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发现雌君怀孕了》 作者:脆脆薯饼v 状态:连载 字数:327598 分类:原创-纯爱-幻想未来-爱情-主攻视角 标签:生子 穿越时空 相爱相杀 虫族 日常 狗血 主角:亚诺·格里尔/沈容安,乔·格里尔 配角:未知 【简介】 温柔冷淡一心想回家的美人攻×前期占有欲强到病态后期男妈妈人夫受 【正文已完结】 穿越虫族第四年,亚诺决定跟乔·格里尔离婚。 乔·格里尔曾是他在虫族最信任的雌虫:乔·格里尔将奄奄一息的他从荒野救起,他醒来后谎称失忆,雌虫便给了他亚诺这个新身份,带他回家。 亚诺的腿在这次意外中落下了病根,一到雨天就疼得厉害。乔·格里尔会在这个时候抱着他,边温言安抚边动作轻柔地揉按他的腿,仿佛雄虫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所以,当雌虫笑意盈盈、单膝下跪向他求婚时,亚诺看着雌虫那双漂亮的蓝金异瞳,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本是个两情相悦的爱情故事。 如果那天,亚诺没有亲眼看见乔·温柔冷淡一心想回家的美人攻×前期占有欲强到病态后期男妈妈人夫受 【正文已完结】 穿越虫族第四年,亚诺决定跟乔·格里尔离婚。 乔·格里尔曾是他在虫族最信任的雌虫:乔·格里尔将奄奄一息的他从荒野救起,他醒来后谎称失忆,雌虫便给了他亚诺这个新身份,带他回家。 亚诺的腿在这次意外中落下了病根,一到雨天就疼得厉害。乔·格里尔会在这个时候抱着他,边温言安抚边动作轻柔地揉按他的腿,仿佛雄虫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所以,当雌虫笑意盈盈、单膝下跪向他求婚时,亚诺看着雌虫那双漂亮的蓝金异瞳,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本是个两情相悦的爱情故事。 如果那天,亚诺没有亲眼看见乔·格里尔将他攒了好久钱才买来的礼物丢到一边的话。 雌虫满不在乎地跟他朋友说:“你知道我已经不适合再用抑制剂了,亚诺他等级与我匹配,没有身份又失去了记忆,还不是我说什么他做什么……” 他看重的婚姻在他的雌君眼里,只是一场交易。 * 在乔·格里尔看来,雄虫是一种麻烦无用而又矫情的生物,除了他的雄主。 他亲手挑选的雄主生得漂亮、对他又好。在得知他生病后更是担心,明明脸色苍白如纸,还是坚持为他精神疏导。 最关键的是,雄虫失去所有记忆,全身心依赖他。 夜色暗涌,乔·格里尔大汗淋漓、迷迷糊糊望着亚诺含情缱绻的眼睛,心想,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 可他没想到,他会在雄虫口中听见离婚两个字。 乔·格里尔盯着床上睡姿乖巧的雄虫,手指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秀气脚踝上的金色细链,轻声说:“你也想离开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他不会答应离婚,也不可能让雄虫离开他身边。 可就在一个晴天,他的雄主逃出了别墅。 雄虫骗了他,雄虫的腿早就治好了。 当乔·格里尔追上亚诺时,雄虫回眸对他笑了下,随即没有片刻犹豫,在他沙哑的哀求声中决然地跳进大海。 乔·格里尔疯了一样飞奔上前,却连雄虫的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 亚诺回到了地球。 他不再是雄虫亚诺,只是一个叫做沈容安的普通人。 日子恢复平静。 某天,沈容安下班回家,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他门前。 雌虫形容枯槁,头发散乱,唯有小腹怪异地隆起。 乔·格里尔一边死死捂住他的小腹,捂住那颗因为缺乏雄父信息素即将失去生机的蛋,一边小心地膝行到沈容安身前,他想让雄虫摸摸他的肚子,却不敢抓他的手。 乔·格里尔双眼通红,道:“雄主……求你…救救我们的宝宝。” 【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论两个笨蛋如何一手把救赎剧本变成(微)火葬场 看似做/恨实则双向奔赴 排雷: 1.有狗血和强取豪夺剧情,主角都非完美人设 2.追夫火葬场,但本质是两个恋爱脑你逃我追 3.极度kk勿入勿入 4.私设如山,逻辑碎,适合不带脑子观看,介意勿入 放个广告位: 预收《禁止弃养忠犬暗卫》 《渣攻拒绝火葬场【快穿】》 (查看全部) ──────────────────────────── 第1章 雄虫 他不是雄虫   阴雨连绵。   沈容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不绝的雨声,以及他屋内金链摩擦的回响。   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落在他唇畔。   “雄主......”他的脸被强行掰过来,对上一双蓝金色的异瞳。   雌虫滚烫的身躯贴着他,灼热的气息均匀喷洒在他脸颊。   