用,你也无需过多在意,就这样吧。” 留下这话,孙大哥便带着半道跟来的覃星渚直接走了。 这些种种,才让孙家下定决心阻止孙希翊和戚呈往来。 而为了让孙希翊死心,这才让他和覃星渚快速成婚。 孙希翊满心茫然,他一直以为的纠结的,是他的爹娘大哥嫌贫爱富,是他们不再宠他爱他。 还有星渚…… 孙母摸摸孙希翊的脸,心疼地叹了口气,手顺着他脖子挑出那个戴了很久的玉牌。 恍惚间,孙母似乎又看到当年她无意间看到的场景,孙希翊红着脸从同样羞涩的覃星渚手里接过玉牌妥帖放入怀中。 孙母微微用力扯了扯。 孙希翊下意识伸手紧紧握住,“娘?” 孙母放下手,突然问道:“希翊,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戚呈?” 为什么吗? 第79章 上街 孙希翊努力回想,那天他又去了书铺,正寻摸新话本时听见前边传来些许杂声。 孙希翊好奇地走过去,就见一书生在推销自己的画作。 书铺掌柜委婉拒绝,孙希翊瞧着人的穿着,猜测其家中并不富裕,便起了好心。 “这位公子,你且给我看看,若是画得好,我便要了。” 书生戚呈愣了一下,拒绝道:“这是山水图,想来这位哥儿并不会喜欢。” 听他这么说,孙希翊感到新奇,哪有人要买画,卖画的却不卖,是不是傻? “那你给我画一幅贺寿图吧,我想送给我爹。” 戚呈思考了一瞬便也答应了。 看着戚呈作画低头认真作画的样子,似乎从那时起,孙希翊便看他入了眼。 恍惚间,有一道身影与他重叠。 孙希翊醒神,看着房间一角的画缸,里面都是他的画像,从覃星渚画技能入眼开始,一幅又一幅…… 孙希翊摸索着脖颈间的小玉牌。 那年,覃星渚突然从他院中的树上跳下来。 “希翊!我来找你啦,高不高兴!” 孙希翊吓一跳,上前拉着他的袖子,“你干嘛跑树上去啊?” 覃星渚傻兮兮地笑道:“这叫惊喜。” 覃星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牌,用红绳串着,“希翊,以往我都把你画在纸上,这次我把你画在玉牌上了!” 孙希翊接过,只见刻画的他仍旧好看生动,“谢谢星渚,我很喜欢。” 覃星渚看着他微微红了脸,“希翊,你要一直带着好不好。” 孙希翊被他盯着有些羞涩,但还是点点头,放入怀中…… 脸突然被人擦拭着,孙希翊满眼茫然,“娘?” 孙母叹了口气,抚摸着满脸泪痕的脸,“好哥儿,莫哭。” 说到底孙希翊现在也才十九,当时不过将将十七,孙母想着也许他们当初不该逼他那么紧,再缓缓就好了。 “儿啊,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老夫人,少爷,覃小公子来了。” 孙母安抚地拍了拍孙希翊的手,“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小照。” 孙母起身出了房门,就见小哥儿百无聊赖地踢着墙角玩。 孙母笑着上前,“小照啊,这么晚了,怎的不早早歇息?” 覃星照挠挠头,“伯母,我想问好多问题呢。” 孙母拉着人,“走吧,去伯母那,希翊歇着了,小照便陪伯母聊会儿如何?你想知道什么伯母都告诉你。” 覃星照也没拒绝,“那好哦,谢谢伯母。” 他跟孙母也熟悉,以往他来孙府,孙母都待他很好,所以找她也是一样的。 到了孙母院子,孙母拉着人坐下,“说说吧,你这个小哥儿有什么事非得大晚上来问?” “嘿嘿。”覃星照乖巧地笑笑,“这不是夫君问我好多问题我都不知道嘛~” 孙母一愣,好笑地摇头,“你们夫夫倒是有趣。” 等覃星照从孙母这了解到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后,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覃星照绷着小脸严肃地回顾,没一会儿,看着孙母一本正经朝她点头,“伯母,我都记住了!” “哈哈哈,好,小照真聪明。” 这倒是把人夸得害羞了,“伯母,也没有特别聪明,就一点聪明啦。” 孙母失笑,目光柔和地看着一如既往纯稚的小哥儿,“小照也要一直幸福啊。” 覃星照一愣,“啊,是的呀,我幸福的呀。” 说着掰着手指头数,“家里爹爹和大哥对我好,陆和光的爹爹娘亲也对我好,弟弟也对我好。” 独独没说陆和光。 孙母调侃,“那和光小子呢?” 好歹也是在长辈面前,覃星照脸皮再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他也还行啦。” 提起陆和光,覃星照突然想起他似乎没跟人说一声就跑了。 覃星照猛地站起身,“伯母,我要回去了哦。” “哎。”看着着急忙慌的小哥儿,孙母赶紧叫人跟上去。 “仔细着伺候。” “是,老夫人。” 说完,带覃星照过来的小侍也赶紧提着脚步追过去。 等覃星照回了房后,陆和光老早就沐浴好,已经躺靠在床上了。 见着消失好一会儿的小夫郎总算回来了,陆和光拍了拍床,“回来了?” 覃星照走到床边,整个人砸到他身上,“我回来啦!” 陆和光揽住人,也没问什么,“睡吗?” 覃星照点点头,摊在陆和光身上也不动。 陆和光认命地将人伺候好摆放在床上,然后吹蜡烛搂着人入眠。 翌日,许是想着自己还有任务,覃星照不仅没赖床,还很配合地穿衣洗漱。 准备就绪,陆和光喊人跟孙家伯父伯母说一声,便想和覃星照一起出门了。 昨晚跟着覃星照的小侍有些犹豫,“公子,可需喊人备上马车和小厮?” 陆和光拒绝,“这倒不用了,我和夫郎自己走走。” 一出门,覃星照很有目的性地拉着陆和光往某个方向去。 陆和光也随着他去。 两人左拐右拐的,到了一处巍峨肃穆的大府邸。 覃星照看见牌匾上的“安和府衙”松了口气,还好没走错。 他扯着陆和光的手,兴奋地指着府衙,“陆和光你看,我带你来了府衙。” 他想到孙母说的,考棚就在府衙附近,拉着陆和光就要走。 陆和光赶紧拉住人,“诶,等会儿等会儿,星哥儿,我再看看。” 这真是不一样啊,他们新安县衙跟这知府衙门真是没法比。 看着占地范围颇广,连守卫的官差都多了几倍,附近还可见到巡逻的官差,无不透露出府衙的威严。 “啧啧啧,可真厉害。” 陆和光突然想到昨天的问题,“星哥儿,你如今可知道孙家大哥是何官职了?” 覃星照眼睛一亮,这个他昨晚特地问了孙伯母,“我早就知道了,是通判!” 陆和光张大嘴,呀!攀上大关系了! “正六品啊!” “啊,是啊。”是吧,覃星照不太懂。 陆和光不得不感叹这孙家大哥也真是厉害啊,比孙希翊大十来岁,那应该是三十多吧,能做到正六品官职确实是很不错了。 第80章 偶遇书生 覃星照急着去找考棚,抓着陆和光的手臂晃了晃,“陆和光,你看完了没呀?” “好了。”陆和光拉下胳膊上的手,与之十指相扣,“走吧,让我看看夫郎是要带我去哪。” 覃星照嘴角上扬,“带你去考棚啊,我们提前去看看位置。” 考棚所在之地离府衙不远,有了孙母的提前说明,覃星照倒是很快找到了。 此时考棚也是有官差守着,他们只能在外面看看,倒也够了,本就是来熟悉位置,好让心里有个底。 “那,我们现在去街上逛逛?” 覃星照摇摇头,“还不行。” 陆和光目露疑惑,“星哥儿还想去哪?” 覃星照看着陆和光严肃道:“书铺!” 陆和光讶异,“怎的突然想去书铺了?” 莫不是想买话本了? “走呗,星哥儿带路,正好带我逛逛这府城的书铺,看看有何不同。” 覃星照拉着人边走边说,“府城的书铺可大着呢,还有很多科举相关的书籍呢。” 孙伯母可是说了,很多学子都会去书铺挑些有用的书。 覃星照想着府城的书怎么也比他们新安县的丰富,别人有的,他夫君也要有! 进了书铺,果然是比新安县的大多了。 但是,“星哥儿,竟也是墨上斋?” 覃星照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对呀,你不是知道墨上斋在府城也有吗?” 知道是知道,“就是没想到它这规模那么大。” “那是,我肯定是带你来最大最好的地方呀。” 毕竟,读书科举马虎不得! 陆和光疑惑,“带我?给我买?” 此时陆和光想到的就是,他家夫郎想给他买些笔墨纸砚。 万万没想到,覃星照直奔一个小伙计,“把你们这有关考秀才,那……那什么院试的书籍都拿出来,我都要了。” 陆和光瞪大了眼睛,小夫郎这是做甚呢? 小伙计则满脸震惊,“啊?” 又立马反应过来,“这位客人,这有关书籍实在繁多,您看您说下具体要哪本我再给您找出来。” 覃星照苦恼,有那么多的吗?那他怎么知道要哪本嘛。 覃星照将目光投向陆和光。 陆和光回过神来,拉着覃星照的手捏了捏,朝小伙计笑笑,“你先忙吧,我们先自己看看。” 拉着覃星照到一边,心中酸软,小夫郎还真是可爱。 “倒是辛苦夫郎为我着想了,好不容易来趟府城还要想着帮我买书。” “那当然,你要是没考好怎么办。” 覃星照催促,“你快看看有哪些是你需要的,我都给你买了?” 陆和光也没拂了他的好意,仔细地在书架上寻找。 其实院试考的内容和之前县试府试差不多,依旧是四书文、试帖诗及策论等内容。 该学习该练习的都差不多了。 要说还需补充什么,大抵就是时务知识了。 陆和光翻翻找找,随手拿了一本时文集和一本科考墨卷集,“走吧,就这两本。” 覃星照看了看书架,又看了看陆和光手里的书,皱起眉,“怎么只拿了两本,是不是太少了呀?” 陆和光扬了扬手中的书,“足够了,其他书其实内容都差不多。” 就跟现代的各种试卷教辅之类 ,都差不多,没必要都买。 覃星照犹豫地点点头,“那好吧。” 既然陆和光都这样说了,那他肯定是听他的,陆和光怎么也比他懂。 两人拿着书去柜台那边结账,陆和光把书递过去。 掌柜的接过看了看,心下计算一番,“时文集二两,科考墨卷集三两,客官一共是五两。” 陆和光回想着新县书籍的价格,这府城的倒也没有贵太多。 陆和光朝掌柜的点点头,拉住一旁正东张西望的小夫郎,“星哥儿,好了,结账了。” “哦。”覃星照往怀里掏出小荷包,“陆和光,要多少钱呀?” 那掌柜的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小公子,五两便够了。” “行。”覃星照翻了翻,掏出块碎银递过去,“你看看够吗?” 掌柜的掂了掂,笑眯眯道:“够了够了。” 覃星照点点头,收好钱袋,又问陆和光,“真的没有要买的了吗?” 陆和光扬起嘴角,“真的没有了,我真要买什么会跟你客气吗?我们走吧,去逛逛买点其他的。” “好。” 一旁的一个书生站两人旁边被迫听了好一会儿,这下实在忍不住,“这位公子。” 陆和光诧异地看着旁边这书生郎,“叫我?” 书生郎皱着眉,看着陆和光一脸不赞同,“没错,我观你也是读书人,怎能用哥儿的钱财,实非君子之为。” 这年轻公子不仅让人家小哥儿帮他买书籍,听他们刚才的话,似乎还要再让人帮他买其他的东西,怎能如此? 陆和光哭笑不得,他这是被人教育了。 覃星照可不许别人说他夫君,他夫君只能被他说,“怎么不能用了?我是他夫郎,我给他花银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再说,陆和光可是每月都会上交银子的,他自己身上基本没留多少银钱。 书生郎涨红了脸,“便是夫夫关系,也不该如此,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怎能……”不要脸地花用夫郎的钱财? 覃星照烦了,这书呆子唧唧歪歪的,“喂!” 陆和光赶紧拉住人,“算了星哥儿,咱走吧。” 这书生郎不清楚情况,倒也没什么坏心,没必要跟人争论。 覃星照顺着陆和光力道跟着人往外走,“走走走,这人什么毛病。” “你,你们……” 看着两人的背影,即使人家不听,但他还是要说,“这是不对的!” 陆和光回头看了看,朝那书生郎笑笑,扭头跟自家夫郎调侃,“那书生郎倒是挺正直。” 覃星照撇撇嘴,“他看着有点傻,别管他,我们去逛街吧。” 等两人吃喝玩乐一通,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孙府时,正好碰上晚饭时间。 昨儿个几人舟车劳顿,便各自在屋里吃,今天怎么也得大家伙儿一起。 两人回房放好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便有下人来请。 “走吧。” 两人匆匆到了正厅,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了。 第81章 梦魇 陆和光扫视一眼,见桌上多了两个三十多岁的夫妇,心下有了猜测。 想必这便是孙家大哥大嫂了。 孙母见着他们,朝两人招了招手,“今日玩得可尽兴?可饿坏了吧,快些来吃饭。” 桌前空了两个位置,就在孙希翊和覃星渚旁边。 两人落座后,那留着山羊胡子的孙家大哥也说话了,“你便是和光吧,听闻是要参加院试了?” 陆和光点点头,“是的,孙大哥。” 孙大哥颔首,思量了会儿,“若有何学业方面的问题,尽可来找我。” 陆和光很是感激,“是,多谢孙大哥。” 这孙家大哥看着严肃,没想到人还挺好。 眼看着菜都上齐了,孙父打断,“行了,你们要聊晚点有的是时间,这会儿就快些吃饭吧。” 在孙家第三天,就准备着回新安县了。 来时覃星渚带着半马车的礼品,回时更夸张。 陆和光眼睁睁看着孙家下人一趟趟地把东西搬上马车,很快一辆马车就塞满了。 这可真是豪啊! 本来孙母还想再拉一辆马车来,被覃星渚阻止,“娘啊,我们这便回去了。” 着急忙慌得牵着孙希翊上了陆和光夫夫俩坐的马车。 “走吧走吧。”再不走还不知道要带多少东西回去呢。 回程路上对陆和光来说还是很煎熬,他想到时候来府城要不还是骑马吧,虽然屁股也要受罪,但起码速度快,时间短。 想到下次,他似乎忘了件事,“大哥,咱家在府城可有住处?到时候借我住住呗。” 覃星渚瞟他一眼,“你还真不客气啊。” “嘿嘿。”陆和光笑嘻嘻地撞了撞他肩膀,“咱们什么关系?” 陆和光拍拍胸脯,“家人!那是需要客气的吗?” “嗤!你就贫吧。行了,少不了你住的,我看看到时候直接送你过去吧。” 陆和光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还有人送呢!“那感情好啊,多谢大哥!” 孙希翊在一边也听见了,犹豫道:“要不和光你直接回孙府住?家中还能更好地看顾。” 他想着科举是大事,弟夫也年轻没经验,住在家里的话,还能照看一二。 陆和光听着这话有些纠结,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覃星渚想了想,“没事,和光看你自己的想法。” “那,我还是去大哥那里吧,多谢嫂夫郎好意。” 说到底那是别人家,多少有些不自在。 覃星渚的房子就不一样了,且不说他是自己亲亲夫郎的亲大哥,自己跟他也很熟悉了,那还真是不用客气。 见陆和光拒绝,孙希翊也没在意,“也行,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 陆和光笑笑,“那是自然。” 覃星照见他们总算说完了,赶紧插一嘴,“到时候我也要去的哦。” “和光去府城是去科考的,你跟着去做什么?”覃星渚表示不理解。 覃星照一脸嫌弃,“哥,你怎么那么笨啊。你想想,是不是要有人帮陆和光准备考篮什么的,还有要送他去考棚,然后还要去接他。” 还有什么来着,覃星照想了想,“啊,还要准备滋补的汤药,伯母说了,要补补身体。” 覃星照一本正经,“你说我不去,谁来照看陆和光?” 这些话说的,别说覃星渚怀疑,就是陆和光也不怎么相信。 实在是以覃星照过往的形象来看,着实不像能做好这些事情的人。 不过,为了照顾夫郎的面子,陆和光沉默以对。 覃星渚就比较直白了,“你照看和光?” “是啊!” 覃星渚嫌弃不已,“你得了吧,什么时候不用和光叫你起床帮你穿衣再说。” “噗嗤!”孙希翊实在是没忍住。 覃星照涨红了脸,“我才没有!” 覃星渚看着他这样,笑着顺毛,“行行行,没有就没有。” 很明显的敷衍,覃星照不干了,凶巴巴地看着陆和光,“你说,是不是我自己起床穿衣的。” 陆和光握拳抵住唇,掩住上扬的嘴角,安抚着跳脚的人,“是的,没错,我们星哥儿可是一叫就能自己起床的。” 覃星照面色缓了缓,“本来就是这样嘛。” “那到时候就麻烦星哥儿照顾我咯。”他倒是无所谓覃星照跟着一起。 反正他是挺想将他家小夫郎带上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陆和光总算是看到了新安县城。 陆和光伸了伸懒腰,搂着靠在自己怀里百无聊赖地小夫郎亲了口。 这一路他倒是发现了个事,陆和光低头凑近覃星照耳边,“看。”指了指另一边。 覃星照望过去,只见希翊闭着眼靠在他哥肩头,而他哥,手环住人家的肩膀坐得笔直。 覃星照扭头和陆和光对视,“他们?” “嘘。”陆和光怕他们要是把人吵醒,正荡漾的覃星渚会打人。 等马车停在覃府,陆和光直接拉着覃星照跳下马车,小声道:“我们就走回去了,你们快进去吧。” 覃星渚点点头也不知为何,孙希翊这一觉睡得如此沉,这会儿也没醒。 覃星渚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回房,把人放在床上后,他也没走,就坐在床边守着。 此时孙希翊正陷入一场梦魇。 梦中的他只知道却没见过陆和光,他与覃星渚也一直相敬如“冰”。 直到小照的死讯传来,再后来覃父也病逝。 之后的一天,覃星渚罕见的晚上来了孙希翊的房间。 覃星渚在床边坐了多久孙希翊都知道,只是他没睁眼。 第二天晚上,覃星渚又来了,他没再干坐着。 孙希翊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时,心下紧张,下意识扭过头。 覃星渚动作一顿,没再继续,重新坐直身,只盯着孙希翊看。 良久,覃星渚才出声,“希翊,你想离开吗?” 孙希翊蓦地睁开眼睛,看着覃星渚,“你什么意思?” 覃星渚没说话,拉过他的手,从袖口往上摸过去。 孙希翊脸色一变,挣扎着要抽回手。 覃星渚强硬地攥紧,没让他挣脱,继续往上,摸到了手臂内侧的那抹红色朱砂痣。 很完整,很干净。 孙希翊感受着手臂上的触感,惶恐地抬起另一只手甩在他脸上。 覃星渚没躲,结结实实地受了。 覃星渚抽回手,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他大部分的资产以及一封和离书。 “希翊,我放过你了。” 说完,覃星渚转身离开。 第三天,覃星渚带着孙希翊回了孙家。 从此,孙希翊没了覃星渚的消息。 孙希翊在孙家过得很好,父亲母亲对他好,大哥嫂嫂也疼他,但是,没有覃星渚。 过了一年,孙希翊问他母亲,“娘,你知道星渚去哪了吗?” 孙母一顿,摇了摇头。 又一年,很平常的一天。 那晚,孙母来到孙希翊的房间。 孙希翊缓缓坐起身,“娘?” 孙母只摸着他的脸久久不说话,孙希翊也沉默着。 突然,孙母说:“儿啊,你要去看看星渚吗?” 孙希翊猛地抬头,盯着孙母泛红的眼睛,缓缓握紧双手。 孙希翊跟着孙母到了祠堂,祠堂挂满白布,父亲和大哥正在烧纸钱。 正中停着一副棺材。 孙父和孙大哥见孙希翊停在门口,叹了口气,“来看看他吧。” 孙希翊红着眼往后退了两步。 孙母推了推他,“儿啊,去送送星渚吧。” 孙希翊在棺材旁拉着覃星渚冰冷的手待了很久,直到祠堂只剩他们两个。 翌日,孙家人过来时只见棺材里赫然躺着两个人,皆已没了气息…… 孙希翊从梦魇中惊醒过来,大口喘气。 “希翊?怎么了?”覃星渚看着脸色苍白满脸泪痕的孙希翊,小心翼翼地给人擦了擦脸。 “可是做噩梦了?” 孙希翊摇摇头,看着他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做了个可怕的梦,却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覃星渚心疼地搂过人,孙希翊死死揪住他的衣服。 这一晚,覃星渚一直守在孙希翊房间,再也没有离开。 第1章 变态 元宵过后,陆和光重新回到私塾,继续投入学习中。 每天学得头昏脑胀,为了放松身心,他最近又多了一项行程——逛街。 陆宅离私塾很近,陆和光便绕上大道沿街走上一圈再回家。 这日,陆和光照常走在大街上。 远远就见前方人群拥堵,隐约传来哭嚎声。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陆和光也不例外。 待陆和光走近,便见路中竟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 不知哪来的人。 围观人群过多,陆和光也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看了看一旁高大的大汉,陆和光凑近跟人套近乎。 “这位大哥,请问这是发生何事了?” 大汉叹了口气,“这不知哪来的一伙人,在我们城内横冲直撞,这不把人撞倒了。” 陆和光拧眉,“撞倒了?那人呢?怎么大家还在这围着?” 难道不是赶紧将人送医吗? 大汉看了看陆和光,摇了摇头,“这伙人可嚣张得很呐,撞倒一对父子后,那贵公子不知怎的看上了他家儿子,想要强抢过去做他的小厮。” 一旁的大妈突然插嘴,“可不是,人家好好的宝贝儿子凭啥要去给他当下人,这不他爹死死抱着不撒手,被这人的侍卫打得狠呢。” 陆和光简直难以置信,他听到了什么,当街抢人?那么嚣张? “官差呢?咱们府衙的官差呢?没人去报官吗?” 大妈拍了拍陆和光“小伙子别急,自是有人去找咱县令大人了。” 陆和光松了口气,不管这人来头有多大,应该也不至于当着县令的面就敢如此目无法纪。 陆和光扒拉着人群,使劲往里挤去。 随着越走越近,传入耳边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陆和光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陆和光终于挤到前列,眼前的一幕让他气血上涌。 只见一男子匍伏在地,底下死死护着个小孩。 而一个侍卫正对着他左一拳右一脚,明明他们那么多人,要真想把人扒拉开,这男子毫无还手之力。 却偏偏慢悠悠的,耍弄着人。 陆和光看向正坐在华贵马车里,透过掀开的车帘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幕的年轻人。 耳边还传来地上男子的闷哼声,和小孩的哭泣。 陆和光死死盯着他看了眼,缓缓垂下头,握紧双拳。 他……没办法…… “哥哥……” 陆和光猛地抬头朝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看去,只见从男子臂弯露出半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一只小胖手朝他的方向伸来。 陆和光脑袋发懵,小鸟…… 去他大爷的! 陆和光猛地冲上前,把那个侍卫踹开。 捞了一把地上的人,那张带着血水紧闭着双眼的脸映入眼帘,果真是陆大鹏。 “呜呜呜,哥哥抱,爹爹……” 陆和光将哭得满脸通红的陆小鸟紧紧抱在怀里,“没事,小鸟,别怕,哥哥在。” 大家都被陆和光这一出搞懵了。 那侍卫反应过来满脸扭曲就要冲上前。 陆和光抱着陆小鸟退到一边。 “慢。” 侍卫一顿,立马垂首退回。 马车上那人看着陆和光满是兴味,“想做英雄啊?” 陆和光抿唇,“这位公子,稚童何其无辜,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那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厮很是不屑,“我家公子看上这贱民小儿,何等殊荣,这贱民却不领情,死不足惜。” 听着这小厮满是贬低的话,围观百姓心里愤愤,却不敢做些什么。 诚如这小厮说的,他们普通老百姓命贱,便是死在他们手中怕都无人能给他们做主。 陆和光恼恨,却不得不低头,“这位公子,这小孩年纪尚小,怕是不会伺候人。” 那人单手托腮,看着被陆和光抱在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眼里泛着奇异的光,“啊,怎么会伺候不了呢……” 陆和光看着那人的神情,莫名感到不适,这人…… 电光火石间,陆和光仿佛明白了什么,抱住小鸟的手紧了紧,畜生! 那人视线在小鸟身上徘徊了会儿,又闭上眼细细听着小孩细嫩的哭声,嘴角上扬,“听,庄富,多美妙的声音啊。” 那小厮知道他家公子并不需要他回答,便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死变态! 看着这人恶心的模样,陆和光简直想捶扁他。 陆和光深吸口气,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陆大鹏,心下焦急,也不知他现在怎么个情况,可别真没了。 这时那人睁开眼,他,有点等不及了呢…… “把人带上。” “是。” 几个侍卫立马冲上前,陆和光抱着人多少不好施展,身上挨了好几下。 此刻他只庆幸这些侍卫只是普通侍卫,并不是之前遇到那种有内力的,不然…… 眼瞧着还没把人抢过来,那人有点不耐烦了,瞥了眼侍卫的腰间,“杀了。” 陆和光看向他们腰间的刀剑,心下一凛,这人当真如此蔑视人命? “我好歹是个读书人,便是县官大人都不能随意打杀,你竟敢如此?” 那人语气平静,“呵,有何不敢?” 朝那几个侍卫瞥了眼,“快着些。” 舟车劳顿的,他还想早点休息,好好快活呢。 眼见几人刀出鞘,陆和光急得想要把小鸟递给其他人,却没人敢接。 陆和光一时有些绝望。 “啊啊啊啊啊!谁敢!” 这时人群外突然飞出个人。 陆和光看到飞得踉踉跄跄的陆芜,心中一喜,救星! “老弟!” “哥!我来救你们了!” 原是何萍萍见着陆和光还没回来,便喊陆芜出去看下。 陆家人也都知道陆和光最近都会走大道,所以陆芜便走了大道。 看着这边围着很多人,他自然也是要来看看的。 可惜他人又瘦又矮,看又看不到,挤又挤不进。 正巧边上有棵高大的树,他便使用他小有所成的轻功飞上去。 树上果然视野开阔,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哥和小鸟正在被人砍! 一个着急直接施展不熟练的轻功飞下去。 晃晃悠悠的,看得陆和光心里一上一下,好在安稳落地。 陆芜一来,局势倒转,三两下扫倒一片。 他本就跟陆和光学了那么久散打,还有陆二时不时的指导,最重要的是他的力气可真不是盖的!打赢这些人还是小意思。 陆和光松了口气,现在只要拖着就好,陈县令好歹是官,这人再怎么也不至于当着县令的面杀人吧。 第2章 睡了? 那人拧眉,倒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小地方被人一而再地挑衅。 原先还有几分趣味,现在他没这耐心跟他们玩,“都杀了。” “是。” 这会儿,所有侍卫拔刀上前,毕竟他们刚才也看到了,这小哥儿身手很好,一起上效率高。 靠!虽说陆芜身手还行,但刀剑无眼的。 陆和光正思忖间,忽闻人群外传来一阵声音。 抬眼看去,陆和光猛地松了口气。 一队官差正疏散人群,陈县令身着一身浅青官服从众人间踱步而来。 陈砚铭仿佛没有看到陆和光几人,径直朝马车上走去。 “不知庄公子竟到了新安县,陈某有失远迎,还望庄公子见谅。” 庄新阳轻嗤,“来得倒是快。” 陈砚铭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庄公子,陈某已差人设下宴席,庄公子请?” “陈砚铭,你说这些贱民冲撞到本公子了,是不是该杀?” 陈砚铭盯着他的眼睛,扬声:“庄公子,庄大人应是让您回新安县休养的吧?” 刚犯事多少安分点。 “呵。”庄新阳面部扭曲了下,这个该死的陈砚铭,哪壶不该提哪壶。 偏生陈砚铭乃江南陈家嫡系,庄新阳还不能拿他怎么办,若他再得罪陈家,怕是他爹不会放过他。 庄新阳退一步,“行,怎么说也是你的地盘,本公子便不与他们计较。” 他看了看那小娃,从京城匆匆赶路,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不得犒劳犒劳自己。 “我看那小娃甚是可爱,来陪我几天如何?” 陆和光抱着人往人群里退,休想!死变态!死贱人! 陆芜仗着有熟人在,也不怵,双手叉腰,“包包爹爹,他是坏人!小鸟才不去!” 陈砚铭瞥了他一眼,看向一边的陆和光,朝他使了个眼色。 陆和光:“……” 他没看懂! 不管了,随便吧。 单手抱着小鸟,拉回陆芜,小声道:“赶紧的,把大鹏叔扛上,咱们跑。” 趁现在有陈县令在这顶着。 陆芜一拍脑袋,动作迅速地把脸上血糊糊的陆大鹏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 跟着陆和光往外冲。 “让让!让让!” 百姓们很有眼色地让开路,在他们经过后又重新站回去,严严实实地挡住逃跑的人。 陈砚铭看着,眼里浮现一丝笑意,倒也不算笨。 陈砚铭朝总捕头谢成看了眼,谢成悄悄退出人群,朝跑远的两人追去。 庄新阳看着这一出气得脸红脖子粗,“站住,给我抓回来。” 陈砚铭上前一步,挡在庄新阳身前,那些官差见状也拦住陈砚铭的侍卫。 “庄公子,他们乃治下百姓,从未犯事,谁也无权抓他们。” “你偏要跟我作对是吧!”庄新阳怒不可遏。 陈砚铭快烦死这狗人了,在京城便嚣张跋扈欺男霸女,这会儿被发配到这儿来还不安分。 “庄公子,您看您是跟陈某回县衙还是直接回府上?” 庄新阳黑着脸甩下车帘,朝庄富吩咐,“回府!” 庄家祖宅便在新安县,若非如此,庄新阳也不会被安排在这。 陈砚铭看着一行人离去,许久未动。 庄新阳虽无官职,但他姑姑乃帝王宠妃,在京时名声便不怎么样。 这人还真不知该怎么应付,只盼着他能早点离开吧。 陈砚铭深深叹口气,吩咐底下的人,“派人盯着,一有动静立马来报,还有,最近多加巡逻,万不可让他伤了人。” 副捕头谭林应声,“是,大人放心。” 今日这一出也是意外,陈砚铭也就刚刚才收到消息,若是早知这纨绔要来,他定早早迎上,哪能让他伤了人。 另一边,陆和光和陆芜带着人跑了一段,没见人追来后陆和光喊停。 陆和光看了看陆芜肩上的陆大鹏,伸手在他鼻子下探了探。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陆和光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不过,看着他这昏迷不醒的样子,也耽误不得。 还有怀里的小鸟,虽说看着没啥大事,但也不知道有没哪里没注意到。 这样想着陆和光便想把小鸟打横抱着,扶着耷拉在肩颈的小脑袋,陆和光一僵。 他突然不敢动了,看着身前的陆芜声音发颤,“小鸟是不是很久没哭了?” 不仅没哭也没动…… 陆芜瞪大了眼,探头看去,只见小鸟双眼紧闭,跟陆大鹏一样…… 他也害怕了,“哥!” 陆和光回过神,拔腿就跑。 陆芜也着急忙慌地扛着陆大鹏跟上。 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到善医堂还是有一段距离,等陆和光抱着怀里有点分量的小人到了善医堂时已经满头大汗。 汗水滑落,蜇得眼睛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抱着人直冲正在坐诊的杨大夫,“大夫,快!” 被插队的妇人本来想要发作,但一见似乎毫无声息的小娃娃,默默退到一边。 杨大夫见此情形面色凝重地接过小鸟,快步走进内室。 跟在后头的陆芜不知道要把陆大鹏怎么办了,杨大夫看了眼,“一起扛进来。” “哦哦,好的。” 杨大夫小心翼翼地把小鸟放在床上,仔细检查一番,发现身上也就一些擦伤,有些地方有淤青,都不算大事。 所以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陆和光也在一旁看到了,着急道:“大夫,小鸟这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还有哪里伤了没检查出来?” 杨大夫睨他一眼,“别吵。” 杨大夫确认小鸟身上再无其他伤后,捏住小手把起脉,皱着眉细细感受。 突然,杨大夫手一顿,又仔细瞧了瞧虽然脏兮兮残留着泪痕,但还算红润的小胖脸,默默放下小胖手。 “没事,睡了。” 陆和光:“啊?” 陆芜:“?” 杨大夫指着陆和光,“把娃娃抱起来,你自己抱着。” 又指向陆芜,“快些把伤者放下来。”这个看着伤得才重呢。 两人回神,陆和光赶紧把小鸟重新抱在怀中。 陆芜把肩上的陆大鹏放在床上。 杨大夫看着毫不费力的陆芜,暗自嘀咕,这小哥儿倒是力气大。 扛个成年男子毫不费力,脸不红气不喘的,跟满脸是汗的陆和光形成鲜明对比。 第3章 让人砍了? 杨大夫放下思绪,仔细给陆大鹏诊治着。 这位倒是很明显的受了外伤,杨大夫先把了会儿脉,“还行,没生命危险。” “那就好。” 陆和光松了口气,又看着怀里跟猪崽子样的小鸟,还是有些疑惑,真只是睡了? 他跑过来这一路那么颠簸都没醒,也是厉害。 “小布,打盆水来。” 站在一旁的小学徒立马行动。 等杨大夫把陆大鹏脸上的血糊糊擦掉,露出鼻青脸肿的一张脸,肿胀得跟猪头似的,看着着实凄惨。 陆和光有些迟疑,“大夫啊,他这样严重吗?” 杨大夫头也不抬,“还行,时间长了就好了。” “这样啊。”陆和光表示了解。 “那他怎么还不醒?”千万别说这也睡着了,那他真的就很无语…… 杨大夫扒拉开额角的头发,啧,鼓起个青紫的包,“晕了,歇会儿差不多能醒。” 好吧,但是,陆和光还有疑惑,“他这一脸血……” 也没见有什么很大的口子,咋就出了那么多血。 杨大夫又掰开陆大鹏的嘴示意他看。 “嚯!” 牙掉了! 还好是侧边牙,左右陆大鹏也没媳妇,缺颗牙丑点也无所谓。 陆和光还在想呢,这陆大鹏挺扛打啊。 杨大夫就来了句,“胳膊折了,肋骨断了一根。” 有些人夸不得,现在陆和光只想说陆大鹏怎么那么不经打,骨头说断就断。 “杨大夫,能接好不?” 陆和光实在担心,他对这古代的医术也不了解,万一好不了,拖着拖着把人身体拖坏了。 事实证明陆和光多虑了,杨大夫手上动作不停,“要是你的话三个月差不多能好个大概,他年纪大了,怕是得半年。” 陆和光嘴角抽了抽,他应该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吧,应该…… “行了,小娃娃没事,一些皮外伤,大人暂时不要挪动,先在这呆段时间。” “多谢杨大夫。” 陆和光掏了掏兜,只摸到个碎银,一时有些迟疑,也不知够不够。 “杨大夫,这诊金您给算下吧。” 杨大夫洗洗手,“你先付个三两,包括这位病人后续的费用,多退少补。” 医馆也不是免费住的,陆和光倒是理解。 只是,他钱不够…… 平日里他也很少买东西,出门基本不带什么钱。 陆和光默默看向陆芜,“弟啊,先借点?” “啊?”虽然,但是,“我也没带。” 他本来都在坐等开饭的,临时被他娘喊来找人,身上只有一些铜板,这些平时足够他上街买些吃食。 得了,陆和光只有一两,陆芜只有几十个铜板。 陆和光正想说赊账,晚点回去拿了钱再来。 这时一道声音插入,“我来付吧。” 正是谢成,他原先是追着兄弟俩想看看有没需要帮忙的,本来都快追上了,谁料两人突然撒丫子跑没影了。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边来。 陆和光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便也猜到他的身份,“这位大人,还是我来吧。” 谢成摆摆手,利索地掏出银子递过去。 “本就是无妄之灾,县令大人特意喊我来看顾一二,你放心,后续由衙门全权负责。” 陆和光意外,这衙门还挺好啊。 谢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我们大人这么好,换了其他人……” 也是,陆和光想到那个恶心的年轻男子。 看了看小鸟,陆和光有些犹豫,走近谢成。 “大人……” 谢成打断,“叫我谢成吧。” 他说到底不过一衙役,担不起大人这一称呼。 陆和光也不纠结,直接改口,“谢大哥,那位什么来头?” 谢成摇摇头,“京中来的,只知身份定是不低。” 陆和光皱眉,那死变态不好搞啊。 “谢大哥,还望谢大哥能跟县令大人提一嘴,那人怕是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 不,也许那变态压根不怕这事被人知道。 今天他能当街抢小鸟,明日呢,是不是要抢其他人? 谢成疑惑,“见不得人?” 陆和光避过一旁眨巴着眼好奇看着这边的陆芜,凑近谢成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谢成狠狠皱起眉,看了看一直被陆和光抱着的小孩,心中骂爹。 “谢大哥,我是担心他会朝其他孩子下手。” 谢成安抚道:“放心,我会跟大人说。” 他多少知道大人身份不简单,应当能防住那权贵公子。 他也不再耽搁,“那我便先回去了,后面要是有什么事尽可来衙门找大人做主。” “多谢。”陆和光暗自庆幸他们的县的父母官是个好官。 “咕噜咕噜~” 早过了平日的晚饭时间,之前忙着其他倒没什么感觉。 这会儿放松下来,陆芜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哥,饿啊!” “咕噜噜~” 又是震天响。 陆和光无奈,“你先回去吃饭,跟家里报个信,然后让人再带些吃食来知道吗?” “好哦,哥你不回去吗?” 陆和光看了看怀里睡得正熟的小鸟,摇摇头,“你先回去,我等他们醒来。” “行吧。” 陆芜走后,陆和光抱着小鸟坐在小布搬来的椅子上,思绪发散。 正发着呆,一件大棉袄披过来,“天还冷,给孩子盖一下。” 陆和光醒神,接过把人裹紧,倒是他疏忽了没注意到。 “多谢杨大夫。” 杨大夫转身出去忙自己的了。 “陆和光!”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陆和光过了时间还没回,覃星照本来是不怎么担心的,虽然他不想承认,但陆和光确实比他稳重,他想着陆和光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谁料,竟是被人砍了! 覃星照一听,那还得了,立马往医馆冲过来。 待看见陆和光完好无损后,紧绷的心才松懈下来。 覃星照眼发酸,带着哭腔喊了声“陆和光”。 陆和光心里一紧,看着跑得头发衣衫些许凌乱,眼睛红红的小夫郎,心疼地朝他招了招手。 “星哥儿,我没事。” 陆和光把小鸟换成单手抱着,将小夫郎拉到另一边腿上,“乖,我没事啊,别哭。” 覃星照泪汪汪地伸手摸索着,“砍哪了啊?” “啊?”陆和光二战摸不着头脑。 覃星照抽噎,“小芜说你被人砍了呀,你快让我看看砍哪里了?” 第4章 命案 陆和光嘴角一抽,这小老弟,报个信也报不明白。 陆和光不知道的是,这事还真怪不上陆芜。 人家陆芜先报告了他哥的位置,接着就说了一句,“有人要砍我哥……” 覃星照直接夺门而出,压根没等人把话说完。 陆和光安抚,“没被砍,小芜厉害,都把他们打趴下了。” 覃星照手一顿,上下打量了眼,确定没事了才放松下来。 覃星照环住陆和光的脖子,脑袋搁在他颈窝,整个人蔫蔫的。 陆和光下巴搁在覃星照头顶蹭了蹭,“乖啊,没事,咱们县令可是好官,谁敢当着县令大人的面砍人啊。” 覃星照抱着他,“我不管,反正你吓到我了,你现在不要说话,我心情不好。” 陆和光失笑,低头亲了亲他的脑门,“好,不说话。” “呜呜呜呜……”小孩呜呜咽咽的哭泣声突然响起。 陆和光一惊,连忙安抚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小鸟。 “小鸟乖啊,哥哥在,没事了。” 小鸟紧紧抱着陆和光抽噎,显然还是心有余悸。 陆和光有些心疼,抱着人轻晃着安抚。 覃星照见状很是自觉地从陆和光腿上站起来,学着陆和光平时安抚人的样子帮小鸟拍背。 刚刚着急陆和光的情况,倒是没怎么注意小鸟。 这会儿一瞧,小胖脸脏兮兮带着擦伤,睫毛挂着泪珠,可怜坏了。 往旁边一看,还躺着个鼻青脸肿、身上缠着绷带的人,可把他唬一跳,“这怎么回事?” “那是小鸟他爹。”陆和光捡着主要的跟他解释了一通。 可把覃星照气得,“那人真坏!撞了人不道歉就算了,还要我们小鸟给他当下人,他想得倒挺美啊!” 覃星照眼睛骨碌转,“你知道他住哪吗?”看他不逮着他揍一顿。 陆和光看着明显不安分的人,警告道:“你别乱来啊,我不是说了吗,那人来头大,不是我们能动的。” 覃星照皱眉,很是不服气,“那就这样让他白白欺负了人?” 陆和光目光幽幽,是啊,普通人被白白欺负,在权势面前似乎只能认栽。 脸突然被小小的力道拍了拍,“哥哥,小鸟饿……” 陆和光看着还挂着泪珠,小手捧着肚子喊饿的人,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无奈地抚了抚额,安慰道:“小鸟等一会儿啊,等会儿家里就送饭来了。” 陆和光看了看覃星照,来得倒是快,就是如果能带上吃食就更好了,他也饿了…… 覃星照毫无所觉,捏捏小鸟的小胖手,“要不哥哥带你去街上吃?” 小鸟默默抱紧陆和光的脖子,只留给覃星照一个肥美的背影。 他现在很是依赖陆和光,有陆和光在,他和爹爹才不会被打,才不想离开陆和光。 “儿砸!” 又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进来。 陆和光瞧见陆大雪手里还提了食盒,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个稍微靠谱点。 “爹。” 陆大雪上前将食盒打开,招呼着陆和光,“快吃饭,饿坏了吧。” 陆和光看着一大盆的饭菜有些哭笑不得,“怎的带了那么多?” 陆大雪摆筷,“饿久了肯定想吃更多啊,你不知道,你弟就比中午多吃了一大碗呢。” 陆和光暗自嘀咕,那是陆芜,他可不这样。 陆和光接过小碗,想先把小鸟喂饱。 覃星照见状,想着陆和光还没吃呢,“我来喂小鸟吧,你自己也吃。” 陆和光犹豫,“你……能行吗?” 覃星照翻他一个白眼,选择用行动表示,接过他手中的碗,像模像样地给小鸟喂起饭。 小鸟也是真的饿了,哪怕这个哥哥老是把饭菜弄他脸上,也没拒绝这个哥哥的投喂。 陆和光见着勉强过关,便也放下心来。 正想说让他爹先抱着小鸟,好空出手吃饭。 然后一勺子饭菜怼到嘴边。 陆和光沉默,这对吗? “啊~,儿砸,快趁热吃,爹喂你!” 面对一脸兴奋的陆大雪,陆和光默默张嘴。 陆大雪眼睛一亮,正要继续,手中便被塞来个胖娃娃。 陆和光自顾自的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 陆大雪看着陆和光满脸遗憾。 陆和光默默背身躲开他的视线。 这事儿之后,陆和光没再听到有关那位庄公子的事,但很明显,街上没有以往热闹了。 那天的事早已传开,现在县里人人都知道,来了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个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生怕遇上,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毕竟他们县令并不是每次都能来得那么及时。 看着不复以往热闹的大街,陆和光叹了口气,只期盼那变态早点滚吧。 陆和光以为,陈县令多少能压制住那位庄公子,就跟那天一样,他跑了,那位庄公子也拿他们没办法。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敢在陈县令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 这天,陆和光刚出私塾,便见路上很多人急匆匆地往一个方向去。 耳边传来零星的话语: “死人了!” “又是那位庄公子。” “真是可怜见的……” 陆和光皱眉,跟着他们一起往县衙方向走去。 远远看见的一幕让陆和光倏地停下脚步。 一排三具哪怕盖着白布还是渗出血迹的尸体,一行跪地哭泣衣衫凌乱的女子…… 陆和光缓缓上前,三名妙龄女子伤痕交错的青白面容映入眼底,陆和光握紧拳,死死抑制住呕吐的欲望。 陆和光感到迷茫,这便是权势为上的时代吗? 三个人,三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很快官差出来将尸体和那些女子带进去。 陆和光也跟着众人一起围观。 陈砚铭一脸肃穆地坐在首位,“明镜高悬”四字牌匾挂在上方。 陈砚铭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呜咽哭泣的女子,一拍惊堂木,“肃静。”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且一一道来。” 顿时众人止住声音,为首的一丰腴女子擦了擦泪向前膝行一步。 “大人,民女乃清风楼钱妈妈,民女要状告那庄公子,不仅打伤我清风楼众人,恶意侵害我楼中女子,还谋杀了三条人命。” 众人哗然,把目光投向那些女子,确实各个带伤,透过并不怎么严实的衣服,也能看出身上的痕迹。 虽说是青楼女子,但看着也着实凄惨。 陈砚铭拧眉,朝谢成吩咐,“把人带过来。” “是。” 第5章 抓捕 在等待庄新阳的时间里,众人从钱妈妈口中了解到事情始末。 原来他们清风楼正常开门迎客,庄公子带着一群侍卫进来,开口便要正在台上表演的清倌儿小玉过来伺候。 钱妈妈虽是见人不好惹,但也得护着自己楼中的姑娘。 赔笑着上前,“这位公子,小玉是清倌儿,不做那事的,您看我叫我们楼里头牌来伺候您可好?” 钱妈妈话刚落地,便被他的贴身小厮一脚踹倒,“没听见我家公子的话吗?我们公子就要那个。” “妈妈!”周围响起惊呼,一众女子赶紧上前将人扶起。 钱妈妈暗道来者不善,捂住发疼的胸口,看了看满脸惊慌的小玉。 她硬着头皮上前。 还不待她说什么,那小厮直接扯过小玉拉到庄公子身边。 小玉慌乱地挣扎,朝着众人求助,“妈妈……” 接下来便是一片混乱。 楼中姑娘和小厮想要上前将人抢过来,皆是无果。 钱妈妈眼睁睁看着那畜生将小玉凌辱了,还有其他姑娘一个个都没有逃过那些侍卫的魔爪。 哀嚎声响彻清风楼。 钱妈妈看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小玉,拖着浑身的伤,跪地求饶,“公子,求您放过小玉吧。” 庄新阳邪肆一笑,将光裸着的小玉提起,“放过?” 钱妈妈想要上前接住人。 谁料庄新阳蓦地拔出旁边小厮的刀,直直插入小玉腹部。 “啊啊啊!” 钱妈妈连滚带爬上前搂住人,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小玉——” 小玉挣扎着握住钱妈妈的手,“妈妈,我弟弟……” 话没说完便没了声息。 “小玉……”钱妈妈脱下外衫盖住人的身子,恨不能杀了这畜生。 等这群畜生走后,清风楼没一个完好的人,各个带伤。 除了小玉,还有两个姑娘也死在他们手中。 她楼中姑娘多是身不由己,她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相处多年感情深厚,这会儿让她如何能接受? 钱妈妈想到三人,悲从中来,头重重磕在地上,“求大人做主!” 其余姑娘也纷纷磕头,“求大人做主!” 公堂外围的百姓也是各个义愤填膺。 陆和光拧眉看着。 这时谢成脚步匆匆踏入公堂,附在耳边低语。 陆和光眼瞧着陈县令脸色发沉,随即就见他站起身。 “各位暂且等着,本官定将庄新阳捉拿归案。” 说罢,带着人拂袖而去。 陆和光想了想还是跟上前。 到了庄府,此时一群官差和庄府的侍卫正对峙着。 陈砚铭上前,“叫你们主人出来。” 侍卫一动不动,齐齐守在大门口。 陈砚铭沉声,“给我闯进去。” “慢着,谁敢?” 庄新阳的侍卫庄富从府门走出,见门外围满官差和百姓,一时有些慌张。 不过慌了一瞬又立马镇定下来,“陈大人,我家公子乃当今国舅之子,你无缘无故带人强闯入府意欲何为?” “有人状告庄新阳无故杀人,现特来提审。” 庄富嗤笑,“这是污蔑,我家公子可是门都没出。”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他们进了清风楼。” “还有我!” ……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 陈砚铭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进去,一个都别放过。” “是。” 官差们蜂拥而上,跟那些侍卫缠斗在一起。 庄富见状怒声呵斥,“陈大人!你敢!” 陈砚铭冷冷地盯着他,“你看我敢不敢!” 庄富瞧着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进府找他家公子。 却不料被人一脚踹翻在地,陆和光上前擒住他的双手,一条腰带递到眼前。 “小兄弟,用这个绑!” 陆和光一顿,缓缓抬头,看着这个一手提着裤腰带的大汉笑了笑,“多谢。” “你敢抓我,你给我放开!”庄富突然被人摁住,这会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叫骂。 “聒噪。”陆和光将他死死绑住,推向一旁的大汉,“大哥,劳烦你看着。” 大汉一怔,连忙保证,“小兄弟,你放心。” 陆和光朝他颔首,立马冲进混战圈。 说到底这是陈砚铭的地盘,别的不说,人总是不缺的。 除了官差,还有那么多百姓,最终一个都没得跑。 陈砚铭看解决的差不多了,带着部分官差往府内走去。 陆和光犹豫了会儿,快步跟在谢成身边。 陈砚铭瞥见他,脚步一顿。 陆和光目光直视前方,装作没注意到陈砚铭的视线。 陈砚铭“啧”了声,“要跟就跟上。”说完抬脚就走。 谢成、谭林紧随其后。 陆和光一喜,也紧紧跟在谢成身边。 府内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丫鬟小厮个个缩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动静。 陈砚铭环视一周,“你们主子呢?”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吭声。 谢成突然拽过一人,拔刀架在他脖子上,“说不说?” 那小厮哆嗦着指了个方向,“公子在房间。” 得到想要答案,谢成把人扔下,朝陈砚铭请示,“大人?” “走。” 陆和光跟着一起到了一处院落,透过门窗,竟还传来寻欢作乐的声音。 陆和光紧紧皱着眉,这人真是一点没把那三条人命放在心上,现在还有心思…… 当真如此有恃无恐? 陆和光不禁将目光放在陈砚铭身上,陈大人能让庄新阳得到应有的惩戒吗? 陈砚铭黑沉着脸,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庄新阳正斜靠在榻上,怀里搂着一名女子,底下竟还有一名清秀的男子跪在地上给他捶腿。 见着这么多人闯进来他也不慌,眼神轻飘飘地掠过,“怎么,陈砚铭?你倒是胆大,敢闯本公子的府邸?” 庄新阳视线跟阴冷的毒蛇样缠绕在陈砚铭身上,“你想找死?” 陈砚铭没跟他废话,直接喊人,“把他抓回衙门。” “是。” 庄新阳推开怀里的美人,站直身体,“你敢!” 陆和光站不住了,这个贱人! 越过谢成直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双手,“大人,抓住了。” 陈砚铭眼皮子一抽,“走吧。” 庄新阳见他竟然动真格,使劲挣了挣,“陈砚铭,当今圣上都没动我,你哪来的胆子!” 他大爷的,聒噪! 陆和光撕下他的下摆,简单粗暴地塞进嘴里。 “呜呜呜……”庄新阳怒目而视。 陆和光当没看见,扯着人就走。 等回到县衙,陈县令竟然没立马审理,而是让人把人关进牢房。 第6章 为民除害 “今日之事,本官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先回去吧。” 陈砚铭将人安抚一番便让人把百姓们驱散。 公堂骤然安静下来,只余下陈砚铭和两名捕头,以及,陆和光。 陆和光不理解,谢成赶他他也不走,他非要问个明白。 “大人,为何不审?” 陈砚铭没回他的话,他抬头看向公堂正中的牌匾,“明镜高悬”,这四字在这种情形下显得多么讽刺。 “陈大人……” 陈砚铭打断他,“你知道庄新阳是谁吗?” 陆和光不语,他想到刚刚听到的,国舅的儿子,当今圣上…… 陆和光不明白,从他来了这里之后,无论是他看到的听到的,都说明当今圣上算是个好皇帝。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动不了庄新阳。 陈砚铭叹了口气,“你可知他这次为什么被赶出京城。” 陆和光摇头,不过他能猜到,大概也是犯了事,才被赶来这里躲祸。 “刑部郎中刘大人家中嫡次子被庄新阳当街掳走。” 陆和光猛地抬头,这死贱人! “那孩子……” 陈砚铭想到他收到的信件,“刘大人去得及时,幼子并未受到真正的侵害。” “然,刘大人赶到时,那孩子已经被他鞭打地奄奄一息。” 陆和光不免想到小鸟,所以,如果他没出现,如果陈砚铭也没及时赶到…… 陆和光不敢再深想,满脸愤懑,“刑部郎中,那可是京中正五品官员!这都让他逃了?” 他很想说,皇帝是死的吗? “圣上任他的臣子受此欺凌?” 陈砚铭眼神凌厉,剐他一眼,“慎言!” 慎屁慎! 陆和光怒气冲冲,“庄新阳凭什么?” 凭什么? 陈砚铭喃喃,“凭他爹是吏部尚书,凭他爹是当今国舅,凭他是庄妃的亲侄子。” 最重要的是,他乃四皇子之党。 陆和光紧紧皱眉,“那又怎样?凭什么治不了他的罪?朝廷是他们说了算?” 陈砚铭看着怒气腾腾的少年,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你啊,以后好好管管自己的嘴,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是说不得。” “如何不能说,这本就是事实。”再说,他又没那么傻跑外人面前乱说。 陆和光挠头,真放了庄新阳他接受不了。 “不行,我不服!不能放了他,那可是整整三条人命!” 陈砚铭叹气,“是啊,三条人命。可是,你可知道,庄新阳在京时残害的人数远远不止三人。” 陆和光心中一滞。 是啊,所以,京中都治不了他,陈大人一个小小县令能动得了? 陆和光一脸郁郁,“京中比他爹官大的也不少 ?便是治他能如何?左右不会死吧?” 陆和光走后,陈砚铭久久未动。 黎夕端着茶盏过来,今日之事她也听说了,看着陈砚铭一时有些心疼。 “夫君,坐下歇会儿吧。” 陈砚铭缓缓回神,坐回椅子上,他在思考陆和光的话。 “夫人,你说我便是治他又如何?” 黎夕一惊,“夫君?” 黎夕看着陈砚铭的神情一怔,再说不出话来。 陈砚铭目光紧紧盯着她,“夕儿,我陈砚铭便是治他,又如何?” 陈砚铭突然拿起纸笔,“夕儿,那便瞧瞧祖父是选我还是选他们了。” 黎夕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夫君,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陈砚铭一顿,拉过她的手,“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便是赌输了,他会给他的妻儿找好后路。 清退左右,陈砚铭朝暗处挥了挥手,一个黑衣人闪出。 “快马加鞭送往京城,送入定安侯府,你知道给谁。” 黑衣人恭敬接过,闪身而出。 黎夕见状,有些忧心,“夫君,我们当真要与祖父对立?” 陈砚铭目光坚定,“我只是选择了对的那条路。” 与庄新阳亲近的人,能是未来明君? “祖父该明白,他错了!” —— 陆和光浑身散发着郁气回到家中。 陆家众人见状,也不敢上前打扰。 覃星照坐到陆和光身边,拉住他的手。 陆和光紧紧握住,面向逐渐黑下来的天空,目光发散。 县衙发生这么大的事,陆家也听到了消息,多少能猜出陆和光此番定是与那庄新阳有关。 覃星照往他胸口靠了靠,试图安慰他,“陆和光,你别难过。” 覃星照虽然没他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但他是实打实的这个时代的人,比他更为了解这种权势为上的环境。 陆和光深呼出口气,拍了拍覃星照的脑袋,站起身,喊住躲在一边探头探脑的陆芜,“跟我打一场吧。” “啊?” 陆芜迟疑地走过来,“真打啊?” 陆和光摆好架势,“来。” 陆芜犹犹豫豫,“行吧。” 一刻钟后,陆和光大汗淋漓地被陆芜砸落在地。 陆芜着急忙慌地想要把他扶起来。 陆和光摆了摆手,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来了这么一出,心情多少有点缓解。 陆家众人缓缓围过来,蹲在陆和光身前,欲言又止。 陆和光看向陆大雪,缓缓开口,“爹,你以前下给陆天的那种药,若是加大份量会有什么作用?” “啊?” 看着陆和光的眼睛,陆大雪似乎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陆大雪一脸兴奋地把陆和光从地上扛起来,走向他的小药房。 陆和光:“……” 算了,他也累了,不挣扎了。 “爹告诉你啊,爹有其他好东西,绝对有用!” 陆大雪给人把脉看病不行,但他认药材、配药很有一手。 当初那个军医也是教了他很多,应有尽有! 陆大雪指着那些瓶瓶罐罐,“这个是陆天用的那种,那个是金枪不倒……” 陆大雪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陆和光,神秘兮兮,“这个,是软绵花!” 陆和光被迫认识了一堆从名字就能猜出大概效果的药,“软绵花?” 陆大雪眨眨眼,“是的,软绵花,就是……” 他看了看其他人,凑近陆和光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陆和光默默把小瓶子揣进怀里,“爹,你真不错啊。” “嘿嘿,那可不,人军医都夸我有天赋。” 陆和光笑笑,“爹娘,星哥儿,你们先吃饭,我有事出去一趟。” 陆和光搂着陆芜的脖子往外走,“咱们去为民除点害。” 第7章 审判 陆和光带着陆芜到了县衙附近,有些纠结,“你陆二师父在吗?” 陆芜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哇。” 陆二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在陆宅,教他一会儿立马又闪身不见了。 那不太好搞啊。 陆和光也是一时冲动,想着不管怎么说,先把庄新阳的作案工具收了。 但是,他对县衙不熟悉,陆芜的轻功又……真不咋地,让他一个人去他也不放心。 陆和光想到小说里的暗卫都是藏在暗处的,也许…… 陆和光试探性地喊了声,“陆二兄弟?” 陆芜也跟着,“陆二师父?” 屁动静都没,陆和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是他小说看多了? 摸了摸怀里的瓶子,不管了,直接去。 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的话…… “蒙好脸,要是被发现了记得带我跑啊。” 只露出双眼睛的陆芜点点头,“哥,你放心!不要怕,我靠得住!” 倚靠在暗处的陆二看着两人眼皮子一抽,想了想还是下去。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两人很是惊喜。 “陆二兄弟!” “陆二师父!” 陆二默默伸手。 陆和光一个激灵,从怀里掏出“软绵花”递过去,“陆二兄弟,麻烦要偷偷的,不要让人发现啊,最好也不要让庄新阳知道。” 陆二没说话,一把拿过药瓶,闪身消失。 “哇哦,师父可真厉害!” “是啊。”陆和光满眼羡慕,陆芜好歹能飞一点,他是一点希望都没。 另一边陆二摸进牢房,精准地找到被单独关押的庄新阳,直接一个石子扔过去把人弄晕,撬开门锁把药给人喂进去。 重新上好锁翻出衙门。 陆和光等得焦急,忍不住在树下来回踱步。 看得陆芜眼都花,“哥啊,你别转了,陆二师父很厉害的,我都从来发现不了他的。” 陆和光脚步一顿是哦,他说哪里不对。 陆二不对啊!还有周青亦! 这陆二为什么会跟在他们身边? 正思忖间,陆二一个闪身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和光看着面无表情的陆二,“好了?” 陆二点头,端的是冷酷。 行吧。 想到周青亦,陆和光试探道:“陆二兄弟,你这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陆二看了他一眼,直接闪身消失。 “喂!” 别跑啊! “啧,小芜,你能把你陆二师父找出来吗?” 陆芜斜他一眼,“哥,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哪能啊?他要是能把陆二找出来,他都自己翻进衙门去了。 行吧,陆和光选择放弃,不管怎么说,周青亦和陆二对他们应该无坏心。 兄弟俩走后,陆二倒是没有在跟上去,而是回了墨上斋。 周青亦如今不在新安县,陆二只能将这边的事写在信上,让专门训练出来的信鸽传递消息。 陈砚铭那边,自做下决定后,他便开始做一切准备工作,人证物证一一准备好,只等开审宣判。 陆和光也让家中一直关注着衙门那边,只要一有动静立刻来找他。 不管结果好坏,他总要看着。 这日,陆和光照常在私塾课室,门童突然找来,说是有人找。 陆和光猜测是衙门那边有消息,焦急起身,朝赵秀才告假。 赵秀才摆摆手,看着匆匆离去的身影出了会儿神。 陆和光出了私塾就见家中门房在那等着。 “少爷,县衙那边今日有动静了,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陆和光点点头,“行,你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陆和光匆匆往那边赶,所幸来的不算晚,陆和光听到了最终的宣判。 “庄新阳无故侵害女子,恶意残杀小玉等三人,实属罪恶滔天,为平复百姓恐慌,现判其斩立决。其余人等,判处流刑。” 随着县官大人话落,百姓们纷纷叫好。 钱妈妈也欣慰地流下泪水。 人群散去,陆和光仍站在原地,看着公堂之上的陈砚铭。 若他没记错的话,地方县令判斩刑还需要向上面层层汇报,批复后才能实行。 但,听陈砚铭的意思是直接斩。 陆和光不禁有些担忧,虽说他也想庄新阳死了最好,但是陈砚铭岂不也会陷入危险中? 陈砚铭突然朝他招手,“你可是还有疑问?” 陆和光关心道:“大人不等批复吗?” 批复吗?怎会没有,不过是越级直接摆在刑部桌案,刑部可是刘大人的老家。 再加上…… 陈砚铭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他会赢的。 “放心吧,没事。” 三日后,浑身狼狈的庄新阳被押在闹市等候死刑,周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 钱妈妈牵着个十来岁的小哥儿,他们要亲眼见这畜生人头落地。 钱妈妈心疼地拍了拍小哥儿的肩,“小安,你还小,要不回去吧?” 小安死死瞪着斩台上的人,眼眶发红,“我不,我要看着他死!” 他要看着这个人给他姐姐陪葬。 钱妈妈叹了口气,将人紧紧搂住,也不再劝。 陆家一行人也都来了,爹娘便也罢了,陆和光看了看两个一脸兴奋的小哥儿,“你俩真不回去?” 不害怕的吗? 覃星照面对陆和光的质疑很是不屑,“不就死人吗?怕甚?” 又不是没见过。 陆和光张了张嘴,其实,他还真是有点怕,他哪儿见过杀人啊。 陆和光默默挽住他家夫郎的手。 覃星照一顿,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紧紧牵住他。 算了算了,自家夫君好歹比他小,年纪小害怕也算正常,他就不嘲笑他了。 另一个年纪更小的陆芜扯了扯覃星照另一边的袖子。 “小照哥,你说咱们县官大人真就这么简单把人杀了?”不是这人说来头很大吗?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陈砚铭已经宣布行刑。 庄新阳使劲挣扎,“陈砚铭!你敢杀我!我爹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陈砚铭——” 没人管庄新阳的喊叫,刽子手一口酒喷洒在大刀上。 陆和光看着大刀举起,手缓缓捏紧。 “斩!” 陆和光的心高高提起,眼见着大刀下落,一把剑突然飞出将刽子手的刀击落。 这一变故,让众人一惊。 陈砚铭猛地站直身,看着人群外出现的一队人马,面色难看。 “谢成,谭林,行刑!” “是。” 第8章 伏法? 谢成、谭林二人也看出局势不妙,赶紧奔上斩台。 谢成拔刀就要往庄新阳脖颈间砍去,又是一把剑鞘砸过来,谢成的刀落地,手被砸得发麻。 眼睁睁看着飞出两人把庄新阳提起来。 这下,再没法了。 庄新阳见有人来救他,立马换上嚣张面容,朝陈砚铭啐了一口,“哈哈哈,陈砚铭,我说过,你动不了我!” 陈砚铭咬牙切齿看着被队伍簇拥而来的人,“知府大人,下官正在办差,您这是何意?” 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脸色平静,“关于庄新阳一案,尚有疑点,本官需再审查一番。” 陈砚铭掏出一本折子,“刑部批复在此,已确认无误,知府大人有何疑问上刑部问去,下官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知府蹙眉,“此案未经本官批复,作不得数。” “如何做不得!呵,难不成尚书大人还得听您的,您可真是好大威风!” 不管陈砚铭如何说,知府始终坚持,“此案尚有疑点,本官将会重审,来人,将人带走。” 陆和光忍不住出声,“人证物证俱在,这位大人还有何疑问,不如直接在这问?” 百姓们先前被这一伙人唬住,这会儿反应过来,这是要把人带走,那哪行? 纷纷附和,“是啊,大人,这人确实是杀了人的呀。” “那几个姑娘死得可怜呐。” 知府拧眉,知道不好再耽搁下去,“带走!” 陈砚铭怒不可遏,“我看谁敢!谢成谭林拦住他们!” 一众官差冲上前,但很显然,跟这伙人不是一个级别,尤其知府还带来好几个高手。 两拨人再次陷入僵局,谢成他们身上已经挂了彩。 陆和光心下焦急,喊他爹,“爹,你照看好你媳妇还有我媳妇,我过去看看。” 陆和光拉着陆芜往交战圈挤去。 众人没注意到的是,有个十来岁小哥儿仗着身小,慢慢靠近被两守卫护住的庄新阳。 突然一道瘦小的身影举着菜刀朝庄新阳砍去,陆和光离得近恰巧看见了这一幕,暗道不好。 果然,小哥儿还没碰到庄新阳便被其中一个护卫踹飞。 陆和光瞳孔一缩,“小芜!” 不用他说,陆芜早看见了,立马飞身将人接住,抱着人退到陆和光身边。 “靠,没事吧?” 那一脚可踹得不轻,陆和光下意识想要扒拉他查看下,一看到他半散的发髻双手急急停住。 小哥儿便是小安,他捂住发疼的腹部,还要挣扎着上前,被陆芜紧紧抱住。 陆芜有些无措,“哥?” 陆和光只叮嘱他,“抱好了。” 再过去只会受伤。 台上的陈砚铭显然也看了这一幕,他缓缓走近知府,两人隔了几米距离对视。 陈砚铭目光发怔,“叔父,你在做什么?” 他指着被陆芜抱在怀里脸色发白的小哥儿,加大音量,“你在做什么!” “他只是个孩子,他是一名普通百姓!你竟伤他!” 陈文堂抿了抿唇,朝踢人的侍卫看了眼。 侍卫默默低头,他也没想的,只是那孩子出现得突然,他下意识就抬脚了。 庄新阳见陈砚铭愤怒,他便高兴,“呵,踹了又怎样?我便是杀了都没事……呃……” 一个石头从人群中飞出狠狠砸在庄新阳嘴巴上。 “啊啊啊,谁?” 庄新阳捂住被砸的嘴,鲜血从指缝溢出。 他愤恨地环顾四周,朝陈文堂吩咐,“陈知府,你快些把人找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伤我?” 陈文堂没理他。 陆和光瞟了眼一旁安静如鸡的陆芜,还有他怀里已经安分下来的小哥儿。 暗自嘀咕,这会儿准头又还行了,当初去打猎死活射不中一只猎物。 陈文堂不想再耽搁,“我们走。” 小安急了,又开始挣扎,陆芜死死抱着,“诶,你别动啊,你打不赢的。” 便是他也打不赢,高手有点多…… 小安盯着庄新阳恨得心脏发疼,“狗官!” 陈文堂脚步一顿,看向声源处。 小安被陆芜困住双手双脚,眼眶发红,浸满泪水。 朝陈文堂嘶喊,“你这个狗官!他杀了我姐姐!他杀了翠姐姐和莲姐姐,你凭什么带走他!你这个狗官!呜呜呜——我姐姐死了,她们死了——” 小安稚嫩悲怆的哭声引来众人的共鸣,纷纷附和,“是啊,大人,不能放了他啊!” 眼见群情激愤,陈文堂只想赶紧离开,不然怕是难收场。 陈文堂冷冷地瞥了庄新阳一眼,这渣滓,若非父亲意思,谁爱管谁管。 “赶紧走。” 陆和光突然扯着左右的人跪地,高声呼喊,“求大人还我新安县百姓公道,但求庄新阳伏法!” 被他拽下的人一懵,也跟着喊,瞬间乌泱泱跪了一地人。 “求大人还公道!” “庄新阳伏法!” 陈文堂见此情形,脸色黑沉。 陈砚铭缓缓朝他走近,“叔父,‘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可还记得?” 他环顾一周跪地求他们惩治恶人的百姓,惩治恶人,不该是他们应当做的吗? 陈砚铭喃喃道:“流惠下民,这明明是你们教我的,可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陈文堂看着眼前曾经最是出色的侄子,叹道:“砚铭,没那么简单,你当以大局为重。” 陈砚铭突然面无表情,他该知道的,他们永远说不通。 陈文堂也不再多言,朝侍卫示意。 那些侍卫拔刀开路,百姓们无法,只得让路。 “噗嗤”一声,庄新阳胸前插入一支羽箭,速度快得让守在他身边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 陈文堂黑着脸,看着浑身是血的庄新阳,怒声呵斥,“陈砚铭!” 陈砚铭回过神来,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陈文堂一拂袖,“快去找大夫。” 众人懵懵地看着这一幕,等那一行人匆忙离开后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欢呼。 “太好了!” “庄新阳那畜生死了!” “死了好啊……” 陆和光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就这么死了? 是陈大人安排的? 陆和光这次倒是猜错了,还真不是陈砚铭的人,他的人虽然也不错,但没那么厉害。 不过…… 陈砚铭看向陆和光兄弟俩,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第9章 府城 “哥!” 陆和光回神,“怎的了?” 陆芜把怀里一直抱着的人举到陆和光眼前,“他闭眼了!” 陆和光一惊,死了?怎么会? 凑近一看,胸膛还在起伏。 陆和光无语地瞪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闭眼了。 陆芜急了,“哎呀,哥,你快看他,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送医馆去,走走走。” “哦。” 好不容易从另一边过来的钱妈妈,见人要走了,赶紧喊住,“两位小公子!” 陆和光脚步一顿,看向来人,“钱妈妈?” 陆和光在衙门见过,当时钱妈妈正跪在公堂上陈述冤情。 陈妈妈看了看陆芜抱着的人,“我替小安多谢两位公子,两位公子把小安给我吧。” 陆芜暗自嘀咕原来这个弟弟叫小安呐。 陆芜打量着小安的脸,长得还不错耶,就是太瘦了,这样不好,要像小鸟和包包那样才好。 陈妈妈见陆芜没动,手伸了伸,想要接过人。 陆芜猛地退后,皱着眉,很是疑怀疑地上下打量钱妈妈跟他差不多高又胖胖的身躯,“你……抱得动吗?” 钱妈妈一僵,看着颇为认真的陆芜一时无言,她起码背得动吧? 陆和光轻咳了声,“这样,钱妈妈,我们帮你送到医馆去。” “哎,行行行,那就多谢两位公子了。” 覃星照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过来,一见他们赶紧蹿过来,“陆和光!” 陆和光拉住人的手,看了看跟在后头的爹娘,“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去趟医馆。” “诶,行。” 陆芜抱着人,其余人跟在后头,匆匆往善医堂去。 “杨大夫!救命啦!”陆芜一进去就喊。 杨大夫看着一行很眼熟的人,暗叹了口气。 “又怎的了?” 陆芜把人抱近,陆和光跟着解释,“这小孩儿被人踹了一脚腹部,这会儿晕过去了。” 杨大夫看了看,吩咐陆芜,“带他到后院来吧。” “哦,好。” 陆和光带着覃星照还想跟上,被杨大夫拦住,“你一个男子,跟着做甚。” “啊?”陆和光后知后觉,小安是个小哥儿,又是伤在腹部,他还真不好进去。 他看向身旁的覃星照,“亲爱的,你……”也不提醒他。 覃星照这个神经粗的,感到莫名其妙,“你要说什么嘛?” “没事,走,咱们顺带去看下大鹏叔吧。” 陆小鸟回了陆家村由陆大鹏家的长工大婶带着,陆大鹏这边则是长工大叔在照看。 陆大鹏被安置在里面小隔间,俩人进去就见陆大鹏正睡得呼呼的。 长工大叔正坐在一旁守着。 “大叔,大鹏叔好点没?” 长工大叔憨厚地笑笑,“大夫说明天就能回去了。” 陆和光点点头,“那行,你先照看着,明天让我爹过来送你们回去。” 陆和光拉着覃星照等在医馆大堂,好一会儿才见陆芜出来。 陆和光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陆芜皱着小眉头,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那个漂亮弟弟可怜见的哟。” 陆和光翻了个白眼,“人家应该比你大点,他比你高。” 陆芜涨红了脸,使劲一跺脚,“他就是弟弟,他那么瘦!” 一旁的覃星照上下打量了陆芜一会儿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陆和光,“陆和光,你有没有发现,小芜胖了挺多,就是,身高好像没怎么变。” 陆和光自是发现了,现在的陆芜对比半年前壮实多了。 陆和光摇摇头,朝里间看了看,“那孩子没多大事吧?” 陆芜点头,“有事啊,肚子都青了呢,哎,他姐姐也没了,就剩他一个人了真是可怜呐。” “行了,人家钱妈妈在里面照顾着呢,我们回去吧。” 庄新阳的事告一段落,县城恢复以往的平静。 陆和光一直注意着衙门,他一直担心陈县令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直到四月底,一直风平浪静。 陆和光总算完全静下心来,为院试做着最后的冲刺。 四月初五,私塾最后一天授课。 “接下来便全靠你们自己,愿各位一切顺利。” “是,多谢夫子。” 院试需要五人联保,以及一名廪生作保,这对陆和光来说倒是不难。 他直接跟杨开泰一组,再加上三个同窗便够了,至于廪生,他们夫子便是,都不用重新再找。 院试定在四月十五,陆和光约着杨开泰十号出发前往府城。 这日一早,覃星渚来到陆宅,被迎进去后,只见陆芜和陆大雪俩人在锻炼。 覃星渚也没上前打扰,问一旁的小满,“你家少爷和姑爷还没起?” 小满挠挠头,“应当快了?” 他可是知道他家姑爷早就起来收拾好了东西,这会儿回房也有一会儿了,按以往经验来看,差不多能把他家少爷喊起来。 果然,没等多久,陆和光左肩背着行李,右手拉着暴躁的小夫郎出来。 见覃星渚已经等着了,陆和光加快脚步,“大哥,你怎么来了,不等我们过去?” 覃星渚瞥了他一眼懒得说了,看着还散发着郁气的覃星照也是无奈。 “是谁当初说要去照顾和光的,就你这样……” 覃星渚上下扫视,嫌弃之味溢于言表。 覃星照:“……” 搓了把脸,覃星照打起精神,拽着陆和光就走,“出发!” 覃星渚摇摇头,跟在身后。 一人骑着一匹马,一起去了杨府,把杨开泰喊上才。 杨开泰看着夫夫俩忍不住吐槽,“我说和光,咱们去干正事,你也要把小夫郎带上,你可真是腻歪。” 陆和光笑笑没反驳,覃星照可就不乐意了,“表哥,你不要乱说,我也是要干正事的。” 杨开泰撇撇嘴谁信呐。 覃星渚很想跟他弟弟说,他那个府邸下人够多,应该用不上他。 骑马果然快多了,陆和光屁股没遭多少罪就到了府城。 进了城,几人翻身下马,步行往覃星渚的小院走去。 街上行人颇多,一不小心覃星照便跟人撞上了。 “啊!”一哥儿惊呼地向后倒去。 覃星照反应迅速地伸手揽住人的腰把他拉回来。 然后,陆和光快步上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媳妇笔直地站着,单手牵马,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娃娃脸小哥儿,两人似乎还在深情对视! 覃星照本就挺高,两人一个长相艳丽,一个可爱,还……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陆和光:“?” 第10章 被撞 陆和光怎么看心里都不是滋味,忙打断两人,“星哥儿,没事吧?” “啊,没事儿。”覃星照看着这小哥儿涨红的脸颇觉有趣,“小哥儿,你没事吧?” 小哥儿尴尬地站直身,红着脸不好意思看他,“我没事,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 覃星照毫不在意,“没事儿,你下次小心点哦。” 可不是人人都有他那么好的身手,能及时把人捞住。 小哥儿抿起嘴角朝覃星照笑笑,“谢谢你,你人真好。” 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狠狠地戳中覃星照的心。 覃星照猛地抓住陆和光的手攥紧,扭头跟陆和光对视。 陆和光:“……” 虽然他看得出覃星照很亢奋,但恕他不懂覃星照激动的点。 “行了,我们走吧。” 陆和光牵着人跟上覃星渚的脚步,覃星照还回头跟人挥手,“小哥儿,我走了。” 小哥儿也学着他举起一只手晃了晃,“这位哥哥再见。” 走远了后,覃星照还笑得傻兮兮的,陆和光满脸黑线,“亲爱的,有那么开心?” 若非那也是个小哥儿,陆和光真要怀疑他媳妇对人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 陆和光一个激灵,对啊,这不就同性恋吗?哥儿和哥儿为什么不可以? 好在覃星照的一句话打破陆和光刚升起的危机感。 “陆和光,他长得好可爱啊,他的脸竟然比小满还可爱!” 小满那张一样圆圆的包子脸和圆眼睛在陆和光脑海里浮现,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这时,覃星照一脸遗憾道:“可惜我和人家不熟,不然我就可以上手捏捏了。” 陆和光忍不住吐槽,“你这什么癖好?” 以前跟着陆芜去捏人家小鸟便也罢了,好歹小鸟是个小孩。 刚刚那个小哥儿估计跟覃星照差不多大,勉强算大人,大人的脸也想捏? 陆和光很想说,这不是变态吗? 两人边聊边追着覃星渚的身影,最终几人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 “进去吧,虽说院子不大,住下你们几个怎么也是够的。” 刚进大门倒是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墨竹?”陆和光很是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墨竹笑着上前行礼,“见过各位少爷,姑爷,墨竹前两天便来了。” 他听从覃星渚的吩咐早一步来府城收拾好院落。 覃星渚瞥了他弟弟一眼,他怎么可能真把人交给他弟这个不靠谱的。 “和光,开泰,墨竹以前便常跟我来府城,对这边也是熟悉,你们有什么事都吩咐他去做。” 两人表示明白。 “那行,墨竹,你照看好大家,我先回去了。” 陆和光疑惑,“大哥怎么现在就走?不待一晚?” 覃星渚给了他一个眼神,满脸荡漾,“咳!我,要回去陪夫郎!” “哈哈哈哈哈!我走了!” 陆和光看着得瑟至极的大舅哥很是无语,至于吗?搞得谁没有夫郎一样。 陆和光扭头找他自己的夫郎,“走,咱们回房歇息。” 墨竹赶紧吩咐人带他们去安排好的房间。 走向孤零零的杨开泰,“表少爷?” 杨开泰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这一个个 ,都找夫郎去了,早知道他也把媳妇带来了。 院试当天,墨竹早早备好两份考篮,里面不仅有笔墨等物品,还有一些吃食,“姑爷,表少爷,所有东西都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陆和光看了看,见没什么遗漏,“走吧。” 墨竹驾着马车送大家到了试院附近。 进试院还得和其余联保的三人以及夫子一起点名查验,这会儿他们得先找到同窗们汇合。 陆和光和杨开泰下了马车,按住还想跟着一起的覃星照。 “星哥儿,你和墨竹先回去吧,待会儿人多,别冲撞到了。” 覃星照想了想,环顾四周,看到附近一个茶楼时眼睛一亮,指着那边,“那我去那里等你!” 陆和光拉了拉他的手,好笑道:“我们可是要在里面待一天,你就那么干坐着?回去吧。” 见陆和光坚持,覃星照想了想,“好吧。” 他先答应,反正他具体怎么做陆和光也不知道。 杨开泰看着小夫夫俩颇为嫌弃,“快走快走,还行不行了?一天天的,腻歪的紧。” 陆和光朝覃星照最后说了句,“那我过去了。” 然后放下车帘,吩咐墨竹,“带星哥儿回去吧。” 杨开泰赶紧拉着陆和光往夫子和同窗们那边走去。 在俩人腻歪的时候,他就寻摸到了同窗们的位置。 这会儿杨开泰和陆和光过去,众人纷纷打招呼,“就差你们俩个,可算是来了。” 赵秀才环视一周,见自己的学生到齐,最后给他们鼓劲,“放平心态,莫要紧张。” “是,夫子。” 众人又在原地等了会儿,试院门口总算有了动静。 “走吧,大家先去排队。” 这会儿门口聚集的学子颇多,时不时跟人撞上,这不,陆和光也成了倒霉的一份子。 杨开泰手忙脚乱地扶住后倒的陆和光,看向撞人的男子,“你怎么回事?没看见人吗” 那人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陆和光直接转身就走。 那嚣张态度,可把杨开泰气坏了,放开扶住陆和光的手就要上前跟他理论理论。 陆和光赶紧拉住他,“算了,院试重要,先不跟这人计较。” 陆和光抚了抚被撞得生疼的肩膀,蹙眉思索,那人似乎对他有敌意,但他在府城应当没什么认识的人,是他想多了? 这边几个同窗也在为陆和光抱不平。 “这府城的人怎的如此不讲理。” “就是,撞到人也不道歉。” 杨开泰离得近,看得更清楚,“那人不仅不道歉,还嚣张得很呢!” 陆和光回过神,宽慰大家,“没事,别管这人,我们好好排队吧。” 见状,大家也不再多说什么。 说到底大家基本都是第一次来参考,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刚刚那一出倒是稍微缓解了点大家的紧张之情。 当然有两个例外,一个是陆和光,他更多的是对这古代科考感到新奇。 而杨开泰,全是期待。 他自认最近非常努力,在同窗中已能排得中间的名次,现在可是非常自信,满心满眼都是顺利取得秀才功名后奔向自由! 第11章 爬屋顶 在他畅享自由时似乎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杨开泰往四周看了看,目光掠过人群…… 他猛地抓住陆和光的手臂使劲摇了摇。 “嘶,轻点!” 陆和光简直无语了,刚被撞肩膀,这会儿又来抓他手臂,“你抓我做甚?” 杨开泰瞪着某人呼吸粗重,“我表弟!你夫郎!” 陆和光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陆和光也不淡定了,这混蛋哥儿!做甚呢! 原来在陆和光他们过去排队后,覃星照没走,还是和墨竹去了试院斜对面的茶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盯着陆和光。 他想着怎么着也要看他夫君进了考场再走吧。 谁料一看就看出毛病了,他眼瞧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故意靠近陆和光往他身上撞。 重点是,另一个人趁机往陆和光考篮里塞了东西! 狗胆! 话本里可是有这样的例子的,一个书生就是因为被人塞纸条被判舞弊,以后都不能再参加科举了! 这人好大的胆子,敢陷害他夫君! 覃星照立马就想下去找陆和光。 但是,此时陆和光排位算是在前列,周边还围了一层层的人,等他成功挤进去陆和光怕是都已经开始检查了。 “怎么办?墨竹?” 墨竹显然也瞧见了,他也急的不行,“小少爷,我现在挤进去?” “啧,来不及了。” 覃星照探出窗,待看见考棚右侧一处房屋时眼睛一亮,喊上墨竹就往外跑。 于是,覃星照踩着墨竹的肩膀攀上了人家的屋顶,离陆和光虽然有个十来米距离,但屋顶空旷。 这下够醒目够亮眼,一下就被杨开泰看到了。 这会儿可把两个大男人吓住。 陆和光急的不行,“你表弟干嘛呢?!那是他能爬的吗?”他又飞不起来,摔了怎么办? 杨开泰也急,“我怎么知道你夫郎又在搞什么?” 覃星照更急,他朝陆和光比划了那么一会儿陆和光都没反应! 覃星照又用双手划了个圆比作考篮,一只手使劲捶向自己的肩膀,正是陆和光被撞的地方。 陆和光拧眉看着在屋顶手舞足蹈的覃星照,眼瞧着他再一次锤向自己的肩膀…… 肩膀? 陆和光突然想到那个撞他的男人,那个书生? 他立马翻找自己的考篮,待找到一个纸团后浑身一僵。 回过神后赶紧把这写满文字的纸张撕碎扔在脚下。 朝屋顶的覃星照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下去。 杨开泰瞧着这一幕简直惊掉了下巴,“我的老天!哪个混蛋王八蛋干的!” 陆和光没空理他,他仔细盯着覃星照安全落地后才回他。 “赶紧看看你那有没有?” 陆和光又喊住其他同窗,“大家快看看自己考篮里和身上有没被人放什么东西?” “什么?”陆和光的话让大家大惊失色,纷纷开始查看起来。 虽然陆和光觉得此番只是冲他一个人来的,但是万一呢,其他人多检查一下总是没错的。 赵秀才瞧着这一出拧眉上前,担心地询问,“怎么回事?” 陆和光正想说话,杨开泰抢在他之前,满脸愤愤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赵秀才听闻也是一脸怒气,“简直欺人太甚!” 这要是陆和光没有及时发现,让官差们查出来,那他这学生的仕途可就全毁了。 赵秀才紧盯着其他学生的动作,“如何?可有不妥?” 在检查一番后,众人确认身上并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纷纷松了口气。 这会儿听见夫子的问话,回复道:“夫子,我们没事。” 赵秀才皱眉,眼看着队伍在前进,他只得叮嘱,“和光,还有你们,接下来都要小心谨慎,切莫让小人钻了空子。” “是,夫子。” 不用赵秀才提醒,他们也会小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接下来众人纷纷抱紧自己的考篮,警惕地盯着周围。 陆和光深吸了口气,尽量把这一出抛开,好专心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轮到陆和光他们,先是点名核对身份,再是一一进屋检查…… “都脱掉。” 此时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底裤的陆和光:“!” 他瞪大眼睛,指了指身下,满是不可置信,“这?” “啧。”官差很是不耐烦,“快点,没见后面还有很多人吗?” 重点是这个吗?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考前搜身检查连条底裤都不留? 此时小房间内,除了陆和光,还有另外两名学子,陆和光朝他们瞥去,啧,辣眼睛! 没办法了,陆和光慢吞吞地褪下最后一条遮羞布。 面红耳赤地拿手挡住前面,却被面前的官差一把拍开,“挡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话戛然而止,负责检查陆和光的官差诧异地抬头看了眼陆和光涨红的小俊脸,又低头看了看下面。 倒是没想到,这白面书生看着瘦瘦弱弱,没想到还挺有料。 陆和光没察觉的是,小房间的所有检查突然慢了下来,似有若无的目光都瞥向陆和光……下面。 此时的陆和光尴尬地脚趾抓地,身为南方人的他何时当着这么多人面光过身子! “行了。” 好不容易听到这句话,陆和光长吐了口气,动作迅速地把衣服重新穿好。 接过官差递过来的考篮,往里面走去,找到自己的座位。 待所有人入座后,院试正式开始。 试题并非每人一份,而是由官兵举着木牌在考生面前一个个展示过去。 陆和光快速地把题目誊抄在纸上。 接下来便是静心答题。 考场外,覃星照在确认陆和光已经找出纸条后,立马带着墨竹在周围寻找那两个陷害陆和光的书生。 他可是看见了,那两人并非要进试院的书生,陷害完陆和光后直接往人群外走了。 但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覃星照一时没有头绪。 “墨竹,你说他们往哪跑了?” 覃星照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很是苦恼,他非得把他们找出来收拾一顿,敢断他当官家夫郎的梦想,看他不把人揍扁! 墨竹也无法,他更是没有看见。 墨竹想到少夫郎,有些迟疑,“小少爷,您说要不要找孙家大人帮帮忙?” 覃星照皱眉,找孙家大哥? 他有些纠结,孙家大哥是在府城当官的,他肯定比自己聪明,更能想出办法。 但是,“这是不是不好?” 就像当初希翊说让他们住孙家,他夫君都不愿意麻烦人家,所以…… 第12章 可爱的小哥儿 覃星照很是烦躁,“气死我了!” 本来他还说要来照顾他夫君的,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这事,他还找不出罪魁祸首。 看自家小少爷实在憋屈,墨竹忍不住劝道:“小少爷,不若等姑爷回来再想办法?” 覃星照思考了会儿,犹犹豫豫地答应,“好吧。” 虽然自己没法解决有点丢面子,但他从来不会逞强,在家大事听爹爹和大哥的,现在遇到大事他就听陆和光的。 虽说要等陆和光回来想办法,但他也不能完全放弃。 “墨竹,我们在这附近再看看吧。”万一就那么幸运让他碰到了呢。 墨竹自然听令,“好的,小少爷。” 覃星照带着墨竹在周围晃了一圈都没什么发现,“唉,可烦死我了!” 墨竹看了看天色,“小少爷,我们先回去吃饭吧?” 覃星照虽然很想把人找出来,但他也知道找到人的概率很小,估计人家早就回家了,哪还会在街晃悠,“走吧走吧。” 下午,眼看着就要到出考场的时间,覃星照早早带着墨竹就出门前往试院。 经过墨上斋的时候覃星照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几步,待看清正局促地站在墨上斋门口的人,覃星照眼睛一亮,快步朝那人走去。 可爱的“小哥儿!” 比小满还更可爱的包子脸! “小哥儿,你怎么在这里?”覃星照很是自来熟地跟人打招呼。 小哥儿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惊慌,待看清他的脸后顿时扬起嘴角。 “是你呀。”很显然,小哥儿也还记得那天跟他相撞的人。 覃星照见他想起来,猛地点头,“是我呀!我叫覃星照,小哥儿你叫什么?” “我叫向忻。” 接下来小哥儿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虽然不是特别内敛的人,但他也真不知道跟只见过两面的人能说些什么。 “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很是突兀的话突然传入耳朵,向忻一脸懵地抬头,“什么?” 站在覃星照后头的墨竹有些尴尬,这小少爷怎么…… 他不禁想到当初,自家老爷让小少爷挑个贴身侍从时,小少爷一眼相中小满。 哪怕那么多年过去,墨竹还是对那幕印象深刻: 十岁的小少爷一把捧住只有六七岁的小满肥嘟嘟圆鼓鼓的脸,“甚是可爱!我就要他!” 墨竹偷偷瞥了眼这位小哥儿,跟小时候的小满有的一拼,小满长大后就抽条了,虽然还是圆脸圆眼睛,但已经不算夸张了。 这位…… 向忻慢慢反应过来覃星照的意思,红晕爬上圆鼓鼓的脸颊,“这……”多不好意思呀。 粉红粉红的肉脸蛋看得覃星照心痒痒,覃星照决定上手段,“小忻,你跟我家弟弟长得真像,我很久没见我家弟弟了。” 覃星照长叹口气,“我最是喜欢摸我家弟弟的脸了,可惜已经很久没摸到了。” 确实,小满年龄越大,脸上的肉越少,覃星照也摸得越来越少了。 可向忻不知道啊,他以为覃星照跟他家弟弟很久没见了,现在正思念着人家呢。 向忻是个善良的小哥儿,见这漂亮的小哥哥露出伤心的模样,有些心软,“那……那就给你摸一下吧。” “好哦!”覃星照努力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快速上手。 先是摸了摸,又捏了捏,再揉了揉…… “哈哈哈哈!星照,好痒呀!” 向忻一笑,两个小梨涡又露出来,覃星照简直要被萌翻了! “小忻,你真的好可爱啊!” 覃星照还回头向墨竹寻求认同感:是不是真的很可爱? 墨竹觉得他似乎看懂了小少爷表达的意思,他很是无奈地点点头。 这向忻小哥儿也是脾气好,要是他……好吧,他也只能认命。 “你在做什么?!” 一道惊怒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急匆匆地从墨上斋出来。 两个小哥儿还没反应过来,那道人影已经奔到近前,愤怒地朝向忻脸上的双手抓去。 墨竹反应迅速,抬手挡住这年轻男子的手,把人推开,墨竹哪能让陌生男子碰到他家小少爷,这不是搞笑吗? 这年轻男子快要气死了,被墨竹牢牢抓住双手,挣又挣不开,气得脸红脖子粗。 尤其覃星照的手竟然还放在向忻脸上,年轻男子怒吼,“无耻之徒,快放开我家夫郎!” “你这无耻之徒!不要脸……” 两个小哥儿总算回神。 覃星照被唬得立马抬手,双手作出投降状,“我……你……”别误会。 向忻也一脸焦急,“夫君。” 年轻男子还在骂,“你这龌龊之人!” 覃星照不乐意了,“喂,不就摸了下小忻的脸吗?至于吗?” 都是哥儿家家的,他摸小满小芜他家陆和光都不会生气的,“你这人醋劲忒大!” 年轻男子听到他这无耻发言,使劲挣扎着要上前跟人理论。 墨竹哪敢放开他啊,瞧着这不冷静的样子,要是伤着他家小少爷就不好了。 年轻男子无能狂怒,眼眶发红,“你竟敢如此欺辱我夫郎!你一个男子竟敢……竟敢……”摸他夫郎! 年轻男子又往站在一旁的向忻看了眼,待看见他被人摸得发红的脸时突然怔愣,眼中竟浮现一丝水光,这是他为人夫君的耻辱! 不管他喜不喜欢向忻,他都是自己夫郎,可今天,他的夫郎竟被人欺辱! 他挣扎着朝覃星照扑去,“啊啊啊啊啊!我打死你!” 侮辱夫郎之仇不报非君子! “啪!”覃星照一巴掌拍在年轻男子头顶,“喂!眼睛睁大点!我是哥儿!” 年轻男子的喊叫戛然而止,他木木地将视线移到覃星照头发上、脸上…… 为了让他看明白,覃星照还特意转过头去,向他展示他的发型。 哥儿身上独有的朱砂痣不为外人所见。 但外貌上,哥儿身形比男子矮小纤细,平日里头发多是半扎,男子则全部束起来。 年轻男子这才看清覃星照的半扎发,和比男子柔和漂亮的脸,一时脸蛋通红,站在原地十分尴尬无措。 墨竹见他不挣扎了也放开抓着他的手,他也是无语了,他家小少爷也就比一般哥儿高了点,其他哪里不像哥儿了? 向忻看着他家夫君眼睛一亮,眼里浮现出笑意,看来拿下他夫君指日可待,这不,醋了! 第13章 可怜见的向小忻 年轻男子尴尴尬尬道:“你便是哥儿,也不该如此……” 覃星照翻了个白眼,这还真是像他家陆和光说的那种书呆子。 话说回来,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啊…… 见气氛尴尬,向忻上前挽住年轻男子的手臂,“夫君。” 年轻男子的身子一僵,轻轻挣了挣,“莫要如此。” 大庭广众之下,怎能做出如此不合礼数的举动。 向忻鼓了鼓脸颊,呆子! 一旁的覃星照瞧着这一幕也是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和他家陆和光在外面也经常手拉手呢,这…… 覃星照看了看这男子的装扮,迂腐书生他今日也是见到活的了! 还有,他说哪里眼熟,这人可不就是那天教育他夫君不该花他的钱的傻子吗? 覃星照很是同情向忻,“小忻,你怎的嫁了个这么个……”让他很难用本就匮乏的语言来描述的人。 向忻尴尬地摸摸脑袋,覃星照虽然没明说,但他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看了看旁边欲要反驳的人,“他大致来说还是可以的,除了某些方面……” 年轻男子简直难以置信,这两个哥儿在说什么?竟然是觉得他不好?嫌弃他? “我堂堂一介秀才,与你相配绰绰有余,你竟嫌弃我?” 覃星照皱了皱眉,这人说话忒难听,什么叫跟向忻相配绰绰有余,小忻又可爱又漂亮,他还瞧不上小忻了? 覃星照正要帮向忻骂回去,被向忻抢先。 “戚呈,你什么意思?” 覃星照和墨竹两人听到这名字一愣,戚呈?原来就是他,他们只知道戚呈这个人的名字,倒是从未见过。 这会儿覃星照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人,外表还行,就是人品也不怎么样嘛,还欺负夫郎呢,覃星照颇为嫌弃。 这会儿向忻放开挽着戚呈的手,圆溜溜的眼睛蓄起一泡泪水,很是委屈地盯着他。 戚呈见人眼里泛起泪光,霎时愣住了,此刻他脑子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看着被他惹哭的人很是无措。 “向忻,我……” 他抬起手想要帮人擦拭,突然想起这是在外头,赶紧停下手。 眼瞧着泪水从眼眶滑落,他既想帮人擦又碍于礼数,这手就这样犹犹豫豫上上下下硬是没有碰上向忻。 覃星照这小暴脾气,这人竟然把他刚认识的小可爱朋友惹哭了,这能忍? 覃星照走近向忻,拉了拉他的手,抬手指着戚呈,“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你配得上我家小忻吗?不就秀才吗,有什么了不起!” 这些臭书生,一个个的有了功名就瞧不起人,柳承敏是这样,这个戚呈也是这样。 被覃星照这样贬低,戚呈虽然恼,但他现在更在意向忻的情绪,便没跟覃星照辩驳,他生怕他又说错话,再把向忻惹哭。 见他不说话,覃星照也懒得理他,抬手给向忻擦了擦眼泪,“小忻,你别哭,你最好了,是这书呆子配不上你才是。” 向忻用力擦了把眼睛,把眼睛擦得通红,可把覃星照心疼坏了,可怜见的。 然后,可怜见的向小忻扭过身子,将脸对着覃星照眨了眨眼睛…… 覃星照:“……” 什么意思? 向小忻带着哭腔宽慰覃星照,“没事的,星照,我都习惯了,你快些去忙自己的事吧,我没事的。” 如果向小忻没有端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给覃星照使眼色的话,覃星照真的会信的。 此时此刻的覃星照脑瓜子嗡嗡的,懵懵地“哦”了声转头向墨竹寻求帮助。 墨竹有眼色的很,立马搭腔,“小少爷,我们不是还要去接姑爷吗?现在时辰差不多了。” 覃星照很是夸张,“呀,是啊,差点忘了,那小忻我先走了哦。” 向忻顶着红彤彤的圆眼睛朝他挥了挥手,“星照谢谢你,我们下次再见。” “好哦好哦,再见小忻。” 覃星照脚步匆匆,直到走到街道拐角处才停下来,躲在墙角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小夫夫。 覃星照现在内心很是复杂,“墨竹,你说,什么意思嘛?这是把我支走?” 墨竹暗自嘀咕,可不是嘛,人家要上手段了,他们在人家小哥儿不好施展。 “小少爷,那个向哥儿挺聪明的,您不用担心他会吃亏。” 在墨竹看来,那个戚呈虽然有些臭毛病,但人还算正直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这不,那向哥儿稍稍动点心思就把人拿捏住了。 “唉,我现在当然知道小忻聪明了。” 覃星照觉得他心灵受到冲击了,“墨竹,你说小忻长得那么可爱,不应该是跟小满一样哪哪都可可爱爱的吗?” 难道不该是和小满一样无邪?怎么好像有点出入啊。 墨竹看着时辰,忍不住提醒,“小少爷,快别想了,姑爷真的快要出来了。” “啊!”覃星照一拍脑门,“差点真忘了,快快快,咱们快点!” 在覃星照和墨竹走后,戚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人,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衣摆,“我们回家吧。” 向忻摸摸抽出自己的袖子,吸了下鼻子,“你不是嫌弃我吗?还碰我的衣服干嘛?” “我没有!”戚呈很是冤枉。 “你刚刚都不让我挽着你。” 这戚呈可以解释,“我并非嫌弃你,实乃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有失礼仪。” 向忻偷偷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是君子,他可不管。 “你还说我配不上你。”向忻呜咽,“呜呜呜呜~你嫌弃我~” “我没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听着小哥儿又哭了,戚呈急得不行。 他转到向忻面前,看着满脸泪痕的脸,想也没想从向忻衣襟掏出露出一角的手帕,上脸擦拭他的泪水。 向忻:“……” 他现在有点哭不出来了,看着面前丝毫没觉得不对的人,实在是一言难尽。 讲究君子礼仪?现在直接从他怀里掏手帕? 见小哥儿的眼泪止住,戚呈狠狠松了口气,他深深觉得哄人比学习圣人言难多了。 “那我们回去吧?” 向忻也不为难他了,得循序渐进,“走吧。” 见向忻点头,戚呈想着把手帕还给人家,手往人胸口伸到一半时猛地停住。 第14章 夜话 “我……” 他死死攥住手帕,往后退了几步,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他怎能做出如此冒犯的行为! 戚呈此时颇为羞愧,攥着手帕的手心都在发烫,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物归原主。 向忻很无语,这呆子,里面都摸过了,从衣襟里掏个手帕而已,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向忻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拉住戚呈的衣袖,“我们回家吧。” “啊,哦,好好。” 见向忻跳过这事,他暗松了口气,埋头就往前走,完全没看见小哥儿嘴角的笑意。 试院那边,覃星照两人紧赶慢赶到那后,已经有学子出来了。 覃星照望着试院大门,从一个个学子身上略过,试图寻到陆和光的身影,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人,“墨竹,你家姑爷不会已经出来了吧?” 墨竹往四周看了看,也没见到自家姑爷,“小少爷,要不我们直接回去等?” 覃星照不乐意,“来都来了,再等等吧,万一陆和光还没出来呢。” 两人没注意到的是,他们后头一个拐角处正站着一行人,其中就有陆和光和杨开泰。 陆和光瞟了眼前方的人影,跟夫子同窗道别后拉着杨开泰就走。 “唉,急甚。”被试题折磨了一天的杨开泰很是不理解。 他打量着陆和光单薄的身形,再看他精神饱满的精神状态,“不合理啊,我说和光你怎么还那么有劲头?” 陆和光扯着半死不活的杨开泰往覃星照的方向走去,面露嫌弃,“我说表哥,这才考了一天,你至于吗?” 不是陆和光多厉害,而是这些书生太弱了,“从来不锻炼吧?我家星哥儿身体素质都比你强信不信?” “嘿!哪能这样比,你分明知道小照会点子招式。” 陆和光叹了口气,“我娘都比你行。” 或者说大部分书生郎的身体素质都不咋地,还真可能比不过会做农活的女子哥儿。 杨开泰懒得跟他说,累了! 他直接把手搭上陆和光的肩膀,浑身重量压在他身上。 陆和光额角抽了抽,要不是看他脸色着实差,陆和光早把他扔地上了。 他忍不住劝道:“你以后还是每天都锻炼锻炼吧,人家乡试可是要考九天。” 杨开泰得瑟,“我又不用乡试,不是说了吗,考完秀才我就不考了。” 陆和光挑眉,“哦,谁说的?” “不是你……”说的? 杨开泰缓缓站直身体,瞪着陆和光,“你说的!” “啊,是啊,我只是给你分析了这种可能,但能不能成不得看杨伯父的想法?” 杨开泰抓狂! 对哦,他还没跟他爹说过他考完秀才就不再继续了,万一他爹不同意? “所以,我当初为什么那么信你!” 陆和光闷笑,一本正经的安慰,“没事,表哥,你不要想太多,伯父肯定能同意的。” “哼!”杨开泰不敢再信他,这小子不老实,“我不管,反正你要跟我回去,说服我爹就交给你了。” 陆和光笑笑,也没拒绝。 依他看,杨开泰此次应当能过,他本就没有科考的心思,有个秀才功名对他来说也很不错,便是不再继续也无妨。 “走吧,到时候再说。” 覃星照此时丝毫不知自家夫君就在自己身后,还在伸长脖子望着试院大门。 陆和光看着好笑,把杨开泰的胳膊一甩,上前一把抱住小夫郎的细腰。 覃星照突然被人抱住,下意识抓住腰间的手就要把人丢开,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星哥儿,想我没。”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道也不陌生的声音,“啊!陆和光你小子没有心!” 陆和光一顿,放开环住人的手,跟覃星照一同转过身。 杨开泰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墨竹尴尬地上前想要扶他。 杨开泰偏不要,“谁摔我的就谁把我拉起来!” 陆和光认命地上前,把人的胳膊重新搭到肩上,他也是很无语了,“我不就一会儿没撑着你了,怎么就摔了?” 林妹妹都没他柔弱。 “嗤!”那是单纯的不撑着他吗? “你个臭小子放手不能提前说?哈!见着夫郎就把我一丢!” 杨开泰揉了揉屁股,悲伤的很! 陆和光叹口气,“我的错,走吧,回家!” 覃星照摸摸鼻子跟在陆和光另一边,虽说不是他把他表哥摔了,但……他摸了把自己的腰,多少和他有点关系吧。 “哦,对了,陆和光,那个往你考篮塞东西的人我没抓到。” 想起这一茬覃星照还是很气愤,“你知道是谁要害你吗?” 陆和光摇摇头,“不知道,没事,下一场我会小心点的。” 他腾出只手捏了捏覃星照气鼓鼓的脸,“好啦,别气了,这不是没成功吗,下次再看到他们一定逮住他们好好出口气。” 其实他有个猜测,要说他跟谁有仇,非柳承敏莫属。 况且,他一直有关注柳承敏的动向,自是知道他也在府城求学,所以,若是他的话,可能性比较大。 但,这就没必要告诉覃星照了。 主要现在也没有证据,只是他的猜测罢了,他也怕小哥儿冲动起来不管不顾,反倒被柳承敏伤了。 一整天的考试下来,身体还行,就是用脑过度,心累。 陆和光早早躺在床上,搂着小夫郎歇息。 覃星照安安静静地躺了会儿,在闹陆和光和让他休息中挣扎,最后还是八卦之心占了上风。 “陆和光,你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吗?” 陆和光顺了顺他的头发,“遇见谁了?” 覃星照神秘兮兮,“你猜猜看。” “那天和你撞上的哥儿?” “啊,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覃星照有点挫败。 “你太聪明了也不好,都不好玩了。” 陆和光哭笑不得,真不是他太聪明,而是这真的很好猜呀。 他们来这之后,不就遇上了那么一个陌生的小哥儿,覃星照还在他面前夸人可爱呢。 陆和光第一想到的不就是那个哥儿? “我乱猜的,倒是没想到一下就猜对了。” 陆和光转移话题,“跟我说说,怎么遇见他了?” 一说起这个,覃星照重新来劲了,他抬起枕在陆和光胸口的脑袋,“我还遇见戚呈了。” 第15章 批阅 “戚呈?”这倒是让陆和光惊讶了。 “对呀,你知道吗,向忻,就是那个小哥儿,居然是戚呈的夫郎!” 陆和光咂舌,“这也太巧了。” 偶然遇上的人居然都有关联。 “还有更巧的,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府城墨上斋遇见的书生?” 覃星照想到当时的场景就想笑,“那个呆子就是戚呈。” “我跟你说,我算是知道孙大哥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戚呈了,你知道他今天怎么把小忻惹哭的吗?” 覃星照停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回应,恼怒地拿下巴砸向他的胸口,“陆和光,你干嘛!敢不听我说话!” “唉。”陆和光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下巴,“疼不疼?傻不傻啊,拿自己下巴砸。我听着呢。” 他正等着覃星照接着说下去呢,谁成想….. 陆和光顺着他的意思问:“戚呈跟他夫郎说什么了?” 覃星照板着张脸,学着戚呈的神态和语气,“‘我堂堂一介秀才配你绰绰有余’,他就这样,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有没有病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太过迂腐自傲,也算是这里读书人的通病了。” 覃星照撇嘴,“你说怎么柳承敏这样,戚呈也这样,不就个读书人嘛,有什么可高傲的。” 陆和光就不那样。 听到柳承敏的名字从覃星照嘴里出来,陆和光不爽地皱了皱眉,“你别提他,难听死了。” 虽然陆和光语气不好,但覃星照也不生气。 “嘿嘿!”覃星照眨巴眨巴眼,抬头亲了他一口,“你别醋,我又不喜欢他。” 陆和光很是轻易地被顺好毛,眉目重新舒展,“他俩还是不一样的,戚呈只能说有点毛病,人倒是不坏。” 至于柳承敏那厮,那就真是恶心了。 “倒是那个小忻瞧着过于温软,和戚呈在一起怕是会受些委屈。” “啊。”覃星照想了想,“那倒应该不会。” 陆和光挑眉,“你,这是哪得出来的结论?” 覃星照把遇见他们发生的所有事大致跟陆和光说了下,最后总结,“反正墨竹也说小忻不会吃亏的。” 陆和光听得有趣,“倒是我看走眼了。” 以为是个小白兔,没想到是个黑心的。 把想说的事都说完,覃星照心里畅快了,“睡吧睡吧,我不吵你了。” 陆和光低头亲了亲小夫郎,怎会吵呢,他欢喜得紧。 正场结束,迎来覆试,照样是《四书文》一道,加上诗,《圣瑜广训》的默写,时文策论。 两场考试结束,接下来便是等待结果。 陆和光和覃星照商量了下,最终决定还是留在府城,等结果出来后再回去。 至于杨开泰,“我先回去,你们帮我看名次,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可实在受不了这两人了,明明都是来考试的,陆和光这小子还能和夫郎天天腻歪,看得他可烦。 陆和光可无所谓他的去留,“表哥你随意。” 覃星照也表示支持,“表哥,你路上小心哦。”完全没有一丝留他之意。 杨开泰莫名不得劲儿,憋屈得牵着马出门,“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覃星照后知后觉得问陆和光,“表哥是不是生气了?” 陆和光笑笑,“怎么会?有什么可气的,我们又没做什么。” “倒也是哦。” 此时考卷的批阅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学政大人正在查看同考官呈上来的考卷,“这十份最为优异?” 底下几人对视一眼,为首的柳大人起身拱手,“是的,学政大人。” 蒋正拧眉,这几份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没有他想要的。 他想到他去考场巡查时看过的一份考卷…… “柳大人,把再后十名也拿过来。” 柳大人一僵,暗叹口气,把桌上的另一小叠呈上前。 蒋正接过,果然从中看到眼熟的字迹,往前翻了下已解封的名字,“陆和光?” 学政又往后翻到策论那张答卷,从头到尾看得仔细。 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他往前大致看了看其他内容的作答,都挺不错,“这份怎的没在前十?” 蒋正越看眉皱得越紧,此份考卷当数前列,为何…… 莫非这些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 众人顶着学政大人犀利的视线有些无措,将目光投向柳大人。 柳大人深吸口气,“学政大人,下官隐约记得陆和光此子的答卷,确实不错,但他的诗赋不算出色,这才将其往后排。” “哦?”蒋正继续翻到诗帖,嘴角抽了抽,其实也还好,只是对比他的文章,衬托得他的诗就不咋地了。 “诗赋确实没那么精彩,但也能入眼。” 说来科举文章占大头,诗赋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再有考官的喜好也很重要。 蒋正着实看好陆和光,遂提起笔写下“中”。 柳大人暗道这人倒是幸运,给学政大人留下了印象。 此时他只庆幸自己没听他那侄子的,直接让人上不了榜,不然,他怕是…… 柳大人微微抬头看向蒋正,不料恰好撞入幽深的视线中,柳大人惊得浑身冒出冷汗,被发现了? 柳大人低下头,竭力维持镇定。 “学子们十年寒窗,属实不易,望各位时刻谨记保持公平公正。” “是,大人。” 柳大人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有没有被发现,至少看学政大人的样子,也没有深究之意。 也亏得他做事谨慎,陆和光的诗赋平平将其排后,也算说得过去,便是学政大人也没法因此追究他。 不过经此一事,柳大人是再不敢干这种事了,心里对他那侄子也有了怨言。 此时的柳承敏还不知道,他的计谋已落空,还惹了叔叔的不喜。 放榜那天,陆和光本想说让小厮去看就行,他实在不是很想跟人挤来挤去。 但覃星照不依,非得拉着陆和光一起。 “别人看和自己看那能一样吗?要是我们自己不去看榜,我们干嘛要留在府城?” 陆和光无言以对,好像好有道理! “走!出发!”也让他瞧瞧这热闹。 他们去得不算早,这会儿张榜的位置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覃星照拉着他就要往里挤,陆和光赶紧制止,“别急啊,我们先上茶楼等等吧,这会儿过去不得挤扁。” 第16章 讨打 覃星照犹豫了下,看了看挤挤嚷嚷的人群,也有些犯怵,“行吧。” 墨竹想了想,“小少爷,姑爷,你们先上去休息,墨竹便不上去了,待会儿人少点我便直接过去看榜。” “也行,那幸苦墨竹了。” 墨竹笑笑,“姑爷不必客气,这是墨竹分内之事。” 陆和光和覃星照走进茶楼时,一楼大厅已坐满了人,这会儿基本也都是来看榜的书生。 几个小二哥忙得脚不沾地,两人进去寻了好一会儿位置才有个小二急匆匆赶来,“二位客官,可是喝茶?” “楼上可还有位置?” 小二哥笑得殷勤,“自是有的,就是……今日到底不同往日,这楼上好的位置难得,价格上可能会比以往贵上些许,客官可能接受?” “哦?贵多少?”陆和光感到好笑,这店家倒也挺会做生意。 小二满脸笑容地竖起两根手指,“也不多,只需二两,茶水点心随时续上。” “你说什么!” 原本还百无聊赖扯着陆和光衣摆玩的覃星照不淡定了。 虽说二两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那是钱的问题吗? “我前儿个来只要一两,你这会居然涨了一倍!你是不是骗我!” 小二哥赔笑道:“这位客官,小的哪敢欺骗您,确实是因为今日特殊,您也看到了,我们这茶楼宾客满座,坐席稀少。” “是这样吗?”覃星照又觉得这小二说的有点道理,看向陆和光,“你觉得呢?” 陆和光笑笑,“还算在合理范围内。” 虽然幅度有点夸张,但也能接受,总不能让小夫郎跟着他辛苦等在外面吧。 “小二哥,带我们上去吧。” “好嘞,客官请。” 陆和光都这么说了,覃星照也不再纠结,反正他只要知道这小二不是故意骗他银子就行。 陆和光牵着覃星照跟在小二后头,上了楼在拐角处一个人影突然闪出。 陆和光眼疾手快地搂住覃星照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这才没撞上。 “哟,这不是星照吗?这是在对我投怀送抱啊?” 柳承敏目光紧紧盯着被陆和光抱在身前的覃星照,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越发漂亮的脸蛋打量。 陆和光立马把自家夫郎拉到自己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看着这人猥琐至极的样子,“眼睛不想要了?滚开!” 想也知道这人铁定是故意的,恶心得要死。 柳承敏脸色黑沉,阴恻恻地盯着陆和光,“倒是不知这茶楼是你陆和光开的?让我滚?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会儿覃星照总算反应过来,从陆和光肩头探出脑袋,看着这讨人厌的人,“你有病啊,挡着我们做甚!” 柳承敏见覃星照跟自己说话,立马换上和煦的笑容,“星照,许久未见,不和我叙叙旧?毕竟……” 柳承敏意味不明地瞥了眼陆和光,“毕竟我们曾经……”语气暧昧,引人遐想。 覃星照听着他用奇奇怪怪的语气,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紧皱着眉,正要反驳,脑袋突然被陆和光推回去,摁在他后背,“宝贝乖,咱不理他。” “哦。”覃星照也不反抗,说不动就不动,乖乖地靠在他身后。 柳承敏看着这一幕脸色发沉,紧咬牙关,明明覃星照该是他的,现在却在跟别的男子卿卿我我。 陆和光嗤笑,“你是什么贱人!有礼貌吗?谁准你喊我夫郎的名字?你不是读书人吗?礼仪都不懂了?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听着后头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陆和光一顿,气都消了些许,反手拍了拍小夫郎笑得颤动的腰。 “你简直粗鲁!”柳承敏自觉在覃星照面前丢了脸,指着陆和光怒不可遏。 “嗤!粗鲁你大爷!”他就粗鲁怎么地。 “你滚不滚?再不滚我就不只是言语上的粗鲁了。” 眼瞧着陆和光撸起袖子转了转手腕,那日被陆和光揍的画面浮现在脑海,柳承敏下意识退了退,是他忘了,这就是个野蛮人。 “星照,你就这么看着陆和光欺辱我?”柳承敏做出一脸受伤的样子,朝后头的覃星照喊话。 “砰!”忍无可忍,那便无需再忍! 陆和光一拳砸向他嘴巴,“去你大爷的,听不懂人话?你再喊我夫郎一句试试?” “啊啊啊!陆和光,你这野蛮人!” 柳承敏捂着发痛的嘴,瞪着他目眦欲裂。 “呵,你不是说我粗鲁?我不对你粗鲁下都对不起你的评价。” “你!”柳承敏要被他的无赖发言气死。 陆和光掏了掏耳朵,“你什么你,永远都只会这一句?煞笔给我滚!” 眼见着陆和光又在转手腕,柳承敏生怕他又动手,不甘心地闭上嘴朝楼下走去。 经过陆和光两人时,他停下脚步,看着覃星照,一脸深情道:“星照,我知你定是被迫嫁给陆和光的,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来找我。” 覃星照搞不明白柳承敏干嘛老胡说八道,他明明就是自愿嫁给他夫君的,还说什么去找他,哪怕覃星照再粗神经也觉得这话不对。 “我喜欢我家夫君的,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好讨厌!” 确实,很讨厌! 陆和光揪住他的衣领往他脸上铆足了力气砸了几拳。 柳承敏使劲挣扎闪躲,“陆和光你敢!” “砰!” 回应他的是陆和光的拳头。 陆和光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压低身子,浑身充满戾气,“我是不是说过,别拿你的脏嘴喊我夫郎。” 陆和光越想越气,这贱人,故意作出一番和覃星照有旧的模样,若是其他小心眼的人,怕是不会让自家夫郎好过。 瞥见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小二,顺手夺过他手中的托盘,一把拍在他嘴上,“你大爷的嘴太脏就别要了!” “啊啊啊——”柳承敏被陆和光的气势唬住,即便被打得疼的厉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快把我放开!” “嗤!”陆和光站起身,丢开托盘,被这贱人碰过的东西他嫌脏,“下次,见着我们滚远点。” 陆和光也是真觉得柳承敏有病,明知他真的会打人,还非得凑过来讨打。 “走吧。”陆和光搂住覃星照的腰,朝小二点点头,“麻烦带路,给我们找个小厢房。” 看戏看呆的小二立马回神,重新挂起笑,“好的,客官,您二位这边请。” 第17章 结果 柳承敏缓缓站起身,阴冷地盯着陆和光的背影,“陆和光,你不要太得意,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不是来科考吗,他便让他永远考不上。 陆和光脚步一顿,回过头紧紧盯着他,柳承敏一愣,扭头就走,深怕这蛮子一言不合又动手。 陆和光皱了皱眉,他在想柳承敏说的那话,是又想对他耍什么花招? 此刻他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那天往他考篮里塞纸条的人就是柳承敏找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他并不觉得以柳承敏的脑子能想出多么高明的手段。 在他们走后,靠近楼梯口的走廊缓缓走出几人。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者,跟在旁边的一中年人满是不赞同地看向陆和光的消失的方向。 “这是哪家学子,倒是如此饶不得人,行为举止实在有失君子风范。” 老者语气淡淡,“未知全貌,当不予置评。” 他们上来时只见陆和光把柳承敏打倒,倒是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让他对人动手,若是就这么对一个人下定义实在不妥当。 中年人不是很认同老者的话,在他看来不管二者有何矛盾,陆和光把人打成那样想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但他不会傻得反驳山长的话,“山长说的是,山长,我们进去吧。” 今日乃院试放榜之日,恰巧学政大人相邀,他们自是出来一起瞧一瞧这盛况。 另一边小夫夫俩进了厢房后,陆和光将小二挥退,把还皱着眉的覃星照拉到自己腿上。 抱住人的腰低声道:“还气呢?别理他,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当他是个屁放了得了。” 覃星照不开心,“他把我心情搞坏了!” 还有,“他做什么要那样跟我说话?” 覃星照皱起眉,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他跟柳承敏很熟一样。 “我还不喜欢他用那种眼神看我!”跟什么东西黏在他身上一样,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陆和光眼神暗了暗,捏住人的下巴亲了亲,“抱歉,是我不好。”让柳承敏那恶心玩意儿冒犯到他家小夫郎了。 在他想着该怎么给人一个教训时,两颊突然被捏住。 覃星照很是一本正经,“陆和光,你不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他只是想跟陆和光说出他的感受,并不是怪陆和光。 他揉了揉陆和光的大俊脸,抵着他的额头,“陆和光,你今天很厉害哟!虽然柳承敏惹我不高兴了,但你揍了他,帮我报仇啦!” 覃星照想了想,捧住他的脸就亲,学着陆和光常对他做的,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陆和光,你今天很棒哦,爱你一下!” 听到这话,陆和光难以克制把人紧紧抱住,埋首在他肩窝,嘴唇贴着纤长的脖颈,“星哥儿,你真是可爱死了。” “哈哈哈哈!”覃星照笑着躲着陆和光的嘴唇,“好痒的呀!” 听着小夫郎活泼的笑声,陆和光扯开嘴角,重重地往人脖子上亲了口才直起身。 正想说些什么,门突然被敲响,“小少爷?姑爷?” 覃星照蹭地一下就从陆和光腿上跳下地,着急忙慌地去开门。 差点忘了正事,“快快快,墨竹,快进来。” 覃星照急哄哄地把人扯进来一把将门拍上,扭头就问,“墨竹,怎么样啊?看到夫君和表哥的……”名字了吗? 看清墨竹的样子后,覃星照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迟疑地走向陆和光,指了指墨竹,“他这是?” 墨竹将没了鞋子只剩被踩得黑漆漆足衣的一只脚往后藏了藏,尴尬地往后拂了拂杂乱的头发。 “那个,小少爷,咱姑爷和表少爷都中了。” 说到这个,墨竹顾不得尴尬了,“小少爷,咱姑爷可是第一名!表少爷第五十五名。” 墨竹停顿了下,还是说道:“表少爷是倒数第五。” 覃星照一喜,“第一名!陆和光你是第一名!” 陆和光也挺开心,他还以为前十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这惊喜。 陆和光看着笑得灿烂的小夫郎也跟着笑了笑,目光掠过同样龇着牙傻乐的墨竹,嘴角抽了抽。 此时的墨竹头发凌乱,发带也不知哪里去了,衣襟被扯得乱七八糟,还有鞋也掉了一只。 仔细一瞧,还算白皙的脸上还多了道指印,估计是被人的手给扒拉了。 虽然很抱歉,但他还是非常庆幸只让墨竹一个人去看榜单,不然,怕是他也该变成这幅模样了。 看着还在傻乐的墨竹,陆和光闷笑,要是他能看见自己全身的模样,也不知还能不能笑出来。 陆和光拉了拉覃星照的手,“夫郎,给点银子。” “好哦。”覃星照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啥,但很痛快地掏出小荷包,“给你。” 陆和光从里面掏出个挺大块的银块,“来,墨竹辛苦了。” 墨竹笑着接过,“谢谢姑爷。” “咳,那个,咱们回去吧。” 回到院子后,墨竹还兴冲冲的想要去找厨娘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饭,庆祝他家姑爷取得秀才功名。 陆和光喊住他,手指有些犹豫地从他头往下指过,“要不,墨竹你先回房收拾一下?” “扑哧!”覃星照没忍住,捂住嘴笑出声。 墨竹突然反应过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立马扭头跑走。 见人走远,覃星照也不憋了,直接放开声,“哈哈哈哈哈!墨竹好好玩!” 陆和光笑了笑,“好了,给人留点面子。” 覃星照抿了抿嘴,两眼弯弯,“好哦~” 结果既已出,陆和光他们也没再留在府城,直接收拾行李回家。 陆和光如今取得案首之名,按理说接下来便是去府城继续进学。 “和光,我们安和府最为出名的学院便是鹿天书院,官学虽然也不错,但到底比不上鹿天书院,你乃案首,要去哪里端看你的选择。” 陆和光想了想,也没多纠结,“大哥,那便去鹿天书院吧。” 府城求学时间得按年算,陆和光可得把全家都打包带上。 行李家当加上一家人和下人,足足备了五辆马车,为了舒适,马车走得并不快。 行至宽敞的道路时,陆和光喊停,“先休息下吧。” 陆和光跳下马车,往后面那辆走去,掀开车帘,“爹娘,小芜,下来……”休息下…… 陆和光咆哮,“陆芜!你手上抱着什么?!” 第18章 大变活人 陆芜没想到车帘会被掀开,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躲,但已来不及了。 陆芜顶着他哥犀利的视线心中战战兢兢,还不忘安抚因为受伤而被抱在自己腿上的小哥儿,“小安弟弟,你别怕,我哥很好说话的。” 小安紧张地揪紧陆芜的衣摆,低垂下头颅,生怕被赶下去。 很好说话的陆和光尽量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看着腿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小安, 暗叹口气。 “陆芜,你下来。” 陆芜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啊,那个,不了吧?” 陆和光扫了眼车上另外两位心虚得不敢说话的人,又转回到陆芜身上,意思很明确,“你现在下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陆芜一个激灵,“下下下!” 真是的,吓唬人做什么! 陆芜将小安妥帖地放在车座上,急匆匆地跳下马车,生怕晚点他哥真的要打死他。 跟在陆和光身边的覃星照显然也不知道这一出,这会儿看着兄弟俩欲言又止,“夫君啊,弟弟也是个大哥儿了,不好打的。” 陆和光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为了给陆芜求情,夫君都叫上了,“放心,不打。” 转向一边的陆芜,陆和光恢复冷脸,“跟我过来。” 陆芜犹豫着跟上前。 “说吧,怎么回事。”一个不小心,居然给他玩了一出大变活人。 时间倒回到陆和光他们还在府城考试时。 这天上街吃饱喝足的陆小芜,照例叼着串糖葫芦往家走,又是走到熟悉的小巷。 陆小芜自觉功夫超绝,走小巷那是完全不在怕的。 正美滋滋舔着糖葫芦时,前方传来一阵叫骂声。 爱看热闹的陆小芜循着声音找过去,转过拐角就见到几个小混混围着人拳打脚踢。 正义感爆棚的陆小芜能忍? “住手!你们干嘛呢?” 几个小混混停下,站直身看着眼前这个小哥儿,“嗤,就你还想多管闲事?” 为首的人看着陆芜还算不错的穿着后,目光闪动,这个显然比刚刚那个小穷酸富有多了。 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朝陆芜围上去,“我说,小哥儿,给点银子花花?” 话一出,陆芜警惕的捂了捂自己怀里放银子的小荷包,这会儿他是真的怒了。 尝过贫穷滋味的陆芜,可是非常看重钱的,那还是他哥给的零花钱,有数的! “啊啊啊啊!你敢抢我的零花钱!” 陆芜把糖葫芦往嘴巴一塞,叼着糖葫芦就冲入混混群。 带头的小混混见他这个架势,忍不住嗤笑,“一个小哥儿,你还想……” 嘲讽的话戛然而止,混混头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嘴里叼着串糖葫芦的小矮个一脚踹飞一个,眨眼间地上一片痛嚎。 “你……”他咽了咽口水,着实没想到这小哥儿这么厉害。 陆芜拿下糖葫芦嘬了口混着口水的糖葫芦,重新塞进嘴里叼着,朝唯一站着的混混头子走近。 “靠!”混混头子虽然想跑,但碍于面子还是咬咬牙冲上前。 结果,自然是跟他小弟一样。 陆芜单手叉腰,拿下糖葫芦指着那群混混,“哼!还不快给小爷滚!” “是是是。”几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 “等等——”一道弱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陆芜瞧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人惊呼,“喔唷!”忒惨! 陆芜走到那人面前蹲下,看了看他的发髻,“喂,小哥儿,你没事吧。” 小哥儿抬起头,带着伤的的小脸映入眼帘,“咦!是你呀,小安弟弟!” 小安撑坐起来,盯着那些混混恨得牙痒痒,“他们抢了我的钱。” 那是他日日给人洗衣服挣的钱,现在全被他们抢了。 小安越想越难过,泪水盈满眼眶。 陆芜皱眉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混混们走近,“你们竟敢欺负我漂亮的小安弟弟!” 混混们见人逼近,浑身一个激灵,他们可不想再被打,这小哥儿打人忒痛,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个破钱袋,扔下就跑。 “哼!”陆芜捡起那个钱袋,下意识捏了捏,瘪得出奇。 陆芜看着地上为守着这点银钱而被打得伤痕累累的人,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陆芜蹲下身把钱袋递给他,“给你,他们走了。” 小安接过,“谢谢你,还有上次也很感谢你。” “没事没事,小安弟弟,你怎么……” 陆芜想说他怎么搞得惨兮兮的,看着可怜坏了。 小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的,我总会活下去的。” 从前便是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如今姐姐死了,便只剩他一个人。 虽说钱妈妈时常照看,但他总得靠自己,倒不曾想被群混混盯上,连他这少得可怜的银钱都要抢。 若不是陆芜…… “谢谢你,你快些回家吧。” 陆芜看了看他渗出血的裤腿,纠结了会儿,一把将人抱起,“我带你去看下大夫吧。” 身体突然的腾空让小安一惊,攥住他的衣襟,局促不安,“我,不想去看大夫。” 看大夫又要花银子,虽说他还有些姐姐留下的和县太爷补偿的银子,但那得留着以后长久花用的。 陆芜才不听,他知道小安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如今他腿又伤了,且不说他会不会去看大夫,便是会去自己一个人也不方便。 “小安弟弟你要乖!伤了就要看大夫。” 小安挣扎不过,索性随他去。 就是,“你为什么叫我弟弟?” 他好歹比陆芜高一个额头,他应该更大点吧。 陆芜眨了眨眼,“你几岁了呀。” 小安很是诚实,“我十五了。” “哦,那就没错了。” 陆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都十六了。”虚了又虚的岁数。 “啊。”小安表示惊讶,没想到这个小哥哥还没有他高呢 。 陆芜把人强硬地抱去医馆包扎好伤后,又有新的问题。 “他这伤划得有点深,近期注意点,不要受力不要碰水。”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杨大夫。” 陆芜看着小床上的人有点犯难,不能动不能碰水,这他一个人咋办嘛。 听到这里,陆和光忍不住打断,“所以,你就把人带回家了?” 陆芜点点头,谄媚道:“哥,你真聪明,这都猜得到。” 第19章 又干坏事? “别贫,便是带回家中养伤,那需要把人一直带着?” “嗨呀!哥,那不是小安弟弟一个人太可怜了嘛!” 其实,小安在陆家没待两天就想回去了,但陆芜和爹娘都不同意,把人留在家中养伤。 直到那天报喜的官差来了陆家,想着陆和光小夫夫俩也要回来了,小安再次提出回家,陆芜倒是还想把人留下。 但爹娘怕陆和光会不喜家中多了人,陆和光平日里便不喜欢下人进他的房间和近他身。 他们有此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谁料,隔天陆芜去看小安时正好撞见人拖着伤腿提着水往厨房去,且很是不慎地摔了。 浑身湿淋淋狼狈不堪的小安弟弟彻底击中了陆芜那颗还算柔软之心,自诩兄长的陆芜怎能忍受漂亮的小安弟弟过得如此惨。 于是,陆芜二话不说地进屋把人的东西收拾收拾,连人带行李打包回陆家。 爹娘吧,本也心疼小安的遭遇,看陆芜又那么坚定,也就半推半就同意了。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 陆芜看了看陆和光面无表情的脸,有些犯怵。 “我知道哥你不喜欢小孩子。”怕跟他哥说了他不同意。 陆和光拧眉,“你哪儿得来的结论?” “可不是嘛,我和爹娘都知道,你既不跟小照哥生个大胖侄儿,又不让爹娘再生个弟弟妹妹。” “啧!你可闭嘴吧。”这是那么回事吗? “所以,你们瞒着我把人一起带上马车?” “啊。”陆芜想着先把人带走,等到了府城了他哥应该不至于再把人送回去吧? “那我问你,你是打算让小安以什么身份待在我们家?” 陆芜挠挠头,心虚地瞥了眼他哥,迟疑道:“弟弟?” 陆和光猛地翻了个白眼,“你是对弟弟有什么执念?小安多大了?” 陆芜有点不想说,但他不敢,“十五。” 一巴掌拍向陆芜脑门,“你是不是缺心眼?人家比你大一岁,你喊人家弟弟?” “我不管,就是弟弟!”他有亲哥有小照哥,还有个小满哥,就是没有比他小的。 “谁让你和小照哥不生个大胖侄子给我玩,要是你们生了我哪会缺弟弟。” 听着陆芜小孩子戏言般的话,陆和光狠狠皱起眉,“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家里有个更小的孩子,你便不要小安了?” 陆和光觉得他手痒痒,他要是敢点头,他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所幸,陆芜还没那么不靠谱,“那不是啊,那样子的话我就让小安当哥哥好了。” “嗤,你倒是会想。” 陆和光仔细想了想,带上小安并不是不可以。 他也可怜那个孩子,小小年纪没了姐姐,还是以那种惨烈的方式。 如今他孤身一人,还是个小哥儿,怎么看也不安全,只是,小安并不是一个物件儿或宠物,哪能随他们安置。 “小芜,你听着,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你想让小安呆在我们家可以,前提是他得同意。” 陆芜眼睛一亮,“同意的同意的。” 不过人家是想着卖身给陆家当下人,这点陆芜选择性地忽略。 “行,其次,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只要你要做的事合理,我不会阻止。” 陆芜傻愣愣地看着他哥,眼睛晶晶亮,重重地点头,“好!” 陆和光严肃着脸,握住他的肩膀弯下腰跟他对视,“陆芜,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陆芜有点迷茫,他不是很懂他哥的意思,“哥?” 陆和光盯着他的眼睛,“陆芜,你可以对小安负起责任吗?你既然要他当你弟弟,那么你就得负起你作为他兄弟的责任。” “像哥你对我那样吗?” 陆芜想了想,掰起手指数,“教我练武,教我写字,教我是非道理,还有……还有发零花钱!” 陆和光一顿,啧,虽然听着老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大概这样吧。” 陆芜拍拍胸脯,“陆芜保证做到!” “行吧行吧,走了。” 这一出暂且过去了。 一行人在傍晚总算到了府城的住宅,当时名次出来后,陆和光便想着去寻摸处住宅。 不曾想被墨竹拦住,递了把钥匙过来。 “姑爷,大少爷在靠近书院那块儿新买了处宅子,说是让您来府城求学便住那里。” 陆和光当即就跟着墨竹去看了,照旧是两进的屋宅,跟县里的差不多大。 “没想到大哥这么体贴啊。”这可真是把陆和光感动坏了。 不过,陆和光也没白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小钱便也算了,但这可是一座府城的宅子,能便宜到哪去? 陆和光还是把宅子的钱给了覃星渚,当然覃星渚自是不收,陆和光把银票丢下就跑。 进了宅子,陆和光让众人各自下去忙活。 “香兰婶你们还是跟在县城一样,各自负责好自己的事,房间你们看着办,在外院自己选,同样男女各一边。” “是,少爷。” 陆和光看了看被陆芜抱着局促不安的小安,尽量使自己的表情和善起来,“小安你就住在小芜和小满旁边吧。” 几个小哥儿房间挨着也好有个照应。 小安很是惶恐,“少爷,我还是跟香兰婶他们住在外院吧。” 哪有当人小侍还跟主人家一起住内院的,此时小安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陆家的下人。 反正他是孤身一人,陆芜小少爷和陆家老爷夫人都很好,若是留在陆家当下人他也是很愿意的。 陆和光挑眉,调侃道:“你还是叫我陆哥吧,作为陆芜的‘弟弟’,你叫我少爷,那称呼岂不是乱了。” 这可把小安吓到了,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要当小芜少爷当小侍的。” 虽说陆芜一直喊他弟弟,但他没那么不要脸,哪能真当人家的弟弟,他们肯收下他当小侍就很好了。 陆和光瞥了陆芜一眼,“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小芜,你照看好。” “是!”陆芜兴冲冲地抱着人往里走,还不忘喊上小满,“走,我们去选房间!” 这宅子墨竹早找人收拾过,他们现在只需放好各自的行李便差不多了。 陆和光还有一件事儿一直梗在心里,急需付诸行动。 翌日,陆和光找上他爹,“爹,软绵花可还有?” 陆大雪一脸坏笑地指着他儿子,“儿砸!你又要干坏事儿了!” 陆和光摸摸鼻子,“也不算……” 陆大雪打断,“不用解释!儿砸,爹的好宝贝多的是,走,爹给你拿!” 第20章 帮忙 陆和光揣好能让人的小居居变成软绵花的药,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人给他灌进去。 他现在只知道柳承敏也在鹿天书院求学,并不知他在府城的住所,因此要想找他还得去书院才是。 要想不被发现,只有他这个小菜鸟肯定是行不通的。 陆和光站在院子里,朝着空气喊了声,“陆二兄弟?” “……” 一片寂静,陆和光不死心,“陆二兄弟帮帮忙?” “……” 隐在高高的树杈间的陆二闭着眼不动如山,公子让他保护人,可没让他去给人下那种药。 这种事有一次便够了,他不想再干第二次。 陆和光气!不理他? 眼珠子转了转,陆和光喊了声陆芜,“弟!过来!” 在另一边小亭子里和小安小满玩耍的陆芜一听,很是听话地站起身。 “小满哥,小安弟弟,你们玩,我去找我哥。” “好,小芜哥哥。”很显然,小安已经被陆芜磨得改口了。 陆和光嘴角抽了抽,看着丝毫没觉得不对的小安一脸复杂,真是傻孩子,让喊哥哥还真喊。 陆和光嫌弃地看了眼正走向自己的陆芜,这臭小子也是不要脸。 拉过陆芜,凑近他耳边,“喊你陆二师父出来。” 陆芜朝他哥眨了下眼睛,“包的!” “陆二师父!你快来再教教我怎么飞得更快更稳呀!” “陆二师父!我要练功啦!你快教我呀!” 陆芜不知疲倦地扯着他的大嗓门,“陆二师父!” “陆二师父?” 陆二皱着眉掏了掏耳朵,终是不敌他的骚扰,浑身散发冷气地翻下地面。 “嘿!”陆和光赶紧凑到他身边抓住他胳膊,生怕他跑了。 陆二一僵,把胳膊往外扯了扯。 陆和光仿佛没察觉,笑嘻嘻道:“陆二兄弟,帮个忙呗,带我混进鹿天书院找个人。” 陆二默默吐槽,那是单纯找个人吗? 不过他也没再拒绝,点点头。 “那咱们走?”正好他们白天上课,都集中在几间课室内,好找些。 陆二看了看陆芜,拿手指着他,“你也去,我不会管你,你要是被发现了……” 陆二思考了会儿,“我会让你吃不上饭。” “啊!” 这可得了!陆芜相信以陆二的武力,说不让他吃上饭那是真吃不上的。 陆芜幽怨地看向他哥,“哥——” 都怪他哥,不然他陆二师父怎么会对他提出这个要求。 陆和光摸摸鼻子,拍拍他的肩,“小芜,哥相信你,加油!” 陆芜:“……” 他不是很相信自己啊,晚上也许还有点信心,这大白天的,他的速度可能不太行。 不管陆芜如何纠结,最终还是跟在他陆二师父后头往鹿天书院飞去。 陆和光死死箍住陆二的腰,激动地一会儿低头看看极速掠过的房檐,一会儿放眼远眺移动的街景。 若非不好出声,陆和光一定会呐喊,刺激! 本来陆二没打算带他,正好陆芜也去,陆芜认识柳承敏,陆和光去不去无所谓。 但,陆和光死死抓住陆二的腰,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不飞一下都对不住自己。 说来陆芜也惭愧,他现在只能自己飞,还带不了人,不然陆和光也不至于如此不要脸地缠着人家陆二。 陆二觉得他的腰被抓得生疼,很想把人丢了,但不行,怎么说也算是主子,陆二暗自告诫自己不可冒犯。 几人停在鹿天书院一处偏僻的小树林,陆二把陆和光一放,“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找课室方位。” “哦哦,行。” 没一会儿陆二便回来了,一言不发地带着陆和光闪身就走。 陆芜着急忙慌地跟上。 陆二带着陆和光一间间课室找过去,总算找到了柳承敏。 陆芜好险没掉队,气喘吁吁地趴在旁边。 陆二一个眼神过去,陆芜立马捂住嘴,努力放缓呼吸。 透过瓦缝能看见柳承敏正跟着同窗们摇头晃脑地念书,陆和光摸了摸怀里据他爹说是改良过后的液体药,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陆和光默默掏出药瓶递到陆二面前,有难度的事该让有经验的高手来做。 有经验的陆二抿了抿唇,伸手接过。 想他陆家大名鼎鼎的陆二暗卫,有朝一日竟沦落到干些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 几人在屋顶趴了好一会儿,还不见陆二有动静,陆和光甩了甩撑得发麻的手臂,用气音嘀咕,“陆二兄弟,没办法吗?” 办法……自是有的。 陆二从怀里掏出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陆和光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与细针相连的还有根不知什么材质的丝线。 陆二打开药瓶塞,“这药需多少起效?” “最少一口。” 陆二点头,放开那只一直拽着陆和光裤腰带的手,“自己趴好。” 不用他说,早在他放手时,陆和光不仅一只手紧紧抓住屋顶横木,另一只手紧抓陆二的衣服,力保自己的安全。 陆二瞥了眼他腰间的手,随即将细针射出,连接的丝线另一端被他拽在手中。 见到这一幕,陆和光瞪大了眼睛,他是下药,并不是要扎人呐。 陆二可没功夫管陆和光脑中种种想法。 细针准确从顶部刺入装着水的水囊,陆二迅速将药液顺着丝线倒出,再用内力控制着流入水囊中。 如此,只要柳承敏喝了水便能中招。 这一系列操作看得陆和光目瞪口呆,“秀啊!” 趴在另一边的陆芜双眼放光地看着他陆二师父,“陆二师父,什么时候教我这一招啊?” 陆二默不作声地收回工具,良久才慢吞吞地吐出让陆芜失望不已的话,“你,功夫不到家。” “哦,好嘛。” 陆和光突然激动地抓紧陆二的胳膊,“喝了!” 陆和光倒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结果,这会儿他算放心了,“那我们走?” 陆二挣了挣被箍得死紧的腰,腰间的手没有丝毫松动,他选择不挣扎了,扭头喊了声陆芜,“走。” 陆和光美滋滋地准备着被大佬再次带飞,没飞两秒,陆和光眼睁睁地看着后头的陆芜大幅度地晃动了下,然后,“啪唧!”砸在地面。 “啊!救……”命! 陆和光呼吸一滞,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颤着声向陆二求助,“我弟!” 第21章 偷情? 陆二早在陆芜出声的一瞬便发现了。 听着课室内传来的声音,陆二立马掉头把陆芜从地上拎起来窜上树躲着。 好险,在人出来前躲好了。 此时的陆和光哪还在意什么会不会被人发现,此时他正上上下下把陆芜摸索了个遍,“还好,没断胳膊断腿。” 那可是有个四五米的高度,陆和光有些迟疑地看着连个擦伤都没的陆芜,“陆二兄弟,莫不是伤到内里了?” 没听见回应,陆和光疑惑地扭头,“陆二兄弟?” 看清陆二兄弟的黑脸后,陆和光下意识噤声。 被陆二另一只手拽着裤腰带的陆芜已经顾不得回应他哥对他的关爱,此时他很是心虚。 感受到他陆二师父浑身散发的冷气,陆芜心虚得瞟了他一眼,“陆二师父?” 陆二盯着他默不作声。 陆芜顶着巨大的压力朝他陆二师父道歉,“陆二师父~陆芜错了~,这不是腿麻了嘛~” “腿麻不影响你用内力。” 陆和光看着蔫头耷脑的陆芜,有些心疼了,这谁家小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要挨骂呀。 “陆二兄弟啊,要不就不说他了,小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都吓坏了。” 陆二和陆芜同时转头看向他。 此时的陆和光忘了,这里并不是现代,对于皮糙肉厚会武有内力的人来说,那么点高度还真不是事儿。 陆芜满是感动,“哥,你真爱我!” 陆二冷冷吐出两字,“溺爱。” 陆和光:“……” 陆二突然带着两人飞到书院附近的小树林,停在一棵高大的树上。 陆和光往下看了看,起码六七层楼高,陆和光腿软地抱紧陆二。 这时,陆二突然拎着陆芜把他扔下去。 “啊!” 这是陆和光喊的,陆和光下意识伸手想要把人抓住,“陆芜!” 此时半空陆芜正努力调整身形,也就最初慌乱了一瞬,立马便反应过来,到底是安稳落地了。 陆二见状,将手中准备随时将人捞住的绸带重新收回袖中。 “上来。” 陆芜看了看上空,他还没飞过那么高,憋足了劲飞跃,中间朝树枝借力,飞回到陆二身边。 陆二拎着人又往上,眼见着他又要把陆芜往下扔,陆和光赶紧出声。 “等下等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合着人家跟他不一样,厉害着呢,就是,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又是一回事。 “我心脏受不了,先把我放地上?您二位慢慢练。” 陆二看着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僵硬地扯开嘴角笑得难看。 陆和光一脸惊悚,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陆和光死死抱住他小老弟的腰,朝站在另一根树杈的陆二求救,“陆二兄弟!我需要你!” “你不需要。” “不!我要!” 陆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哥,你先别聒噪,我努力不摔着你。” “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和光无声呐喊,他紧紧闭着眼,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陆芜,然后,他陆和光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落地好一会儿,陆和光都没动静,陆芜苦恼地拍了拍腰间的手,“哥,松松,刚刚我就想说了,箍得太紧了。” “再来一次。” 听到陆二的恶魔发言,陆和光双脚缓缓踩实地面,一言不发地走近。 陆二看着被吓得不轻的陆和光,难以理解,“我不过是想训练他一下,有我在这摔不着你。” 陆和光暴吼,“你训练他拿我当道具!” 突然,陆和光转到陆二身后,窜上他后背,跟树袋熊一样双手死死圈住他脖子,双腿交叉盘在他腰间。 陆二一言难尽地低头看了看缠得死紧的双腿,陆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哥?” “我觉得我控制得还行呐。”也就晃荡了几下罢了。 “哥,不行你再让我带你上去试试。” 陆和光给了他一个眼刀,休想! “带我回家!” 陆二拧眉,出都出来了,“他训练得还不够。” “哦,那他练,我等着。” 陆二扯了扯脖子上的手,“下来。” “我不!”他生怕陆二一言不发又把他扔给陆芜那小崽子。 陆二扭过头,正想使用强硬手段时瞥见他尚带稚嫩的脸,突然就心软了。 于是,陆二就这样,在地上双手环胸站得笔直,指挥着陆芜飞上飞下,后背还挂着个陆和光。 大半个时辰过去,陆芜满头大汗地走近,“陆二师父,我不行了。” 陆二看了看时辰,点点头,“还行,走吧。” 陆二拍了拍脖子上的胳膊,“你要不换个姿势?” 回应他的是陆和光缠得更紧的胳膊和腿。 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陆和光觉得被背着还挺舒服,他才不换。 陆二吐了口浊气,带着人直接走。 陆芜默默跟在后头。 没一会儿,陆二突然停住。 陆和光疑惑,“咋啦?” “有人。” 从小树林出去需要经过一个小花园,没有繁茂的树木遮挡,他们不好越过人直接过去。 陆和光从陆二肩膀处探头,远远看见假山后头站着两人。 “偷情?”凑近跟陆和光脸贴着脸一起偷窥的陆芜冷不丁吐出两字。 “唉,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什么好词吗?” 陆和光仔细看了看,一男一女小年轻俩应该是在约会吧,瞅着这满脸羞涩样。 陆和光感叹,少年人的青涩恋情还挺美好…… 就是不太适合小孩子看。 陆芜撅着嘴,“干嘛捂着我的眼睛呀,又不是没见过。” 他小照哥小满哥的话本子可丰富了。 陆和光默默加重力道捂紧他的双眼,若是单纯的贴贴让他看就看吧。 但是…… 陆和光拧眉看着他们深入的吻法,以及那书生打扮的男子在那姑娘身上抚摸的动作,很显然这并不是什么青涩的小年轻。 若两人已成亲倒还好,若是尚未成亲,这男子的行为很显然并不尊重这姑娘。 好一会儿,那两人总算离开。 陆和光放开捂住陆芜的手,“走吧,咱们回去。”。 正好赶上开饭,陆芜兴奋地奔向餐桌,一碗下肚后又盛了一碗,正要大快朵颐,手空了…… 陆芜傻愣愣地看向他陆二师父,“我的饭……” “我说过被发现你就别吃饭了,我还让你吃了一碗。”言下之意,该知足。 “没被发现啊…… ” “呵。”陆二冷笑,若不他及时把人从地上拎走…… 陆和光对此深表同情,但,他没办法,打不过。 在陆二闪身离开众人视线后,陆大雪一脸不舍得看了眼还剩半碗的饭,毅然决然地塞陆芜手里,“快,儿子!” 第22章 撞见书院霸凌 “嗷呜!” 不用他说,陆芜快速往嘴里扒拉,三两下解决,鼓着两腮捂住嘴,深怕来不及下肚的饭喷出来。 陆二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满脸嫌弃。 “嗝——” 陆和光嘴角抽了抽,把自己还没喝的汤喂他嘴里,“至于吗?不是已经吃了一大碗了。” 陆芜把汤咕咚咕咚喝完,“啊!美味!” 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反驳他哥,“一碗怎么够,塞牙缝呢不是?” “是啊。”陆大雪表示赞同,“香兰呐,锅里还有饭吗?” 香兰婶呵呵一笑,刚才还有的,现在嘛,“没了,被陆二小哥端走了。” 陆大雪呆住了,他之所以舍得把自己的饭碗给他小儿子,是想着锅里还有,他还能再去盛,谁成想…… 陆大雪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和光,在他看来,他大儿子聪明稳重,有事找他准没错。 陆和光无奈地放下碗,“我这还有一点,爹你要是不嫌弃……” 话没说完陆大雪已经端起陆和光的碗,夹着桌上的菜一起往嘴巴里塞。 陆和光:“……” “哎呀妈!我服了!” “我真的服了!” 陆爹不语,闷头干饭,饭没了,继续干菜。 陆芜默默加入。 陆二也服了,看着爷俩这模样,眼疼! 他快速把没收的饭放回去,再看下去不知道惩罚的是陆芜还是他。 来府城有几天了,家里安顿好,陆和光便准备着去鹿天书院报到。 覃星照认真地给陆和光整理服饰,想着他夫君今天就要去陌生的书院,他叹了口气,“要是表哥也来就好了。”好歹有个伴。 陆和光将被系歪的腰带扶正,“表哥志不在此,你真让他来他要不乐意了。” 经过杨开泰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外加陆和光的助攻,杨开泰成功继承些许家业,此时正在新安县忙活他的新店。 覃星照显然了解他家表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可是都跟大哥打听过了,鹿天书院有权有势的人可多着呢。” 鹿天书院的山长乃当地知名大儒,书院讲师大多都是举人,用现代化来说便是师资力量雄厚,相应的束脩也贵,稍微有点家底的都会选择鹿天书院。 覃星照不免担忧,“要是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在他看来他夫君也就空有点脑子,但是武力着实不行,连他都打不过,覃星照忧心呐。 陆和光也是无奈了,“亲爱的,我是去学习的,你怎么会想着我跟人打起来?再说,那些书生你确定能打得过我?” 覃星照一拍他特意绷起来的胳膊肌肉,满是嫌弃,“你可知,权贵之子其实挺多都会武的,他们讲究那什么君子六艺。” 陆和光一愣,此时他想到了陆琮璧,那种权贵吗?那确实打不过。 不过,“放心,人家学院也是有规矩的,哪能允许学子们打架斗殴。” 事实证明,学院确实不允许,但不代表不存在。 陆和光登记好信息交完束脩后,被夫子带着往丁课室去时,就遇见了一场霸凌。 当然,陆和光也没有看到全程,他和赵夫子到时只见好几个学生,围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 李珉拽着齐光的衣领,压低声音,“你说你要是答应我,还会有这事?” 齐光嫌恶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李珉被他这眼神刺激到,举起拳头就要再次砸下去。 “住手!” 陆和光跟在一脸怒气的赵夫子身后朝他们走近。 “李珉!你又在欺负同窗?” 李珉撇撇嘴,放开抓着齐光的手,小声嘀咕,“没意思。” 声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陆和光瞥了眼赵夫子明显更黑的脸,暗叹这人也忒嚣张。 赵夫子本就掌管内务纪律一事,哪能允许学子如此藐视学院规矩。 “李珉你既在夫子讲学时离开讲堂,又欺凌同窗,罚抄院规一百遍。” 赵夫子视线扫过跟在李珉身边的人,“其余人同罚。” 很显然,李珉并不服,“哎,夫子,我可没有欺凌同窗。” 李珉想要把齐光扯过来,却被他躲过。 李珉看着他满脸抗拒的表情嗤笑,“我说夫子啊,人家身上的伤可与我无关,我才刚来呢,他就这副模样了。” 其余人也嬉笑着附和,“是啊,夫子,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陆和光看着都好笑,这些人睁眼说瞎话怕是自己都不信吧。 “我身上的伤就是李珉打的。” 陆和光诧异地看向齐光,还以为是个不敢反抗的软包子,没想到倒还敢出声。 赵夫子自是信他,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想到这,赵夫子瞧李珉不顺眼,“李珉,你们所有人加罚打扫茅房一个月。” 李珉嬉笑的嘴角耷拉下来,“赵夫子,都说了与我无关,您爱罚谁罚谁。” 说罢,李珉转身就要走。 “站住!你若不认,我将上告山长。” 若让山长知道,事情定不能善了,李珉可以不把赵夫子放在眼里,但山长他还是惧的,毕竟他爹都得敬着山长。 李珉转身盯着赵夫子,“您确定要如此?” 赵夫子挺直腰背,毫不退让。 “这是怎么回事?”一中年夫子踱步而来。 赵夫子脸色难看地朝他点头,“郑堂长。” 郑堂长视线扫过众人,在陆和光身上略一停顿,皱了皱眉,竟是那日茶楼伤人之人。 郑堂长可是对陆和光印象深刻,毕竟像陆和光那样语言粗鲁不讲理的书生郎可是少见。 原先还想着是哪家学子,到不曾想是自家的。 陆和光又不是死人,这么明晃晃的嫌弃目光他怎会感知不到。 陆和光暗叹倒霉,莫名其妙惹了书院堂长的不喜,堂长可是相当于副山长,权利大着呢。 李珉见着郑堂长脸上一喜,连忙喊冤,“郑堂长,赵夫子胡乱冤枉我欺负同窗,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郑堂长拧眉,“可有此事?” “并无,事实便是李珉欺人。” 郑堂长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赵夫子,“那为何李珉喊冤?” 陆和光看到这算是明白了,这很明显是李珉的靠山啊。 事实也正是如此,郑堂长的大女儿正是李珉的嫂子,郑堂长能不护着李珉? 第23章 善意的同窗 赵夫子也是知道这一茬,但他不甘心。 他抬起手指向站在一旁浑身是伤的齐光,“郑堂长,您可看见了,这是我们书院的学子,被人欺凌至此,您要包庇罪魁祸首?” 郑堂长暗骂赵夫子这个老顽固,一点都不知进退,“赵夫子,罪魁祸首是谁尚未可知。” “如何不知,我亲眼目睹!” 李珉可怜兮兮道:“谁人不知,赵夫子您最是不喜我,您这话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诬陷。” “你!”这可把赵夫子气坏了。 “行了,都散了,该去课室的赶紧去。” 有郑堂长发话,李珉几人立马闪身离开。 “郑堂长!你这是助纣为虐!” 郑堂长瞥他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开。 看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赵夫子,陆和光忍不住上前给人顺了顺气,小老头年纪也不小了,可别气坏了。 “赵夫子啊,咱甭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赵夫子深深叹口气,看着齐光目露愧疚。 齐光郑重地朝赵夫子弯下腰,“齐光多谢夫子,还请夫子不必往心里去,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他知道赵夫子想帮他的,但李珉背景深厚,连堂长都护着,赵夫子又能如何? “唉,你且去吧。” 齐光拱手,转身回了课室。 他本就挑着夫子快要开始讲课的时间来书院的,本想着能躲开李珉,却不想还是被他逮住。 见人走后,赵夫子带着陆和光继续往丁课室去。 想着刚刚那一幕,赵夫子忍不住叮嘱,“和光啊,见着李珉那群人躲远点。” “是,学生明白。” 鹿天书院分了两个教学区域,未过童试的靠近内院,已过童试的在外院,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级别。 陆和光刚过院试,且刚入学,被分到最次的班级。 学院每月一考,连续三次成绩能排在上一课室学子内,便能升入上一级,跟现代按成绩分班类似。 到了丁班,此时丁班的学子们正在摇头背诵着书籍内容。 赵夫子敲敲门,“曹夫子。” 学子们声音渐消,一个个的皆好奇地张望过来。 站在前方的曹夫子语气严肃,“继续,晚点检查。” 顿时,背诵的声音又响起,曹夫子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若是下学后还没记好,那可完蛋。 见学生们安分下来,曹夫子这才走出门,目光从陆和光身上掠过。 “赵夫子,这是新分到丁班的学子?” 最近院试刚过,时不时便有新学子入学,曹夫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夫子点点头,“此子乃本次案首,陆和光。” 陆和光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学生陆和光见过曹夫子。” 曹夫子点点头,“先进去吧。” “是,夫子。” 赵夫子见状,朝曹夫子拱手,“人既已带到,便不打扰曹夫子授课了。” 曹夫子回以一礼,“赵夫子慢走。” 陆和光背着书箱走进,能感受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哪怕近些时日已经来了好几个新同窗了,但每次有新人,大家都会升起好奇之心。 尤其这位,长得还忒俊,他们更好奇了。 课室内只有后排还有三个位置,陆和光目不斜视地往后走。 他本想坐最靠门那个位置——下学能最快出门。 但是,陆和光犹豫地看向中间最后排那个异常热情的学子。 热情的学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和光,朝他招手,“快来快来呀,我们一起坐呀。” 陆和光:“……” 纠结了没一会儿,果断放弃当门卫,投入热情同窗的怀抱。 想必谁也无法拒绝,在陌生环境里,第一个朝自己发出善意的人。 见新同窗果真朝他走来,颜乐嘴巴咧得更开了,很是主动地帮陆和光托着他的书箱放好。 颜乐压低声音朝陆和光做自我介绍,“这位同窗,我叫颜乐,你叫什么呀?” 陆和光回以微笑,“颜乐你好,我叫陆和光。” “哇!你就是陆和光呀,我知道你,你挺厉害的嘛。” 案首不稀奇,稀奇的是出自底下小城镇的案首。 颜乐幸灾乐祸道:“和光,你知道吗,你得了这案首,可把姜尚气坏了。” 姜尚?不认识,陆和光选择不语,与他无关。 而颜乐回想起姜尚那张愤懑的脸,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咯咯咯——” 陆和光拿书本的手一顿,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陆和光往上瞄了一眼,果然,曹夫子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来。 本着报答颜乐对他的善意,陆和光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收敛点。 然而颜乐已经沉浸在讨厌的人吃瘪的欢乐中,仍旧乐个不停。 “颜乐!” “嘎——”笑戛然而止。 颜乐惊慌地摆正书籍,装模作样地看得认真,如果书本没有拿倒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 “明日下学前把《礼记》‘学记’篇抄写三遍,并作一篇文章。” “啊!”这简直是晴天霹雳,颜乐还想求情,“夫子~” 曹夫子冷酷打断,“再多话加抄三遍。” 颜乐立马闭上嘴。 陆和光对此深表同情,但他没办法,拿着书一本正经,丝毫不敢动弹,他实在不想落得跟颜乐一样。 午间,陆和光本想去膳堂吃午饭,看着颜乐还在奋笔疾书,一时有些不忍心了,毕竟人家被罚怎么说也有点他的锅。 “颜乐,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陆和光看了看周围,凑近颜乐,压低声音,“晚点我帮你一起抄。” 颜乐眼睛一亮,感动地握紧他的手,“好兄弟!” 陆和光手往外抽了抽,没抽动。 暗叹口气,“走吧,先去吃饭。” “走走走。” 书院有公用的膳堂,学子们可以自行取用,当然都是要钱的,不过倒是优惠挺多。 价格都有标注,荤菜一个五文,素菜两文,馒头一文一个,汤和米饭免费。 两人都不缺钱,随自己的心意挑选了些菜。 他们来的晚,膳堂坐满了人,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位置找到一个还有空位的桌子。 只不过那桌已经有人了,陆和光低声询问,“这位同窗,我们可能一起坐这?” 同窗抬头,两人都是一愣,鼻青脸肿的同窗赫然就是齐光。 齐光也就愣了一瞬,朝陆和光点点头便继续啃着他手中的馒头。 第24章 好兄弟 陆和光拉着颜乐坐在齐光对面,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个大小伙子快速扒了几口饭以缓解饥饿感。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总算缓过来了,陆和光放慢速度,这会儿有空观察这位被霸凌的同窗了。 只见这位齐同窗左手捏着一个大馒头,右手往嘴里塞饭,旁边还有一碗汤,就是没有菜。 按理来说齐光应该是秀才,这个时代的秀才能有三十亩田地免税权,应当不至于过得如此艰难,但面前这位…… 陆和光老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不算太遥远的记忆在脑海浮现,似乎他曾经也那么惨过。 不过齐光啃的是馒头和干饭,还有汤,他更惨只有干馍馍和白水。 陆和光看着面前估计也就和他现在差不多大的少年,面上带伤左一口馒头,右一勺白饭,突然觉得盘里的饭菜不香了。 在现代,这可是祖国的花朵啊,哪能这副模样? 陆和光看了看他餐盘里一部分他没怎么动过的炒肉,有些犹豫地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那个,你吃炒肉吗?我刚刚吃猛了,这会儿有点吃不下了。” 齐光抬头盯着陆和光,一旁的颜乐也诧异地看过来。 颜乐不是很赞同,“和光,你怎能把你吃过的食物给人呢?” 这多不尊重人呐。 陆和光暗骂这傻货,“这边我没碰过,还算干净,我这不是想着别浪费了嘛。” “可是……” 陆和光直接一个眼刀过去,颜乐总算闭嘴了。 陆和光顶着齐光的目光也是压力山大,他知道这里书生其实都挺在意那些礼仪之类的,他也是傻了,早知道不说了。 他捏着餐盘想要把它收回,这时齐光突然把自己的碗推过来,“谢谢。” 陆和光眼睛一亮,“不用谢不用谢,我爹娘最是见不惯我浪费,若是被他们知道可不得揍我一顿,我还得谢谢你呢。” 齐光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陆和光赶紧调换过筷子另一头,把没碰过的炒肉悉数夹他碗里。 说实话,这场面还是有点尴尬的。 陆和光接下来也没再吃了,毕竟前面说了自己吃不下,那要是还吃岂不是说明他前面说谎了? 陆和光不仅自己不吃,他还催着颜乐,导致颜乐还没吃饱就跟着陆和光回了课室。 在他们走后,齐光慢吞吞地往嘴里塞肉,很香,是他近来很少吃的东西。 因为没吃饱,颜乐满是怨念,“那么急做甚,便是要抄书也得吃饱再说嘛。” “别气了,饿不着你。” 陆和光从书箱里掏出一盒点心,“来,尝尝,我从家里带的。” 这还是香兰婶今早给他做的,说是第一天去书院,得做个状元糕讨个吉利。 颜乐有吃的眉目也就舒展开了,“和光,你家这糕点不错嘛。” “那是。”毕竟香兰婶可是岳父大舅哥他们专门为他家夫郎寻摸过来的,不说厨艺一流,起码也能称得上不错。 陆和光吃了两块便差不多了,想到颜乐的罚抄,“把你抄的给我看看。” 颜乐抽出一张抄了一半的纸张,“喏。” 陆和光仔细观摩了下颜乐的字体,很标准的馆阁体。 自他穿来,一直有意识地练馆阁体,许是有原主的肢体记忆,过程倒是还算顺利。 陆和光照着颜乐的字迹一笔一画地写了些字,好一会儿才停笔,“看看,怎么样?” 颜乐接过,看着跟自己字迹很像的字忍不住称赞,“和光你可真厉害!” 虽说前面还有些生涩,但后面便开始流畅了,不是书法大家或者特别熟悉的人应当看不出不同。 颜乐突然有了个好想法,“和光,以后你都帮我罚抄怎么样?” 看着小狗一样闪闪发亮的双眼,陆和光内心没有丝毫动容,“我不!” 亮晶晶的双眼霎时黯淡下来,“怎么这样嘛,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陆和光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能和一个只认识半天的人成为好兄弟。 陆和光忍不住道:“颜乐兄弟,你的兄弟莫不是很多?” 颜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能如此想我,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我是欢喜你才想和你当好兄弟的。” “唉!能别说怪让人误会的话不?” 陆和光感受到左右投来的怪异视线,默默叹了口气。 此时课室已经有些人了 ,万万没想到能听到如此劲爆的事,一个个都在竖着耳朵,想要听这新同窗和颜乐这小纨绔的风月之事。 他们就说嘛,颜乐这人平日里都不咋搭理他们,怎的今日对这新同窗如此热情,敢情这是有旧? 陆和光没管其他人在想什么,见新交好的颜乐小兄弟跳脚,他赶紧安抚,“咱们是好兄弟啊。” 颜乐面色渐缓,“那你帮我罚抄不?” “今日定是帮的。” 颜乐寻思着这话哪里不对,今日帮?“那往后呢?” 啧!陆和光无奈,“我说,咱就不能不犯错吗?” 颜乐皱眉,犹豫道:“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就被夫子罚抄了。” “我提醒你?” 颜乐眼睛一亮,“好,谢谢你和光,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啊。”陆和光敷衍地点点头。 想了想,他补充道:“先说好,我要是提醒过了,你不听我可不会帮你啊。” “那是自然。” 颜乐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和光兄弟好意提醒,他怎会不听呢? 此时的颜乐完全忘了,今日上午陆和光便是提醒过他的,然而,提醒无用。 不再废话,好兄弟俩在下午课前奋笔疾书,陆和光抄了两遍,颜乐抄完一遍便开始做文章。 看着颜乐咬着笔头抓耳挠腮,陆和光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内容不多,只写了个开头。 不过,文章内容倒是让他意外,“颜乐,你写得很好啊。” 看他写文章写得痛苦,再结合颜乐傻白甜的模样,陆和光还以为他大概是个学渣呢。 要知道鹿天书院收的学生大抵有三种: 一是成绩还行交得起束脩的; 二是极其优秀的贫寒学子免除一切费用,其实陆和光大致属于第二种,不过他能交得起便没有申请免除,没有这个必要; 还有一种便是成绩差但能给书院银子支持的。 第25章 来客 他原以为颜乐是第三种,倒是没想到他陆和光有朝一日也学会狗眼看人低了。 陆哥自嘲一笑,很是认真地看着颜乐又称赞一句,“颜乐,你真的挺厉害。” 很少被人夸的颜乐不自在地挠挠头,“哎呀~我不厉害的,我院试才第五呢~” 陆和光一顿,看着真的很谦虚的颜乐很是无语,“得了,你好好写你的文章吧。” 说到这,颜乐很是苦恼地抓了抓头,“唉!好难写哦。” 陆和光趴桌子上,就这么看着他边挠头边写,等夫子来之前的几分钟,颜乐这篇八股文章已完成一半,很有水准的一半。 陆和光突然觉得很有危机,虽说他院试名次比颜乐高,但就这份尚未完成的文章来看,颜乐其实比他强。 说到底人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书生,哪怕他有原主记忆,但文章行文结构他到底是比不上人家。 赵夫子跟他说过,他的文章也不错,但一直能比同窗优秀几分的原因是观点犀利且新颖。 很多书生文章够华丽,然,陆和光的文章够实用,言之有理乃是他胜出的关键因素。 陆和光突然惊觉自己原来如此自大,他环顾四周的新同窗,这些大多数都是跟他相差不大的秀才。 他若不努力进步,汲取够深厚的知识,仍靠着那点来自现代一些先进文化的优势,早晚会被比成渣渣。 想到此,陆和光沉心静气,努力跟着台上夫子的思路。 陆和光在书院学习时,家里来了位客人,准确的说是被覃星照强邀过来的。 早上覃星照带着小满将陆和光送到书院门口后,便转身回家。 半道遇见了向忻,彼时的向忻正吃力地背着个大背篓。 看见小可爱的覃星照立马上前打招呼,“小忻?” 向忻停住脚步,见是覃星照也很高兴,“是你呀,星照。” “小忻你怎么背那么多东西?我帮你吧。”覃星照说着就要上手扒拉背篓。 向忻赶紧躲过,“不用不用,星照,我可以的。” 他看得出来星照是富贵人家的哥儿,哪干过这种粗活,他也不愿意他的朋友为他吃不该吃的苦。 见他坚持覃星照也没再动,拿出手帕擦了擦他鬓边冒出的细汗,“那你去我家休息一会儿吧?” “啊,这不了吧。”他什么都没准备,怎好贸然拜访。 “走嘛走嘛,你这小身板背那么多东西不累吗?走休息会儿再回家。” 覃星照直接拿手托着背篓底部给他承担点重力,推着他就走,另一边的小满很有眼色地抓着向忻另一边。 于是,向忻就被主仆两人挟持回家了。 家里除了陆和光,所有家人都在, 向忻局促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何萍萍见了向忻很是热情,“哎哟,这就是小忻吧,快坐快坐。” “谢谢伯母。”何萍萍的热情着实让他惊讶,“伯母您知道我?” 何萍萍笑呵呵地往他脸上瞅了眼,“小照跟我们说过你,这不很好认嘛。” 覃星照的原话是他的小忻朋友脸圆圆,肉嘟嘟的,非常可爱,这一瞧还挺贴切。 陆家人都好说话,没一会儿向忻便放开了跟他们聊天。 覃星照早就想问了,“小忻,你们家住的远吗?怎么你一个人背那么多东西啊?” 向忻笑笑,“我住向家村,不远的,我就是买了一些家里需要用的东西,隔好几天才来买一次的。” 隔好几天他才会来城里,就想着一下子把东西都添置齐了。 他还会买些他想吃的糕点吃食,还有肉,他自己不买的话以戚母的节俭他不知多久才能吃上一顿肉呢。 想到这,他突然站起身,朝他的背篓走去。 “呀,小忻?怎么了?” “等我一会儿。”向忻从他背篓里翻出一堆吃的,“糕点,饴糖,糖葫芦,最后……” 众人眼睁睁瞧着他从里面掏出一条一斤重的肉。 覃星照呆呆地看着背篓里剩下的一堆布料针线油盐之类的,“难怪小忻你的背篓那么重哦。” 向忻抱起一堆吃的放在桌子上,“伯父伯母,初次拜访,没有什么准备,这些吃食还请伯父伯母不要嫌弃。” “哦,还有这一条肉,伯父伯母做饭的时候煮了吧。” 好一会儿何萍萍才反应过来,看着这一堆质朴却厚重的礼。 “啊!不嫌弃不嫌弃,不过小忻啊,快些装好自己吃啊,小照带你来玩哪还能让你破费呢。” 听他说住在村里,想必就是村里普通农户人家,这些东西想来是花了家里大价钱的,她们怎忍心要呢。 “是啊,小忻,你不要那么客气嘛。” 覃星照让人来家里是想着让他休息下的,“你要是这样我都不好再让你来家里了。” 