沈容安看着面前的雌虫,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一点染上难过的情绪。   “你看看我。”雌虫松开他的下巴,眼圈微红,抓着沈容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我这张脸,现在不讨您喜欢了吗?”   “雄主......亚诺.......”那个雌虫一声声叫着他,缠绵而委屈。   沈容安盯着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他指尖温柔地摸上面前雌虫的脸颊,因两天未吃饭,他的手指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会颤抖。   可沈容安还是看见雌虫因自己主动触碰而受宠若惊的表情。   下一秒,沈容安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刀,对准面前雌虫的胸膛。   而后,他在雌虫陡然惊恐的表情中,调转刀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他看向雌虫,笑得畅快:“我要回家了。”   还有——“我不叫亚诺。”沈容安听见自己这样说。   “嘀嗒......”   温热的血顺着刀尖流下,落在床单开出一朵花。沈容安的眼前一片血红。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听见耳边响起雌虫尖锐绝望的嘶吼声。   “嘀嗒、嘀嗒——”   窗外的雨还在下。   沈容安猛然从床上坐起,手掌下意识抚上胸口,心脏好好地待在他胸膛,有力地跳动着。   又做梦了。他想。   梦里的那场雨在现实中依然下着,哪怕外面的景象被厚重的窗帘遮挡,雨声还是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沈容安抹了下额头的细汗,掀开被子,小幅度爬动到床的另一头,去够床边的轮椅。   他单手撑住轮椅,慢慢将自己移到轮椅上,他得去洗个脸。   .   “亚诺阁下,该到您用午餐的时间了。”菲利手举着托盘,抬手敲了两下房门。   无虫回应。   “亚诺阁下?”   依旧一片死寂。   来送饭的佣虫咽了咽口水,心砰砰直跳,他害怕里面的雄虫出事,急忙扭动门把手。   好在没有被反锁,门开了。   可里面却空无一虫,佣虫只觉呼吸都要停滞,他连忙将餐盘放在桌上,搜寻亚诺的影子。   雄虫从白天就没有出过房门,这他们都是知道的,雄虫又没有翅膀,还能飞了不成。   就在这时,洗手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佣虫本就敏感的神经抽了一下,他小心地踱步到洗手间门口,焦急问:“阁下?您怎么了?有受伤吗?”要命,里面那位阁下要是伤到一点半点,他拿命抵也不够啊。   “啪嗒——”   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打开,黑发黑眸的雄虫坐着轮椅出来。   沈容安抬眼看他,神色淡漠,道:“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倒了个东西而已。你先下去吧,多谢你送饭上来。”雄虫的语气疏离而客气。   佣虫得了指令,本来家主也不让他们在亚诺阁下的房间多待一秒。他低眉顺眼地行礼,忙不迭地退出房门。   在房门即将掩上时,佣虫抬头看了眼雄虫的背影。亚诺阁下容貌昳丽,那主星难能可贵的黑色头发与眼眸,更是为他整个虫添上神秘的色彩。   他的等级更是稀有的A级。   这样一个雄虫,本该是受虫追捧的对象,本该锦衣玉食,有片刻的灰尘沾到他衣角都是罪过。   可惜……佣虫眼睛下移,落在雄虫的轮椅上。   可惜这位本该耀眼如日光的雄虫阁下,腿有暗疾,无法行走,余生说不定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亚诺听见房门关闭的细微声音后,才拿起叉子开始吃饭。他面无表情地机械性进食,不在意饭菜的味道是好是坏,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为了满足生存的需要。   他每两口停几秒,像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等到确定吃下的东西足以支撑他下午的活动时便放下刀叉。将餐盘交由一旁的机器虫,让它带下去。   他打开手腕上的光脑,密密麻麻的消息弹出,而这些消息全都来自一个虫——乔·格里尔。   他的雌君。   早上九点三十:   “雄主,我听他们说您今天上午没去上班,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今天是雨天,您要多注意保暖。下午也别去了吧。”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沈容安刚吃完饭雌虫就发消息过来:   “雄主,您应该吃完午饭了吧?今天的菜符合您胃口吗?跟我说句话行吗?”   ..........   