向忻想了想,似乎明白他们在意的点了,“星照,没事儿,这些吃食花不了几个钱,我有钱呢。” 他夫君家穷,但他不穷啊。 他爹爹早年行商走运赚了些钱,在府城买了两间带院子的铺子。 他大哥一间,还有一间给了他当嫁妆,如今单前边的铺子每月收租便有五两银子。 也是他大哥自己有本事,自己另开了间木工铺子能赚钱,也就不怎么在意自家爹给弟弟的铺子。 这会儿一众人围着桌子边吃小零食边听向忻说他的铺子。 “小忻哥,你真幸福!每月都有银子啊!” 覃星照捏了捏陆芜的脸,“你也不赖啊,你大哥不也每月给你发零花钱。” 陆芜撇撇嘴,虽说不知道一间铺子的租金能有多少,但肯定不是他那百来文能比的。 何萍萍一巴掌往他背上拍,“臭小子,知足吧,要我说一个铜子儿都不给,省得见天的往外寻摸吃食。” 陆芜抬起下巴,“娘你太坏了,还是我哥爱我。” 何萍萍嫌弃地撇嘴,也不知他大儿子哪学来的爱来爱去的,整得小的也跟着学。 向忻看得乐呵,“真好啊小芜弟弟,你还能天天上街买好吃的呢。” 陆芜本想说你也可以啊,但是想到他住在村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小忻,为什么不搬来城里住?” 覃星照很疑惑,按向忻说的,他家爹娘和大哥都早搬城里来了,而他自己那铺子后院也是能住人的。 向忻怎么不想,享受过好的环境,便不想再接受差的,但是,他夫君那性子哪能接受住他的房子。 第26章 接人 覃星照听得皱眉,那戚呈果然是呆子。 “你夫君怎么会这样想嘛?刚成婚那时,我夫君都没银子娶我,还是我给的呢。” 这话一出,向忻瞠目结舌。 陆家爹娘和弟弟三人心虚得眼珠子乱转。 覃星照丝毫没觉得不对,“我夫君说了,他接受我的银子是想早点与我成亲,这点银子对我来说是小事儿,但最后的结果是他开心我也开心,为什么不呢?” 向忻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你夫君挺明智。” “是啊,还有啊,你夫君哪能让你自己背那么多东西,他不是每天来回书院吗?让他顺手带回来呀。” 向忻迟疑,“可是,会不会浪费他的时间,婆母说让他好好看书,家里其他的事就不要打扰他了。” 听到这,何萍萍忍不住了,“哎!小忻,这不对!” 陆芜也附和,“是的,不对!” 母子俩可有话语权了,以前他们不就是这么对陆和光的吗,这不行啊,人都长歪了。 “就是啊,我夫君说那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要承担起自己为人子为人夫的责任。” “对!还要承担起为人兄长的责任。”这一点他哥刚教育陆芜,他印象可深着呢。 虽说陆和光时常待在私塾,但家里的事他并非直接甩手,而大家也习惯有解决不了的事都会找他。 向忻听得入神,他觉得覃星照的夫君很厉害,但是,“我改变不了他们。” “其他倒也算了,我就想过得好点,我想吃好吃的,我想吃肉,我想住城里。” 大家面面相觑,“是哦,怎么改变嘛?” 向忻叹气,“唉,没事,慢慢来,我一点一点磨。” 覃星照摸摸下巴思考了会儿,看了看他的背篓,眼睛一亮,“有了,小忻,下午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下午散学,陆和光跟着颜乐一起往外走。 “和光,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颜乐上下学都是有小厮驾着马车接送,他觉得陆和光是他的好兄弟,送他回家就是顺路的事。 陆和光婉拒,“我住得近,没几步就到了,你自个儿早点回去吧。” “好吧。”颜乐好不可惜,他还想跟他好兄弟再待会儿呢。 “陆和光!” “咦?和光,有人喊你。”颜乐拍了拍旁边,“和光?” 颜乐拍了个空…… 此时的陆和光正背着书箱步履匆匆地走向他夫郎。 “星哥儿,你怎么来了?离得近,我能自己回去。” 覃星照眉眼弯弯,“就是离得近我才来接你呀,远了我才懒得来。” 陆和光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注意到覃星照后面背着个背篓,他很是自然地伸手卸下,“怎么自己背着背篓出来,不带上人帮你?” 覃星照笑得意味深长,“这背篓用处可大了。” 背篓拎在手里才觉不对,陆和光掀开盖子看了眼,“空的?” “是啊。” 陆和光也没多在意,“是要去买些什么吗?走吧,我们一起去。” 陆和光左手拎着背篓,右手牵着小夫郎的手就要走。 却被覃星照拉住,覃星照朝他后头看了眼,“你要不要跟你同窗道别呀?” “啊!”原谅陆和光把颜乐给忘了。 陆和光转身看着双手叉腰黑着脸的颜乐,朝他招招手,“颜乐,快来。” 颜乐:“……” 他本不想理陆和光了,但,还是很没出息走近,“你还叫我干嘛?” 一见其他人就把兄弟忘了。 陆和光牵着覃星照的手,朝他歉意地笑笑,“抱歉,这不是看见我夫郎一时着急嘛。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夫郎。” 陆和光扭头又跟覃星照介绍,“这是我同窗,颜乐。” 覃星照好奇地打量着颜乐,“你好,我叫覃星照。” 好一会儿没听见回应,陆和光疑惑地扭头,旁边空空。 陆和光:“?” “扑哧!”覃星照指了指他身后。 陆和光转过身就见颜乐顶着张通红的脸躲在他背后。 “你,做甚呢?” 颜乐抬眼瞥了眼那个漂亮哥儿,立马又窘迫地低下头。 这副模样,看得陆和光眼睛危险得眯起来,默默把他夫郎结结实实当在背后。 “你干嘛?” 颜乐没听出陆和光危险的语气,期期艾艾地说:“你怎么不说那是你夫郎啊,我都没准备……” 略一停顿,颜乐迟疑道:“和光,你多大了?” “十七。” “哦,那你早不说你成亲了,让我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见到嫂夫郎,多不好意思啊。” 陆和光皱眉紧紧盯着他泛红的脸,“你脸红什么?” “我……我这不是还没跟哥儿那么近距离接触过吗?” 似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颜乐恼羞成怒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小年纪就娶亲了。” 陆和光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个理由,但,看着意外干净的眼睛,陆和光……他还是信了。 不过,“我年纪轻轻?你没搞错吧?” 古代不是成亲都早吗? “是啊,像我堂哥十七岁时才只有两个妾室呢,十九才娶了正妻。” 陆和光:“……” 神他大爷的才只有两个妾室。 陆和光嫌弃地上下扫视他,“你不会也有妾室吧?” 颜乐面带羞涩,眼神闪躲,“你不要乱说!我哪有!我才十六!” 陆和光撇撇嘴,只要他小兄弟不是对他夫郎有什么想法就行,“得了,你回家吧,我跟我夫郎走了。” “好吧。”颜乐一步三回头朝大路边停着的奢华马车走去。 覃星照看着好玩,“你那同窗还挺有意思啊。” 陆和光哼笑,“确实不错,挺……单纯。” 见马车走远,陆和光牵着覃星照,“我们也走吧。” “啊,不行!我们有任务呢!” 覃星照指了指站在不远处大树下的人,“夫君~我们帮帮小忻好不好?” 陆和光看了看同样背着背篓的向忻,很是疑惑,“你们这是?” 覃星照踮起脚凑到陆和光耳边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怎么样?可行不?” 看清覃星照眼里的期待,陆和光也不想打击他,“应当有用。” “哈哈哈,我就知道!”覃星照朝向忻挥了挥手,然后拉着陆和光躲到一旁。 第27章 呆子 两人盯着书院大门,几分钟后还没见人,“他怎么那么慢啊。” 陆和光也赞同,眼见着学子们差不多走了一半了,戚呈还没出来,“下课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覃星照点头,“可不是吗?唉,早知道让小忻把背篓放地上好了,免得一直背着受累。” 向忻能想不到这层?不过为了有更好的效果罢了。 此时的向忻额角已经开始流汗,但他没擦,只盯着书院大门。 又是几分钟过去,戚呈总算出来了。 “戚呈!” 戚呈正回顾着今日夫子所授内容,冷不丁听见一声呼喊。 戚呈傻站在原地,直到向忻站在他面前才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向忻双手紧紧攥着双肩的背带,朝他牵起嘴角,“今日来添置些东西,不曾想耽搁得这么晚,想着你快下学了,便来找你一起回家。” “怎么,你不喜我来?” “怎会。”戚呈只是有些意外。 看着向忻鬓间滴落的汗珠,手下意识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给他擦。 躲在一边的陆和光忍不住感叹,“亲爱的,难搞啊。” 覃星照斗志昂扬,“夫君!我们上!” “夫君!”正陷入莫名尴尬境地的小夫夫俩突然被这一大嗓门惊醒。 “亲爱的夫郎!你怎么来接我了?” 戚呈听着如此奔放的话忍不住看去。 待见到陆和光时,戚呈立马想起这是在墨上斋有过一面之缘的书生。 他记得陆和光但不记得覃星照,主要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敢仔细瞧过人家,在他眼里其他哥儿女子都不是他能打量的,那多冒犯。 此时陆和光正满脸心疼地卸下覃星照重新背上的背篓。 “怎么自己背啊,亲爱的,你明明知道我最是心疼你了,有什么要买的叫我就是了,我下学路上顺路就帮你买了。” 陆和光特意放慢动作,加大声量,势必让戚呈这臭直男看个清楚。 臭直男戚呈红晕蔓延上脸颊,他认为陆和光夫夫俩当众如此亲密是不对的。 但看着向忻背上的背篓,他还是一言不发地把它从向忻身上卸下,期间尽量控制着自己不碰到人。 向忻撇撇嘴。 另一边,覃星照还在演,“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你不忍心我跟着爹娘住乡下,愿意住我哥哥给的宅子,还愿意每天给我买糖葫芦,小点心……” 一下数了好几种,陆和光忍不住打断他,“咳,走,亲爱的,今天想吃什么,夫君都带你去,不过可能要劳烦夫郎付钱咯。” 覃星照亲亲密密地将脸贴在陆和光胳膊上,“没问题,我有钱,你带我去我就很开心了。” 这倒是覃星照的真话,他喜欢陆和光陪他。 陆和光牵紧他的手,“走!” 原地的戚呈和向忻盯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发呆。 向忻看了看身边的夫君,有些不开心地低下头,虽说那是覃星照他们故意演的。 但他知道,他们平日里相处其实也差不多。 而戚呈,戚呈本就没那么喜欢他。 向忻突然有些烦躁,没理他直接扭头走了。 戚呈抿了抿唇,抬脚跟上。 向家村在城郊的位置,并不算远,两人走了一刻钟就看到村里的房屋。 向忻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的戚呈。 见他背上背着书箱,手里还拎着对向忻来说挺重的背篓,却只微微喘气,背都还挺直。 “重吗?” 向忻突然出声让戚呈一愣,他摇了摇头。 带着东西走这么一段路有点累,但尚在承受范围内,毕竟以前农忙时他也会下地干活的,即使他娘老是不让他干。 “可是,我背着很重。” 向忻突然觉得委屈,虽说他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作为家中唯一的哥儿,爹娘宠着,哥哥对他也不错。 可是他嫁给戚呈,住得差,要干活,要背那么重的东西,还不买糖不买肉给他吃。 “呜呜呜呜~我不要再背那么重的东西!” 戚呈放下背篓,手足无措地给他擦眼泪,反正这没人,他触碰他夫郎也是可以的。 “对不起。” “你就会说对不起。” 戚呈绞尽脑汁,想着刚刚听到那对夫夫的话,“以后你要买什么我来买好不好?” 向忻顿了顿,想着他平日里忙着读书,身也就有些自己闲暇之余卖字画的钱,一时有些不忍心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买吧。” 他收拾好情绪,径直往家走。 到家时戚母见着两人一起回来也是一愣,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向忻,“小忻怎么那么晚,可是去书院找戚呈了?” 向忻抿了抿唇没说话,从戚呈手里拿过背篓就回房。 戚母一愣,“这……怎的了?我也不过是问问。” 虽说是不愿戚呈被打扰,但她也没想着责怪向忻。 戚呈握了握空空的手掌,“娘,是我叫小忻来找我的。” 夜间,戚呈望着向忻的背影,很是纠结。 他知道他可能没有做好作为一个夫君该做的,尤其有了陆和光的对比后,他深知自己不够好,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感受到他视线的向忻暗骂,倏地扭过身瞪他一眼。 戚呈被瞪得很是无措,“小忻?” “呆子!” 然后,戚呈眼睁睁地瞧着他夫郎跨坐在他身上。 红晕霎时蔓延至戚呈满脸,他下意识地扶住向忻的腰,“夫郎?” “现在可不是在外头,总可以碰我了吧?” 夫郎怎的一直如此主动,着实让戚呈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戚呈红着脸没说话,但用行动回应。 等结束后,戚呈打了水给人擦拭,偷觑着人似乎睡熟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搂住。 黑暗中,向忻睁开眼,感受着腰间有力的手臂,猛地翻了个白眼,他夫君的一些行为时常让他觉得他俩是没有名分的人在偷情。 向忻暗叹口气,算了,他也不为难戚呈了,慢慢来吧。 想当初他虽是看上戚呈的脸,但也看上他正直又呆的性子,这才同意了戚母的提亲。 翌日一早,向忻被戚呈喊醒。 他尚处于睡懵的状态,就听戚呈说:“你今日有想买的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向忻懵了一会儿,看着面带忐忑的戚呈绽开笑颜,搂住他的脖子,“昨日买够了,过几日我再跟你说我要买什么好不好?” 戚呈手轻轻环住向忻,“好。” 第28章 圣人言 陆和光没觉得他们夫夫俩那一出能起多大效果,谁料,某日下学,陆和光刚出学院大门就被人喊住。 陆和光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正着急忙慌朝自己快步走来的戚呈。 说实话,陆和光真的很意外,说白了,他跟戚呈顶多两面之缘,倒是他俩的夫郎关系不错。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旁边的颜乐,“要不,兄弟你先回去?他应该找我有事。” “好吧。”颜乐知道戚呈,甲班的佼佼者,“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啊。” 陆和光笑笑,“只见过,不算熟。” 见戚呈已经过来了,颜乐没再耽搁,直接跟陆和光道别,“那我先回家了。” “好。” 这会儿,戚呈已经走近,陆和光见他憋红了脸也不说话。 陆和光无奈道:“戚呈,你找我有事?” “嗯。”戚呈点点头,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哎,草,兄弟,咱有事直说。” 戚呈终于启唇,在陆和光期待的目光下吐出几字,“不可说些污言秽语。” “我……”靠啊! 戚呈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样说人家是不是不好,“那个,对不起。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不好,没有想对你指手画脚的意思。” 陆和光挑眉,这,有进步啊,看着似乎没那么呆了。 “说吧,有何贵干,咱大男人之间,利索点。” 戚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陆和光翻了个白眼,瞅着他的脸色,试探道:“为了你夫郎?” 若说他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联系怕就只有他们夫郎了。 果然,戚呈尴尬地点点头。 陆和光看了看周围,“哎,我们去那边小亭子坐着说吧。” 小亭子空无一人,倒是让戚呈稍微放松下来。 他看着陆和光犹犹豫豫,很是纠结,“陆同窗,在下有一困扰还请陆同窗解答。” 陆和光单手撑着脑袋,姿态懒散地看着他,“嗯,你说。” “陆同窗,圣人有言……” “哎哎哎,等会儿。” 一听他这开头陆和光就忍不住打断,“能说直白点不,通俗易懂那种?” 开口就是圣人言的,颇像夫子念经,让人脑壳疼。 戚呈憋屈地把话吞回去,重新组织语言,“陆同窗,在下是想问你用夫郎的银钱难道不是不对的吗?为何你与夫郎却能和睦相处。” 其实他想问的有很多,只是这点让他最是不解。 除了他自己亲眼见到的,还有近来向忻在他耳边时不时提起覃星照夫夫俩的事,都让他很困惑。 “咳。”陆和光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这书呆子真是的,说什么他用夫郎的银子,他可不爱听。 不过看着这位真心求教的份上,陆和光也认真回答他,“你知道我拿我夫郎的银子用来干嘛吗?” 戚呈脱口而出,“给你买笔墨纸砚?” 陆和光表情有点难崩,神他爹的买纸墨笔砚。 戚呈似乎也觉得有点尴尬,“这不是第一次见你不就是……” 陆和光给他翻了个白眼,“你夫郎该跟你说了挺多吧?”合着就只记得那一件事儿。 反正覃星照自从上次之后,就时不时跟他说些他好朋友的家庭故事。 “我第一次拿了我夫郎一百两银子。” 戚呈瞠目,“你……” 陆和光顿了下,缓缓道:“用来娶我夫郎。” “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看着戚呈似乎因为他的不要脸气得狠了,陆和光笑得开怀,“你还挺好玩,哈哈哈。” “诶,先听我说完,我那时家贫,接了那一百两,能让我早点与夫郎成亲,能让成亲场面不至于难看,岳家面上也好看些,为何不呢?” 戚呈皱眉,“就算如此,可你娶亲的银子都不出,怎能如此?纵然你夫郎愿意,但我仍觉得不对。” 陆和光也点点头,“对,你说的也没错。” “但我后来赚的银子基本全都给了他,所以何不换一种思路,我只是延迟些时间给我夫郎聘银。” 陆和光想到向忻的铺子,眼珠子转了转,“当初我夫郎嫁我后,我便带着夫郎搬到我大舅哥买的宅子中,我夫郎从小便养尊处优,我自是不愿他跟着我住在乡下破屋。” 戚呈紧紧皱眉,他也不想他夫郎跟着他受苦,但是让他花用夫郎的,他做不到。 “诶,别那么顽固嘛,让夫郎开心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陆和光看着他似乎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恼火,“其他先不说,你有三十亩田地免税,这些收入应该也够你夫郎吃零嘴吃肉了吧?“ 便是家里没那么多田,让人把田挂在他名下也是要收费的吧。 最重要的是,“学政大人不是奖你银子了?至于过得那么惨兮兮的吗?” 戚呈腾地站起身,“你怎么知道?” “啊。”遭,说漏嘴了,陆和光着补,“那个,我就是听说。” 戚呈气得跳脚,“我没有!我把银子还回去了。” 陆和光赶紧安抚,“哎哎哎,知道知道了,别气!” “我还回去了!”哪怕他娘不愿,但他还是托夫子帮他还给学政大人了。 陆和光赶紧转移话题,“咱们不是说那三十亩免税田地吗,一年下来也有个十几二十两吧?” 戚呈虽然还是生气,但还是坐下来,“是,我娘收着。” “嘿!你好意思说我,你更过分,全让你娘收着,一点儿都不给你夫郎?” 戚呈茫然地看着他,“可是,家中一直是娘在管家,家用也是娘来负责。” 陆和光双手环胸看着他。 戚呈着急地解释,“虽那部分银子是娘收着,但我抄书卖了字画的银子也会给小忻的。” 陆和光挑眉。 “真的!” “唉,行吧。”陆和光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我呢,就想跟你说其实有些东西不用太过计较。” “什么意思?” 陆和光摸了摸下巴,“其实你人不错,但你有一个缺点,过于正直迂腐,你是不是一直以那些圣人言行要求自己?” 戚呈一脸理所当然 ,“自是如此。” “可你是圣人吗?” 戚呈傻愣愣地看着他。 陆和光拍拍他的肩,“我不是,你也不是,我们谁都不是。” 第29章 外面有人? “我给你举个例子,圣人是不是讲究为善?” 戚呈点点头。 “那假如圣人某日见一行乞者心生怜悯,给予他五两银子,这善行值得称赞?” “自然。” “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啊?”话题转的太快,戚呈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和光又问了句,他这才掏出一个碎银子,“一两。” 平日里他一般就带个几文钱,今日他夫郎说想吃鱼,他这才带了银子想给他夫郎买鱼。 买鱼的银子被陆和光拿走。 戚呈急了,“你做甚?” 陆和光挡住他的手,把那粒碎银上下抛了抛,“你说,圣人行善花了五两,你学他行善给行乞者一两也可以吧?” “什么?” 戚呈一脸空白,“这怎能如此算?” “怎么,你要学着圣人的一言一行,花银子的事就不学了?” “不是这样的。” 戚呈满脸茫然,他觉得他现在很混乱。 “人家富裕花五两行善,你要照学吗?然后让自己娘亲和夫郎吃空气?” 陆和光叹口气,“所以啊,其实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所处环境也不一样,哪能用规定的一个标准去约束一个人呢?” “你觉得我的一些言行不对,不符合某些规范,但你认为我是坏人吗?或者你看我的家人有被我伤害到吗?” 戚呈摇摇头。 陆和光打了个响指,“诶,那不就对了,我的目的就是让我夫郎我的家人开心快乐,过程只要没有危害他人不就得了。” 戚呈紧紧皱着眉沉思,他现在思绪杂乱,被陆和光的一通乱七八糟的话冲击得无法思考。 “哎,我也不会讲大道理,总之就是大方向没错就行。” 戚呈重复,“大方向没错?” “对!” “过程于他人无害?” “对!” 几天后,戚家: “搬城里?” 戚呈迟疑了一瞬,坚定地点点头,“夫郎,暂且先住你的嫁妆铺子,且给我些时间,我会让你和娘住上我买的宅子。” 等他考上举人,再等等…… 向忻惊喜过后很是不可思议,抬手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烧啊,怎么那么突然?” 其实,此时的戚呈还是有些纠结,他咬咬牙,“你开心吗?” “当然啦,住城里多好啊,我可以时常回家找爹娘,还可以去找星照玩,再跟小芜弟弟一起去逛街,他可会寻摸好吃的了……” 戚呈愣愣地盯着向忻细说这些时满脸的笑容,也许,和光兄说的真的没错,大方向不就是家人开心吗。 他又去找戚母,“娘,我们搬城里,你开心吗?” “啊?搬城里?” 戚呈点头,紧盯着她面容,“嗯。” 见儿子这严肃的样子,戚母也只以为是她儿夫郎跟儿子闹的,她倒是无所谓,“我都听你们的。” 搬城里也好,毕竟儿夫郎也不止提过一次了。 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戚呈又问,“娘,你开心吗?” “啊,开心啊。娘只要你们夫夫俩好好的就高兴。” 戚呈点点头,转身坐到院子里,一言不发。 向忻可是观望了好一会儿了,见戚呈这样,他走到戚母身边,小声嘀咕,“娘,你不觉得他好奇怪吗?” 戚母颇为认同,“是啊。” 颇为奇怪的戚呈正在沉思,他在回顾他的曾经,在思考他的以后。 陆和光可不管他的一番话有没有给戚呈带来什么冲击。 这几天他可忙了,每天下学后跑到郊外不知做什么去,天黑了才回。 这日陆和光又回晚了,到家后快速吃完饭才发觉似乎一直没见着他夫郎。 “星哥儿呢?” 何萍萍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房间。 陆和光没注意到他娘的目光,径直推门进屋。 刚关上门,一个枕头扑面而来,陆和光下意识扭头躲开,抬手接住。 这可把坐在床沿的覃星照气坏了,“你还敢躲!” 随即抓起另一个枕头砸过去。 这一下,陆和光乖乖站在原地,让柔软的枕头正中他的面门。 拿着两个枕头走近覃星照,柔声询问,“亲爱的夫郎,可是我惹你生气了?” “还用问吗?除了你还有谁?” 陆和光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气鼓鼓的脸抬手……捏了个空…… 陆和光收回手,脑袋凑过去,“亲爱的,我错了。” 覃星照拿手罩住他的脸推开,语气严肃,“错哪啦?” 陆和光趁机亲了口他的手心,毫不意外又得了个白眼,“陆和光!我没有跟你玩闹,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好嘛,为夫真的知道错了。不该那么晚回家,让星哥儿担心了。” “你说,你去干什么了?” 原本覃星照还没多在意,但今天他刚从小安那听了个故事。 以前小安姐姐给他讲的,说是那时楼里有个恩客的娘子找她夫君闹到了楼里,说是近来他夫君回家越来越晚,果真被她发现不对。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覃星照暴了,“啊!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陆和光惊了,“冤枉!宝,这可不兴瞎说啊。” 正陷入他夫君外头有人的想象中的覃星照上头了,“啊啊啊啊啊啊!” 举起床边的灯罩就要往陆和光身上砸,脱手之前又立马调转了个方向,让地板代替陆和光受过。 覃星照恼怒地瞪着地面,越想越难过,陆和光都不要他了,他还舍不得打他…… 陆和光看着地上稀巴烂的木制灯罩,咽了咽口水,“亲爱的?宝?听我解释,我是去给你弄好玩的东西了。” 等了会儿覃星照还是生人勿近地低垂着头,就在陆和光要继续解释时,带着鼻音的声音传入陆和光耳朵,“真的?” 陆和光一听,那还得了,“诶!怎么哭了!” 他捧着人的脸抬起,湿漉漉的睫毛忽闪忽闪,脸上还淌着泪水。 可把陆和光心疼坏了,“真的真的,给你做好玩的东西去了。” 陆和光亲了亲他沾着泪珠的眼,“这不是马上你生辰了吗?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世上绝无仅有的礼物。” 覃星渚眨巴眨巴眼,眼眶里的眼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分泌,“真的吗?绝无仅有?” “我保证!” 覃星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己擦了擦眼泪,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好哦,那我就等着喔,你一定要准备我喜欢的,还要绝无仅有的噢!” 第30章 关系 陆和光见他好转,“不气啦?” 覃星照心虚地瞥了眼地上的碎木块,理不直气也壮,“我姑且原谅你,本就是你不对,你不告诉我去做什么,我可不是会乱想嘛。” 陆和光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往人嘴唇亲了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覃星照抬头看他,“嗯?” “覃星照,我很爱你。”所以,不会有其他人。 霎时,红晕从覃星照脸上蔓延至脖颈,他猛地一脑袋扎陆和光怀里。 紧抓着他的衣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陆和光,我也爱你的。” 陆和光紧紧搂住覃星照,看着难得害羞的人,低声道:“待你生辰之日,向你讨要一个礼物可好?” 覃星照蹭蹭他的胸口,“什么嘛?怎么我生辰还要给你礼物?” “亲爱的,你就说给不给?” 覃星照心情好,再加上他本就不是什么吝啬的人,“好嘛,你要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陆和光看着怀里的人眸色渐深。 陆和光给覃星照的独特生辰礼已经准备地差不多,最近行程已恢复正常。 学习生活也稳定下来,就是,休息时间时,身边稍微有点吵闹。 “姜尚,你怎么又来了?”颜乐很是嫌弃地看着站在陆和光桌旁的人。 “我跟你说,和光可是我的好兄弟,你不要妄图占据我在和光心中的地位。” 只见一相貌端正肃穆的青年没搭理颜乐,径直弯下身,将昨日夫子要求作的文章放在陆和光桌面,“陆兄,可否再与我探讨一二?” 陆和光瞪着那篇昨日下午便已交流过的内容很是无奈,“姜兄,这,不是已经探讨过?” “就是就是,我告诉你,姜尚你是不是想要借此浪费和光的时间,好让他落后于你!” 颜乐越说越觉得就是如此,“好啊,姜尚你好歹毒!” 陆和光抽了抽嘴角,看着颜乐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兄弟,你是不是想多了?” “和光,真的,你要信我,姜尚肯定恨你抢了他的案首之位。” 姜尚:“……” 看着颜乐喋喋不休的嘴,姜尚面无表情地拍了一把他的脑袋,“安分点。” “哼!你还打我!”颜乐捂着脑袋就要扑上去。 被姜尚的下一句话打断,“再不乖我告诉你大哥。” 颜乐果真安分下来,嘴里还嘀嘀咕咕,“臭姜尚,就会告状。” 最近几天这幕时不时就会在陆和光身边上演,每次都是以那位‘大哥’结束。 见人安静下来,姜尚眼含歉意地看着陆和光,“抱歉,陆兄。” “啊,没事。” 姜尚这会儿多少还是把颜乐的话听进去了些,手指着那篇文章有些迟疑道:“陆兄,这可会耽搁你的时间?” 陆和光笑笑,“不会的,姜兄,能与你讨论学问可是我的荣幸。” 虽说姜尚有点较真,一篇文章能从头到尾说个遍,但对陆和光来说,真的能学到挺多。 “我还得谢谢你呢,助我良多。” 别的不说,自姜尚知道他诗赋不行后,谈论文章之余,还会很认真地教他作诗。 见陆和光眼里的真诚,姜尚心里松了口气。 这日散学,陆和光实在有些憋不住了,“颜乐你和姜尚还有那位大哥,什么情况啊?” “啊,我没跟你说过吗?”颜乐挠挠头,一脸怀疑看着陆和光。 陆和光:“……” 颜乐憨笑,“呵呵,忘了忘了。和光你不早问,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 “和光,我跟你说啊,姜尚这个不要脸的!” 陆和光眼睁睁瞧着上一秒还挂着笑容的人,一提到姜尚立马黑脸。 “我把他当兄弟,他居然觊觎我大哥!” 颜乐一脸悲愤,“都怪我,若不是我一不小心让姜尚那小人缠上,我那美丽温柔又善良的哥哥怎能认识他?” 越想越气,“那是我的哥哥!姜尚把他抢走了!啊啊啊!” 陆和光看着兀自发泄不满的颜乐,合着是个哥控?着实有些一言难尽,“所以,其实姜尚既是你好兄弟,又是你哥夫?” “才不是!”颜乐羞于承认是他自己把贼引入家中,“他早就不是我兄弟了!更不是我哥夫!” “臭小子!你在胡咧咧什么?” 陆和光扭头,就见一二十出头的貌美哥儿正在他们身后,旁边还站着姜尚。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颜乐一惊,下意识想讨饶。 瞥见他好兄弟和光还在旁边,不想在兄弟面前丢脸的颜乐原本半弯的腰立马直起。 面上镇定道:“哥,我说的本就是事实。” 颜晚眯起眼,“哦?你再说一遍?” 颜乐一个激灵,瞥见紧紧挨着他亲亲大哥的姜尚后,顿时觉得他被姜尚挑衅了,“姜尚小人!” 耳朵猛地被揪住,颜乐跳脚,“啊啊啊啊!哥!放手放手,你要谋杀亲弟啊!” 颜晚双手揪着他的耳朵,“让你不乖,都说了要讲礼,喊哥夫懂不懂?” “陆兄,见笑了。” 陆和光瞥了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一起看戏的姜尚,又看了看正被‘美丽温柔又善良’的哥哥教育的颜乐深表同情。 “冒昧问一下,姜兄你和颜乐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颜乐看着就是个被家里宠着的尚未长大的孩子,而姜尚…… 陆和光瞅瞅他,内敛成熟,跟颜乐就不是一挂的,能和颜乐这小屁孩凑一起? 姜尚看着玩闹的兄弟俩目光柔和,“其实,我和颜乐从小便认识,我与他同龄,自小便是同窗。” “同龄?!” 姜尚笑笑,“看不出吧?” 陆和光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盯着他的脸不放,很好,的确是满脸胶原蛋白。 “姜兄倒是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其实这会儿姜尚那么一说,还是能看出他的大致年龄的。 不过平日里姜尚不苟言笑,说话做事很有规章,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几岁。 等等,陆和光看了看已经和好,正亲亲密密凑一起嬉闹的兄弟俩,“同龄?十六?” “已婚?!” 姜尚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那么惊讶,“是啊,若非当时年龄不够,在晚哥十六我便将他娶回家了。” 姜尚好不惋惜,“这都晚了三年。” 第31章 臭崽子 “呵呵,挺好挺好。” 陆和光汗颜,这小子也是够可以的。 听着这话的意思,颜家大哥比他大三岁,颜晚十六时,姜尚才十三吧。 此时的陆和光不免想到他弟,差不了多少的年纪,只知道吃喝玩乐。 事实证明,陆芜偶尔也会干点正事。 “哥!” 姜尚朝陆和光示意,“陆兄的弟弟?” “啊,是。” 看着顶着鸡窝头,衣服脏乱的陆芜,陆和光显然很不想承认。 “令弟倒是活泼。”跟颜乐有得一拼。 见陆芜不停地招手,陆和光暗叹口气,“那姜兄,弟夫郎,颜乐,我便先回去了。” 颜乐从他大哥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好哦,好兄弟明天见。” 陆和光朝他们点点头,快步走到陆芜身边,很是嫌弃地扯了扯他的衣服,“怎么来找我了?” 陆芜一脸理所当然,“顺路呀!” 他也是刚好从这条路路过,没想到这么巧就看见他哥站在门口。 陆和光耸了耸鼻子,一股怪味儿…… 立马嫌弃地松开挨着他衣服的手,“陆芜,你干什么去了?你知道自己身上什么味儿吗?真的好臭!” 陆芜嬉笑的脸一僵,转而换作愤怒,“哥你懂不懂,我可是干正事去了。” “我不懂。” 他也不想懂,“赶紧走,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哼,我不跟你计较。快来,我给你看我的好东西!” 想到他刚刚抱回来的小东西,陆芜一脸兴奋地解开他腰间的小布袋。 “哥,快看!” 陆和光屏住呼吸探过脑袋,乍然看见布袋里粉嫩嫩的小生物,陆和光头皮发麻。 “什么鬼?陆芜你什么毛病?你哪弄来只猪崽子?” 陆和光很是头疼,又瞅了瞅瞧着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生物,“你想干嘛?” 见他哥嫌弃,陆芜很是不忿,很宝贝地轻拍了拍布袋里的小家伙,“哥,我要养,这可是我的酬劳。” “啧,哎呀我的天,你养?” “当然!放心,哥,我知道的,我会负起责任,我来养猪崽崽。” 陆和光能怎么办,“行吧,养就养,正好,你的羊奶可以喂它。” “啊?!那是我的!我要长高的,哪能给小猪崽喝?我都不够喝了。” 之前那只奶羊他们也一直带在身边,陆芜可喜欢喝了,也就只有他怎么喝都喝不腻。 陆和光指了指那小小只的东西,“不给它喝要它饿死?” 那也不行啊,“它不能吃猪食吗?” “人家没牙。” 陆芜权衡了一会儿,咬咬牙,“行吧,给就给。” “走吧,回家。” 陆和光推搡着他往前走。 陆芜隔着布袋拍了拍小猪崽,“崽,你快点长大哦,长得肥肥的,过年的时候正好就可以宰了。” 陆和光:“……” 他扭头看了眼一本正经跟小猪崽说着如此‘残忍’的话的陆芜,一时有些呆愣。 亏他还以为他弟是想把小猪崽当宠物养,没想到啊,“陆芜,你可真厉害。” 陆芜一时不明所以,“是啊,我是很厉害。” 想到小猪的由来,陆芜忍不住跟他哥絮叨,“哥,是我把它娘从猪圈抱出来的,要不然还不定有它呢。” 陆和光摸过陆芜脏兮兮衣服的手一僵,“猪圈?” 陆芜点点头,“是啊,我不是去练轻功吗,回家的时候,路过城外一农户人家看到的。” 那户人家养了很多只猪,那会儿一只母猪在分娩,但是猪圈中好几只猪不知为何突然暴动,主人家生怕伤到了母猪,但一时又没什么办法。 陆芜了解情况之后,直接翻进去把人家肥壮的大母猪抱出来,母猪也顺利产了十来只崽,主人家便赠了一只给陆芜。 陆和光使劲往衣服上蹭了蹭手,“是我想的那种,满是排泄物的猪圈吗?” “对呀,那么多只呢,猪粪可不是很多。” 许是看出他哥的嫌弃,陆芜撇嘴,“哥,你还真是娇气,猪粪罢了。” “娇你个大头鬼!再怎么样你也别搞身上啊!” 陆和光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大踏步往前走,“哎呀我的天,我的天,啊!” “诶,哥,等等我呀。” 陆和光扭头,见陆芜顶着一身猪粪朝他奔来,立马加快脚步,还不忘吐槽,“我真服了!你居然就这样顶着一身猪粪在大街上晃荡!” 不急着回家洗澡换衣服,还有空来找他炫耀小猪崽,“陆芜!我真的服了!” 陆芜皱眉,盯着他哥走得飞快的背影,嘀咕道:“至于吗?这猪粪以前用来种庄稼可好了,想要都没呢。” 眼见着就要看不见他哥的背影了,陆芜狞笑地追去,“哥!我来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和光不语,只默默卯足劲儿往家狂奔。 最终的结果是,陆和光生无可恋地被陆芜逮到扛在肩上飞回家。 快速洗完澡的陆和光躲回房间抱着香香的小夫郎自闭。 覃星照心疼地摸摸枕在他腹部的大脑袋,“夫君啊,都洗香喷喷了,就忘了吧。” 闷闷的声音传出,“忘不掉。” 那臭崽子,“太臭了!” 覃星照抽抽嘴角,其实他也觉得很臭,尤其知道那一身脏兮兮的是什么之后,他觉得未来几天他都不想跟陆芜玩了。 浑然不觉被他小照哥嫌弃的陆芜,正在院子里大快朵颐。 何萍萍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儿啊,胃口挺好啊?” “还行吧。” “哦……”何萍萍也无话可说,她寻思着她这哥儿怎么比他大哥一男子还糙。 五月初三,覃星照十九岁生辰。 陆和光特意跟夫子告了假,就为了给覃星照过个完整的生辰。 今日的覃星照很是兴奋,一个早不用人叫就起床拆他的礼物。 “爹爹的,大哥的,小芜的……” 就连小安都有,但是,就是没有陆和光的。 陆和光看了眼湛蓝的天,“星哥儿,我的可得等到晚上才行。” “好吧。” 覃星照整天都很开心,一直在期待陆和光给他准备的礼物,天一黑,立马跑厨房找陆和光,“天黑了,是不是要给我礼物啦?” 陆和光看了看火候,“你先去院子里等着,半个时辰后就好了。” 第32章 礼物 覃星照看了眼盆里的面糊,很是怀疑,“你不会拿长寿面打发我吧?” 陆和光亲了口喋喋不休的嘴,“出去再等会啊。” “好嘛!” 待人出去后,陆和光指挥陆芜,“把那盘蛋清打发了。” 陆和光先给他示范了下,陆芜很快上手,唰唰唰的,很快泛起白沫。 趁陆芜打发奶油的功夫,陆和光快速把蛋糕胚蒸好。 碍于家里有两个大胃王,陆和光做了一大一小两个蛋糕胚,“奶油好了吗?” “陆芜?” 陆和光扭头,看着背对着他拱着屁股的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前拎着他的后脖领把人提起来,“我的奶油呢?” 嘴巴糊了一圈白的陆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捧着手里那盆明显缺了一小块的奶油,“在这里呀。” “啧。”陆和光嫌弃得看了眼,“你没直接用手吃吧?” “我用干净的勺子弄小碗里吃的……”话刚说出口,陆芜立马捂住嘴,“我说我用的勺子搅拌。” “嗤。”陆和光懒得说他,拿过那小盆奶油往小蛋糕胚上抹。 陆芜挤到陆和光身边,盯着小蛋糕瞧,“哥,给我尝一口?” 陆和光扒拉开紧挨着自己的人,“你赶紧的,再打些奶油,等会儿你和香兰婶自己弄那个大的蛋糕,我就不管你们了。” “啊,可是……可是我们不会啊。” 看完全程的香兰婶早就蠢蠢欲动了,“放心,小少爷,香兰婶会了。” 陆和光随他们发挥,赶紧把自己给夫郎的小蛋糕弄好,材料有限,陆和光只抹了层厚厚的奶油和水果,用干果碎摆了“十九”两个字。 另一边,一大盆奶油在陆芜手中成型。 陆和光看了看,喊上陆芜,“剩下的交给香兰婶,跟我出去了,还有,等会儿记得把那东西拿出来。” 陆芜拍拍胸脯,“放心。” 陆和光的小蛋糕一出现,引来众人的围观,“这糕点看着还真有趣。” 陆和光拉着覃星照,让他坐下,将小刀递到他手里,“这是第一个礼物,来,咱们星哥儿来切下第一刀。” “啊,要切呀。” 覃星照看着漂亮的糕点,还有完整的‘十九’,一时有些不舍。 陆和光笑笑,握着他的手推了推,“蛋糕本就是吃的,切吧。” “好吧。” 小蛋糕不大,覃星照给每人都切了一小块,独特的口感得了一致好评。 覃星照很喜欢蛋糕上的奶油,依依不舍地含住最后一口,“夫君啊,这个叫奶油的东西真好吃,你明天还给我做好不好?” 没等陆和光回答,陆芜兴奋地接话,“小照哥!还有呢!” 想到厨房里香兰婶在操作的那么大的蛋糕,陆芜就忍不住乐。 覃星照眼睛一亮,“还有?” 蹭得站起来,“走,小芜,我们去拿。” 陆和光赶紧拉住人,“哎,等会儿,晚点再吃,还有好东西呢。” 陆和光瞥了很明显把这茬忘了的陆芜一眼,“你房间……” “啊哦,知道啦!” 陆芜想到那个一半出自他手的大家伙,急匆匆地跑回房。 没一会儿,身前抱了个儿半人高的玩偶出来,“当当当!小照哥,好不好看!” 玩偶是熊猫样式,由黑白两色的布缝合,最外层还加了白色和灰色兔毛,黑兔难寻,只能用灰色的来替代,里面还填充了棉花,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覃星照看着这个憨态可掬的的家伙,被萌得不行,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好漂亮!好可爱呀!” 陆芜昂首挺胸,“那可是我缝的哟。” 覃星照摸摸熊猫的大胖肚子,满是欢喜地朝陆芜道谢,“谢谢小芜,我很喜欢。” 陆和光扒拉开陆芜,“这可是我画的图样,我指导的好吧。” 陆大雪默默举手,“小照,还有爹,爹去抓了可多只兔子呢。” “还有我,我帮忙裁布了。” “还有我……” 总之,这份礼物可以说是全家一起准备的。 在众人沉浸在那个大玩偶中时,陆和光扯着陆芜悄悄把一个长长的木板搬到院子里。 帮忙搬东西的陆芜还不忘吐槽,“哥,你这黑黑的字有什么好看的?”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可是试验过了,绝对好看。 其实陆和光就是把烟花原料固定成字的模样黏在木板上。 原本他是想做成能在天上形成字的烟花,但是,很显然,他不会。 找到原料,试验了很久,最多只能让它燃起来。 两人将木板平放在地上,陆和光站起身看了看站远了可能会看不清。 “老弟,搬个石头过来。” “哦。” 陆和光把木板立起,靠在石头上,跟广告牌有点相似。 “行,就这样。” 陆和光拍了拍手,“星哥儿!” 覃星照立马看过去,就在这一瞬,陆和光手中的火折子将烟花点燃。 瞬间火花喷射,原本在陆芜看来黑漆漆的“覃星照生辰吉乐”“爱你”这几个字,变得绚丽耀眼极了。 覃星照被这一幕惊到,抱着大熊猫往前疾走几步,停在火花前,一脸兴奋地喊陆和光,“夫君!” 陆和光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人,“星哥儿,愿你多喜乐,岁无忧。” 覃星照将手覆盖在腰间的大手上,扭头亲了口陆和光的下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谢谢夫君,你送的生辰礼我都很喜欢!” 两人静静地靠着,直到火花消散。 “走,咱们回房。” 陆和光搂着人转身,不料和一双满是控诉的双眼对上。 “你……干嘛?” 陆芜双手叉腰,大声嚷嚷,“哼,哥你偏心!” 大熊猫就算了,他哥给他画了其他图样他还能再做。 但是,又是蛋糕,又是这么漂亮的火花,“之前我生辰你都没给我做蛋糕!” 想比漂亮的火花,陆芜还是更看重蛋糕,“那么好吃的蛋糕,你都不给我准备!” “啧。”陆和光很是嫌弃,抬手指向厨房,“香兰婶做好大蛋糕了。” “哦。”什么偏心,全被陆芜抛诸脑后,转身跑得飞快,直奔他的大蛋糕。 “嗤!德性。” 陆和光带着人回房,在覃星照沐浴时走到屏风后头,盯着裸露在水面白皙的肩膀,缓缓抚摸上去。 覃星照一个激灵,“干嘛呀,好痒啊。” 陆和光俯身,贴着他的耳朵,“亲爱的可还记得,我说过要你送我件礼物的。” 第33章 成精 覃星照一怔,感受到抚摸在肩上的手异常炽热,扭头看着他比以往更有侵略性的目光,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也没动,默默地让陆和光帮他擦身抱到床上。 刚成婚时,陆和光想着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算长,便想着等他这身体成年再说。 但是……陆和光又不是和尚,等不了了。 …… 翻云覆雨到半夜的两人翌日直接睡到大中午。 陆和光睁眼就被透入窗纸的光线刺到,眯了眯眼,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 看清外头太阳高挂,陆和光一惊,放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起身下床。 出了房门就见他爹娘坐在院子里,陆和光顺嘴问了句,“爹娘,什么时辰了?” 何萍萍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模样颇为好笑,“哎,儿子,别慌,娘让人去书院帮你告假了。” 陆和光一顿,立马掉头回房。 这会儿醒了也睡不着了,陆和光坐在床边盯着覃星照的睡颜出神。 看着看着就想到昨晚,想到那在他眼前陡然变换形状的朱砂痣,陆和光忍不住把手伸进被窝。 摸索到覃星照的腹部,微微凸起的红痣,如今已是花瓣状,漂亮极了…… 这一日,夫夫俩格外黏糊。 自覃星照醒来,两人几乎就没分开过。 这会儿,陆和光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为他第三本话本收尾,而覃星照正懒洋洋窝在他怀里。 何萍萍时不时瞥上一眼,看着这俩实在是奇怪,不就过了个生辰,至于吗?抱着就不撒手了? 原谅何萍萍怎么也想不到,夫夫俩昨晚才圆房。 何萍萍虽知道他们新婚之夜没洞房,但平日陆和光其他也没少做,所以覃星照脖颈间时不时出现红痕,何萍萍自然以为他们早就办事了。 反正现在的覃星照就觉得他和他夫君更亲密了他就想黏着他,也不在意其他人看着。 蹭了蹭陆和光的胸口,瞥了眼桌上的话本,“陆和光,你什么时候写完呀?” 陆和光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手上动作不停,“马上了,还剩一点尾巴。” “好哦,那你还是要先给我看的喔。” “好,放心,等你看完就给小芜,让他抄一份,顺便练一下他的字。” “啊,又要我抄,我不要。”一旁扎马步的陆芜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他最不喜欢看书写字了。 陆和光头也不抬,“我都不要求你多看书,只让你练下字,你该知足了。” “可是……” “零花钱不想要了?” 陆芜默默闭上嘴,零花钱还是要的。 说来这本算是写了最久,前后又是准备院试,又是搬家入学,耽搁了挺久。 今日总算能结束。 过了会儿,陆和光搁下笔,把坐在腿上的人往怀里搂了搂,“要现在看吗?” “嗯嗯。”覃星照接过,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大字《熊猫下山考科举》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个熊叫熊猫?” 他早就想问了,原先没有见过玩偶时,他以为这个“熊猫”就是黑壮的熊,没想到是这种圆滚滚的大可爱。 陆河光想了想,还是推到书上去,“以前偶然在一本书上看的,说是熊的种类有很多,山上那种大黑熊最是常见,还有白色的熊呢,这种黑白相间的最是可爱。” “我也觉得熊猫可爱。” 覃星照没再多说,径直翻起手中刚完成的话本,他可是忍了很久,一点儿都没看,只听陆和光讲了点故事梗概。 主要是讲一只熊猫修炼成人后,下山求生,继而科举进京,迎娶美夫郎的故事。 陆和光突然感觉肩膀一重,扭头看去,陆芜这臭小子不知什么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盯着覃星照手中的话本不放,这会儿直接把下巴搁他肩上。 陆和光弹了下他额头,“我说,什么时候能见你看其他书看得那么起劲。” 陆芜摸摸脑门,毫不在意地抬头冲他哥咧嘴一笑,立马又将下巴重新搁他哥肩上。 真是的,若非他哥非要抱着他小照哥,他哪里需要用那么难受的姿势啊。 身负两份重担的陆和光默默叹口气,也随他们去。 “夫君,你说熊猫真的能成精吗?” 陆和光笑笑,“谁知道呢。” 若说以前,他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但,如今他自己都能来到这里,精怪之事还真说不准。 这个时代其实也有写精怪的话本,只是通常都是狐狸成精,再邂逅书生郎,没有什么新意。 “夫君,你的话本好有趣哦。” 陆和光隔几页还画了主角熊猫的原型,非常吸引人,哪怕覃星照和陆芜已经知道熊猫长什么样,还是忍不住为它的图像停住目光。 “哥,你说,我的猪崽会成精吗?” 陆和光想了想在前院养着的猪,吃了睡,睡了吃,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成精起码要修炼很多年吧,放心,你的猪不至于。” 起码到过年不会,想他看过那么多修仙小说,还没见哪个动物只修炼半年多就能成精的。 听他这么说,陆芜赞同地点点头,“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没事,反正猪崽是猪样,只要它没有变成人,我就当它是普通猪好了。” 大半天过去,两人意犹未尽地把话本看完。 此时的陆和光老早就把人放下,回房写了封信想着寄给刘掌柜。 虽说府城也有墨上斋,但一直以来都是跟刘掌柜合作,于情于理也不好越过他。 陆和光想着先去信跟刘掌柜说一声,等陆芜抄好一份,他再让人送过去。 几日后,刘掌柜的回信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上头的老板。 陆和光一回到家就见家中多了一人,“青亦?” 周青亦站起身,“多日未见,还未祝贺和光顺利通过院试。” 说罢,周青亦递来个长条形的礼盒,“这是贺礼,还望和光勿怪这礼迟了些。” 陆和光瞥了眼旁边还放着好几个礼盒,估计都是给家里人的,暗叹口气,债多不压身,他还是伸手接过,“多谢青亦。” 见两人寒暄,陆大雪忍不住打断,“那个,儿啊,那你接待?” 周青亦作为男子,只得陆大雪来招待,这周公子看着颇为贵气,他不自在极了,这会儿他儿子回来了,他可不是迫不及待想跑。 陆和光也不为难他,“爹,你自己忙去吧。” 在陆大雪走后,陆和光招呼着他坐下,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对方脖颈间的痕迹,八卦道:“青亦也成亲了?”瞅着这嫂子或是嫂夫郎还挺猛。 第34章 机灵的书童 周青亦一愣,察觉到他的视线后,略有些不自在地扯着颈间的衣服掩了掩。 因着要从京都回府城,昨日陆琮璧可是弄了他许久才放他离开…… 不曾想今日被陆和光调侃,周青亦笑笑,“说来惭愧,虽比和光年长些许,倒是尚未成亲。” 陆和光挑眉,这尚未成亲,玩得还挺开? 周青亦停顿了会儿,“只是有心上人罢了。” 陆和光一愣,也没再多问什么,毕竟这听着似乎有什么隐情,哪是他能打听的。 想到他的话本,陆和光起身,“青亦,还请稍等会儿。” 他回房把陆芜抄好的那份稿本拿上,回了院子递过去,“正好青亦你来了,便直接给你吧。” 陆和光想了想,“这本就不签契了,当是我给青亦的回礼。” 从认识周青亦以来,他送的东西,包括让陆二教导陆芜,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好处他陆家确实是得到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可比他这一本话本的价值高多了。 想到此,陆和光直接把它塞周青亦手里,“还请青亦不要嫌弃。” 陆和光这副认真的模样倒是让周青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本就单纯地想送点东西,哪还能占了陆和光本应得的银子。 “和光……” 陆和光打断,“青亦,我还有其他收入,这本话本应该也是最后一本了,青亦不用太在意。” 上两本到现在每月还有几百两进账,加上和覃星渚那边的合作,负担全家的开支绰绰有余。 周青亦见他坚持,也不再多劝。 至于之后到底给不给,不也是他说了算? 直接让刘掌柜把这一份的银子混入另外两份中不就是了。 —— 最近陆和光发觉他似乎被人盯上了。 看着抱着自己腿哭嚎的少年陆和光很是无奈,“喂,我昨儿个就说过我家不缺仆人,你走吧。” 坐在地上死死抱住他腿不放的少年无动于衷,“公子,您行行好,我一个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您就让我当您的下人吧。” 看着虽然衣衫破烂,但长相清秀气色良好的人,陆和光要能信他的话岂不是成了傻子。 陆和光挣了挣他的腿,“我告诉你啊,昨儿个我夫郎可是给了你银子去安葬你爹,你也老大不小了,随便找份工作也能养活自己,别来蹭。” 昨天覃星照带着小满逛街,顺路就来接他一起回家,陆和光眼睁睁瞧着这人突然拖着个草席冒出来,俗称“卖身葬父”。 可惜这小子毫无演技,只打雷不下雨,陆和光拉着人就想走。 却不想,他夫郎和小满两个小哥儿动了恻隐之心,还是给了他一粒碎银。 少年干嚎,“不行啊,公子,我什么都不会,别人不要我的。” 卯足了劲儿也拔不动腿的陆和光:“……” 什么都不会? “我觉得你去扛大包没人能扛得过你。” 少年紧抱着陆和光大腿的手一僵,一时不知要不要稍微松松劲儿。 趁他稍微松懈的功夫,陆和光用力一挣……被更大力抱住…… “公子啊,我扛不动大包的,求求您了,我爹死了,我娘跑了,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在这世上,呜呜呜呜~” 边嚎边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和光。 陆和光叹了口气,眼见着离家门口就剩十来米的距离,但他回不去。 “你说吧,谁让你来的?你想干嘛?” 少年选择性忽略第一个问题,“我就是想给公子您当书童的呀,您就收了我吧~” 陆和光紧盯着他,突然喊了声,“陆二!” 看着这少年一瞬间的怔愣,陆和光确定了。 “这位,陆几?” 陆十二干巴巴道:“什么什么,公子,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躲在一边见证了全程的陆二暗叹口气,飞身而出,默默站在陆和光身前。 顶着陆和光戏谑的视线,陆二语气平淡,“十二机灵,跟在身边有益无害。” 十二虽然年纪小,但武艺还行,脑子也还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够八卦,对京中之事如数家珍,陆和光未来势必会进京,有十二在,多少能警醒些。 陆和光可不敢苟同,指了指见陆二出来,便干脆直接坐在地上靠着他腿的陆十二,“机灵?” 不知为何,陆二脸皮有点发烫,一巴掌拍到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后脑,“起来!” 十二撇撇嘴,摸摸自己的脑壳,“起就起嘛,二哥干嘛打我。” 陆和光深吸口气,“走吧,回去再说。” 陆家院子里,陆和光盯着陆二,“你们到底是谁?” “……” “啧!”陆和光很是烦躁,“你们这一个个的,什么都不说我敢把你们放家里?” 陆二沉吟了会儿,朝蹲在井边炮制兔毛的陆大雪瞥了一眼,语气郑重:“您是我们公子的家人,具体情况您以后自然会知道。” 只差把最后将陆大雪丢在陆家村后山的奴仆找出,便能完全确定陆大雪的身份。 陆琮璧这次让周青亦把陆十二带来,也是想着陆和光已半只脚踏入仕途,身边带个人也安全方便点。 陆和光没错过陆二往他爹看过去的视线,家人? “我爹?” 他的父母兄弟很确定是谁,若说还有其他家人…… 陆和光盯着他爹,被人从山上捡来的弃婴,高大俊朗的外表,异于常人的力气。 感受到陆和光的目光,陆大雪扭过头,喊了声,“儿砸?” 陆和光朝他爹笑了笑,“没事,爹,你继续忙你的。” “好哦。” 陆和光有些烦躁,“所以,我爹的家人是谁?” 陆二摇摇头,“暂时还不能告知,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 再就是,公子现在正忙着那边的事,这里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行吧,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像这种大家族之间勾心斗角什么的,他可不想自己的家人成为牺牲品。 陆二看着陆大雪,声音平缓,“您放心,大公子的至亲从未放弃过找他。至于外人……” “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到这,陆和光松了口气,起码他爹的亲人是期待他的。 第35章 惩罚 不过,听着这背景挺深厚啊,“陆二兄弟,你说能不能走后门直接给我个官当当?” 那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考科举了,陆和光觉得可行,很是期待地看着陆二。 陆二面无表情地吐出两字,“不行。” 他深怕陆和光真就不好好努力了,还特意补充,“你只能靠自己,家里最多让你们饿不死。” “哦,真小气。” 陆和光失望不已,还以为就能靠着他老爹走上人生巅峰了呢,没想到啊。 “那个,我能留下了吗?” 站在一边老久的陆十二忍不住出声。 他见两人说了那么久就是没说到他,深怕他们不让他留在这,要知道这里看着可比京城好玩多了,他可不想回去。 “留下吧。”免费的好帮手,不要白不要。 陆和光也是想通了,就算他现在拒绝,人家那么厉害,不能躲在暗处?就跟当初的陆二一样。 听他这样说,十二眼睛一亮,连忙狗腿地凑到陆和光身边,“公子,您收下我绝对是明智的选择,我跟您说,我会的可多了。” “哦。”陆和光表示对此不感兴趣,“你多大了?” “十三。” 陆和光扫了眼他的身形,“倒还挺高。” 起码比陆芜……. 瞥见带着小安从外进来的陆芜,陆和光一顿。 “小老弟,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就说最近看陆芜老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和光朝陆芜招了招手,扯着他明显露出手腕的袖子,低头看了眼露出脚踝的裤子,很是无语,“你自己衣服短了那么多自己都没发现?” 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人一时半会儿没发现人家长高了倒也算了,这人自己衣服短那么多,“你衣服这样穿着不舒服都没感觉的吗?” 陆芜疑惑地上下打量自己,“哇哦!哥!我真的长高了!” 想到陆和光的话,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这衣服我穿着挺舒服的啊。” 其实也就是陆芜够糙,这点子不合适他愣是没啥感觉。 “行吧,让娘带你去买几身衣服,或者你自己去。” 瞥见一旁的小安,陆和光从怀里掏了掏…… 掏了个空的陆和光若无其事,“喊娘或者你小照哥拿点银子,带小安也买几身。” 听到提起自己,小安忙摆手,“陆哥,我不用的,我有衣服穿。” 之前小安没几身衣服,还是陆芜给了几身自己的给他,虽说当时陆芜没他高,但陆芜的骨架比他大,小安还是能穿的。 但怎么说也是旧衣服,人都留在家里了,又不是养不起,“小孩子谁不喜欢新衣服,听话,让你小芜哥哥带你去买。” 陆芜拍拍胸脯,“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我呢~”十二扭扭捏捏道。 陆和光将视线移向双眼亮晶晶的十二身上,叹了口气,“你也一起吧。” 得了好处,十二喜笑颜开,“谢谢和光少爷!” “你还是叫我陆哥吧。” “好的,谢谢陆哥!” 一粒碎银突然砸向十二,十二眼疾手快接过,“咦~银子?” 早已闪身躺在树上的陆二冷冷道:“拿银子自己买。” 这臭小子,也好意思让主子给钱,也是怪陆一他们看十二年纪小把他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十二眨巴眨巴眼,“这样是不好哦?行吧,我知道了二哥。” 陆和光摆摆手,“没事,明天陆芜带小安,和十二……” 顿了顿,“十二可就真的比你小了,以后他也呆在我们家了,好好相处知道吗?” 陆芜早就好奇这个穿得乱七八糟的人了,这会儿他哥发话,陆芜很是自来熟地拉着人往房间走。 “你叫十二?走,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感受到覆盖在自己手上暖暖的触感,十二傻愣愣的。 要知道虽然陆一到十一对他都好,但还没那么亲密过,这会儿陆芜对他的善意让他很是不知所措。 看着还算和睦的几个半大少年,陆和光也稍微放心了些。 但很显然,他的心放早了。 看着院中昨日刚换的新石桌又碎成渣渣的陆和光,忍不住暴吼,“陆芜!陆十二!给我滚出来!” 趴在屋顶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对对方的控诉。 陆芜:“都怪你,你非说你比我厉害。” 陆十二:“我本就比你厉害,谁让你不服。” 这不,两个年纪相似,武力……勉强相似的少年争强好胜起来一言不合就开练,还是卯足了力对打,院子的东西这几天已经坏了不少。 看得陆和光真的很冒火,“还不滚出来!” 猫在屋顶的两人一个激灵,翻身而下。 陆和光看着互殴得鼻青脸肿的两人,一人踹了一脚屁股。 一旁偷偷观望的何萍萍张了张嘴,其实她想说,陆十二就算了,是个男子,陆芜好歹是哥儿,被踹屁股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很显然陆和光和陆芜本人都没有丝毫在意。 陆芜还很是糙汉地拍了拍不痛不痒的屁股,跟十二排排站在一起。 陆和光看着皮糙肉厚的两人,暗暗咬牙,转身去了趟书房。 拿了本《孙子兵法》、两叠纸和毛笔墨水,朝小亭子那边的桌椅走去,还不忘喊上两人,“跟上。” 两人不敢不应,慢吞吞跟着陆和光的脚步。 “人做错了事就要有惩罚,你们俩今天把《孙子兵法》抄完。” 陆十二:“啊!” 陆芜:“能换一个吗?” “也不是不行。” 两人眼睛一亮,只要不写字,其他什么都行。 “那就抄《孙膑兵法》吧。” 陆芜挠头,“有区别吗?” 这俩儿名听着怪像的。 陆十二倒是知道,他努力回想哪本字少点来着,半晌,迟疑道:“陆哥,要不还是《孙子兵法》?” 陆和光牵起嘴角,“好,今天就抄《孙子兵法》,明天就抄《孙膑兵法》。” 陆芜和十二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邪恶无比的陆和光,“怎么又多了一本!” 陆和光甩甩手中的书,幽幽道:“有意见?那就再来点儿,《吴子》怎么样?唔~《六韬》也不错……” “啊!没意见!我们现在抄!” 生怕陆和光的嘴里再吐出可怕的话,俩人夺过陆和光手中的书,摊开纸就开始。 还不忘提醒陆和光,“在抄了啊,不许再加!” 陆和光慢腾腾地坐下,双手抱胸靠着亭柱盯着他们,“一张纸错一个字就重抄。” 两支毛笔一顿,不约而同地放缓速度。 第36章 赛事 六月初,鹿天书院组织骑射活动,甲乙丙丁四个班一起参与。 平时各班的骑射课都是分开上,就跟现代的体育课相似,不过次数稍少些。 鹿天书院的传统便是一年举行两次集体骑射赛事,有班级赛和个人赛。 陆和光自觉骑射平平,本不想参与,但谁让他中等水平的技艺在丁班也勉强排在前列。 他们也没贸然选人,而是班内组织了一次比拼,边骑马边射移动的靶子。 丁班四十人,其实大多数人家境还不错,骑射都是会的,但很不巧,很多都是要么马术不错,箭术稍差,要么射箭准头不错但骑马技术差。 当然,这里的差只是相对于其他班的人来说,跟普通人对比,自是还算可以的。 而陆和光,虽说没有哪项特别出色,但综合下来成绩竟是还行,恰好排在第十二位。 每个班团体赛出十二人,个人赛出三人,陆和光则混在团体赛中。 得知这个消息后,覃星照很是期待,“我可以去看吗?” 陆和光看着他,有些不忍心拒绝,“很想去?” 覃星照点头,“嗯嗯,自然想去,听着多好玩呐!” 但看着他夫君的神色,他迟疑道:“是不是不可以呀?” 覃星照有些失落,但还是故作无所谓,“没事,我也没有特别想看。” 书院后头有个校场,够他们活动,但肯定容不下外人来观看。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人们看来,书院是神圣的地方,哪能让人随意进出,平日里除了学生和讲师等工作人员,也就登记了的书童可以进。 所以,覃星照自是进不去的,但陆和光怎忍心让人失望。 “放心,我想办法让你能看到。” 覃星照眼睛一亮,“真的?” 陆和光看着院子里跟十二一起飞上飞下的陆芜笑了笑,“自是真的。” 于是,在活动开始前几天,陆芜苦逼地扛着几百斤的大石头飞来飞去,按陆和光的原话就是,“练熟悉点,别到时候把我夫郎摔了。” 其实让十二或陆二带覃星照更为保险,但,陆和光不乐意,这会儿他倒是对男子和哥儿之间分得清楚,哪怕十二还小,那也不行。 倒是陆芜,是他亲弟,甭管他是男子还是哥儿陆和光都放心,也就是安全方面稍微儿有那么丁点儿担忧。 虽然近来很明显能看出陆芜进步飞快,但,就他那不太靠谱的性子…… 反正陆芜干啥事陆和光都觉得有点儿不可靠。 所以,“你认真点儿啊,不能暴露不能摔了人,不然,我书房还有很多书可以抄。” 陆芜:“……” “好嘛!”他有气也不敢发,谁让他一不小心又把窗户踹烂了让他哥抓着了小辫子。 六月初五,骑射比赛如期举行。 先是举行个人赛,每班三人,一共十二人。 跑道设置有障碍,参赛者需边跨越障碍物边朝终点上下移动的靶射箭。 最终综合骑速和射箭分数来排名。 这会儿某棵高大的树杈上,陆芜带着他小照哥,旁边还有一个十二,三人正坐在有树上津津有味地盯着校场。 很快,个人赛结束,总的来说,丁班三人成绩还行。 让陆和光意外的是颜乐,他真没想到这小子在他们班第一就算了,四个班的个人赛中竟也得了第一。 看着下了马后,跟只战胜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朝他们奔来的颜乐,陆和光朝他张开胳膊。 见状,颜乐也不端着了,咧开嘴角朝陆和光扑去,“我厉不厉害!” 陆和光从不吝啬对他人的夸赞,使劲拍了拍他的背,“很厉害!” 丁班的其他同窗早就按耐不住了,这会儿见他俩抱在一起,一个个地一拥而上。 “颜乐,你可真行!” “是啊!我们赢了!” “第一在我们丁班!” 被众人围住的颜乐除了刚开始有一瞬不知所措,很快便恢复那傻样。 在众人的赞扬中乐得牙花都龇出来。 相比丁班的欢乐,乙班那边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柳承敏毕竟比陆和光早来鹿天书院,早已混入乙班,他在乙班学问一般,但骑射确实很不错。 柳承敏本就骄傲自大,原以为应该能得第一。 不曾想,第一让丁班占了去,就连第二和第三都被旁人夺走,他堪堪得了第四。 这让柳承敏如何愿意接受,这不,一下场便拉着老长的脸。 原本乙班同窗是想为他庆贺的,毕竟第四在他们看来也很不错,但一瞧人家的脸色便也息声了。 柳承敏冷冷地瞪着丁班的方向,从颜乐身上快速划过,便停留在陆和光那里。 看着陆和光脸上的笑意,柳承敏突然由阴转晴,喃喃道:“希望你等会儿也能笑得开心。” 站在柳承敏旁边的赵通疑惑道:“承敏?你说什么?” 笑容收敛,柳承敏语气冷淡,“没事”。 “咚咚咚———” 铜锣敲响,四匹骏马飞奔而出,团体赛类似于接力赛,陆和光排在中间第六位。 眼见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陆和光竟也有些紧张,他往四周看了看,一时不知覃星照他们藏在哪。 十二见状,拢起手在嘴边,混着内力“布谷布谷——”传入众人耳中。 十二注意着陆和光的视线转到这来时立马摇动树枝。 陆和光很难不注意到,当然了,十二那么一搞,注意到树上动静的不只是陆和光。 陆和光清晰地听到边上的同窗在跟好友嘀咕,“莫不是树上有个大鸟窝,这声儿也太响了……” 此时覃星照正紧紧箍住陆芜的脖颈,看着一脸无辜的十二,覃星照咬牙切齿,“你晃其他树杈不行?” 非得晃他和陆芜歇脚的那块儿,好险没把他摔下去。 十二正坐在他们旁边的树干上,闻言,心虚地抠了抠树身,“这不是一时忘了吗?” 瞅见陆芜,十二小声狡辩,“而且,我知道小芜在小照哥身边嘛~小芜肯定不会让小照哥摔了的,对吧?” 陆芜没好气地对他,“对你个头!” 拍拍脖子上的手,“小照哥松点儿劲儿,勒得慌。” “哦。” 等了一会儿,他小照哥的手纹丝不动。 陆芜暗叹口气,他小照哥跟他亲哥倒是像,老爱勒着他…… 第37章 变故突发 校场,陆和光已经上马做好准备,双眼紧紧盯着终点小厮手中的小布条。 眼见着上一位跨过终点,小厮高举拿着布条的手,陆和光一夹马肚,朝前冲去。 即将跨越第一个障碍物,陆和光轻拉缰绳,想要放缓速度,然而,身下这匹马还在加速。 陆和光紧皱着眉,加大力度想让它停下,却不想马突然像是发了狂般极速跃动,狂躁不已。 陆和光差点儿被甩下去,只能紧紧趴在马背上,紧抱住马身。 这要是被甩下去可不得了,左右还有两匹行进的马,还有身下这个,摔下去被任意一匹踩中怕是都能要命。 众人也被这一变故惊住,覃星照瞪着这一幕眼眶发红,“小芜——” “顾好小照哥!” 给陆芜留下这一句,十二蹿出,朝陆和光急速飞去。 陆和光死死攥紧缰绳,哪怕手被磨得生疼也不敢放。 “咻咻!” 两只箭突然射出,正朝着陆和光的方向。 瞧着这一幕的众人纷纷朝乙班跑道上的人看去,这人立在马背上的身形也在摇晃,似乎是不小心射过去的,但到底还是有人泛起嘀咕。 十二目光森冷地瞥过射箭的人,一把扯下头顶的发簪急射而出。 卯足了劲儿朝马背的陆和光掠去,发簪只打落一支箭…… 此时的陆和光还尚未意识到其他的危险,蓦地,背上一重,夹杂着一声闷哼。 周围响起惊呼—— 危急关头,十二挡在陆和光身后,“陆哥,待会儿松手,我带你下去。” 听到十二的声音,陆和光猛地松口气,“好。” 陆和光一松手,十二带着他稳稳落地。 一见人没事,众人纷纷围上前。 “没事儿吧,和光,还有这位小兄弟……” 骑射夫子王阳看了看十二被利箭划过的胳膊。 十二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新衣,胳膊处却已被血浸透。 陆和光盯着这刺眼的一幕心下一颤。 伸了伸手,却不敢触碰。 嗓音沙哑道:“疼不疼?” 十二摇摇头,不过划了一道,这等小伤,他不知受过多少,压根就不当回事儿。 陆和光拧着眉,“怎么回事儿?” 这时颜乐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箭,指着正从马背上下来似是惶恐的柳承敏,“和光,那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 瞥见那支带着血迹的锋利箭头,十二从颜乐手中一把夺过,就要朝柳承敏掷去。 陆和光一惊,紧紧拉住他的手,“十二!” 十二看着陆和光,满脸委屈,“他要杀你!我要杀了他!” 王夫子此时也顾不得十二是哪冒出来的,有些迟疑道:“许是误会……” 不管事实如何,他若看着书院学子被杀,他这夫子也做到头了。 没搭理王夫子,陆和光顺了顺十二披散的头发,弯腰凑近十二轻声道:“他伤你哪你现在便还回去,其他的交给我,嗯?” 十二抿抿唇,抬手把箭矢掷过去。 柳承敏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出手, 他想躲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头狠狠扎穿他的手臂。 “啊啊啊啊!” 柳承敏被羽箭的力道冲击倒地,捂着汩汩流血的手臂,柳承敏咬牙切齿道:“陆和光!” 虽是十二伤了他,但他知道十二是在帮陆和光,或者说柳承敏的目标从来都是陆和光。 “都在干什么!” 一行几个夫子缓步而来,为首的正是郑堂长。 陆和光见是他暗道不妙,拢了拢十二的头发,看向陆芜和覃星照的方向,“你先走,赶紧回去处理好伤口。” 十二有些犹豫,“那陆哥你怎么办?” “没事,明着来谁也没办法伤我。” 陆和光瞥了眼渐渐逼近的郑堂长,轻碰了下十二伤着的那条胳膊,“赶紧的,都回去,让你小照哥带你去大夫那好好看看。” “好吧。”十二扭头起跃。 “站住!” 郑堂长得到消息,今日骑射课又是马受惊,又是羽箭伤人,这会儿看着很明显不是书院学子的十二,郑堂长哪能让人跑了。 再说,十二旁边站着的可是陆和光。 郑堂长先入为主的认为陆和光此人不是个善茬,说不定此次事故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十二回头看向陆和光,陆和光朝他一挥手,十二便也没停,径直飞掠而去。 跟陆芜和覃星照他们会合后,覃星照虽担心陆和光,但看着十二尚在流血的胳膊,最后看了眼陆和光,一咬牙,“我们先走。” 十二拒绝,“我没事,小照哥,我们还是在这看着吧。” “没得商量,赶紧!” 校场,郑堂长见陆和光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黑着脸快步走近。 “你叫什么?刚刚那人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书院?今日之事莫不是他造成的?” 陆和光看着这人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是逼问,压抑着怒气。 “郑堂长,今日是我骑的马匹被人动了手脚,也是我被人谋杀,刚刚那位小少年不过是路见不平救了我一命罢了。” 王夫子也赶紧朝郑堂长解释来龙去脉。 颜乐躲在一旁,见形势似乎对他兄弟不利,连忙退出人群去搬救兵。 丁班的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为陆和光抱不平,还不忘把柳承敏提溜过来。 此时柳承敏胳膊上的箭还插在那,十二控制着没有伤到他骨头,只穿过胳膊肉,不知前因的人看着倒是觉得柳承敏颇为可怜。 很显然,郑堂长就是那种人,虽然他已知道缘由,但还是下意识偏向柳承敏。 毕竟,那日酒楼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陆和光的残暴, 此番说不定只是瞧柳承敏不惯,想要攀扯他,“柳承敏我且问你,你那两箭到底故意还是无意?” 听到这话,柳承敏一喜,无比委屈道:“郑堂长,承敏自是无意,当时在马背上见着陆同窗的险境,惊慌之下箭矢竟脱手,不曾想便是如此巧,箭矢居然朝着陆同窗的方向而去。” 柳承敏捂着受伤的手,惊恐地朝陆和光看了眼,“郑堂长,您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陆同窗……” 他没说完的话被他的狐朋狗友接过,赵通义愤填膺地指着陆和光,“堂长,陆和光这人心胸如此狭隘,承敏无意伤人,他竟指使旁人把承敏伤成这样。” 第38章 给力的众人 郑堂长很是不赞同地看向陆和光,“可真是如此?你惊马确实是书院责任,书院自会负责。” 他抬手指了指柳承敏的胳膊,“但你怎能如此狠毒地对待同窗。” 陆和光简直要气笑了,“呵!我狠毒?敢问您是凭什么下的定义?” 这傻逼居然能当堂长,“这位郑堂长,您耳有疾否?似乎听不到我说的话,柳承敏的话倒是听得明白。” “噗嗤!”有几个没憋住的发出些声响。 “你!竖子!”被陆和光暗骂有病,郑堂长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哟,这是哪个课室的如此目无尊长,堂长,看他这样想来在这书院也学不到什么,还欺压同窗不敬师长,不如把他赶出去吧?” 郑堂长一愣,皱眉沉思,似乎真在考虑要不要把人赶出书院。 陆和光嘲讽地看着李珉,“说我目无尊长?是谁时常欺凌同窗?你这种人都能逍遥自在,我一个受害者居然要被赶出书院,这便是鹿天书院的规矩?” 李珉很是无赖,“你可别冤枉我,我何时欺凌同窗了。” 视线转向正帮陆和光包扎被缰绳磨破手掌的齐光身上,李珉脸色阴沉,这人对其他人倒是好…… 感受到李珉的目光,齐光动作一顿,暗自懊恼,他不该过来的。 他也是因为见着姜尚笨手笨脚的这才好意帮忙,倒不曾想竟让李珉记恨上陆和光,跳出来说些有的没的。 齐光快速帮陆和光包扎好,把药粉还给旁边的姜尚往后退去。 李珉见状也没再管陆和光他们的掰扯,径直朝齐光离开的方向追去,这人倒是会躲,好不容易逮到,李珉能让他跑了? 陆和光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盯着挡在他身前的王夫子,心绪复杂。 无论是当初帮齐光出声的赵夫子,还是如今替他争辩的王夫子,他们都是真正为学生着想的好夫子。 而郑堂长…… “都让让!山长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陆和光看着正搀扶着一老者缓步而来的颜乐怔了怔,他这小兄弟可真牛啊,山长都能让他找来。 颜乐见着陆和光眼中的惊叹,忍不住得意,朝他挤眉弄眼,还不忘小声催促山长,“外祖父,您小步伐迈大着些,您看我兄弟都要被人欺负坏了。” 山长——颜乐亲外祖,吴正钦没好气地拧了一把颜乐的胳膊,“混小子,平日不来看外祖,有事就知道来找老夫了?” “嘶!”颜乐讨饶,“外祖父,我错了。” 嘴上认着错还不忘扯着他外祖走到陆和光身边,小声叮嘱道:“外祖父,您快些先帮忙。” 吴正钦瞪了这混小子一眼,把胳膊抽出,一脸肃穆,“说说吧,都在闹些什么?” 郑堂长上前,拱手正要行礼,不料王夫子一个跨步将郑堂长牢牢挡在后头,抢先向吴正钦解释。 王夫子看得明白,这郑堂长不喜陆和光,再加上他本就不是什么公平公正的人,书院中谁不知,郑堂长时常拉偏架,可惜他是堂长,大家都拿他没办法。 敛下心思,王夫子径直将事情说个明白,当然多少还是有所偏向。 王夫子又不傻,自然能看出那位叫柳承敏的学子定然是故意,此等恶毒心思的人,王夫子自是偏向陆和光。 末了,王夫子看了看柳承敏,“山长,以往从未有过马匹发狂的事例,此次颇为蹊跷。再者,这箭矢如此精准地射向陆学子,真是巧合?” 吴正钦看了看几个当事人,他自然也认出了陆和光和柳承敏。 若说之前,他对二者大致是持着平等态度,但谁让陆和光是他外孙的好友,他了解他外孙,朋友不多,但能成为他口中好兄弟的人起码人品没什么大问题。 再加上有王夫子帮忙说话,他自是更愿意相信王夫子和他外孙。 “山长,这柳学子应该是无意,再者,陆学子不尊师重道可是真的,他……” 吴正钦打断他,“郑堂长,事实如何我们且看着。” 他无视郑堂长说的什么不尊师重道,想也知道这人定然又是按自己的喜恶做了些惹人嫌恶的事。 吴正钦瞥了眼颜乐,“带几个同窗去把今日经手了陆学子那匹马的人找来。” 他又指了指那匹被十二踢折一只腿在地上挣扎的马,“再者,让人去检查下,到底是因何而躁动。” “不用了,我把人带来了!” 陆和光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姜尚正扯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朝他们走来。 继颜乐之后,又来了姜尚这一出,陆和光不禁感叹,他的兄弟们可都真给力! 原来在陆和光安全落地后,姜尚远离人群,朝之前帮陆和光牵马的小厮离去的方向寻去。 书院马匹有限,前面的人用完立马会由小厮牵来给后面的人使用。 若说谁能那么准确地让马只在陆和光使用时发狂,牵管马匹的人最有嫌疑。 不管如何,总得把人找来问个清楚。 在姜尚寻到人时,那小厮正和人厮打着,准确的说是被打…… 看着手脚杂乱无章朝小厮挥去,嘴里还惊慌喊着救命的人,姜尚抽了抽嘴角,有些迟疑地喊了声,“戚兄?” 虽然姜尚也是今年才进入鹿天书院,但对于甲班的戚呈还是知道的,或者说几乎无人不知,就连夫子也常说,下次乡试戚呈定能榜上有名。 原以为是个端方书生郎的戚呈,跟眼前这个正在‘动粗’的人稍微有点反差,姜尚走近,“戚兄,这人……” 见着有同窗过来,戚呈慌张地摁住地上的人,“这位同窗,快帮我抓住这个人,他想投毒!” 姜尚瞳孔一缩,“投毒?” 原以为这小厮只是给陆和光的马动了手脚,却不想竟还做了其他。 “是啊,我亲眼看见他拿了一包药粉,要倒入水井中。” 原本戚呈也在校场,他骑射不行不用上场,便在底下充当看客。 在陆和光惊马前跑来这边的茅房解手,刚经过水井,就见这小厮鬼鬼祟祟地掏出一包药粉。 惊得戚呈立马扑过去,把药粉拍掉,然后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第39章 下药的小厮 戚呈虽是一介弱书生,但这人可是投毒,戚呈虽然也害怕,但还是想把坏人抓住。 这会儿见着有人来了,戚呈松了口气,见姜尚还不上前帮忙,戚呈有些着急,“这位同窗,快些来帮我一起制服这恶人。” 闷闷的声音从戚呈身下传出,“我没有投毒……” “啊!”惊得戚呈手忙脚乱地摁了一把他的脑袋,“你不要狡辩!” 又向姜尚求助,“快,这位同窗!” 姜尚看着被死死摁住,脸朝下扣在地上的小厮,有些一言难尽,“戚兄,你叫我姜尚就好。” 姜尚指了指小厮,“也许,他已经被你抓住了,戚兄,你先看住他,我看看那药粉。” 说罢,也不管戚呈什么表情,径直往井边撒了一地的粉末走去。 姜尚掏出手帕,小心地将药粉收集起来。 戚呈傻愣愣地看着早已放弃反抗的小厮,蹭地从他身上起来,双手举在眼前看了看,“这……怎么会?” 姜尚回头瞥了眼戚呈还算高大的身材,还有手背鼓起的青筋,再看趴在地上矮小的小厮,“戚兄健壮,自然比这小厮厉害些许。” “健壮?” 戚呈下意识把手放在腹部肌肉上,脸蓦地红了红,似乎他夫郎在他们新婚那夜也说过…… 将药粉收包好的姜尚走近,“戚兄?” “啊,姜兄,可是好了?” 姜尚点点头,“这药应该不是毒,是让马发狂的东西,我们带他去校场吧。” 戚呈一惊,“让马发狂?他想做什么?” “晚点跟你解释,我们现在得赶紧带他过去。” 闻言,戚呈也不再多问,“好。” 姜尚跟他一起把小厮的双手捆好,“走吧。” 戚呈突然停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道:“姜兄,要不你先带他过去。” 姜尚见他红着脸眼神飘忽地看向茅房,笑了笑,“行,那我先过去。” 见姜尚走后,戚呈提着儒衫下摆就朝茅房奔去,此刻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失仪了,他原本就是来小解的,刚刚跟人搏斗一时忘了,这会儿放松下来感觉更凶猛…… 校场,在姜尚把那下药的小厮带来后,山长也让人请来了大夫。 经确认,那药确实是能让马躁动。 陆和光蹲在跪地的小厮面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厮内心挣扎,想要朝人群中的柳承敏看去,陆和光牢牢挡在他身前。 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要知道,你这行为可是谋杀?而我是秀才,谋杀秀才的罪名你担得起?” 陆和光凑近小厮,紧紧盯着他,小声道:“你若供出柳承敏,你便只是从犯,或者说你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这药粉是什么用来做什么?若真是这样,那么你犯的事儿也不算什么了。” 小厮眼睛一闪,有些迟疑,但想到那一百两,还有柳承敏允诺的会把他捞出来,他重新恢复镇定,“无人指使,我也并非故意。” 闻言,柳承敏扯了扯嘴角,他赢了。 陆和光嘲讽地看着面前的小厮,压低声音,“你确定要得罪我,你是以为进了牢房柳承敏还能把你捞出来?” 陆和光冷笑,“他不过一届小小秀才,他能捞你?而我,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死在里面——” 小厮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陆和光双手拢在袖子里,示意他朝柳承敏胳膊看去,“你说为什么我没事,而他……” 陆和光顿了顿,胡乱编造道:“说来还得感谢我堂哥,哪怕我拒绝还是偷偷给我安排了几个暗卫,不然今天那箭可就插在我身上咯。” 眼瞧着小厮有所松动,陆和光趁热打铁,“你若供出他,他给你多少报酬我双倍给你,我还能保证把你从牢里捞出来。” 小厮咬咬牙,“行,你说话算话。 此时他也后悔了,不该贪图钱财听柳承敏的做了这等事。 其实有一点陆和光倒是没说错,小厮真不知道那药粉是使马狂躁的,柳承敏跟他说的是那药能让马虚弱无力。 他还以为柳承敏只是想要赢得比赛,没想到竟是谋害人命。 这会儿他怎么也躲不过,还不如听陆和光的,毕竟柳承敏那人太过恶毒,他更愿意相信看着更为和善的陆和光。 于是,小厮认了,还把事情都推到柳承敏身上。 柳承敏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山长,此人污蔑于我,我并没有给他什么药粉。” 小厮指着他,“就是你给我的。” 柳承敏冷笑,意有所指得看向陆和光,“谁知道你是不是听信了旁人的话胡乱攀咬。” “是不是胡乱攀咬自有官府定夺。”一队官差正从人群中走出。 为首的衙差朝吴正钦拱手,“吴山长,有人来官府报案,听闻贵书院有人谋害秀才公,可有此事?” 吴正钦见着官差暗叹口气,还是给他们解释一番,指了指地上的小厮,“正是如此,此人便是下药之人。” 衙差点点头,“如此,我们便先将人与证物带走,官府定当给各位一个交代。” 官差们没多废话,直接把小厮和药粉以及那匹马都一起带走。 也没人敢阻拦,柳承敏看着官差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安,他没想到官差竟会来。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也怪他一时冲动,此时的陆和光已经不是新安县那个穷书生,如今他怎么说也是个秀才,便是今日真将陆和光弄残或弄死了,他估计也逃不了。 陆和光和柳承敏虽然一个是当事人,另一个是嫌疑人,但他们有功名在身,此时尚且不用去衙门。 只待官差们将事情查清,是柳承敏干的他便跑不了。 陆和光偷偷瞥了眼悄悄往人群后头躲的曹夫子,心中一暖,这严肃的小老头还挺可爱,居然偷摸地将官差找来了。 吴正钦叹了口气,“都散了吧。” “是,山长。” 在人都走后,校场只余山长和在场的夫子们,吴正钦看了眼脸色难看的郑堂长。 此时郑堂长既尴尬又恼怒,这会儿他也看明白了,不管罪魁祸首是不是柳承敏,陆和光却是真遭了灾,而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倒显得可笑。 “博骞,近来可是过于忙碌?不若暂且放下手中事物——” 这是要夺了他的职位?郑博骞哪能愿意,“山长——” 吴正钦打断,他年纪大了,虽大部分时间呆在后院,甚少出现在人前,但不代表书院的事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面不改色地看向赵夫子,“临远暂替堂长之职。” 赵夫子一愣,看了眼郑堂长,他正了正神色,“是,山长。” 说是暂替,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以后郑博骞怕是彻底爬不回去了。 第40章 被揍的俩人 众人散去后,姜尚有些不放心戚呈,按理说便是出恭,那么长时间也该过来了,却不想这会儿了还没看见人。