一个上午,乔·格里尔发了十几条消息,沈容安一条都没回。   乔·格里尔是他在虫族遇见的第一个雌虫。   也是将他这条命救回来的雌虫,如果没有乔·格里尔,恐怕亚诺现在早已是这异世的孤魂野鬼,飘也飘不回故乡。   就连亚诺这个身份也是乔·格里尔给他的,而他真正的姓名早已随着过往封存,若他无缘回到故土,这个名字也注定无人知晓。   亚诺垂眸,伸出手,抚上刻在桌子内侧的三个字,这是不属于虫族文字的三个字——沈容安。   这才是他,他的姓名,他的身份。   他不是雄虫,而是一名人类。   是的,沈容安穿越了,在他即将研究生答辩的前一个月。   这样一件荒谬到不能再荒谬的事,可偏偏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身上。   他那时正在一座山上采风,那山不高,是外地游客常来打卡的旅游景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意外。   可亚诺就是那个幸运的倒霉蛋,他当时坐在车上看着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一时文艺病发作,举起相机打算记录下这一幕。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生,那辆载着他即将到达地点的车刹车失灵,撞破了一旁的防护栏,跌下山崖。   剧烈的疼痛在霎时吞噬了他,他想呼救,但无力喊出声,天空很亮,可天地在他眼里陡然失了色彩,只剩下灰白。他的大脑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嗡嗡作响。   世界彻底消失在他眼前,沈容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下一秒,沈容安落进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那个怀抱的主人稳稳托住了他,用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   沈容安昏昏沉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看见了一双不带感情的蓝金色的异瞳,以及垂落在他手腕的、那一缕卷曲的白金蓝渐变的头发。   很漂亮的眼睛,就是有点太冷了。这是沈容安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沈容安获救了,但他变成了一只雄虫,并与那个救了他的雌虫结了婚。   至此四年。   四年里,沈容安从一个话都不会说的文盲变成研究所的一个文员。   这是他凭自己努力才取得的一份工作,刚要去上班的前一天,他甚至兴奋得睡不着。   沈容安忽略掉他雌君发的那些嘘寒问暖的消息,调出一份辞职申请信。看了良久,迟迟没有签上名字。   前天,他去了一趟医院。   “阁下……”亚雌躺在医院里,面色苍白,虚弱地看向沈容安,眼里满是歉意,“抱歉,昨天我不是有意爽约的。”   亚雌名萨拉,是他在研究所的同事,他们年龄相仿,亚雌最近升迁。他们在工作上便多了交流。   前一星期,研究所对雌虫信息素有了新的发现。研究顺利推行,沈容安的工作量增多,而他与萨拉的交谈也从工作偶尔聊一两句别的。   沈容安在虫族没什么能说话的虫,因为就算有,他家那位雌君也会好心地帮他断绝。   毕竟,他背靠格里尔家族,住着乔·格里尔的房子,吃着乔·格里尔家的饭。简而言之,他是个赘婿。   乔·格里尔还给了他一张无限额的黑卡,但沈容安从没动过里面的一分钱。   乔·格里尔的感情观简单得白痴,也很干脆。干脆地斩断沈容安身边一切可能的桃花债,最好让沈容安就待在家里,哪都去不了,只属于他一个虫。   对于他去工作这件事,乔·格里尔颇有微词。虽然雌虫大发慈悲地同意,但只要沈容安敢晚回去一秒,只要乔·格里尔发现沈容安不在家,那么下一秒,不是通讯响起,就是雌虫大驾光临。   很不巧,在他们加班的那天,是后者。   乔·格里尔手提着家里管家煲的汤来找他时,正好看见他们两个凑在一处、头几乎靠在一起,看上去十分亲密的模样。   就连影子,都黏在了一起。   乔·格里尔当即怒火中烧,跑上去分开了他俩。将沈容安护着身后,敌对地看向萨拉,那是一种所有物被虫染指的愤怒。   乔·格里尔上下打量了萨拉一眼,冷哼一声。不顾沈容安的挣扎与反抗,强行将他抱起,带到飞行器。   萨拉下意识前进两步,又在看到沈容安和雌虫手上一模一样的对戒时退缩了。   亚诺是乔·格里尔的雄主这件事,谁都知道。乔·格里尔是谁?那可是虫族最大游戏公司的老板,钱权双收,手段狠辣。得罪了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关于这一点,沈容安比谁都更清楚地领略。   那天晚上,乔·格里尔压着他,怒火难以发泄。他手指强行将沈容安的脸掰过来,力度不小,沈容安白皙的侧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   乔·格里尔半是不甘半是生气,也许还参杂了一点委屈,他问:“亚诺,你为什么不看我?”   “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异发异瞳,是个怪物?”   “可当初明明是你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沈容安的确这么说过,那是他从异世清醒的第二天,乔·格里尔含笑问他为什么总是看自己的眼睛。   沈容安没想到会被发现,脱口而出,你的眼睛很特别,也很漂亮。   雌虫听了这句话笑意更重,可沈容安当时太蠢,被这只雌虫天生的微笑唇骗了过去。如果沈容安当时将他的嘴唇挡住,就会发现雌虫的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沈容安没有想到乔·格里尔在他身上发泄后竟然还会去找萨拉麻烦,更没想到萨拉会因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而被乔·格里尔用精神力压制、警告,最终提前引发发情期而住院。   沈容安这四年不是没找过其他工作,只是每一份的结局都差不多,要么乔·格里尔直接帮他辞职,要么乔·格里尔将他的工作搞得一团糟,让他不得不辞职。   在虫族,雄虫因有着安抚雌虫精神力暴乱的天生能力而在这个世界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的。雄虫的风光只在表面,社会的话语权,军部、政界的领导者都是雌虫。   一名位高权重的雌虫,是不会愿意跪在地上任由雄虫打骂的。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低等星找一个等级匹配平民雄虫,利用一点职务之便开个后门,让系统强制匹配。   一个没钱没权除了性别一无所有的雄虫,要怎么与之抗衡?   沈容安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挂在紧贴他心口的白玉观音,另一只手挪开桌上那本厚重的《虫星编年史》,解救出压在下面的一张纸。   白纸最上方,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这是汉字,是虫族的人看不懂的文字。   沈容安拿起笔,用着他熟悉的文字,写下接下来的内容。   洋洋洒洒,写了一页。   上一封用虫语写的离婚协议书被乔·格里尔扔进了搅碎机,没关系,他再写一份就好了。   沈容安看了片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乔·格里尔……”他轻声低喃这个名字,声音低缓缱绻,易给虫深情的错觉。   他将白纸重新夹进书里,抬起眼眸,目光准确地定位天花板的某处——   那里面藏着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后有一双眼睛,随时随地、无时无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求小星星点亮中给我自己的预收打个广告,点击下方可直达哦 第2章 吻 沈容安偏头避开了他的吻   “那位阁下今天怎么没出去啊?”佣虫看着机器虫送下来、没动多少的盘子,压低声音问一旁的管家,“阁下好像心情不好,我们要告诉家……”   “菲利。”管家瞥了他一眼,略带警告的声音响起,“你很闲吗?”   菲利当即给嘴巴拉上拉链,跑去收拾客厅。   他看见有一玩偶滚落到地板上,正想拾起,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阻止了他,“别碰。”   菲利手僵在原地,看清来虫是谁后当即站直身体,弯腰问好:“家主。”此时不过下午一点,离乔·格里尔往常的下班时间,早了近五个小时。   乔·格里尔站在玄关处,宽肩窄腰,神色淡漠,白金蓝渐变的大波浪卷发随意散落在胸口。   他走上去,将掉在地上的旧玩偶捡起,轻轻拍了拍灰,珍视地将那只耷拉尾巴的小狼放回原位后,问菲利:“雄主他今天没去上班吗?”明知故问,房间的监视器分明告诉了他答案。   “是。”菲利低眉顺眼,不敢直视那双除亚诺阁下之外对虫毫无温情的异瞳,他打开光脑,一张亚诺中午吃剩盘子的照片跳出来,“这是亚诺阁下中午的用餐情况,请您过目。”   乔·格里尔看着食物空缺部分,皱了下眉,“吃这么少?算了,我现在上去看看。”   沈容安将纸妥善放好,拿起一旁的、昨夜没看完的书,看了两行字,脑海却控制不住会想起萨拉的话:“您的雌君很重视您。”   重视吗?沈容安弯了弯唇角,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熟悉的脚步声逼近,沈容安眸子颤了下,敛了心神,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手控制不住收紧,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心也留下一道浅红印记。   “雄主……”乔·格里尔敲了两下门,他习惯了无虫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卧室光线昏暗,雄虫侧对着他,今日穿着件白色棉纺休闲服,显得整个虫的气质柔软又干净。