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过去看看,这时陆和光走来,“姜兄!” 陆和光原本是来感谢姜尚的,这会儿见他脸色不对劲,不禁问道:“姜兄,可是有事?” 姜尚简单跟他说了下之前遇到戚呈的经过。 陆和光倒是没想到中间还有那一出,“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行。” —— 解决完人生大事的戚呈心情舒爽地在井边洗了洗手,朝着校场走去。 没走多远,戚呈倒是先遇见了齐光和李珉,跟那日陆和光遇见的场景差不多。 不同的是,陆和光看到的是一群人对齐光拳脚相加,而戚呈看到的是李珉一个人对他们班的同窗齐光动手动脚?! 戚呈扒住墙角,悄悄探出头,看着正抓着齐光的双手往人脖子凑的李珉皱了皱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仔细瞧了瞧,这会儿确定了,被牵制住的齐光正在挣扎。 戚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暗自嘀咕,“健壮?应当能打得过吧?” 于是,健壮的戚呈摸到李珉后头,生疏地举起拳头朝背对着他的李珉砸去。 李珉后背一疼,齐光趁机使劲挣脱开他的束缚,抬手把他推开。 李珉扭头瞪着戚呈,“滚!” 李珉是丙班的人,戚呈不认识李珉,看着他身上的儒衫,“这位同窗你不该欺负人,这非君子所为!” 又看向齐光,“齐兄,我们一起离开?” 齐光抿抿唇,狠狠地搓了把脖子,朝戚呈走去,“多谢,我们走吧。” 李珉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我让你走了吗?” 齐光挣扎,“恶心的东西,你给我放手!” 奈何,齐光虽然也不矮,但是真的瘦弱,怎么也甩不开。 这时戚呈抓住李珉的手臂,“这位同窗,你且先放开。” 边说两只手还一起上想要掰开李珉的手,然而掰不动…… 李珉看着戚呈冷笑道:“傻逼!你滚不滚?” “我不!” 戚呈这会儿也意识到他的健壮对李珉无用,但他瞥了一眼齐光脖子上被他自己擦出的红痕,他不敢走,他要是走了,这位长得跟哥儿一样漂亮同窗怕是会被欺负了…… 李珉早就不耐烦了,眼瞧着马上能尝尝味,被这人打断,这会儿他不再多话一拳朝戚呈揍去。 戚呈一惊,想躲但没躲开,直接被打了个正着。 戚呈只是长得高大些,以前会做些农活,包括现在还会打水劈柴,稍微锻炼了点儿。 制住那个小厮是小意思,而面对李珉…… 李珉跟覃星渚差不多,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三两下把戚呈打倒,期间齐光也上前帮忙,李珉还能抽空把齐光推开。 眼瞧着李珉一脚又要踹向戚呈,齐光咬牙冲向他,朝他那条腿踢去。 戚呈趁机爬起,双拳胡乱砸向李珉,齐光也手脚并用一齐出击。 一番缠斗下,李珉也挨了不少下,这会儿他真的是怒了,也不区分人。 不管是戚呈还是齐光通通不留手地揍过去。 没多大一会儿,李珉最后又一脚踹向戚呈,好险让戚呈在地上咕噜一圈躲过。 李珉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气!” 这会儿齐光也是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他也没了心情,直接转身就走。 徒留两个惨兮兮的人互相搀扶着坐在台阶上。 有时候男生的友谊可以在一起挨揍中产生,这会儿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睛青一块儿,嘴角破一块儿,突然一起笑出声来。 戚呈突然想,今日可真神奇,他竟然跟人动手了,还是两次。 齐光看着戚呈的模样,笑意缓缓收起,“对不起,连累你了。” 看着他一脸歉意,戚呈一愣,朝他笑了笑,“你道什么歉啊,是我不喜那人做的事,这才上前阻止,与你又何干。” 说到这儿,戚呈想到他看到的,有些纠结,不知能不能问。 龙阳之好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到底没在现实中见过,他一时也不明白齐光和那人的关系。 许是看出戚呈的纠结,齐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李珉怎么突然纠缠上我了,从三个月前开始,时不时找我麻烦。” 最开始齐光以为李珉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这才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堵他。 从开始是嘲讽几句,进而推搡几把,慢慢发展成殴打。 他也找过夫子,但李珉的靠山是郑堂长,夫子们都拿李珉没办法,如此,李珉在书院一天,他便要躲他一天。 直到新学子入学前那段时间,李珉开始对他动手动脚,齐光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这人原是对他存着那种心思,可把他恶心坏了。 他倒是无所谓别人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哥儿,他厌恶的是李珉对着他这般欺凌。 “他有病吗?” 戚呈很真诚的发问,虽然他可能某些方面有点呆,但他不傻,“喜欢一个人然后打他?” 戚呈看着左眼眼角肿起一块儿而眯缝着眼的齐光,突然笑出来,“扑哧!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但是……” 戚呈看着因为被人喜欢而被打得惨兮兮的齐光,真的忍不住,“你真可怜!” 虽然可怜但也不妨碍他笑,“哈哈哈哈哈——” 齐光愣了愣,看着戚呈因为笑而扯到嘴角伤口龇牙咧嘴的模样也忍俊不禁。 陆和光和姜尚循着声音走过来见着的就是这场面。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疯了吧!” 走近倒是看清了两人的模样。 “我靠!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陆和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你们打架了?” 陆和光自诩窥探到真相,蹲在两人面前语重心长道:“多大的矛盾啊,怎么下那么重的手。” 姜尚瞥了眼身形跟他家晚哥有的一拼的齐光,又想到戚呈轻而易举把那小厮摁倒的模样,倒是不觉得他俩的伤是对方弄的。 戚呈有些犯难地看了看齐光,这怎么说也是齐光的私事,他也不好说。 齐光倒是没什么纠结的,左右他又没做错什么,三言两语把李珉的事说了。 第41章 带伤的小伙儿 陆和光显然也有和戚呈一样的疑问,“李珉脑子真的没问题?他是这样追人的?” 戚呈点头表示赞同。 陆和光想到他第一次见齐光就是被打,这会儿又是被打,还他大爷的是被追求者打? 姜尚倒是淡定,看了看陆和光和戚呈,“你们如何认为李珉喜欢齐兄。” 俩人齐齐扭头看向姜尚,“这还不是喜欢?” 都对人动手动脚了,今日还想亲人,可不是对人有那种心思吗? “姜兄说的没错,李珉不是喜欢我。”他只是被人家当作玩具,皮相入了人的眼,想要睡一睡玩一玩罢了。 姜尚看了眼齐光,没再多说什么。 陆和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确实,李珉的所作所为不配用上’喜欢‘这个词。 陆和光转移话题,看了看两人脸上的伤,又扬了扬他自己伤了的手,“要不先去我家,处理一下?” 两人迟疑,“多谢陆兄好意,还是不好打扰……” 陆和光将戚呈扯起来,“甭废话,我夫郎同你夫郎时常往来,你跟我在这客气什么?” 连他们夫夫俩新婚之夜洞房还是向忻强上的这事,陆和光都从覃星照嘴里知道了,反正陆和光是觉得他对戚呈熟得不能再熟。 拉起戚呈,陆和光又把齐光扯起来,“走吧走吧,我家近,处理下也免得家里人担心。” 听到这,两人倒是没再犹豫了,“多谢陆兄。” 最终,陆和光带着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和姜尚以及把山长送回去找过来的颜乐一齐回了家。 陆和光原以为覃星照他们三人已经到家了,倒是没想到竟然都不在,想着可能是还在医馆,也没多担心。 带着四人进了空旷的后院,陆和光喊了声,“爹?在家不?” “来了,儿砸!” 陆大雪听着儿子喊他连忙从他的小药房出来。 一出门就见一行五个小伙子,三个都带着伤,陆大雪惊呼,“我哩个乖乖,这咋都伤了啊?” 陆大雪连忙跑到陆和光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掌,轻轻碰了碰,“儿砸!谁伤了你,爹给你打回去!” 他的儿子他和萍萍都没打过,这一会儿没见就伤了,可把他心疼坏了。 陆和光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掌,当着同窗好友的面,多少还是有点尴尬,陆和光安慰他爹,“爹,我没事,十二帮我报仇了。” “十二?”陆大雪点点头,那没事儿了,他可是知道十二的厉害。 陆和光转移话题,“爹,你那有没有伤药啊,你看我同窗他们的伤能处理吗?” 陆大雪瞅了瞅,信心满满,“放心,都是外伤,小意思,等着。” “行,那爹我先带他们换下衣服,待会儿来上药。” 陆和光回房拿了两套衣服,一套他最近添置的,戚呈跟他现在身形差不了多少,应当能穿。 还有一件稍微旧了点,是他之前稍矮些还比较瘦的时候穿的,怕齐光多想,陆和光特意解释了番,“这件是我以前穿的,虽是旧了些,但更贴合齐兄的身形。” 齐光笑着接过,“多谢陆兄。” 浴房内,齐光摸了摸身上长短还行,但稍微宽松点儿的衣服,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俩人换好衣服出来后,陆大雪已经拿了好几个瓶瓶罐罐出来。 瞧着陆大雪还要再往药房跑,陆和光赶紧拉住,“爹,够了吧。” 陆和光招呼俩人坐过来,“快些坐好上药。” 颜乐和姜尚一人伺候一个,两人都是没什么生活经验的公子哥儿,动作间粗手粗脚。 若非自己看不到脸上的伤,齐光和戚呈说什么也要自己来。 正当俩人强忍着疼时一道惊呼响起,“啊——” 四人同时扭头,傻愣愣地看着陆和光被他爹捏在手中往外渗血的左手手掌,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和光?你……没事儿吧?” 陆和光咬牙,从齿缝中硬挤出俩字,“没事。” 他伸出右手扒拉开他爹,深呼了口气,“爹,我还是自个儿来吧。” “啊!” 陆大雪似是才反应过来,手咻地收回,举起在脑袋边,期期艾艾地看着陆和光,“儿啊,爹不是故意用那么大力的。” “没事儿,爹,你去小药房玩吧。” 瞥了眼齐光,陆和光凑近他爹,轻声说了句话。 陆大雪重新恢复笑脸,“儿砸,等着。” 说完,扭头冲进他的小药房。 这会儿齐光伸手拿过陆和光手中的药,“我来帮你吧。” 齐光手中空闲着,陆和光也没拒绝,之前便是他帮着包扎的,对于齐光的技术,陆和光很是相信。 几人在陆家也没久留,看着天色渐暗,纷纷朝陆和光告辞。 陆和光也没留,颜乐他们三人家的大致方位陆和光都知道,这会儿回去也来得及。 倒是齐光,陆和光有些迟疑,“齐兄家在何处?可能在天黑前赶回去?不若留在家中住上一宿?” 齐光婉拒,“多谢陆兄好意,我家就在城中,不消几步便能到。” “如此,便不多留齐兄了。” 陆和光笑着看向四人,“各位路上小心!” 送走几人后,还不见覃星照他们回家,陆和光多少还是有些着急。 试探性地喊了声,“陆二?” 陆二倒是还在陆家,一听陆和光喊他便也闪出。 “你可知我夫郎他们现在在哪?” 陆二诡异地沉默了会儿。 陆和光挑眉,“怎么?不能说?” 倒也不是不能说,几人今天去书院干什么陆二也知道,陆和光回来后他便出去寻摸另外三个,这会儿陆二其实也刚从覃星照他们那回来。 不过他们在干的事他不好说,陆二轻启唇,“要去看吗?” 陆和光觉得他似乎从陆二的眼睛里看出了些什么,一时也不知要不要去看看那三小只在搞什么。 想着十二的伤,陆和光还是不放心,“带我去看看吧,你之前见了十二,他的伤怎么样?” “皮肉伤,无需挂念。” 陆和光嫌弃地瞥他一眼,“啧,你这三十多度的嘴怎能吐出如此冰冷的话。” 陆二眼中划过一抹笑意,稍纵即逝,“走吧,带你去找他们。” 陆和光绕过陆二伸向他腰带的手,猛地窜到他背上,“走!” 陆二一顿,默默收回手,起身飞跃。 第42章 三小只 陆和光趴在陆二背上,眼瞧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书院?” “嗯。” 在看到覃星照三人前,陆和光还以为他们返回书院来也许是找他的,或者找柳承敏给他报仇,虽然他和柳承敏都早已经离开书院了。 但万万没想到,这几个居然是在看活春宫! 还是那个小树林,还是那座假山,曾经在那亲昵的两个小年轻如今正在上演限制级场面。 陆二带着陆和光落在三人后头。 此时覃星照的左右手分别捂住了陆芜和十二的眼睛,自己看得津津有味,而两小只眼睛看不见,但两只耳朵竖得老长。 看着这一幕,陆和光简直要气笑了。 正想把几人赶回去突然一个名字传入耳中,陆和光皱着眉凝神细听。 那边酣战的两人似乎已经到了尾声,一声低吼让陆和光听得清楚,“芸娘——” “芸娘?”陆和光一惊,盯着那两模糊的人影仔细分辨,如今天色已微暗,加上离得远,陆和光怎么也瞧不清。 还不待陆和光想办法,两人已经收拾着要离开了。 陆二似是察觉出什么,轻声询问,“可要我跟上去画出两人的模样?” 陆和光闻言眼睛一亮,“要!” “行。” 陆二直接把陆和光甩到尚在回味的十二背上,十二一惊刚想要动作就听到他二哥的声音,“看顾好人。” 十二下意识回应,“哦。”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陆芜扒拉开他小照哥仍捂在他眼睛上的手,看见十二背上的陆和光,陆芜瞳孔一缩,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 覃星照紧张地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陆和光,嘴上还辩解,“夫君~不是我要看的~” 陆和光哼笑,“你倒不错,还知道遮住两个小的的眼睛。” 陆和光顿了会儿,幽幽道:“不然,怕不是得把看了脏东西的眼珠子挖出来——” 三人默默捂眼,眼睛还挺有用,挖掉有点可惜。 “走吧,回家。” “好!” 原以为这茬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回去后陆和光还揪着几人问了个仔细。 “夫君,我们揍完人是想去书院找你的,这不,一不小心就瞧见些不得了的东西。” 覃星照这会儿倒像是想起他夫君了,软软地靠在陆和光身上捧着他的两只手掌放自己腿上,“夫君,还疼吗?” 陆和光低头瞥了眼转移话题的覃星照,“我没事,但,你们还揍人了?” “是啊,我们可是见义勇为!” 说起这个,覃星照可就不心虚了,直起身子绘声绘色地给他描述起来。 原来在他们去医馆帮十二包扎好伤后,原是想着立马回书院,半道却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在跟踪一个哥儿。 本来覃星照还在犹豫要不要管,一见着那男子上前拉扯那哥儿,覃星照也不纠结了,直接指挥十二把人打跑。 陆和光捏捏覃星照的耳朵,“然后,你们就去看人家办事?” “啊,那也不是我们要看的,谁让他们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嘛~” 陆和光叹了口气,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说到底最小的陆十二都有十三岁了,在这个时代过两年都能成亲了。 不过,陆和光把覃星照往怀里搂了搂,让他媳妇儿跟其他人看动作戏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还有,你们要实在好奇,自己去买相关的书自己看。” 年纪也不算小了,了解些相关知识也是有必要的。 两小只眼睛一亮,“真的可以看?” 陆和光迟疑了一会,生怕他们自己去看些毁三观的,学了去可如何是好,“算了,等着我去给你们找适合的。” “陆和光,我也要看!” 看着怀里这个不省心的,陆和光笑了笑,“行啊,我和你一起。” 覃星照一顿,讪讪道:“那还是不了吧。” 自他们圆房以来,陆和光夜间经常翻出姑姑给的那本小黄书,说是一起看,然后就老是要拉着覃星照跟着学。 虽说做那事还挺舒服,但多了他可真受不了。 —— 陆和光惊马一案很快便有了结果,那小厮被关进牢里,柳承敏被剥夺了秀才功名。 颜乐义愤填膺道:“我听说本来柳承敏是要被关牢里的,但是最后好像还是被人保下来了。” “是吗?”陆和光倒也不意外,先前他便知道柳承敏本家叔伯有点关系,他大哥也是一县之主,保他免去牢狱之灾应当是不难。 姜尚怕陆和光不平,安慰道:“他如今也好不到哪去,当时可是直接被打了五十大板,估计得卧床大半年。再者,他一届读书人被剥夺了功名,以后估计再翻不出浪花。” 事实也正是如此,现如今柳承敏已经被带回新安县他爹娘那里照顾着。 而自他不举之后,看着年轻貌美的妻子心里越发扭曲,时不时将赵瑶凌虐一番,如今还能指望赵瑶用心照顾他? 没多久,陆和光就从覃星渚的信件中得知柳承敏伤口恶化,最终下半身瘫了。 陆和光放下信件缓缓吐出口气,这也算柳承敏罪有应得吧,他不再多想,拿出陆二画的两张人像陷入纠结。 那日听到那声‘芸娘’陆和光就有不好的预感,如今一瞧,果真是曹夫子的小女儿。 还有另一个当事人,竟也是认识的,他们班的傅烊。 书院后院有一大片房屋,有需要的夫子都会分得一个院子,以供夫子及家人居住。 偶尔夫子们也会叫上学生去他住所给人讲解知识,有这待遇的一般是前后两端的学生。 而陆和光作为诗词排倒数的学生自是去过,偶然间也见过曹夫子的小女儿、听过她的名讳。 这会儿他不知该不该跟曹夫子说这事儿,事关女子的名节,还真不好处理。 若是其他人便也罢了,陆和光从不爱多管闲事,但那可是曹夫子的女儿,不管是平日在课堂中还是私底下,曹夫子都对他挺好的…… 此时曹夫子的院子,曹芸正紧紧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翻滚,不知名的疼痛让她慌得呼喊她娘。 曹夫人闻声赶紧跑到她女儿的房间,“芸儿,怎的了?哪儿不舒服?” 曹芸紧紧攥住曹夫人的手,“娘,我肚子疼。” “肚子疼?可是吃坏东西了?芸儿莫怕,娘让人去找大夫。” 第43章 珠胎暗结 半个时辰后,曹夫人客气地送大夫出门,从怀里掏出块碎银,“今日之事,还请大夫不要外传。” 大夫毫不迟疑地接过,“夫人放心。” 这种事情他们做大夫的见的多了,自是知道如何做能避免麻烦。 将人送后,曹夫人阴沉着脸回到房里,看着床上抱着肚子的女儿,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曹芸满脸委屈地捂着脸,“娘——” “你闭嘴,你还有脸叫我娘,你做这等事的时候想过你娘我吗?啊?” 曹夫人看着曹芸哭哭啼啼的模样气得抬手又扇了一个巴掌过去,“你还有脸哭,给我闭嘴!” 曹夫人狠狠吐了口气,“孩子是谁的?” “我……”曹芸有些犹豫,毕竟傅郎说还不到时候。 见曹芸还支支吾吾,曹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你不说是想肚子大了让所有人看你笑话?” 曹芸垂下头,环抱住自己,就是不吭声。 曹夫人扯了扯嘴角,“呵!得了,娘也不想知道,等会儿把药喝了,这个孩子绝不能生下来。” 曹芸惊慌地捂住肚子,“娘,不可以,这是我的孩子啊。” “没得商量。” 能对她女儿做出这等事儿来的人,能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娘,求您了,我爱傅郎,我也爱我的孩子,求求您——” 曹芸膝行至曹夫人身前,攥住她的衣摆哀求。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曹夫人看着她哭得满脸泪水的模样也心疼得紧。 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语重心长道:“芸儿,你前头两个姐姐一个嫁了秀才公,一个嫁了个九品官吏,你若就这样随意跟了个不作为的男子,你可甘心?” 如今的曹夫人其实是曹夫子的续弦,曹夫子的发妻生了一儿两女后便病逝了。 原本曹夫子无意再娶,但他母亲一直劝说,曹夫子无奈娶了如今的曹夫人,二者只生了一个曹芸。 曹芸比前头三个儿女小挺多,几个姐妹间虽不怎么亲密倒也没有恩怨。 只是曹夫人和曹芸都一直羡慕着前头两个嫁得好。 这会儿曹芸竟直接与人珠胎暗结了,若是被人发现,别说跟她两个姐姐一样上嫁,便是普通百姓怕都瞧不上她。 思及此,曹夫人劝说道:“芸儿,听娘的,咱们不能要这个孩子,还有那个男子也不是值得托付的,娘再给你寻摸个好人家。” 曹芸着急地解释,“娘,他叫傅烊,也是秀才,他就是书院的学子。” 曹夫人拧眉,“书院的学子?你跟娘说他叫什么?娘去打听打听。” 若尚未娶妻,让曹芸嫁过去也不是不行,毕竟孩子都有了,瞧着曹芸的模样也颇是看好那人。 但若已经娶妻还来诓骗她女儿,便是秀才又如何…… 曹夫人敛下心思,“好了,这些天你莫要再与那人见面。” 还不待曹夫人将那傅烊打探清楚,她女儿又闹出了事。 曹芸到底是想让孩子的父亲知道它的存在,两人又在鲜有人至的小树林相聚。 “傅郎,如今我已有了你的孩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 曹芸伏在傅烊怀里,目露期盼地看着他。 闻言,傅烊心中狂喜,面上克制住,“可是真的?” “是啊,我怎会骗你,如今娘亲已经知晓,你可得快着点啊。” 傅烊迟疑道:“夫子可知?” 傅烊学识不太行,院试是擦边过的,托着关系进了书院丁班。 他自知以后很难中举,便想着勾搭上他们夫子的女儿,曹夫子虽只是书院夫子,但他儿子及两个女婿皆有出息。 若他能与曹芸结亲,想必将来也能谋得更好的出路。 但他知道曹夫子怕是看不上他,他只能另辟蹊径。 傅烊拥住曹芸,手抚在她肚子上,如今便好了,就算曹夫子知道后再生气,也只能把女儿嫁给他。 “呔!小人!放开你的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在做什么!” 敢欺负他夫子家的闺女! 颜乐冲过去朝着傅烊挥舞拳头,“傅烊!你竟敢背着夫子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你对得起他吗?我打死你。” 早在颜乐出声时俩人便已分开,傅烊脸色难看得挡住他的手,“颜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不过是凑巧遇见罢了。” “我呸!你当我瞎啊,我告诉你,我定要告知山长把你逐出书院。” 说来也是凑巧,今日下学之后颜乐去了后院看他外祖,原本他是想着看完老人立马就走。 他外祖母非得留他吃饭,说是难得有机会定要展示自己绝佳的手艺。 但是他外祖母一个七十岁的老妇人,非要自己动手,颜乐看她洗个菜都要费很长时间,等得实在难受,这才在书院到处转悠。 这不,转到小树林这就瞧见这么刺激的一幕。 傅烊给曹芸使了个眼色,他现在可以让曹家人知道他和曹芸的事,如今曹家除了把她嫁给他别无选择,曹家也只会帮他们掩藏。 但若事情闹大,就像颜乐说的,他真有可能被赶出书院。 傅烊冷静下来,“颜乐,你定是误会了。” 曹芸也强装镇定,附和他,“是的,我和傅……和这位公子并无关系,他不过好心扶了我一把。” 颜乐听着曹芸明显的谎言很是气恼,他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他定要去告诉曹夫子。 “颜乐!” 看着颜乐离去的背影,傅烊面沉如水。 曹芸忐忑道:“傅郎,这怎么办啊?他会说出去吗?” 曹芸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事关名声之事,临到头了倒开始害怕起来。 傅烊缓了缓脸色,安抚道:“没事,他没有任何证据,光凭那一张嘴?” 傅烊冷笑,“我们可是有两张嘴。” —— 最终颜乐还是回了他外祖的院子。 刚刚在气头上,颜乐确实想直接告诉曹夫子,但颜乐虽然不太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若让曹夫子知道这事儿定会难受。 颜乐在纠结苦恼中快速解决完他外祖母做的不算美味的“佳肴”,也顾不得时辰是否合适,径直往他兄弟家跑去。 在颜乐看来,他和光兄弟鬼精鬼精的,定然有好法子。 第44章 污蔑 鬼精鬼精的陆和光也表示难办。 在他看来反正傅烊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曹芸也难评,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我们明日去提醒下夫子吧,别的就别管了。” 说白了,他们都是外人,告知夫子一声,其余的就看夫子怎么处理了。 陆和光看着仍一脸忿忿的颜乐,调侃道:“怎么想到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会直奔夫子那呢。” 颜乐斜他一眼,“我不得为夫子着想啊,哦,我就这样贸贸然去跟他说他闺女一些有的没的,别把人气坏了。” 颜乐瞅着他,“我不管,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说话难听。” 他怕刹不住嘴,当人夫子的面把人家闺女也骂进去了。 “行吧。” —— 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去找夫子,反倒先被夫子找上了。 曹夫子主教他们经义,一般都是在下午的时间进行。 翌日的经义课上,陆和光老觉得曹夫子视线时不时扫过他旁边的颜乐。 若是平时,他只会以为是颜乐又在开小差,但昨日颜乐刚发现那两人的情况…… 待同窗们散了大半,曹夫子从讲台走下来,眸光略带复杂地看着颜乐,“颜乐跟我来下。” “啊?我哦?”颜乐伸手指了指自己,立马扭头看着陆和光,“不应该是你……”吗? 这傻玩意儿!陆和光暗骂,赶紧伸手推了他一把,“夫子叫你。” 这让颜乐有些不会了,使劲给陆和光使眼色,那他等会儿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陆和光叹口气,抬眸盯着曹夫子,语气认真道:“夫子,和光亦有事找夫子,不若我们一起?” 刚刚两人的小动作曹夫子也不是没有看见,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抿抿唇,“走吧。” 曹夫子书房内,曹夫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你们二人可是知道我找颜乐事关芸娘?” 颜乐闻言有些激动,“夫子,您也知道了?” 曹夫子看着颜乐蹙眉,“你是否对芸娘有意?” ?! 陆和光和颜乐二脸懵逼。 脑子回过味来的颜乐尖叫,“夫子!你在说甚呢?” 陆和光皱眉,拍了拍颜乐的背示意他冷静,“夫子,您……为何会这样认为?” “就是啊,我怎么会对您的闺女有意,那等……”女子他才不喜…… 一个巴掌把他未尽的话打断,颜乐默默捂住脑袋,闭上他的嘴。 陆和光朝曹夫子行了个礼,“夫子,颜乐的意思是他尚未有喜欢的人。” “嗯嗯——”颜乐在一旁猛点头。 “是这样啊?那你昨日可在小树林见着芸娘?”曹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颜乐,虽他也不想怀疑他,但事关他女儿,他不得不小心。 颜乐点点头,“是见着了,还有……” 他看了看陆和光,咬咬牙,“还有傅烊。” “嗯。” “嗯?”颜乐看着淡定的曹夫子有些弄不懂了,“夫子?就‘嗯’就没了?” “芸娘说了,我知道傅烊也在。” 曹夫子接下来的话让颜乐不淡定了,“正是因为你对芸娘动手脚,傅烊上前阻止,可有此事?” 陆和光:“……” 这两人倒是会倒打一耙。 “啊啊啊啊啊!傅烊小人!他污蔑我!” 颜乐要气坏了,又不好骂曹芸,急得在原地转圈圈,边转边骂,“傅烊这臭不要脸的!他在玷污我的清白!啊啊啊啊!他混蛋……” 陆和光拉也拉不动,扭过脑袋看着低垂着眉眼的曹夫子一怔,“夫子?” 曹夫子闷闷道:“和光,你说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说来其实曹夫子也并不怎么相信曹芸说的话,今日这一遭无非是秉着为人父之责尽他该尽的义务。 如今看颜乐的模样……所以,真相到底是如何呢? 这会儿颜乐也安静下来,看着沉默的夫子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陆和光,“和光?” 陆和光抿了抿唇,将两次看到曹芸和傅烊在一起的事简略说出。 曹夫子沉默许久,他是相信他这两个学生的,所以,他竟将他的女儿教成那副模样? 曹夫子看着颜乐目露歉意,“是我不对,不该来质问你……” 颜乐急忙摆手,“夫子,无事无事。” 不过就是来问询一番罢了,颜乐气也是气那俩人,怎会怪夫子。 曹夫子叹口气,以往挺直的背脊此刻却佝偻下去,“你们且先回去吧。” “是夫子。” 转身之际陆和光陡然回身,快步朝曹夫子走近,低语了几句,然后迅速跟上颜乐的脚步。 徒留曹夫子坐在原地愣神。 出了门后,两人沉默着走远。 颜乐这才憋不住了,“和光,你最后又跟夫子说啥了?” “没啥,就是……” 陆和光抬手往自己腹部划了个半圆,“就是说了这个,你懂吗?” “啊?我不懂。”颜乐傻愣愣地摇头。 “那算了,不重要。” 陆和光不过就是把曹芸已经有孕的事也跟曹夫子说了。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赖于家里的两个小的。 若非覃星照憋不住,在晚间跟他八卦,他还不知那俩小的自那次之后,闲着无事就跑人家那里偷窥,试图再发现点什么好玩的。 好巧不巧的,找大夫那次就让陆芜和十二逮到了,回去就跟他小照哥分享。 陆和光想着他夫子反正已经知道人家有私情了,多个娃应当也大差不差,顺嘴就都告诉人家了。 “哎呀,和光你倒是说明白点。” 见颜乐还在纠结,陆和光转移话题,“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 陆和光加快脚步,颜乐只能跟着,还不忘问出他的疑惑,“为什么他们要说我对那谁动手动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真是的,忒不要脸。” “自是防着你告状。” 若是其他人,讲不定就真信了自家闺女的话,觉得颜乐不是啥好人,反而对那傅烊印象好。 “你说夫子会怎么处理?” 陆和光摇头,“不知。” “唉,你怎会不知?你快跟我说说吧。” 颜乐可好奇得紧。 陆和光没好气得推他一把,“我又不是夫子,我怎知他会怎么做。赶紧的,回家!” 第45章 活下来的人 两人出了书院便分道扬镳。 陆和光独自走在街上,一队人马缓缓经过。 他退至路旁,打量着这宽阔的马车,随行十来个练家子,看着颇为不凡。 一阵风将车帘掀起,一张苍白瘦弱的人脸映入眼底。 待马车走过,陆和光皱眉盯着那行人走远。 回到家后,陆和光将陆二喊到一边,“之前庄新阳那一箭是你射出的吧?” 陆二一愣,似是没想到陆和光怎么突然问起这一出,陆二点点头。 当时他收到通知,可以帮陈砚铭杀了庄新阳。 但……陆二动了动肩背,当时任务失败被惩处的鞭痕尚留在身上。 如今陆和光这一问…… 陆二绷着脸,“可是看见庄新阳了?” 陆和光点头,“刚刚回来的路上看着他了,你那日射偏了?” 陆和光很是困惑,上下打量着陆二,“不应该啊,你那么厉害?还是说你们主子就只是让你伤他,没让你直接把他弄死?” 陆二沉默,他主子确实是让他看着陈砚铭的意思将人弄死。 但是,他得为自己辩解,“庄新阳的心比旁人偏了些许,再有知府陈文堂及时救治,还有……”陆二指了指上空。 宫中御医及各种珍贵药材都让庄贵妃央着皇帝找来了,庄新阳可不就活下来了。 陆和光皱眉,“他这样的人至于吗?他庄家就他一个儿子?这么个烂人都那么宝贝,还有那谁,为了一个妾的侄子……” 话没说完被陆二打断,“慎言。” 一道声音插进来,“我知道!庄家可不止他一个儿子。” 陆二瞥了眼冒出头的十二。 十二朝陆二讨好一笑,“我本来就知道嘛~” 见陆二没有阻止之意,十二凑到陆和光身边跟他八卦,“陆哥,我跟你说,这庄庆广啊,子嗣不丰,只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这三个儿子呢,只有一个庄新阳是嫡子,下面两个儿子是一个妾室所生,一个男子,一个哥儿。” 陆和光了然,古代还是比较看重嫡子,“但是,这个嫡子真不咋样啊。” 陆和光看着远处跟着她娘一起坐在房檐下刺绣的小安,朝陆二真诚发问,“还能再杀一遍吗?” 十二跃跃欲试,“走,陆哥!我带你干他!” 一个巴掌拍向十二的后脑,十二猛地闭上嘴捂着脑壳,“又打我。” 陆二推开他的脑袋,认真地看着陆和光,“不能。” 怕他们乱来,陆二语气严肃,“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身边的护卫跟上次那种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可不同。” 那倒是,陆和光想着他今日看到那一队人,气势上就强上许多。 “我们还打不赢?”十二的小嘴巴忍不住叭叭。 陆二斜他一眼,“你闭上嘴。” “哦。”陆芜委屈巴巴。 “而且,那只是明面上,暗地还有几个。” 陆和光指了指陆二,“像你们这样的?” 陆二点头,补充道:“比我差多了,倒是和十二差不多。” “我……”什么嘛,“二哥,我也不差好不好。” 陆和光闷笑,安抚道:“十二还小,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那可不!”想当年跟他同龄的一批他可是最厉害的,不然哪有机会跟在陆二他们身边。 陆和光叹了口气,“真的不行?你说庄新阳为什么还待在府城,不回京?” “哼,他虽然没死成,但也半死不活,养了那么久估计也就最近才勉强能出门。” 回京便是骑马都要三天,庄新阳这身子现在可是受不得半点冲击,只能先放在陈文堂眼皮子底下养着。 陆二最后叮嘱道:“你们别想着做什么小动作,若庄新阳真出了事,他们是拿主子没办法。” 陆二看着陆和光,“但庄国舅和庄贵妃想要动你们那是轻而易举。” 陆和光一愣,他自是明白,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庄新阳还能好好活着,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何其无辜。 庄新阳的事这几天一直梗在陆和光心里,覃星照多少也发觉他的不对劲。 这日夜晚,覃星照很是主动地坐在陆和光腰胯上,一番动作后覃星照懒懒地叠在陆和光身上。 “陆和光,你心情好点了吗?” 陆和光抚着他脊背的手一顿,往下贴着纤软的细腰揉捏着,“有你那么爱我,我心情能不好?” 陆和光拥紧怀里的人,心中泛起暖意。 他夫郎可真是让他爱不释手。平日里大大咧咧,对着他时而暴躁,时而娇软,“真可爱。” 覃星照抿住上扬的嘴角,脸蛋往陆和光脖颈使劲埋了埋,嘴里嘀嘀咕咕,“我当然可爱,我还漂亮,聪明……” —— 曹夫子书房,曹芸正跪在地上抹泪,曹夫人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 曹夫人也没想到她这女儿会那么蠢,明明告诫过这段时间不要再去找那人,偏偏不听,如今倒好被人发现,又扯出一堆事儿来。 曹夫人忍不住为曹芸求情,“老爷,您看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让您那两个学子不要将此事外传吧。” 曹夫子没搭她这话茬,他与陆和光和颜乐两人接触较多,自是知道他们本质纯善,不用他说他们也不会外传。 倒是曹夫人,曹夫子冷眼瞧着她,“你也早就知道了?” 曹夫人一僵,“老爷……” 曹夫子盯着跪在地上的曹芸,“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不要孩子,以后再给你找个普通人家。”他也会给对方补偿。 听着这话,曹芸哭着哀求,“爹,我不要,我只想和傅郎在一起。” 曹夫子阴沉着脸盯着她,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从曹芸幼时他便教她读书识礼,怎会如此愚蠢。 “你可知,若你所做之事被人知晓,不止你自己会声名狼藉,你的两个外嫁姐姐也会被你连累。你竟是一点也不为家人着想?” “爹爹,对不起……”曹芸掩面,“但是,爹,我不过是心悦他罢了。 曹夫子看着冥顽不灵的人,起身缓缓走近,抬手一个耳光扇过去。 这一巴掌直接扇得曹芸脸颊红肿,嘴角开裂流血。 “芸儿!”曹夫人惊呼,忙上前心疼得扶住她。 曹夫子冷眼瞧着,“还有一个选择,你若执意要嫁给傅烊,以后也不用回来了。嫁妆减半,以后你过得好与坏我不会再管。” 第46章 老爹的药 曹芸最终还是不顾爹娘劝阻选择嫁给她的爱情,曹夫子也践行他自己说的话,没再管他们,也不让曹芸的大哥和两个姐姐再与她接触。 这倒是跟傅烊想的不一样,他如愿娶了夫子的闺女,却与自己的岳家毫无联系。 别说攀着他们帮自己筹谋,现在是一丁点儿好处都沾不上。 这让傅烊如何甘心,就连曹芸,不管他如何费尽口舌她也遵着爹爹的意思从不回家。 时间一长,傅烊也认清现实,对曹芸也愈发不耐烦,傅母也不喜她。 曹芸奋不顾身选择的爱情,最终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如今的曹芸正开开心心地准备着她的嫁衣。 —— 说来从赵夫子替代郑博骞成为堂长后,李珉便安分多了。 陆和光让他老爹弄的药也做好了,虽说李珉最近没再欺负齐光,但之前对他的伤害可是货真价实的。 这日一下学,算学夫子收拾好东西一抬头就见他最喜爱的学生第一个冲出课室。 “……” 有那么迫切吗?他观陆和光平日里虽然走得也早,但也没今日这么急,他都还没走呢! 冯夫子自觉有点受伤。 不知伤了他冯夫子的陆和光急匆匆地往甲班赶,后面还紧跟着好奇宝宝颜乐。 甲班的位置更靠外,再加上齐光躲李珉已经习惯了一下学就跑,若陆和光不赶紧,怕是追不上人。 好险将人截住了,“齐兄!等下!” “啊,还有我。” 颜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好不容易赶上,他形象也不要了,整个人挂在陆和光身上喘气,“你……真是的……怎么把我丢下了。” 陆和光撑着颜乐,将齐光拉到边上,“之前不是让我爹弄了点药吗?你看还要不要给他用上?” 齐光定定地看着他,“自然!” “什么药啊?” 陆和光和齐光沉默…… 陆和光之前是偷偷跟齐光说过,但颜乐不知道。 突然觉得有点罪恶,尤其是面对颜乐稚嫩的脸庞和清澈的双眼。 陆和光掩了掩唇,“到时候就知道了。” 于是,一月一次公开授课中,李珉丢了个大脸。 书院每月会有一次四个班一起的公开课,各科教得好的夫子轮流跟众学子交流学问。 公开课也没什么讲究,所有人在宽阔的场地上席地而坐,也不区分甲乙丙丁班,陆和光几人便凑在一起。 怕浪费这一次的学习机会,陆和光特意叮嘱陆二在夫子讲学结束,人群又还没散去的时候行动。 眼见着差不多了,躲在暗处的陆二运起内力,趁李珉张嘴时弹了个小药丸进去。 药丸直接进喉,李珉猛地咳嗽起来,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却没看见什么可疑人影,李珉拧眉,扭头就想快速离开,谁知道暗处的高手往他嘴里塞了什么。 没走两步,李珉步伐凌乱,脑子发懵,接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身上很热。 周围人就见李珉突然开始很兴奋地喘气,那啥起来,甚至一下一下那啥。 四周惊呼, “他这是做甚!” “简直有辱斯文!” 众含蓄的书生郎纷纷红着脸捂眼逃离,还有部分没那么讲究的则留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 陆和光几人就是那部分没那么讲究的。 准确的说,只有陆和光这个光着身子的片片都看过的人比较自如。 齐光和姜尚还是很不自在的,至于戚呈这个古板了那么多年的人着实有些受不住,但被脸红脖子红的颜乐紧紧攥住不让他走。 其实陆和光也有点尴尬,他没想到他老爹这新做的药效果如此让人一言难尽。 他没记错的话他不过是想着让人控制不住那啥起来…… 现在李珉已经将自己扯得只剩裤衩了,然后对着天对着地……还对着同窗,这会儿总算有人反应过来,把人紧紧按住。 见状,陆和光拉着几人就跑,他家近,几个少年互相拉扯着跑回陆家。 一进大门几人猛地停住脚步,互相看了看对方忽地笑出声。 “怎么样?兄弟们,这出戏好看不?”陆和光想着刚刚几人又羞又囧的样子调侃。 齐光似是想起李珉那副模样,忍俊不禁,“没想到他也有今天,谢谢你,和光。” —— 李珉那日出了丑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书院,齐光的生活慢慢恢复到原样。 陆和光的生活倒是有了波澜,家里小孩可能早恋了! 其实也不能算早,小安这会儿已经十六,在这便是成婚也是可以的。 看着又一次在他下学后才独自从外头回来的小安,陆和光有些纠结,歪了下脑袋跟坐在旁边的覃星照碰了碰,“星哥儿,你说这真有心上人了?” 覃星照很是肯定地点头,竖起三根手指,“我觉得是,你看,今日可是第三次那么晚回了。” 平日里小安甚少自己一个人出门,便是,也从不会那么晚。 反正让覃星照觉着铁定有哪里不对,“怎么办?陆和光,小安不会被人骗了吧?” 陆和光也有些不淡定了,尤其刚经历了曹芸这事儿,这好好的哥儿若就这样被某些渣男欺负了如何是好? 越想越不得劲儿,陆和光朝小安招了招手,“小安,过来一下。” 小安脚步一顿,朝两人走近,“陆哥,小照哥。” “嗯。” 陆和光打量着他的脸色,似乎没什么不对,斟酌着开口,“小安,今日去哪玩了?怎么回得那么晚?” 小安抿抿唇,“对不起,陆哥。” 陆和光叹气,“你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看着低垂着头的小安,陆和光无奈,“小安,有什么事要跟家里说知道吗?” 小安点点头,“我知道的陆哥,我没什么事,就是出去逛了逛。” 陆和光张了张嘴,还是没再继续追问,只叮嘱,“出门要小心点,早点回家,晚了不安全。” “嗯。” “行,去休息吧。” 背过身的小安快速朝房里走去,关上门后才敢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 小安趴在门上,透过缝隙看着仍坐在院中的陆和光跟覃星照眼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陆哥和小照哥是在关心他,但他不能那么自私,他自己的事不能牵扯到大家。 第47章 偷窥 被陆和光和覃星照怀疑有情况的小安最近时常蹲在一处宅院附近。 说来也是巧,陆和光碰见庄新阳那日,小安正好跟着何萍萍在逛街,他恰巧看见庄新阳进了一处宅子。 如今的他多少成长了点,也没冲动,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如何能越过层层守卫把庄新阳怎么样。 再说,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将陆家连累了。 但让他什么都不做他又做不到,有事没事就跑到庄新阳的宅子附近蹲着。 很是可惜,小安再也没有见庄新阳出门。 这日,小安又蹲在庄府对面小巷子口,双眼紧盯着大门,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年轻公子从中走出。 小安已经见着这人好几次了,看他穿着打扮应当大小是个主子…… “你在想什么?”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小安脱口而出,“在想那人是谁?” “是说我吗?” 小安一惊,猛地扭头,瞪着这个不知何时跑到自己后头的男子慌地后退几步。 庄新野上下打量着这个时常出现的小哥儿,“喂,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小安没理他扭头就跑,他才不傻,从那宅子出来的人能是好人,小芜说了,那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庄新野挑眉,三两步揪住人后脖颈的衣领,“跑什么?” 小安不语,只使劲挣扎试图往前迈出脚步。 庄新野瞅着好玩,“哎,我说你跑什么跑?我不就是好奇你想干嘛而已。怎么,就许你天天偷看我,还不许我这个当事人问问了?” “我才没有偷看你!”挣扎不过,小安也放弃了,试图辩解,“我就是路过,这路又不是你家的,还不许我待了?” 庄新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瞥了眼他那好哥哥的院落,告诫道:“行了,下次别来了,离远点吧。” “我才不乐意来。” 庄新野打量着面前这姿容还算不错的小哥儿,重复道:“我说真的,离这远点。”这要是被抓到庄新阳那去可真是可惜了。 小安看着面前男子严肃的表情一愣,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庄新野松开他的衣领,“快走吧。” 没有了束缚的小安撒丫子就跑,路上也不敢停,生怕那人反悔,又要抓他。 看着跑得乱七八糟的小哥儿,庄新野嗤笑,屁大点儿的胆子也敢来找庄新阳,不怕被他活剥了。 想到前日被庄新阳活剥了皮的貌美小侍,庄新野脸色难看,这恶心的东西虚成这样还不安生,偏他拿人没办法,那些人的主子从来都只有庄新阳。 墨上斋,庄新野被人带入隐秘的厢房,隔着纱帘庄新野只能看见里面坐着个人。 “怎么,阁下将我找来,连面都不露?” 他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静静地盯着纱帘后头的人影。 周青亦起身缓缓走出,“庄公子。” 见着来人,庄新野有些意外,“周青亦?你不在京,跑这来拉拢我?那你还真是找错人了。” 从怀里掏出个纸条,“不过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本不想搭理,奈何提到他娘,他多少还是有点在意。 周青亦打量着庄新野的脸色,缓缓道:“你母亲为何嫁给庄庆广,又是如何被害,我都可以告诉你。” 庄新野嗤笑,“就这些?那还真是抱歉了,我不需要。” 他多少也能猜到,现在无非是没有能力报仇罢了。 似是知道庄新野在想什么,周青亦笑了笑,“你说你这样,被发配来照顾仇人的儿子,同胞哥哥留在京中也不知什么情况,靠你自己给你母亲报仇?” 周青亦似是觉得好笑,摇了摇头,“你耗得起,你哥哥耗得起吗?” 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庄新野,周青亦摸了摸下巴,“听说,庄二公子与国舅夫人娘家侄子的好事将近呢。” 庄新野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她敢!这贱人!” 她侄子什么样京中谁人不知,跟庄新阳一般货色。 “庄三公子,你可别忘了,你哥哥已经十八,便是你之前耍各种小手段帮他躲过婚事,那他以后呢?” 庄庆广只想让庄新禾嫁给于他有用之人,而庄夫人那是恨不得庄新禾过得越惨越好。 周青亦循循善诱,“便是为了他,你也该支棱起来,怎么样,与我们合作,你哥哥在京中自有人护着。” 庄新野拧眉看着他,他知道周青亦跟陆琮璧关系匪浅,但陆琮璧后面的,“是哪位?” “自是正统。” 太子吗? “行,但是新禾你能保证护好他?”庄新禾是他双生哥哥,这世上他也只剩这一个在乎的人了。 “放心。” 周青亦递去一封信,“这是诚意。” 庄新野看着封面熟悉的字体,缓缓展开,“安好勿念”。 字不多,却让他稍稍安心。 庄新野走后,周青亦快步朝后院走去,见着候在门口的侍女,“夫人可还在睡?” “是的,周公子,夫人尚未起身。” 周青亦点点头,“行,醒了就马上差人来通知我。” “是。” 周青亦望着房门有些担忧,前些日子定安侯夫人感染风寒,病中又开始念叨她丢失的大儿子,陆琮璧看着不忍心,遂将陆大雪的存在告知了他娘。 定安侯夫人杨珍玉听后,很快振作起来,身体恢复得也快,但是一直闹着要来见人。 陆琮璧无法,只得护着他娘偷偷过来,但他不能离京太久,匆匆将人交给周青亦照看就赶回京了。 杨珍玉到底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舟车劳顿下来身体甚是疲惫,从昨夜睡到现在,只在中间被喊起来用了点吃食。 周青亦想了想,收拾了些东西前往陆家。 —— 陆和光很是疑惑地盯着躲在墙角,鬼鬼祟祟朝他家偷窥的大妈。 陆和光背着书箱边往家门口走去,视线余光边注意着那大妈,眼瞧着那人朝他走来,陆和光一惊,赶紧加快脚步。 “哎哟!” 陆和光一顿,瞥着那个坐在地上朝他招手的大妈,迟疑地走过去,“这位夫人,你没事吧?” “哎哟,我脚扭了,小伙子快来扶我一把。”大妈一手捂着脚踝,一手朝陆和光伸去。 陆和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还算红润,眼珠子还在咕噜转,他扭头就走。 碰瓷!他见多了! 第48章 祖母 杨珍玉傻愣愣地看着陆和光的背影,不应该啊,难道不应该将她这个老人家扶起来,再顺势邀请她回家坐坐吗? “夫人!”天知道周青亦看见跌坐在地的杨珍玉心里有多慌! 这可是陆琮璧的亲娘,要是在他这出了事…… 周青亦着急忙慌地上前将人扶起,此刻他也顾不得为何本该在休息的杨珍玉现在出现在这。 扶着人上下打量,“夫人可摔着哪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带您回去找大夫看看吧。” 杨珍玉回神,拍了拍他的胳膊,“青亦啊,我没事,你不要着急,我就是想来……” “青亦?” 尚未进去的陆和光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身,就见周青亦扶着那奇怪的大妈,两人瞧着倒是颇为熟稔。 陆和光看着这大妈雍容富贵的模样,难不成是他老爹的家人? 陆和光走近,“青亦,这位是?” 周青亦一时有些不知如何说,“和光,她……” “你就是和光!”杨珍玉扒拉开周青亦,一脸激动地盯着陆和光瞧,“真俊!” 不愧是她儿子的种,就是不凡。 “大孙子啊,我是你祖母。” “啊……” 陆和光看向一旁的周青亦,“真假?” 周青亦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夫人,我们进去说吧,和光你说呢?” “哦,好吧。” 陆和光想着他爹还什么都不知道,看了看兴冲冲要往里走的‘祖母’,“那个,您如果要跟我爹相认的话,还是缓着点来,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放心,大孙子,快带我去见我儿子。” 看着难掩兴奋的杨珍玉,陆和光真的有点忧心,早知道他就先跟他爹说清楚。 陆和光扯了扯周青亦,“我说你们怎么这么突然,让我一点准备都没。而且,陆二不是说还不到时候吗?” “这倒是我的不对。”原本周青亦是想着先过来跟陆和光说一声,谁成想,人家自己等不及偷偷跑来了。 “至于是不是时候……”周青亦想到陆琮璧说的话,“管它,反正不是立马回京,无所谓了。” 杨珍玉都不用他们两个带领,自己匆匆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催促,“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怎的动作如此不利索,快着些呀。” “哦。”陆和光走到前面带着两人进了后院,正巧,家里人都在,陆和光喊了声他爹,“爹,过来一下。” 正捧着个大馒头塞牙缝的陆大雪走过来,看了看周青亦和杨珍玉,“儿子,有客人来了呀,那咱们现在开饭吧?” 陆大雪朝周青亦笑笑,这大方的小伙子他知道,每次来都会送些礼,陆大雪可喜欢这小伙子了。 至于周青亦旁边的夫人,陆大雪不认识,不认识的人陆大雪瞥她一眼就算了,毕竟那什么男女有别。 从陆和光喊那声爹后,杨珍玉就把目光放在陆大雪身上,陆大雪现在还是留着满脸胡子,乍一看还真是像她死去的公爹。 是她儿子没错了!“我的儿啊!” 杨珍玉猛地朝陆大雪扑去。 陆大雪被扑了个正着,被她这一出惊得嘴巴大张,叼着的馒头滚落在地。 他没听清杨珍玉喊了什么,他只知道他被人抱了,慌得陆大雪赶紧朝陆和光伸手,“儿子,救我!” 陆大雪不敢挣脱,他力气大得很,万一一不小心…… 他低头瞥了眼还在抱着他哭的妇人,满脸惶恐,“儿子!媳妇!快着点儿啊!” 何萍萍站在一边没动,她可是听明白了,这个瞧着才五十出头的妇人喊她雪哥儿子呢! 陆和光对这一幕很是无奈,不是说好悠着点儿?一上来就猛扑。 看着他爹惊慌失措的模样,陆和光上前搂着他爹的肩,指了指紧抓着陆大雪的衣服兀自释放情绪的杨珍玉,“爹,别慌啊,这是你亲娘。” “啊?” “是啊是啊。” 杨珍玉这会儿倒是听到这话了,抬起头盯着陆大雪,“我是娘啊!呜呜呜呜——” 杨珍玉上手捧着陆大雪的大脑袋仔细端详,想把她儿子的模样刻在心里,越瞧越难过,“三十多年了,娘总算找到你了……” 陆大雪僵着身子,脑子发懵。 他知道自己是被他师父捡的,但他没想到他儿子都老大了还冒出个亲娘来,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看着面前哭得悲伤的人又有些不忍心,“你别哭了……” 陆大雪抓了抓他肩上陆和光的手,给自己打气,问出他从小就想知道的事儿,“是你们不要我把我丢掉的吗?” 杨珍玉一愣,反应极大,“怎么可能!” “儿啊,爹娘怎会不要你,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儿子!” 被这声‘宝贝儿子’囧到的陆大雪很是不自在地往他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靠了靠。 陆和光闷笑,搂了搂他爹的肩。 杨珍玉说的话陆和光是信的,不论是出现的周青亦,还是陆二、十二…… 若他爹真是被丢弃的,那做的这些还真是没必要。 杨珍玉被陆大雪这一问勾起了回忆,忍不住厉声骂道:“那个老不死的!死老妖婆!若非她,我能跟我儿子分开那么多年?” 周青亦听到那句‘老妖婆’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知道陆琮璧对他祖母的称呼是从哪学来的了。 陆和光放开他爹,让他们母子俩自己谈去。 拉着周青亦走到一边,还不忘将一直在他背后揪着他衣摆瞧热闹的覃星照拉走。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你们,还有我爹到底是谁?” “是啊是啊。”覃星照可好奇了,这简直比话本子还精彩。 周青亦也没再瞒着,“你祖父母是定安侯府的侯爷与侯夫人。” “嘶 !” 陆和光呼吸一重,“我爹真厉害!” 以后他爹可以直接躺平了吧,说不定还能补贴他点儿,陆和光瞬间觉得他的养家压力没那么大了。 覃星照攥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夫君,定安侯是多大的官?有多厉害啊?” “那可是相当于朝中的一品官员,非一般的厉害。” 周青亦点头,“和光说的没错,还记得之前你们被关起来的那次吗?” 第49章 不被嫌弃的礼物 陆和光挑眉,他就说那个相貌迤逦的男子哪里不对劲,“他也是我爹的家人?” “对,他是你小叔陆琮璧。” “啊?”陆和光仔细回想那人的五官,“星哥儿,这咋感觉跟我爹一点儿也不像啊。” “对呀。” 覃星照回想着陆琮璧的外貌,“他太漂亮了。” 陆和光又往杨珍玉那看了眼,这会儿仔细瞧,陆琮璧和杨珍玉倒是像的,只不过杨珍玉毕竟上了年纪,外貌带给人的冲击减弱了不少。 “青亦,你没搞错吧,我爹和他们并不像啊。” “不奇怪,虽然你爹跟他爹娘在外貌上没什么相似之处,但跟他祖父还是很像的。” 尤其是陆大雪有着跟陆家祖上一样的神力,就是到陆和光和陆芜这里有些奇怪,竟然是作为哥儿的陆芜传承到了,而非身为男子的陆和光。 以往陆家神力从未出现在哥儿身上,不过也没什么,毕竟这个东西也不是绝对的。 就像陆大雪的祖父和爹都传承到了,而陆琮璧却没有。 听周青亦这么说陆和光也不纠结了,人家那种家族,肯定自己会查清。 “儿砸,小照,快过来!” 陆和光牵着覃星照朝看起来已经很是和谐的几人走去,“爹?” 一串什么黄黄的东西被陆大雪往他脖子上套,陆和光低头盯着垂在脖颈间硕大的纯金长命锁发怔,“这什么玩意儿?” 陆大雪又递了一对纯金手镯给覃星照,“小照,你快试试!” 覃星照欣喜地接过,“金子!”这谁不爱? 陆大雪压低声音,朝他儿子和儿夫郎小声道:“这么大块的金子可值钱了,快些收着。”不要白不要! “哥,我也有!” 陆芜蹦跶到陆和光面前,还特意转了个圈儿。 陆芜脖颈间戴着跟他差不多的金项圈,腰间竟然还系着金铃铛。 “哥,你看我好不好看?帅不帅气?” 陆和光:“……” 仔细一瞧,他娘俩腕子上也挂着俩大金镯。 这会儿杨珍玉又从她怀里掏出个最大的金锁往他儿子脖子上挂,“儿啊,娘一时着急,没什么准备,就带了这么点儿,你不要嫌弃啊。” 陆大雪乖乖地弯腰,摸着稳稳落在脖子上的金锁,“谢谢娘,我不嫌弃,娘您下次再带些也可以的。” 杨珍玉乐不可支,“哈哈哈,好,娘下次给你们带更多。” 杨珍玉暗道看来小儿子说的没错,大儿子一家都喜欢金子,送这东西准没错。 陆和光觉得他脸皮有点发烫,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亏他以为他爹还需要些时间接受,转眼的功夫,娘都喊上了。 陆和光掂了掂颇有份量的金锁,莫不是金子的作用? 也真是难为杨珍玉,这些加起来怕是份量也不轻,就这么揣着带来了。 “我说,青亦啊,你们城里人都这样的吗?” 送礼那么简单粗暴? 此时的陆和光戴着个并不适合他这个年纪戴的长命锁。 周青亦瞧着他这别扭模样笑了笑,“这倒不是,夫人不过是知道各位喜欢这种罢了。” 陆和光默默闭上嘴,他能说他不喜欢? 天色渐晚,何萍萍客气地挽留杨珍玉留宿,然后……杨珍玉直接在陆家住了五天,直到陆琮璧过来接人。 陆琮璧赶到安和府时直接先去了陆家,不过没现身,远远看着他娘精神饱满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他们怎么样?” “夫人与大公子他们相处得挺好。”陆二在后头恭敬地回答。 “嗯。” 陆琮璧瞥向陆二身边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十二,“你怎么回事?” 十二察觉到他家公子打量的目光,身子一僵,“那个,公子,这是陆哥让买的新衣裳。” 陆和光开口,覃星照给钱,十二自己挑的——花蝴蝶一样色彩斑斓的衣裳,不过十二面嫩身形尚纤细,看着还不错。 陆琮璧嗤笑,也没说什么,径直离去。 墨上斋后院某间屋子,周青亦正在沐浴,窗户那突然传来动静,周青亦一凛,快速伸手想要拿挂在屏风上的衣服。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青亦陡然放松下来,重新坐回浴桶。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一丝不挂的状态,周青亦往水底埋了埋,“公子?” “嗯。”陆琮璧站在周青亦背后,伸手捏了捏被水蒸得泛粉的耳朵,“收到我的消息了?” 周青亦点点头,自是知道,所以…… 陆琮璧双手撑在浴桶两侧,压低身体,嘴唇贴着周青亦的耳朵,若即若离,轻声呢喃,“所以阿青这是准备好了?” 陆琮璧一只手伸进浴桶,抚摸着光滑白皙的脊背,顺着往下摸去。 “公子!”周青亦惊呼,双手倏得伸出水面,紧紧攀着浴桶边缘。 身后的手突然离开,周青亦缓了口气,水声哗啦作响,身后一具精壮的身躯贴近,毫无阻碍。 周青亦扭头,盯着陆琮璧精致的眉眼,“公子……” “嗯。” 陆琮璧低头擒住他的嘴唇,一手往前,从胸口往下,另一只手从背后…… …… 翌日一早,陆琮璧放开怀里满身红痕的人,也没叫他,喊了个暗处的人在门外候着便直接去了陆府。 陆琮璧来得早,这会儿陆和光还没去书院,看着陡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人,陆家早起的父子仨儿立马防备起来。 无他,实在是陆琮璧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过深刻。 看着他大哥父子几人这模样,陆琮璧嗤笑,“出息!” 陆大雪反应过来,陆琮璧是弟弟,他怕什么? “咳!那个,我是你大哥,你要跟我道歉,你上次绑了我,还饿着我了……” 陆大雪的声音在陆琮璧瞥过来的视线中渐消,这个弟弟有点凶,陆大雪默默挪动脚步,躲到他儿子身后。 还不忘把傻乎乎的小儿子一起拉过来。 陆和光:“……” 陆琮璧看向唯一还看得过去的陆和光,“我今日来接你祖母回京。” 陆和光点点头,“好,祖母还在睡,也快起了,小叔跟我们一起用完早膳再走?” “嗯。” 第50章 洗洗睡 说是用完早膳再走,陆琮璧还是在杨珍玉的强烈要求下一起待到了中午。 期间杨珍玉抓紧时间跟陆大雪诉说不舍之情,母子俩相亲相爱,好不和谐。 而陆芜,则一下又一下地被陆琮璧打趴在地。 “吧唧!” 陆芜的攻击落空,反倒被陆琮璧一脚踹飞。 “速度不够,再来。” 陆芜倒也不怵,拍拍屁股又冲过去。 “不要只会用蛮力,继续。” “再快。” …… 一次次进攻,陆芜越战越勇,虽然都是被打,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周青亦过来时,陆琮璧总算喊停。 这会儿陆芜也不惧陆琮璧了,抹了把汗湿的脸,双眼亮晶晶看着他,“小叔,你真厉害!” 陆琮璧眼里滑过一抹赞赏,“你也不算太差。” 陆芜还想跟他新认的小叔交流心得,陆琮璧却已经转身朝周青亦走去。 陆芜好不可惜,“唉,我还是找我陆二师父吧。” “陆二师父!陆二师父?” 好一会儿都没动静,陆芜疑惑道:“出去了?” 躲在暗处的陆二瞥了眼他家公子的位置,暗骂陆芜这时候喊什么师父,像话吗?他才不敢出去。 陆琮璧倒是没怎么在意,无论是陆芜喊陆二师父,还是十二喊陆和光陆哥,都只能证明他们主仆关系好。 能办好差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看着周青亦不甚自然的步伐,陆琮璧揽住人的腰带着人坐在院中石椅上,“怎么过来了?” 周青亦绷着腰身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没见到杨珍玉才松懈下来,“见你和夫人还没过去,便想着来看看,马车等一应物品都准备好在门口,只等你和夫人。” “嗯。” 陆琮璧漫不经心地抚了抚他的腰,“你紧张什么?我娘又不会吃人,便是在又如何?” 周青亦:“……” 他一介男子,跟人家儿子有这种关系,他能不怕? 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侯府的二公子,有时候周青亦也觉得他真的挺大胆了。 陆琮璧看着现在一副清冷禁欲模样的周青亦,倒是很难跟昨夜甚是主动扭坐在他腰胯上的人联系起来。 陆琮璧笑笑,搂着人的腰往怀里紧了紧,“我倒是很喜欢夜间胆大的阿青呢。” 白日胆小如鼠的周青亦闻言,兀自脸红,也没挣脱陆琮璧。 陆芜蹲在一边啃着馒头看得津津有味,旁边还蹲着个覃星照。 “小照哥,小叔和青亦哥关系真好,我哥都不乐意抱我呢。”青亦哥那么大了,小叔都还愿意抱他。 覃星照怎么说也比陆芜大好几岁,加上已成亲,书本知识也丰富,自觉发现了大秘密,“小芜,你有一点说的没错,他们关系是真的好。” “是吧。” 既然都知道杨珍玉和陆琮璧今日就走,陆和光也没去书院,告了个假就留在家中。 这会儿闲着无事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假寐。 “陆和光!” “嗯?” 覃星照蹲在陆和光脑袋边,凑近他神秘兮兮道:“我发现有人在谈恋爱!就跟你说的那样亲亲密密地谈恋爱。” 陆和光倏地睁开眼,“谁?小安还是小满?”陆芜和十二应当还没那根筋。 “嘿嘿!”覃星照掰着陆和光的脑袋朝向陆琮璧和周青亦那边,“是他们。” 此时陆琮璧的手已经被周青亦强硬地掰开,无他,只因杨珍玉出来了。 陆和光想到之前在周青亦脖颈间看到的痕迹,还有他说的已有心上人,但未成婚…… “原来是这样吗?” “是啊。”覃星照抬手搂住陆和光的腰,“就这样,小叔他们刚刚就这样抱,我都看见了。” 陆和光若有所思,小声嘀咕,“他们哪个上哪个下?” “啊?夫君?你在说什么?上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陆和光缓缓抬手捂住被砸得生疼的脑袋。 陆琮璧施施然地帮周青亦重新系好装着金瓜子碎银子的荷包。 一粒金瓜子从额头滚落在陆和光腰腹间,陆和光默默拾起,拉过他小夫郎的手将其放在覃星照手心,“亲爱的,金的,不要白不要。” “噢。”覃星照下意识地收好,半晌才迟疑地捧过陆和光的脑袋,盯着微红的脑门儿呼了呼,“疼吗?” 陆和光叹气,“还行吧。” 这小叔也忒小气,不就好奇了一下嘛。 小气的陆琮璧带着他娘走时大方地给了他大哥一沓银票,“好好养家。” 陆大雪呼吸粗重,颤着手接过,紧紧捂在怀中,一脸郑重道:“弟弟,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所有人!” 陆琮璧诡异地沉默了会儿,突然伸出手捏住那沓票子,瞥过攥得发白的手指,陆琮璧面无表情,“松手。” “唔~”陆大雪心疼地松开手,“怎么这样?弟弟,不是给我的吗?” 票子被塞进陆和光怀中,“你收着。” 也是陆琮璧一时想岔了,还是他这大侄子靠谱些。 突然被惊喜砸中的陆和光矜持地笑了笑,“多谢小叔,小叔和祖母一路平安。” “嗯。” 陆家大门外。 杨珍玉早已跟大家道别被送上马车,陆琮璧翻身上马,瞥过陆家众人,最后定在陆和光身上,“和光,小叔等你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家。” 陆和光抿了抿唇,“和光明白的,小叔。” 陆琮璧戴上帷帽遮住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带着杨珍玉离去。 看着渐远的人影,陆和光深深叹了口气,“星哥儿,你说怎么就非得靠自己去京城嘛,不能直接把我们也打包带走?” “夫君!不可以走捷径,要靠自己拼搏!” 覃星照表情严肃看着陆和光,“你不要想着偷懒,祖母说了,没有足够的能力在京中可是不好混的。” “是啊是啊。” 陆大雪拉着陆和光进门,见小厮把大门关上后才小心道:“儿砸,你祖母说了,等我回去就让我当世子!” “还有我,娘说我就是世子妃!”何萍萍脸上难掩激动。 陆大雪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看着陆和光,“娘说了,你要够厉害以后才能继承我的位置,所以,儿砸,你要好好努力。” 陆和光:“……” “世子?” 陆大雪点头,“嗯呐!” “世子妃?” 何萍萍眨巴眨巴眼,“是啊。” “爹娘,你俩还是洗洗睡吧。” 世子是什么?未来可是要成为新一代侯爷的人,他爹?陆和光想都不敢想,他怕侯府让他爹给败了…… 第51章 报仇的机会 说来自小安被庄新野发现后,好几天都不敢再去庄府。 这天小安出门帮何萍萍买针线,拎着小挎篮又来到庄府附近,他也不知道来这干嘛,反正总想着来看看,万一让他找着什么机会了呢? 小安没敢靠太近,就在小巷子口徘徊观望。 庄新野浑身压抑着怒气从庄府走出,他刚刚收到周青亦让人传来的消息,庄新禾再一次被他那嫡母打上主意。 这次竟然直接给人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若非陆琮璧确实安排了人在暗处看着庄新禾,庄新禾怕是就毁了。 庄新野盯着小巷那闪躲的人影,嘴角扯起,“想办喜事?那我便送你一场丧事如何?” 小安一见庄新野出来,赶紧撒丫子跑,跑了一段才敢停下来。 “与庄新阳有仇?”庄新野的声音冷不丁又从小安身后响起。 唬了他一大跳,头都没扭,继续跑。 小安发誓,他再也不来了,等他努力想到办法,再来找机会报仇。 最终小安还是没逃过被庄新野揪住衣领的结局,“你又干嘛?我买针线路过的。” 他还往上拎了拎他的小挎篮,“我说真的,你自己看。” 庄新野没在意他的话,只仔细打量着小安的外貌,“给你个机会杀了庄新阳,结局可能会死,做吗?” 小安一愣,皱眉盯着他,“我不信你。” 谁知道这人是和庄新阳什么关系。 他倒是没觉得庄新野想诓骗他对他做些什么,毕竟他就一普通人,要想干嘛直接把他掳走就是了。 他只是怕万一让他干的事压根就不是杀庄新阳,还要搭上一条命,多亏啊?他又不傻。 小安摇头,“我才不要,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庄新阳是我嫡兄,也是仇人,带你去看?” 小安咬牙,“去!” 于是,小安装扮一新被庄新野带回府,带着到了庄新阳的院子。 “跟着我,别说话,别露出什么马脚,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安不自在地扯扯身上华丽的衣服,“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庄新野意味不明地哼笑,“我的人,这样穿才正常。” “走吧。”庄新野伸手揽住小安的腰身,带着人往庄新阳的房间走去。 小安不自在地动了动,被庄新野按住,“安分点,不然出事了我可保不了你。” 庄新阳门口左右各站着两个守卫,附近还躲着两个暗卫。 说来本来那两个暗卫听从庄庆广的吩咐,是要寸步不离庄新阳的,但庄新阳不喜欢他的房间有人窥伺,所以,人就都被他安排在屋外。 庄新野想要直接进去,被守在门口的两人拦住。 庄新野也不恼,笑了笑,“我来看看大哥,毕竟父亲让我照顾他,这一天不去看大哥,我这心里也放心不下。” “三公子,稍等。” 听到对庄新野的称呼,小安多少还是有点意外,居然还真是庄新阳的弟弟?这种大户人家真复杂。 守卫进去通报,庄新阳轻咳了声,“让他进来。” “是。” 守卫出来朝庄新野行礼,“三公子,大公子让您进去。” 见人让行,庄新野揽着人进去。 一踏进屋内,一股血腥气窜入鼻中,小安一僵,当初他去楼里找他姐姐时闻到的似乎也是这种味。 没给他多想的时间,庄新野直接带他到了庄新阳面前,小安不敢抬头,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只听庄新野假模假样地朝庄新阳问好,“大哥,身体还好吗?” 庄新阳倚靠在床头,床尾还有一个小侍跪地给他按腿。 他目光阴沉盯着身体康健的庄新野,“怎么,老三是来看我死没死?那真不好意思,我啊,还真就死不了。” 庄新阳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笑开,“你说我那二弟现在是不是已经嫁人了?” 庄新阳抬脚踹了踹那小侍,满脸遗憾,“真是可惜,我们新禾那么漂亮,没先让我尝尝滋味。” 说着还一脸淫邪地舔了舔嘴唇,可把庄新野恶心坏了。 狗东西畜生都不如,新禾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弟。 庄新野冷冷地盯着他,“大哥莫不是忘了,你不举,要想尝味,不若让小弟帮大哥找几个男子过来。” “庄新野!你闭嘴!” 庄新阳怒吼,这可真是戳了他的肺管子,庄新阳瞪着庄新野青筋直冒,“来人!把庄新野杀了!给我把他杀了!” 明暗两处的守卫都没动,说来庄庆广也有私心,虽然他在意庄新阳,但如今他看着像是好不了,尤其那功能也没了。 只剩庄新野那么一个身体健全的儿子,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庄新阳对庄新野怎么样。 庄庆广很是了解自己大儿子的脾气,以往在家就时常对这庶子动手,他特意叮嘱那些人,只护好庄新阳就行,不能伤了庄新野。 所以这会儿没人动作。 庄新野嘲讽道:“嗯?人呢?哥哥?来杀我呀?”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庄新阳视线缓缓移到庄新野旁边的小哥儿身上,“呵,把这个小哥儿弄过来。” “是。” 一道黑影闪出,就要朝小安抓去。 庄新野拧眉,揽住人把怀里一带,“他有了我的孩子,你确定要对他动手?” 暗卫猛地停下手,他自是知道大公子没了那能力,三公子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留下庄家子嗣的人了,他默默退回屋外。 “站住!我让你把他带过来!” 庄新阳要呕死,本想着动不了庄新野,就把他的哥儿弄了,没想到…… 庄新野这个贱种,居然有了子嗣。 庄新野扯着嘴角,“啊,怎么就怀了呢,大哥,小弟居然要比大哥先一步有孩子了呢,哈哈哈哈哈……” 庄新野笑得好不得意,每天来气一气庄新阳,说不定就能把他气死! 庄新野看着差不多了,抱着人就走。 至于那个被庄新阳抽得浑身是血的小侍,庄新野还是上前将人拉走,要是留在这,多半会被抽死。 “庄新野!你敢!” 守卫来拦,小安有庄新野的孩子,他们可以不管,但这个小侍,是庄新阳的。 庄新野眼珠子转了转,“其实,这个我也睡过,也许也有了我的孩子呢。” 守卫一僵,没人告诉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最终,庄新野还是将人带走了。 第52章 离家出走 跟着庄新野走了那一遭,小安是信了庄新野真的想把人弄死。 回到庄新野的房间,小安很是激动地扯着他的手臂,“我答应你,咱们一起把他弄死吧?” 庄新野看着双眼满是期盼的小哥儿,叹了口气,“算了吧。” 也是他一时魔怔了,小哥儿何其无辜,何必让人去冒险。 “算了,没必要搭上自己。” 原先庄新野是想着让小安去庄新阳身边,直接在他房间将人弄死,就是这样的话,小安势必躲不过那些守卫。 小安不乐意了,“你不是也想他死吗?怎么又不做了?” 看着一心想报仇的小安,庄新野安抚道:“没事儿,我们慢慢来,你看,他那副模样我天天去气他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被气死了。” 虽然庄新野已经气他很多次了,人还活得好好的。 但为了安抚小安,他只能这么说,“走,我送你回去,庄新阳总会死的。” 周青亦说过,会让庄新阳死的。 小安紧皱着眉,真能将人气死? 回想起刚刚庄新阳暴怒的模样,小安缓缓伸手摸向小腹,“气死他!我跟你一起气死他!” “啊?” 小安急匆匆地拉着庄新野就走,“你快先送我回去,我还要赶紧把针线带回去。” “等下,衣服换不换?” “换!”这要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回家的时候又换成另一套,他小安怕是要屁股开花。 此时的小安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逃不了一顿揍。 庄新野带着人出了庄府,走远后将人放开就想走,却被小安拉住,“你记得明天这个时候来那小巷子接我啊。” “不是,你还来?不怕?” “我不管,我能气他一下算一下!”气死最好。 想到他亲姐姐和其他两个姐姐的死得凄惨的模样,小安眼底忍不住泛起泪光。 看着人居然要哭,庄新野颇感头疼,“喂,来接你接你,哭什么,没出息。” “哼,你才没出息,那我先回家了,你要记得一定来接我进去啊。” 那死贱人,他要看着那王八羔子去死。 于是,翌日回到家的陆和光发觉家中很是混乱,“怎么了?一个个这么着急忙慌的。” “哼!”覃星照刚想说话,陆芜板着脸冷哼,“哥,小安离家出走了,他不乖!” 陆和光皱眉,离家出走?说来前些时间看着是有些不对劲,“可有留什么信息?” “有,在这,陆和光你看。” 覃星照拿了张纸条,陆和光接过展开,看着和陆芜如出一辙的字迹狠狠皱紧眉。 只见上面写了几个七扭八拐错漏百出的字,“小‘无’哥哥,陆哥,小‘召’哥,大家,我去办‘是’了,办好我‘旧’回来了。” “他办什么事啊?” 陆和光此时后悔了,早知道那天打也要让他吐出话来,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陆二突然闪身出来,“我可能知道。” 陆二不免想到那天他去庄新野那给他传递消息,出来后隐约在附近瞧见了那个叫小安的哥儿。 “陆二师父,你知道小安在哪?” “我去看看。” 陆芜急匆匆道:“我也去。” “不行。”庄府有暗卫,陆芜去可能会被发现。 “可是……”陆芜还想争取。 被陆和光拉住,他也许也知道小安去哪了,“陆二,小心点儿。” “放心,小意思。”能打的也就那两个,还不至于能让他看在眼里。 庄府,小安兴致勃勃地扯着庄新野往庄新阳的院子去。 庄新野无奈,只能顺着他,谁让他昨日脑子犯抽,把人招惹了来。 托家里几个小哥儿的福,各种话本子从未断过。 小安自觉已经想到能很好中伤庄新阳的办法,临近他屋门,小安最后跟庄新野确定,“真不会杀我?”说着抬手比划了下肚子。 庄新野无奈地点头,“不会。” 在没有得到庄新广新的指令,现在只要小安没真把人搞死,这些手底下的人还不敢要了庄庆广‘孙子’的命。 当然仅限于这两天。 “很好。” 小安一进庄新阳屋子,就挽着庄新野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学着话本子里那些哥儿女子说话的语气,嗲嗲道:“阿野,你真棒!一下子就让人家有宝宝了呢~” 庄新野一个激灵,使劲抑制住想把人推开的冲动。 “阿野~你说怎么有些人一点用都没有呀~是不是没用的人就只会打人呀~” ‘没用的人’——庄新阳目眦欲裂,“庄新野!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哎呀呀,人家好怕怕,阿野,我家哥哥说人一旦成了太监心里就会生病,变得很是喜怒无常,阿野的哥哥是不是就是这样啊?” 说罢,还貌似很害怕地紧贴着庄新野,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暴怒的庄新阳。 庄新野闷笑,“咳,也许吧,我们要体谅哥哥。” 庄新阳撑起身,感受着自身的无力,庄新阳暴吼,“来人!给我把他们打死!” 门外的守卫进来,将庄新野两人推搡出去。 他们也没纠缠,直接走了。 将人气了一通的小安甚是开心,然后就被庄新野告知要送他回去。 “干嘛呀?他还没死呢,我不回去。” “行了,你还真以为能把人气死?” 庄新野扯下小安花里胡哨的装饰,拎出他的小包袱,“赶紧的,送你回家,再待着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想来那俩暗卫怕是已经将小安有孕的事传给庄庆广了,他也就能唬住这些下人。 但庄庆广并不会特别在意,左右他庄新野人还在,还怕以后会没孙子? 小安肚子里这个要不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敢不将他们夫妇俩的宝贝儿子庄新阳放在眼里,他们定是饶不了小安,甚至他也会受到惩罚。 推着小安去换回自己的衣服,扯着人正要走,窗边突然传来动静。 庄新野一凛,将小安挡在身后,看着突然出现的陆二,庄新野表情一松,“是你,是有什么事吗?” 陆二点点头,抬起下巴示意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安,“过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小安一僵,头又往下埋了埋。 陆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前想把人拎出来,却被庄新野挡住,“你们这是?” 第53章 抽他 陆二伸手揪住小安后脖颈的衣领,“他算是陆家的人。” “哈?” 庄新野看着被陆二牢牢揪住的小安,难以置信道:“他,陆家人?然后傻兮兮过来想要杀庄新阳?” 陆二没忍住,抬起巴掌拍向小安的脑袋,“蠢货。” 陆二时常在训练陆芜和十二的时候这样打他们,这倒是他第一次对小安动手,小安也没觉得委屈,他现在满是心虚。 “我错了,对不起陆二师父。” 陆二没理他,朝庄新野点了下头,“我先带他回去。” “嗯,好。” 庄新野看了看鹌鹑状的小安,没忍住叮嘱道:“以后莫再这样犯险了。”都有陆家这个后盾,还自己蠢呆呆地横冲直撞。 庄新野也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其实若庄新野知道小安实际只是陆家半道捡回来的,那他应该多少能理解小安那种害怕麻烦人的心理了。 陆二没再多留,拎着人就翻出房间。 小安最后回头瞅了庄新野一眼,他觉得这个庄新野人还挺好耶。 一路上小安心里乱糟糟地想了一通,纠结紧张间被陆二扔到后院。 小安紧紧抱着他的小包袱,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眼周围。 陆家爹娘,陆和光夫夫,陆芜,小满十二,还有后面的陆二,一个不少站在院子里。 这阵仗唬地小安扑通跪在地上,大喊,“对不起!我做错了!” 大家也被他这一跪吓一跳,覃星照下意识想上前将人扶起,被陆芜伸手拦住。 陆芜大吼,“错哪啦?” 陆和光掏了掏耳朵,这大嗓门儿。 得了,看陆芜这架势,其他人也不参与了,纷纷散开到边上看戏。 陆芜始终记得小安是他带回来的弟弟,是他的责任,小安搞这一出,他可不得好好教育下。 甩了甩手中的柳条,犹豫了会儿还是交给旁边的小满,他力气太大了,不好控制,“小满哥,抽他!” “好。”小满也觉得他该打,哥儿家家的,一个人跑出去,出事儿了咋办? 小满严肃着脸,郑重地接过柳条,绕到小安身后,一柳条甩到他屁股上。 陆芜站在一边数着小安的罪状,“有事不说,该打!” 小满又一鞭子下去,小安抖了抖没敢反驳。 “擅自离家,该打!” 又一鞭子。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其他话,便也不说了,直接,“打!” 小满抽了十来下,陆芜总算喊停。 陆芜见小安低垂着头,上前一把将人薅起来,拎到椅子上坐好。 坐下前小满还拿了个垫子给他垫着,小安吸了吸鼻子,“谢谢小满哥。” 屁股肉多,其实小安不咋疼,就是他到底十六了,羞得慌。 看着早已经比他高大的陆芜,“小芜哥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尤其是听到陆二师父说,大家知道他不见了都很担心,他到底还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干什么去了?你想干什么?” 小安犹豫,不是很想说。 “嗨呀,我这暴脾气!” 陆芜夺过小满手里的柳条,直接自己上手,直把人抽得眼泪哗哗流。 “呜呜呜……我说!” 小安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屁股,“我说!不打了!小芜哥哥!” 瞥着陆芜手里的柳条,小安着急忙慌道:“我就是去看了看庄新阳。” 为了自己屁股着想,小安三言两语把自己最近干的事抖落出来。 在一旁的陆和光闻言暗道果然如此,陆和光拉着陆二走到一边。 “他在庄府没啥事儿吧?” 陆二摇头,“庄新阳还有一庶弟,那傻货在庄新野那。” 陆和光幽幽地看向那傻货,试图为小安辩解,“其实,也不算那么傻。” 他还以为又像那次在刑场一样,拎着把菜刀就莽上去。 “还会迂回了呢。” “嗤。”陆二嫌弃极了,“庄新阳你们就别管了,他很快就会死。”未来,庄家只会是庄新野的。 “嗯,知道了。”陆和光也没多问。 另一边,陆芜的教育到了尾声,粗鲁地帮人擦了擦满脸的眼泪鼻涕,“下次还敢离家出走吗?” 小安猛摇头。 陆和光朝他们走近,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拍小安怀里,“该说的小芜说的差不多了,犯了错都要有惩罚,去把你最近看的话本抄一遍。” 在他看来就是闲得慌,“有这功夫好好学字、认字,十来个字能错一半,你好意思吗?” 小安捏着那张纸条,涨红了脸,“我知道了陆哥。” “嗯,不认识的字就问。” 想着那一手丑得出奇的字,陆和光也是很无语了,“你别照着小芜的字来练,他的字多丑你不知道吗?” “好的,陆哥。” 陆芜不服气了,“哥!你胡说,我的字哪里丑了?我最近进步可大了好吧。” 陆和光薅了把他的头发,“行了,都散了。” 被告知庄新阳会被人弄死后,小安也彻底安分下来。 会死就行,不用他拼命最好不过了。 他陆哥说了活着很美好,他也想活着,和大家一起,带着他姐姐那份…… 活着有时候还是有点痛苦的,小安坐在院中捏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对照着话本写着字,一个白天过去,只写了两页。 看着有一指节厚的书本小安万分后悔,他是彻底不敢再乱来了。 陆芜悠然地坐在秋千上晃荡,“小安,不要走神,认真点儿啊!” “哦。” 何萍萍坐在屋檐下拿着件陆芜的衣服比了比,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咋长那么快。” 长得快就罢了,还越长越壮。 “娘,怎么了?” 覃星照疑惑地蹲在何萍萍身边,他可是看着她唉声叹气好一会儿了。 “唉,这小芜长这样,以后咋嫁人嘛?” “嗯?”覃星照瞅了瞅手长腿长的陆芜,“不是挺帅的吗?” “小芜长大后应该会跟夫君挺像的,都高大俊美。” 陆芜现在身高可是按月来长的,现在都比覃星照还高点儿了。 “娘,我看呐,要不了一两年,小芜该能长得跟他哥一样高了。” 何萍萍突然痛苦捂脸,跟她大儿子一样高大? “完了完了!他一个哥儿真要像他哥一样那可真是完了!” 覃星照后知后觉地看向这个哥儿弟弟,安慰何萍萍,“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呀。” 他是真觉得挺好的,但何萍萍不觉得,愁容满面地拎着那件又短了的衣服回房。 第54章 饿肚子危机 陆芜不仅身高在长,身板也因为练武越来越结实,何萍萍看得很是着急。 终于,在某天,陆芜吃完一大碗饭后,何萍萍一把夺过他的碗。 “娘?干啥?你要帮我盛饭吗?” 陆芜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碗,“我自己来吧。” “不行!” 何萍萍躲开他的手,“小芜啊,娘觉得你应该少吃点了,哥儿纤细点儿好看。” “啊?!” 陆芜急了,管它好不好看的,“我得吃饱啊!” 何萍萍看着可怜巴巴的儿子,有一瞬犹豫,但为了他的未来,还是狠心拒绝,“你看马上就十五岁了,真不能再长了呀。” 长个儿她勉强还能接受,反正家里的大高个儿也不少,她儿夫郎也挺高,但是,人家纤细。 而陆芜,虽然还没陆和光高,但身板看着比陆和光还结实了。 思及此,何萍萍目光坚定,“小芜,咱们坚持一下啊。” “我不要!我就长这样,高大就高大,跟我哥一样多好,我喜欢!” “哥,你快看娘。”陆芜忍不住向他哥求助。 “呃,娘,就别拘着他了吧。” 反正在陆和光看来,陆芜就是跟男子一样高大也不会丑啊。 “娘,你看人家俊秀的小脸蛋,不好看?” 对于她儿子的外貌,何萍萍从不质疑,“那还是好看的。” “那不就是了,好看自有人喜欢,娘没必要担心。” “可是……” 陆和光打断她,“你就是让他少吃,他也纤细不了。” 他指了指十二,“这一天天的,他俩上蹿下跳,练武过招。” 要他说,陆芜没长成他们爹那样就不错了,陆大雪那才真是块儿大。 不过,陆和光没敢把这话说出来,生怕刺激到他娘。 十二冷不丁地说:“要是我,我就喜欢小芜哥这样的哥儿,我才不喜欢瘦瘦弱弱的呢。” “啊?真的啊?” 十二点头,“嗯。” 何萍萍盯着十二皱起眉,犹豫地把饭碗还给了陆芜。 也是她想左了,他们还有侯府那么大靠山,还怕她儿子嫁不出去?小芜他小叔手底下应当有挺多十二这样的小男娃吧。 何萍萍若有所思地盯着十二看了看,十二也不错,不行以后再让小芜他小叔多找几个,让他儿子挑! 十二浑然不觉自己被打上主意了,正美滋滋地接过桌底下陆芜给的十个铜板报酬。 陆芜边扒饭边凑近十二小声吐槽,“还是不是兄弟了?你这也太坑了,居然要我十文。” “我说兄弟,十文换顿顿饱餐值不值?” 陆芜一顿,那可太值了,遂不再跟十二纠缠。 —— 中秋将至,街上已经开始装扮起来,好不容易等到陆和光旬休之日,覃星照兴冲冲地拉着他上街。 各商家皆在为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做准备,四处张灯结彩,看着颇为喜庆。 “陆和光,你说,府城的中秋是不是会很热闹啊。” “自然。” 陆和光想到他从颜乐口中听说的,“听说那日平安街会有灯会,会有很多商贩摆摊卖各种各样的花灯,而且官府还会参与。” “咦?官府也卖吗?” “那倒不是。” 陆和光牵着覃星照快走几步,平安街一侧临河,那条河上有一座高塔。 陆和光指了指那座塔,“说是到时候那座塔会挂满花灯,河边路旁都会挂上,届时这一条街将会灯火通明。” “哇哦,那岂不是很漂亮!” 覃星照一脸期待,“那你要陪我来玩。” “那是自然。”正好书院也是会放假的,倒是不用额外请假。 “咦,夫君!猥琐男!” 覃星照突然激动地攥着陆和光的手掌摇了摇,抬手指向一边,“就是他,之前就是他跟着一个哥儿还对他动手动脚。”可不就是他夫君说的那种猥琐男嘛。 “快点,他好像又要干坏事儿了。” 陆和光被迫跟着他家小夫郎往那男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出了平安街,便是通往有钱人家住的大道,他们之前去过的孙府便在那个方向。 覃星照拉着陆和光急匆匆地跟上,离得越近,被那男子跟着的哥儿相貌也越清晰。 突然,前方那哥儿停了下来,那男子赶紧上前跟那哥儿说着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倒是那哥儿…… 陆和光拉着还想往前的覃星照躲在一边,“先看看,他要是没动手脚我们就别过去了。” “好吧。” 覃星照紧紧盯着前方,还不忘跟陆和光吐槽,“上次这猥琐男还想拉人家的手呢,人家哥儿都躲他,他还要拉。” 所幸,十二出马,三两下把人打跑了。 “夫君?” “陆和光!” “啊,怎么了?”陆和光回神,看着气鼓鼓的覃星照很是诚恳地跟人道歉,“亲爱的夫郎,我错了,没有及时回应你。” “哼。”覃星照很是不满,“你要听我说话。” “听着呢,是你见义勇为那次吧。” 就是没想到这哥儿竟是个认识的。 陆和光倒是看得明白两人应当是认识的,就是不知道是何关系。 这会儿那男子竟然跟在那哥儿后头进了一处宅子。 “怎么进去了?” 覃星照一惊,“夫君,我们要不要行动?” 这万一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那个哥儿岂不是更危险? 陆和光看了看那高大的府邸,倒是没怎么担心,拉着覃星照往前走了走,看着门牌上的“颜府”两字心下稍安。 “他不会有事的,这是他家,也是颜乐家。” 陆和光只听过颜乐说他家的大致位置,还没有来过,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知道他兄弟家的位置。 “颜乐?就是你那个小同窗哦。” 陆和光笑笑,“嗯,就是那个小同窗。” “那他们怎么回事儿啊?都是颜府的人吗?” 那男子陆和光不知道,倒是那哥儿,“颜乐有一哥儿大哥,就是刚刚那位。” 他也就在书院门口见过一次,说来其实陆芜应该也远远见过。 不过想着陆芜那性子,估计当时只记得自己的小猪崽,眼里压根看不见其他人。 “走吧,没事的,应该是认识的。” 而且都回了自己家了,还能出什么事? 第55章 不讨人喜的姜尚 看着坐在一边教育他家小舅子抓紧时间完成课业的姜尚,陆和光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姜尚说这事儿,说你夫郎似乎被人缠上了? 万一有什么误会,万一本来没事儿,他这一多嘴又出事儿了? 在陆和光犹豫纠结中,姜尚早已教育完毕,端坐着看向时不时瞥向他的陆和光,“你,可是有事想跟我说?” 陆和光回神,讪笑,“没有没有,就是在想事情罢了。” 姜尚挑眉,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我回座位了,颜乐还得麻烦你看顾一二。” 今日下午的课是算学,陆和光最喜欢,而颜乐最烦,因此总是会神游天际。 陆和光朝他摆摆手,“放心,小事儿。” 姜尚走后,陆和光挨近颜乐,“说来昨日同我夫郎去平安街逛了逛,倒是颇为热闹。” 颜乐眼睛一亮,“是吧,我跟你说,中秋夜更好玩,我们中秋一起去逛啊?” 陆和光高抬下巴,“我有夫郎。” 颜乐挠挠头,“我知道啊。” “我是说,中秋夜我要带我夫郎去玩,不方便带你。” 颜乐涨红了脸,“陆和光,你真是个畜生!” “噗嗤!” 陆和光看着炸毛的人,快速转移话题,“昨日在街上见着你兄长了呢。” “哦,昨日我祖母生辰,我大哥自是要回来的。” “是这样啊。”陆和光想了想,又问道:“那怎么没见姜兄一起?” 颜乐撇了撇嘴,“我跟你说,姜尚那小子不讨人喜欢。” 虽然他爹娘和小弟都挺喜欢姜尚,“我祖母不喜欢他。” 还特意叮嘱不让姜尚去呢。 思及此,颜乐皱了皱眉,虽然他时常跟姜尚斗嘴,但其实他并没有真的讨厌姜尚,但是他祖母…… 听到这,陆和光皱了皱眉,还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你祖母为啥不喜姜兄?” 姜尚也就年龄比颜晚小了三岁,其他各方面都挺不错,怎会惹得颜晚的祖母不喜? “这我哪知道啊,又没人跟我说。” 陆和光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傻货,“你还真是头脑简单。” 不,也不能说简单,起码在读书学习上还是挺发达。 “嘿,我爹也这么说过。” “呵呵。”陆和光无言以对。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家昨晚来了挺多客人啊?” “没有啊,就自家人。哦,我姑姑和表哥也来了。” 表哥?是那个猥琐男吗? 陆和光若有所思,没注意到站在两人身后的姜尚。 原本姜尚是想来拿落在颜乐桌子上的书本,没想到听到这一番话。 姜尚悄无声息地走开,他就说陆和光今日如此奇怪,原是看到他夫郎了? 一整个下午,姜尚都心不在焉的,在想他晚哥,还有那个表哥。 想到颜乐说的,昨日他表哥也在,姜尚咬牙,可真是气死他了。 颜乐没听出来,他可听出来了,想来陆和光定是见着他晚哥和表哥江逸了,不然不会跟颜乐在这迂回打探。 晚间,姜尚覆在颜晚身上,轻声呢喃,“晚哥哥,我心悦你……” 颜晚抬起酸软的手抓了抓他小夫君的后脑,“嗯,我知道。” “哥哥……” “嗯,我在。” …… 一夜过后,姜尚心情恢复明朗。 他也就自己不爽那江逸罢了,对他夫郎他还是信任的,也不会拿这有的没的舞到他家晚哥面前,这不给双方添堵吗? —— 颜府,颜祖母心疼地替她唯一的女儿抹泪,“阿凤啊,快些别哭了。” 颜凤甚是娇柔地靠在她娘身上,“娘,你说哥哥嫂嫂怎的如此狠心,非要拆散逸儿和小晚,明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唉。” 颜祖母拍了拍颜凤,“这小晚也已经成亲了,逸儿和小晚也没法在一起了呀,阿凤你就莫要再想着这事儿了。” 颜凤眼睛闪了闪,“娘,我也不想的呀,只是逸儿一直记挂着小晚,这大半年来,茶不思饭不想的,我这当娘的看着着实心疼啊。” 想到宝贝外孙,颜祖母重重叹了口气,“也是我这当外祖母的没用,早知你哥嫂已经帮小晚看中了姜家那小子,我就该早点把小晚许配给逸儿。” 三年前颜晚年满十六,本该开始为他寻摸亲事,颜祖母正想让颜晚和江逸成亲,却不料颜祖父病逝,而今年年初刚出孝颜晚就和姜尚成亲了。 颜祖母闹也闹了,但颜父颜母态度强硬,坚决不同意将自家哥儿嫁给江逸,颜祖母也着实没办法,也是因此才不喜姜尚。 一个外人怎能跟她的宝贝外孙比? 颜凤突然幽幽道:“娘,也不是没法在一起啊,小晚跟那姜尚和离不就行了?” “这……”颜祖母一惊,“怕是不好吧。” 毕竟都已经成亲了,还让人和离? “呜呜呜——” 颜凤见她迟疑,眼泪哗哗往下掉,“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逸儿就只喜欢小晚。” 顿了顿,颜凤哀切道:“逸儿他……娘你也知道,他这样只有让我们自家人照顾才放心啊 。” 颜祖母皱眉,是啊,她这外孙身体有点毛病,难得那么喜欢一个人,既为了满足他的心愿也为了他以后能有人细心照料,还是小晚嫁给他最好。 “那,我找小晚说说?” 颜凤一喜,“多谢娘!” 她倒没觉得颜晚会答应,颜凤冷笑,她自有办法。 —— 中秋前几日,覃星渚从新安县送了礼过来,顺便来看看覃星照。 虽然时有通信,但还是得自己看到人才放心。 说来自他们搬来府城后,也就上次覃父生辰,陆和光告了假带着覃星照回去了一次,就再也没回过了。 倒是覃星渚来看弟弟的次数多,“不过,我大概也没什么时间来看你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覃星渚轻拍了拍覃星照的脑壳,“有什么不高兴的写信回家,受委屈了也要说知不知道?”虽然这可能性比较低。 覃星照挽着他哥的胳膊笑得开心,“嗨呀,哥,我又不傻,知道啦。” 不过,“为什么你之后没时间了啊?不是都把镖局交给底下的人了吗?” “是啊,大哥。”陆和光也好奇道,顺便把他夫郎的手从大舅哥胳膊上拉下来自己握住。 “嘿嘿!”覃星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要有娃了。” 覃星照反应过来后激动地蹦起来,“真的!”他要有侄儿了! 覃星照一把甩开陆和光的手,跑到他的宝库翻箱倒柜,试图给他未出生的侄儿准备见面礼。 何萍萍一拍脑袋,拉着陆大雪风风火火地出门,“星渚,等着啊,我去给希翊和宝宝准备些东西。” 而陆和光下意识把视线投向他的肚子。 覃星渚一脸黑线,“你看我肚子干嘛?” “啊……” 陆和光反应过来,孙希翊有宝宝了?哥儿是可以的哦?! 第56章 中秋夜 因为孙希翊现在的状态,覃星渚便没有在府城多留,第二天就赶回去了,带着一马车的回礼。 中秋至,陆家美美地度过整个白天,吃完丰盛的晚餐和月饼后,全家老小一起出门游玩。 当然,他们并没有凑在一起,而是分了好几波。 陆和光和覃星照小夫夫俩自是单独行动,果然如颜乐所说,夜间的平安街甚是热闹繁华。 覃星照拉着陆和光左逛右看,最后拎着个漂亮的花灯跟陆和光一起回家。 “让让!” “都让下!” 如今时辰还不算晚,街上人头攒动,颜乐和几个小厮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 “都让一下啊!”颜乐抹了把脸,朝着医馆的方向挤去。 “颜乐!”原先陆和光还以为听错了,这会儿人离得近了倒是看出还真是他小兄弟。 此时的颜乐眼眶通红,脸上甚至带着血痕,陆和光拉着覃星照朝他靠近,“出什么事儿了?” 颜乐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颤着声语无伦次道:“和光,我哥哥……大夫……” 陆和光握了握他的手,没多废话,拉着人就走,“没事,我们去找大夫。” 跟在身旁的覃星照往四周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朝闯入视野的陆芜和十二招了招手,“小芜!十二!” 十二耳朵动了动,扯住陆芜,“等会儿,好像是小照哥。” 陆和光听到覃星照喊人,立马停住脚步,“颜乐,等下。” 覃星照深吸了口气,扯开嗓门,“十二!小芜!这里!” “来啦!” 两小只总算看到了人,运起轻功就飞掠到几人身边,“咋啦咋啦?” 陆和光没多废话,将颜乐推到十二身边,“带着你颜乐哥去找大夫,小芜一起去帮忙搬大夫知道吗?” “明白。”两人也看出事情紧急,拉着人就飞。 陆和光见人走后呼了口气,拧眉看着被落下的几个小厮,“你们先回府吧,估计颜乐会在你们回去之前就到家了。” “多谢公子。” 此时的颜乐几人正快速朝着颜府飞掠而去。 颜乐抽噎着抱紧十二,还不忘指路,“左边,右边,前面,到了。” 颜晚的院子,陆芜将晕晕乎乎的老大夫放下,关切道:“大夫,你还好吗?好了快去看病了。” 年过半百地大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拎着药箱叹了口气,“病人在哪?带老夫去看看。” “在这,在这。” 颜乐着急忙慌地拉着老大夫进了屋,“姜尚!我把大夫带来了!” 屋里坐着的人蹭地起身,让出位置。 老大夫朝躺在床上的颜晚看了看,环顾一周,朝一旁的颜母示意了下,“这位夫人留下,其余人且先出去吧。” 颜乐迟疑,“可是……” 话没说完,被一板着脸的小少年打断,“你别多话。” 说着推着颜乐出去。 门被关上,颜家众人面色凝重,一道哭泣声响起,颜父按了按额头,“哭什么哭,给我闭上嘴。” 颜乐抹着眼泪,“是我害了大哥,呜呜呜……” 颜忱握起拳头,狠狠往他二哥背上来了几拳,“我说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啊?”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敢把大哥交给江逸那个外人?” “呜哇哇哇……”颜乐怎么知道江逸是个大坏蛋,他只知道江逸是他们表哥啊,是他们姑姑的儿子。 颜父叹了口气,说来也怪他们,颜乐单纯,跟颜凤的龃龉他们便没跟颜乐说。 不过,颜父看了看一脸肃穆的小儿子,颜忱虽然比颜乐小四岁,却已然是个小大人,连他都能察觉出些东西。 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颜乐,姜尚没忍住一巴掌拍向他脑门,“安静!” 本来他就担心着他晚哥,这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还在这嚷嚷。 “嗝……” 陆芜和十二对视一眼,这情况他们走还是不走? 没多久屋门开了,老大夫从里面出来,颜乐呜咽一声,就要往里闯,被老大夫拦住,顺带关上门。 颜忱又从后头给了他一拳,“你进什么进!” 丫的傻货,“才刚说你长点心,长哪去了?” 颜晚被利器划了大腿和胳膊,这会儿只留了娘在里面,是他们能进的吗? “哥夫,你进去看看大哥吧。” “嗯,等会儿。”姜尚转身朝十二和陆芜点了点头,“多谢,代我跟和光问好,今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陆芜忙摆手,“不用谢的,姜哥,那我们先回去了?” “稍等,两位。” 颜父这会儿反应过来,连忙吩咐管家备礼。 见状,陆芜拉着十二就跑,“姜哥,颜哥,我们回家啦!” “诶!”被落下的老大夫默默放下抬起的手。 颜父赶紧上前,“大夫,我儿没事吧?” “外伤不算严重,敷上药想来不会留下疤痕。就是内里还残留致人昏迷的药,老夫已施了针,再喝几贴药修养些时日便也无碍了。” “多谢大夫,阿忱,去让人备好马车送大夫回去。” “是,爹。” 待人走后,姜尚直接进屋。 颜父揪着颜乐去了隔壁,“说说,你娘让把你哥哥送回房,你怎么办事的?把小晚交给别人?” 今日中秋,颜祖母突然说要见下姜尚,颜父还以为她总算是想开了。 晚间一家人吃了顿饭,颜凤带着他儿子也来了。 饭后颜父带着颜忱和姜尚去了书房,而其余人则被颜祖母留在她的院中。 后面的事也是颜母告诉大家的,说是颜晚突然觉得不舒服,颜母便想着带着两儿子一起走,她本也不乐意跟颜祖母多待。 却没想到颜祖母非得把颜母留着,于是只有颜乐带着他哥回他院子。 “我也没将我哥哥给别人呀,那不是表哥吗,谁知道他个王八蛋,藏着龌龊心思。” 当时颜乐搀着颜晚回房,那会儿颜晚已经被颜凤偷偷下了迷药,颜晚已经多少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连忙喊颜乐待会儿立马去找父亲和弟弟。 颜乐也听话,这不,将颜晚安置在床上,江逸突然出现说他来帮忙,颜乐真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记着他哥说的要去找父亲和小弟,谁料,书房的三个男子一听面色难看地朝颜晚院里跑去。 哦,颜父出房门之前还给了他一脚。 第57章 兄弟有事 江逸确实很喜欢颜晚,尤其是当初他偶然被诊断出患有无嗣之症后,颜晚从未对他表露异色,仍会很热情地喊他表哥,这让他坚信,颜晚是爱他的,只有颜晚才是他的良配。 谁料,颜晚竟然嫁给别人了…… 看着躺在床上紧皱眉头的貌美哥儿,江逸面露扭曲,“小晚,你也瞧不起我吗?” 江逸伸出手,轻声呢喃,“怎么可以呢?你怎么可以瞧不起我?你合该是我的。” 一把簪子划过江逸的手,颜晚强撑着往自己大腿上扎去,疼痛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些许。 颜晚满脸厌恶地瞪着江逸,“给我滚出去!” 江逸阴着脸甩了甩被划伤的手,狠戾地上前抢夺颜晚手中的发簪,争夺间颜晚的手臂也被划伤。 莫说颜晚此时浑身无力,便是未曾被下药,他一个哥儿怎能敌得过江逸一个男子。 发簪滚落,江逸伸手扯住颜晚的衣襟,这时,门被姜尚一脚踹开,见到这一幕姜尚简直要疯。 顺手拉过木椅把江逸砸倒在地,姜尚也没功夫跟江逸纠缠,此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床上看起来血糊糊的人。 其实颜晚伤口不算严重,只是挣扎间他自己的和江逸的血都糊在衣服上了。 吓得后面跟来的颜乐趴在床边握着他大哥的手号啕大哭。 一听颜父吩咐人去找大夫,立马连滚带爬地跟着去。 按理说颜晚便是已经出嫁,他的院子里也是留有几个下人的,这会儿却是一个人也没,想也知道定是有颜祖母的手笔。 思及此,颜父深感无力,他不明白,他娘到底想干什么,江逸是她外孙,他的小晚就不是她孙子了吗? 看着颜父的神色,颜乐有些担忧道:“爹?” 颜乐不说话还好,一说颜父就来气,“你也是个蠢的!” “我怎生了你这么个儿玩意儿,还好你哥没事,不然……” 触及到颜乐盈满泪水的眼眶,颜父话一顿,真糟心! 怕颜乐再犯这种错,颜父细细地跟他讲其中利害,包括他祖母和姑姑表哥的不良居心。 话毕,颜父亲观察着颜乐的神情,“可能听明白?” “嗯。” 颜乐又不是真的没脑子,他只是说白了情商低,且过于单纯。 家里爹娘和哥哥弟弟其实多少也宠着他,快乐无忧地活着也不错,因此也不会强硬让他去学些为人处事、弯弯绕绕的东西。 让颜乐出去后,颜父深思,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教教他,现在是有父母家人兜着,以后呢,身为一个男子,不得护好自己的妻儿? 颜乐又去颜晚房间看了看,见人还在安稳睡着后怒气腾腾地往柴房去。 此时江逸正鼻青脸肿地被束缚着,颜乐冲进去又把人揍了顿,江逸闷声不吭地挨着,颜忱冷眼瞧着,也没阻止。 没一会儿,姜尚面无表情地进来,江逸这才有所反应。 他直勾勾地盯着姜尚,“姜尚,你也莫怪小晚,他也并非故意要与我幽会,我们实乃情难自禁。” 颜忱皱眉,怒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和你娘给我哥下药。” 颜乐又一拳砸过去,“我呸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江逸嗤笑,“颜乐,你也知道的,以前我和小晚有多要好,偏偏你爹娘要将我们拆散。” “是你们要将我们拆散!” 颜乐不知如何反驳,小时候他们表兄弟确实时常往来,但肯定不是像江逸说的那样。 颜忱有些忧虑地朝姜尚看了眼,他怕姜尚真的听进去了,而跟他大哥之间产生龃龉。 “江逸,我哥从来都只是将你当自家表哥,何谈拆散?” “再说,当初你来求娶,我大哥也很明确地拒绝过,你现在在这臆想个什么劲儿。” 年初,颜凤便带着江逸来跟他爹娘讲过,他刚好也在。 只是那时候颜晚和姜尚已经有感情了。 再说,就算颜晚当时并无心上人,他们也不会将他嫁给江逸。 江逸和他娘还真不怎样,以往也就看在是亲戚的份上面子上还过得去。再说,颜忱往他裆下瞥了眼,这人还没法生娃呢。 傻了他们才会选择江逸。 颜乐扭头,“这混蛋还来求娶过我大哥?我怎么不知道?” 颜忱黑线,“你闭嘴。”傻货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没跟他说明白,自己不会看? 颜忱没理他二哥,走到看不出情绪的姜尚身边,“哥夫,我们走吧,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嗯,我们走。” 原先他是想来揍江逸一顿,让他好好的夫郎遭了这一番罪,但现在看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人突然就觉得没意思。 不想跟这人纠缠,姜尚转身回了颜晚的屋子守着人。 这一出之后,颜家直接断了和颜凤母子的往来。 本来颜凤在夫家因为只生了一个儿子,还是个不会有子嗣的,处境就有点尴尬,亏得有颜家做靠山,日子还算凑合。 这会儿颜家不再管她们,颜凤母子俩过得越发艰难。 她也想过找她娘求助,但颜祖母也被颜家看管住了,屋子里的人全被颜母换了一遍,出入都不得自由。 另一边,看着陆芜和十二带人走后,陆和光牵着覃星照缓缓往家走去。 “夫君,你这小同窗家是出了啥事儿呀?这都见血了。” 陆和光摇摇头,“我也不知,我们回去等小芜和十二回来便知道了。” 其实陆和光隐约有点猜测,也许和颜乐他大哥有关。 事情从回来的陆芜与十二嘴里得到证实。 陆和光舒了口气,所幸没出大事。 翌日,夫子一走陆和光有些憋不住了,扭头凑近安静了一整天的颜乐,颇为小心道:“兄弟?你没事吧?” 颜乐顶着一双红肿的眼,朝陆和光摇了摇头,“兄弟,我没事。” 颜乐像是想起什么,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突然站起身,朝陆和光深深作了个揖,“陆兄,多谢你昨日帮忙,还有替我谢谢两位弟弟。” 看着很是正经的颜乐,陆和光颇感不自在,不由得抱了抱他被塞得满满的书箱——颜乐送的谢礼。 陆和光干巴巴道:“好兄弟,不用谢。” “不,兄弟,我正在学习为人处事。” 顿了顿,“还有长心眼,你得支持我配合我。” 陆和光:“……”这缺心眼儿的! 第58章 生辰礼 颜乐的怪模怪样直到姜尚返回书院才结束。 因为颜晚受了伤还受了惊,姜尚特意请了好些天假,直到人完全恢复后才返回书院。 一进后门,就见颜乐正扒拉着陆和光不知在说些什么。 走近,就听他这小舅子说“和光,你为什么那么精明?你再跟我讲讲怎么长心眼好不好?昨日我还没完全听明白,你就拿我大哥这事给我仔细捋一捋如何?” 陆和光:“……”他觉得颜乐真的没救了,他大哥一个哥儿的事是他一外男能置评的? 姜尚直接给他后脑来了一下,“你真的还是闭嘴吧。” 颜乐捂着脑袋,也不敢反驳姜尚,谁让他犯错了,对不起他哥又对不起他这个哥夫。 见姜尚终于来了,陆和光叹了口气,“他咋回事啊?快些让他恢复原样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有些人就是缺根筋,没法子。 姜尚揉了揉颜乐毛茸茸的头,“行了,别整这些了,散学后跟我一起回家吧,你大哥想你了。” 颜乐眼睛一亮,别扭地揪住自己的衣摆,“真的哦?” 头两天他日日都要去看他大哥,第三天他大哥就不让他去了,他还以为他大哥还在生他的气。 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他大哥就想他了,“我大哥原谅我了?” 姜尚瞥了他一眼,颜晚想他自然是假的,他夫郎可烦颜乐了。 谁让这小子见天的趴颜晚面前哭哭啼啼,懊恼忏悔,哪怕颜晚安慰了几次还是不停,烦得颜晚直接不让颜乐去找他了。 姜尚叹了口气,“你大哥就没怪过你,大家都没有,你乖点,好好上课。” 陆和光眼睁睁瞧着他这小兄弟眼眶蓦地红了,“啧。” 陆和光看得头疼,一把将人脑袋薅过来,“行了,多大个人了那么爱哭呢。” 闷闷地声音从陆和光宽阔的胸膛传出,“和光,你现在不要说话。” 陆和光感受到胸前的湿意一僵,丫的,他家几个小孩都没那么多眼泪。 姜尚搓了搓颜乐的脑袋,“好意思吗?快着点收拾好情绪,夫子就要来了。” “唔……” —— 安和府的庄家宅院,庄新阳身体日渐虚弱,形容枯槁,哪怕宫中来的御医尽力救治仍无力回天。 陆和光十八生辰那夜,陆二送来一封简略的信,“庄新阳之命,送你的生辰礼。” 陆和光摩挲着纸上笔力遒劲的字,缓缓笑开,“告诉小叔,这份生辰礼我很喜欢。” 恍然间,那三具躺在公堂之上的年轻躯体似乎又浮现在眼前,年轻的,残破的…… 陆和光看着陆二,重复道:“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陆和光!快来!我亲自做的长寿面好了!” 陆和光应声,“来了!” 走进热闹的人群,陆和光将信纸塞进小安手中,“算是补给你的十六岁生辰礼。” 话落,陆和光径直朝正捧着碗满眼期待看着他的覃星照走去,接过碗,三两下把小夫郎亲手做的面吃光。 “怎么样?好吃不?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呢。” “甚是美味!”陆和光端起茶杯饮了口水冲淡嘴里的味道,赞美的话毫不吝啬地说出口,“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的长寿面了。” “是吧!我就知道,我那么聪明肯定能做好。” 覃星照拍了拍一旁的小满,抬了抬下巴,“看见没,你家姑爷说好吃,你还说我做不来。” 小满挠挠头,端过只剩下汤的碗,十分困惑,“不应该呀。” 明明昨天他帮他家少爷尝味道时可难吃了,又甜又咸的。 边缘,小安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看着前方的众人,抹了抹眼泪,重新挂起笑容走入人群,为今天的主人公庆生。 陆二闪身来到庄府,看着一身孝服装扮的庄新野,扔出个令牌,“公子说了,回京之后有解决不了的事就去墨上斋,当然,我们还会安排其他人到你身边。” 庄新野拱了拱手,“多谢。” 想到不日便要启程回京,庄新野有些迟疑地问起那个小哥儿。 “小安?” 陆二若有所思的看着庄新野。 庄新野被陆二看得有点尴尬,“我就是问问。” “哦,他挺好。” “啊,这样啊。” 陆二脑子转了转,“你要去跟他道别吗?” “没有没有。”庄新野忙摆手,这多失礼啊。 陆二双手环胸,“我现在回去,你来不来随你。” 于是,庄新野默默跟在陆二后头,瞥了眼身后的人,陆二勾了勾唇,关系的联结除了利益,还有姻缘。 当然,他只是给庄新野机会,至于人家小哥儿什么想法自是人家自己做主。 回了陆家,陆二选择好人做到底直接帮庄新野问,“你要去见他吗?他马上要去京城了。” “啊。”小安眼眶还有点红,闻言愣了会儿便自然道:“那走吧,他现在在外面?” “嗯。” 两人后头,覃星照拉着陆和光偷偷跟了上去。 陆家大门口,庄新野尴尬地站在那,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还真就跟着陆二过来了。 眼瞧着陆二和小安走近,庄新野蓦地站直了身。 小安走到庄新野面前,看着一身素衣的庄新野,直截了当地问:“你要走了吗?” “嗯,明日一早便出发。” “ 哦。”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小安突然将手里拿着的糕点递过去,“喏,你要不要吃?” 这糕点还是香兰婶特意为陆和光庆生做的,出来时他手中刚好捏了一块,这会儿顺手就给庄新野了。 庄新野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一愣,“谢谢。” 他抬手接过,动作间两人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庄新野快速收回手。 小安面上若无其事,“你要是早说我还能给你准备送别礼呢。” 庄新野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哥儿笑了笑,“这就可以了。”说罢,将那一小块儿糕点塞进嘴里。 离别之际,庄新野抿了抿唇,“下次我可以收到你的礼物吗?重逢礼。” “啊。”小安笑着点点头,“好啊。” 大门后头,陆和光看着小安背在身后的手搅动个不停忍俊不禁,亏他还以为人当真如此镇定呢,小孩还挺会做表面功夫。 搂紧身前笑得不可自抑的人,把人探出去的脑袋挪回来,“走吧,甭看了。” 第59章 恩科 陆和光瞥了眼站在后头的陆二,“你也进来。” 留两个小年轻在外头道别,陆和光还有事要问陆二,“他就是那个庄新野?” “嗯。” “所以,你把人带来是……” 陆二淡淡道:“人品尚可,才情尚可,长相尚可……”顿了顿,“年龄合适,只大小哥儿两岁。” 陆和光:“……” “啧,你在给我出难题。”最近一次乡试在后年,人家现在就去京城了,这咋搞? “急甚,若两年都等不了,那他也不是良配。” 陆和光恍然,“也是哦。” 左右现在看着也没多深的感情,顶多只是有好感罢了,想明白了,陆和光也不纠结,年龄也还算小,不急。 —— 隔年,乾安四十年春,乾安帝六十大寿,恰逢庄贵妃诞下皇幼子,双重喜事下,朝廷特开恩科。 书院,陆和光三人在凑在一起讨论这事。 颜乐兴致勃勃地看着二人,“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不同于颜乐的跃跃欲试,陆和光和姜尚其实并不倾向去考这一遭。 如今他们仨儿都已进入甲班,但说实话,也就只能排在中间,若是去应当也能吊车尾上个榜,但他们的目标又不仅如此。 尤其是陆和光,虽说他小叔没有要求他最后考个状元榜眼什么的,但太差了他也觉得丢脸。 “反正我不去。” 姜尚赞同,“我也不去。” “啊,为什么呀?我们就先去体验下也好啊,夫子不也这么说吗?” 颜乐倒也没想着这一次就上榜,他只是很好奇,“你们说说,这好不容易白来的一次机会,那可是乡试呢,真不去体验下?” “体验什么?去找罪受吗?” 陆和光搂过他的肩,“我说兄弟,九天,整整九天,你要待里面吃喝拉撒睡,你想清楚了喔。” 九天?吃喝拉撒睡? 颜乐一个激灵,猛地摇了摇头,干巴巴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呵。” 陆和光看着前方坐在一起的戚呈和齐光,目露担忧,这两人常居前三,此番应当会下场,就是这两人身体素质…… 回去后,陆和光特意写了两份锻炼方法。 翌日,陆和光这两张纸拍到两人桌上,“给你俩看看好东西。” 两人拿起,“强身健体?” “对!” 戚呈接过妥帖收好,“多谢和光。” 陆和光朝他摆了摆手,“甭客气。” 他看了看两人,目光定格在还是很瘦弱的齐光身上,“齐光,你身体那么弱,考场九天你挨得住吗?” 戚呈倒还好,身板还不错,就是齐光,真的是…… 反正陆和光对他的印象就是弱爆了,“我说真的,齐光,你可真得锻炼起来了。” 齐光笑了笑,“谢谢你,和光。” 笑容微收,齐光目光低垂,“我今年八月还是不参加了吧,明年我同和光你们一起。” 这话一出,陆和光和戚呈都看向他,“为何?” 戚呈与齐光相处时日到底更长,比陆和光稍微了解他,戚呈迟疑道:“可是家中有困难?” 陆和光也是拧眉,“齐光,我们也算认识那么久了,你有事跟我们说说吧。” 陆和光还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戚呈,“可别学某人。”死要面子。 戚呈抿了抿唇,说齐光就说齐光嘛,点他干嘛。 看着俩人关心的模样,齐光心中微暖,“你们不用担心,家中境况还行的。” 说来他本身就是秀才,朝廷有几十亩的田地免税权,加上进入甲班以来,每次考试以及各种活动都是有奖励的,勉强能维持家中生计。 “就是。”齐光咬牙,还是说道:“我夫郎届时怕是不便,我不放心。” 陆和光和戚呈齐声:“夫郎?!” 说来齐光这小子平日里散学就走,除了在课堂上,平日里鲜少能凑到一起。 而且就算是一起聊天他也多是在听,甚少提及家中之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自家情况,“你还真是会瞒啊。” 陆和光纠结,这好像还真不好问呐,“那个,多不方便?我家中有几小仆,不若借你照顾下你家夫郎?” “或者你把你夫郎送我家?我家……” 戚呈突然一胳膊怼过去。 陆和光疑惑,“戚呈你做甚?” 戚呈轻咳,“和光,注意言辞。”什么叫把人家夫郎送你家?话是这么说的吗? 陆和光:“……” 原谅陆和光是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扒拉开戚呈的手,“我还没说完呢,我娘还有我夫郎弟弟们都可以跟你夫郎玩到一起,正好你也可以放心了。” 齐光摇头婉拒,“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夫郎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如今……我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八月,也许他就要当爹了。 “好吧。”见他坚持,陆和光也不再劝,“没事,明年也是一样的。” 齐光牵起嘴角,想着他夫郎目光柔和,“嗯。” 戚呈叹了口气,“你们都不去,那岂不是就我一人了。” “无碍。”陆和光揽着戚呈,“兄弟,你且先等大家伙儿一年,我们几个会赶上去的。” “那么有信心?” 陆和光毫不犹豫,“那是。” “一年后你们要是没在前榜别怪老夫戒尺伺候。” “噗嗤!” “哈哈哈哈!和光,我们可都听到了噢!” “夫子,我们做证。” 听着四周同窗的起哄声,陆和光站直身,僵硬地扭头,看着身后的夫子笑得谄媚,“夫子您怎么出现得那么突然?” 夫子捋了捋山羊胡,“我若不出现,还不知道我的学生都学得那么好啊,都能上榜了?” 后排的颜乐看热闹不嫌事大,举起手,“哎,夫子,可不关我们的事儿啊,那可是和光自个儿说的。” “就是啊。” 夫子不甚明显地笑了笑,“好了,都回自己的位置去。” “是,夫子。” 陆和光麻溜地窜回自己的座位,伸手就掐颜乐的胳膊肉。 “嘶!” 颜乐龇牙咧嘴,“和光你忒小气,开个玩笑下手那么狠。” 陆和光一本正经地摊开书本,“谁下手了?你莫要冤枉人,我才没碰你呢。” 颜乐撇嘴,“我不跟你辩。”他从来就说不过陆和光。 第60章 新店开业 “开店?”陆和光很是疑惑地看着窝在他怀里的覃星照,“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以前他也不是没提过让覃星照做点儿什么自己喜欢的事儿,他想着覃星照一直待在家里也许会无聊。 但当时覃星照怎么说的,陆和光可还记得清清楚楚,“我怎么会无聊?我睡饱了就起来看话本,出去玩,逛街,爹还会带我们去打猎呢,还有小芜带我飞,还有……” 总之就是吃喝玩乐,生活极其丰富多彩,不可能无聊,他也不爱做正经事,所以,这突然提这一出,显得很不正常。 “嗯,就想开呀。那不是小忻家前面的那个铺子,原先那个人家不租了,他就想着自己做点什么生意攒点银子给他夫君以后去考试。” 覃星照见小伙伴苦恼,也绞尽脑汁给他想办法,覃星照便想着做他夫君画的各种卡通娃娃卖。 “你说行不行?” 覃星照还特意把他的大熊猫给向忻看了,得了他的好评,不过因为法子和花样都是陆家的,向忻便提出五五分。 “你们一起做吗?” 覃星照摇摇头,“不啊,我才不要干活。小忻说他请人一起做,到时候赚了银子分我一半,嘿嘿。” 似是想到未来能坐收一些银子的美好生活,覃星照笑得开怀。 陆和光摸了摸他的脸,“不若还是卖吃食吧?” 做那些娃娃,哪怕是小的也很费时间,“娃娃效益没那么高。” “嗯?那做什么?” 陆和光想了想,“这样吧,过两日旬休,我帮你弄一样简单好做的吃食,到时候让向忻做这个好了。” “哦。” 覃星照眼珠子一转,拍了拍他的胸膛,“那亲爱的夫君,后面就拜托你了喔。” 陆和光一顿,看着覃星照狡黠的模样乐了,“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哎呀,谁让夫君聪明绝顶呢。” “啊对了。”覃星照突然想到,“小忻说的分成,是不是我们占太多了?” 陆和光挑眉,“哟,不错嘛,还会想到这里。” 若最后真依着陆和光的想法来,他提供技术之类的,向忻只提供一个铺子和人手,说实在话,五五分也不算过分。 但是,他们是好友,“你想要几成?” 覃星照想了想,“不然就一成好了。”反正他又不缺银子。 “嗯,那应当是不能如你所愿了。”向忻能提出对半分,哪可能接受他们只收那么点? 旬休当日,陆和光拉了戚呈夫夫俩一起品尝他的麻辣烫。 大周朝已经有了辣椒这东西,只不过,这边很少人食用,倒是西南那边的人比较喜欢。 其余佐料像花椒、胡椒、八角之类的,陆和光从药铺、香料铺和杂货铺中搜寻了个大概。 锅开之后,辛香扑鼻,陆和光先下了一部分备好的各种肉片,蔬菜,过了一会儿,陆和光率先下筷,“开动!” 众人迟疑,实在是这味道太呛了,一时不敢尝试。 陆芜和陆大雪可就没这顾虑了,他们基本就没什么不爱吃的,更别说这东西虽然呛人,但闻着还真挺香,两人学着陆和光的动作夹肉、蘸料,“好吃!” 见状,大家也不再迟疑,这麻辣烫果然得了大家一致好评。 最后敲定就卖这个,倒是利润分成方面果然有了分歧。 “和光,便是亲兄弟都得明算账,我们怎能平白得了你的方子。” 陆和光笑笑,“怎么是白得?不是要了一成吗?” 戚呈拧眉,“这么点算什么?和光你这太亏了。” “不亏,你看啊,我们可什么都不管,到时香兰婶去你们铺子里教你们几天,其他全靠你们自己咯。” “不可……” “哎,这样吧,我们就要两成。” 戚呈还要再说什么被陆和光打断,“就这样吧,你瞎纠结个什么劲儿。” 陆和光搂住他的肩膀,指了指一边讨论得兴致勃勃的两个小哥儿,“就让他们自己弄去呗,我们就没必要分那么清。” 若非他夫郎来了兴趣,他还真没想弄这么个买卖,再说,覃星照想帮他朋友,他不也想帮他兄弟。 戚呈知道陆和光夫夫俩好心,但,“那也不能白占你便宜啊。” “你又那么死板了不是?” 陆和光循循善诱,“咱们好兄弟间这么点儿事就不用太过计较了吧?再说,我还等着你赶紧高中,到时候指点我一二呢。” 戚呈眸光一动,思索了会儿终是点了点头,“好,和光,我明白了。” “嗯?啊,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二你八。” “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覃星照时不时泡在向忻的铺子一起忙活,当然,他也就刚开始动了下手,后面就光看了。 小少爷覃星照表示天生不爱干活。 向忻打算自己就把控汤底,剩下的请人来做,自己也不会多辛苦,如此准备几天,小店总算开业。 两个小哥儿没等他们夫君旬休,准备好了直接营业。 当天,陆家人都来捧场,陆芜和十二两个家伙还学着戏团的人在铺子门口表演。 陆芜两人穿着覃星照特意选的色彩斑斓衣裳飞上飞下,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眼瞧着门口的人越来越多,陆芜停下开始吆喝,“各位哥哥姐姐,好吃的麻辣烫,快进来瞧一瞧咯。” 覃星照接茬,背着陆和光写的词,“素菜两文,肉串只要三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所有菜品都用小竹签串好供人挑选。 “这麻辣烫是什么?” “倒是没听过。” “也不知好不好吃。” “……” 周围倒是有人被吸引进去,但人不多,毕竟是没吃过的东西,大多数人还是持观望态度。 这时陆大雪捧着个大碗出来,绕着人群边走边吃,嘴里还不忘念叨,“真好吃!” 这时不用他说,大家伙儿也闻到了他碗里散发出来的香味。 “似乎还不错?” 在府城的人基本不怎么差钱,这会儿受到诱惑,纷纷进店想要尝一尝这麻辣烫的味。 散学后,陆和光和戚呈过来时便见店里坐满了人。 第61章 有对象的猪 戚呈咂舌,“和光,这做生意那么容易的吗?才第一天,就那么多人了?” 原谅戚呈只种过地卖过字画,做生意这种事情,从没干过,也未曾想过,若非向忻…… 戚呈看向店内跟覃星照一起收账的夫郎,“和光,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吧?” 陆和光笑笑,“自然。不过今日是第一天,大家图个新鲜,人才那么多,之后便不会有那么多人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会亏就是了。 “哥,戚哥,你们回来了!” 陆芜风风火火地冲到陆和光面前,拉着人就走,“快着些,我们去后院,要准备晚上的吃食了。” 铺子后院就是戚家三口人住的地方,他们说好今日两家人一起在这吃饭。 这会儿人都还在店里忙,后院就何萍萍和陆芜在弄饭菜,这会儿见着这两人,可不得抓住。 “哎,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啊?” 说是这么说,陆和光还是扯着戚呈一起进去。 两人放下书箱,陆和光捞起袖子就进厨房跟娘俩一起忙活。 瞥了眼傻呆呆站在一旁的戚呈,陆和光随口调侃了句,“怎么?戚兄还等我们给你分布任务?你自家厨房自己找事儿做啊。” 戚呈……戚呈环顾了一周,看着陆和光手里正在洗的蔬菜,戚呈选择切肉。 “哎哟!你这孩子快些停手,还是我来吧。”何萍萍看着被戚呈切得七零八落的猪肉很是糟心。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儿子这好友就跟她儿子以前一样,都是不下厨的,何萍萍看了看院中,“要不你去劈柴挑水?” 戚呈抿抿唇,“好,我知道了婶子。” 陆和光瞥了眼戚呈,扯了扯嘴角,顾及着他的面子,没有笑出声。 这会儿,何萍萍又迟疑地加了句,“要不还是算了,等会让小芜来吧。”她怕戚呈这孩子劈柴把自己伤到了。 戚呈一僵,默默举起斧头,一下又一下,干脆利落,力气活他从来都会主动做的,就是下厨,他真不会。 “哎呀。”何萍萍凑到陆和光身边,“儿子,你这同窗竟然还会劈柴?” “嗯,噗嗤!”陆和光没忍住,“我说兄弟,劈柴打水这种活都干了,学着下厨做饭又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吗?戚呈也不知道,‘男子不进厨房’,似乎人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戚呈看向陆和光,其实,“并无不可。” 陆和光头也没抬,继续手中的动作,“对嘛,有时候尝试些新东西也挺有趣的,再说偶尔给家人做顿好吃的也挺不错不是吗?” “哥,那你怎么不常下厨了?”陆芜咂巴下嘴,回想起他哥的手艺,“哥,你骗人,你都不爱做饭给我们吃。” 陆和光嗤笑,“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懒,只能做那么一两次。” 戚呈看着跟弟弟耍嘴皮子的陆和光笑了笑,他觉得他也是幸运,能交到陆和光这样一个朋友,很特别,也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陆和光不知道戚呈有什么需要向他学习,但他自己是真不想学了。 看着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戚呈,陆和光把颜乐揪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戚呈施施然地坐下,将陆和光昨日写的那篇八股文章放下,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批语以及各种建议,“和光,莫躲。你今日抽空再重新完善下这篇文章吧。” “戚兄!戚大哥!你要不还是先别管我了,好好准备八月考试?” 戚呈一本正经道:“不是说要指点一二?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可以。” 陆和光:“……”早知如此,他就…… 陆和光看了看桌子上另一张来自姜尚的写满批注的诗词,欲哭无泪,兄弟的好意,陆和光能如何? 看着苦大仇深的陆和光,戚呈嘴角轻扬,“你放心,过几日我也确实没空了。” 他也要开始全面准备乡试。 不过,“和光,接下来齐兄将接替我帮你们看文章。” “们?”陆和光精准地捕捉到这个字。 “嗯,你们。”戚呈目光从颜乐身上划过,又看向姜尚,再次肯定地点点头,“对的,你们三人。” 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的颜乐笑容一顿,牵强地笑了笑,“那多谢兄弟了。” 其实自他们三人进入甲班以来,戚呈与齐光便经常帮助他们,姜尚倒是还好,他本就自律,积极好学。 而颜乐,也不能说不喜欢学习,他就是少年心性,爱玩。 至于陆和光,真的就痛苦了,姜尚作诗最好,一直以来就没停过对陆和光诗词的指导。 至于文章,他从这四人身上都能学到挺多东西。。 他的文章还是那个问题,用词不够严谨,遣词造句过于朴素,一些观点又过于大胆,总之,就是要多练,多注意。 五月初三,覃星照二十生辰之日收到个惊喜,好多只…… 傻愣愣地看着陆芜抱着只硕大的猪进了间空屋,覃星照手中的那份小蛋糕“啪唧”落地,“这,搞什么?” 陆和光听着屋里那只母猪的嚎叫,无奈地抹了把脸,“爹娘,要不还是你们进去吧。” 两人猛地反应过来,何萍萍尖叫了一声冲进屋,把陆芜使劲推搡出来。 “娘,你不要推我,我的猪要生崽了啊,我得帮它接生。” “啊,臭小子滚出去。”一个尚未出嫁的小哥儿,接生?对方便是只猪也不成啊! 陆芜眼睁睁瞧着门在他面前合拢,他也不敢硬闯,有时候他娘还是挺凶的,只能在外头干着急,“爹娘,好了没啊。” “滚!” 何萍萍嫌弃地看了眼地上被陆芜养得肥硕的猪,拉着陆大雪坐在一旁,猪还用咋接生?人家自个儿厉害着呢,这不,没等多久,六七只小猪崽就出来了。 “好了。” 听到他娘的声音陆芜立马进门,看到小猪崽的数量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当初没有把它宰了是正确的选择。” 当初陆芜带回来的小猪崽,陆芜非但没吃它,还给人买了个对象回来…… 陆和光在门口瞥了眼,“过些时日把猪崽卖了吧。” “那可不行。”陆芜环顾四周,抽出桌布,把猪崽团吧团吧裹住包起来。 “小照哥!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覃星照惊恐地缩在陆和光背后,“我不要!” 脏兮兮臭烘烘的!他可是个精致又貌美的哥儿,才不要变成臭哥儿。 “陆和光!快,咱们回房吧!” 说罢拉着陆和光就跑。 陆芜皱着眉,“这么多只呢,小照哥怎么不喜欢?” 最终小猪崽还是被送走了,若再养,时间久了陆芜又得舍不得杀,讲不定还得帮它们买个对象回来。 陆家不大,容不下那么多动物,最多只能让陆芜帮那对猪夫妻养老。 第62章 不方便的哥儿 向忻的小店经营顺利,覃星照刚开始还时不时会过去看看,后来新鲜劲儿过去便去得少了,只偶尔会去找向忻。 这天,覃星照闲着无事便带着小满出门想着去接陆和光,时辰还早两人便先去了向忻的铺子。 看着人流尚可的店覃星照由衷地感到自豪,怎么说他也勉强算是其中一个小老板,他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小老板覃星照眼瞧着一个大肚哥儿挎着个篮子艰难地跨过门槛,惊得他赶紧跑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这位衣着朴素气质温婉的哥儿朝覃星照笑了笑,借着覃星照的力跨过去,“小哥儿,谢谢你。” 覃星照忙摇摇头,“没事,不用谢的。” 正帮着上菜的向忻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打了个招呼,“星照,你来啦!” “哎,小忻。”覃星照扭头回应。 又转回去看了看那哥儿,见人一手扶着腰慢悠悠地行进,覃星照看了看方向,倒是顺路,快速跟向忻道了个别便追上去。 “这位哥哥,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吧。” 覃星照没等他回话径直搀住他一只胳膊,顺便给小满使了个眼色。 小满不愧是他的贴心小侍,一个眼神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见小满快速将那哥儿的小篮子接过,一手扶住他另一只胳膊。 拎着小挎篮的手一顿,巴巴地看向覃星照,“少爷,有点重哦。” 覃星照嫌弃极了,“让你小时候便跟着我好好练武偏不听,你看看你现在,弱爆了。” “少爷,练武太苦太累了嘛。” “啧!”嘴上虽然嫌弃,但覃星照还是从小满手里接过篮子。 被覃星照和小满两人‘挟持’的哥儿反应过来,朝覃星照道谢,“小哥儿,谢谢你们,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没事的。” 说罢还伸手想要接过他的东西。 覃星照躲过,低头瞅了一眼他的肚子,还有他纤细的四肢,浑身一个激灵,摇了摇头,“这位哥哥,我们送你,你一个人这样太危险了。” “就是啊,真是的,你脸色也太差了,你家夫君怎么让你一个人出门嘛。”小满嘀嘀咕咕,言语中颇为嫌弃,这位哥儿的夫君不体贴! 覃星照的大长腿从后头绕过去轻踹了小满的屁股一脚,不知道这么说也许会给人伤口上撒盐吗? 覃星照觑了眼那哥儿,见人没露出别样的情绪松了口气。 鹿闻笙还想挣扎下,覃星照主仆俩直接架着人缓缓向前走。 闻着小篮子里散发出来的熟悉香味,覃星照很是自来熟地跟人搭话,“你也爱吃麻辣烫吗?不过你现在这样不可以吃那么多的喔。” 麻辣烫太过辣,会刺激那什么肠胃,陆和光说过老幼和身体不怎么样的人都不能多吃。 鹿闻笙闻言有些担忧道:“为何如此说?这吃食有何不对吗?” “那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对!”他们准备的食材可都是新鲜的,“只是太辣了,吃多了可能对宝宝不好。” 鹿闻笙一愣,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肚子,笑了笑,“那倒是无妨,我买来给我夫君吃的。” 前些时日他夫君带了份麻辣烫回来,说是同窗送的,他嫌辣,没怎么吃,倒是他夫君看着还挺喜欢,但后来也不见他去买些回来自己吃。 鹿闻笙想到这叹了口气,也是他这身子不争气,时常要用药养着,他夫君有点钱也全花在他身上了,自己倒是不舍得花用。 这两日身体感觉还行,今日便想着出来给他夫君买上一份。 听鹿闻笙这么说,覃星照撇撇嘴,“让你夫君自己出来买嘛,你自己一个人多危险。” 感受着酸胀的腿,鹿闻笙也点点头,“倒是我思虑不周。”他还以为这么点儿路应当不会费什么力气的。 “那确实是你没考虑周到。”瞅着人走得艰难面冒虚汗的模样,覃星照有些着急,“要不,我抱你回去吧?” “啊?” 看着覃星照一脸认真的模样,鹿闻笙有些哭笑不得,“小哥儿你真可爱。” 他只以为覃星照是在开玩笑,毕竟他并不觉得覃星照一个看着就娇生惯养的小哥儿能抱得动他。 鹿闻笙安抚道:“不用的,我家快……”到了。 话没说完覃星照将篮子递给小满,弯腰揽着人的腿弯一用力鹿闻笙就腾空了…… “你在干什么!给我放下!” 一声洪亮的怒吼传入耳中,覃星照眼睁睁瞧着前方一个高壮的男人朝他们奔来。 覃星照瞳孔一缩,带着人闪到一边,“你才干嘛呀?你给我停下!”这要是撞着了可如何是好? 小汀急匆匆地停在覃星照面前,双爪朝安稳窝在覃星照怀里的鹿闻笙伸出,上上下下不知如何动作,急得一跺脚,“你给我呀!” “啊。”看着面前男人焦急的样子,覃星照迟疑道:“你谁哦?” 这会儿鹿闻笙总算反应过来,拍了拍覃星照的胳膊,“小哥儿,你放我下来吧,我家真的到了。” 鹿闻笙指向离他们只有十米左右距离的宅子,覃星照这才将人放下,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指了指小汀,“这位哥哥,你认识这人吗?” 小汀大着嗓门,“怎么不认识?我是我家少爷的仆人。” 斜了眼覃星照,这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对他家少爷动手动脚。 小汀上前扶住鹿闻笙,“大少爷,你怎么自己出门了!没事吧?” “小汀,我没事儿,只是出去了趟。”鹿闻笙拍了拍小汀的胳膊,“还得多谢这两位小公子送我回来呢。” 小汀接过小满手里的小挎篮,郑重地朝他们道谢,“谢谢你们,刚刚一时着急,没吓到你们吧?” 覃星照瞥了眼小汀跟陆大雪有得一拼的身板,那还是有点被吓到的,覃星照摇了摇头,“那我们先走了哦。” 鹿闻笙朝他们笑笑,“好,小哥儿你也早点回家吧。” “好哦。”至于是不是现在回不回就没跟鹿闻笙说了,反正人也安全到家了,覃星照拉着小满就走,他夫君也快散学了呢。 第63章 跟兄弟借 覃星照和小满走后,小汀搀着鹿闻笙就要进屋,被鹿闻笙拉住,指着地面上被小汀扔下的小包袱,“不要了?” 小汀快速将包袱捡起,“大少爷,咱们回去吧。” 鹿闻笙将人心虚的样子看在眼里,边走边问:“里面是换下的脏衣服?” 小汀猛摇头,“不是啊。” “又去扛大包了?” “没有啊。” 鹿闻笙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回了家。 坐在小塌上,看着小汀忙前忙后帮他熬煮滋补的吃食,鹿闻笙叹了口气,“小汀,别再去了。” 小汀抿唇,“没去扛大包,我是去给人做小工了。” 鹿闻笙看着他全拢起的头发和布满灰尘的鞋面,“小汀,夫君的银子也够我们生活了,你一个哥儿莫再去干那活了。” 那儿全是男子,小汀一个未嫁人的哥儿扎在那里到底不好。 再说,小汀虽然高大,面庞棱角清晰,不似寻常哥儿般柔和,但到底是个哥儿,曾经也是个爱美的。 鹿闻笙拉过他粗糙的手,以前这双手不说跟自己一样,但也算白嫩的,“小汀,听话啊。” 小汀背过身,他不听。 “钱又不嫌少。”他扛大包一个下午能赚六十文,多攒攒讲不定又能多买些好药材给大少爷补身体了。 看小汀油盐不进的样子,鹿闻笙戳了戳他脑门,“你怎么那么轴呢。” “闻笙,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小汀朝来人喊了声“二少爷”就跑了。 “唉!”看着人跑远,鹿闻笙无奈地叹口气。 齐光放下书箱,坐在鹿闻笙身边握住他的手,“怎么了这是?” “小汀又去扛大包了。” 齐光抿唇,“是我没用。” “哎,干嘛呢。” 鹿闻笙抱过他的脑袋,跟小时候一样安抚他,“夫君已经很厉害了。” 鹿闻笙环顾着这对于他们主仆三人来说大而空旷的宅院,想着当初他们身无分文只剩这一处宅子,如今这般已经很不错了,“夫君,慢慢来,不要急。” “哥……” “嗯。”鹿闻笙低头,看着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男子,笑了笑,“你倒是许久未曾如此称呼我了。” 自他们成亲以来,齐光便一直以他夫君身份自处,也甚少喊他哥哥,像是在提醒自己要担起为人夫的责任。 齐光兀自脸红,想着小汀,齐光搂了搂鹿闻笙,“哥,小汀交给我来说吧。” “好,快些起来吃饭吧,我让小汀给你带了好吃的。” 齐光搀着人坐到桌前,看着桌上的一道吃食,“怎么想到买这个了?” “二少爷,才不是我买的,是大少爷自己去的!” “诶。”鹿闻笙瞪了眼告状的小汀,“就你多话。” 小汀撇撇嘴,动作利索地给他盛饭。 齐光拧眉打量着鹿闻笙,“没哪里不舒服吧?” “没事儿,你们不用那么小心,大夫不是说了吗,我身体早就调养得挺好了。”也就是比旁人弱些,平日需得精细些养着。 齐光抚了抚他的肚子,“闻笙,你莫再自己出去了,下次想去买什么跟我说,或者让小汀去。” “知道啦,你快尝尝这麻辣烫。你那同窗倒是挺厉害,一个读书人还会这些东西。” 齐光点头,“那倒是。”他觉得陆和光总是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瞥了眼旁边吃得喷香的小汀,倒是把他忘了,“扛大包想赚钱?” 小汀一顿,齐光慢悠悠道:“下次再去,就把你嫁了。” “不行!”他可是要待在家里陪在大少爷身边的,嫁什么嫁。 “哦,那就别再去了,没钱了再说。” 大不了……齐光咬牙,大不了到时他去跟他兄弟借…… 不过,应该不至于到那地步,只要鹿闻笙身体不出状况…… 另一边覃星照接到陆和光后,夫夫俩美美地手拉手边往家走边聊天。 覃星照跟陆和光讲了路上遇到鹿闻笙的事,陆和光敏锐地察觉到覃星照提起那肚子时眼中的惧意。 “害怕吗?不然我们以后就不要了。” “那不行!”他还是想要自己的娃的,一个白白胖胖,又像他又像陆和光的娃,“嘿嘿!”想想就美。 不过,“唉,陆和光,就是,那样子太不方便了。” 他想着鹿闻笙走路非常小心缓慢,急性子覃星照可受不了,“而且啊,还不能吃香的喝辣的是不?” “那倒不会,大部分食物应该都能吃,只是不能过度罢了。” 陆和光想了想,“照你那么描述,那个哥儿应当身体素质没那么好,并不是有孩子的人都会像他那样。” “是这样哦?” “呃,应该?” —— 七月底书院便放了假,今年参考的学生个个在家抓着最后的时间冲刺。 而陆和光,虽然在家也没懈怠,但学得还算舒服,累了便走出书房放松。 这日,陆和光刚踏出门就见门房带着齐光急匆匆过来,见状,陆和光快步上前,“齐兄?” 一见陆和光,齐光有些焦急地抓住他手臂,“和光!能否借些银子?” “好。”陆和光看他着急的模样直接扭头喊人,“星哥儿!” “哦!等会儿!” 覃星照快速回屋翻找出好几张当初陆琮璧给的银票,他随身带着的小荷包就十来两银子,齐光都来开口了肯定不止是缺那么点儿。 门外,齐光朝陆和光拱手作揖,“多谢和光,今日我夫郎生产,但他状况不好,大夫说现在需要备根人参。” 鹿闻笙生产的日子就在这几天,但是今早他下床时不小心磕了一下,当场就见红,现在…… 一旁的何萍萍闻言,匆匆回房拿了个小盒子,“这里有根人参快些拿去用。”那东西还是陆琮璧让人送来的,好几盒呢。 齐光红着眼接过,感激不已,“谢谢伯母。” 齐光不敢耽搁,拿上东西转身就想走。 陆和光拉住他,“等下。” 朝正从房出来的覃星照伸手,接过银票把它塞齐光手里,“这个也先拿去用。”谁知道之后他夫郎孩子的身体什么状况,钱这东西越多越好。 “和光……”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把他推向十二,“你快带他回去。” “好的,陆哥。” 十二拉着人就走。 陆和光一把薅住陆芜,窜他背上,“带我跟上去。” 陆芜托了下他哥的腿,“得嘞!” 趴在陆芜背上,陆和光还不忘跟他夫郎打招呼,“星哥儿,我过去看下。” “好!你快去吧。” 第64章 出来了 陆和光跟着到了齐光家,看着他家的宅子倒是有些意外,还挺不错,跟平常节俭的齐光有点不相符。 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听着屋内传出阵阵的声音,陆和光也有些坐立难安,也不知他兄弟夫郎怎么样了。 好一会儿,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出,坐在院中的陆和光三人蹭地站起来,陆芜一时腿软扑通跪倒在地。 陆和光缓缓低下头,“嘛呢?” “哥!”陆芜一脸震惊地指着紧闭的房门,“娃娃,出来了!” “嗯呐。”陆和光吐出口气,轻声道:“生出来了。” 屋内,看着自孩子出来后便紧闭着眼的鹿闻笙,齐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哥,你醒醒。” 攥紧鹿闻笙的手,齐光无声地哭泣,“哥……别丢下我……” 缓了口气的老大夫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劝慰,“后生,还是别让你夫郎醒来,让他睡吧。”生孩子还挺累,加上鹿闻笙身体本就虚弱。 齐光没听到老大夫在说什么,他此时正沉浸在悲伤中,“哥……” 老大夫拿出那根已用了三分之一的人参,又切了一片,想要再给鹿闻笙塞嘴里去,见齐光还在那碍着,老大夫没好气地挤开人,“你哥活着呢。” 小夫夫也是花样多,夫郎不叫,偏要叫哥哥。 敛下心思,将参片递给齐光,“再换一下,你把你夫郎嘴里那片还是自己嚼吧嚼吧吃了吧。”虽然效果没那么好了,但怎么说也还是好东西。 齐光下意识地按照老大夫的要求去做,触及鹿闻笙温热的嘴唇,齐光突然反应过来,他哥还活着。 老大夫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调理方子,转头就见那后生贴在人家哥儿的嘴上。 老大夫:“……” 转身出门,就见院中站着两个小少年,还甚是眼熟,“诶,你们居然认识啊。”他来帮这家夫郎调养身体那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这两小子。 “咦~老大夫,你认识我们?”陆芜很是疑惑,他们家的人身体倍儿棒,来府城后就没怎么请过大夫。 老大夫被陆芜气得吹胡子瞪眼,去年中秋这小子突然出现抓着他就腾空而起,“臭小子,一点儿都不懂尊老。” 没跟他废话,老大夫直接将方子给他,“既然是认识的,你就收着。” 想了想,老大夫看着陆芜,“这齐夫郎现在还是得好好补着,近一两个月可得好生伺候知道吗?” “啊。”陆芜迟疑地点点头,“知道了。” “嗯,既然这样,先带我看看孩子。”刚刚粗略看了眼见无甚大碍便交给那个高大的哥儿处理了。 这会儿大的安稳了,他还得仔细看看小的。 陆芜指了指旁边那间屋,“那儿呢。” 隔壁的屋放着孩子的各种物品,在老大夫将孩子交给他后,小汀就端着被简略包着的小娃娃进了隔壁,然后……然后就左右踱步。 还是陆和光见着这哥儿抱娃的样子着实不放心,才跟着进去帮忙, 原本陆芜还好奇来着,跟着进去瞥了眼红彤彤血糊糊的小丑娃后吓得立马跑开。 “十二,咋这样的呢?” 十二还算见多识广,“刚出生的小娃娃就是这样的。” 陆芜皱巴着脸,“那还是等他变白胖了我再去看他吧。” 血糊糊的小娃娃已经被陆和光用小汀端来的水擦拭干净了,这会儿边帮人穿小衣边问小汀,“可准备了孩子吃喝的?” “啊?吃的?喝的?”小汀听着小主子哇哇的哭声焦躁地跺脚,“吃啥?” 陆和光动作一顿,“啧。” 陆和光扭头朝门外喊,“陆芜!回去把你的羊奶弄一份过来,只加热不要放其他。” 最初的那只羊已经开始它的养老生活了,现在家里还养着一只新的,谁让陆芜就爱那一口。 听到他哥的话,陆芜扬声,“知道啦,马上!” 一听羊奶,小汀猛一拍掌,“有!”齐光特意去买了只羊。 陆和光叹气,就是有,看这哥儿毛躁的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弄成,“你先试着弄点吧。” “哦。”小汀一看他家二少爷的这个同窗就是个靠谱的,听他的准没错。 小汀风风火火地出门,老大夫恰巧这时候进来,“你这小哥儿跑去哪?小娃呢?” “在里面呢。” 小汀猛地扭身,“大夫,我家大少爷没事吧?” “没事。” 得了答案,小汀立马扭头去搞羊奶,他可是听清了,要热的。 老大夫细细关上门,朝内卧走去,见着陆和光正抱着干干净净的小娃娃摇晃,捋了捋胡子,“你这小伙子倒是不错。”看着像模像样的。 浑身绷直的陆和光朝老大夫点点头,他也听见了刚刚老大夫跟小汀说的,大人没事了,但这小孩,“他是不是太小了点?”哭声也比较细弱。 老大夫扯开衣襟细细查探,“小娃娃倒是还好,好好养着便是了。小哥儿哭声细弱些也正常。” “哥儿?” 陆和光想到他瞥见的小东西,问出了很早就有的疑惑,“光从身体来看,这不跟男子长得一样吗?” 他也知道哥儿是有红痣的,陆和光又瞅了瞅这小娃娃肩头的红痣,“就凭这就断定人家是哥儿了?” 老大夫从陆和光手里接过小娃娃,娴熟地哄着,“对,就凭这。再说长大了外形上也能看得出来。” 陆和光皱眉,还真就这样啊。 老大夫看他这模样好笑道:“你在这纠结什么?若说要判断是男子还是哥儿,把脉自是最准确的了。” 但把脉也得有一定医术的才行,像那种乡野的赤脚大夫大多数是并没有学会把脉的。 “哥!羊奶来了!” “我也好了!” 门被推开,陆芜带了一竹筒他娘给弄的羊奶,而小汀也端了一碗。 陆和光回神,直接接过陆芜的竹筒,小碗勺也是备好了的,陆和光拿热水冲了冲便将羊奶倒在碗里,让老大夫试了试温度,“大夫,如何?可会烫?” “这样便可。” “行。” 陆和光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将羊奶喂到小娃娃嘴里,小半碗下肚后老大夫便喊停,填饱肚子后的小娃娃总算安静了下来。 等在一旁的小汀凑上前,“不喝了吗?我这还有呢。” 老大夫对他也算熟悉,说起话来也不客气,“人家肚子就那么点儿大,你还要喂多少?” 第65章 中举 齐光家的小哥儿平安降生,满月之时乡试也放榜了,戚呈这家伙超常发挥拿了个解元。 齐光家中,几家人聚在一起。 “戚呈!啊啊啊!我嫉妒你!”颜乐紧紧箍住戚呈的脖颈,“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努力了?好家伙竟然第一!” 虽说只是他们安和府的第一,但真的很厉害啊! 戚呈显然也挺惊喜,眼含笑意,“说来也是幸运,一不小心就……” 陆和光几人纷纷祝贺,“恭喜戚兄了。” 姜尚他大伯是推官,他多少能从他大伯口中了解些东西,“此次恩科参与人数比往年正常乡试要少上些许。” “啊。” 颜乐很是后悔,“你说早知道我们这次一起去了,说不定也能取得好名次呢。” 姜尚打断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人家戚兄是有真材实料的,你能比吗?” 戚呈之前可是被夫子推断至少能排前十的,而他们仨,才刚入甲班半年多,跟戚呈与齐光比还是有差距的。 屋内,鹿闻笙也听到他们在外面的谈论,看着齐光有些可惜,“若你也去了,想必也能有不错的结果。” 齐光动作温柔地给床上的小人穿上新衣,“无妨,什么时候都一样。” 左右他有信心能得个功名,排名好一点差一些对他来说没多大要紧,“如今多了一年时间准备,说不定还能更好呢。” 鹿闻笙一想好像也是,也不再纠结,低头亲了亲儿子,“好了,夫君,你快把声声抱出去吧,莫让大家久等了。” “嗯,你先躺下休息吧。” 小声声一出场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去,陆和光作为给人洗了第一次澡的人,率先将声声抱走,“声声可真漂亮。” 陆芜闻言扭头瞧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满月的声声五官舒展开,能看出像极了齐光,要知道齐光的长相可是都能引得男子垂涎的。 陆芜凑近盯着声声小仙童一样的脸,简直难以置信,“哥,真是那天那个小丑娃啊?” 闻言陆和光一脚给他踹去,当人家亲爹面说人娃丑?“你闭嘴吧,可不就是声声,你自己眼瘸。” “嘿嘿。”陆芜摩拳擦掌,“哥,给我抱抱?” “不行,你太糙了。” 一旁的几个大男人也忍不住了,“和光,轮到我们了,你抱得够久了。” 陆和光没理,扭头问紧紧跟在他身边的覃星照,“抱吗?” 覃星照轻轻摸了摸声声的小脸,闻言倏地收回,“不要,他太小了。” 覃星照可不敢,说来前些日子覃星渚的崽也出来了。 陆和光他们回去了趟,他大哥的崽倒是比声声块头大上许多,但他哪个都不敢抱。 见覃星照确实不要,陆和光这才将声声交给姜尚。 “哎!怎么不先给我?”颜乐摊开双手,扎起马步,示意姜尚快着些,“你抱够了,快放我这里!” “等会儿。” “等什么等……” —— 隔年,顺利通过三月会试,四月殿试,戚呈取得二甲第一名,俗称传胪。 戚呈作为二甲头名,直接被选为庶吉士,此后将进入翰林院由学士负责教导,三年后进行考核授官。 如今的戚呈可不会缺钱了,单官府的赏银便够够的了,还有各路乡绅商贩上门送礼,多的肯定不能收,少的自个儿斟酌着来。 “什么时候去京城?” “这几天就出发。” 等进了京还得找地方安置,事情繁多,还是提早些出发。 陆和光有些担忧,从安和府去京城坐马车的话得五六日,路途遥远,“可备足了人手?” “放心。”此行还得把他娘和夫郎一起带过去,戚呈自是小心谨慎,他不仅自己去牙人那买了两个会手脚功夫的,还请了武行的人护送。 陆和光看着戚呈,抬手抱了抱他,“戚呈,一路顺风。” 戚呈小古板有些不自在地轻拍了下陆和光的背,“和光,谢谢你。” “啧啧啧!你们俩至于吗?” 颜乐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眼珠子一转,猛地朝他们扑去,“哈哈哈哈哈,我也要抱!” “撒开。”被颜乐撞了个趔趄,陆和光放开戚呈,推搡着颜乐搭在他肩上的手。 看着戚呈一家子渐行渐远,陆和光想到戚呈避开众人跟他说的话: “和光,我可以问下你是站哪一方的吗?” 戚呈又不蠢,陆家的陆二和十二如此不凡,想也知道来头不小。 当今虽已立太子,但庄贵妃所生的四皇子呼声也高,戚呈好歹半只脚踏入朝堂,多少也有所听闻。 他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怕不经意间跟陆和光站在对立面,这是他不愿的。 陆和光纠结,他自己尚且难说,但他老爹家应当是站太子的。 陆和光犹豫,说实话他自己都挺迷茫,陆和光还是启唇,无声吐出两字。 戚呈点点头,“我明白了。” 陆和看着戚呈若有所思的模样,突然想到什么,“兄弟,也许你不用想那么多,你一个庶吉士应当不会涉及到这些。” 戚呈:“……”好像也是哦。 —— 乾安四十一年,秋闱已至,陆和光四人再次来到贡院。 上一次还是他们来给戚呈加油打气,如今轮到他们了。 覃星照给陆和光正了正衣领,“夫君,你不要紧张,虽说我想当举人夫郎,但也不是那么着急,这次不行就下次。” 看覃星照认真的模样,陆和光调侃道:“下一次可是三年后了,星哥儿可能等?” 覃星照……覃星照搓了搓他的脸,“那你还是这一次加油吧。” “嗯,放心,没大问题。”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覃星照将考篮递给他,“你快同他们去排队吧。” “好。”陆和光把他往外推,“跟大家回去吧。” 陆家全家都出动了,这会儿都在这围着,陆和光朝他们看了眼,“都回去吧,待会儿人多就不好走了。” “儿砸,加油!” “哥!努力!” 覃星照往外走了几步,又急匆匆地跑回陆和光身边,“差点忘了跟你说,你要时刻防备着别人知道吗?”之前院试被人扔小纸条的事他可还记得呢。 “知道啦。” 贡院大门打开,陆和光拉着另外三人排队,随着队伍慢慢进入考场。 第66章 榜上有名 每次考试都逃不过搜身检查,尤其这次还是乡试,会比院试更加严格。 陆和光深吸口气,很自觉地将衣服脱光,任由检查的官兵按流程将他上下前后查了个遍。 已经成长的陆和光自认丝毫不怵别人的打量,在检查完后,陆和光……快速先将裤衩穿上。好吧,其实他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穿好衣服后将考篮的东西收拾好,寻着自己的号舍找过去。 坐在位置上,陆和光生无可恋地吐了口气,似乎有点味道…… 刚刚他没看错的话,离他不远处是厕号…… 陆和光往他的考篮翻了翻,掏出张原本是纯白的手帕,捂在鼻子上吸了口,他夫郎的味道,香! 乡试考九天,共三场,第一场《四书》文三篇和试贴诗,第二场《五经》文各一篇 ,第三场策问五道。 九天,陆和光吃不好,睡眠……还行,他夫郎每次睡觉都睡得忒香,久了他也被传染了,题写得也还算通畅,唯有一点,臭啊! 刚开始还好,到底还隔了几个位置,味道不算太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使用的人多了,官兵又没来得及倒的时候,那味道简直了。 最后一天,陆和光将最后一篇文章誊抄上去后便停笔,等墨干后交卷。 时近黄昏,陆和光交完卷后跟着官兵去到了集中等候的地方。 没等多久,院门大开,陆和光扒拉开一个个蔫了吧唧的考生,快速朝门口奔去。 跨出门,闻着新鲜的空气,陆和光总算活过来了。 “和光!” 颜乐远远就瞧见了陆和光的身影,快速朝他靠近,颜乐这会儿觉得他急需一张床,好不容易走到陆和光身边,下意识抬手想要挂他身上。 陆和光也抬手,想给他兄弟一个抱抱,庆祝他们好不容易考完。 然后……陆和光就瞧着颜乐捂着鼻子后退。 “和光!颜乐!”姜尚和齐光靠近他俩就见着颜乐这副模样,“怎的了你这是?” 没一会儿,姜尚和齐光也默默抬手。 陆和光扯了扯嘴角,“臭哦?” 颜乐猛点头,“和光,你抽到臭号了?” 看他们三人躲得远远的,陆和光忿忿道:“你们不也一样臭,咱们半斤八两,还好意思嫌弃我。” 齐光的声音轻轻响起,“差别还是挺大的。” 差别在于人家颜晚还愿意碰他夫君和弟弟,而覃星照…… “夫君,你辛苦了,你快些进马车。” 陆和光站在马车上,看着脸上糊着一张手帕的覃星照,“亲爱的夫郎,你不上来?” 覃星照往后退了两步,“夫君啊,你自己坐马车就好了,回去先洗个澡,我就自个儿走回去吧。”最好在他回去前已经洗香香了。 被嫌弃的陆和光只得自己先回去,倒还有个车夫陪着。 靠在车门边,陆和光幽幽地叹口气,“爹,至于吗?” 扯着缰绳的陆大雪屁股往外挪了挪,瓮声瓮气道:“儿砸,你都腌入味了。” 怕陆和光伤心,陆大雪还安慰道:“没事,爹不嫌弃,你就是真掉茅坑了爹也会把你捞起来的。” 似是想到那场面,陆大雪乐不可支,“噗嗤!” 看着莫名笑出声的陆大雪,陆和光真不想理他! 九天困在那么个狭窄的地方,便是陆和光也受不了,回去将全身上下洗了个遍倒头就睡。 后面回来的覃星照进屋就见陆和光在床上睡得喷香,趴在床边伸手抚了抚他青黑的眼睑,轻声嘀咕,“瘦了,丑了。” 自他们成亲以来,似乎还从未分开过那么长时间,没见到陆和光还没什么,这会儿人安静地躺在眼前,思念的情绪开始涌出来。 覃星照踢掉鞋子,躺在陆和光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跟他一起沉入梦乡。 陆和光这一觉从头天傍晚睡到第二日下午,醒来就听见院中传来嬉闹声。 陆和光爬起床,伸了个懒腰,走出院子就见一家人正忙活着到处挂喜庆的红布,陆和光眼角带笑,“这是干嘛呢?” “咦!陆和光你醒啦!” 覃星照一把将手中的东西抛出去,“小芜,你继续。” 陆芜抬手接过翻到高处,“明白!” 覃星照走近陆和光拉着他的手就往厨房去,“走,厨房有鸡汤,娘说了你这几天受罪了,要赶紧补补身子。” 陆和光反握住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想到院中的红色,不禁问道:“怎么想起挂那些东西?这榜都还没出呢。” “管你有没有上榜,反正都是要庆祝的。” 覃星照停下脚步,直视陆和光的眼睛,很是认真道:“我们都知道你努力了,所以不管结果如何都得表扬你。” 闻言,陆和光缓缓笑开,把人搂在怀里,“谢谢。” 小夫夫在厨房门口静静相拥,何萍萍坐在灶台前搓了搓手,这……还怪黏糊的,就是汤得趁热喝呀…… 早在听到动静后,何萍萍就将温在锅里的鸡汤盛出来了,本就只是温的,现在放了会热气都要散了。 何萍萍轻咳了声,在两人的视线中,抬手指了指那碗还加了温补药材的鸡汤,“汤,趁热。” “好嘞,谢谢娘。” 夫夫俩都不是什么内敛的人,亲密被老娘看到也不在意,继续亲亲热热地一起喝鸡汤。 何萍萍齁得慌,她觉得她还是出去的好。 九月中旬,乡试榜单总算出来了,齐光和姜尚包揽第二三名,陆和光第五,颜乐第九。 此番甲班参考的学子有一半多,他们书院上榜的一共就二十个,其中齐光四人当属前列。 曹夫子拿着四人默出的考卷看了又看,最后把陆和光和颜乐留下了。 “和光,你的考卷无多大问题,无需忧心,按你的节奏来准备明年的会试便可。” 陆和光的诗词水平已经算不错了,起码不会是他的丢分项。 也是陆和光时运不济,此番朝廷派来的的主考官偏好华丽文章,而陆和光的文章文风朴实,相比之下漂亮的废话没那么多,想来便是输在这了。 “是,夫子。”陆和光其实挺满意的,第五那也很不错了。 倒是颜乐,居然才第九。 曹夫子敲了敲桌,没好气的看了看颜乐,“你是怎么回事?” 第67章 不同的陆芜 颜乐默出来的答案曹夫子也看了,发挥出了往常的水平,按理来说名次该紧挨着其他三人的,“怎么才第九?” 颜乐心虚地瞥了眼夫子,“应该,可能,最后有点着急了。” “怎么个着急法?” 最后那天,颜乐只剩干巴巴的馍馍了,实在是吃不下,但他又饿。 眼看着就要结束了,想着赶紧写完就能出去吃东西,越写越兴奋,越写越着急。 加上肚子有点疼,是那种想上茅房的疼法,就这样又饿又疼,越写越潦草。 要知道卷面也是很重要的,颜乐应当是这里降了点印象分。 曹夫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算了,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好好努力。” “是,夫子。” 曹夫子朝他们摆摆手,“回去吧。”他还得帮其他学生看看呢。 出了门,陆和光有些疑惑,“我看你那天出来后也还好啊。”不像哪里不舒服,还有力气嫌弃他臭。 颜乐叹气,“兄弟,你敢信吗?我出来后肚子就舒服了。” 陆和光:“……” 陆和光中举后,全家回了趟新安县,一起去给陆大雪的养父上了炷香,至于陆天和他爹,只陆和光一人去他们坟前做了做功夫。 接着直接在覃家待了好几天。 想到前世覃父是因病而逝,虽有儿子去世过于伤心的原因,但还是得注意些。 刚好他在,陆和光便请了大夫给覃父把脉,“大夫,如何?” 杨大夫捋了捋胡子,“无碍,覃老爷的身体还算康健。” 陆和光舒了口气,没问题就好,想来这次覃父定能安享晚年。 覃父逗弄着小孙儿,“和光,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老惦记着我。” 覃父扫了眼正跟孙希翊玩闹的覃星照,儿子有点白养,儿婿倒是不错,每每写信来总是要关心他的身体。 搞得覃星渚也时不时给他请大夫回来,覃父……还是很受用的。 十月开始,陆芜不再是从前的陆芜了。 看着院中躺在他陆和光专属躺椅上的陆芜,陆和光上前再一次掰过他越发有棱角的脸瞅了瞅。 避开被砍了一刀的左胳膊,捏了捏他紧实的右胳膊,略过被划了一刀有八块腹肌的肚子,感受了下他梆硬的腿部肌肉…… 陆和光还是有点凌乱。 上手揪住他的衣领,“再给我瞧瞧。” 陆芜悠哉地躺在那,随他动作,“哥,你还纠结啥呢?” 陆和光抿唇,扒住他肩头的衣服就要扯开,被一声尖叫打断,“啊!住手!” 何萍萍上前拍开陆和光,给陆芜整理好衣服,不认同地看着陆和光,“这院子里小满和小安还在呢。” 小满和小安:“……”虽然陆芜变了,但在他们看来陆芜就是个弟弟。 哪怕小安还是叫陆芜哥哥,也掩盖不了陆芜比他小的事实,当家人处了那么多年,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还在碎碎念的何萍萍扫过陆和光盯着她看的眼睛,突然哑声,猛地跑走,心虚地蹲在陆大雪身后,小声嘀咕,“也不能怪我的呀。” 陆和光坐在门槛上,叹了口气,是不能怪她娘。 谁让陆芜后背的痣好巧不巧的长得又红又圆,还真就跟哥儿痣没两样。 “真的不怪我的哦,你自己也看过了,换你来你能说小芜不是个哥儿?” 陆和光:“唉!” 陆芜十三四岁前一直住在村里,也没生过什么大病,最多找过村里那赤脚大夫刘大夫拿过点药。 等陆和光过来后,生活条件慢慢上来,加上又在练武,身体那真的是倍儿棒,更加没有看过大夫了,直到这次受了重伤才发现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哥儿。 说来这次给陆芜诊治的又是那个老大夫,老大夫看陆芜的装扮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哥儿,但把脉时发现有点不对劲。 最后还要求要看陆芜的哥儿痣,最终的结果就是,陆芜是男子。 陆和光后面也进去了,盯着那红痣看了个仔细,“这真不是哥儿痣?”看着跟他夫郎原先的真的很像啊。 老大夫直接拉过陆和光的手盖在陆芜后背上,“什么感觉?” 陆和光疑惑,感觉啥?“没感觉。” “成亲了吗?娶的夫郎还是娘子?” 陆和光下意顺着老大夫的话答:“成了,娶的夫郎。” 陆和光一顿,夫郎,他夫郎的是凸起的,摸着有点像是磨砂感,而陆芜…… 陆和光手指摩挲过去,皮肤平滑…… “哈哈哈哈哈!痒啊哥!” 糟心! 陆和光对陆芜的性别倒是没多大所谓,反正都是他弟弟,该怎么养还是怎么养。 就是,当了哥儿十六年,以后怎么办?他的心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哎!” 陆芜拿着个他小安弟弟给的苹果,往他衣服上一擦就塞进嘴里,看着他哥唉声叹气的模样很是不解,“哥干嘛呢?两天了你还不能接受啊?” 陆和光盯着他沉默不语,突然把他拉起来,“跟我进书房。” 陆芜顺着从躺椅上起来,“好哦。” 何萍萍瞧着哥俩的动作,没忍住叮嘱道:“阿和啊,小心着些,别扯到你弟弟的伤了。” 陆和光还没说话,陆芜大大咧咧地朝他娘摆手,“我这伤小意思,娘你别太小看我了。” 书房,陆和光回想着他弟以往的的各种行为表现,还挺像男子。 “你喜欢哥儿还是女子?” 顿了顿,陆和光还是加了后面那个选项,“或者是男子?” 陆芜皱眉,“哥,你太难为我了,我都还没有喜欢的人,我怎么知道他是男是女还是哥儿?” 陆和光捋了捋这话,“也就是说都行?只要你喜欢?” “啊,你要这么说也算是。” 陆和光松了口气,都行也挺好,“那,你会对自己的是男子有什么无法接受的地方吗?或者说你还是更想当哥儿?”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我吗?” 陆和光一愣,“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陆芜想到十二跟他说,他陆二师父曾经是跟着他小叔上阵杀过敌的,“那我还是更想当男子。”等下次,他也想跟他小叔去西南。 第68章 小白胖 “陆和光!我回来啦!” 听到覃星照的声音,陆和光走出书房。 看着覃星照拎着大包小包,后面还跟着个正摘着帷帽的胖哥儿,陆和光上前帮着他将东西放桌子上,“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覃星照手得闲后拉过身后的哥儿,“这不是图南马上要跟他哥哥离开了嘛,我得给他带些礼物呀。” 江图南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小照哥哥,不用的。”本该他报答陆家,如今倒是还得让他们破费。 听着小哥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覃星照被萌了一脸。 从他带回来的东西里翻出个漂亮的手环,拉过江图南白胖的手给他套上。 又翻出串腰间佩戴的小铃铛给他挂上。 眼看着他还要再翻,江图南抓住他的手,“小照哥哥,可以了,已经够多了。” 本来覃星照带他出门时便给他装扮了一番,饰品戴了挺多,再戴下去都不知道要成什么样了。 再说,他本来就不好看,戴这些也没用,江图南有些低落地垂下头。 脸颊突然被戳了戳,江图南茫然地抬起头,待看到陆芜时眼睛一亮,“小芜哥哥!” 江图南突然想起陆芜因为救他受的伤,关心道:“小芜哥哥,你的伤口还疼吗?还是赶紧躺着吧。” “我没事。”陆芜巍然不动,只低头盯着江图南肉嘟嘟的脸瞧。 江图南还在担忧他的伤,小嘴叭叭叭的,说话间脸颊的肉还会颤动。 陆芜摩挲了手指,没忍住抬手就捏。 江图南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语气严肃道:“不可,小芜哥哥,你是男子,不可以对哥儿动手动脚。” 他虽然才十四岁,但他小爹从小就教他,不能让外男触碰他,便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陆芜很是可惜,他也就那天救人时才有机会抱了一把这小白胖的一身肉,现在碰下脸都不成了。 一旁的陆和光瞧着这一幕蹙了蹙眉,是该教陆芜注意些了,哪能瞧着他喜欢的不分性别就上手。 以前逮着小孩摸就算了,这江图南是他能碰的吗? 翌日,江图南的哥哥处理好事情后带着一大堆谢礼来了陆家,江培风再次跟陆家特别是陆芜表达感激之情后留下块令牌便带着江图南走了。 在江图南上马车前,陆芜突然走近,掀开他的帷帽,江培风想阻止来着,没来得及,索性随他去了。 陆芜盯着他的肉肉脸,“喂,我哥说过,人要学会自己爱自己,要喜欢自己的一切,无须过多在意他人的看法,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图南歪了歪头,“自己爱自己?” “嗯哼,所以……” 陆芜递过个小包裹,“都是好吃的,以后你想吃就去买来吃,量不要过多就好。” 想了想,陆芜最后补充道:“你这样白白胖胖的挺好看的呀,要自信知道吗!” 江图南抱住小包裹,“我……” “图南,你长得很漂亮可爱的!要好好长大喔!” 覃星照这话也不算错,江图南虽然有些胖,但白白嫩嫩,五官也很精致,加上年龄不算大,看着真的很可爱。 江图南抬头看向站在陆和光身边的覃星照,摸了摸手腕上他送的手环。 视线扫过和善的陆母,小满和小安哥哥,他们都夸过他。 江图南蓦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右脸一个酒窝显现出来,“谢谢大家!” 将江图南扶上马车后,江培风朝着陆家众人拱手,“告辞。” 陆和光回以一礼,“一路顺风。” 送走人后,陆和光跟陆芜进了书房,还有陆二,外带个十二。 “我不过出去了趟,怎么跟荣亲王府的人接触上了?” 陆二拧眉,瞥了眼十二,“你是吃白饭的吗?”陆和光他们不清楚,十二还会不知道那两人是谁? 十二低着头,“那我也没办法啊。”人家陆芜自己要英雄救美,他哪里抓得住哦。 陆和光也早从十二嘴里知道那两兄弟的来路了,确实还是不接触的好,虽然那两孩子看着还行。 看陆二皱眉,陆和光安慰道:“应当没事,小芜帮了忙,他们也还了恩,两清了。” 还的金银财宝可是丰厚得很。 陆二还是很疑惑,盯着陆芜,“你怎么想的?救一个陌生人,被砍了还不撒手?” 前些天,陆芜和十二又跑荒郊野外撒野,然后就遇到一伙蒙面人追着一队人马砍。 被追的加上护卫只有七八个,而蒙面人足有二十多个,被围的众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唯有一个小胖哥儿被护得紧。 两人躲在暗处,十二见状就想拉着陆芜离开,然后拉了个空。 定睛一瞧,陆芜已经闯入打斗圈,手里还抱着个精致的小白胖,这也就算了,手臂还见血了。 十二能怎么办?只能冲进去帮忙。 然后就这样了,陆芜抱着人施展不开,被砍了两刀,那小哥儿不放心陆芜的伤,央着他哥留下来照看了陆芜两天。 “二哥,人家可是被砍了也乐意。” 陆二视线扫过完好的十二,“你没受伤?你上场不应该护着他吗?”陆二指着陆芜,合着主人伤了两处,自己完好无损? “嘿!”十二跳脚,“谁说没伤。”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胳膊还划了一道呢。”只不过他没说罢了。 不像陆芜,长那么大第一次被砍,那可真是人生大事,个个都牵挂着呢。 十二摸了摸胳膊,“二哥,就知道说我。” 这事陆二确实不知道,刚想安抚他一下,就见陆芜撸起十二的袖子,一道浅浅的红痕覆盖在他小臂上。 大概就是被剑尖划了一下,表皮破损,陆二要是晚几天回来应该就看不到了。 陆和光哭笑不得,亏他还在愧疚没关心到十二,没想到….. “你还挺会保护自己。” 十二尴尬,“呵呵,陆哥,其实还是有点痛的。” 十二扭头瞪陆芜,“干嘛呢?它只不过现在好很多了,之前还是挺严重的。” 陆芜挑眉,“哦。”十二有没有护他,他最清楚不过,没跟他掰扯,搂着他的肩,“走了走了,请你吃东西。” “那我还想吃那个叫花鸡。” “吃!” 第69章 战事 十一月,安和府还不算冷,北边有些地方却已经开始下雪了。 “听说西北胡人又来骚扰边疆百姓了。”颜乐甩了甩手中的毛笔,撞了下陆和光的肩,“你说他们怎么没完没了的,一会儿来一下,过段时间又来一下。” “缺粮吧。”西北干旱,物产匮乏,民风又强悍,自己没的就爱去抢。 最恶心人的是,他们总爱带着人突袭,抢了粮和人便跑,在边城的守备军反应过来后他们已经逃回自己的地盘去了。 颜乐正是少年热血的时候,“你说,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打过去?端了他们的老巢,西北的百姓不就能安稳度日了?” 陆和光叹了口气,“难搞啊。” 如今的皇帝年轻时还算个胸有鸿图的明君,年纪越大,反而越来越…… 陆和光想到十二跟他们八卦过的,当今皇后的长子,也就是先太子,他的死怕是都有皇帝的手笔。 越发年迈无力的皇帝,面对年轻优秀即将取代他位置的太子,皇帝的位置可坐得不安稳。 如今朝中各路人马斗来斗去,哪还有什么精力对付外族。 