腿上搭着条毯子,手拿着本厚厚的书,长睫毛垂下,掩去眼中情绪,好像除手上的书外,再容不下其他东西。   沈容安静静坐在那里,虽然坐在轮椅上,腰板依旧挺直,像在雪中沉默挺立的松柏,也像乔·格里尔在书房挂着的那幅世间少有的水墨画。   虫族难见这样的画法,大多是浓色重彩的油画。   乔·格里尔怕雄虫眼睛不舒服,想去开灯。   手还没碰到开关,就听见雄虫微凉的声音:“关上。”   乔·格里尔迟钝地收回手,走到他身前,蹲下,双眸紧紧盯着沈容安,“雄主,我回来了。”   视线之热烈,逼得沈容安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低声回了一句“嗯。”ĿôȓҾ​​​​​​​​​‌​‌​​‌‌​​​​​​​​​‌​‌‌​​‌​​​​​​​​​‌​‌​‌​​​​​​​​​​​‌​‌‌​‌​   乔·格里尔得了好,神情放柔,他抽出雄虫手中的书,合起,放到一旁。让雄虫眼里只有他一个。   “我今天早下班,想快点来见您。”他避而不谈雄虫今日没上班的事,手试探地放在沈容安手心。   沈容安不置一词,垂眸看向他们交叠的手,神色淡淡,也没收回,任由他牵。   乔·格里尔笑意粲然,往前挪了一点,拉进他与雄虫的距离,问:“雄主,您坐得累不累,我抱您去床上歇会,好不好?”他一边说,另一只手一边探入雄虫的腰背,揉着那僵硬的地方。   轮椅虽加了柔软的垫子,但坐久了,人也变得僵。温热的手掌在他腰间游离,酸软感一下泛上来,沈容安紧抿着唇,忍受酸麻过去。   他们靠得很近,他现在的姿势就像被乔·格里尔抱在怀里一样。   “可以了。”沈容安按住他的手,雌虫抬眸,那双深邃的蓝金异瞳含住沈容安的轮廓,像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海。   乔·格里尔半跪在他身前,与他等高,平视着沈容安的眼睛。卷发顺着乔·格里尔的姿势垂下,挠着沈容安手背,沈容安顺手抓住了它。   乔·格里尔头发与眼睛的颜色不同,眼睛的颜色比头发更深一点。   闻言,乔·格里尔收回手,转而抚向沈容安的脸颊——   苍白,带着一点病气。   雌虫的手向下划,划过他脖颈处清晰可见、跳动着的青筋。   沈容安清楚听见面前的虫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笑。   随后乔·格里尔倾身上前,目标明确盯紧了沈容安微抿起的薄唇。   沈容安偏头避开,那个温热的吻落在他脸颊。   乔·格里尔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他掰过沈容安的脸,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这是一个细密而绵长的吻,雌虫巧妙地探寻着他,一面亲,一面用手环住沈容安,好像不怎么做沈容安就会跑了。   沈容安被他抱到床上,乔·格里尔的吻从唇、落到鼻尖再到喉结,最后停在了他受过伤、使他难以站立的膝盖。   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上面,沈容安下意识瑟缩一下,想蜷起身体,逃离面前雌虫的控制。   “别怕。”乔·格里尔按住他乱动的身体,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雨点敲击着窗户,窗帘紧闭,下雨天带来的潮气却像针一样,扎着沈容安膝盖。   这是他穿越后掉入荒林落下的病根,一到雨天便疼得厉害。这些年乔·格里尔遍寻虫族名医,但一无所获。沈容安还是只能坐在轮椅上。   乔·格里尔将沈容安裤子挽起,双手搓热,覆在雄虫膝盖有节奏地按摩,难言的隐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雌虫手心的温度。   他的手法老道而熟练,是找医生专门学过的,为了沈容安。   乔·格里尔或许比沈容安都更了解他的腿,了解他的腿什么时候会疼,又要按摩多久才能缓解。   沈容安视线落到他头顶,任由他按,思绪飘到他做手术后醒来的第一天。   那时的腿比现在疼上百倍,像有一辆车生生从他膝盖碾过去那样疼,不仅腿疼、头也钝钝地痛着。   “%#?”怪异的腔调从他身边传来。   沈容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带着氧气面罩也说不了话。   坐在沙发的“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沈容安才发现救他的那个人似乎是个外国人。   他的救命恩人有张浓艳张扬让人不可忽视的脸。白金淡蓝色渐变的大波浪卷发随着他低头的姿势垂下,眼睛是一金一蓝的深邃异瞳,眉弓高,鼻梁挺,嘴唇微扬,笑意温和。妥妥一副中世纪王宫里挂着的油画。   沈容安睁着眼睛,试图辨认这是哪国语言,但是失败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哪里是被外国人救了。救他的这个都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这个世界口中的雌虫。   沈容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种族,而他的地球、他的故土早湮没在历史长河中,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个世界有三种性别,雄虫、雌虫与亚雌。雌虫体力强悍,有着所向披靡的能力,却要受精神力暴乱的威胁。而雄虫的信息素是治疗雌虫的药,但虫星的雄虫稀少,于是弥足珍贵。一只雄虫可以有一名雌君,和多名雌侍。   像沈容安这样的A级雄虫甚至可以有十来个雌侍。   但别说十来个了,哪怕多一个,他身边的这位雌君都会发疯。   “雄主,还疼不疼?”   沈容安敛去乱七八糟的思绪,目光轻扫过这个在异世与他相伴四年的雌虫,一时无言。   乔·格里尔观察着他的神情,确认没有痛苦后才收回手,躺在雄虫身边。   沈容安蹙眉,提醒道:“现在是白天。”而且现在还没到他履行提供信息素义务的日子。   “我知道。但是.......”乔·格里尔将左手抬起,其余四指蜷缩,只有无名指怪异地挺立,苍白而僵化。   这是精神力暴乱的初步征兆。   沈容安眉心蹙了下,手指拨过他下巴,观察他后颈,不出意外看到雌虫的虫纹暗淡,隐隐发黑。沈容安手摸上去,雌虫情不自禁地躲了下。   “疼?”沈容安收回手,问他。   乔·格里尔对他的关心很是受用,得寸进尺地拱到他怀里,手指着脑袋回答:“疼的,昨晚疼得睡不着。”只有抱着雄虫才能睡着。   沈容安难得没有推开他,表情认真严肃:“坐好,我帮你看一下。”雌虫一旦精神力暴乱发作,痛苦非常,还会呈现攻击性,手腕与脚腕都要被拷上镣铐,防止伤虫。脖颈处还有带上抑制环。   这对乔·格里尔来说,是绝对难以忍受的屈辱。   沈容安确实想跟他离婚,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乔·格里尔发病。   他知道有多痛苦。   一缕精神丝线探入乔·格里尔的精神海,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地。   精神丝线探索着这片雪地的每一寸角落,寒风刺骨,簌簌吹着。   沈容安简单做了个精神安抚,手探了下雌虫额头的温度,笃定问道:“你的发情期要到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好像没有这么早。   乔·格里尔的视线追随着沈容安的手,见他收回,还念念不舍地追上去握住。   快到发.情.期的雌虫会比平时更渴望伴侣的信息素,尤其他们已经进行过终身标记,这种依赖性只会更强。   乔·格里尔蹭着沈容安手心,连雄主也不叫,只一遍遍喊着他给雄虫取的名字,“亚诺........”缱绻依恋。   “我可能需要你的信息素了,亚诺。”   语罢,他小心地避开沈容安的腿。翻了身,双腿叉开。   他看向身下的雄虫,呢喃道:“给我吧,雄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雄主 哪里配得上我叫什么雄主   “我已经不再适合用抑制剂了,索文。”乔·格里尔拿起一旁的礼物,在那名叫索文的雌虫面前晃了晃,“你见过主星有为雌虫买礼物的雄虫吗?”   索文摇了摇头,岂止他没见过,乔·格里尔也没见过。甚至雄虫买这份礼物给他时,不是想交换什么,只是羞赧低头,很小声地说:“我......我还买不起特别贵的东西,只能买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看到它的时候能开心一点。”   但现在,乔·格里尔看都不看那个礼物一眼,便将它扔在一旁。   无数的虫为了巴结他送过比这价值高十倍、百倍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乔·格里尔从来不在乎,因为他们的眼睛只有利益与算计。   但这是个雄虫送的,还是雄虫用他自己的钱买的,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很有意思啊,你不觉得吗?我不过就是做了所有帝国公民都该做的事,救了一只雄虫,对他说两句好话,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却能让他对我死心塌地.....”乔·格里尔顿了下,随即愉快地笑出声,“哈.......可真是一只单纯的雄虫,你不知道当我跟他说我的信息素紊乱症时他紧张成什么样。”   索文问:“所以这就是你跟他结婚的原因?”   “当然了,一个和我等级匹配,没有行动能力,又失去记忆的雄虫,一个几乎把我当成救世主的雄虫......”一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雄虫,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一个听话的雄虫,一个能给你做精神安抚的雄虫。”索文面无表情的补充。   乔·格里尔看了他一眼,赞赏地点头,“结婚当然为了这个,不然还因为什么?愚蠢可笑的爱情吗?”   “你看现在,我的事业蒸蒸日上,那些曾经践踏、羞辱我的言语也消失殆尽,我还没活够呢。凭什么让那该死的信息素紊乱搅乱我的人生.......”   沈容安躲在逼仄的监控死角,一旁的发财树掩护着他听完了全程。   