十二月,西北传来消息,胡人集结三万人马突袭青关城,城内常驻兵丁只有一万,在守备军赶来前,青关城已被占领,而城内男女老少被大规模屠杀。 此事传出,震惊朝野,百姓们人心惶惶。 朝中怎么掰扯陆和光不知道,他只知最后朝中推出当今太子江郢率军奔赴西北。 荣亲王府,荣亲王江稷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培风,为何不听为父的话?” 赤裸着上身跪在地上的江培风握紧拳,“儿怕死,且无甚能力,去了西北恐也难以将青关城收回。” 江稷手一顿,扫过布满鞭痕腰背仍挺直的江培风,“怕死?呵。” 江稷站起身在,绕到江培风身边,“你不愿要西北军也无碍,左右太子去了我也不亏。” 江培风猛地抬头,“您这是何意?” 江稷背过手,从江培风身边走过,“出去了也许还更方便别人动手呢。” 江培风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父王,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培风,你可别给我扣帽子,你父王我什么都没做呢。” “王爷,我可以进来吗?” 闻声,江培风快速穿好衣服,同时门也被推开,只见一个三十大几的貌美哥儿端着托盘缓步而来。 宋晚枝一进去就寻他儿子,见江培风好好地蓦地松了口气,走向江稷,“王爷,我给你煮了银耳汤,你快尝尝。” 转向江培风,“培风,你弟弟找你,你快些去看看。” “知道了,小爹。”江培风朝他小爹笑了笑,瞥了眼江稷就出去了。 屋内,江稷接过宋晚枝手里的托盘,牵着他的手来到桌前,“我看你给我送吃的是假,解救你儿子是真。” 宋晚枝被拆穿了也不惧,嗔怪道:“我儿子我自然要帮他,倒是王爷你这个做爹的一点儿都不疼儿子,你是不是又骂他了?” 江稷持着勺柄往嘴里送了口汤,“他是我儿子,我不疼他疼谁?” 宋晚枝托腮,盯着江稷虽上了年纪但仍旧好看的脸瞧,“王爷,你和培风是不是吵架了?我看培风脸色难看的很。” 江稷扯了扯嘴角,“并未,晚枝无需担心。” —— 陆家书房,看着风尘仆仆的陆琮璧,陆和光有些担忧,“小叔,西南也出问题了吗?” “嗯,南蛮蠢蠢欲动,许是见着北边出了事,他们也想趁机从大周身上撕块儿肉下来。” 陆琮璧冷笑,西北那些废物他管不着,西南军可是他的兵,便是他不在也不会有大事。 想到江郢那边,陆琮璧眸光一暗,他得赶紧过去。 “和光,陆二我得带走,十二留在你们身边,有事让他找青亦。” 陆和光看了看垂首站在一边的陆二,“好,小叔小心。” “嗯,我们先走了。” 郊外,陆一领着一队人马候在那。 陆琮璧带着陆二跟他们汇合,“你们二人过去西南守着,陆一等会儿让何嘉冀把你的脸弄了,要让人知道我在西南。” “是,公子。” 陆琮璧没再废话,带着一行十来人往西北赶去。 看着陆琮璧走远,陆一往唯一的一辆马车走去,直接掀开帘子,“何军医。” 只见马车里歪歪扭扭地躺着个四五十的中年人,见着陆一,何嘉冀坐起身,“赶紧。” 半刻钟后,又一个陆琮璧从马车走出,“出发。” 陆琮璧走后,陆和光便回了屋,时间也不早了,他得赶紧睡,明日还要去书院。 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影在黑暗中翻出了陆家。 翌日,陆和光在书院短暂地待了会儿便被喊回家。 很熟悉的场景,又是覃星照给他递纸条,“各位,我和十二去西南了,我要去建功立业!勿念!” “呵。”陆和光想爆粗口,“丫的,建他大爷的建功立业。” “怎么办呀?阿和,他就是一个小孩,他跑去做什么。”何萍萍急得团团转,抓住陆和光这个主心骨,“能追得回来吗?能联系上他小叔把人带回来吗?” 陆和光压下思绪,安抚他娘,“我去找青亦,娘你也别太担心,十二也跟着呢。” 说到后一句,陆和光咬牙,十二这个家伙,不是给他书童吗,跟着陆芜这小子跑了。 书童十二此时也是战战兢兢,“小芜,我们回去吧。”他怕他要被抽。 陆芜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十二,出都出来了,现在回去一样被揍,多亏啊?” 十二迟疑,听着也有道理,不过,“你是主子,我只是听你的话跟着你出来的喔,你可得护着我。” 陆芜搂过他的肩,“放心,我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陆芜确实是讲义气的人,奈何他自身也难保。 陆和光去了信找周青亦,等周青亦派人去追那肯定是没追上,俩崽子跑得飞快。 气得陆和光只得又写了封信,让周青亦传到西南去,此时他还不知道陆琮璧去了西北,他那封信被西南的陆一收到了。 陆一将其递给陆二。 于是,风尘仆仆赶到西南军营的陆芜和十二,被陆一陆二吊起来抽。 “啊!大哥!不关我的事!” “嗷!陆二师父!我错了!” 半刻钟后,好兄弟俩缩在一小破营帐里互相给对方上药。 第1章 入京 关于陆芜跑去西南这事,陆和光也是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尊重他,只去信让他们狠狠揍一顿。 至于担忧的爹娘,陆和光也是尽力安抚,但很显然他的安抚不到位。 看着被新派来的陆十一拎回来的陆大雪,陆和光叹了口气,抽出他怀里抱着的包袱,“爹,别闹。” 陆大雪本来还有点心虚,一听陆和光这么说他不服气了,“我可没闹,我这不是不放心小芜吗,西南我熟啊,我在那待了两年呢,我得去看着他。” “跟着军医扛伤兵打下手的两年?” “那怎么了,不也比小芜熟吗。” 陆和光无奈,“爹,青亦不也说了,那边没什么大事吗,你不用担心。” 这时周青亦从外进来,看着这副场景也有了猜测,“大公子,西南可是陆家的地盘,还有陆二他们在那,没事的。” “是啊,爹,小芜在那待够就回来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劝好了。 周青亦带着十一跟陆和光进了书房,“十一先跟着你们,我明日便回京了,以后有事都吩咐他。” 十一也是个冷面青年,跟最开始的陆二有点像,就是年轻些,陆和光朝他点点头,“多谢,一路顺风。” 陆家又恢复到常态,隔年三月,又一年春闱,陆和光带着家人早早出发进京。 他直接带上了大部分家当,若无意外,未来很长时间他们都会留在京中。 一行人坐着马车晃荡了好几天,总算到了这大周朝的首都。 撩开车帘,望着比之府城又更加巍峨高大的城墙,高墙上下布满持械守卫的官兵,一股压迫感铺满而来,这一脚踏入京城,也不知未来会如何,陆和光心中突然有些惶恐。 一个脑袋从陆和光胸前探出,跟着他一起打量外面,“哇!陆和光,京城看着可真不一样。” 收起情绪,陆和光笑着回应他,“是啊,很不一样。”陆和光伸手揽住他的肩防止他往下滑。 进了城,在十一的带领下到了一处大宅院。 “覃府?!”瞥见牌匾上的字,覃星照难以置信地抓住陆和光的胳膊,“覃?” 陆和光倒是不意外,原先周青亦就跟他说了,科考在即,他们现在最好还是先不回侯府,省得生出意外,尤其如今陆琮璧又不在。 所以,便想着先给他安排一处宅院住着,挂陆府有点显眼,陆和光便建议让这处屋宅姓覃。 当然,银子也是给了的,虽然周青亦不要,但他还是强硬地塞给了十一,让他转交。 看着覃星照激动的模样,陆和光从怀里掏了掏,将一张房契递给他,“看看,喜欢吗?” 房契也是写着覃星照的名字,覃星照接过盯着上面的“覃星照”三字看了会儿,突然凑近陆和光,往他脸上亲了口。 “诶!”何萍萍有点酸,抓了把陆大雪的胳膊,“雪哥,你怎么不给我也弄处宅子?” 陆大雪暗骂陆和光这臭崽子,瞎显摆,搞这出讨好媳妇也不提前跟他说。 看着何萍萍,陆大雪安抚道:“萍萍,晚点儿我也让青亦给你买个好不好?娘给了好多钱呢,应该够买处宅子了。” “真的啊!” “嗯!” 小满疑惑道:“那老爷和夫人要搬去新宅子自己住吗?” 陆大雪和何萍萍一愣,猛地摇头,“那不行。”他们还是要跟着儿子们的。 这时从门内匆匆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人。 一见陆和光他们,青年扫视一圈先是向陆大雪和何萍萍行礼,“临安见过大公子,大夫人。” 也没忘了陆和光跟覃星照,“见过孙少爷,孙少夫郎。” 陆大雪很是不自在,拉着他媳妇往陆和光身后躲。 陆和光看向十一,“这是?” 不待冷面十一应声,临安做起自我介绍,“孙少爷,临安是周公子安排的管家,暂时帮着管理府宅之事。” 临安微微抬头瞅了眼陆和光,语气恭敬,“周公子说了,若少爷们不需要,临安可随时离开。” 周青亦也是突然想到,陆和光他们刚入京,突然到了个陌生的地方,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人跟着伺候些时日,这才安排了临安,下人也备了四个。 一旁的十一突然出声,“他能跑腿办事,用着方便。” 听着十一直白的话,陆和光朝临安笑了笑,“日后便有劳临安代我打理府内事宜了。” 闻言,临安心中一喜,这是要留他当长久的管家了。 临安从怀里掏出个身契,要给出去时有些犹豫,不知给陆大雪还是陆和光。 陆和光见状,直接伸手接过,随手就递给了覃星照,“星哥儿,收好。” “好嘞。”覃星照也是习惯了,陆和光一有什么东西都爱给他,虽然最后还是陆和光帮着他妥帖收好,但他就是喜欢陆和光这样。 见状,临安心下也有了考量,想来大公子家如今当家作主的便是陆和光了。 这会儿大家还在门口站着,临安询问道:“孙少爷,我们先进去?” “嗯。”陆和光想了想,“你还是直接喊我少爷吧,喊我爹老爷。” 陆和光是觉得按侯府那边辈分喊孙少爷什么的,听着怪别扭,还不如就按他自己家的来。 “是,少爷。” 临安引着大家伙儿进了内院,留下两个伺候的人便下去帮着安排香兰婶他们。 如此,他们算是在京中安顿了下来,隔天,陆家来了两个客人。 陆和光被院中的喧闹声吵醒,拉着覃星照出了房门就见院中多了两个中老年,其中一个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祖母。 至于另一个,陆和光盯着那大爷打量了会儿,五十大几的年纪,身板仍旧精壮,目光锐利,给人的感觉倒是跟陆琮璧挺像的,一样的精明。 此时院中的人也都注意到陆和光夫夫俩,陆大雪赶紧朝他们招手,“儿砸,小照,快来。” 陆和光牵着覃星照的手朝他们走近,陆大雪拉着陆和光就给他亲爹介绍,“爹,这就是我大儿子和儿夫郎。” 陆和光朝他们行了个礼,“祖父,祖母。”覃星照紧跟其后喊人。 第2章 会试 陆枭从陆和光出来后便在打量他,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气度和出色的外表很是满意,娶的夫郎…… 瞥了眼睁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瞧的覃星照,娶得夫郎也不错,外貌上佳,登对。 陆枭慈爱地看着他们,“一直听你们祖母说起,如今总算是见着了,甚好。” 陆枭环顾了一圈,除了在外的小孙子,他大儿子和他媳妇,孙子与其夫郎,还有半道捡来的哥儿,整整齐齐,和和美美,“和光,一路走来辛苦了。” 陆和光扬起嘴角,“无碍。”陆和光知道他的意思,从陆家村一步步走到京城,确实并不轻松。 “怎么就无碍了!”陆大雪掰着陆和光的肩膀示意陆枭看,“爹,你瞅瞅,这几天赶路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儿子脸色都变差了,确实很辛苦。” 陆和光摸了摸鼻子,其实睡得还行。 虽然知道陆大雪误解了他的意思,但陆枭还是顺着他的话往大孙子脸上瞅了眼,确定了,面色很是红润......这让陆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还是杨珍玉稍微了解点陆大雪,怼了怼陆枭,小声提醒道:“见面礼。” 陆枭沉默地掏出一叠票子,他们是偷偷过来的,不方便带太多东西,就带了些银票,刚刚杨珍玉已经给了陆大雪夫妻俩一份了。 虽然他这一份确实是为孙辈准备的,但,陆枭看着迫不及待从他手中拿过,又快速往他孙子怀里塞的陆大雪,陆枭莫名觉得不得劲儿。 陆和光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感受着胸前沉甸甸的分量,陆和光乖巧地朝陆枭道谢,“祖父破费了。” 陆枭干巴巴道:“没事,一点儿小钱,拿去用,莫亏待了自己。” 陆枭倒是想多了,陆和光可不会亏待自己,他又不是什么要脸的人,他大舅哥给的,青亦给的,小叔和祖父母给的,他可是全都收了。 虽说刚给出去一大笔买宅子的钱,但这会儿不是又回来了? 陆和光心里美的很,捏了捏同样激动的覃星照的手,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晚点全都给你好不好?” 覃星照抿住唇,努力不让自己咧开嘴,郑重地点头,“好!” 陆大雪的声音突然响起,“爹,我还有一个儿子呢。” 陆枭默默地看着他。 陆和光:“......” 陆和光突然觉得他还是要点儿脸的,拉着覃星照就走,“祖父祖母,我和星哥儿去厨房吃点东西,你们聊。” 走了两步陆和光还能听到他爹说,“爹,我和萍萍对两个儿子从来都是公平公正的。” 陆枭:“然后?” “然后就是,和光有的我们从来都不会少了小芜。”陆大雪期盼地看着他爹,希望陆枭能明白他的意思。 陆枭能不明白?但他不想理,这臭不要脸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余光瞥过他老妻,蓦然想到当初杨珍玉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冲到他面前就说要嫁给他,这个大儿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厚脸皮...... 厚脸皮的陆大雪见他爹没领会他的意思,有些遗憾,不过转瞬又跟他娘卖乖去了,他这娘的好东西也挺多的。 会试在即,齐光三人也在陆和光之后赶来了京城,原本三人是打算租个地方一起住的,但被陆和光直接接到了自己家。 “和光,会不会麻烦?”齐光他那死鬼爹以前大小也是个九品芝麻官,他眼力还是有点的,这和光一来便住上大宅子…… 齐光瞅了眼礼数周到的临安,也不知道他这好友是什么情况,他们这样别给人添麻烦了。 姜尚显然也是跟齐光一样想的有点多,“和光,要不我们还是住外面吧。” 瞅着两人这样,陆和光扯过傻乐的颜乐,“甭废话,这宅子就是我家的,担心啥呢,走吧,带你们去房间。” 陆和光揽着颜乐的肩,带着他就往外院去,怎么说也是三个男子,也不好真跟着他们一家住内院,毕竟还有女眷哥儿,不太方便。 颜乐抱着大包裹,没有丝毫犹豫地跟着陆和光走,“兄弟,够义气。” 临安微笑着朝齐光和姜尚行礼,“两位公子,请。” 两人对视了眼,只能带着他们自带的下人一起跟上去。 会试当日,临安一早便喊醒家中四位待考的举子,待陆和光几人收拾好后,临安亲自驾着马车送几人去考场。 覃星照站在地上看着马车上陆和光,有些不满,“干嘛不要我送你啊。” 陆和光直接掀开车帘,齐光三人排排坐在里面,“喏,你看,这不是坐不下吗。” 再说,临安也说了,人多混乱,怕覃星照被人冲撞到,这京城遍地都是贵人,一个不小心,吃亏了都没地说。 陆和光安抚道:“有临安在,他送我们就可以了,时辰还早,你快些回屋再睡会儿吧。” 陆和光不说他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困意上涌,也不再纠结了,反正他知道他夫君只要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变的,他缠着也没用,“那我回去了。” 马车走到贡院附近便停了下来,“少爷,我们怕是得走过去了。” 陆和光掀开帘子利落地下车,放眼望去,整条道都是来赶考的举子,人都不好过,更别说马车了。 陆和光瞧着这情况,直接让临安先回去,“都到这了,我们就自己过去排队,你先走吧。” “是。” 陆和光挎上考篮,跟齐光三人一起往前挤去,还不忘叮嘱,“护好自己的东西,注意着别让人做了手脚。” 好不容易挤到前方,他们四人靠在一起等候。 两刻钟后,天色渐明,贡院也开始传来动静,就这般又等了半刻钟,总算能入场了。 三月北边还挺冷,陆和光不禁有些担忧,九天,他也不敢保证能扛得住。 眼瞧着越来越近,排在陆和光后头的颜乐突然揪住他的衣服,“兄弟,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陆和光有些意外,要知道先前的乡试这家伙看着可是轻松自在得很,这会儿心大的人却突然紧张起来了。 “别担心,按平常我们练习的步骤来就行。千万记住别着急,要吃饱,难吃也得吃知道吗?” 看着陆和光稳重的样子,又回头瞅他哥夫和齐光,也是一派淡然,颜乐突然镇定下来,他们可以的!颜乐斗志昂扬道:“我好了!我们一起把前四包揽了吧!” 三人:“......”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第3章 名次 陆和光四人包揽前四是不太现实,闯入前十五也许还能期待下。 要知道安和府虽然不算是特别大的府,但富庶,文风较盛,他们安和府的学子质量很是不错。 按照惯例,除了京城和江南的广南府,就属他们安和府上榜的人最多。 难捱的九天总算过去,滂臭的四人互相搀扶着往贡院外挪动。 陆和光左右手艰难得拖着两个病患,剩下一个姜尚虽然没有齐光和颜乐那么夸张,但也不太妙,拖着脚步紧跟在陆和光身后。 这会儿周围挤挤挨挨的都是人,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陆家的人。 陆和光也虚啊,咬牙拉着不断咳嗽流涕的颜乐和脑壳滚烫的齐光走向人少的地方,突然肩上一轻,“和光,我来帮你。” 陆和光扭头,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戚呈将齐光捞了过去,陆和光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忙自己的事吗,我们又不是没人接。” 考试之前,他们四人聚了一次,如今戚呈成为庶吉士一年有余,偶然一次为圣上讲解经籍得了圣上青睐,如今他除了日常跟着学士,时不时还需要为圣上服务,还真是不得闲。 戚呈顺手又扯了把姜尚,“再忙来接你们的时间也还是有的,走吧,我刚才远远的看到伯父了。” 几人往外走时陆大雪也带着人找了过来,一番折腾总算到了家。 大夫已经候在家中,轮流给四人诊治了一番,陆和光和姜尚两人没多大事,好好休息补补就成。 至于那两个,又是扎针又是喝药,未来几天也不会太好过。 陆和光强撑着困顿的眼皮跟戚呈说了两句,戚呈直接将他推进去,“你不用管我,去歇息吧。” “好。” 陆和光回房后被覃星照拉到屏风后,“你快先洗澡,洗完澡再睡。” 基于上次乡试的经验,陆和光这一睡又要睡好久,他可不想晚上跟臭夫君睡一张床。 陆和光并无不可,快速扯下衣服洗了个战斗澡,那粗糙的模样看得覃星照很想动手帮他搓个仔细。 还不待覃星照动手,陆和光已经出了浴桶穿好底裤,往他嘴巴嘬了口就扑倒在床上了。 覃星照皱眉看了眼浑浊的洗澡水,犹豫地走到床边,他在思考要不要把人拉起来再冲一遍。 但看着陆和光紧闭的双眼,咂吧下嘴唇,还行,没味,于是覃星照决定放过他。 屋外戚呈也没久留,朝陆大雪告别就想走,被陆大雪拦住,拎了一些杨珍玉让十一送过来的补品,“戚呈啊,这些你拿回去给你娘啊,对身体好。” 戚呈最近不仅公事忙,家里他娘也出了点状况,他娘身体一直不怎么样,比同龄人看着老上许多,近来又感染了风寒,已经卧床好几天了。 抱着陆大雪塞进怀里的东西,看着陆大雪和善的笑容,戚呈心中很是感激,“多谢伯父。” 会试结束,阅卷进行地如火如荼,众考官忙碌了二十来天,榜单总算出来了。 一个早陆和光几人就聚在院中等候,这会儿陆和光也有些紧张,已经走到会试了,只差最后一步…… “少爷!中了!”被临安派出去的小厮一脸兴奋地跑进来。 陆和光瞅着衣衫凌乱的小厮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他来到这大周朝第一次考试是他大舅哥的贴身小厮墨竹给他看的榜。 当初墨竹可是鞋子都挤掉了一只,回想起那画面陆和光有些忍俊不禁。 年轻小厮只以为他家少爷在因为他说的话而高兴,他也咧开嘴,笑得讨喜,“少爷,您是第五,恭喜少爷!” 闻言,陆和光也露出笑容,看着身边急不可耐的颜乐,问道:“其余人呢?” 小厮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三位公子全都中了,齐公子第三,姜公子第七,颜公子第八。” “啊啊啊啊!”颜乐发出兴奋的尖叫,“我的爹娘耶!我们可真厉害!都中了!” 齐光和姜尚显然也挺激动,尤其是齐光,没想到他竟然能得第三,届时殿试他们名次就算有所变化,应当也不会变太多。 因着得了好消息,陆和光决定给自己放天假,先带覃星照出去逛逛。 自他们来了京城后,他便全身心准备着会试,还没有陪过他夫郎,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今日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覃星照眼睛一亮,“好!你说的哦,哪里都可以!” 看着覃星照激动的模样,自诩了解他夫郎的陆和光觉得有些不妙,将目光转向临安,试图从他那得到提示。 进京那么些日子,覃星照这个闲不住的自然也在临安的陪同下出去过,所以,想来临安是知道的。 但,临安居然避开了陆和光的视线…… “亲爱的,你先跟我说你想去哪?” 覃星照只咧嘴笑,拉着他胳膊就走,“走嘛走嘛,去了就知道了。” “和光!带上我一起。”齐光和姜尚没颜乐那么没眼力劲儿,人家小夫夫一起出门游玩,他们跟着算什么事儿,姜尚还试图拉住颜乐,很可惜,拉不住。 于是,陆和光夫夫,加上个电灯泡颜乐一起出了门。 “陆和光我跟你说,我现在对京城的几条大街可是很熟悉了。” 陆和光还没说话,颜乐从后面窜出来,“是吗?嫂夫郎,哪里最热闹啊?” 覃星照神神秘秘道:“那自然是春风街了!” “春风街?”颜乐满脸期待,“那我们今日去那玩吗?” “去!走,夫君,我带你和颜兄弟耍!” 春风街的确很热闹,酒楼食肆,各类店铺,数量良多,街道两侧还有流动摊贩,行人摩肩擦踵,妥妥的古代版商业街。 覃星照先是带着两人去一家酒楼吃饭,他们可是睡饱了才起床的,出来这么些时间,已经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我跟你们说,这醉晏楼可是京中最大的酒楼,上次我就想来着,但没位置了。” 如今看着也是座无虚席,“今日看着应当也是无空位吧。” 覃星照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夫君,你聪明绝顶的夫郎能没有准备?” 第4章 去玩 覃星照拉着陆和光走了进去,掏出个小木牌递给来接待的小二。 小二恭敬地接过看了眼,“您定的雅间在二楼,几位客官,请跟我来。” 陆和光挑眉,居然还能提前预定。 “你早想到要来这了?” “那可不,上次没吃成,我怎么也要来上一次。”知道今日陆和光要带他出来后,他昨日便让临安找人来定下了。 小包间不大,三个人倒也合适,颜乐落座后迫不及待地问小二,“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刚刚一路走来,食物的香味可把他的馋虫勾出来了。 小二有些为难,“客官,这,我们酒楼有几十道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嚯!好大口气哦。” 颜乐也没法了,“和光,你们来吧。” “要不小二哥你看着来吧。”陆和光思索了会,“就先上五道你们酒楼最多人点的。” “好嘞,客官稍等!” 几人也没等多久,便有小二来敲门上菜。 小二利索地将托盘中的菜品一一摆放好,还不忘介绍,“几位客官,这是旋炙猪皮肉,盘兔,东安子鸡,佛跳墙,还有最后一道……” 小二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盘肉,“鹿炙,这可是昨日猎户刚从山上猎来的,新鲜着呢,鹿肉不仅美味,其外皮如梅花般,甚是好看呢!” 听到最后一句,陆和光咽了口唾沫,山上野生的,梅花状的……很刑呐! 小二哥退下后,覃星照跟颜乐迫不及待地用筷,“唔,还行吧。” 陆和光也跟着把前面几道菜都尝了尝,“确实不错。” “这个好吃!”颜乐用公筷夹了筷鹿肉,往陆和光碗里一放,“和光,这个真不错。” 覃星照他就不好动手了,只说:“嫂夫郎,你也快试试。” “好哦。”见颜乐倾情推荐,覃星照也来了兴趣,一口肉下去,“好吃!” 见陆和光还在吃那盘兔,覃星照索性自己又夹了块递他嘴边,“快些,等会儿都让颜乐吃完了。” 颜乐持着筷子的手一顿,啥叫都让他吃完了,他不过就夹了三筷罢了。 颜乐愤愤地又夹了一筷子,见状,覃星照急得直把肉塞陆和光嘴里,然后动作迅速地跟颜乐抢。 那碟子肉真的不算多,两人较起劲儿来,一会儿就光盘了,唯有各自的碗里还堆了些鹿肉。 在他夫郎和兄弟争夺时,陆和光细细品尝口中的佳肴,什么刑不刑的,陆和光迅速抛诸脑后。 接下来他夫郎从他碗里分来喂他的鹿肉,他,全吃了! 颜乐看着对面两人你喂我我喂你的,突然觉得有点不得劲儿,“你们能不能不要那么黏糊?” “嗯?”二脸疑惑,“没有啊。”他们又没做什么亲密的动作。 颜乐一噎,“喝点酒吗?我去找小二要点?” “可以。”陆和光是本就会喝的,而覃星照,本来是不会,后来跟着陆和光偶尔也能喝点,倒是颜乐,“你行吗?”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不行?” 颜乐一脸不屑,随即推门出去了。 颜乐没走两步,迎面走来一小二,后头跟着虽戴了帷帽但仍能看出是哥儿的两个客人,颜乐停住脚步,往边上退了退,好让他们先过。 陆和光突然探出头来,“颜乐,只要一点就好,知道吗?”待会儿他们还得继续逛呢,别喝上头了,那就只能回家了。 “知道知道。”颜乐回头冲他摆摆手,在俩哥儿经过时迅速收回,防止自己碰到他们。 领头的哥儿朝颜乐看了眼。 由于带着帷帽,颜乐也没注意到,在人过去后,颜乐快速往楼下去,找了个小二要了一小壶酒。 陆和光和覃星照等了没多久,颜乐便带着端了个托盘的小二回来了,“和光,我要了个他们这最受欢迎的酒,说是叫什么玉液酒。” 颜乐坐下,自个儿从托盘上拿下三个酒杯摆好,“来,小二,给我们仨都倒上。” “好的,客官。” 小二迅速将酒斟好,面带微笑,“各位客官,慢用。” 颜乐兴致勃勃地举起酒杯,“来,干一个!” “好。”陆和光笑着跟他夫郎碰了碰,再跟颜乐碰。 半小杯酒下肚,陆和光看着颜乐空了的酒杯,提醒道:“你喝慢点,别那么急。” “嘿嘿!”他激动,颜乐喝酒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不兴奋? 陆和光没再管他,看了看覃星照,还行,只喝了一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刚刚送酒来的小二匆匆下楼忙去了,他老觉得忘记了什么事儿,本想着待会儿闲下来再仔细想想,但忙着忙着完全忘了。 半刻钟后,陆和光瞪着对面脸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颜乐,迅速抢过他的酒杯,“我靠啊!” 这才两杯,就两杯,“你还清醒吗?” 颜乐面对陆和光的质疑很是不满,“和光,干嘛那么小瞧我,我之前也是喝过一点儿的。” 看着他这模样,陆和光有些不放心,扭头将覃星照的酒杯也收走,“星哥儿,你有什么感觉吗?” 覃星照嘴里还吃着菜,含糊道:“没有啊。”他喝的也不多,也就半杯。 陆和光松了口气,酒足饭饱后,见颜乐脸蛋虽红,但神志清醒,也就继续原先的计划。 结完账后,覃星照拉着陆和光风风火火地往前走,颜乐跟在后头,唧唧歪歪,“等等我呀!咱们现在去哪玩儿?嫂夫郎?去哪......” 覃星照不语,只拉着陆和光闷头往前冲。 后头的颜乐莫名觉得很兴奋,兴奋得身上发烫,还有些晕晕乎乎。 “啊!和光!我有些重!” 陆和光停住脚步刚想问他,后背就被撞了,“咦?怎么停了?” 颜乐晃了下被这一撞有点晕的脑袋,“哦,重!和光,我脚很重。” 他瞪着地面,嘀咕道:“这路突然就不好走了。” 陆和光:“......” 伸手掐住他脸,抬起颜乐低垂的脑袋,很好,够迷糊。 陆和光咬牙,“颜乐!你大爷的已经十九了!两小杯就这样?” 颜乐拧着眉,“和光,你先莫说话,我脑袋在转。” “夫君!快点,我们去青楼玩!”覃星照不满地拉扯陆和光。 “哎我的天......”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也上脸了的覃星照,陆和光算是明白了,他们喝的那酒度数应当较高,这会儿后劲上来了,这俩不怎么会喝的就这样了。 陆和光哄道:“咱们下次去啊,现在回家睡觉好不好?” 覃星照摇头,“不行!之前临安也说下次,然后他下次还是不让我去。现在就去嘛,我又不干什么,你带我偷偷看几下就好了嘛。” 颜乐也来凑热闹,“去!和光,走,我们去玩!” “玩你个头!”陆和光一手紧紧揽住覃星照的腰身,一只手拉住颜乐的胳膊防止他跑走,连拖带拽地将人弄回家。 第5章 选夫 待陆和光将覃星照和颜乐弄回家,再安顿好后半个下午已经过去。 而此时,皇城内,皇后严峤正拿着会试前十五的画像和资料细细查看,良久,叹了口气。 贴身侍女月娥上前给她捏了捏肩,宽慰道:“娘娘,此番年轻优秀的学子不少,娘娘不必着急,定能为小郡君找到合心意的驸马。” 严峤拍了拍她的手,若真能如此顺利便好了。 只是,这一个个的,要么是朝中各方的势力的人,要么年龄过大或已有正妻。 严峤抽出几张勉强能接受的,“月娥,今日小郡君出宫散心,你明日再去把他喊来吧。” “是,娘娘。” —— 西北青关城,看着严峤送来的信,江郢皱眉沉思。 “发生何事了?”戴着面具的男子走近,在他身边坐下。 江郢直接将信纸递给他,“玉锵的婚事,母后想从这一届进士中选出合适的人选。” 江郢将附带的十来张画像和资料摊开,“琮璧,你也一起看看吧。” 陆琮璧盯着那些画像有些怔忡,“算算时间小玉锵也十六了啊。” 江郢一顿,“嗯,大哥走了十年了。” 两人一时沉默,江郢收拾好情绪,“不若你先回京,帮玉锵好好看看?” 陆琮璧毫不犹豫,“不回,我等你一起。” 当年先太子江尧便以他年纪尚小为由不让他跟着出征,他时常在想,若是他去了,是不是江尧便能活下来。 陆琮璧瞥了眼江郢肩头的伤,这次,不管怎样,他不会再让江郢也落得跟他哥一样的下场。 江郢叹气,“行吧,来看看。” 两个大男人对着一众画像评头论足,陆琮璧嫌弃地一张张翻过,“怎么一个个的,还没我半分好看,这怎么配得上小玉锵。” 江郢瞥了眼陆琮璧二十大几仍旧白皙漂亮的脸蛋,“放眼大周朝有几个能和你比?” “那倒是。” 不过,江郢倒是想起另一茬,“你,真就不成婚了?” 陆琮璧一愣,缓缓笑开,“那还是要的,等你顺利登基。” 伸出手腕,亮出里面周青亦给他系的红绳,“唔,到时候你给我俩赐婚吧。” 两个大男人......“啧,你可真会给我找事,行吧,到时候再说。” 最终两人选来选去抽出两张画像,“就这两个吧?” 陆琮璧点了点一个有点熟悉的名字,“论过日子,我更看好他,就不知道小玉锵能不能看上了。” 江郢叹了口气,“单论人确实不错,就是家世低了些。”他哥哥唯一的孩子,他总想给他最好的。 “若非你有青亦了,我定当将玉锵嫁与你。” 闻言,陆琮璧开口就怼,“你有病啊?他爹是我兄弟,玉锵都算我半个儿子了。” “哪门子的儿子,你比玉锵也就大了不到十岁。” 陆琮璧懒得跟他废话,“行了,就这两个吧,那个刑部左侍郎的二儿子勉强也行,看玉锵怎么选了。” “嗯。”江郢提笔给皇后回信,末了还提了句,“若玉锵不愿,便作罢,等我们回来。” 待严峤收到江郢的信后已经是几日后了,看着只提及了两人,严峤也不意外。 只有这两个连个妾室通房都无,“月娥,叫玉锵再来看看吧。” “是,娘娘。” 自江尧夫夫死后,严峤生怕他这孙儿再出什么事,便将江玉锵接到自己宫中一直养到现在。 两人住的近,得了消息,江玉锵很快便过来了,“皇祖母。” 严峤拉过江玉锵的手,“来再瞧瞧,前些天让你选你只说让我做主,日子是自己过的,怎么也要合自己的心意才行。” 严峤将江郢和陆琮璧挑的两人放在前面,又将几个虽有一两个妾室通房但无正妻的放在后头,“这几个勉强合适,锵儿瞧瞧?” 江玉锵抿了抿唇,一张张看过去,还将严峤没有选中的那几个也拿了去。 见状,严峤给他解释道:“这些都是已有正妻或者妻妾有些多的,锵儿便不看这些了吧。” “无碍。”最终江玉锵抽出一张画像,“皇祖母,不若就他吧。” 严峤见他有选择后,笑着凑近,待见着“户部尚书嫡长子”几字后皱眉,“锵儿,不可,他虽无正妻,但听说后宅妾室已有四五个,这绝不合适。” 江玉锵笑笑,“皇祖母,无碍,我是去做正君的,他的妾室怎么着也不敢舞到我面前。” 顿了会儿,江玉锵缓缓道:“他爹可是户部尚书,是这十来个人中官职最大的了。” 严峤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待他话落,严峤斥道:“锵儿!” 江玉锵低下头,抿唇不语。 见他这模样,严峤心疼地摸了摸像极了他小爹的脸,“锵儿,你不要管这些,皇祖母和你皇叔只希望你好好的。” 怎么能不管呢,“我想帮皇叔。” 严峤将其搂过紧紧抱在怀里,“好孩子,你皇叔有你琮璧叔叔,你不用担忧他。” “可是,能多一份助力不更好吗?” “那也用不着牺牲你。锵儿,听话,你爹和小爹最是疼爱你了,便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皇祖母......”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来给锵儿择个良婿。”严峤收拾好情绪,直接将那些不合适的拿出去。 严峤犹豫了会儿还是指着前两个,“这是你皇叔和琮璧叔叔给的建议,锵儿你看看可有想法?” 江玉锵掠过“刑部侍郎嫡二子郑鹤鸣”,视线定格在第二张画像“安和府同知嫡长子颜乐”上,轻启唇,“颜乐。” 江玉锵觉得只觉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看着画中的人仔细观摩,脑中闪过在醉晏楼擦肩而过的那朝气少年,小声嘀咕,“是他?” 严峤一直在观察江玉锵的神色,见状拿起颜乐那张画像又重新审视了番,“锵儿见过?” “嗯,那日出宫隔着帷帽见过一面。” 严峤暗自思量,这颜乐看着是不错,就是他爹只是地方的同知,才五品,“家世会不会略低了些?” 江玉锵不语,他只是觉得颜乐他好歹见过,观其姿容礼仪都还不错,眼神清澈,看着顺眼。 第6章 童子鸡 看江玉锵这模样,严峤心下有了计量,试探地问道:“那皇祖母找人让定安侯试探下他的意思?” 江玉锵有些惊讶,“陆爷爷?” “是啊。”严峤突然反应过来,“说来有一事尚未跟你说呢,这颜乐是你琮璧叔叔侄子的同窗好友。” “是之前皇叔说的和光哥哥吗?” “对,是他。” 说着严峤翻出从西北传回来的信,“你皇叔在信中也说了些这颜乐的情况,你看看。” “嗯。”原本江玉锵只是觉得颜乐顺眼,这会儿一听是竟是跟他琮璧叔叔家有关系的人,心内已经有了好感,“皇祖母,要不就他吧,我相信琮璧叔叔。” “呵呵,你啊,你亲皇叔还选了个郑鹤鸣不看看了?” 江玉锵摇摇头,“我都没见过他,这样吧,皇祖母你让陆爷爷找和光哥哥问下那颜乐,他若不愿意便罢了,皇祖母万不可强逼人家。” 听到这话严峤没好气地戳了戳他额头,“你皇祖母是这样的人吗?我是给你找驸马,不是给你找冤家。” 听到“驸马”二字江玉锵突然有些害羞,“皇祖母......” “好好好,我不说了,锵儿等着消息吧。” 在江玉锵走后,严峤屏退左右,只留了个月娥,月娥敲了敲床榻内侧某处地方,一处墙壁缓缓打开,里面竟是有一条暗道,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里面出来,“娘娘。” “嗯,把这封信交给定安侯。” “是。” 定安侯府,陆枭刚进书房便察觉不对劲,正要有所动作,暗处的人先一步出来,“侯爷。” 见是江郢安排在皇后身边的人,陆枭拧眉,“可是宫中出了事?” 黑衣人没说话,径直上前将东西递过去,“告辞。” 定安侯也没管他,将信展开细细查看起来,“颜乐?” 半夜,陆家书房,陆和光也不禁疑惑,“颜乐?他一个五品同知的儿子,怎么突然看上他了?” 陆枭叹了口气,“是啊,若先太子还在,哪轮得到你那同窗。” 陆和光一噎,那确实,“祖父,那也不对啊,颜乐这家世会不会有点配不上啊?” “那还用说吗,不过也确实是没好选择了,再说,家世也不是那么重要,玉锵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陆和光赞同,“话是这样说。” “行了,你问问颜乐的意思。” “对了,玉锵说前些天在醉宴楼见过颜乐,你知道这回事儿吗?” “呵,醉宴楼啊,我可不知。”陆和光不知道颜乐有没有见过那小郡君,他只知道颜乐那天两杯给自己干醉了。 “我走了,记得问问啊?” 见他要走,陆和光连忙拦下,“等下,祖父,有没有小郡君的画像?” “啧,干嘛还要画像?” “那不让颜乐知道人家长什么样,人家能同意?” 陆枭不理解,“玉锵可是郡君,他能不愿意?” 陆和光摊了摊手,“反正我要是不知道我夫郎长啥样,管他什么人我都不乐意的。” 陆枭换位思考了会,似乎有点道理,果断地在书桌前摊开一空白画卷,“和光,研墨。” “祖父,您自己画?您会吗?” “嗤,看着。” 事实证明,陆枭不只是行,而是很行,看着画纸中琼姿花貌的小哥儿,陆和光不禁问道:“这么好看的小哥儿真看上颜乐那傻货了?” 陆枭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随着皇后的信一起送来的颜乐画像,将其摆在一边,“大孙子,你似乎对你好友不太自信啊。” 看着摆在一起的俩风格不同的美男,还真挺养眼,陆和光真的惊了,“这么看我兄弟长得还真不赖啊。” 陆枭哼笑,“其实,你兄弟胜出大多数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陆枭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陆和光下面,“男子中有一种罕见的种类,尤其是官宦人家的孩子过了十六岁之后,更加少见了。” 陆和光并拢腿,“啊……” 翌日,陆和光盯着颜乐使劲瞧,直把人瞧得不自在。 一旁得姜尚也疑惑道:“和光?你在想什么?” 陆和光脱口而出,“童子鸡。” 姜尚猛地闭上嘴,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声。 颜乐涨红了脸,气得,“你闭嘴!你胡说!你污蔑!你......” 看着被气得跳脚的颜乐,陆和光赶紧安抚,“欸欸欸!我错了错了!我乱说的,刚刚在想事情,没有说你。” 颜乐胸膛起伏,“我不信你!” “咳,那个,来说正事吧。” 陆和光一本正经地掰住颜乐的肩膀,“要夫郎不要?” 颜乐只以为陆和光还在调侃他,没好气道:“不要。” “没跟你开玩笑,是真的有个哥儿的家人勉强把你看入眼了。” “真的?你没骗我?” “骗你做甚,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那是哦。”知道是真的,颜乐不免有些骄傲,“嗨,真是的,虽然我知道自己优秀,但是只过了个会试就被人家看上了。” 颜乐越想越乐,“哈哈哈,姜尚!你看我优秀不!” 姜尚想得更深,“和光,是哪家?” “你打听那么多干啥?”颜乐打断他,看着陆和光,正色道:“还是帮我回绝吧,我就想跟你们一样找个自己喜欢的,不想这样都不认识人家就将人娶了。” “好吧,不过,他家人说那日在醉宴楼跟你见过,那哥儿戴着帷帽,有印象吗?” “啊,是那天啊。”颜乐想了想,隐约记得那日经过的哥儿,“我又没看清脸,那还不是没见过。” “看脸啊......”陆和光将颜乐拉到书桌前,摊开陆枭留下的画卷,“喏,就是他了。” “怎么样?有想法吗?” 见颜乐不说话,陆和光也没再劝,说白了,他兄弟的意愿对他来说更重要,“没事,不喜欢我便帮你回绝。” “不行!” “嗯?什么?” 颜乐抬起头,看着陆和光目光闪烁,低声道:“……别回绝。” “嗤,德性。”这见色起意的家伙,“还有一点也要跟你说清楚,他是先太子家的小郡君。” “啊,和光你莫不是弄错了,人家能看得上我?”颜乐突然有些失落。 “没错,就是瞧上你童……就是瞧上你长得干净了。” 陆和光转向姜尚,“姜兄,你们得考虑清楚。” 姜尚自是知道轻重,拉着颜乐,看着他郑重道:“和光,且给我们一些时日,这事我们得去信跟家里商量。” “嗯,好。” “为什么啊?姜尚?哥夫?爹娘不是说了我娶谁随我喜欢吗?” 姜尚不语,拉着他就走。 “哎呀,哥夫......姜尚......” 第7章 出息 陆和光不知姜尚与颜乐他们家如何商量的,在殿试前几天总算给了陆和光答复,“能娶到小郡君是颜乐的福气。” “真想好了?” 陆和光还是觉得要跟他们说清楚,“要知道这不仅意味着你们将被划到太子那一方,颜乐成了郡君驸马后也会领个闲职,难再接触实权干实事。” 姜尚笑了笑,“和光,我岳父说他们地方官员站哪边利害关系不算大,无妨。” 看了看颜乐,“至于有无实权,能不能干出实事,颜乐想必也不太在意。” 从最开始发现颜乐天性纯稚良善后,颜家对颜乐的期待就是能一直快快乐乐的,原本送他入学也只希望他能知理通事,谁知这家伙在科举一道还挺有天赋。 颜家父母在信上包括他都给颜乐讲明白了其中利害,而颜乐,“我不在意,我本就没什么大抱负。” 颜乐低了低头,低落道:“尤其,我知道自己不够聪明,真有了权别被人利用反而做出危害百姓的事来。” 陆和光一愣,扭头看向姜尚,“嘛呢?突然来情绪了?” 姜尚摸了把颜乐的头,他知道颜乐应当是想到当初颜晚那事了,“没事啊,别想那么多。” 闹不明白,陆和光也不再纠结,“那我跟人回话了?” 姜尚点点头,“好,麻烦和光了。” “和光,那个......”颜乐扭捏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陆和光:“......你情绪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和光!” 陆和光摇摇头,拿起毛笔,撕下一小张纸,写下:江玉锵。 “喏,给你。” 颜乐脸红地接过匆匆看了眼,便不好意思再看,迅速将纸张塞进怀里。 “出息。” 颜乐的确也出息了,殿试超常发挥,得了跟戚呈一样的名次。 殿试之后,四月二十五日在奉天殿举行传胪大典。 当日清晨,覃星照罕见地起了个大早,仔细地帮陆和光穿好进士巾服。 看着头顶乌纱帽,身着一袭深蓝色罗袍衬得越发矜贵俊帅的陆和光,覃星照捧着脸,双眼亮晶晶地绕着他打量,嘴里啧啧称奇,“夫君!果真不一样了啊!” 陆和光挺直了腰板,“为夫今日是否格外帅气?” “嗯,帅是帅。”覃星照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是可惜,差一点我就能成为状元夫郎了呢。” 陆和光默默闭上嘴,暗忖他一个二甲离状元还是有点距离的...... 待陆和光几人都准备好后由临安送他们到皇城外等候。 没多久时辰一到,光禄寺少卿便带领着一众新科进士入宫,再于午门前等候。 透过午门,隐隐可见奉天殿外一路铺红,宫廷仪仗分立两侧。 奉天殿内,帝王端坐其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众新科进士感受着如此庄重威严的氛围,一时都有些紧张。 陆和光也免不了,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活生生的皇帝真容了便有些激动。 上次殿试皇帝来了会儿便走了,他也没那么大胆子敢抬头,这次应当有机会。 音乐奏起,新科进士跟随文武百官一起叩拜皇帝。 鸿胪寺的官员开始宣读圣旨:“乾安四十二年,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传胪官开始唱名:“第一甲第一名——钟廉。” 如此传唱三遍,状元是一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出列,立于御道左列。 唱名继续,“第一甲第二名——郑鹤鸣。” 同样传唱三遍,陆和光稍稍抬眼望去,见这榜眼倒是比状元年轻多了,约莫二十左右,也出列站立。 “第一甲第三名——齐光。” 此声一出,齐光猛地握紧拳,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之情。 陆和光几人也由衷为其高兴,目光追随着齐光出列。 传唱暂停,有官员领着一甲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出列,给皇帝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继续唱名,“第二甲第一名——颜乐。” 听到自己的名字,颜乐瞪大了眼睛,他的爹娘耶,他颜乐真的出息了!若非场合不允许,他绝对要拉着他的兄弟们蹦跶! 按照惯例,接下来的唱名就由新鲜出炉的传胪进行了,颜乐被引着走到前头,手持榜单,紧张地手都在抖。 颜乐下意识朝底下看去,突然与前列的齐光对视上,齐光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朝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颜乐稍稍镇定下来。 深吸了口气,看着榜单眼睛一亮,什么紧张不紧张的,全抛诸脑后了。 一脸兴奋地扯开嗓门:“第二甲第二名——陆和光!” 声音之洪亮,惹得众人注目,连乾安帝也看过去,细细打量着这皇后跟他提及的人......看着倒是朝气蓬勃,乾安帝微垂下眼,思索着将玉锵赐予他的可行性。 还不待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又被颜乐的声音吸引过去,“第二甲第三名——姜尚!” 乾安帝顺着视线看去,这前头的新科进士一个个的倒是都颇为年轻,甚好。 二三甲都只唱一次,但颜乐一个个念下来真的是口干舌燥,万分疲累,终于,最后一个人名出口,颜乐猛地缓了口气。 唱名结束,状元领着新科进士们再次跪拜,文武百官也跟着一起。 起身时可算让陆和光逮着机会,迅速抬头往上方的人瞟了眼,没敢看太仔细,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子威严。 到底是皇帝,哪怕已经老了,浑身透露出来的气势仍具有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礼毕,传胪大典总算结束。 接下来便是游街,齐光簪花上马跟着状元榜眼一起,而陆和光三人只能步行跟在后头。 沿途早有百姓等候,就等着一睹新科进士们的风采,最受期待的自是一甲三人,其中探花郎最受女子哥儿的关注。 “也不知今年的探花郎长得如何?”茶楼二楼,一女子探头张望,嘴里嘀咕道:“去年恩科的探花郎长得是不错,就是老了点,我可瞧不上。” “小姐,没事,便是探花郎不行,还有那么多年轻进士供小姐挑呢。” “也是。” 隔壁同样探出头的覃星照和小满闻言没忍住往旁边看去,“小满,她好像有点厉害哦。”进士都能随她挑呢! 第8章 狂野的喝彩 小满盯着隔壁的那对主仆,看着人家华贵的着装,点了点头,“少爷,我觉得你说的没错,她穿得好像有点贵哦。” 瞥了那个小姐的脸蛋几眼,凑近覃星照,小声蛐蛐:“不过,我觉得她长得不咋样,还没我们家姑爷跟齐公子他们好看,人家探花郎还不一定瞧得上她呢。” 覃星照正想点头,旁边传来一道娇蛮的怒喝,“看什么看!本小姐是你们这些下等人能看的吗?再看本小姐让人挖了你们的眼睛。” “嘿呀!”覃星照一撸袖子,旁边小满斗志昂扬地叉腰等着给他家少爷助攻,就见他家少爷从窗外缩回了脑袋。 “嗯?”小满惊讶地扭头,“少爷?不干她?” 覃星照把小满也扯回来,让隔壁瞧不见他们俩,郁闷道:“干个屁。” 小满不服,“她骂人!” 覃星照当然知道,“算了,那就是个傻逼,夫君说了,遇到傻逼你越气她越得意,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 “是这样吗?” “唉!”覃星照愤愤地拍了拍窗沿,“我怕干不赢啊。” 覃星照又不是太蠢的人,这可是京城,随便来个贵人就能把他们捏死,那个小姐口气那么大,也许他公爹家也搞不赢呢,“小满,我们还是苟着吧。” 小满一脸心疼地安慰覃星照,“委屈少爷了。” “哟,谁让我们小照哥受委屈了?小弟我帮你报仇!” 看着突然出现在窗边的人,覃星照和小满一惊,随即欣喜地上前,“小芜!你回来了!” “是啊,我们回来了!小照哥,小满哥,往里走走,我进来了。” “好哦。” 这时,隔壁又传来声音,“果然是下等人,竟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陆芜动作一顿,一手撑在窗沿稳住身形,身子扭向隔壁,“就是你让我小照哥受委屈了?” 隔壁的汪琦原本一脸嫌弃看着这个邋遢的男人,这会儿人转过头来,见着这年纪不大的男子竟有一张俊美的脸,一时有些不自在,“便是又如何,你们这些肮脏低贱......” 没等她说完,陆芜抬头喊还在屋顶的人,“十二,来块儿瓦。” 没见着人影,一块儿黑乎乎的东西扔了下来,“好嘞。” 陆芜接过就砸向汪琦,当然,他控制着没砸头,只砸向她胸口,不严重,但足够让她难受! “啊!好痛!” “小姐!” 隔壁兵荒马乱,陆芜和十二跳进来,“走,咱们跑!” 覃星照激动地抓着陆芜,“小芜真棒!咱们快走!” 走之前,覃星照还不忘朝隔壁回骂,“丑八怪!多作怪!人家探花郎才看不上你这个丑八怪!” “啊,你这贱民,混蛋敢骂我......” 汪琦捂着生疼的胸口狂怒,“小翠,给我抓住他们,我要让爹爹把他们关起来抽筋剥皮。” 此时覃星照和小满已经被陆芜两人带走,人影都没了,丫鬟小翠也难办,“小姐,他们走了。” “啪!”一耳光扇向小翠,只把人打得嘴角开裂。 汪琦满脸狰狞,“废物,回去让下人找。” 此时的覃星照四人并没有走远,就在十来米开外的屋顶上。 覃星照本就是出来看游街的,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倒是陆芜俩人,覃星照打量着他们脏兮兮的衣服,“小芜,十二,你们这是刚从西南回来?” “是啊。”他们刚到家知道覃星照来了这茶楼后也赶紧跑了过来。 “还好,也算是赶上了,万一我哥中了状元,错过我哥状元游街岂不是可惜。” 十二也点头,“嗯,没错。” 覃星照迟疑了会儿,还是说:“你哥大概率不是状元,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吧。” “来了来了,状元来了!” 底下开始喧哗起来,覃星照几人立马停止交流,往下看去,不得不说,高处的视线就是好,底下全貌都能看到。 覃星照突然往怀里掏了起来,还不忘叫小满,“快,把我们带的绢花先准备好。” “好。” 队伍渐近,覃星照总算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三人,看见某个熟悉的人影时激动地抓着小满,“齐光竟是探花郎,小满,你看,闻笙哥哥知道后不知该多开心!” “是啊,是啊,少爷,扔不扔绢花?” “扔!”覃星照将其中一朵布制的绢花递给陆芜,“小芜你来,扔准点。” “好嘞!” 一旁的十二瞅着底下百姓疯狂扔花的场景若有所思,转身离开。 这会儿陆芜见齐光越走越近,突然大喊,“齐哥!” 齐光很顺利地捕捉到这声音,还未看清人,一朵大红色绢花突然砸在他怀里,齐光望向声音来源,满脸笑意地举起绢花朝陆芜他们示意。 陆芜两手撑在嘴边,为他齐哥呐喊:“齐哥真帅!” 走开的十二带着一篮子真花瓣回来,抓了一把就扔向齐光,“齐哥!齐哥!” 看得跟在后头只能步行的陆和光心里颇酸,“两个臭小子回来了也不先来找我,竟只知给齐光喝彩了。” 颜乐也酸,“怎么不给我们花啊。” 瞥见跟着两个臭小子一起给齐光扔花的覃星照,陆和光真的……很酸,死死瞅着屋顶的那几人。 一朵比齐光那朵更大的花落入陆和光怀里,与之而来的是他夫郎的声音,“夫君好帅!” 陆和光立马精神了,直接把大红花别在胸襟上,朝他夫郎飞吻一个。 当然,颜乐和姜尚自然也少不了,陆芜朝他们扔完假花扔真花,“颜哥!姜哥!” 颜乐和姜尚也一脸笑意的接过,仍在游行,他们不好做大动作,只朝他们招招手。 十二充当气氛组,“喔哦!哥哥们好帅!” 陆和光:“......”真的是一言难尽,他们在下方,其实看不太清屋顶上的几人,只能模糊辨认出是谁,看不出两小子外貌的变化,但光听声音就知道,又更糙更狂放了。 陆芜和十二还在喊: “我哥好酷!” “陆哥牛逼!” “颜哥,姜哥威武!” 末了,又回到最厉害的探花郎身上, 十二:“齐哥探花郎最厉害!” 陆芜:“齐哥!声声要爱死你啦!” 顿时数不清的目光投向他们的探花郎,一旁的榜眼郑鹤鸣也很是诧异地看向齐光,调侃道:“探花郎果真姿容出众,连男子都为探花郎倾心。”就是那叫声声的男子也忒狂野了点...... 齐光原本还在笑,他也想着自家小声声过几年知事后想必也会为自己自豪。 乍然听到郑鹤鸣的话,齐光笑容一僵,下意识想到当初的李珉,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周围人的脸色,回想到陆芜的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底下吃瓜的人们一会儿看看探花郎,一会儿朝屋顶那投以目光,覃星照和小满默默蹲下身子,脸皮不薄的主仆俩此时也有些遭不住了...... “小芜,十二,咱们回去吧?” 陆芜一脸郑重,“不行,小照哥,我们要陪伴着他们共同走过这段荣誉之路!” 十二用言语附和陆芜,“哟呵!哥哥们优秀!” 陆芜不甘示弱:“为你们骄傲!为你们自豪!爱你们!哇哦!” 覃星照和小满紧紧靠在一起,埋住脑袋。 陆和光几人脸皮也有点发烫,不过更多的是兴奋,进士,能不激动?几人又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挺起胸膛接收陆芜十二的喝彩...... 第9章 宅子 热闹的游街结束后,一行人满身疲累地回了家。 摊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还在傻笑的颜乐,陆和光酸酸道:“你居然是传胪啊。” 颜乐笑得好不得意,拍了拍胸膛,“兄弟们,瞧瞧,我这一朝,勉强也算是遇上了人生三大乐事。” 颜乐挨个地点了点几位好友,“一是他乡遇故知。” “二是金榜题名时。” “三是......” 陆和光调侃道:“三是什么?继续说啊。” “三是,......花烛夜。”中间两字他没好意思说,后面三字也声若蚊蝇。 看他脸红的模样,众人摇头笑笑,没再调侃他。 开始挨个地互相祝贺,总的来说,他们发挥得都挺好,跟会试名次差别都不大。 齐光高中探花,陆和光和姜尚紧挨着分别是第五和第六。 有一点众人都不知道,齐光的探花郎差点就没了。 殿试当天,乾安帝按惯例来了现场,将前排的考生挨个打量了遍,第三位面容年轻貌美的齐光毫不例外在乾安帝心中留下了印象。 他当时还在想,齐光这相貌合该就是探花郎了,名次都不用变,谁知,阅卷大臣呈上来的卷中,一等却无齐光之名。 乾安帝对会试前十来名的名字多少有些印象,看着原先并不在前列的某个名字,乾安帝直接将其打下二等去。 接着又从二等中找出齐光那份,简略看了看答卷确认的确可担一甲后将其定为探花郎。 按照惯例,一甲可直接入翰林院授官,齐光被授予七品编修。 而此番二甲前十也被皇帝直接恩赐为庶吉士,至于剩下的进士们则需参加馆选,通过了方能入翰林。 至于颜乐,皇帝将其略过,知情的人都不意外。 新科进士入职前还有时间回家省亲,齐光几人定是要回去的,齐光夫郎孩子都还在安和府,刚好上面赐了处宅子,马上将人接来也有地方住。 而姜尚也得接他夫郎,再从家里带些下人侍卫过来,如今到底不同了,还是得多些人手方便些。 至于颜乐......“那,我回去吗?”他夫郎又不在府城。 姜尚没好气道:“你不回家看看爹娘和小弟?再有你的婚事不得回去好好说说?” “嘿嘿,是哦。” 颜乐已经被圣上赐下圣旨,为他和小郡君赐婚,授予驸马都尉,虽无实权,但颜乐美得很! 大周朝的驸马,每年享两千石的俸禄,还有其他收入,朝廷的赠田和各种赏赐等,用颜乐的话来说就是,他能养活自己了! 届时,郡君出嫁自是在京中,之后颜乐也将与其一起入住郡君府。 某种意义上颜乐也算是入赘了,以后颜乐他爹即使致仕了怕也不会带着他娘跟颜乐夫夫俩住一起。 对此,颜乐无所谓,“没事儿啊,我爹娘还有小弟呢。再说,反正我闲得很,我可以带......回府城住些时日。”说到未来夫郎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姜尚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行,那和光我跟颜乐今日先去找个宅子,到时回来我们便住外面了,不好总是打扰你们。” 姜尚不比齐光,齐光位列一甲,朝中赐了处宅院,而二三甲自是没这等荣幸,他们得自己准备。 闻言,陆和光朝临安看去,临安从怀中掏出张简易地图,里面标记了几处宅院。 陆和光将它展开,“姜兄,来看看,论找宅子,临安这个京城本地人定是比你拿手。” 陆和光也知道,待考完之后,他们定不会继续待在家中,所以,他早早就让临安注意着房子了。 如今齐光倒是解决了,就剩姜尚和颜乐,陆和光怼了怼颜乐的胳膊,“你也看看?挑一处先住着?” 姜尚回过神,笑着凑近,也没跟陆和光客气,“那便多谢和光和临安管家了,颜乐不用,他跟我们夫夫一起住。” 虽然颜乐都已经考中进士了,但他还真不放心他一个人,怎么也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等大婚之后就交给他夫郎了。 颜乐也无所谓,他乐得跟其他人一起住。 “姜尚,我要离和光近的。” “嗯。”姜尚敷衍地推开他,仔细挑选,最后确实是选了个最近的,“这个吧。” 陆和光看了看,眼睛一亮,“确实很近呐。”也就隔了两三座府邸。 临安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几人看着他翻找了会儿抽出一张递给姜尚,“姜公子,这是房契。” 姜尚:“……” 他不敢接,有些怔愣地看向陆和光,“和光,你……” “好富有啊!”颜乐替他说完后面的话。 姜尚赞同地点点头。 陆和光也意外,瞅着临安手中的一小叠纸张,“临安,你别跟我说这都是房契?” 临安点点头,瞥见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陆和光身边的覃星照,一脸恭敬地将其交给覃星照,“少夫郎,您收好。” 覃星照没有丝毫犹豫,“好嘞!”接过看都不看就塞怀里。 临安将剩下的那张又朝前递了递,“姜公子可找个时间,我们将房契变更下屋主。” 陆和光也反应过来,从临安手里接过塞姜尚怀里,他急忙阻止,“和光,不可!” “没什么可不可,又没说不要钱,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闻言,姜尚反倒坦然了,“如此便好,那我过些时日再将银钱给你吧。” 他们出来那么久,带的银票倒是还有挺多,但是买下京城一处宅子定是不够的,还得回家再带些来。 陆和光朝他摆摆手,“无碍。” 齐光三人隔日便一起出发回府城了。 陆和光对那些房契还是有疑问,“临安,我让你找房子,你直接给买下来了?”重点是,“你哪来的钱?” 临安笑眯眯道:“侯爷给的,也是侯爷说买下来的。” 陆和光挑眉,“无缘无故的,祖父怎会想到买这些了?” 临安瞥了眼十一,十一这家伙偶尔会回趟侯府,会将这里的事告知陆枭,找宅子的事陆枭就是这样知道的。 十一站出来,瘫着一张脸,“身为我陆家人,怎能没几处房产,去,将合适的那几处都买来给我大孙子。” 略一停顿,十一看着陆和光认真道:“这是侯爷的原话。” 陆和光:“……哦,谢谢啊。” 第10章 陆芜的心事 陆芜从西南回来后,高了壮了,似乎也有心事了。 陆和光披着衣服从窗边看着院中在月色照映下清晰的人影,回想起之前陆二传回的信,“十二月二十八日,突遇敌袭,陆芜首次杀敌百余人……” 陆和光又翻出一件自己的外衣,朝坐在院中只着单衣的陆芜走去,给他披上衣服,“睡不着?” “啊。”陆芜低了低头,“哥,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回屋了。” 陆和光叹了口气,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陆芜半夜枯坐在院中了,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跟哥说说,哪里难受?你陆二师父可是说你在战场中表现出色。” 迟疑了会儿,陆和光缓缓道:“可是因为杀了人在害怕?” “我才不怕。” 陆芜闷闷道:“他们本就该死。” “他们都该死……” 听着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和光一愣,扭头掰着他的肩想要看清他的脸色,可陆芜死死埋着头,陆和光有些担忧,“小芜?” 陆和光伸手摸向他的脸,摸了一手泪,陆和光心疼地搂过他,拍着他的背安抚。 陆芜抹了把眼睛,想要止住眼泪,却越抹越多,靠在他哥怀里,陆芜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了,“他们杀了我们好多人。” 陆和光搂着他,安静地听他诉说。 “铁头都十五岁了,但是长得又矮又小,他们拿那么大的刀插他身上……” 陆芜抽噎着,从怀里掏出个早发了霉的干硬馍馍,“铁头……铁头说我是他的朋友,他从家里拿了个馍馍说要跟我一起吃……我就走开了一会儿……” 陆芜想给他的朋友带只好吃的烧鸡,等他听到敌袭的动静跑回去时,他的朋友正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大刀,鲜血流了一地。 陆和光收紧搂着他的手,任由他宣泄情绪。 “哥……呜呜呜呜……铁头死了,他那个刚出生的小妹妹也死了,他妹妹长得胖,比声声刚出生时胖多了,就这么死了……” 还有其他人,铁头家隔壁那个卖猪肉的大叔,对面帮他缝过衣服的大婶……. 阴影中,陆二看着院中抱在一起的兄弟俩,目光沉了沉,那次本不该的...... 谁知竟出了内贼,趁着夜色打开了城门,联合外敌攻进城,虽然他们反应快,很快将人制服,甚至外逃的几百人都被陆芜跟十二带着人追击上去,全部斩杀...... 但是,靠近城门口的百姓还是死伤数十人,恰巧很多都是陆芜认识的。 十二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二哥,小芜为什么那么伤心?” 陆二看着十二有些复杂,十二是他们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爹娘家仆死于匪徒之手。 他们遇见他时,只有七八岁的十二浑身是血地拿着把匕首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地上已死匪徒的尸体戳去,鲜血溅到脸上,而十二眼都不眨一下。 陆二叹了口气,“他跟我们不一样。” 贫穷估计就是陆芜吃过的最大的苦头了,前一刻活生生的还与自己嬉闹的人就这样死在眼前,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这会儿陆芜哭累了靠在陆和光身上沉沉睡去,陆和光箍住健壮的腰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想当初,他还能抱着人的腿把人整个举起来,现在却是怎么也扛不动了。 正犯着难,陆二走近,“我来吧。” 见是陆二,陆和光也朝他点点头,“行,你把他弄回房吧。” 陆二把陆芜扛回房后,陆和光捏着那个馍馍,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也不知当初任由他呆在西南是对还是错。 陆和光在院中坐了半晌才起身,去了趟书房拿出张油纸将那个馍馍妥帖包好放在陆芜床头。 翌日,陆芜醒来后觉得眼皮异常沉重,刚坐起身就见旁边放着个油纸包,将其拆开后看着那个馍馍,昨夜的事一股脑地涌入脑海中,陆芜猛地把发烫的脸埋进被窝里。 他陆芜居然对着他哥哭!丢人! 好半晌陆芜收拾好情绪坐起身,将馍馍重新包好,盯着它发了会儿呆,把它收好才踏出房门。 一瞬间,院中好几双目光投向他,陆芜不明所以,“干嘛?” 他寻思着他只对着他哥一个人哭了,其他人怎么那么奇怪地盯着他瞧,怪让人不自在的。 陆芜洗漱完后坐在桌前吃着异常丰盛的早餐,“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做了那么多好吃的?” 覃星照看着他红肿的双眼,虽不知他为啥哭,但不妨碍他心疼弟弟,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都是娘跟香兰婶做的,小芜你赶紧吃啊。” “是啊是啊,小芜,爹给你留了很多。” 覃星照不知道发生何事,但陆大雪跟何萍萍半夜可是起来了的,他们听着哭声也没出去,就趴在门口听着。 可把他们心疼坏了,何萍萍一个早就起来帮着香兰婶做了一大堆陆芜爱吃的。 而陆大雪也因为心疼儿子,都克制着只吃了半饱,“儿啊,这些都是你的了啊,快吃。” 陆芜眨了眨眼,捧着他的饭盆蹭到他哥身边,“哥?你不会......”跟人说了吧? “没。”陆和光视线扫过他异常红肿的眼皮,面色平静地给他倒了杯热羊奶,“吃吧。” “哦。” —— 吏部郎中汪大人府上,汪琦正一脸苦恼地查看今年新科进士的资料,“娘,为什么不可以与郑鹤鸣结亲啊?” 汪夫人看着汪琦很是无奈,“琦儿,郑鹤鸣就算了,你们不合适。” 且不说吏部与刑部已然对立,就说人家三品侍郎的儿子,如何能看得上他们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 “可是娘,就他最优秀了,而且长得也还行。” 汪夫人将郑鹤鸣的画像拿走,掠过齐光几个已成婚的,往下指了指,“琦儿,听话,我们看看后面的,也有不错的。” 汪琦拧眉看着后面名次越来越后的人名,“我不要!他们太差劲了!” 转头又从第三名细细查看起来,齐光太过于漂亮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下一张颜乐,还行,可惜,已经被小郡君定下了,汪琦一脸烦躁将颜乐的画像拍开。 再后面,看着画中俊逸的人,汪琦微微一愣,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翠,这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小翠盯着画像从记忆中翻找,突然一拍脑袋,“小姐!游街那天伤了您的男子长得跟他似乎挺像的!” “是吗……”汪琦抬手摸向被砸的胸口,盯着画像出神。 第11章 入翰林 省亲结束,陆和光四人正式入职。 齐光身为编修,平日在翰林主要是干些文书工作,像协助编修国史、起草诏书之类的。 而陆和光跟姜尚作为庶吉士主要任务便是学习。 日常研习典策,协助翰林官员的文书工作,锻炼文字能力,后面还会旁听朝会、六部观政。 头一个月,陆和光日日跟打了鸡血一样,早早去,回……只要没事还是早早地按时回,总的来说斗志昂扬。 一个月刚过,他就不行了,过了那股新鲜劲,再上职只余麻木,上班这种事情,怕是没谁会喜欢…… 这日,陆和光如往常一般从翰林院出来,跟游魂一样往家走。 翰林院就在皇宫附近,而托了他亲爹的福,他们的府邸虽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平日上职就由马车送,回的话他还是选择走路,顺带锻炼下身体。 疲惫的陆和光没注意到有两女子在前边直盯着他瞧,汪琦眼见着陆和光走近,高抬下巴,抚了抚胸前的秀发。 正等着陆和光跟她搭话,就见着人径直从边上走过! 汪琦蹙了蹙眉,朝一边的小翠示意。 小翠接收到命令,上前拦住陆和光,“喂,你这人没看到我家小姐在这吗?” 陆和光朝这莫名其妙拦在他身前的人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两步继续朝前走。 小翠惊了,实在没想到这一个乡野来的小小庶吉士敢无视她们,瞥见脸色难看的汪琦,小翠慌地赶紧上前再次将陆和光拦住,语气缓和了些,“陆公子留步,我家小姐有话与你说。” 陆和光瞥了眼一边脸戴面纱的女子,很是疑惑道:“您还要脸啊?” 汪琦一懵,“什么?” 陆和光很是嫌弃,“你一个姑娘来找我一个外男还知道蒙着脸,想来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怎么净干些不要脸的事?大庭广众下拦一个男子,你也好意思?” 说完,陆和光没再看她们直接快步往家走去。 本来陆和光就憋了一股子对工作的怨气,这两人还跑来触他的霉头,若有事好好跟他说他也许还能停下脚步,偏偏一股子要上天的姿态,陆和光能不嘴她? 被陆和光的嘴巴毒到的汪琦死死揪着手中的手帕,瞪着陆和光的背影目光喷火,“这混蛋!” 小翠忐忑地走近,“小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小翠脸上,“你这个废物,这点儿事都办不好。” 小翠默默捂着脸,不敢辩驳,只期望她家小姐能快点消气,不然她可没好果子吃。 汪琦怒气冲冲地回了府,还未回房便被人喊去她娘的院子。 汪夫人看着一脸郁色的汪琦,显然也猜到了结果,“琦儿,娘说过,这陆和光已有正君,你为何偏要选他,我们换其他尚未成婚的可好?” “娘,我不要,再往后那些人也太差了。” “琦儿……” 汪琦不耐地打断,“娘,前面有个未婚的郑鹤鸣你又不让我嫁给他,那颜乐又是小郡君的,那不只剩个第五名了嘛。” 至于再后几位,通通都是成了婚的,再往后没有成婚的都是第十二名了,她才看不上。 再说,陆和光的长相她也喜欢,想到这汪琦叹了口气,若是这陆和光的弟弟也有功名就好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嫁给他弟弟。 想到这,汪琦突然有些期待地看着汪夫人,“娘,你说爹可不可以让那陆芜得个官做做?”这样她嫁给那陆芜也不会太过于丢脸。 汪夫人瞥了眼小翠,她自然也知道了游街那日发生的事,也知道了那日伤了汪琦的男子便是陆和光的弟弟,她很是不理解,“那陆芜不是打伤你了吗?你怎会……” 汪琦有些不自在,她只是觉得陆芜长得挺好看的。 汪夫人瞅着她的脸色,没好气道:“你爹就是个五品官,你想他能做什么?” “怎么了这是?” 见着来人,汪琦眼睛一亮,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我瞧上了一个人,不过他并无功名,爹……” 汪大人皱眉,“不可。” 见着他的脸色,汪琦虽然早知不太可能,但还是有些不开心,想到那人的哥哥,汪琦重整旗鼓,“那殿试第五的陆和光如何?” 汪佐自然也对新科进士有所关注,“这陆和光,为父没记错的话已经娶了夫郎了?” “是啊,老爷,这不合适。”汪夫人是不看好,她情愿汪琦找个没那么出色的人。 汪佐没回她的话,坐在椅子上仔细回想那些个进士的情况,榜眼攀不上,“都是已娶亲,探花郎不更好?琦儿不考虑那齐光?” 听着这话,汪琦便知她爹是不反对了,“爹爹,那齐光长得太没男子气概了,女儿不喜欢,还是陆和光好些。” 汪佐并无不可,虽说他女儿多得是,但嫡女就这么一个,自是愿意疼宠些,“你喜欢就行。” “谢谢爹!” 一旁的汪夫人有些急,“老爷,那陆和光已有正君,难不成让琦儿给他当平妻吗?” “夫人,我汪佐的女儿怎可能给一个小小的庶吉士当平妻?”汪佐端起茶杯喝了口,淡然道:“有了正君不也可以让其下堂?” 汪琦很是赞同她爹,“就是啊,娘,那一个乡野哥儿怎配与我共侍一夫?” 她定要让陆和光将那贱哥儿休了,汪琦都让人将陆芜调查出来了,自然也知道那天隔壁哥儿的身份。 汪琦想到那哥儿对他的辱骂,暗忖到时她一定要狠狠折磨他,扇烂他的嘴,还要划花他的脸!一个下贱胚子,怎配有那样出色的容貌。 正被汪家父女俩惦记的陆和光夫夫,正在后院忙着农活,当然主要是陆和光干,覃星照主打陪伴,旁边还有个陆十一记录。 说来陆芜这家伙,来了京后,又恢复到从前在府城的日子,到处吃喝玩乐。 近到城内大街小巷,远到京郊荒山野岭,都让他摸了个遍,各种吃的也时不时往家里搬,这一搬就让他搬来了好东西。 第12章 种地 陆和光拎着一筐已经切好块、发好芽的土豆放在他爹跟陆芜亲自开垦好一小块儿地上。 覃星照蹲在框前,很是疑惑,“夫君,你确定这东西没坏?” “是啊。”陆芜也走过来蹲在旁边,那天他在外面从一个外族人那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也不知怎的,这几个东西附赠的小疙瘩就被他哥瞧上了。 陆芜怎么说也是种过庄稼的,这东西还真没见过,“哥,你别白忙活一场。” 陆和光瞅着那些土豆,叹了口气,“唉,给我鼓鼓劲儿好不好。” 他也没种过,也不知能不能成,只能试着来,陆和光扛起锄头就开始挖小坑。 见状,覃星照两人也没再说风凉话了,只是瞧着陆和光慢腾腾的动作,陆芜有些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陆芜拿过锄头吭哧吭哧开干,而陆和光则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地给自己泡了壶茶,还不忘给覃星照添上。 覃星照坐在陆和光身边,瞅了瞅陆芜辛勤的背影,再看陆和光悠闲自在的模样,“夫君,你是不是故意干那么慢的?” “星哥儿,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覃星照顿时皱起眉,目光在兄弟俩之间徘徊,最终还是暂时抛掉良心选择不拆穿他夫君,毕竟陆和光好歹出去干了一天正事,属实累着了,回家就该休息。 于是,陆芜就这么勤勤恳恳地帮陆和光把一个个小坑挖好了。 接下来便是埋种,陆和光站在一边指导陆芜, “把这土豆块埋进土里就行。” “知道了。”陆芜嫌他哥碍事,把他往旁边一推,动作利索地开始种这土豆。 覃星照看得心痒痒,拎起那筐东西,“小芜,我来帮你。” “行!小照哥,我挖好了坑,你把这个东西扔进去就行。” “明白!” 这边两人玩得高兴,陆和光想到今天遇到的两个奇怪的人,还是找来陆二说了此事,在这京城,还是小心些好。 陆二也没见到人,一时也想不出是哪家,“可能是看上你了,应当无大碍,最近很多进士都有人上门说亲。” 陆和光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无妨,我都已经成亲了,人家了解清楚后便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闻言,陆二皱了皱眉,这还真不一定,瞅了眼那边拿笔给土豆种植做记录的十一,“以防万一,最近还是让十一接送吧。” “也行。”陆和光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没有拒绝陆二的好意。 这时陆大雪领着几个下人扛了几筐土进来,将其放在那小块地旁边,扭头就朝陆和光喊:“儿砸,还要土吗?” 陆和光笑着走近,倒了一大杯茶递给他,“爹,辛苦了,暂时够了,最近就不用去弄了。” “好。”陆大雪接过水豪迈地一饮而尽,拍拍屁股就去厨房填填他的肚子。 “哥,都种好了。” 陆和光看着规规整整的地,不禁朝陆芜竖起大拇指,“厉害。” “小意思。”陆芜放下锄头,“哥,这要种多久才能长好啊?” “我……其实……” 陆芜疑惑地看向他,“哥?” 覃星照拍了拍脏兮兮的手,走到陆和光身前,盯着他闪躲的眼神,突然伸出手一把捧住他的脸,“其实,夫君你也不知道?” “嗯呐。” “啊?”陆芜不淡定了,“哥,你也太不靠谱了!” 要多长时间长好都不知道,陆芜合理怀疑他哥完全在乱搞,这东西别是压根没法种,看着一个土豆块都没了的空筐,陆芜好不可惜,“哥,你要早说你不会,我就把它吃了得了,你看现在多亏啊。” 陆和光拉下覃星照的手,掏出手帕给他擦拭着上边的泥土,“也不能说完全不会,就,大概两三个月吧。” 基于温度湿度土壤光照等不同,生长时间、体积大小都有差别,但这只能实验着去弄,所以,陆和光看向十一,“种植好手什么时候能给我?” 十一不语,只将目光投向陆二。 陆二:“快了。” 陆二看向那一小块儿地,若这东西的产量真跟陆和光说的一样亩产千斤,那……他们的士兵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还有边疆的百姓们。 哪怕结果还未出来,侯爷也极其看重,“侯爷已经让人去京郊的庄子里找那些种地的老把式了。” 陆大雪突然冒出来,“庄子?” 陆二点头,“没错,也不多,就几处。” “我爹娘的吗?还是弟弟的?有我的份吗?可以分我跟我儿子一点点吗?” 陆二:“......也许下次您可以问下侯爷?”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下人,他哪知道能不能分。 “还要我朝他们开口要啊。”陆大雪皱起眉,有些迟疑道:“那多不好意思。” 陆和光:“……” 瞥了眼陆二,脸皮有些发烫地揽过他爹,“爹,其实我们已经挺富有了,那啥,祖父母的咱们就不惦记了啊。” 陆大雪突然就激动起来,“不行!凭什么不惦记?本来就是我的,本就该有我的一份!” “爹?”陆和光错愕地看着他,一时不知他爹是怎么了。 陆芜跟覃星照听见动静也凑过来,“爹,咋了?” 陆大雪重重地呼气,扭头躲进他的小药房去了。 “爹?”陆和光朝他爹追了两步,突然转身看向十一,“你,这事就不用跟祖父母说了吧。” “嗯。” 见十一点头,陆和光放下心来朝小药房走去。 而在陆和光进去后,十一从怀里重新掏出张干净的白纸,捏起毛笔:侯爷不给分庄子,大公子生气,大公子气得躲起来,和光少爷在哄。 在哄人的和光少爷有些犯难地看着背对着他的陆大雪,“爹,咋了嘛?要庄子?那必须的,改天我让祖父给咱分啊,你一处,我一处,小芜一处,好不好?” 陆大雪闷闷道:“本来就该这样,他们把我弄丢了那么多年,本来就该补偿我的。” 闻言,陆和光心情有些复杂,从最开始他看他爹对定安侯他们接受良好,他还以为他爹真就心无芥蒂。 陆和光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爹……” “本来你和小芜就该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是你们都那么大了,他们才找到我们,你们兄弟俩都吃了那么多苦……” 陆大雪越说越生气,“你看,我们都回京那么久了,他们还不让你们回去,你这小小的那什么官,能跟侯府少爷比吗?我看他们就是不想要你们!” 情绪上头,脑子也出走了,陆大雪越想越觉得他这个猜测是对的,于是,他怒了,一脚踹上门,“我俩儿子那么优秀,他们凭啥不要!” “哐当!” “哎哟!” 门倒了,陆芜跟覃星照摔了进来。 一瞬间,陆大雪的脑子似乎回归了,有些羞恼地瞪了儿子儿夫郎一眼,跑回自己屋里了。 侯府,收到十一的信的陆枭拧着眉,“这庄子太显眼了,也不好弄他名下啊。” 陆枭拿着信去找杨珍玉,“夫人,你看要不把好收拾的金银珠宝全都装起来,给大雪送去吧。” 杨珍玉点点头,“放心侯爷,都在库房堆好了呢。不过可不能一下子全给大雪搬去。” “为何?” 杨珍玉迟疑道:“那下次去看儿子没东西给他,他会不高兴的。” 陆枭:“……”好像还真是。 前一日不高兴的陆大雪一觉起来看着院中一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内心很是雀跃,语气克制道:“这谁的?” 陆和光好笑地朝十一抬了抬下巴,“从侯府搬来的。” 停顿了会儿,陆和光道:“给他们大儿子的一点补偿,希望他们的大儿子能开心。” “哦……”陆大雪朝十一咧开嘴,“替我谢谢爹娘,我可开心了!” 说完抱起箱子就回房,“萍萍,快放好。” “雪哥,不难受了?” 陆大雪有些不自在,虽然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但爹娘给的东西够实在,他大概明白他们心里定当是有他这个儿子的。 第13章 喝茶 陆和光被陌生人拦截后第三天,再一次被拦了,看着朝自己行礼的小厮,陆和光二丈摸不着头脑,“找我?” “是的,陆吉士,我家大人就在那茶楼,陆吉士,请?” 陆和光不想去,“我跟你家大人不认识吧?” 小厮笑得和善,说出的话就不那么友好了,“陆吉士,我家大人乃吏部郎中,诚邀您一聚,还请陆吉士赏脸。” 陆和光腹诽,吏部郎中了不起啊,他祖父还是侯爷呢! 陆和光……还是跟着上去了,五品官,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去一趟也就浪费点时间罢了。 茶楼,安静的小包厢内,陆和光瞅着坐在椅子上晾着他的中年男子,很是无语,确定了,不是好人! 陆和光也不干站着,直接一屁股坐他对面,“这位大人?您找我何事?” 汪佐持着茶杯的手一顿,看着对面年轻无畏的后生笑了笑,“陆吉士爽快,老夫便直言了。” “你言你言。” 汪佐一噎,瞅着陆和光这混不吝的模样,突然有些迟疑了,这是不是不太适合做自己的女婿,但想到自家女儿,他还是开口道:“陆吉士,老夫家中有一嫡女……” 说到此处,汪佐停住,观察着陆和光的神色,然这陆和光面不改色,让他难以看出他的想法,汪佐不由暗忖这年轻人倒是稳重。 殊不知陆和光压根没领会到他的意思,正等着他继续呢,早说完他早回家。 偏偏这人停住了,陆和光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有在听,“大人,您继续。” 汪佐大人只得直白了说,“陆吉士可有意愿与老夫做一对翁婿?” 陆和光眨了眨眼,他没理解错的话…… “大人,在下已有夫郎,怕是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汪佐笑了笑,盯着陆和光的双眼,缓缓道:“陆吉士未来官途坦荡,何不娶一贤妻为你操持家宅?夫郎为正君……” 汪佐嘴角扯起,眉眼间隐隐透出不屑,“陆吉士,哥儿总归难登大雅之堂,陆吉士还是得多为自己考虑。” 陆和光给自己倒了杯水,“啪”地将茶壶放回桌面,“我夫郎贤惠得很,就不劳这位大人操心了。” 他将那杯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告辞。” “陆和光,你可知老夫是谁?” “知道,吏部郎中。” 汪佐见着他一脸淡定的模样有些着恼,语含威胁道:“既如此,你也要拒绝汪某?” “汪?”陆和光脑中似有什么快速闪过,一时抓不头绪。 这时,汪佐见他脸上似乎带着迟疑之色,缓了缓语气,“没错,吏部郎中汪佐便是老夫,你娶了我女儿对你百益而无一害。” 半晌,陆和光的声音才响起,“是吗......” 陆和光垂下眼睑,让人瞧不清他的脸色。 汪佐只以为他动摇了,劝诱道:“自是如此,你夫郎伴你多年,我也不是说要你将他休弃,只需稍稍腾个位置便好。” 陆和光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从记忆的一角翻出一张早已模糊不清的脸,冷冷道:“我啊,看不上你女儿。” “你!” 不待汪佐发作,陆和光扭头就走。 留在原地的汪佐面色铁青,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陆和光有何好拒绝的,他那夫郎不过是一小商户家的哥儿,如何能与他的嫡女相比,有点脑子的不都该欣然接受吗? 在陆和光这碰了壁的汪佐很是不爽,直接将其在女婿备选中划出。 “那陆和光不识抬举,琦儿你再好好挑挑其他人吧。” “怎么会?”汪琦显然也跟她爹的想法是一样的,“他怎可能拒绝?爹,你是不是没跟他说清楚,还是爹你让我跟他见一面,他定能……” “你别再想了。”汪佐不耐烦地打断,“他可瞧不上我们。” 汪佐想到陆和光那一脸不屑的模样,气得牙痒痒,连带着对汪琦也没了好脸色,甩袖就走。 “爹!”汪琦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那我怎么办啊?爹!” 另一边,陆和光快速出了茶楼后步伐缓慢地朝家中走去。 十一突然从暗处走出,跟在陆和光身后。 陆和光朝他瞥了眼,“你认识他吗?”他知道十一就在暗处跟着他,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一点头,“吏部汪佐,庄国舅的人,坏的。” 陆和光一顿 ,这说得好像也没错,“他家的嫡女叫什么?” 十一停住脚步,皱起眉看着他,“不可娶。” 闻言,陆和光皱巴着一张脸,嫌弃道:“谁说我要娶了?你可别恶心我。” 十一有些迟疑,“那为何问其名?” “……我得告诉我夫郎,让他防着点。” “哦,叫汪琦。” 陆和光眯了眯眼,还真是她,那个间接导致原主害死覃星照的混蛋,虽然主要错在原主,但她也逃不了干系。 回了家后,陆和光视线一直追随着覃星照,如今的覃星照漂漂亮亮可可爱爱,再想到前世被原主下毒后口吐鲜血的痛苦模样,一时有些难受,这混蛋王八蛋...... “吧唧!”陆和光的脸突然被两手捧住,“你干嘛?” 覃星照坐在陆和光身前,抬起他的脸使劲瞧,“做什么这副表情看我?” 覃星照早发现了,他夫君一回来就盯着他瞧,真是的,才分开一个白天就要黏着他,“你可是想我了?” 覃星照搓了搓他皱起的眉,“你想我你就说嘛,你说了我就过来了呀,或者你自己来找我,自己在这苦大仇深的干嘛呢。” 拉下他的手亲了亲,陆和光也没否认,“是,想你了。” “嘿嘿。”覃星照眉眼弯弯,显然很是受用,凑近陆和光,嘴唇贴着他耳边,小声道:“陆和光,你今天要不要奖励?” 陆和光抱住他的腰,毫不含糊,“自然要。” 说要给奖励,覃星照那可是从来不含糊的,晚间洗漱完后,从他的衣柜挑挑拣拣翻出一套红色薄纱直接披在身上,里面什么也没穿,就这样上了床。 跨坐在陆和光腰间,上下各处全让陆和光收入眼底。 扯开薄衫,摩梭亲吻,奖励开始...... 第14章 前世1 眼前一片喜庆的红色,陆和光茫然地环顾四周,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这是在何处。 仔细瞅着周围,突然发现这宅院似乎就是他们在新安县覃星渚帮他们找的那处,只是宅子的布置装饰不同。 “娘,今日是我大婚,你能不能穿好点。” 陆和光望向声源处,只见“陆和光”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满脸憔悴的何萍萍,陆和光一脸怔愣,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年少的“陆和光”,陆和光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陆和光”的前世。 一直以来,他虽然有了“陆和光”的记忆,但并没有太多实感,往往需要遇见相关事物才能想起那些记忆。 陆和光一脸复杂地看着何萍萍,只见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也不管自己穿得好不好看,期待地看着“陆和光”,“阿和啊,你弟弟有没有消息?” “陆和光”不耐烦道:“你都问多少遍了,覃家也在帮忙找,人家都说了还没消息,你老问烦不烦啊。” “还没啊......”何萍萍失落地垂下头。 看着何萍萍的脸色,“陆和光”有些恼怒,“你是不是在怪我?那能怪我吗?谁让他自己乱跑?乖乖地嫁人不就好了?” “你,你怎能如此说?他是你亲弟弟啊,而且,那陆大鹏都能做小芜的爹了,真要嫁给他让小芜以后怎么办?” “那你也别老问我,我怎么知道他跑哪去了。” “阿和......”见“陆和光”一脸冷漠,何萍萍也没再纠缠,转身回了屋。 “啧。”陆和光走近“陆和光”,抬手就想给他一下,却拍了个空,但他还是愤愤道:“混蛋!” 混蛋“陆和光”瞥了眼何萍萍的背影也没再管,盯着一处房门缓缓扯起嘴角,“呵,都是我的了。” 陆和光:“......”臭不要脸的!他自是知道这会儿“陆和光”在想些什么,甚至他下一步要干嘛他都能从记忆里扒拉出来。 但记忆远没有亲眼目睹来得不爽,混蛋王八蛋惦记他夫郎!虽然更多的是惦记他夫郎的钱。 只见“陆和光”整了整身上的喜服,脸上挂起笑容,推开门,“星照,我来了。” 陆和光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和光”身边,只见同样穿着喜服的覃星照抬头瞥了“陆和光”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吃饭,还不忘招呼小满,“你也吃,饿了那么久了。” 