当然,他也听见了礼物盒敲击桌面的声音。   他知道,乔·格里尔都不肯打开看一眼,便将礼物扔在了一旁。   不是沈容安的礼物太廉价,只是无论他送什么,对方都不会在意而已。   沈容安趁他们出来前,转动轮椅,回了房间。   他错过了乔·格里尔的一句话:“雄主?一个治病的药而已,哪里配得上我叫什么雄主。”   .   “雄主.......”   沈容安只不过放出了一点信息素,乔·格里尔立即意乱情迷起来,趴在他脖颈处,像只狗一样舔舐、啃咬他的腺体。   沈容安冷眼看着他□□难耐、却不解其渴的模样,没有一点要帮雌虫安抚的意思。   只是在乔·格里尔将他脖子那块咬出血时,将他脑袋扒开,手指蹭上腺体处的血丝,举到乔·格里尔面前陈述道:“你咬疼我了。”   乔·格里尔盯着他食指上薄薄的那一层血迹,不加思考地伸出舌头,舔舐干净。   接着,这只雌虫又盯上他的脖子。   沈容安气笑了,问:“你是吸血鬼?”   乔·格里尔此时的脑子或许是承载不了太多信息,他察觉到沈容安生气的情绪,于是边吻去他脖子上的血迹,边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沈容安反问。   没有用吗?可是乔·格里尔记得,雄虫曾经跟他说,“如果犯了错,说句对不起就好了。”   雄虫还跟他说:永远不会生他的气。   “乔·格里尔,你说得对,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生气呢?”   沈容安有时真想撬开乔·格里尔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乔·格里尔在雄虫说“没有用”时停了亲吻,上面的血迹被他清理干净了,雄虫不会再生气了。   他看着沈容安那昳丽得过分的眉眼,忍不住亲了又亲,像是想在每一处都打上烙印。   没办法,觊觎他雄主的虫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就像前几天那个叫什么萨拉的雌虫。   不过是个相貌平平的B级,竟也敢对雄虫献媚,甚至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引得雄虫笑意涟涟。   不过没关系,乔·格里尔愉悦地想,以后这个雌虫再也不敢了。   沈容安食指抵上他的唇,阻止了他没完没了地亲吻。   沈容安在学生时代所想象的牵手、拥抱、接吻应当是情到自然、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不是这种毫无边界的侵犯与占有。   沈容安警告乔·格里尔:“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沈容安的眼睛狭长漂亮,介于桃花眼与丹凤眼之间,眼角微微上挑,睫毛极黑极长,顺着上扬的眼尾往外勾。任谁被他看着,都会有一种自己正在被深情注视的错觉。   乔·格里尔看着这双因生气而更加鲜活的眼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漂亮。   沈容安这双眼睛若是更大、更圆些,便是一副万般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得不忍心对他大声说话。   但若眼睛不变,眉毛再上挑一点,再浓一些,便是个十足的薄情相。可他偏生生了个平眉,配合着那双多情的眼,蹙眉垂眸时,总带着忧愁与悲悯,像是那被虫族供奉了千百年的虫神正叹息着他的子民。   淡极生艳,潋潋生辉。   乔·格里尔体温异常滚烫,他紧贴着沈容安,黏腻湿滑的视线一错不错地凝在沈容安脸上,又爬过他的脖颈,一路向下。   他垂着头,卷发落在沈容安锁骨,说:“......可是好难受。”乔·格里尔手捂着头,可怜兮兮的,“还是疼。”   他明显知道沈容安的敏感点在哪,一手抱头,一手按着沈容安的腰,惹得他呼吸急促了几分。   眼瞧着沈容安跟他一样,乔·格里尔才满意。他尖牙叼起拉链的口。   “我帮你。”   ........   带着点苦味的木质香包裹着他们二人,乔.格里尔眼睛极亮地盯着他,想求一句夸赞。   沈容安睨着他现在这幅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几分可惜。   可惜少了根肉骨头。   他捏住雌虫的下巴,乔·格里尔说不了话,只能眼巴巴地看他。   这种眼神,总是让沈容安忍不住,想给他扔个飞盘或者一根骨头。   沈容安将他的下巴拨到一边,指着浴室的方向命令道:“去漱口。”   他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浴室传来水声,沈容安拿出胸口处的玉观音,抿唇看着那位慈眉善目的神。   这是他妈妈在他出生时就给他挂上的,陪着他度过人生每一个关键的阶段,一直到今天。   他盯了许久,许久后才极小声地说出那个阔别已久的称呼:“妈妈.......”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容安将玉坠珍重地放回衣服里,神情恢复平静。   其实他这一举动是无用的,因为一会也还是会暴露在乔.格里尔面前。   乔·格里尔凑上来,一刻也等不急地张开嘴,让沈容安检查。   