小满有些拘谨地瞅了“陆和光”一眼,还是顺着他家少爷的意思拾起碗筷。 “陆和光”皱了皱眉,心中很是嫌弃,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哥儿,如此不懂礼仪,一点儿也不懂规矩。 正瞅着夫郎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模样的陆和光一扭头就见“陆和光”这神色,拳头都发痒,可惜他挨不到碰不到,只能无视,继续盯着他夫郎瞧。 “陆和光”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主仆俩饱餐一顿,好不容易等着两人吃完,“陆和光”上前笑着道:“星照,可要洗漱?” 覃星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那么爱干净,自是要洗漱的。” 说着直接喊小满,“小满,你让人把这收拾一下,再喊人把水备好。” “好的,少爷。” 小满起身就出门,等小满带着人提着热水进屋后,覃星照站起身就想去屏风后,看见还站在屋里的“陆和光”,覃星照皱起眉,“我要洗澡了。” “陆和光”愣了下,笑着走近,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哥儿,但为了以后,他也能忍着不喜稍微给他点甜头,语气暧昧道:“星照,我来伺候你沐浴吧。”说着便要抬手伸向覃星照的衣襟。 覃星照猛地后退,很是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不喜欢!” 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奇奇怪怪的,覃星照皱着眉,以前他见“陆和光”也没这样啊,“我说了我要洗澡,你出去啊。” “陆和光”被他嫌弃的目光刺到,又是嫌弃,覃星照凭什么嫌弃自己,若非覃星照投了个好胎,“陆和光”还看不上他呢,皮笑肉不笑道:“星照,我们可是成亲了,我为何要出去?” “我洗澡只要小满伺候的,我不要你!” “是吗?那恐怕由不得你了。”“陆和光”冷笑着走近。 陆和光在一边瞅着火大,恶心人的玩意儿。 这时小满从门外又拎了桶热水进来,顺手就关上门,“少爷,好啦。” 一走近,就瞧着两人的气氛不对,连忙放下桶冲到覃星照身前,挡住还要靠近的“陆和光”,“你做什么?” “滚!” 小满被吼地一抖,要知道身为他家少爷的贴身小侍,他何时被人这么凶过,有些害怕地手朝后揪住他家少爷的衣摆,色厉内荏道:“你不许欺负我家少爷,不然......不然我要告诉我家老爷和大少爷。” “陆和光”听到他提起覃父和覃星渚,盯着小满眯了眯眼,半晌缓缓笑开,“小满,我怎么会欺负星照呢,不是要沐浴吗?快去吧。” 说着,“陆和光”看了覃星照一眼后就出了房门,还很贴心地关好。 小满还不放心地上前将门闩好,“少爷,吓死我了,他怎么那么凶!” 覃星照也很苦恼,“完了,小满,我觉得我们遇上话本里说的那种伪君子了!” “啊?”小满一脸担忧,“那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回家?” 覃星照摇摇头,转身朝屏风后头去,边脱衣服边说:“他们都借着我被柳承敏家退婚的事嘲笑爹爹和大哥,我要是再跟‘陆和光’闹开,他们只会说连‘陆和光’这样的农家子都不要我,那我们家不得被嘲笑死?” 覃星照将身子埋进水里,再说,他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大周朝哥儿,也还是在意外面的流言的,“小满,我们就这样吧,反正他也欺负不了我,你忘了,我可厉害了。” 覃星照从手中伸出他的拳头,向小满展示,“我打人可疼了。” 小满眼睛一亮,“是哦。” 拿起澡巾帮他家少爷擦拭着,突然有些遗憾道:“早知道我也跟着大少爷一起练武了,那样的话刚刚我就能一脚把他踹飞!” “哈哈哈哈!”看着小满吹牛,覃星照乐不可支,“就你哦,还想踹飞别人。” “少爷!我是说我要是会武的话,不就可以了嘛。” “好好好,可以可以。放心,有你家少爷我,他再惹我不开心,我自个儿来将他踹飞。” 趴在浴桶旁的陆和光看着主仆俩在笑闹,有些心疼地隔空摸了摸覃星照的脸,记忆只有“陆和光”的,倒是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覃星照的,“星哥儿,怎么那么乖呢......就照小满说的那样,回家吧。” 第15章 前世2 可惜,覃星照听不到,接下来“陆和光”再次尝试过将他们的关系坐实,‘陆和光’认为只要对方有了孩子,那么他将永远逃不开,包括覃家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一直给予他支持。 然而,覃星照并不给他那机会,半夜摸进房的“陆和光”又一次被覃星照踹飞。 “啊!覃星照!” 睡在隔间的小满惊醒,鞋都没穿拎着床边的木棍就追着“陆和光”打,“你个臭不要脸的!给你小满爷爷滚出去!” “陆和光”手忙脚乱地跑出房门,门在他走后“啪”地一声关上。 小满将木棍一扔跑到床边,给覃星照整了整衣服,“少爷,没事吧?” 覃星照摇摇头,“没事,就他那弱鸡样,我一脚就把他踢老远了。就是,小满,这‘陆和光’怎么越来越恶心啊。” “就是啊!” 覃星照愤愤道:“小满,我们明天去找表哥!” “嗯?找开泰少爷作甚?” 覃星照咬牙切齿道:“揍他一顿!就这货,表哥还说什么光风霁月?表哥真是的,眼睛比我还瞎。” 门外,“陆和光”一脸阴沉地盯着那门,这时听见动静出来的何萍萍迟疑地朝他走近,“阿和,你不要欺负小照。” “娘!是我欺负他?明明是他一点儿不守德,我要睡他是给他面子......” “啪!” 一耳光将“陆和光”的脸打偏,“陆和光”抬眼瞪着何萍萍,何萍萍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地后退两步,但还是说道:“小照是你夫郎,你不能这样说......” “你打我?”“陆和光”阴着脸朝她走近。 突然覃星照跟小满从屋内跑出来,挡在何萍萍身前,“你想做什么?” 覃星照举起拳头,“‘陆和光’,你干嘛!亏你还是读书人,你还想打你亲娘不成?你敢打我就揍死你!” 被覃星照揍过几回的“陆和光”也不敢跟他硬碰硬,气得扭头就走。 低低的啜泣声从身后响起,覃星照跟小满对视一眼,有些无措地看向何萍萍,他不喜欢“陆和光”,跟何萍萍接触也不算多,这会儿见人哭了有些尴尬。 “那个,你别哭了。” 何萍萍擦了擦眼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小照啊,我这儿子,他不是个好的,你就这样不要搭理他最好,你的东西也都自己收好啊。” 覃星照点点头,他自是知道的。 “小照啊,过两天我就回陆家村了。” “啊?”覃星照一愣,“你一个人回去做什么?” 何萍萍摇摇头没回,只说道:“小照,你好好的啊。” 陆和光在一旁瞅着,何萍萍最终还是回去了,覃星照给了些银子和一个小丫鬟跟着她一起回了陆家村。 而陆和光还是跟在覃星照跟“陆和光”身边。 覃星照也没有断了“陆和光”的银钱,尤其他发现钱能打发他之后,只要“陆和光”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他就给钱。 而“陆和光”得了好处也不再想着跟覃星照做些什么,如此粗蛮的人,他疯了才想碰。 俩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直到“陆和光”高中,这次没有汪琦拦路,只有汪佐在茶楼的邀约。 陆和光跟在身边瞅着“陆和光”眼底的兴奋,看着他朝汪佐承诺,“多谢大人抬爱,能娶到汪小姐是陆某的荣幸。” 画面翻转,“陆和光”劝慰覃星照,“星照,你就腾个位置,当我的侧夫吧,反正你也不喜我。” 覃星照冷笑,“我是不喜你,但我也永远不可能给人做妾!” 侧夫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妾室,覃星照可不屑,这么些年,覃星照多少也有些长进,“我们和离吧。” “陆和光”一愣,瞅着覃星照一脸认真,拧着眉道:“何必如此?” 最重要的是“陆和光”不舍得覃星照的财富,和离了那他可是什么都没了,“我不同意,你做好汪家小姐进门的准备吧,她将会是我的正妻。” 画面加速,陆和光跟着“陆和光”看见了汪琦,“你那夫郎长得那狐媚子样,我可不喜,我要你把他休了,有他没我。” 看着汪琦的背影,“陆和光”有些着急,汪琦他是不可能放弃的,他在京中毫无背景,好不容易有了这一门亲,他只能选择舍弃覃星照。 陆和光眼睁睁地看着“陆和光”给覃星照下了药,他想上前阻止却是徒劳,“为什么?” 这句话同样也是覃星照想问的,捂着发疼的腹部,“你与我和离不就可以了吗?我没有阻止你娶别人啊。” “陆和光”蹲下身,突然从他脖子上扯下库房的钥匙,覃星照的嫁妆,逢年过节覃家给他的,这些足够他在京城生活得很好,很好...... 而若和离或休弃,这些东西都将会被覃星照带走,所以,“星照,你也别怪我。” “少爷!大少爷来信了,少爷?” 覃星照撑着疼得发颤的身体,焦急地看向门口。 “呵。” “陆和光”侧了侧身,将覃星照挡住,“放心,看在夫夫一场的份上,我会把你的小侍也给你送过去继续伺候你的。” “陆......”一阵剧痛从身体内部袭来,覃星照疼地直喘气。 小满推门进来就见“陆和光”蹲在那,一脸警惕地走上前,“‘陆和光’,你又干嘛?” “陆和光”不语,在小满越靠越近时,突然起身,小满只觉得脖子一痛,然后就瞧见地上他家少爷嘴边正溢出鲜血,“少......爷......” “小满......” 小满缓缓倒在地上,望着他家少爷的方向,张了张口,却再说不出话来。 见着这一幕,覃星照眼泪止不住地溢出眼眶,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朝小满爬去,双手紧紧捂住他不断流血的脖子,低哑着嗓音喊他,“小满。” “陆和光”俯视着他们,拿起小满带来的信纸拆开,扫了眼便随手一扬,转身出去了,将门紧紧关上。 覃星照抱着小满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小满,别怕,等等我,少爷一会儿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陆和光跪坐在两人身前,虚搂住覃星照,试图缓解他的痛苦,“星哥儿,别怕,夫君一会儿带你回家......” 陆和光眼前场景突然变幻不停,定格在一张信纸上的寥寥数语:小照,近来可还安好?大哥过些时日便去京城看你,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等着大哥。 第16章 梦醒 “夫君?陆和光!陆和光......” 黑暗中,覃星照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入陆和光耳中,陆和光挣扎着想要听清,忽然眼前一亮,覃星照的脸映入眼帘。 “夫君?你醒了。”覃星照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眼中淌出的眼泪,有些心疼地抬手给他擦了擦,“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陆和光抬手按着他的后脖颈将人压实在自己身上,将覃星照紧紧搂住,“我没事,做噩梦了,抱一下就好。” 覃星照放松身体蹭了蹭他的脸,“好哦,给你抱。” 良久,覃星照轻轻的呼吸声在耳边均匀地响起,陆和光将人轻轻地放平在床上,盯着他安静的睡脸心绪难平,低头贴着他红润的脸蛋亲了亲,“过年带你和小满回家看爹和大哥好不好......” 重新睡着的覃星照自然不知道陆和光说了什么,他醒来后就觉得他夫君怪怪的,只要在家里,就一直盯着他瞧,不仅看他,还看小满。 “少爷,姑爷看得我有点发毛。” 陆和光看覃星照的眼神,覃星照清楚得很,他夫君爱他! 就是,看小满......覃星照皱起眉,凑近小满嘀咕道:“你最近有没有干坏事?” 小满不可置信道:“少爷!我一个那么乖巧听话的小侍,怎么可能干坏事!” “……那就奇怪了。”覃星照有些摸不着头脑,“上次夫君盯着你,还是你偷着去买小黄那什么书呢。” 小满撇撇嘴,“那可不是我想看的,我还不是想买来给少爷解闷吗?我可是为了少爷你。” 正坐在俩哥儿上头树杈上的陆二闻言,低头瞅着小满有些一言难尽,他可是眼睁睁瞧着这小满哥儿房门都没进,躲在院子角落就开始翻看那书,自己看完才去找他家少爷分享。 “星哥儿,小满,过来一下。” 看着陆和光朝他们招手,覃星照有些迟疑,还是拉着小满过去,然而却感受到一股阻力。 覃星照疑惑地看着小满,“嘛呢?” 小满看着笑眯眯的陆和光,突然朝那块儿地瞅了眼,心虚地后退,“少爷,我想起小芜少爷说找我去逛街呢,我得去找他了。” 不对劲!覃星照凑近小满,盯着他闪躲的眼睛,“真干坏事儿了?” “没有!” 此时陆和光早在他们磨蹭时走近,他也没错过小满朝那块儿地看的那一眼,“说吧,对我的土豆做什么了?” 小满猛地摇摇头,“我没吃!” 覃星照:“......”他以前觉得小满挺机灵的,怎么不打自招了...... 话一出口,小满就觉得不对,嘴巴张了张,“姑爷,你听我狡......不是,你听我解释。” 看着活力满满的小侍从,陆和光笑了笑,也没跟他计较。 瞥了眼不停往这张望的陆芜几人,陆和光很是无奈,“陆芜,你再带着大家偷吃,看我还给不给你零花。” 陆芜默默捂紧钱袋子,“不吃啦!” 土豆如今由几个一辈子都在干农活的老汉照看着,陆芜又从外面搜罗了一筐回来,大部分还是让种下去了,但还剩了半筐,陆和光想着留给自家人尝尝。 这一尝让陆芜尝出滋味了,还剩下的土豆就放在那块儿地旁边搭的小棚子里,陆和光是打算慢慢吃的,但陆芜瞧着就馋,带着十二他们偷些煮了。 陆和光也没多管,左右都是他们自己找来的。 拉着覃星照回了房,至于小满,陆和光也没再叫他。 “星哥儿,你说要不要帮小满找个好夫婿?” 陆和光也是才想到,小满也十八了,上辈子跟他家少爷两个惨兮兮地死去,年纪轻轻的,都还没成亲呢。 覃星照有些不解,“夫君,小满还小呢!哪能嫁人?” 陆和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小满十八了?”在这里还真不算小了。 “嘶!”覃星照惊了,掰着手指数,“陆和光!怎么时间过得那么快,小满可不止十八,马上都十九了!” “那你要不要问问看?要是他有喜欢的我们再帮他看看那人值不值得托付,要是没有就算了。” “好吧。”虽然覃星照舍不得,但他自己都有夫君了,凭啥不让他家小满有呢。 于是,当晚覃星照就跑到小满的房间试图问问他的想法。 小满一见他很是兴奋地掀开被子,“少爷!你来找我一起睡的吗?” 他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空出的床位,“快来,我都好久没跟你睡了。” 覃星照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一下就把陆和光抛到脑后,爬上床跟他的小满排排坐在床头,“小满,今晚少爷跟你睡。” “好!” 覃星照捏了捏他的小圆脸,好奇道:“小满,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子?” 小满挠了挠头,“没有啊,我不喜欢男子。” “啊?” 覃星照惊地瞪大了眼珠子,“难不成......你喜欢哥儿?” 边说,覃星照边放开捏着他脸的手,身体还往外移动,“小满,你可不许喜欢少爷我,我有你家姑爷了。” 小满瞅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将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转,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有些嫌弃道:“少爷,你好自恋。” “咳。” 覃星照又挪回去,“不喜欢我就好,少爷怕伤了你的心。” “我不喜欢少爷,也不喜欢哥儿,男子也不喜,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真没有啊?” 小满点头,“没有就是没有嘛,我干嘛要喜欢别人?一个人不好吗?有的吃有的玩。” 覃星照回想了下小满的生活状态,突然觉得小满说得好有道理怎么办。 “暂时没有就没有吧,你什么时候有心仪的人,想成亲了就要告诉我知道吗?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好多好多嫁妆。” 本来小满还不以为意,听到好多好多嫁妆可耻地迟疑了下,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敷衍他家少爷道:“以后再说啊。” 一次性的嫁妆,与待在他家少爷身边吃喝玩乐一辈子他小满还是算得清的,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都习惯了跟在覃星照身边,才不想离开他。 第17章 旁听 又到下班时间,陆和光从来不愿意晚走一分钟,迅速整理好桌面起身就往外走。 “和光。” 姜尚急匆匆地追上陆和光的脚步,“你这人,每次都走那么快。” 陆和光稍稍停下脚步,等姜尚跟上来后才笑道:“我这不是想早点回家吗,你今日不用跟着王学士整理那典籍了?” 侍读学士王仲春是他们的教习,负责日常指导,对方有事也会喊上庶吉士帮忙。 像这一次,王学士要找人干活,好巧不巧的,待王学士下职后匆匆到庶常馆找人时,姜尚正好还未走,所以,他就被叫去了,因着这事,姜尚最近都比较晚回家。 姜尚叹了口气,“差不多整理完了,今日可以早点回去。” 陆和光看着他苦恼的模样,好笑道:“你坚持坚持,很快就结束了,平时让你早点回家你不听,你看,这不就被抓壮丁了。” 姜尚摆了摆手,没再揪着这个话题,“对了,学士说明日我们要一起去旁观朝会。” “嗯,是啊。”陆和光想想就有些激动,“哎,你说,要是我们能站在龙椅边就好了。” 既可以近距离看到皇帝,又可以看到文武百官...... “你闭嘴吧。”姜尚怼了陆和光一把,环顾四周见着周围没什么人才放下心来,拉着陆和光快步出了大院。 待走至大街上时,姜尚扯着他语重心长道:“和光,你说话注意点,有关上头的任何事物你还是忍着莫说出口。” 陆和光郁闷,“我也没说什么啊。” 姜尚定定地看着他,陆和光:“......哎哟,我不说了不说了。” “嗯。” 翌日,天都没亮,陆和光便被临安喊起来,顶着眼皮下的青黑,陆和光瞪着临安,很真诚地发问,“一定要那么早?” 临安笑着帮他整理了下服饰,“少爷,今日第一次参会,还是早些去,先熟悉下流程,日后便可晚些。” 陆和光无法,只得跟着他上了马车。 陆和光以为他来得挺早,但,待他到时集合点已经有很多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姜尚他们,还没说上几句话,鸿胪寺的官员便开始点名核对身份了。 戚呈匆匆交代几句,“你们别说话,别抬头,安静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快回前面去。” 时间差不多了,戚呈也没打算多留,但是...... 看着明显开始兴奋起来的陆和光,戚呈最后叮嘱道:“尤其是你,别乱看,把自己当根木头。” 陆和光张了张嘴,“我......” “当心你的脑袋。”戚呈最后给了他一句话扭头就往前头走去。 陆和光摸了摸脖子,他还是挺当心的,不过戚呈的叮嘱虽然很感动,但多少还是有些郁闷,“姜尚,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姜尚笑笑,倒也不是不靠谱,“就是吧,你胆子稍微小一点就好。”往常在书院时,便能时常感受到陆和光对皇权......缺乏敬畏。 天边开始泛起些微光亮,庶吉士们开始列队,站在文职官员末列,从午门进入至太和殿。 陆和光克制住心中的好奇,完全不敢随意乱动,待在原地静候皇帝驾临。 在陆和光等得昏昏欲睡时,皇帝总算来了,接下来早朝正式开始。 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儿,陆和光便有些无聊了,直到听到关于西北战事的讨论,陆和光这才将耳朵重新竖起来。 年前西北青关城被占领,太子江郢亲征不出一月便将青关城重新收回,原本安顿好城内一切事宜后便可回朝。 然而,塞外十来个部族联合在一起对我朝发起进攻,太子只得留在西北迎战,到如今,五六个月过去,有输有赢...... “陛下,西北驻军足有十万,战起后太子殿下也从京领了五万兵马一起奔赴西北,而外族不过十万人,为何如此长时间太子殿下仍未能将其击退?” 一人话落,又有另一人接着道:“陛下,前些时日前线又传来战败的消息,听闻战士又死伤良多,是不是该降罪于太子以宽慰牺牲的将士?” “你瞎胡咧咧什么?”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战时降罪领兵打仗的将领?一个个的蠢货,是生怕外族攻不过来好把你们这些脑子里净装着屎的文官砍了?” “你!高将军休得胡言!”吏部左侍郎涂全就是刚刚说要给太子降罪的中年人,此时被高山显粗鄙的话气得胡子都在抖。 “胡什么胡!你都能胡咧咧,还不许老子说真话?”高山显哪管他气不气,可劲儿地怼,“要打胜仗,各位倒是出人出钱再出力啊!一个个的憨货,就会嘴上功夫......” “高山显,你给朕闭嘴。” 语气平淡,却很有效,高山显立马噤声,魁梧的身板也微弯下去,其余官员也没敢再争辩,一时间殿内又安静下来。 陆和光垂首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帝王的发声。 西北十万兵丁中有一半都曾是大将军严回手底下出来的,当年大将军严回跟着先皇南征北伐开疆扩土,立下汗马功劳,先帝赐其为一品大将军,赏赐无数。 哪怕乾安帝登基,仍给予大将军应有的荣宠,迎大将军之女严峤入宫为后,大将军府一时风光无限。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将军的兵权被一步步收回。 直至五年前,严回手中仅剩的十万兵马最终也一个不留,一半融入东北威远军由皇帝亲信管理,一半融入西北,跟着五万各个势力的兵将混在一起。 现在说是一共有十五万兵丁跟外族对仗,实际上能打的估计就是那五万原先大将军手下的兵,而另外五万鱼龙混杂的兵将压根就不顶用,京营过去的五万人更是真正经历过战事的都没几个。 外族本就骁勇善战,而他们后继补给又不足,现在能打个平手已是不错了。 乾安帝眯着浑浊的双眼,盯着底下的朝臣,半晌才开口:“太子如今在外领兵,功过待其回朝再论。” 高山显在皇帝话落后又突然出声,“陛下,边疆战事艰难,粮草还需及时供给。” 这话一出户部尚书可就急了,“陛下,前月才送了一批粮草过去,如今国库并不充盈,哪还能匀出那么一大笔银子啊。” 接下来又是一番争吵,陆和光听得耳朵都起茧。 早朝结束后,陆和光总结了下就是粮草没要到,提出的其他问题也是各方掰扯,基本上就是没有成功解决任何事。 第18章 往事 陆和光旁听早朝后的当天晚上,陆二就在书房给他讲解了一番朝中局势,陆家的情况,包括如今陆琮璧所在的地点。 正在陆和光消化时,窗边传来响动,接着陆和光眼睁睁地瞧着他那今年已经六十的老年祖父,从窗外翻了进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陆和光给他鼓掌,“祖父,牛啊。” 陆枭哼笑,“也不想想你祖父是谁,我可是从小就跟着你曾祖父在战场上混的,这都是小意思。” 陆和光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拉开一张椅子让陆枭坐下,“祖父今夜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你今日第一次观政,总得来看看我大孙子有没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吧,祖父别的不说,朝堂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看得明白。” 陆和光摇摇头,该了解的陆二他们也跟自己说得差不多了,再往深了,他也管不着。 就是,有一点陆和光还真挺好奇,凑近陆枭小声道:“祖父,前头那位还真是......”陆和光手指往上指了指,没把话说太明白,但陆枭自是知道他在问什么。 陆枭看了眼陆二,示意他出去守着,瞅着陆和光,也没跟他绕弯子,“是也不是。” “嗯?这话如何说?” 陆枭叹了口气,“先太子十六便被立为储君,不论是朝中论政还是行军打仗,皆是出彩,无论是朝臣还是民间百姓皆知大周朝的太子殿下文武双全,德行兼备。” 乾安帝能立先太子为储君自是认可他的,然而,一年年过去,先太子在储君之位待了那么些年,能力越来越突出,反观乾安帝日益年迈,瞧着年轻优秀的太子便越发不喜。 “可太子本就是储君,能力越强不是越好吗?” 陆枭摇了摇头,“太子可以优秀,但他不能比过皇帝,过了便是错。” 陆和光知道先太子是死在海上,当年先太子率军前往东边迎战倭国,先太子的那艘船不知为何脱离了大部队,等其他人找到那艘船时整艘船无一活口。 “在那艘船上袭击太子的不仅是倭人,还有本朝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暗卫。” 陆和光难以理解,“太子可是在领兵打仗,他们在这个节骨眼杀他?不怕倭国人打过来吗?” “他们怕什么,当时我朝兵力强盛,战斗力可不是现在这般不堪入目,太子死了,还有那些兵将在,此战可以说是必胜。” 陆枭重重地呼了口气,“多好的摘果子的机会啊,太子一死,四皇子立马出现,多可笑,一个从未打过仗的人最后竟成了率领大军击退外敌的英雄。” “那,是庄家动的手吗?” “不止。”陆枭摇了摇头,“可还记得新安县的知县?忘了说,他很快便是安和府的知府了。” 这陆和光还真不知道,“陈砚铭吗?他要升职了?这跨度会不会太大了?而且......” 陆和光没记错的话,“这原来的安和府知府是他叔父吧?陈砚铭成知府的话,他叔父呢?还有......” “等会儿!”陆枭听着陆和光一连串的发问,有些嫌弃道:“你不是说没什么想问的吗?怎么现在问题那么多?” 陆和光:“......这不是得遇到了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知道吗?哎呀,祖父,别管,你先跟我说说陈彦铭。” 陆枭噎了噎,“这陈彦铭跟他祖父求和,别说一个知府,就是京官他祖父也能给他弄来。”至于这个求和有没有水分就另说了。 “说回先太子,除了庄家,还有当朝丞相也参与了,也就是陈砚铭他祖父陈廉。” 陆和光张了张嘴,“陈砚铭那么厉害的吗?”当初只知他出身江南世家,有钱得很,到没有想到还有那么一层厉害关系,“那他祖父那么厉害他之前干嘛去地方当个小县令?” “跟家里闹掰了呗。” 陆和光略一思索,猜测道:“跟先太子有关?” 陆枭点头,想到当年先太子还是皇子时,后头时常跟着几个萝卜头,甩又甩不掉的场景便好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你小叔跟陈家那小子都获准跟着宗室子弟们一起进学,也不知怎的,这俩家伙不爱跟同龄人凑在一起,就爱跟在长他们好几岁的先太子屁股后头。” 从小相识相伴十来年,一朝得知视作大哥的人被自己的家族害死,陈砚铭如何能接受,遂自暴自弃地跑出京,直至遇到他现在的妻子后才稍微振作了些。 陆和光有些唏嘘,“真复杂,他祖父到底想闹哪样?他再怎么翻腾也不过是一个臣子,谁当太子有甚区别?” “当然有区别,一个愚蠢不堪的皇帝不更好掌控吗?” “嘶!”陆和光皱巴着脸,很是嫌弃,“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给他祖父倒了杯茶,又继续问道:“祖父,那上头那位,在那场刺杀中又是什么角色?” “唉。”陆枭神色复杂道:“大概是知道此事却选择默许吧。” 若只有丞相出手,皇帝还有那么一点可能察觉不出来,但庄家有所行动,那庄尚书都是皇帝一手扶持上来的,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哎呦我的天......亲儿子啊,那么优秀的亲儿子啊,祖父......” 陆枭被他念叨烦了,“你别跟我说,你有本事跟他爹去说。” “......我没本事。”陆和光站得身体累了,听故事听得心也累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陆枭对面,“唉,当他儿子真难。” “可不是。”陆枭很是认同,先太子死后,皇帝估计多少有些愧疚,就立了先太子的胞弟江郢为太子,如今,江郢也不敢怎么冒头,这些年就循着皇帝的意思跟四皇子打个平衡,“难呐。” 陆和光突然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陆枭,“祖父,那个谁多大年龄了?” “哪个谁?” 陆和光指了指上头,又说道:“之前匆匆瞥了眼,似乎头发都有点白啊,他有没有可能没两年就......” “啪!”陆枭端在手中的茶杯一个不稳,摔在桌面上。 “哎呦,祖父!怎么那么不小心。”陆和光动作利索地将杯子摆好,随手扯了块布擦了擦桌面。 陆枭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还是别乱想了,人家虽然比我年长,但身体还不错。” “哦,好吧。”陆和光一脸遗憾,“可惜了。” “啧,你可闭嘴吧。” 第19章 邀约 “祖父,我说真的,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你看这次战事,咱们就统一不起来,遭罪的不还是我们的老百姓?” 陆枭也烦,不过吧,“估计快有结果了,你小叔和太子正在想办法呢。” “啥办法?那差不多十万不咋行的兵打仗不行就算了,还不咋听话吧。” 陆枭定定地看着陆和光,突然说:“你小叔第一次抓着你们的地方,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啊。”陆和光打量着他的脸色,迟疑道:“银子?” 陆枭笑了笑,“你果然知道,倒是聪明。” “呵呵。”陆和光干笑,“我不聪明,我那是乱猜的。” 陆枭摇了摇头,“你爹都快到门口了都没发现。” 陆和光颇为认同地点头,“祖父啊,那银矿啊?一座山都是?” “半座,不过不是银矿。” 顿了顿,陆枭缓缓道:“是金。” “嘶。”陆和光倒吸了口气,想到如今缺粮的情况,陆和光猜测道:“用这买粮?” “对,早在最开始,你小叔他们便用粮食作诱饵来训练他们,让他们上战场锻炼。” “可是,突然冒出那么多粮食不会让朝中的人发现什么吗?” 陆枭摇了摇头,“不会,又不是给所有人都补发食物,只给训练达到要求或者成功击杀敌人的士兵。再有,太子到底是太子,以自己的名义补贴些东西给军队也是正常。” “说来,还有一事要与你说明白,你以后有何打算?是继续按自己的路往前走,还是说回侯府?” 这倒是让陆和光不知如何说了,按他内心的想法,他是不想回去的。 他早从十二他们嘴里得知了侯府那个老太婆的存在,还有老太婆他小儿子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如他们一家人自己待着来得自在,就是他还得考虑他爹...... “行了,甭纠结了,你们还是在外面待着清静,回家这是等你太子叔叔登基后再说。” 陆和光:“......您还说我乱说话,您这话不更大胆?还有啊,咋就叔叔了,人家没比我大很多吧,再说人家堂堂太子乐意给我当叔叔?” “人家是你小叔的兄弟,你可不得叫叔叔。至于乐不乐意......哼,我小儿子给他干了那么多活,他凭甚不乐意?” 陆枭站起身,“你休息吧,明日还得继续观政,自己好好努力。你要是回了侯府啊,也就真只能做个纨绔子弟了,人家可不乐意我们家冒头呢。” 陆和光:“......”说得好有道理! “您倒是提醒我了,侯府不会被那位给端了吧?”毕竟拥有西南军十万兵权呢。 陆和光越想越觉得不安稳,“祖父啊,咱还安全不?” “放心,老子不交兵权,他还能强抢?不怕我举家前往西南自立为王他就抢吧。” 陆和光眼睛倏地一亮,“祖父!” “嗯?干嘛?” 陆和光双眼放光地盯着他,“不然,咱就自立那什么王?”那他们家可就真是潇洒自在了! 陆枭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做梦去吧,你真当有那么容易啊,行了,我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照常过,而朝堂上除了前线时不时传来的消息,并无什么大事发生,陆和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直到某日,收到了一张帖子。 陆和光从覃星照手里拿过那张帖子翻来覆去地瞧,“没看错啊,九皇子?” “是啊,夫君,这不会搞错了吧,人家皇子多尊贵啊,他的生辰宴能邀请我们?” 看了看陆和光,覃星照疑惑道:“夫君,你确实就只是个芝麻小官啊,怎么会请你呢?” 陆和光:“……”他觉得他受到伤害了。 这时,覃星照又摇了摇头,“不对,十二说好像你严格来说都还不算是官呢。” 很好,二次伤害达成! 陆和光张了张嘴,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啊,抹了把脸选择转移话题,将陆二喊了过来。 这事陆二在陆和光回来前便知道了,“没事,去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等宴会结束就好。这说是九皇子邀约,其实还是四皇子在邀人。” 这九皇子母妃位份低下,依附着庄妃,而他自己便成了四皇子的跟班。 陆和光瞬间就想到了结党这俩字,“这么明目张胆?连我们这种小喽啰都不放过?” 陆二淡淡道:“四皇子虽然毒,但并不聪明,所以……”皇帝随他折腾。 至于后面这个问题,“各位庶吉士可非小喽啰。” 那可都是储备高官,四皇子焉能放过? “啧,好烦呐,我不想去。” “不行,四皇子记仇。” 在一旁的十二补充道:“曾经有个小官家的公子不小心冲撞到他的座驾,然后……” 陆和光跟覃星照齐齐望向他,“然后呢?” 十二咧开嘴,“然后啊,四皇子将那人的手脚剁了,人还活着咧,四皇子叫人牵来狼狗让那人看着狼狗一点一点啃食他自己的身体……” 小夫夫俩互相抱紧对方,试图温暖自己被吓得凉飕飕的身体。 “哎哟!”十二捂住自己的屁股,“二哥!又踢我!” “你再胡咧咧试试?” “我......”看着陆二微抬的左脚,十二识趣地闭上嘴。 陆二放轻声音安抚小夫夫,“别听十二胡说八道,那四皇子就是把那人的腿打折了而已,躺了半年就好了。” 至于让狼狗吃人还真不是十二乱说的,只不过对象不是那个小官的儿子罢了,这个嘛......看着明显还有点担忧的陆和光夫夫俩,陆二觉得还是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 虽然陆二这么说,但是陆和光还是怕啊! “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杀人吧?” “不会,他不敢,御史会弹劾。” “好吧。” 覃星照扯了扯陆和光,“我可以不去吗?” 这次是邀请了家眷的,所以按理来说,作为陆和光的夫郎,覃星照自是得去。 但是自家夫郎不想,他自己也不怎么放心,陆和光看向陆二。 陆二又说:“他记仇。” “啊,怎么这样啊。” 看他们实在苦恼,陆二突然想起也许有人可以帮忙。 陆和光有脑子,加上还有戚呈几人,陆二还挺放心,而覃星照与向忻几个哥儿......“我找人带着你们。” 覃星照忙点头,“好啊好啊!” 陆和光好奇道:“谁啊?” “小郡君。”九皇子的宴席,自是少不了宗室子弟的出席。 而小郡君作为先太子唯一的孩子,只要皇帝对先太子尚存愧疚之心,便没人敢薄待他,此次生辰宴自是不会忘了邀请他。 第20章 宴请1 旬休之日,陆和光跟与戚呈四对夫夫,加上个尚未完婚形单影只的颜乐一齐出发去九皇子的宁王府。 颜乐跟着陆和光四人坐同一辆马车,此时他坐立难安,时不时摆弄自己的衣服。 陆和光有些看不下去了,“男子与女子哥儿分席而坐,你跟人家小郡君顶多就能在门口远远见上一面,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颜乐没好气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有夫郎了,光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不打扮好看点人家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姜尚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能入眼了,等快到的时候再整理一下就行了,现在你弄得再好看在马车上这样蜷着也会乱。” 颜乐反应了会儿,“好像是哦,姜尚你说得有道理。” “叫哥夫。” “不叫。” “叫。” “你想得美!” ...... 这边吵吵闹闹,另一辆马车就安静多了,覃星照跟向忻熟悉,以往在府城时便是好朋友时常凑在一起。 而跟鹿闻笙与颜晚倒是没那么熟悉了,尤其是鹿闻笙,因为身体较差加上小声声还小离不得人,时常待在家中不怎么出门。 颜晚好歹在他们几人夫君相聚时会跟着一同前来,又更熟悉些。 此时看着比他们都年长几岁温婉的美人,三个平日比较活泼外向的哥儿都有些矜持,总感觉不好惊扰到这个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鹿闻笙感受到几个小哥儿似乎不经意投来的目光,笑了笑,“怎么都看着我呀,你们该说话就说话,不用管我。” 颜晚稍微成熟些,闻言朝他凑近,“闻笙,今来身体可还行?” “我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弱,如今也好好养着,并无大碍。” “那就好。” 你来我往间,几人话也慢慢多了起来,覃星照问出他老早就想知道的事,“闻笙,为何齐光喊你哥哥?” 向忻跟颜晚也好奇地看过来。 鹿闻笙笑了笑,“我还以为齐光跟你们夫君都说了呢。” 想到齐光稍微内敛的性格,鹿闻笙又不怎么意外了。 “我啊,其实是齐光他娘捡来的。” “童养夫郎!” 一时间三人目光齐齐望向覃星照,鹿闻笙怔愣了会儿,有些哭笑不得,“要是照如今我们的结果来说,星照说的也没错。” 覃星照讪笑地摸摸脑袋,暗骂自己口无遮拦的嘴,“我乱说的,闻笙你继续,我不打断你了。” 鹿闻笙也没在意,接着道:“齐光他爹原本是一县县令,后来意外死了,他那些妾室们卷着钱财跑了,而我们娘便带着我跟齐光一起生活。” 那时,娘仨倒是还有处宅子,金银多少也有些。 但是鹿闻笙天生便有弱症,要不了命,但又确实虚,常年都需药养着。 而没两年,齐光母亲又重病,花了大半积蓄还是没能把人治好。 接下来的日子便只剩他们兄弟俩互相扶持,年少时他们确实是将对方当兄弟的,而随着年岁渐长,也不知怎的,感情就变了。 覃星照:“哇哦!” 向忻:“刺激!” 颜晚想到他自家夫君,个儿还没他高便来跟他表明心意,一时有些好奇鹿闻笙他们,“你俩谁主动的?” 鹿闻笙笑了笑,“大概是我吧。” 鹿闻笙年长齐光五岁,在齐光十三四的时候,他便发觉齐光对他似乎有些不同了。 他当时没太在意,只是会更加注意着距离。 待齐光十六时,齐光看向他的目光日益炽热,而他自己内心也并非毫无涟漪。 瞧着齐光似乎还未打算挑明,鹿闻笙已经二十一了,他也不想再等,某天直接往人脸上亲了口。 三脸齐呼:“哇!” 说笑间,马车已经停下,陆和光跟覃星照他们聚在一起,没有太过靠近大门,在一边等着江玉锵。 此时九皇子江宁的宁王府宾客盈门,门前道路上马车也是络绎不绝。 十二站在陆和光后头,突然道:“安乐郡君的马车来了。” 江玉锵的称号为安乐,平日熟悉的人倒是很少这般喊。 皇帝一共只有十一个儿子,除了早逝的大皇子跟排行老二的先太子,便只有七个成年皇子,后头的十皇子跟十一皇子年岁都不大。 江家似乎子嗣都不丰,皇帝的孙辈中男女加起来差不多也只有十来个,而哥儿就江玉锵这么一个,大家也都习惯了直接喊小郡君。 皇帝为其赐婚时又破格赐封号和硕,位同皇帝的公主郡君,甚至皇帝的那些公主郡君们得了和硕封号的也没几个。 这会儿江玉锵来了,王府自是不敢怠慢,宁王带着王妃迎上前,“玉锵来了啊,王妃,快些带玉锵进去。” 九王妃是个很典型的大家闺秀,笑着上前挽住江玉锵,“倒是许久未见玉锵,如今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江玉锵朝他们行了个晚辈礼,“皇叔皇婶,你们先忙,我还有朋友在那,待会儿我自己进去便是了。” 江宁顺着视线看向陆和光他们那边,瞧见了颜乐便以为他是冲着颜乐去的,也没怎么在意,“行,那玉锵自便,有何事吩咐府中下人便是。” 看着江宁带着王妃去招呼其他人,江玉锵这才带着小侍朝陆和光他们那边去。 待人走近,陆和光一行人齐齐朝他行礼。 江玉锵一眼就认出了陆和光与覃星照夫夫俩,连忙扶了把覃星照的胳膊,“诸位无需多礼。” 这儿显然不是好说话的地方,江玉锵往颜乐那瞧了眼后又对陆和光点头示意,便拉着覃星照打头走了。 见状陆和光随手扯了把身边的人便想跟上,然而身边的人纹丝不动。 陆和光疑惑地扭头,就见原来站在他右边的姜尚不知何时变成了颜乐。 被颜乐扯到后头的的姜尚叹了口气,推了一把他,“赶紧走吧,等会儿再害羞。” 瞅着颜乐红彤彤的脸,陆和光好笑地摇摇头,“走了,你未来夫郎的影都要瞧不见了。” 颜乐猛地回过神,有些遭不住好友戏谑的视线,跑到姜尚身后,抓着他手臂把脸埋他背后推着人往前走。 姜尚也是没招了,没再管他,看向陆和光他们,“我们进去吧。” 进了王府两拨人便被下人带着分开前往两个地方。 第21章 宴请2 分别时覃星照还是有些担心地回头朝陆和光看了眼,他们有郡君,但他夫君就没人保护了,“唉。” 江玉锵一直在悄悄打量着覃星照,这会儿见人看着陆和光的方向叹气,便安慰道:“小照哥,不用担心,和光哥哥会没事的。” 又看向向忻他们,“几位哥哥也安心,这只是一场宴席罢了。” 覃星照脚步一顿,扭头瞧着江玉锵,有些纠结。 他知道侯府跟这位郡君的关系好,但是,“郡君,你叫陆和光的名字吧,你喊他哥哥颜乐要不开心的。” 江玉锵一愣,思索道:“是这样吗?颜乐会不高兴?” 覃星照肯定地点点头,“那肯定啊。” “噗嗤!”向忻没忍住,要说几人中谁最了解覃星照,那定是向忻了,看着覃星照一本正经吃醋的模样便好笑。 鹿闻笙跟颜晚脸上也挂起笑意。 若说江玉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会儿见着众人的神态也明白过来了,合着这是醋了。 江玉锵立马改口,“那喊陆哥?” 怎么说也是他琮璧叔家的哥哥,也不好直接喊名字,那多没礼貌。 陆哥确实不错,覃星照也满意了,“没错没错,陆哥甚好。” 说话间几人便到了后院,此时宾客还未到全,几人落座后便在闲聊。 而另一边,陆和光几人也纷纷落座,陆和光环顾一圈就没几个认识的。 一只手突然从陆和光身后伸出,陆和光眼睁睁地瞧着那只手捏起一块糕点快速收回。 陆和光转过身抬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十二,“我饿着你了?” 糕点还在嘴里没咽下的十二摇摇头 ,“唔嗯嗯。”没有啊。 不仅没有饿着他,对他还贼好,要吃的有吃的要穿的有穿的。 陆和光嫌弃地抬手拍了拍他衣襟上的糕点渣渣,“你安分点,你是来给我当小厮的明不明白?” “明白!” 陆和光叹了口气,也就是他祖父身份不方便所以没来,不然陆枭在这的话他还带十二? “陆公子。” 陆和光站起身瞅着这个有点眼熟的人,稍一回想便知是谁了,“原来是庄公子。” 说来自来了京后他便没再见过庄新野,倒是这人似乎和他家小安,如今大名陆绮安这孩子有信件来往。 想到此,陆和光微眯着眼打量着庄新野,外表看着还行,至于其他嘛,以后再说。 庄新野被他打量得有些不自在,他只是瞧见了陆和光便想着来打个招呼,好歹能混个脸熟。 毕竟,陆绮安可是说他把陆和光当爹来尊重的。 庄新野看着面前年轻俊朗的青年,一时有些复杂,难不成以后他也要把人当爹? 被当爹的陆和光只觉得这庄新野看他的目光怪怪的,在人走后他还在思索,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前方传来喧嚣,陆和光见着那宁王跟一个满脸带笑的男子一齐走向上座。 十二贴近陆和光悄咪咪道:“他就是四皇子,勤王江勤。” 闻言,陆和光又仔细打量着那传说中的四皇子,“他挺爱笑啊,倒是和想象中不一样。” 十二弯了弯腰,挨近陆和光,“少爷,人家把人千刀万剐时也是笑眯眯的呢。” 他压低了声音,“一刀又一刀,一片一片的人肉,就这样咧开嘴很是欢乐地把人剔得只剩森森白骨了呢。” 坐在陆和光左边的颜乐瞅着筷子上的肉,突然就吃不下了。 “和光,管管你家小厮,干什么呢,尽是说这些。” 陆和光没好气地给了十二一胳膊肘,“你再胡咧咧,回去我让你二哥收拾你。” 十二意犹未尽地闭上嘴,重新站直身体做出一副好小厮的模样。 宴会开始,先是给宁王贺寿,一番场面话下来便是重头戏。 陆和光他们坐在角落,就见着那勤王果真是勤快,一会儿一个一会儿又另一个地跟人热聊。 齐光作为最新的探花郎也有份,至于陆和光他们,只需一起朝勤王敬杯酒就可以了。 接下来陆和光几人就安安稳稳地待在角落吃吃喝喝,倒也无事发生。 覃星照那边就没那么平和了。 江玉锵中途似乎有事,便跟覃星照他们说要离开会儿。 倒是没想到他刚走,找事儿的人便来了。 覃星照那会儿正撑着脑袋欣赏着美人跳舞呢,一杯水就朝他倾洒过来。 覃星照动作迅速地起身拉着小满后退,然而水还是弄湿了衣服下摆。 “哎呀,这位夫郎,你没事儿吧?” 覃星照没看跟他说话的女子,就瞪着朝他泼水的侍女,“小满!” 立马理解他家少爷意思的小满拎起桌面的茶壶朝那丫鬟泼去,从头往下淋了个痛快。 泼完将水壶一丢,一脸惊慌地抱着覃星照的胳膊,“哎呀,这位姐姐,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丫鬟小翠惊叫,“啊!” 小满叫得更大声,“少爷,救命,她要打我嘛?小满不是故意的啊。” “你!覃星照,你敢?” 汪琦因为被陆和光拒绝,瞧着覃星照便不爽,趁着小郡君离开便想着给他个教训,怎么也没想到这覃星照主仆俩这么大胆,竟敢还手。 这边的动静也被周围人察觉,纷纷好奇地看过来,倒是没有人上前管闲事。 覃星照也认出这女人了,“你就是状元游街那天茶楼上的那个丑八怪?是不是新科进士没一个瞧得上你?所以你生气在这里发疯?” 陆和光没有跟他说汪琦的事,但他现在这话好巧不巧的说得也不算错。 汪琦看得上的郑鹤鸣跟陆和光可不是都瞧不上她嘛。 “噗嗤!”周围看热闹的发出三两笑声,瞧着覃星照颇为好奇,这哥儿倒是懂得如何戳人心窝子。 汪琦恼怒地扬起手,这夫夫俩太可恨了! “住手!” 气上心头的汪琦哪还能听,卯足了力气朝覃星照脸上扇去。 向忻几人看得一惊,却见汪琦突然倒飞出去,砸在她的丫鬟身上,主仆俩齐齐痛呼。 覃星照淡定地收回脚,“小满。” 小满立马鼓掌欢呼,“少爷厉害!少爷威武!” “嗯。”覃星照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今天有小郡君,不怕惹事! 汪琦挣扎着还想扑上前,一道胖乎乎的身影总算走到覃星照身边。 小白胖,不,已经是大白胖的江图南指着汪琦,“你不许动!你再欺负人我让九皇嫂赶你出去了!” 第22章 小不要脸的 汪琦的挑事儿以江图南的出现结束。 汪琦走后江图南直接就让下人搬了个椅子挤在覃星照身边坐下。 覃星照手放在桌子底下抓着江图南软乎乎的手,脑袋凑近人盯着人瞧,“图南,一年未见,你长大了很多呢。” 江图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照哥哥,我还长高了很多呢。” “是啊。” 江图南该是到了他夫君说得发育期,才一年,看着都快有小满那般高了。 身上的肉肉倒是没有变太多,仍是处于微胖的状态,覃星照稀罕得瞅着他,“图南,你长得跟个福娃娃似的。” 被夸赞的江图南笑得眉眼弯弯,小酒窝也在脸颊上浮现。 看得在江图南另一边的鹿闻笙内心发软,许是自己有了娃,看着可爱的孩子便容易心生喜爱,哪怕这个孩子有些大。 大孩子江图南就这么混在覃星照他们这边,而另一位江家的哥儿正在跟人干仗。 江玉锵原本好端端地跟覃星照他们待在宴席上,谁知陆琮璧安排给庄新禾的小侍找了过来。 一听那小侍提到十皇子他也不敢耽搁,连忙过去找人。 瞧着拉扯着庄新禾的江适,江玉锵也真是很无奈了,“十皇叔,你做什么?这可是后宅,你一介男子不是该待在前院吗?” 十皇子江适看都不看江玉锵一眼,只喊了声“滚”,声音一出却是清脆的少年音。 瞧着江适人都还没庄新禾高就想脱别人的衣服,江玉锵直接上前将人扒拉开,“十皇叔,自重。” 江适眼瞧着就要将美人弄到手,却被江玉锵打断,一肚子火气朝他冲去就要揍人。 然而江玉锵是谁,爹能上阵杀敌,小爹又是武官家的哥儿一身武艺,后来还有陆琮璧给他安排的贴身小侍亦是他师父教导,三两下就把江适给揍趴下。 江适趴在地上被江玉锵的脚踩得动弹不得,狂躁不已,“江玉锵!你敢打我!我是你皇叔!” “您还是知道是我叔叔啊?当侄儿的面您都在做些什么事儿呢?您好意思吗?” 江玉锵看着地上扑腾的江适,很是不理解,堂堂皇子,怎能好色至此。 微弯下身瞅着脸上尚带着稚嫩的江适,江图南指了指他眼下的青黑,“皇叔今年才十三吧?” 江适不是很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愤愤道:“比你小又如何,我是你皇叔,你不敬长辈我要告诉父皇让他揍你。” “不不不。”江玉锵摇摇头,“皇叔啊,您别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您小小年纪还是莫贪欢的好,瞧瞧。” 江玉锵指了指在场的包括他自己的主仆四人,“瞧见没,你一介男子,十三了,比我们所有人都......矮!” 江适正是年少好面子的时候,哪能容忍被人如此羞辱,气得想要扑腾起来,“江玉锵!你有本事放开本皇子,本皇子要打死你!” 江玉锵站直身,任由他跳脚,就是不放。 看向脸上带着后怕的庄新禾,江玉锵叹了口气,“要我让人先送你回家吗?” 庄新禾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摇摇头,“多谢郡君相助,我还是等着宴席散后同弟弟一起回去。” 江玉锵也不强求,“行,那你先过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庄新禾也是知道他弟弟已经投奔了太子,所以也是相信江玉锵的,朝他福了福身,“多谢小郡君,新禾便先离开此处了。” 江玉锵朝他摆摆手,见人走远后才放开江适。 江适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小牛犊子样又朝江玉锵冲去。 “皇叔,我打人不留情的喔。” 江适急刹车,险险停住了,“江玉锵!你把我的美人放跑了,你赔我!” “色胚!” “我......你闭嘴!天下都是我父皇的,我是皇子,那些美人被我睡是他们的福气!” 江玉锵只觉得拳头痒,脚底板也痒,很想在这小不要脸的人身上摩擦。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江玉锵幽幽道:“寿亲王可是皇祖父的弟弟,被他睡福气不也很大?要不皇叔您让寿亲王睡睡,福气大得很呢。” 寿亲王是乾安帝的同母弟弟,小乾安帝十来岁,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断袖,只爱蓝颜。 江适疯了才会愿意,“啊啊啊!江玉锵!” “在呢,皇叔。” 江适要抓狂,“我要告诉四皇兄和九皇兄,你打我!” “你去,你该庆幸我来阻止你,不然你闹大了干扰了四皇叔的正事......” 江适想到江勤生气时瘆人的眼神,浑身哆嗦了下,“那,我要告诉父皇!” “你去啊,告诉皇祖父你欺辱朝臣家的哥儿被我好心劝阻?” “你那是好心吗?你就是故意的!” 江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屁股现在还火辣辣的,“你好歹毒!你就是特意找借口打我!” “皇叔啊,那哥儿可是庄贵妃家的侄子,要是让庄贵妃知道你欺负人家你说......” 十皇子跟他母妃本就依附庄贵妃,他还能说什么,“江玉锵!你太恶毒了!” 江玉锵笑了笑,“我要是你呢,就把这事藏在心里,谁也不说,不然遭殃的还是你自己。” 看着这处安静的角落,江玉锵皱起眉,“十皇叔,你怎会来此处?” “我爱来便来,关你屁事。” “话不是这么说的。” 江玉锵一脸严肃道:“莫不是皇叔你被人陷害了?特意让你在九皇叔的生辰宴上闹出事。” 江适一惊,“是这样吗?” “对呀,你看,你怎么好巧不巧地就跑来后院了呢?莫不是有人诱导你?” 江适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就是知道今日会来很多漂亮哥儿女子,才想来看看的。” 江玉锵:“......” 他不放弃,继续道:“你看,这里这么安静,居然一个下人都没有,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江适看了看这处角落,“是不是因为靠近茅房啊,所以才没人?” 江玉锵:“......” 长叹了口气,“十皇叔,日后还是小心行事的好,你相信我,今日这事绝对是有人在害你,你现在快些回前院去吧。” 江适皱眉思索,想不出个所以然,半信半疑道:“你没骗我?我回去了?” “嗯,皇叔,你快些回去。” 第23章 战果 看着江适离去的身影,江玉锵皱了皱眉,“我们跟上去看看。” 有一点他还是不解,这江适虽然会点子功夫,茅房那边就算了,确实人少。 但是后院那么大的地方,不可能遇不见人,而且就江适这三脚猫功夫,应该也不至于全都能躲开。 江玉锵还是觉得得看看,万一还真是跟他胡说的那样,有人故意的,若是对付江适倒没什么,就怕是冲着庄新禾来的...... 在看到某人钻洞后,江玉锵什么猜测都没了。 江玉锵一脸复杂地盯着那个洞,一个勉强能让江适尚且纤细瘦小的身体钻过去的洞,“师父,你知道那是什么洞吗?” 小侍摇摇头。 “汪汪汪!” “哎呀,阿福,不要乱跑呀。” 一条大胖狗突然蹿出,在那个洞周边猛嗅,还时不时吠上几声。 小丫鬟追着它过来,拉着它脖子上的绳子,防止它钻过去。 还对着大胖狗好言相劝,“阿福,走啦,我们去吃饭了,现在不可以过前院去哦。” 江玉锵觉得吧,他这十皇叔也是个人才,“走吧,回去看着小照哥他们。” 在回到席位上时,江玉锵突然有些后悔,早知江图南在这,他便晚点过来了。 “玉锵,你也认识小照哥呀,快坐,我们挤一挤。” “好吧。” 江玉锵选择坐在覃星照另一边,然而隔着个覃星照江图南也没打算放过他,“玉锵,要讲礼。” 江图南探出头,隔着覃星照的跟他对视,“玉锵,你刚刚没有叫我。” 江玉锵盯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叹了口气,“图南叔叔。” “诶!” 江图南立马绽开笑容,“小玉锵真乖!” 江玉锵朝他敷衍地笑笑,心累,一个个的年纪比他小,辈分却是高。 此次生辰宴虽有小插曲,但也算是平安度过。 数月过去,陆和光的土豆已经能收了。 那一块儿地大约有一分那么大,陆陆续续搜罗来的土豆都种下去了,挖出来的土豆有八十多斤,换算下来一亩地也能有个八百多斤,这亩产量在大周朝来说算是非常高的了。 陆枭看着那一地或大或小,形状或好看或丑陋的疙瘩,激动地攥住他大孙子的腰转了几圈。 “诶,干嘛呀。” 陆大雪赶紧将他儿子抢过来,他都没那么抱过呢! 陆和光缓了缓神,感激地低头瞧着他爹,拍了拍箍在他腰间的手,“谢谢爹,放我下来吧。” “嘿嘿!” 看着陆大雪的笑容,察觉不对的陆和光使劲挣了挣,下一瞬便被陆大雪往上抛。 “啊!” 又一下。 “爹!” “诶,儿砸!” 来回几下总算安稳落在陆大雪怀里,陆和光缓了口气,正当他以为这就结束时。 陆大雪又抱着他的腰转圈圈,可算是把陆大雪想做的事一下都做完了。 完事儿后陆和光晃晃悠悠地扑在覃星照怀里,紧闭着双眼试图缓解晕眩。 覃星照搂住人,“哎,夫君,没事儿,这是爹爱你的表现。” 陆大雪爱儿子,所以想把他们抱抱举高高,这不,大儿子抱完也不能落下小儿子。 陆和光闭着眼都能听到那父子俩的欢笑声,笑得他更晕了! 陆枭瞅了眼他们便开始吩咐人将这些东西装好,将它运到西南自己的地盘扩种。 将来不仅可供西南兵,便是运往西北也不是不行,时间久了量够多时便能推向整个大周。 看着那几个一直在伺候这土豆的老汉,说是老汉,其实不过四十左右,只是常年劳作显得年老许多。 “你们到时跟着一起去西南,起码要指导他们种植完一茬后再回,当然报酬是少不了你们的。” 便是陆枭没开口几个老汉也是会去的,这新鲜的东西各种生长习性他们还没摸明白呢,自然还要继续跟着观察。 “侯爷放心,我们定当尽力。” 又是一年冬,持续了整整一年的西北战事总算结束。 十五万的兵马在操练与实战下实力大幅上涨。 加上那座银矿,在陈砚铭的掩护下,周青亦从安和府输送了大量粮草,以及......西南送过去的兵器。 胡人可没持久作战的能力,他们本就缺粮,打到现在也还没攻进大周,他们已是耗不起了。 在又一次对役战败后,终是向大周求和。 十二月,安乐郡君与驸马大婚前夕,太子班师回朝。 去时带了五万京兵,回时.....只领回两万人。 “太子殿下,您莫非在说笑,兵力有损是常事,但怎可能阵亡大半?” 庄庆广意味不明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该给朝臣一个交代?” “是啊,父皇,八皇弟这不是把大家当傻子吗?” 皇帝垂眸不语,似乎在等着江郢的解释。 江郢看向江勤,“勤王,朝堂之上,你还是叫我太子吧。” 太子这个称谓,是江勤想要而从未得到的。 江郢这话可真是瞬间就将江勤激怒,目光阴冷地盯着他,“父皇,儿臣怀疑太子这是将那几万人马藏于私用,您说他这是想干什么呢?” 想干什么?造反呗。 不过,没人敢说出来,这可不是小事,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江勤可不怕,他正想再说呢,就见站在大殿正中的江郢突然抬起手。 一时间朝臣都疑惑地看过去,连上头的皇帝也将视线投向他。 仍穿着一身甲胄的江郢将头盔摘下,额头原本被遮挡住的伤显露出来,哪怕被包扎着也仍渗出一片血迹。 “毫无战力的京兵阵亡大半有何不可能?” 身上的铠甲也被他除去,露出里面既白又红的衣裳,白的是衣服,红的是血。 身为将领的太子一身伤,似乎在告知众人此战的艰难。 看着太子此模样,四周哗然。 “太子殿下!” 皇帝瞳孔一缩,“怎的伤得如此重!快些下去让太医瞧瞧。” 江郢没动,“父皇,此战京兵伤亡三万人,威远军伤亡五千余人,西北军伤亡万余人,儿臣无能。” “可不就是你无能,父皇......” 皇帝不耐地打断江勤,“你住嘴。” 一时间大殿安静下来,皇帝盯着浑身是伤的江郢目光复杂,伤亡到底如何,他还没老到脑子不清楚的地步。 看着面部轮廓颇像先太子的江郢,皇帝叹了口气,“罢了,太子功过相抵,此事到此为止。” 江郢跪倒在地,“多谢父皇。” 第24章 心情不好的陆琮璧 定安侯府,陆枭的院子中。 传闻全身上下无一块好肉的太子殿下,正端坐在椅子上,由着人给他清理着身上的血渍。 陆琮璧斜躺在小塌上,“如何?我就说能成吧。” 江郢随手擦了把身上的血糊糊,“意料之中。” “你们俩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陆枭瞅着江郢身上半真半假的伤,“你这不会都自己弄的吧?” “那不至于,陆叔,你高看我了,我可不敢对自己下手。”顶多就是对敌时控制着没全躲开罢了。 陆枭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你们这一遭吞了多少兵?” 江郢跟陆琮璧对视一眼,半晌江郢才说:“也就一半吧,都给弄到西南去了。” 陆枭简直惊呆了,“你们真是……瞎搞。” 好家伙,直接加倍谎报伤亡,陆枭叹了口气,“何必搞这一出,万一陛下......” 江郢无赖道:“怕甚,有本事他把我也给杀了,正好下去陪我大哥。” “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枭瞅着江郢满脸复杂,“你啊,陛下那会儿估计就是瞅着你一身伤,看在你大哥面上才没跟你计较,事后肯定要不舒服了,你最近安分点不要冒头。” 说完一个还不忘另一个,陆枭拿起一个茶杯扔向躺得乱七八糟的陆琮璧,“还有你,少出些馊主意。” 陆琮璧抬手接过杯子,“爹,怎么能说是馊主意呢,这不挺好嘛,白得了些人马。” “话不能这样说,琮璧,我们可是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与钱财的,怎么是白得?” “你这话......好有道理。” 陆枭懒得跟他们贫,想到江玉锵的婚事,“七日后便是玉锵大婚,你们可莫忘了。” “爹,你这话说的,我们可就是赶着这个时间回来的。” “没忘就好。” 想到婚事,陆枭不免想到庄家那个哥儿,“琮璧,庄新野那小子的哥哥,你们看看有没合适的人也想办法给人操办下。” “庄新禾?” 陆琮璧皱眉,“可是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原本庄新野的打算是等着他慢慢站稳脚跟后再帮他哥寻一门亲的,“怎么现在突然提起这事儿?” “你也知道庄庆广那夫人不是好相与的,自她儿子死后就跟疯了似的找他们兄弟俩的麻烦。” 庄新野与庄新禾的娘原本才是庄庆广的正妻,那时候的庄庆广不过是一个举人,娶了他当时书院山长的女儿。 后来高中进士,又是一出很常见的榜下捉婿戏码,庄庆光娶了如今的庄夫人,而原配则成了妾室,那庄夫人更是在原配生产时动了手脚将人害死。 庄新野兄弟俩庄夫人原本也没打算放过,也就是庄庆广及时赶到才将这对双生兄弟救下。 “庄新野如今跟着他爹在吏部上职,倒是还好,就是他那个哥哥,时常待在后院,那可都是庄夫人的地盘。” 陆枭想到那女人耍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若非庄新禾身边有人,那可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陆枭一脸嫌弃地看着陆琮璧跟江郢,“你们俩个大男人,哦,还有个庄新野,你们倒是心大,那女人又是给那哥儿下药,又是带人强闯的,连流浪汉都给找过去了,还等呢?” “啧。”陆琮璧有些烦躁,“我这是找了个帮手还是找了个主子,还得帮人哥哥找夫君。” 陆琮璧有些嫌弃,“早知道不找庄新野了。” 陆枭给自己倒了杯茶,幽幽道:“人家忍着恶心装父慈子孝那么久,你帮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陆叔,他有心仪的人吗?” “没有吧,反正以前是没有的,你们赶紧的啊,把人安顿好,上次人家还被十皇子缠上了。” 闻言,陆琮璧瞅着江郢很是嫌弃,“你说说,你们这一家子,什么玩意儿都有。” 江郢倒是一脸淡定,“我母后可就生了我跟我大哥两个,老十那玩意儿与我何干?” 江郢看着陆琮璧嫌弃的表情忽然乐了,“诶,琮璧,你说老十见到你还敢扑上来吗?” 十皇子江适那真是一个奇葩,从小就爱美人,小时候大家还不怎么在意,只以为他是单纯的喜欢漂亮哥哥姐姐。 直到他十岁,就开始脱宫女的衣服,除了最后那步,其他都做了。 再到十二,成小男人了,便开始真睡。 十皇子跟前两年庄贵妃生的十一皇子是皇帝最小的儿子,自是比较疼宠些。 但是,再宠涉及到皇家颜面皇帝也不愿意宠了,发现他干这档子事后狠狠抽了几鞭子,江适安分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了。 皇帝见他这样,也是没法子了,给他纳了几个人,让人约束着他不要睡外人。 但无人看着时,他该干还是得干,陆琮璧就被他骚扰过。 某次宫宴,江适见着陆琮璧的脸眼都直了,什么都不管就扑上前紧紧搂住陆琮璧的腰。 陆琮璧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孩认错了人,还好心地拍了拍人家的头,正想询问时,被胸前诡异的触感惊得一把将人扯开。 江适还不死心,手朝陆琮璧扒拉,嘴里不忘念叨着:“美人!美人!” 回想起被江适爪子摸过的胸肌,陆琮璧脸色青黑,直接把人给揍得鼻青脸肿。 最后把皇帝都惊动了,看着一脸伤的儿子,皇帝还是有些心疼的,正想问责,就见陆琮璧拉着定安侯哭爹喊娘,“我被非礼了,爹!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皇帝能怎么办?本就是他儿子不对,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陆琮璧想到那恶心的小玩意儿嫌弃地撇撇嘴,“他就祈祷别让我遇见他,见他一次我揍一次。” 提到江适,陆琮璧心情都不好了,心情不好的陆琮璧需要人安慰。 于是,周青亦睡得好好的又被憋醒了。 感受到嘴中的异物与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周青亦也就反应了一会儿后立马回应。 良久,陆琮璧放开人,抱着他翻了个身,将位置对调。 抬手放在圆圆的某处,将人贴紧。 感受到某物,周青亦红着耳廓往下滑,低头...... 陆琮璧握住俩圆圆,帮着周青亦自己上下动作....... 第25章 郡君大婚 十二月十八乃钦天监为安乐郡君选定的婚期。 当日,颜乐身着特定官服,率迎亲队伍至皇宫外等候,待接上江玉锵的轿撵后引导队伍前往郡君府。 大周的公主郡君并不是都会赐下府邸,只少数身份尊贵或得皇帝恩宠的才有资格,而其余多数仍遵循传统嫁入男方家。 皇后借着先太子的死向皇帝为江玉锵求来和硕封号,府邸也按规制修缮好,连嫁妆也让皇后给他弄来了位同固伦的规格。 皇后的原话就是,“陛下,若尧儿还在,将来玉锵便是妥妥的固伦郡君,如今......尧儿没了,玉锵没了固伦封号便罢了,妆奁您也不愿意给?” 可把皇帝气得,他没给吗? 还有,江尧便是还在,也得他死后才能登基,玉锵才能是中宫嫡出,“皇后这是盼着朕早死呢。” “臣妾不敢。” 最终乾安帝还是如了严峤的愿。 和硕安乐郡君出嫁,旌旗蔽日,仪卫森严,陆和光他们作为宾客先至郡君府等候。 待郡君和驸马都到场后便开始拜堂。 赞礼官高声唱喏: “吉时到,有请新人拜天地!一拜苍天赐良缘,风调雨顺国泰安!” “再拜高堂,福寿安康!” 颜家父母带着颜家小弟一起来了京城,此时正坐在高堂之上受着夫夫俩的礼。 “夫妻对拜,恩爱到白头,同心共携手!” 最后喊礼:“礼成,请郡君、驸马入洞房!愿新人:琴瑟和鸣、早生贵子、福寿绵长!” 四周响起欢呼声: “好!” “恭喜恭喜!” 宴席开始,一应事宜都有宫中派来的人在安排,一切进展顺利。 而说好帮庄新禾找夫君的事陆琮璧也没忘,正好当初他们给玉锵选了两个,这不是还有一个嘛。 庄新野倒是犹豫,“陆公子,这郑鹤鸣确实很优秀,就是,我哥哥......是庶子,怕是不太合适。” 哪怕庄庆广的官职比郑鹤鸣他爹高,但稍有地位的子弟都不愿娶庶出为正妻,更别说他哥哥还是个哥儿,比之女子又更不受待见。 陆琮璧倒是没想那么多,他那大侄子有句话说得不错,“怎么也得见上一面,能成最好,不成的话到时候再想办法把你哥弄出来,放在外面安全些。” 闻言,庄新野很是感激,朝他深深作了个揖,“多谢。” 于是,在下人全是自己人的郡君府,庄新禾被江玉锵的师父小侍带上屋顶,“那位便是郑鹤鸣。” 庄新禾看过去,其实有件事儿他没好意思说,他是记得郑鹤鸣的长相的。 游街那日,庄新野带他出去看了,剑眉星目的榜眼他还是有印象的。 “哥,如何?话说游街那日倒是没怎么注意,如今一看这郑公子长相清俊,看着倒是不错。” 半晌没得到回应,庄新野看向他哥疑惑道:“哥,能接受吗?” “我......新野,我是没关系,他看着挺好的,就是人家条件那样好,如何能看上我呢?” 庄新野安慰道:“哥,没事,能不能看上明日便知道了,不行我们以后再找,慢慢来。” “好。” 庄新禾见完人接下来便等着被人相看了,虽说有些于礼不合,但是,管他了。 庄新野先回席上了,小侍则带着庄新禾到了靠近前院的一处小院等着。 而郑鹤鸣在座席上好端端地坐着突然被陆琮璧拎走,这陆琮璧还不忘跟他爹打招呼,“郑大人,我找鹤鸣叙叙旧。” 郑大人虽有疑惑,但也只朝他点点头。 郑鹤鸣一脸疑惑,“陆公子,我们不太熟吧。” “这不就熟了?” 陆琮璧搂着他往外走,“给你介绍一门亲事?” 郑鹤鸣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用了,陆公子,我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想法。” 他大哥比他大十岁左右,妻妾不多也不少,就五个。 在他十二岁玩闹时误入一个院子,眼睁睁瞧着他大哥的一个妾室突然从后头推了一把另一个大肚妾室。 那人挺着肚子从阶梯上滚落直至他脚边,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太记得清了,只记得那妾室流了好多血,那血浸透了他的鞋袜。 长大后一提成亲他就会想到这事,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怪可怕的。 所以,“陆公子,多谢你的好意,我就不......” 陆琮璧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带着人上了屋顶,“你先看一下再说。” “什么?” 直至一貌美哥儿映入眼底,郑鹤鸣才反应过来陆琮璧说的看一眼是什么意思。 郑鹤鸣紧闭上双眼,推搡着陆琮璧抓着他的手臂,“于理不合!陆公子,我们快些下去!” 陆琮璧可是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脸色,自是没错过郑鹤鸣见到庄新禾时眼中闪过的惊艳。 陆琮璧望向打扮得格外夺目的庄新禾笑了笑,这一身可是他让覃星照给弄的,如今看来,效果还真不错。 要说就他认识的哥儿中,谁最会打扮,当属他那侄夫郎无疑了,总能将人好看的点越发显现出来。 庄新禾五官是属于浓艳的,然而平日的装扮比较淡雅,今日这一袭淡紫罗衫,佩饰一个不落,色彩比较鲜艳的衣衫衬得他外貌更具有冲击力。 白皙无瑕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晕,弯弯的柳叶眉,浓密卷翘的长睫,清澈明亮的眼睛,眼窝有些深。 这要是让陆和光来说,那便是有些微混血感的美人。 瞧着郑鹤鸣总归是对人不反感,陆琮璧便想带他先走,剩下的后面再说。 这时一道声音听着就让人犯恶心的声音传来,让陆琮璧停住动作。 “美人!又是你!” 江适就知道他这一趟来得没错! 江玉锵那混蛋哥儿,上次骗他,他现在可是知道了,庄贵妃压根就不在意庄庆广家那个哥儿,尤其他还只是一个庶子。 江适双眼放光地朝庄新禾扑去,“美人,你跟了我,我纳了你好不好!” 陆琮璧盯着底下那个不顾下人劝阻朝庄新禾奔去的江适,“啧,这玩意儿怎么来了?” 郑鹤鸣也听到了声音,连忙放下捂住眼睛的手,待瞧见江适时一脸焦急,他自是见过江适也知道他的德性。 “陆公子,您快些下去帮忙。” 陆琮璧眼珠子转了转,“郑二公子,陆某突然有急事,你自己去救美吧。” 第26章 牵线 陆琮璧说走就真走,将郑鹤鸣拎到地面上,还不忘朝正准备动手的小侍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消失了。 小侍默默放下微抬的脚,只带着庄新禾闪躲。 站稳的郑鹤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匆匆上前,“殿下!不可!” 江适懒得理,眼中只有比那日更加漂亮的哥儿。 江适的小厮也着急地想拉住他,“殿下,咱们走吧,不要惹事儿了。” “哎呀,福贵,你莫要阻拦我,快些帮我一起抓住他,等我睡了他,他就是我的了。” 被如此侮辱的庄新禾气红了脸,尤其还是当着郑鹤鸣这个勉强算是在相看的对象的面,庄新禾拽下腰中挂着的玉佩卯足了劲朝江适掷去。 “你再胡说!”还不解气的庄新禾拔下头上的发簪又朝他脸上扔去。 原本被玉佩砸了脸的江适还很生气,这会儿见着人没了发簪,大半长发披散...... “福贵,他真的好漂亮!” 发簪扔过来也不躲了,抬手抓在手里,左手玉佩右手簪子,满眼火热地朝庄新禾走近。 郑鹤鸣突然上前一把夺过那两样东西,挡在庄新禾身前,“殿下,请自重。” “哇哦!”刚刚才过来躲在一边瞧的覃星照一脸激动地抓住陆和光的手臂晃了晃,“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 陆和光瞧着江适跟郑鹤鸣就像个初中生跟大学生在对峙一样,这一联想让陆和光有忍俊不禁,“对手太过弱小的话......便是打赢了人家也该不好意思称英雄了。” 太过弱小的江适推打郑鹤鸣...... 郑鹤鸣好巧不巧的,还挺喜欢他爹给他请的武师傅,身手比之什么都不爱学的江适好多了。 弄不开人的江适恼羞成怒,仰头朝着郑鹤鸣吼,“你给本殿滚!敢阻挠本殿办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不忘指挥自己的手下,“福贵,把他给拖走!” 然而福贵不动,乾安帝可是吩咐过他们要看住人,不能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不然...... 福贵摸了摸屁股,上次他们一个没看住,又让十皇子糟蹋了个华妃的侍女,不仅皇子被打了,他们跟着伺候的也被皇后赏了三十个板子,他可不想再挨了。 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我们回去吧,这要让陛下跟娘娘知道了,又得被罚了。” 色心上头的江适哪管得了那么多,索性自己上,对着郑鹤鸣拳打脚踢。 郑鹤鸣也不想被打,又不敢还手,只得闪躲。 一个不查又让江适找着机会朝庄新禾扑去,郑鹤鸣无法,只得从后将江适拦腰抱住。 朝庄新禾叮嘱道:“你快些离开这儿,去人多的地方。” 早已看呆的庄新禾一脸复杂地瞅了眼跟小鸡崽一样在郑鹤鸣怀里扑腾的江适,又对着郑鹤鸣道谢,“谢谢郑公子相助,那,我先走了。” “好。” 看着人走远的郑鹤鸣这才将江适放开。 同一个美人,相似的结局,“啊啊啊!” 江适难甭,“你们一个个的都跟我作对!” “啪!” 一条鞭子甩在江适脚边,唬了江适一跳,扭头正要骂就见陆琮璧拎着条长鞭站在那。 “琮璧美人!”江适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啊!”鞭子甩在他嘴上,“呜......” 陆琮璧控制着力道,没让人的面上裂开口子,但痛还是很痛的,“殿下,您还不走?” 说着手中的鞭子又扬起,吓得江适流着泪捂着脸转身就跑,陆琮璧打人可是比江玉锵狠多了! 瞅着江适跑走的背影,陆琮璧嗤笑,“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堂堂皇子,搞得这副摸样。” 郑鹤鸣虽然也赞同,但他可没陆琮璧那么大胆子,敢对皇子评头论足。 “陆公子,那我先走了。” “等会儿。” 陆琮璧哪能让人就这么走了,走近郑鹤鸣,盯着他道:“如何?庄家那哥儿你可愿?” 郑鹤鸣面对陆琮璧的询问有些尴尬,“哪能如此?” 他爹娘也不是没逼着他相看过,虽然他最后都没去,但他也知道流程肯定不是这样的。 郑鹤鸣想到刚刚见着的貌美哥儿,哪有直接去看人家哥儿的姿容的,多失礼。 陆琮璧可不管这些,“怎么不能这样?你干脆点,要不要试试看?我也不是说要让你俩立马成亲,试着互相写写信什么的,处得来就成亲,不喜欢就算了。” 郑鹤鸣迟疑,他还真没想好,这么突然的。 “要就点头,不要我跟他弟弟再帮他找其他好人选了。” 郑鹤鸣:“......”最终还是点头了。 “行,那我先走了。” “陆公子慢走。” 等人走后郑鹤鸣还在沉思,他也没打算一辈子不成亲,只是一直想着晚点再晚点。 如今他已经二十三了,这突然来了一个看着很是不错的哥儿,他要不......还是试试吧。 想通的郑鹤鸣抬脚就想离开,忽然发觉衣襟内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郑鹤鸣掏出那俩匆匆塞进怀里的物件——从江适手中抢来的玉佩跟发簪,是那个哥儿的...... 郑鹤鸣忽然觉得手心有些烫,默默将其重新塞进怀里,隐约还有淡淡的香味传入鼻腔...... 郑鹤鸣加快脚步回到宴席上。 郑大人有些好奇,“定安侯家那公子找你何事?” 刑部虽没站位,但与四皇子党绝对是敌对的,隐隐也是倾向太子,因此刑部的人对太子那方都挺有好感。 这会儿倒是奇怪这陆琮璧突然找上他家儿子,“没什么事儿吧。” 郑鹤鸣摇摇头,“爹,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他没跟他爹说庄新禾的事,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不好乱说坏了人家的名声。 另一边,陆琮璧也没走远,出现在某夫夫俩身后,将他那不省心的大侄子跟侄夫郎揪出,“你们可真喜欢看热闹。” 陆和光笑笑,“这不是我们花功夫帮人打扮得那么好看,不得来瞧瞧成果?” “你们?”陆琮璧还真不知道他这大侄子也会这些。 覃星照点点头,“是啊是啊。” 想到陆和光教他的画眼线,还有头发那什么扯蓬松啊,碎发啊,覃星照就激动,“小叔!陆和光当哥儿绝对能把自己打扮得很好看!” 陆和光:“......亲爱的,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 第27章 回新安县 颜乐大婚后没多久便是春节,大周朝年假是前所未有的长,足有二十五天。 当然放假并不是意味着什么事都不管,各层官员,小事自行处理,重大事件还是得上报。 而陆和光这种,官都还不算的自是无事一身轻,“走,回新安县。” 覃星照激动地抱住他,“真的吗?你要带我回家哦!除夕回不来怎么办?” 陆和光搂住人,“没事,本就打算跟爹和大哥一起过,这里有小芜在。” 覃星照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还没听过嫁出去的哥儿还回娘家过年的,尤其何萍萍跟陆大雪对他都很好,真要将人扔下他又过意不去。 这时何萍萍也开口了,“小照,你跟和光回去吧,俗话说儿婿也算半个儿,和光作为儿子也该回去尽尽孝。” 覃星照一脸感动地扑她怀里,“娘!你真好!” 何萍萍摸摸埋在她肩头的脑袋,瞅着他半弯的腿,好笑地将人推开,“行了,起来吧,可莫要委屈了小照的大长腿了。” “嘿嘿。” 于是,夫夫俩就带着陆二跟十一俩护卫骑马回了新安县。 陆和光跟覃星照一行四人到了覃府时,门房还是原来那个,一脸惊喜地引着几人朝里走去。 “站住!不认识的坏人!看星回的剑!”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拿着把小木剑像模像样地朝他们冲来。 门房忙将人拦住,“哎哟,孙少爷,不可!” 覃星照直接一把将人抱起来,困住他挣扎的手脚,一个劲儿地往人肉乎乎的脸上亲,“哎哟喂!我的大侄子!想死叔叔了!” 听到叔叔这俩字的覃星回不挣扎了,只盯着覃星照的脸瞧,皱着小眉头仔细回想他爹画的叔叔的画像。 看着覃星照散落在脸颊两侧几绺有些油腻的头发,覃星回皱巴着脸抬起小手,有些嫌弃地将那些头发别在覃星照耳后。 这会儿倒是勉强跟画像上的人对上了,“咦,真是小叔叔吗?” 门房站在一旁一脸笑意,“是啊,孙少爷,这是星照少爷回来了。” “不像了呀。” 陆和光好笑地凑近,“如何不像了?” 小星回仔细瞅着另一个胡子拉碴的叔叔,“你是不是和光叔叔?” “是啊,小星回可真聪明。” 小星回突然又开始挣扎。 覃星照只得把他放下,“怎么了嘛,小叔叔那么久没见你,可想你了。” 覃星回不语,脚一落地后就往里跑,边跑边喊,“爷爷,爹,小爹哇!叔叔变丑啦!” “丑啦!都丑啦!” 自诩美貌过人的覃星照可受不了别人对他外貌的诬蔑,哪怕对方是个三岁的小娃娃也不行! “小子,你站住!你完蛋了!你爹都不敢说我丑!” 覃星照拔脚就朝覃星回追去,吓得覃星回将小短腿抡得飞起。 陆和光摸了摸自个儿的胡茬,朝同样风尘仆仆的陆二跟十一看了眼,确实丑了,笑着摇摇头,“小星回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听见动静的覃父跟覃星渚夫夫俩循着声音走去,就见他们家的哥儿回来了。 覃父高兴得眼尾褶子都炸开了花,“小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爹!” “爷爷!” 覃星回朝他爷爷扑去,就见他爷爷跟没瞧见他一样绕开了他,朝变丑的叔叔走去。 覃星回一时有些不理解,看着后头的覃星渚跟孙希翊,立马又朝他们奔去,“爹!小爹!” 又扑了个空的覃星回扭着小身体朝被众人围绕的小叔叔瞧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覃星回小小的心灵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不理他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还是覃星照先注意到他,连忙扒拉开已经亲热够了的几个大人,上前将覃星回抱起来。 “哎哟,怎的了,小星回?” 覃星回抽噎着指着覃星渚他们,“不理星回!呜呜……” 覃父虽疼小儿子,但大孙子也是命根子,一脸心疼地摸了摸覃星回的小脸,“乖孙,爷爷哪能不理星回呢。” 覃星回小脸一扭,埋在头发油油的叔叔胸口,覃星回觉得此时的小叔叔好像还是挺漂亮的。 在覃星照跟陆和光洗漱完重拾美貌后,覃星回确定了,这俩叔叔还是挺好看的,好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埋在他小爹怀里。 孙希翊逗他,“来看看,还丑吗?” 覃星回摇摇头,小声道:“小爹,你让叔叔们要爱干净,不要再这样了。” ‘不爱干净’的覃星照有些恼怒,“我那是赶路不方便好不好!” “好啦,你们叔侄俩一边玩去。”覃父差不多稀罕够了他儿子,拉着陆和光亲亲密密地说话。 “和光,你们这次回来几天,差不多就得出发回去了,不然怕是赶不上年节。” “爹,我们过完年再回去。” 覃父一怔,“这要不还是回京去吧。” 覃星照抱着小星回凑过来,大大咧咧道:“爹,才不回,我们都说好了。” 陆和光弯腰捏了捏覃星回的小脸,“是啊,爹,我们早说好了。” 覃父还想再说些什么,覃星渚也凑过来,“爹,您甭管了,我弟弟弟夫就待家里咋了嘛,爱待便待呗。” 覃星照颇为赞同,“就是啊!” 于是,小夫夫俩就这么愉快地在覃家过完了春节。 期间陆和光还带了些礼去看赵秀才,赵秀才没多大变化,顶多多了一些皱纹。 “你倒是既变了,又没变。”在他这进学时纤细瘦弱少年变成了高大挺拔的青年,不变的是干净的眼睛。 赵秀才欣慰地笑笑,“和光,你很好。” 陆和光看着这个小老头,弯下腰朝他深深地作了个揖,“夫子,和光能有今日,有赖夫子往日传道授业,和光谨记于心。” 赵秀才笑了笑,没应承这话,说白了他也只是给人打了个基础,其他全靠他自己以及后头书院教导的夫子,与他关系不大。 当然,陆和光能这么说他还是很高兴的。 新安县一行,覃家待了,找杨开泰一起玩闹了,赵夫子也瞧了。 路过安和府,鹿天书院的夫子总不能落下。 还未到书院,倒是先碰上了个认识的人。 陆和光左手拎着一堆东西,右手牵着覃星照,瞧着站在街头角落一身粗布衣衫的女子跟她牵着的小娃娃,心情有些复杂。 覃星照疑惑道:“夫君,你认识吗?” “嗯,曹夫子的小女儿。” “啊?”覃星照突然想起什么,“......小芜带我跟十二在小树林偷看的那个?” “对。” 覃星照瞅着那明明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甚至还小些的女子,如今满脸憔悴,还有那个孩子看着跟星回差不多大,却比星回瘦多了。 覃星照忽然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你说她傻不傻,那男人是个好的吗,你看看,她这样算她自己活该,可她的小娃娃都跟着她受罪了。” “走吧。”陆和光没上前,只是后面在跟曹夫子道别时提了一嘴,人家当爹的管不管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28章 街头遇险 新的一年,戚呈顺利通过朝考,授翰林院编修一职。 原本戚呈便在皇帝面前露过面,这一遭升职后,皇帝干脆直接让戚呈来干给他讲解经书义理的活。 而陆和光与姜尚,则在隔年的朝考中被授予编修职位。 此时的戚呈已经成为正六品侍讲,不仅给皇帝讲经读史,偶尔还需给宗室子弟讲学。 “我倒是觉得还不如庶吉士时期好。” 陆和光有些惊讶,“为何?升官还不好?” 戚呈摇摇头,官是升了,离得皇帝也近了,听到的东西也多了。 “前些时日西北干旱可知?” 陆和光点点头,这事在朝堂上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拨了粮过去便算是结束了。 “朝廷是拨了粮,但是......” 戚呈看着陆和光,皱起眉,“和光,到了西北府手里的粮只余两成。” 陆和光自是从陆琮璧那知道了,一层层剥削下来到西北知府手里压根没剩下多少。 不过,土豆的种植已将近一年,期间太子与陆琮璧也在不断让人收集,如今产量已能满足西南十万兵丁。 此次西北的旱灾,太子早已令人将土豆从西南运往西北,多少缓解了些。 西北府的知府早在那年战役结束时被太子趁机换上他们自己的人,剩余的西北兵,差不多都能收服了,如今的西北虽正在遭灾,但尚可控。 不过,陆和光也不好跟戚呈说明白,“戚呈,你也不用太担心,那边情况没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戚呈一愣,也没再问,只摇了摇头,“陛下知道贪污之事,但是......”他没管。 “和光。”戚呈轻声道:“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陆和光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也许,等等就好了。” 陆和光想的是等皇帝老死,太子登基就好了。 戚呈想的是皇帝也许有顾虑,毕竟贪污涉及的官员较多,也许后面总会处理的。 但是,戚呈终究是等不到乾安帝的行动。 六月夏至,京中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戚母想着带向忻出去买些夏日的衣衫,如今向忻肚子也大起来了,日后只会更大,现在就得提前准备起来。 俩人也没多逛,买了衣服让小侍拎着后便回去了。 戚母小心地扶着向忻的胳膊,向忻有些哭笑不得,“娘,这才不到五个月,不用扶。” “那不行,可得小心点。” 向忻也不跟她争辩,随她开心。 “对了,娘,要不要给戚呈买几件衣服。” 戚母一想,好像他们确实没怎么给戚呈买过衣服,但看了看向忻,“算了,让戚呈旬休时自己来吧。” 向忻正想说话,被一道声音打断。 “戚呈是你们的谁?” 江适兴奋地打量着戚母和向忻,“说!你们是戚呈的什么人!” 戚母听着这贵气少年带着恶意的语气,下意识挡在向忻身前,没说话。 向忻见来者不善,拉着戚母就想走,“娘,我们回去。” “站住!本殿让你们走了吗?” 江适拦住他们,盯着向忻的肚子恶劣地笑起来,“戚呈的夫郎? 那你这肚子里的是戚呈的孩子咯?” 向忻察觉出他的恶意,有些害怕地护住自己的肚子,小侍也赶紧挡在身前。 江适抬脚就将小侍踹飞,他到底是皇子,身手再废对付普通人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随手从身后侍卫腰间抽出剑。 福贵焦急地抓着江适拿剑的手,“殿下不可!” 戚呈给宗室子弟授课时江适永远都是最不听话最捣蛋的那个,皇帝问起时,戚呈也是实话实说,导致江适老是被皇帝罚。 前几天,江适又因为跟三皇子家的儿子也就是他侄子打架,戚呈如实禀报后,江适被皇帝罚禁闭。 今日刚被放出来就遇见告状者的家人,江适焉能放过? 甩开福贵就朝向忻的肚子刺去。 福贵惊呼:“殿下!” “小忻!” 戚母拉着向忻便想跑,但压根跑不过。 周围百姓虽然看不过眼,但也不敢上前,也不是他们冷漠,实在是江适这人看着便是惹不起的,后头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眼见着那剑就要刺向向忻,戚母忽然上前一步面对着向忻将其牢牢挡住。 利刃带来的冲击将向忻也带倒在地,他惊慌地扶着压在他身上戚母的肩,“娘!” 戚母挣扎着将自己从向忻身上挪开,“小...忻...” 向忻此时顾不得隐隐作痛的小腹,撑起身手忙脚乱地捂住戚母淌着血的腹部,目光通红地看向周围,“麻烦大家帮帮忙啊!求你们了!” 江适瞥见剑尖的血脑袋稍微清醒了些,有些心虚地一把将剑扔下。 “福贵,可不是我干的啊,是那妇人自己撞上来的!” 他本是想着稍微划下那肚子,他是想着把戚呈的崽子弄了给他个教训,可没想杀人。 江适扭头就走,他可不想再被关禁闭了。 此时向忻忽觉身下传来湿意,腹部也隐隐作痛,正当焦急无措时庄新禾忽然出现。 庄新禾如今跟郑鹤铭算是定下来了,三月后便成亲,今日带着小侍出来给自己添置点东西,谁料就瞧见了这幕。 他在小郡君大婚时是见过向忻的,也从庄新野那知道向忻夫君与陆琮璧他侄子的关系匪浅。 这会儿赶紧上前,看看已经闭上眼不知伤势如何的戚母,又看向脸色苍白满脸泪痕的向忻慌了一瞬便镇定下来。 庄新禾扭头吩咐小侍,那是陆琮璧底下的人,“你先带戚老夫人去医馆。” 小侍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伸手想要将人抱起时忽然注意到向忻下身些微血迹。 有些迟疑地示意庄新禾,“少爷!” 庄新禾见状心中一惊,“这怎么办啊!” 戚母命在旦夕,向忻情况也不好。 “去侯府。” 两道身影突然落下。 陆芜抱起戚母,喊上小侍,“赶紧把小忻哥一起带上。” 说罢抱着人起身掠去,小侍也带着人跟上,留在原地的庄新禾赶紧朝家跑去,他想着得跟他弟弟说一声。 陆芜感受到怀中呼吸渐微的戚母加快了速度,他也是从十二他们口中知晓他小叔有一军医,医术及其高明,希望能来得及...... 第29章 敲响登闻鼓 陆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带着人直接闯进定安侯府,立马便有侍卫出现阻拦。 还是陆一及时出现,才将他们带到陆枭的院子。 “公子不在府中,我带您去侯爷那。” “那个大夫呢?医术很好的那个军医,他在吗?” 陆一瞥了眼他怀中明显已无气息的妇人,以及后头那个昏迷的哥儿,“您稍等,我马上把他找来。“ 陆一喊了人帮忙后便直接去将何嘉冀拎走。 “浑小子!做什么!” “您先安静,救人要紧。” 何嘉冀愤愤不平,“老头我身子骨不好,你能不能温柔点?” 陆一紧了紧扛着他的手,只说:“救人。” 何嘉冀嘴里絮絮叨叨,见着伤患后动作也不含糊。 只瞥了眼床里头的妇人,何嘉冀便将心神放在外头的哥儿身上,迅速把脉后掏出银针给人扎上。 陆芜盯着向忻下身的血,蜷了蜷手指,“大夫,孩子......” 何嘉冀没理他,只皱着眉不断下针,末了从药箱拿出个小药瓶倒出给小药丸塞进向忻嘴里。 “行了,保住了。” 陆芜略松了口气,“那戚伯母?” 何嘉冀瞥了他一眼,“你看不出来?” 陆芜紧抿着唇,看出来了,只是,总还带着一丝希望。 陆枭跟杨珍玉也在一旁瞧着,见陆芜直挺挺地站着,陆枭叹了口气,“去带着你哥找戚呈。” 陆芜望了床上曾经常给他带好吃的向忻一眼,转身朝翰林院的位置疾驰而去。 待陆和光从小吏那得知陆芜在门外后,陆和光当即告了假朝门外快步走去,他了解家里人,无事不会在他上职时找他。 待看见陆芜衣襟带血时,陆和光心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哥,戚伯母和小忻哥出事了。” 陆和光立马掉头回到内院拉上戚呈便往外跑。 戚呈不解,但还是跟上他的脚步,“和光,怎么了?” “出事了,我们回去。” 戚呈见到陆芜时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待见着浑身是血的他娘跟夫郎后还有些缓不过神。 “小芜,他们怎么了?” 戚呈跪在床前,摸了摸向忻,又朝里摸了摸他娘,声音沙哑,“他们怎么了......” 陆芜缓缓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戚呈万万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才让他最亲的两人遭了此祸,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戚呈头抵着床失声痛哭。 陆和光只静静站在一边,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戚呈。 不知过了多久,戚呈忽然站起身,目光通红地看着陆和光,“......和光,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闻言,陆和光抓着他的肩,“你没错,错的是别人。” 戚呈喃喃道:“是啊,我没错......” 戚呈像是不需要人回答,自言自语道:“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做到了。” 但他得到了什么呢。 戚呈将戚母抱出,看了看向忻,“和光,小芜,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下我夫郎。” 说完抱着戚母就朝外走去。 “戚呈,你要去做什么?” 陆和光有些担忧他现在的状态,“戚呈,冷静点,我们以后慢慢找机会报仇好不好?” 戚呈摇了摇头,“和光,我很冷静。” “戚呈......”陆和光还想再拦,被陆枭拉住,“让他去吧。” 陆枭看着戚呈,“你夫郎孩子还在等着你,早点回来。” 戚呈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的......” 陆和光无法,只得叮嘱陆芜留下看着人,他自己跟了上去。 陆枭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喊陆一跟上去后便让人传信给太子。 杨珍玉有些担忧,“侯爷,没事吧?” “总要让他去这一遭,无妨,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陆和光就这么跟在戚呈身后,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陆和光隐约有所猜测,犹豫了一路,还是没有拦他。 戚呈就这么抱着早已死去的戚母走在城中,今日发生的事百姓多少有所耳闻,消息灵通的官员也得了消息,正在观望着。 某座茶楼内,江稷懒散地撑着脑袋看着底下的戚呈,“培风,你自己看看,给皇帝办事能有什么好下场?” 江培风只道:“父王,便是如此,但太子堂兄还在,尚且轮不到您。” 便是被儿子否决江稷也不在意,手中把玩着个小茶杯,“培风啊,为父可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江培风看着他皱了皱眉, 他从来看不明白江稷到底想做什么,什么事都要插上一脚,将局面弄得更加混乱。 庄贵妃的得宠,便少不了江稷的插手。 “我小爹生辰要到了,希望你不要忘了。” 江稷手一顿,缓缓站起身,“晚枝的生辰,我怎么忘记呢,走了。” 江培风没跟他一起,自己先回了家。 这边戚呈带着戚母直接敲响了登闻鼓。 登闻鼓一敲,若皇帝认了戚呈的冤屈,戚呈便没事。 若为江适开脱,不认,那戚呈越级上诉,算是干扰圣听,笞三十。 很快便有人将戚呈带进去,陆和光也没离开,顶着烈日就这样站在宫门外等候。 陆和光不知等了多久,期间覃星照听闻消息后还来了一趟, 覃星照将一把油纸扇塞陆和光手里,“陆和光,你挡挡太阳。” 他是先去看了向忻才来这找陆和光,匆匆瞧了他一眼便又回侯府照顾向忻了。 陆和光又等了半个时辰,直至太阳快要落山,戚呈被人抬了出来,连带着戚母,宫人将人放下后便快速离开。 陆和光快步上前,看着戚呈身后的伤痕似乎也不那么惊讶,“戚呈......” 戚呈缓缓抬起头,看着陆和光忽然笑了起来,“和光啊,麻烦你带我跟我娘回家吧。” 看着戚呈笑得比哭还难看,陆和光缓缓握住他的手,“好。” 陆和光看了眼陆一,俩人正要上前将戚呈母子俩抱起时,宫门走出几个侍卫,“陆公子,太子殿下有令,命我等送各位。” 陆和光一顿,朝他们点了点头,“多谢。” 在戚呈的要求下,他们直接将俩人带回了戚家,如今天热,戚母的后事还得抓紧时间安排。 第30章 后续 回了戚家后,陆和光也没走,留下帮人上药,待解开衣衫后,看着只红肿未破口的伤痕有些惊讶。 看出陆和光的疑惑,戚呈嘲讽道:“皇帝说念在我娘刚去世,我这扰乱圣听的罪就给我免了,略施惩处,只挨了几下。” 陆和光也没细问,小心着帮人敷好药。 “戚呈......” 陆和光原本想问他戚母的后事怎么打算,却见人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陆和光坐在地上盯着戚呈憔悴的脸瞧,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戚呈时的场景,那会儿的戚呈就是个妥妥的小古板。 很符合古代书生郎的形象,以儒家思想为准则,尽显礼仪教化,怀揣着“朝为田舍郎,暮扥天子堂”的憧憬。 可是现在...... 陆和光叹了口气,吩咐戚家的下人将人照看好便先离开了。 此时覃星照正在定安侯府守着向忻。 期间何嘉冀让下人熬了药给人灌下去,天黑后人总算是醒过来了。 向忻一睁眼便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撑起身便想起来。 惊地覃星照赶紧将人扶住,“小忻,你现在不可乱动。” 向忻这会儿也察觉到肚子隐隐传来的不适,有些惊慌地捂着还鼓起的小腹,有些惊慌地看向覃星照,“星照......” 覃星照赶紧安抚他,“没事没事,宝宝没事,你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不要乱想。” 向忻缓缓向后靠着床头,“星照,我娘呢?” 覃星照有些纠结,但还是实话实说,“伯母没撑住,戚呈现在在家忙着。” 虽然有所准备但向忻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戚母虽说事事以戚呈为主,但也不曾苛待他,对他也很好,这次还是因为护着他...... 覃星照有些心疼地揽过他,一旁的小满还上前拿手帕给人擦了擦眼泪。 许是喝了药,向忻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覃星照让向忻的小侍看着人便出了房门。 陆和光正在门口等着,见人出来后带着覃星照跟陆枭和杨珍玉告辞,“祖父祖母,等明日我们再来将人接走,何大夫还需再麻烦他一起来看顾一二。” 杨珍玉拍了拍陆和光,“放心,祖母会帮你照看好人的。” “多谢祖父祖母,那我们先回去了。” 陆枭朝他摆了摆手,“天晚了,快些回去吧,省得你爹娘担心。” “好。” 在戚呈出宫后,太子江郢去找了趟皇帝。 当时皇帝正烦着呢,见了江郢也不客气,“为你十皇弟来的?” 江郢淡淡道,“那个祸害还不值得我操心。” 这话可把皇帝激怒了,“他可是你弟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那又如何?他不仅祸害哥儿女子,祸害你的子民、你的臣子!你留着他做甚?留着祸害你最在意的江山社稷吗?” “你给朕住嘴!” 乾安帝随手将桌上的茶杯朝江郢掷去。 江郢微错开脚步,没让自己被砸到。 乾安帝被这儿子气得胸膛起伏。 一时间殿内十分安静,最终还是江郢率先打破沉默,“父皇,儿臣告退。” 这倒是让乾安帝有些错愕,他还以为江郢是要来帮着戚呈说话,想让他惩罚江适的。 这会儿人直接走了,倒是让乾安帝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通他也不纠结,虽说碍于皇家颜面乾安帝否了江适的罪,但也没打算放过他。 乾安帝朝随侍的太监吩咐,“十皇子顽劣,让皇后看着惩处一二。” 皇后接到旨意后可不含糊,直接让人将其抓住五十大板伺候,这一通下来,江适至少得在床上躺上大半年。 传令的太监见着江适血糊糊的臀部冷汗直流,他了解乾安帝,他定是想着稍微惩处些便罢了,哪能想到皇后如此狠,但他也不敢说什么,皇后跟太子也不是好相与的。 待乾安帝问起时,小太监迟疑着还是将实际情况说了。 乾安帝顿时脸色铁青,“她这是想要老十的命吗?” 殿内无人回答。 乾安帝兀自气了会儿又叹了口气,“罢了,就这样吧。” 戚呈的伤不算太严重,隔日一早去看过向忻后便回家操办戚母的后事。 陆和光去了翰林院帮自己与戚呈告了假,翰林学士显然也知道了此事,知道陆和光与戚呈关系好,没多说什么便应允了。 “戚呈那你跟他说不着急,将事情处理好了再来上职。” “多谢大人。” 齐光跟姜尚找了过来,他们也是今日来上职时才从其他人的闲谈中知道此事的,“和光,戚呈如何了?不然我们也告假去帮忙吧。” 陆和光摇了摇头,简单跟他们说了下经过,“你们下职后再去戚呈那看看吧,现在还是先进去。” 学士大人便是再好说话,他们也不好一下全都离开。 俩人虽然担忧,但还是听陆和光的先回去继续上职。 陆和光跟他们告别后匆匆回到侯府,他跟覃星照商量着打算先把向忻接到陆家照顾着。 让向忻待在侯府也不是个事儿,外人看来戚呈可是与侯府毫无关系,加上覃星照跟何萍萍也不放心,家里人多又都是熟悉的,对向忻来说也自在些。 陆和光匆匆跨进侯府大门就被一个五十多的中年男子拦住。 “他是谁?” 中年男子盯着陆和光打量,很是不解地看向对着这年轻人颇为恭敬的管家。 “还有昨日,这些个都是什么人?听说还有个死人,管家,你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往府里带。” 管家是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朝那中年人敷衍地行了个礼,“二爷,这位是侯爷的客人,您还是莫要乱说话。” 说着也没在理他,只引着陆和光往里去,“和光少爷,我们进去吧。” 陆和光只瞥了眼那中年人,朝管家点点头就跟着他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陆雄气愤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跺脚,待人影从视线消失后才敢骂,“陆战!你不就一个小小的管家,还敢这么对我说话!” 陆雄边往自己的院子走边骂,“气死我了!都是混蛋!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瞥见边上因为他路过而停下行礼的侍卫陆雄又骂,“看什么看!你们停下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侍卫们也见怪不怪,只站着不语。 陆雄见他们不搭理自己,又更气了,扭着圆胖的身子上前推搡了领头的一把气冲冲地走了。 被推的侍卫纹丝不动,见人走远后才重新带着人巡逻。 第31章 外放 陆和光去到向忻待着的院子时,覃星照正陪着向忻,见人过来后赶紧上前,“陆和光,我们现在回家?” “嗯,走吧,都收拾好了?” 覃星照点点头,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最重要的就两个人,向忻跟何嘉冀。 一行几人跟陆枭和杨珍玉告别后便坐上马车回了陆家。 到家后,覃星照一把将又睡着的人抱回房。 如今向忻起码还需要在床上再躺个十天半月才能下床,现在也是天天喝药,这药也让他更加嗜睡,这不,就这么一会儿人又睡着了。 陆和光看着覃星照将人抱回房,有些担忧地看着何嘉冀,“何大夫,他这一遭会对以后有什么影响吗?” 何嘉冀敲了敲胳膊腿儿,“放心,有我在,保管把他调理好。” 陆和光一喜,“多谢何大夫。” 何嘉冀摇摇头,反正谢礼他是已经从陆枭那拿到了。 何嘉冀暗自思索,待陆琮璧那小子回来后,还得从他那里再搞一点东西出来...... “何军医?”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何嘉冀看向说话的胡子大汉,瞅着他还算不错的穿着,猜测道:“陆琮璧那小子的大哥?” 陆大雪一脸激动地走近何嘉冀,“我啊!是我啊!陆大雪!” 何嘉冀皱起眉,虽说陆大雪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他确定没见过这人,他也只听了一嘴说是陆琮璧的大哥找着了,但还没见过,“他大哥,你认识我?” 一旁的陆和光倒是明白过来了,凑近陆大雪小声道:“爹,他就是那个军医?教你做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的人?” “对呀!” 陆大雪有些不满的看着何嘉冀,“你还说要收我为徒呢,才二十多年,你就把我忘了!” “才?” 何嘉冀抽了抽嘴角,二十来年...陆大雪...收徒...他真徒弟以及随口说的未收成的假徒弟还真挺多的...... 陆和光笑了笑,“何大夫,您要不瞅瞅我的脸,我爹当年在西南当兵来着,他跟我长得像,当时就跟在您身边做事。” “没错没错。” 陆大雪凑到陆和光边上,脸挨着脸,“你看!我那时长得跟我儿子一样,还比我儿子现在年轻些呢。” 何嘉冀瞅着两人的脸来回瞧了个仔细,使劲从记忆里扒拉,总算有一个又长又瘦又黑但是五官跟陆和光确实很像的人对上了。 “陆大雪啊......” “对呀对呀,是我陆大雪,你记起来了吗?” 陆大雪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呵呵,当然记起了,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 何嘉冀忽然踮起脚揪住陆大雪的两只耳朵,“混小子!敢偷老子的神仙丸!老子能记不得你!” “啊呀啊呀!好痛好痛!” 陆大雪抓着何嘉冀的手腕,又不敢用力,生怕把他掰折了,“我哪有偷!明明是你自己给我的!” “你放屁!” 陆和光心疼他爹,“那个,大夫啊,有话好好说?” 何嘉冀冷哼一声,手却放下了。 他也没真打算跟他计较,这混小子他当时还是挺喜欢的。 “混小子,给我找间屋子,我要休息了。” “好嘞!” 何嘉冀的屋子昨晚就让下人收拾出来了,陆大雪殷勤地带着他过去。 “军医,咱们真有缘分呐!” 何嘉冀也觉得确实挺有缘分的,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就是侯府丢了的大儿子。 当初他正是缺人的时候,这小子会点医术便被分来他这里。 人倒是勤快,看病不行,处理外伤倒是很不错,药材也能认,索性一直让他跟着帮忙了。 这时,陆大雪又说话了,“军医啊,咱们都那么有缘了,你把你会的、还没教我的秘方都教我呗!” 何嘉冀脚步一顿,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陆大雪反驳,“我这是叫好学。” 何嘉冀没搭他这话,“我的神仙丸呢?那一瓶整整十五颗,还我!” 陆大雪打哈哈,“都那么多年了,早用完了啊,再说,就是还有也坏了呀。” 何嘉冀没好气道:“会不会坏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那神仙丸可是能救命的,用了好药材,做好了处理,别说二十年,就是五六十年药效都还在。 “臭小子,老子好心送你三粒,你直接把整瓶拿走了。” “你自己说‘那药送你一些’,我才拿了的嘛,而且你不是还有一瓶。” 何嘉冀瞅着这不要脸的,“我好不容易才做出两瓶,你直接给拿走一半,你还要意思说?” 越想越气,一把将房门关上,揪着陆大雪的胳膊肉,“老子没记错的话,我当时说的是‘那药送你三粒’,哪个说了送你整瓶?” 陆大雪目光躲闪,他当时就是想着好东西得给他家萍萍带一些,以后他跟他家萍萍还有娃娃呢,再以后还有孙子,三粒哪能够呢。 看着老了不少的何嘉冀,陆大雪讨好地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拉下。 “军医,我赔你药材好不好?” 何嘉冀很是怀疑,“我要的药材可多了,你凑得齐吗?” 陆大雪朝他咧开嘴,“军医啊,我去找我爹和弟弟,他们有!” 何嘉冀:“......” 他脑子反应了一会他爹和弟弟是谁,猛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要你何用!” 原本他就是给陆枭跟陆琮璧干事的,大部分药材本就是他们遣人收集来的,陆大雪这赔偿跟没赔有什么区别。 俩人又一通掰扯,最后陆大雪的一句“我给你养老送终”成功让何嘉冀闭上嘴。 虽然混小子这话不好听,但是,够实在啊!养老送终,那可是跟侯爷一个待遇,何嘉冀......开心得很。 何嘉冀跟向忻就这么在陆家住了下来,哪怕后来戚呈办好事后想将人接回去,陆和光他们也没同意。 原本戚呈是觉得一直这么麻烦他们不太好,但陆和光的一席话还是让他打消了念头。 “何大夫说向忻思虑过多,这不是好事,到生产前怕是都得多加注意。我家人多,他们能时常陪着,安全些。” 于是,不只是向忻被留在陆家,就是戚呈的行李也被陆和光带着陆芜去他家打包过来了。 一年多的时间,陆和光与戚呈日日一起上值,回家也一起回。 直至戚呈与向忻家的小新城半岁,戚呈外放西北府任知府。 向忻生产那日顺顺利利,戚呈抱着被何萍萍从屋内抱出来的儿子嚎啕大哭。 他娘死那日他没哭,下葬那日他也没哭,却在抱着这个被他娘护着才生下来的新生命哭得不能自已。 良久,戚呈哑着嗓子,“和光,能不能让我跟太子殿下见一面?” “好。” 陆和光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半年后,戚呈带着身体早已大好的向忻跟半岁的戚新城出发前往西北任职。 陆和光跟齐光四人送他们到郊外,除了戚呈一家三口和几个下人,还有一队二十多人的护卫,都是太子的人。 陆和光知道,前方还有一队十人的队伍,是陆琮璧给的。 马车渐远,戚呈拉开车帘,看着留在原地的几人,忽然朝他们大喊:“和光,姜尚,齐光,还有颜乐!我要去建一座新城!我们日后再见!” “戚呈!保重!” 第32章 弄出的药 何嘉冀来了陆家后直接不走了,陆琮璧问就是,“老头子这把年纪了,本就是要你们养着的,你大哥养我也一样的。” 陆琮璧也无所谓,“随你喜欢,你还记得之以前你说的罂粟的作用吗?你帮我弄出那药,药量要轻,让症状慢慢显现,但是最后要能让人失去神志,无法行动,还要......” “停停停!你要求怎么那么多?那是那么好弄的吗?” “啧,反正就是不要让人发现,最后死不了动不了就行,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不可以让宫中御医发现什么。” 何嘉冀一惊,“琮璧小子!你这是要......” 他往上头指了指,万万没想到他那么大胆。 “想什么呢,这是下给江适那家伙。” 要是下给皇帝,十有八九要被发现。 现在乾安帝可是越来越怕死,太子每次单独去见乾安帝都能察觉暗处隐藏的人不下十个,便是饮食都得身边小太监率先尝试,哪是那么容易的。 江适就不一样了,身边跟个筛子似的。 也就是他们从未将其放在心上,不然早插个人过去这次也许就...... 知道不是谋害皇帝何嘉冀就放心了,见天的拉着陆大雪给他帮忙。 陆和光只以为他们俩在搞什么新的像软棉花的那种药。 直到某天,颜乐找了过来,一脸兴奋地拉着陆和光,“和光!你小叔太棒了!” 陆和光诡异地沉默了下。 “颜乐啊,你......觉不觉得你这话怪怪的?” 什么叫太棒......了?! 颜乐不觉得,也不在意,只高兴道:“我家玉锵跟我说的,那江适现在得了怪病。” 颜乐凑近他,神秘兮兮道:“玉锵说是你小叔干的!他给咱们兄弟报仇呢!” 陆和光怔愣了会儿,“他没跟我说啊。” “嗯?没跟你说哦。” 颜乐忽然捂住嘴,嘀咕道:“莫不是不能往外说的?那玉锵还告诉我?” 颜乐蓦地红了脸颊,“真是的,莫不是他太爱我了,这等大事都跟我讲......” 陆和光一言难尽地瞅着他在那自我感动。 “我觉得你想多了。” 事实也确实是颜乐想多了,不是不能说,是陆琮璧忘了。 他从何嘉冀那拿到药后直接就交给了太子,让他去弄了,他自己又忙着其他事,便忘了跟陆和光说。 后来陆和光问起他才想起来,“正好,你现在也知道了,给你兄弟去信时可以跟他说下。” 陆和光不免想到戚呈当初跟太子的相见,“小叔,莫不是他俩的交易?太子帮戚呈报仇,他帮太子做事?”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陆和光不免有些担忧,“叔啊,没危险呢吧?戚呈就是一个弱书生,干不了什么大事的啊。” 陆琮璧嫌弃地瞅着他,“你没用就算了,你以为人家戚呈跟你一样?” “......怎么还带攻击人的呢!” “太子让人去当知府帮他管好西北,又不是让他去打仗当细作,人家自己也有干实事的想法,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陆和光一噎,“我这不是担心嘛,那边那么偏,又穷,东西又不好种植......” 越想越觉得他兄弟太难了,“唉。” “担心啊?想帮忙?” “那我也帮不了啊,我又去不了西北。” 陆琮璧点了点他的脑袋,“不用你去,你就再想想还有没有像土豆那种东西,帮你好兄弟赚点钱。” “啊......土豆那种啊。” 有是有,但他没在这里见过啊。 赚钱的话......陆和光想了想,试探地问道:“西北牛羊多吗?” “有是有,但不多,谁没事会养那么多?卖也不好卖。” 陆琮璧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边草场挺多的吧?牛羊应该好养活。” 陆琮璧静静地瞧着他,“你再说一句停一下试试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哦。” 陆和光仔细思索了会儿,大周是不禁宰牛杀羊的,便是没有禁止市场上牛羊肉也很少很少,只因产量少。 所以,陆和光想着,“不然在西北养牛羊卖?” 陆琮璧摇摇头,“卖给谁?西北虽说也有有钱人,但还是穷人多,猪肉都买不起,还买什么牛羊。” “卖别的地方去啊。” 陆琮璧还是摇头,“牛羊如此大的活物,若是运往其他府途中花费也是巨大,压根不划算。若是提前宰杀好,怕是没走出西北就已经臭了。” 陆和光目光幽幽地瞅了他一会儿,“等我一下。” 他跑回他跟覃星照的房间,把那一盆不咋好看的冰抱住,“星哥儿,我用一下啊,等会儿给你抱回来。” 覃星照躺在床上想阻止时,人都已经出了门了。 覃星照只得喊他,“快点儿啊!我热得很!” 待陆琮璧看着陆和光抱着冰回来后也想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你想用冰来储存?疯了吧,那不得亏死。” 陆和光一把将那盆冰放陆琮璧面前,“不亏,我做的。” 陆琮璧:“……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做冰,原材料也不是很稀有。” 这还是天热时覃星照感叹他们家买冰花销大,他才想着这个东西,自己偷偷鼓捣了好久才成功的。 “小叔,我还听说西北那边也挺适合种很多瓜果,也可以冰着送外面卖呀。” 陆琮璧眯了眯眼,“又是书上看的?” 陆和光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呐!都是书上看的!” 陆琮璧信他个鬼,不过也没揪着不放,谁都有秘密,有些东西也没必要深究,“我找两个人跟你学制冰,还有你写一份文章来。” “啊?写啥文章?” “西北能种哪些、养哪些东西,要注意的点,怎么卖,怎么运送等等。” 陆和光苦大仇深,“我也不会啊,我又没真正干过这些事。” “你写你的,他们做的时候自己会辨别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好吧。” 于是,一个月之后,远在西北的戚呈又接收了一行人,以及厚厚的一沓信纸。 看着信中内容,戚呈越看越激动,恨不得立马开始付诸行动,但他知道此事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拿着陆和光他们写着私事的信,戚呈回了房跟向忻一封封地读下去。 待看到陆和光所说的江适现状后,戚呈也没有意外。 “小忻,我们带着新城在这里好好生活吧。” “好,夫君。” 第33章 起居注 这一年冬,陆和光多了一项职务,兼任起居注官员。 “小叔啊,我咋写嘛,他会看吗?要是写得不符合他心意他会砍我脑袋吗?” 陆琮璧悠闲地喝了口茶,“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干过。不过嘛,按规矩起居注册皇帝是不能看的,你学学人家怎么写你就怎么做,怂什么。” “唉。” 陆和光烦恼,“我都不乐意挨他那么近,我兄弟兢兢业业的,他儿子害我兄弟家人,他还打我兄弟。” 陆和光真的,很想问…… “叔啊,他怎么还不上天呢?” “啪!” 一个巴掌拍向他后背,生疼! 陆和光搓了搓他的背,“疼啊!” “活该。” 陆琮璧也真的服气了,“你还是闭嘴吧,写起居注你就看见什么写什么,别加自己的感想就行了。” “……哦。” 起居注馆隶属翰林院,包括兼任的编修修撰们,一共十二人,轮值记录。 第一天,陆和光很是幸运地发现有个熟人。 他齐兄的朋友! “鹤鸣啊,麻烦你带带我呗。” 郑鹤鸣诧异于陆和光的自来熟,但也没拒绝,齐光本就有拜托他,“行,待会儿你站我旁边可以看下我如何写的。” “好!谢谢鹤鸣,你果然同齐光说的一样是个好人!” 陆和光立马紧紧挨着郑鹤鸣。 被称好人的郑鹤鸣有些好笑,他跟齐光同为一甲,平日相处较多,久而久之就处成了朋友,跟陆和光接触倒是不多,倒没想到也是个妙人。 朝会很快开始,起居注官员需要站在皇帝御座附近的侍立区。 如此接近皇帝,这还是陆和光头一遭,按耐了好一会儿陆和光还是没忍住抬头快速看了皇帝一眼。 郑鹤鸣胳膊碰了碰他,示意他收敛。 陆和光立马装模作样地捏着毛笔唰唰唰地写字。 可真是遭罪,他陆和光什么时候写字还需要站着? 一手捧着小本本,一手拿着毛笔,一个朝会下来手腕酸痛。 眼看着就要结束了,陆和光总算缓了口气,稍微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的陆和光忍不住又想瞅皇帝,他就从来没看仔细过皇帝长什么样。 抬一下眼迅速收回,没看清! 再看一下,头戴冠冕,脖子应该挺累的;黑眼圈有点重,天天那么早起,正常;嘴唇有点发白,估计身体不好;皱纹有点多,比实际年纪老好几岁,所以,他为啥还不上天? 胳膊一痛,陆和光回神,然后……跟还不上天的人对视上了! 陆和光死死瞪着地面,冷汗直流,默默祈祷上苍保佑。 所幸,直至朝会结束,皇帝都没搭理他一下。 陆和光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郑鹤鸣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不怕呢。” “怕啊,不过,我觉得我其实也没干啥,走啦走啦。” 陆和光觉得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朝会中记录还不算,结束后还得自己再整理好。 下职后回到家的陆和光直接扎进厨房。 覃星照一脸疑惑地走进厨房,“陆和光,你做什么呀?” “我想做个炭笔,写字能快点儿。” “炭笔?” 覃星照不解,但不妨碍他观看。 他端着一盆陆和光昨晚炸的薯条,蹲在陆和光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闻到味道的陆和光看了看比昨晚少了半盆的薯条,“亲爱的,要不少吃点?” “不要。” 覃星照摇摇头,“我又没有吃很多,这么点我都分两天来吃了。” 劝不了的陆和光也不强求,“好吧。” 看陆和光忙活了好久都还没好,覃星照也没耐心了。 “我出去玩了哦,不陪你了。” 陆和光扭头亲他一口,“去吧,等我做好了再找你。” 覃星照出了厨房就见大白胖跟陆芜在院中,欣喜地跑过去,“图南!你来了!” “是啊,小照哥,我今天出去了,路过这就来找你们了。” 江图南从身后小侍那接过好几个小盒子,“我逛街买了好多好看的首饰呢,小照哥,你快瞧瞧喜不喜欢?” 覃星照美滋滋地看了眼,“那多不好意思啊,我看看。” 说是不好意思,手却毫不含糊,将薯条放桌子上,翻看起首饰盒。 而江图南却看着那半盆薯条出神。 坐在他旁边一直盯着他瞧的陆芜见状,直接把薯条递给他,“我哥做的,尝尝?” 江图南有些不好意思,“小照哥要吃的。” 此时的覃星照心神全放在漂亮的新首饰上,也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陆芜直接捏了一根塞江图南嘴巴里,“没事,你尝尝,很好吃的。” 江图南下意识地咀嚼,没两下就咽进去了。 目光发亮地盯着那好吃的,陆芜直接又塞了几根给他。 看着江图南因为吃东西而颤动的脸颊肉手痒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果断伸手捏了捏。 陆和光从厨房出来恰好就见着这一幕。 陆芜跟个痴汉一样挨得人家小哥儿近近的,手还放在人家脸上。 而小哥儿嘴唇上还叼着根薯条,耳朵却红了。 陆和光轻咳了声,“你们在做什么?” 江图南蹭地站起身,“我......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 慌张地朝外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回身,很有礼貌地告别,“陆哥,小照哥,我走了,再见。” “诶!” 陆芜遗憾地搓了搓手指,“怎么就走了?” 随手捏了根薯条塞进嘴巴里,忽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咋不跟我说再见呢?” “啧!” 陆和光觉得有点糟心,“跟你说过,不可以随意触碰哥儿与女子。” “我没随便啊,这不是认识的吗?” “啊!我的薯条!”覃星照总算注意到了他的美食,一把将只剩几根薯条的盘子夺过,“没......了?” 陆芜果断逃跑。 “唉。”覃星照叹了口气,“臭小芜,偷吃我的薯条。” “他倒是没怎么吃,全用来借花献佛了。” 覃星照皱着眉,拿脑门顶他胸口,“陆和光!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借花献佛什么意思?” 陆和光笑着揽住他,“就是说小芜拿你的薯条给图南吃了。” “哦,给小图南了呀,那没事了。” 覃星照立马就大方了,拉着陆和光看他那些首饰,“夫君,你看图南送我的,明天你再做好多好多薯条好不好?我要给图南的。” “行,我做好直接让人送他府上去。” 覃星照:“......不劳烦夫君,我自己来。” “你不可以吃,再吃就上火了。” “我......我没想偷吃!” 第34章 还没上天的人 一直盼着某人上天的陆和光好像看到希望了。 在陆和光任起居注第二个月的月末,乾安帝病了,连续三天连早朝都没上。 夜里陆琮璧带着杨珍玉来陆家看望儿子孙子时,陆和光拉着他到一边,双眼放光,“严重吗?” 陆琮璧觉得他好像读懂了他大侄子眼中的期待,“你......干嘛那么希望他上天?” “嘿,你这话说的,你不期待?” 陆琮璧……竟无话可说。 “我说小叔啊,他到底......” “只是生病了,年纪大了才好得慢些。” 陆和光失落不已,“哎,我家还未成婚的小伙子那么多,难搞啊。” 小安那边的庄新野还得等他们把他爹搞倒,这边小芜跟荣亲王家的庄图南又可能有点苗头,但现在压根就不可能在一起嘛。 “唉。” 被陆和光惦记的乾安帝正躺在床上休息,随侍太监正跪在床前伺候着。 乾安帝睁着浑浊的眼睛,“曹福海,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曹福海一惊,“唉哟,陛下,您身子康健着呢。” 曹福海觑着他的脸色,见人似乎在走神,便也没有再说,只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乾安帝很快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陆和光瞧着他似乎跟以往还真没什么两样。 正失望着呢,一个月之后,乾安帝突然卧床不起。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乾安帝昏迷第三日,朝臣开始为太子是否代为主持朝政大局争论不休。 还不待争论个结果出来,乾安帝醒了。 在寝殿内除了暗处的暗卫,就只有曹福海在伺候时,乾安帝清醒了,身体却很是虚弱。 曹福海见着人睁眼后大喜过望,就要出去喊太医时被他喊住。 “如今朝中情况如何?” 曹福海有些迟疑,还是实话实说,“陛下,您已经昏迷六日了,原本宗室提出让太子监国,可是......” 曹福海觑着他的脸色,“丞相大人与部分大臣们反对,想着......想着让四皇子代政。” “咳咳咳......” 乾安帝忽然咳起来,惊得曹福海连忙将人扶起帮他顺气,“陛下,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乾安帝朝他摇摇头,“曹福海啊,扶朕起来,朕要拟旨。” 曹福海一怔,看着乾安帝短短几天便枯瘦下去的脸忽然有些心酸,“是,陛下。” 皇帝醒来第二日众人才知晓,同时还传出太子监国的旨意。 此消息一出,庄贵妃跟四皇子可是急了。 “母妃,父皇这般,等他......太子不就顺利登基了,那还有我什么事?” 庄贵妃也担心,但还是安抚道:“莫慌,母妃再去找你父皇看看情况。” 乾安帝哪怕醒过来了,也还得卧床休养,庄贵妃去时人正靠坐在床上拿着本书册翻看。 “陛下,臣妾来看您了。” 乾安帝头也没抬,“看完了便回去吧。” 庄贵妃一噎,“陛下......” 乾安帝抬眼,锐利的目光盯着她。 庄贵妃心中一慌,还是坚持问:“陛下,您如今让太子监国,我们勤儿......” “太子监国有何不对?他是太子。” 听着乾安帝不容置疑的话,庄贵妃似乎明白了什么,面色有些控制不住的扭曲。 乾安帝没再理他,“跪安吧。” 有些事他也不是不明白,以往对庄贵妃跟四皇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怕是不能了。 他自己身体状况如何心里多少有点数,他便是再不想老去也无法阻止,他也怕真给太子留下个烂摊子,去到地下无颜面对他江家祖宗。 乾安帝忽然从床内侧的暗盒中拿出块兵符,“出来。” 一个黑衣蒙面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跪在床前。 乾安帝将其递给他,“交这交给大将军严回。” 威远军的兵符也算是他给皇后的补偿以及太子的筹码。 “是,陛下。” 见完乾安帝的庄贵妃悄悄出了宫,在一处偏僻院子跟荣亲王江稷相见。 “说吧,找我做甚?” 庄贵妃一见他就朝他扑去,“阿稷。” 往前扑的身子被江稷喊住,“停下。” 庄贵妃委屈,“阿稷。” “别,庄贵妃,您还是叫我荣亲王。” 庄贵妃看着这个冷漠的男人也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荣亲王,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等陛下......我们四皇子该怎么办?” “与我何干。” “你!” 庄贵妃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过会帮我?” “我只说过帮你得宠罢了,可没答应你其他。” 他当初不过闲着无聊,随手帮人获得皇帝的宠幸,谁知道这女人也是个能耐的,递了根杆子自己就唰唰地往上爬。 现在看来,她自己有能耐是一回事,最关键的还是皇帝,皇帝需要她,她才能爬到这个位置。 江稷话锋一转,“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帮点小忙。” 庄贵妃一喜,欣喜不已,“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阿稷。” 江稷皱了皱眉,不耐道:“说了别这么喊我。” 此时他有些后悔来这了,烦人。 庄贵妃看着他嫌弃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你不许我这么喊你是想谁这么叫你?我表姐吗?她已经死了!” 江稷眯了眯眼。 庄贵妃嘲讽道:“怎么,还是宋晚枝?” 庄贵妃瞪着这个她从年少时就喜欢的人,没了她表姐,又来了个宋晚枝,却偏偏从未有她。 尤其想到宋晚枝能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庄贵妃嫉妒地发狂。 “江稷,你还爱我表姐吗?” 庄贵妃朝他靠近,“你喜欢我好不好?” “得了,你在这装模作样个什么劲儿?” 江稷一脸嫌弃,在这女人心中怕是权势才是她的最爱。 “你再乱说话恶心我,我立马走。” 庄贵妃要被他气死,便是她爱权势,对他的喜欢也不假啊,但她不敢再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稳了稳心神,“你帮我逼宫如何?” 江稷站起身就要走,“不干。” 活着不好吗?他可不想冒险。 庄贵妃有些着急地拦住他,“江稷,你帮帮我!” 江稷双手抱胸,懒散道:“风险太大。” 庄贵妃咬咬牙,“行,那你就帮我挡住宫外援兵如何?到时只要帮我拦住太子的人,拖延时间就行。” 江稷想了想,“可以。” 目送庄贵妃离去的身影,江稷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似乎有点儿好玩呢。” 第35章 宫变 江稷回到院中却见屋内亮起了灯,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出门时宋晚枝明明已经睡熟了,怎会半夜醒来。 江稷推开门,走入内间,就见宋晚枝只穿着单衣靠坐在床头。 “怎么还不睡?” 江稷边走边脱下外衫,翻身上床将人搂入怀中。 却不料被宋晚枝一把推开。 被推开的江稷也不在意,毕竟是他夫郎,这点子小脾气他还是能容忍的,“怎么了晚枝?” 宋晚枝低着头,“你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 宋晚枝忽然朝他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质问道:“江稷,我问你你去哪儿了?” 江稷皱了皱眉,“我就是出去办事了。” 看着江稷一脸平静,闻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女子脂粉味,宋晚枝蓦地红了眼,“你骗我,江稷,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江稷不明白宋晚枝在发什么脾气,给人擦了擦眼泪,“我骗你什么了,没有的事,睡吧。” 江稷是真觉得他没干什么,也没骗宋晚枝什么。 他大致能猜到庄贵妃找他免不了就是四皇子的事,他就是好奇庄贵妃的计划,他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也觉得没有必要跟宋晚枝说什么。 “好了,你乖一点,那么晚了,赶紧睡觉。” 宋晚枝被这一句“乖一点”刺激到了,“江稷你混蛋!” 边哭边握着拳头捶他胸口,“我还不乖吗?王八蛋!” “你心里想着别人我当不知道!你去找别人我也当不知道!你还说我不乖!” 越想越难过,他去年就从庄贵妃得知了江稷大混蛋根本不喜欢他,还跟庄贵妃有私情。 “呜呜呜......” “王八蛋,你去跟人私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被猛锤的江稷感到莫名其妙,一手抓住他乱挥舞的手,一只手伸出...... “呜呜呜......你还想打我?” 江稷一脸复杂地看着满脸泪痕的宋晚枝,刚想解释他只是想给人擦擦脸,他们的房门就被推开。 “住手!” 江稷下意识将宋晚枝牢牢摁在怀里,扬起被子将人挡了个严实。 “混蛋父王,混蛋爹,你敢打我小爹!” 庄图南朝里间冲去,瞪着江稷,就去扒拉他的手,“你放开我小爹!” 宋晚枝也在挣扎,朝庄图南伸出手,“图南。” “啧。”江稷觉得头疼,将人放开了。 然后眼睁睁瞧着父子俩边朝外走边骂他。 这时,江培风走了进来。 江稷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见了他没好气道:“你带你弟弟过来的?你们兄弟俩凑什么热闹?” 江培风没回他这话,只问,“你是不是要掺和进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江培风皱着眉,“要是的话,你就跟我小爹和离,我带着我小爹跟图南自己过,省得跟着你提心吊胆的。” “唰!” 一个枕头带着劲风朝江培风飞来,江培风快速闪过。 江稷被他这儿子气得不轻,“江培风,你是不是有病?老子之前说给你挣皇位你不要,行,不要就算了,老子也不逼你。你听听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反正我话撂在这了,我们父子三人只想安稳过日。” 江稷骂骂咧咧,“滚!” 乾安帝身体一日愈发不比一日,这天,乾安帝罕见地召见朝中重臣偏殿议事。 陆和光作为起居注有幸见证,总的来说便是给太子铺路,“不日,朕将传位于太子,尔等当尽心辅佐。” 甭管这些朝臣心中在想什么这会儿都得跪地领旨。 江郢看着乾安帝,一时有些复杂,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意外。 从各个方面来说,江郢确实是最适合当皇帝的那一个,只要乾安帝还有一点在意这江山,他便不会把皇位交给老四。 “行了,就这样吧。”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与厮杀声,江郢一凛,下意识挡在乾安帝身前。 门被推开,庄贵妃与四皇子领着一队兵马闯进来。 他们兵马不多,得加快步伐,进来后也不废话,想要直接将大臣与皇帝都控制住。 还不待他们行动,殿内突然出现十来个黑衣人,挡在前面将闯入殿中的人马一一击杀,顺便将庄贵妃与四皇子压住。 庄贵妃也不慌,“陛下,外头我们的人马上就要攻进来了,您还是退位给勤儿吧。” “是吗?” 江郢听见陆琮璧的声音浑身松懈下来,“你可算来了。” 只要江郢没顺利登基,他们便一直防范着,四皇子那边一有行动陆琮璧就收到了消息。 陆琮璧手持着带血的剑走近。 “呕!” 一阵呕吐声从御座不远处的起居注侍立区传来。 “呕!” 听着似乎没有停息的打算。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屁股背对着他们的陆和光望去。 陆琮璧拧了拧眉,朝他走近,随手扯了一块儿身上的布递过去,一脸嫌弃,“赶紧擦擦。” 陆和光用自己衣摆死死捂住嘴,朝后退去。 他倒也没吐什么,全是酸水,陆琮璧这一靠近,血腥味够上头! “我缓缓,我缓缓......” 丫的,陆和光都不敢朝那片尸海看过去,活生生死在面前的人,几十个,他受不住! 哆嗦着手从怀中掏出他夫郎给他准备的手帕,死死捂在唇鼻上,试图隔绝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 好不容易缓了点,一抬头就发现自己似乎抢了风头。 正尴尬着呢,乾安帝忽然出声了,“你便是琮璧那大哥的儿子吧。” 陆和光一惊,猛地跪倒在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正纠结着呢,乾安帝似乎也不怎么在意,“起来吧。” 乾安帝没再管他,而是继续处理庄贵妃与四皇子逼宫一事。 陆琮璧一把将他提起来,退到一边,“你能不能出息点?光看都能吐?” 陆和光捂住口鼻,闷声道:“这辈子都出息不了了。” “啧,德性。” 陆和光瞧着乾安帝没关注他们这边,小声道:“那啥,人家咋知道我们的关系的?” 陆琮璧倒是不意外,“要不人家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陆琮璧估计乾安帝应当是在陆芜那次将戚呈夫郎和娘亲带到侯府时注意到的,注意到了要想知道真相对皇帝来说那就是小意思了。 第36章 尘埃落定 此次宫变可以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庄贵妃打入冷宫,四皇子江勤关押宗人府,无诏不得出。 而参与的丞相自请致仕了,乾安帝也没揪着不放。 倒是江郢还从他那狠狠抠了一大笔银钱,江南富庶可不是吹的,族地在江南的陈家在丞相上位后更是经营了大笔财富,江郢起码抠出了一大半。 这些钱也算是换来仍在朝为官的子孙的安稳,丞相也干脆,输了便输了,他还得为家族其他子弟着想,太子要,他便给。 只是,临出京城前,他还找上江郢,“太子殿下,我孙儿陈彦铭从未参与其中,还望太子殿下莫怪罪于他,砚铭还是可用的。” “砚铭如何,我比你了解。倒是丞相你......” 江郢嘲讽地看着他,“你现在做出一副好祖父模样也不嫌磕碜?当初干嘛去了?砚铭日日跟在我大哥身边,你朝我大哥出手?丞相啊,你相信我,他不会原谅你的,你也不用在这担心他,我可不像你一样虚伪。” 江郢说完转身就走。 留在原地的丞相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缓步离去。 也许他真的错了,但权势这种东西,沾到手了,便想要更多,重来一次,那时的他怕是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此时的庄贵妃被关在冷宫发疯,嘴里还不停骂着什么,若有人凑近,便能听到她又是骂皇帝,又是骂太子皇后,陆琮璧,以及荣亲王江稷。 被庄贵妃惦念的江稷其实本来是打算领一队人马去瞧瞧热闹的,谁知,刚踏出房门就见宋晚枝拦在门口,“我不许你去!” 江稷有些不耐,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先帝在时便受宠,先帝去世时便是没将皇位传给他,也给他留了八万保命的兵马,一直也过得舒服自在。 同时也养成了他比较乖戾的性格,宋晚枝是他夫郎,他能宠着,但他不能限制他的行动。 “你在家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绕开他就朝外走去,别去晚了,热闹都没得瞧了。 还没走两步,就听下人的惊呼,“王君!” 江稷猛地扭头,待见到宋晚枝将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时,江稷心一颤,眯着眼狠狠地盯着他的手,怒声道:“你做什么?” 宋晚枝只是不想他掺和进去,不想他去帮庄贵妃,明明江稷是他的夫君,“你敢去帮那个女人,我就死给你看。” 江稷很是焦躁,“哪个女人?我帮谁?我谁都不帮,我就是去看看。” “你还骗我,庄贵妃都跟我说了,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她表姐。” 宋晚枝眼睛通红,“你现在还......喜欢上庄贵妃了是不是?” 江稷暴躁地扔下佩剑,“那女人胡说八道,你信她干嘛?乖点,把匕首放下。” “我不!你把人都解散了我才放。” “散散散。” 江稷直接喊他的贴身侍卫,“都散了,不去了。” “是,王爷。” “行了吧,赶紧放下。” 宋晚枝犹犹豫豫,他寻思着是不是太容易了。 这一走神就让江稷逮到机会,唰地闪到宋晚枝身边抢下他的匕首,掰着他的脖子瞅有没受伤。 没见有伤痕的江稷提着的心放下总算是放下去了,捏着宋晚枝的下巴黑沉着脸。 吓得宋晚枝眼泪又开始在眼底蓄起来。 “你还有脸哭。” 江稷一把将人抓在怀中朝房间走去,“走,算下账,说说,那个贱人跟你说什么了?你笨不笨,人家说什么信什么。” “王爷......” 宋晚枝被他粗鲁地抛在床上有些惊慌,“江稷,你别......” 宋晚枝瞥见朝他压来的身影,转身就朝前爬去,江稷生气很可怕的,他遭不住。 然而,被抓住...... 生气的江稷,揍了宋晚枝的一顿...... 边揍边说:“我跟庄贵妃没关系你听见没?” “……那……她表姐?” “老子就喜欢过你一个。” 江稷也疑惑呢,仔细回想,估计是当初庄贵妃跟他表明心意时,他说她丑,然后随手指了不远处的一个女子跟她说那人都比她好看多了才惹得庄贵妃误会。 被打又被表明心意宋晚枝又羞又喜,“哦。” 江稷那叫一个气,“你下次再敢闹这一出,我保证,你会被我揍死。” “我……又不……傻。” 他才不会自杀,做做样子罢了。 闻言,江稷更气了,话不多说,开打。 院中,早躲在一边的兄弟俩在夫夫俩回屋后走了出来。 江图南有些着急,“哥,真不进去啊?爹会不会打小爹?” 隐隐听到些动静的江培风叹了口气,搂着人往外走,“不会,他从未打过小爹。” 瞅了眼跟小爹一样天真的江图南,江培风又叹了口气,夫郎和小儿子都不打,就打他这个大儿子。 “走走走,看到他就烦。” “就是。” 江图南忿忿不平,“他前段时间欺负小爹,到现在又把小爹欺负哭了,他真是个混蛋。” 又想到刚刚宋晚枝说的那个女人,“哥,爹不会真的喜欢别人?有别人了吧?” 江培风摇了摇头,“放心,没有的事。” 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江培风不知道,但对他小爹肯定是喜欢的,江稷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不喜欢的他就不会娶,也不会搭理。 至于那个庄贵妃,江培风冷笑,他现在觉得他大概看明白了,他爹也许真的就是闲得慌。 乾安四十四年正月,乾安帝禅位于太子,正月十五,太子登基,年号恒安。 与此同时,陆大雪一家认祖归宗,征询众人意见后,将族谱上的名字记为陆琮雪,平时还是叫陆大雪,至于陆和光跟陆芜,则按他们的意愿沿用原名。 他们一家也直接搬回定安侯府去了,原本陆和光还是想着就他们小家单独在外住着也挺好的。 但是吧,瞅着他爹似乎还挺爱跟他祖父祖母凑在一起,便还是选择搬过去。 说来,陆和光是知道侯府还有个老夫人的,也就是他爹的祖母,同时也是把他爹丢掉的人。 但是从他们搬到侯府后就没见到过,倒是陆枭的弟弟还时不时出现。 “小叔,那个老夫人?” “提她做什么,在她自己的院子待着呢。” 陆枭知道他娘不喜欢他,连带着也不喜欢他儿子,所以最初只以为陆大雪的丢失是因为老太婆不上心所以才在街上弄丢的。 哪怕后来做过更深的猜测也只是老太婆故意将人丢街上了,也没想到老太婆是直接将人卖给了人伢子,还交代越偏僻越好,最好就是偏远的村子里。 第37章 结局 人伢子确实是这样办了,至于后头为何会出现在荒郊野岭。 据陆琮璧后面查到的资料来看,当初陆大雪是被转手卖到安和府一商户人家,那商户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为了颜面从未跟任何人说。 正好就遇见了相貌颇俊的小娃娃陆大雪,随即将其买下谎称是自己跟外面的人生的,还要记在夫人名下为嫡子,商户的夫人便不乐意了,于是,陆大雪又被偷偷扔了。 这次被扔的陆大雪就被陆家村那养父大夫捡去养大了。 陆和光此时正跟陆琮璧坐在正堂,往外一瞅就看见了那个圆胖的身影,圆胖身影的主人陆雄自以为在柱子后头躲得严实,殊不知他们能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小叔啊,这个二爷爷......就是我爹被老夫人丢掉的原因?” 陆琮璧等陆雄偷偷看过来时狠狠瞪他一眼,吓得他转身就跑,陆琮璧笑了笑,“啊,就他,老太婆的小儿子,她的宝贝蛋。” 老太婆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从小就跟着老爷子在外,而小儿子则一直待在老太婆身边,老太婆只喜欢小儿子,对基本没怎么相处过的大儿子没什么感情。 后来大儿子陆枭袭了爵,老太婆很是不开心,闹也闹了都没用,眼瞧着大孙子也就是陆大雪出生了,以后那位置更是没有陆雄的分了。 还有这侯府偌大的家产,都得便宜陆枭一家,那会儿老太婆天天见着什么好的东西都往陆大雪那送,越来越不平衡,后头直接把人丢了。 “老太婆是想着,我爹没了儿子,以后爵位和家产只能留给那二叔的儿子,谁知道后头又有了个我,而且......” 陆琮璧饶有趣味地瞅着跟在陆雄后头追去的管家陆战,“和光啊,你看看。” 陆和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陆战,“啥呀?小叔,你说明白点。” “我那二叔啊,你可知他为何现在一个妻妾都没?”妻妾都没,更别说儿子了。 陆和光想到刚刚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中年男子,又瞅了瞅坐在陆琮璧身边仔细给他斟茶的周青亦一眼,瞪大了眼珠子。 “我的老天,家族遗传的断袖?!” 陆琮璧笑了笑,桌下搭在周青亦大腿上的手往上摸了摸,“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周青亦红着脸夹紧双腿,头都不敢抬。 陆和光没注意他们,想着那个二爷爷,“还真别说哈,虽然人到中年,发福了,但二爷爷那脸蛋还是好看的。” “他也就那副容貌了,性子被老太婆宠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笨死了,也不知道战叔喜欢他什么。” 陆和光想到被陆琮璧吓跑的人有些好笑,他知道那个二爷爷不至于多坏,不然他们怕是早将他也跟那老太婆一样关起来了。 年中,陆和光转战工部,任工部侍郎,从此开始了在六部流转的日子。 按他小叔的说法就是,“陆和光这小子从书中学了很多,不好浪费,让他都去走一圈,将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托当今陛下跟他小叔的福,他虽只是侍郎,但是吧,过得贼舒坦,没人敢给他眼色看,他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新东西都能很好地实验下去。 又托了陆和光的福,他的兄弟们也可以自由选择,齐光去了吏部,而姜尚选择了刑部,至于戚呈,他还是选择将西北建设好再回京。 至于颜乐,当他的驸马过得可美了。 如今所有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庄家倒台,但是庄新野原本已经成为吏部左侍郎的位置没动,他跟庄家分为两家。 如今庄新禾已经嫁给郑鹤鸣,而庄新野自己搬去新的宅院后,上了陆家门朝小安提亲,定在中秋完婚。 至此陆和光家还未成亲的哥儿便剩下小满了。 覃星照看着欢欢喜喜地收拾自己要跟庄新野出门的小安,有些忧愁地看着正在池塘边拱着屁股摘莲蓬的小满,“唉。” 陆和光挨近他搂着人,“小小年纪的,叹什么气呢。” 覃星照摇摇头,“不小了,你看小满就知道吃喝玩乐,还真不考虑成婚了呀!” 陆和光看着桌前摆着满满的吃食,有些不理解他夫郎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小满只知道吃喝玩乐。 朝小满那瞅了眼,“亲爱的夫郎,我觉得也许你也不用太担心。” 覃星照不解。 陆和光直接指着站在小满边上的陆二,“喏,以前这家伙一般在什么地方?” 覃星照下意识抬头,“树杈上,屋顶上......” 反正就是偏僻处,而现在站在小满身边,还时不时帮忙摘莲花莲蓬递给他。 覃星照有些不可置信,“陆二跟小满?” “应该没错。” 要说陆和光什么时候发现的,大概就是某天,小满爬上树取风筝掉下来被陆二接住后。 陆和光可是眼睁睁地瞧着陆二那家伙手牢牢托在人家屁股上,还......捏了。 当时一句“臭流氓”差点脱口而出,但是瞧见小满反手摸人家胸肌的动作,陆和光默默隐身。 “虽然,但是......” 覃星照有些纠结,“陆二多大了?是不是跟小叔那么大?那不是老牛吃......” “没有。” 陆和光跟覃星照齐齐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陆二。 说人家老牛的覃星照有些尴尬,“没有小叔大啊,那,你......” “我只比小满大七岁,正合适。” “只?” 覃星照眨了眨眼,“夫君,合适吗?” “呃,还行吧,小满喜欢就行。” “我喜欢!” 陆和光瞅着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小满,叹了口气,“行,打算什么时候成婚,我们来准备。” 小满想了想,“姑爷,你和少爷决定吧,无所谓什么时候啦,反正都还是跟大家住一起。” 小满跟他家少爷姑爷交代完,又跑走了。 陆二也跟了上去。 徒留夫夫俩在思考,“不然也中秋得了,正好这俩都是我们陆家的,直接就在家里办了。” 覃星照一拍掌,“这个可以!” 商量好事情的夫夫俩相携着去了厨房。 “陆和光,你答应我的,今天给我做薯条。” “行,今天额外奖励我亲爱的夫郎,还想吃什么,夫君都给你做。” 覃星照双眼放大,猛地扑到他身上,抱住他的脑袋,“你说真的哦?不许反悔。” 陆和光稳稳托住他的腰臀,“骗你是小狗。” “哈哈哈,那我还要吃蛋糕,麻辣烫,烧烤......” 边说边往陆和光嘴唇上亲,“这些可不可以?” 陆和光点头,“可以。” 覃星照乐不可支地朝他嘴巴上重重地亲了口,“陆和光,今晚奖励你哦。” “好。” 第38章 陆芜 前世的陆芜在十三马上十四岁时因为大哥欠债而被卖给同村的陆大鹏。 虽然他年纪小,还不知道喜欢为何物,但他确定他只喜欢好看的人,陆大鹏太老了又丑,他才不愿意呢。 但是欠着大鹏叔的银子也是事实,他便想着去县城找个愿意提前把银子给他的大户人家当小侍,把银子还给大鹏叔,几年后他也长大了,他再回家找个漂亮的人成婚。 这日,他给他娘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后一个人去了县城,走过一户户大宅院他却始终没有上前询问。 陆芜看着那些高墙忽然想到了他娘。 他们欠了十两银子,县城下人的月银大多是五百文,他最少也要给人家当两年小侍,这两年他娘怎么办? 他哥那个混蛋万一下次又欠钱,又还不起了怎么办?这次卖他,下次呢?卖他娘吗? 越想越觉得不放心,陆芜咬咬牙,大不了他去求求小鸟那娃帮他跟他爹说说好话,他慢慢还那银子好了。 下定决心的陆芜扭头就打算回陆家村去。 谁料,他被抓了。 那时的他虽然力气大点,但还没长大,个子又小,压根就打不赢。 其实若只是普通人,那陆芜绝对会没事的,但是那些人很厉害,陆芜的力气被他们轻易化解。 后头陆芜一直处于被蒙着眼捆绑住手脚的状态,他只知道路上时不时有孩子被抓过来,又被送走。 他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的路,在一次被下药迷晕后,再醒来陆芜便发现他到了一处很漂亮的房间。 隐约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大约是说他长得好看,训练好以后便用来笼络高官贵客。 陆芜不知道他们给他下了什么药,浑身软绵绵的,便是想跑也毫无力气。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什么地方,一座青楼。 刚开始,陆芜找到机会就想跑,但每次都被抓住狠狠地抽打,伤不会在表面留下痕迹,打了也不会给他诊治,让他生生挨过去。 后来,陆芜学乖了,楼里的人教他什么他便认真学。 知道他还识字之后,那妈妈似乎很惊喜,接着便让他学习各种琴棋书画,以及礼仪,当然还有打扮、勾引人的手段。 但是,陆芜练来练去,也就读书写字以及跳舞能有进步,其他,那学得就是一坨狗屎。 半年过去了,楼里的妈妈也不挣扎了,“你便好好练舞及读书练字吧。” 妈妈摸着他的脸,“有你这张脸,加上身段,还能认字,说你是个富贵哥儿也毫无违和,就是......” 楼中妈妈嫌弃地纠正他的仪态,“端庄些,莫要再跟以往一样做出粗鄙的姿态。” 彼时的陆芜面带笑容,极尽讨好,在他一日日卖乖中,又是一年,这会儿陆芜已经十五岁半了,他们许是觉得他已经认命,对他的看管也更加松懈。 但他知道楼里有会内力的人在看管,所以,哪怕他的房门再没有人守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一直等待着机会。 很快,机会让他等来了。 这日,陆芜正跟着几个跟他差不多大,还没有开始接客的人为新来的年纪又更加小的哥儿女子教学。 突然窗外面传来喧哗声,众人好奇地从窗边看下去。 待看到一行腰间佩剑的人马时,陆芜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最开始他不是没有从窗边翻出去过,但往往没跑两步,看守的人就追上来了。 而下面这行人,陆芜打量着领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贵公子,以及后头跟着的装饰华贵的马车,只要他们愿意,就能带他走...... 在马车靠近时,陆芜陡然从窗边跃出。 落地时他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没让自己伤着,他练舞也不是白练的。 提起繁复的衣衫下摆朝马车奔去,比起领头的年轻男子,他想着坐马车的女眷哥儿一般更有同情心。 陆芜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憋出一泡眼泪,边哭边喊,“救命啊!贵人,求你们救救我!” 眼看着就要奔到马车边了,被侍卫持剑拦住。 这会儿楼里的人也出来了。 陆芜瞧得着急,看向驾着马朝自己而来的贵公子,恳求道:“公子,求您救救我,我是被拐卖的,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会报答你的。” 这时轿帘被掀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哥儿探出头,看着陆芜灰头土脸的模样,有些不忍道:“哥哥,我们帮帮他吧。” 马上的贵公子蹙眉,“图南,进马车去。” “哥哥......” 江培风冷脸瞧着在远处不敢靠近的青楼打手,随意嘱咐道:“将他带上。” “是。” 于是,陆芜就这么被一个侍卫扔上马背,趴着...... 哪怕再颠簸难受也不敢吭声。 出了城江培风才问,“你去哪?” “我想回家,我家在新安县陆家村。” 江培风皱了皱眉,显然他并不知道新安县是在哪,正想让他自己走时,一旁的随侍提醒道:“世子,新安县应当是安和府底下的县。” “是吗?” 陆芜猛点头,“没错没错,我忘了说。” 陆芜一脸讨好,“公子,可顺路带我一程?” 他怕他们刚把他丢下,他又要被抓回去了。 江培风有些犹豫,这时庄图南又掀开帘子,“哥哥,我们不是顺路嘛,外祖家不就是在安和府。” 陆芜感激地朝江图南看去,“谢谢小公子,您可真是人美心善。” 江图南倏地红了脸,不好意思道:“这位哥哥长得才美,我不好看的。” “胡说。” 陆芜朝他走近,瞅着他白白胖胖小仙童的模样,认真道:“小公子很是漂亮可爱。” 江图南虽然觉得这个哥哥是在安慰他,但还是很高兴,朝他露出甜甜的笑,“谢谢哥哥。” 陆芜又顺势坐上马车前边,隔着车帘跟江图南聊天。 江培风见状,只得重新整装出发。 几天过去,他们总算快到安和府了,就在这时,出了意外。 他们在城郊被袭击,他一路跟着江培风护着小白胖,虽说他不会武,但力气随着年龄增长也是在变大的。 多少能扛一些。 但还是被砍了很多刀,眼看着一剑要刺中小白胖,陆芜将他死死护住,再后来,他眼前有些模糊了。 只隐约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人拎着根大木头冲了过来。 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清醒了点,小白胖正满脸泪痕地捂着他的伤口。 “小芜哥哥,你怎么样了?” 陆芜摇摇头,看着一旁江培风也被好几个人围着,而他们面前那个大汉笨拙地挥舞着一根粗木,帮他们死死挡住人。 陆芜挣扎着起来,将江图南推到后头,又冲上前帮忙。 后来的后来,江培风的援手来了,他也倒下了,还有压在他身上的大汉。 他认出他是谁了,“大雪叔?” “小芜...不怕...” 陆大雪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打开将里面的小药丸一股脑地塞进他嘴巴里。 “小芜...吃了...没事的啊...” 血从陆大雪嘴角落下,滴落在陆芜脸上。 陆芜红着眼托住他缓缓下垂的脑袋,“大雪叔,别睡......” 陆芜深中数剑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待再醒来时已经是在一处府邸了。 “醒了?” 陆芜望向一旁的江培风,想到陆大雪,猛地坐起身。 “诶,你这刚从鬼门关闯过来,悠着点儿。” “我大雪叔呢?” 江培风一顿,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的小塌上。 有些复杂道:“他给你挡了几剑,......没挺过来。” 陆芜挪下床,踉跄着朝陆大雪走去,伸手细细描绘他冰冷的脸。 “可以......借我把匕首吗?” 江培风有些犹豫,“你想做什么?” “再麻烦你让人弄些水和一套衣服过来,我想帮大雪叔整理一下。” “好。” 江培风转身朝外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纠结了会儿还是说:“大夫说,你本来应该挺不过去的,但应该是你叔叔给你的药救了你。” 那会儿陆大雪给陆芜喂药时,刺杀的人已经被制住了,江培风朝他们走来时恰好看到了。 说完,江培风正想转身离去,又想到一事,“还有,你其实是男子,不是哥儿。” 陆芜愣在原地,他不怎么在意自己是男子还是哥儿。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大雪叔......” 等他把陆大雪的遗容收拾好后,他想,他好像明白了。 看着没了胡子后,那张跟他大哥七八分相似的容貌陆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忽然想到去拾柴时那一捆捆事先砍好的柴火,家里时不时出现的肉,陆大雪走商后家里的困境,和陆大雪的舍命相救。 陆芜跟江培风兄弟俩分别后,带着陆大雪回了陆家村,回了家。 家里只有何萍萍和一个小丫鬟在。 看到陆芜时,何萍萍惊喜不已,直到注意到他背后隐隐发臭的人时脸色陡然变得煞白,“小芜,这是怎么了......” 陆芜关上门,将陆大雪放在床榻上。 “娘,大雪叔是我爹吗?他救了我,我把他也带回来了。” 何萍萍不语,只死死地抱着陆大雪哭。 后来,他们葬了陆大雪后,何萍萍一病不起,任由陆芜怎么帮她找大夫都没用。 一年后,陆芜将何萍萍跟陆大雪埋在一起。 他将覃星照给的小丫鬟遣走了,自己一个人不知何去何从。 他知道他哥在府城过得很好,他也不想去找他,若是没有他哥他也不会去县城不会被人抓走,他爹也不会出去找他,最后,爹娘都没了。 后来西北战起,陆芜直接跑到西北打仗去。 凭着他不要命的打法,倒还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再后来,太子遇袭,他护在周边给他挡了几剑。 又是一剑过来,陆芜也不躲,直接猛冲上去,想着一命换一命算了,左右烂命一条。 却被太子身边的蒙面人救下,后来,形势逆转,太子安然无恙。 陆芜拖着受伤的身体便想走,被那蒙面人拦住,“小子,过来,让军医看看。” 见他不动,蒙面人直接把他提溜过去。 后来也不知怎的,他就一直跟在那蒙面人身边了,他也知道了那人叫陆琮璧。 陆芜跟着陆琮璧到了京城,他也知道了他哥的消息,死了,嫂夫郎也死了,嫂夫郎的大哥也死了。 陆芜又迷茫了,唯一的亲人也没了,哪怕他再恨他哥,他也是他亲哥。 陆芜跟个游魂一样住在定安侯府,陆一到十二都对他挺好的,但他还是挺想死的。 后来,陆琮璧跟他说,查到了他的身世,说他是他们侯府的小公子。 他还有祖父祖母和小叔。 陆芜其实没多大感觉,只是稍微活了些。 再后来,新帝登基,当初救下的那个小哥儿总是来找陆芜。 某天,小哥儿红着眼找到陆芜,“小芜哥哥,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喜欢你,你娶我好不好?” 陆芜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其拥入怀里,“好。” 这一世的陆芜家庭幸福美满。 在江图南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陆芜时,陆芜这小子还只是惦念着人家白白嫩嫩又胖胖的一身肉。 直到江图南他小爹说要给他说亲,而陆芜还没任何表示。 江图南有些绷不住了,跑到侯府拉着陆芜走到角落,“小芜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摸我?” “嗯呐!” 陆芜眼睛一亮,“可喜欢了!” 江图南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腰,“那我给你摸一辈子好不好?” 陆芜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抱住怀中软软的人,忽然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起来,脸紧紧贴着庄图南的小肉脸,猛吸了口,“好!一辈子!” 抱着人就急匆匆地朝院中众人走去,“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走,咱们成亲去!” 江图南有些懵,怎么就成亲了,“要先提亲的呀。” “明白!” 陆芜一个箭步冲到陆和光跟覃星照对面坐下,人也不放开,就这么让人坐在自己身上。 看得陆和光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覃星照也忍不住问道:“小芜,你......干嘛?” “哥!小照哥!我要和图南成亲了!” 陆和光跟覃星照对视一眼,“你们喜欢就好。” 得了老哥跟小照哥的允许,陆芜一脸期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何萍萍与陆大雪,“爹娘!帮我看看要准备什么东西,我要去提亲了!” “......行,爹娘帮你准备。” 第39章 正文完 陆芜好险打赢他未来岳父跟大舅哥后,总算将事定下了。 而定安侯府迎来一道非同寻常的圣旨——给陆琮璧和周青亦赐婚。 陆枭虽然早看出他们的事儿了,但也没想到赐婚圣旨都能让陆琮璧搞到手,“你也真是胡闹。” 陆琮璧可不觉得,“哪就胡闹了,不就两个男子成亲嘛,人家陛下早答应我了。” 陆枭看着他就烦,“行了,成亲就成亲吧,你俩好好的就行。” 这会儿还有点儿懵的杨珍玉回过神来,下意识是想斥责的,但见陆枭一脸淡定,她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侯爷?这对吗?” 陆枭忽然沉默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帮他们说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着陆枭指了指陆战和陆熊,“喏,你瞧,那早就有一对了。” 杨珍玉是知道陆熊他们俩的关系的,“但是……” “哎呀,还有什么但是啊,娘。” 陆琮璧搭上她娘的肩,“你不是喜欢青亦吗?他嫁给我们家你咋还不乐意了?” “嫁?” 杨珍玉忽然瞪大了眼睛在陆琮璧跟周青亦身上来回扫视,喃喃道:“嫁给我儿啊,我还以为……” 陆琮璧眯了眯眼,“娘,收起你脑子里的想法,你的以为是错的。” “……哦。” 最后杨珍玉也没说什么,反正她已经有俩个孙子了。 原本她还以为陆琮璧一辈子不成婚了,这会儿他能成婚便是男子她也认了。 “你们随意吧,挑个日子,娘给你们办。” “好嘞,谢谢娘。” 再说陆和光这边,他的亲亲夫郎覃星照,肚子里多了个东西。 十个月后这个东西出来了。 覃星照也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如何,从肚子痛到那东西出来就花了半刻钟。 完事儿后还有功夫吐槽那东西——他的崽丑陋无比。 覃星照一脸便秘地将脸埋在陆和光肚子上,一只手还指着陆和光手里抱着的崽,“陆和光,真的丑!” “哇啊啊啊!” 似乎不满被人说丑的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陆和光拍了拍覃星照,“我先把他抱给娘给他喂点东西,你等我一会儿。” 等陆和光将崽交接给其他人后快速回屋。 覃星照皱着眉,有些纠结道:“他没事儿吧?” “没事,有娘在呢。” 陆和光摁住他,让人重新躺回床上,“再休息会儿,别坐着。” 覃星照也确实有点儿累了,便也听话,乖乖躺着,还得拉着陆和光。 “陆和光,你给他取名了吗?” “没有,你有想法?不然你来吧。” 覃星照眼睛一亮,“我来!也行!” 覃星照绞尽脑汁,半晌猛地一拍床板,“光照怎么样?你的光我的照?” 陆和光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该如何说。 瞧着他的表情,覃星照大概明白了,“不合适哦?” “也……不是不合适,要不再想一个?” 覃星照撇撇嘴,“我觉得挺好的呀,不然,和星?” “呃,要不亲爱的,咱们把顺序换一下?” 覃星照脑子转了一圈,忽然眉目上扬:“星和!星和好听,是不是?” 陆和光点点头,“好听。” “哈,我真聪明!我取的!” 陆和光笑着附和他,“没错,咱们星哥儿最聪明了,给崽取的名字真好听。” 覃星照忽然觉得困了,双手搂住陆和光的脖子,“你陪我睡会儿。” “好。” 陆和光躺下去,将人搂得紧紧的,“星哥儿,睡吧。” 往人脸上亲了亲,“还有,我很爱你。” 覃星照扬起嘴角蹭了蹭他,“我知道的呀!” (全文完) 第1章 番外1 星和 陆和光一回家就见覃星照又在追着已经三岁的陆星和跑。 “崽崽,给我亲亲抱抱举高高!” “不可以,小爹你再这样子崽崽就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啦!” 满月后的崽崽已能看出长了一张结合了陆和光与覃星照全部优点的漂亮脸蛋。 可把覃星照稀罕死了,从出生时看都不想看,到后来时时刻刻想抱着人家。 当然啦,覃星照只喜欢玩不哭不闹的崽崽,哭闹了就被他交给其他人。 还不会走路的星和崽崽没办法,只能日夜忍受他小爹的揉搓,但是,长大了的崽崽可就会反抗了。 陆星和很幸运地拥有祖传的大力气,加上从出生起就喂养得好,小身子骨强健得很,这会儿被他小爹追的陆星和鼓着小脸,抡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小爹!我长大了,是男子汉,不可以亲那么多下了!” 覃星照也没卯足了力气追,不然,只有三岁的崽崽怎可能跑得过他,他就是瞧着陆星和这样好玩得很。 “崽,你只是个三岁的小屁孩,还不算长大,来嘛来嘛,让小爹稀罕稀罕!” 看人逃跑好玩,那一身软肉也好玩呐! 覃星照盯着那跑起来一颤一颤的小肉屁股,双眼放光,猛地加快脚步将人一把捞了起来。 又亲又摸,貌美的脸蛋死死贴住同样漂亮的小脸蛋上,很是舒畅,“啊!舒服!” 陆星和从被逮住的那一刻就没再挣扎了,因为他知道挣扎没有用的。 这会儿有些生无可恋地撅着小嘴,“小爹,崽崽不舒服了呀。” 很是沉醉的覃星照不听,贴了左脸贴右脸,“崽崽,这是小爹爱你的表现。” 小名为崽崽的陆星和觉得这份爱有点沉重,但还是捧着他小爹的脸,学着他爹爹的动作,左右亲了口,“崽崽也爱小爹的。” 末了,还嘟起小嘴往人嘴巴上凑。 被陆和光的手掌及时拦住,软乎乎的小嘴贴在陆和光掌心。 陆星和抓着他爹爹的手,很是疑惑,“爹爹,崽崽要爱小爹的呀,你做什么挡住崽崽?” 陆和光低头亲了亲他的左右脸颊,“爹爹也爱你,亲脸就可以了,再亲其他地方就不礼貌了喔。” “不礼貌了呀……” 陆星和小小的脑袋不懂,也不纠结,抱着陆和光的脑袋也往他脸上亲了亲,“崽崽也爱爹爹。” “我呢我呢!大侄子!” 听见这个声音,陆星和一个哆嗦,紧紧抱住陆和光的脑袋不撒手,小身子还朝陆和光身上扑。 “快点儿爹爹,抱走崽崽,救崽崽呀,小叔来了!” 陆和光倒是想救他儿子来着,奈何即使陆和光已经将他儿子抱在怀里了,陆芜这家伙还能将手放人家背上、屁股上捏。 陆和光有些看不过眼,推开他的手,“差不多行了。” “好吧好吧,我去找我家图南了。” 小的不给摸,他还有大的! 当然了,这摸肯定是不一样的摸。 陆芜心痒痒地往房间跑去。 陆和光觉得吧,他好像知道陆芜想干什么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牵着夫郎抱着儿子回他们自己屋了。 而回屋的陆芜,这会儿正将脸蛋埋在人家小图南的屁股上,手在人家上身上一通揉搓,然后,就开车了…… 第2章 番外2 if现代 陆和光家对面搬来了一位新住户,一个很漂亮的少年,漂亮得陆和光有些心动。 正想着如何搭讪呢,机会便来了。 这日陆和光刚从小区跑步回来,就见新邻居穿着睡衣,赤着脚抱膝坐在门口。 听见陆和光走近的声音,缩成一团的小漂亮抬眼瞅了他一下,又低头将下巴搭膝盖上了。 蓬松的碎发,精致的眉眼,殷红的唇,视线往下,白皙的脚背,圆润泛粉的指头...... 陆和光朝他走近,蹲下身,“需要帮忙吗?” 覃星照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往后挪了挪,“不需要,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陆和光寻思着自己长得也不属于凶神恶煞那种类型的,也不明白小漂亮为何如此防备。 陆和光尽量使自己笑得和善,“我是住你对门的邻居,没有恶意的。” 一听是邻居,覃星照眼中的防备消退了些,但还是不理他。 陆和光忽然站起身,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家的大门,将门敞开。 “喏,你看,我没骗你吧。” 陆和光也没进去,又蹲回他身前,“你是进不去了吗?” 许是确认了这男人真是邻居,覃星照也放下戒心。 “我......出来扔垃圾,没有带钥匙,但是门自己关上了。” 陆和光瞥了眼走廊靠近电梯的垃圾桶。 “那,你有备用的钥匙吗?” “有啊,在我哥那里,但是我哥现在在国外呢。” 覃星照有些苦恼,他手机也没带,叫人开锁都叫不到。 陆和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要不,你先到我家坐一会儿?我帮你叫开锁的?” 覃星照动了动脚趾头,有些心动,他干坐着也挺累的,但是吧,他哥一直教他要远离陌生人。 覃星照偷偷打量着陆和光,高大帅气,一身运动服还微微冒着汗,又是对门的邻居,应该不是坏人......吧? 看出覃星照的松动,陆和光伸手托了一把他的胳膊,“走吧,先进去坐一会儿,你在这干等着也没用。” “......好吧。” 覃星照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跟着陆和光进了屋。 陆和光将他安置在沙发上,给人拎了双拖鞋,蹲下身放在他脚边,“这是新的,你先穿着。” 其实他很想自己抓着那细细的脚踝帮人穿上,但,过犹不及。 覃星照蜷了蜷脚趾,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脚脏,还是不穿了吧。” 陆和光刚想不好捏人家脚踝,这不机会就来了? 顺势握住人家脚踝快速帮人穿好拖鞋,“没事,鞋子本就是用来穿的,而且外面走廊和我家的地板也挺干净的,你的脚不脏。” 懵懵的覃星照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邻居帮他穿鞋? 小时候他哥也会帮他穿的! 覃星照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邻居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陆和光搓了搓手指,光滑细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他朝覃星照笑了笑,“我叫陆和光,你叫什么?” “我叫覃星照。” “星照啊,真好听。” 覃星照挠了挠头,被夸啦...... “还......还好啦,我爸给我取的。” 接下来,陆和光逮着人问东问西,可劲儿地套话,覃星照老感觉哪里不对,犹犹豫豫道:“陆和光,可以借你的手机帮我叫下开锁的吗?” “啊。” 陆和光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啊,跟你说着话便忘了,我现在就帮你叫。” 等叫来人打开门后,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陆和光将他送回家,“星照,你快回去休息吧。” “谢谢你,陆和光!你真的真的是个好人!” 又被称好人的陆和光朝他摆摆手,还很贴心地帮人关好门。 接下来,陆和光总是出现在覃星照面前,覃星照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后头也慢慢习惯了。 到后来,吃饭要找陆和光,逛街要找陆和光,出状况了要找陆和光...... 陆和光寻思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将人拉到自己家表白。 “星照,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覃星照......觉得他脑子有些不会转了。 喜欢他哦?喜欢他?! “我是男的呀,你怎么喜欢我呢?” 覃星照纠结,他应该是要娶老婆的吧,怎好找个男的。 虽然陆和光挺好的,但是,他不是女的呀,不可以结婚的。 所以,覃星照拒绝,“我不可以当你男朋友的,我要娶媳妇儿的呀。” “我给你当媳妇儿,你娶我不就好了。” “啊?” 覃星照很懵逼,陆和光嫁给他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陆和光多好啊,长得好看,对他又好...... 思索间,陆和光低头凑近,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会儿就退开。 观察着覃星照的表情,见人只是脸蛋通红,没有反感的意思,才又重新将人吻住。 覃星照晕晕乎乎地抬手搂住陆和光的脖子,也学着陆和光的动作回应他。 亲亲抱抱好半晌,俩人才停。 这会儿陆和光正躺在沙发上,而覃星照正趴在他身上,时不时又抬头嘴他一口。 嘴唇亮晶晶的覃星照眼睛也闪闪发光,“我觉得我可以娶你当媳妇儿!我喜欢你,我喜欢和你亲!” 陆和光有些好笑,他虽然是看明白覃星照挺喜欢他的才敢表白,但没想到覃星照接受得如此快。 陆和光捉住覃星照还想往下伸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那我们现在算在谈恋爱了吗?男朋友?” “嘿嘿!算!” 自觉有了男媳妇儿的覃星照开始在电脑上学习了,“论如何与男朋友做那事?” 越学越觉得他好像才是媳妇儿? 拿起镜子看着自己白白嫩嫩又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妥妥的小零?难怪,陆和光老是捏我屁股。” 纠结了没一会儿,从小片片中看到小零舒服的状态忽然就接受了。 直接找上他的老攻试验。 覃星照跨坐在陆和光身上,“陆和光!我给你当小媳妇儿要不要?” 陆和光双手握住他的腰身,感受着腰胯间软绵的触感,喉结滚动,“要!” 现代的陆和光与覃星照也很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