而后他慢慢环住沈容安的腰,细细的吻从他的下巴流连到喉结。   乔·格里尔觉得心脏像缺了一个大口子,呼呼冒着风。他渴望被什么东西填满,例如沈容安的爱。   乔·格里尔在任何事上都必须掌握主动权,爱情上也一样。   他们贴得很紧,沈容安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   乔·格里尔吃痛,眼睛好像湿润了点。   从不知道多久之前,他们就都是这样了。   一个沉默毫无反应,一个主动出击却受挫。艰涩而沉默,像一场荒诞的哑剧。   每次,乔·格里尔都会用与现在如出一辙的可怜眼神看他,好像沈容安是一个将虫吃干抹净不负责的负心汉。   沈容安也不明白,这不就是乔.格里尔说过的各取所需吗?他顺着他意做了,也收起他口中那些愚蠢而可笑的情愫了。   那他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看我,亚诺。”乔·格里尔强行掰过沈容安的下巴,眸光盈盈像是有泪。   乔·格里尔受不了沈容安的冷漠,受不了他独自疼痛而对方却无动于衷,受不了他像条求/欢的狗却无法得到雄虫的一点爱。没有安抚,没有亲吻,有的只是例行公事的冷淡。   乔·格里尔紧紧环住沈容安的腰,他必须得将面前这只雄虫紧紧抱着,才能确认这只雄虫是属于他的。   他们亲密无间、密不可分。   他们本该是这个世界是最亲近的虫。   乔·格里尔不在乎论坛上什么身近心远的狗屁言论,只要这只雄虫在他身边,只要确保这只雄虫身边只有他,又何必管他的心在哪个远方飘着。   沈容安强行转过来与他对视,眼里尽是不耐。   其实精神安抚是不用到最后这一步的,曾经的乔·格里尔对这种事更是能省则省。最开始的几次发情期,他们也都是临时标记而已。   乔·格里尔不想看沈容安这种眼神,他不明白,这双曾经他这么喜爱的眼睛,怎么能流露出让他难过的情绪。   他不允许,他不想看。   乔·格里尔蒙住沈容安的眼睛,自欺欺虫。   “乔·格里尔。”沈容安的声音很轻,轻到让雌虫觉得温柔。   沈容安拿下了他的手,看着那双湿红的眼睛,妥协道:“不是难受吗?过来,我帮你看一下。”   乔·格里尔眼睛眨了下,随即惊喜地凑过去。   沈容安的手是凉的,摁在他滚烫的虫纹上,奇迹般缓解了那一抽一抽的疼痛。   沈容安捻着他一缕卷发,按住乔·格里尔的后颈,让他低头。   轻柔的吻落在乔·格里尔滚烫的腺体上,雄虫的信息素慢慢释放,抚平了疼痛与苦楚,抚平了一直以来折磨着他的信息素紊乱。   市面上绝大多数的抑制剂对乔·格里尔无用,甚至会激起他的病痛。   惟有沈容安,是治愈他痛楚的唯一良药。   乔·格里尔依偎在他怀里,每当这个时候,都是他觉得自己离幸福最近的时候。   也是他和雄虫难得的、没有争吵的亲密时刻。   乔·格里尔睁着眼睛瞧他,期待雄虫和他说点什么。   沈容安确实说了。   “你去找过萨拉了,对不对?”沈容安拂去黏在他脸颊的碎发,动作依旧那样轻,语气却严肃。   乔·格里尔顿时坐起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避孕药 孕腔的位置突起,有点发涨   这并不是沈容安来虫族的第一份工作。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某个公司当文员,可是去那不过一天,回来后,他的雌君便从他口袋里掏出两张雌虫的名片。   他工作的第三天,便被公司开除了。   乔·格里尔当时在他面前扮演的还是救命恩虫的角色。沈容安根本没想过自己失去来之不易的工作是因为他。   至于第二份工作,正好是在他听到乔·格里尔那些残忍的真心话后找到了。他当时投简历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他得靠自己活下去。   他被录用,但没去上班。   因为在他要去上班的前一晚,他跟乔·格里尔摊牌了。   他放出一缕信息素,乔·格里尔在他身下,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沈容安盯着他,曾经深情款款的眼睛此刻如寒星映玉。乔·格里尔没察觉到他的冷淡,伸出手正要勾他的脖子。   “离婚吧。”沈容安说,“我会帮你治病,直到你找到下一个雄虫。”   乔·格里尔脸上情欲褪去,不可置信的神态自眼底浮出,周身气息瞬时阴鸷而可怖,他死死盯住沈容安,沉声道:“你说什么?”   沈容安不卑不亢地回望,重复:“离婚吧。”   温柔甜蜜的假象终究还是被打碎了,碎成了一地渣,再也拼不起来。   第二天,沈容安的眼睛被蒙住,手腕、脚腕戴上了纯金的镣铐。   乔·格里尔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捂住他的嘴,在沈容安身上贴着他耳朵问:“还离吗?”   ·   “乔·格里尔,你为什么要去找他?”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沈容安奇异地发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竟没有一点的愤怒和生气。   他只是觉得累。   刚才温言软语、旖旎暧昧像一戳即破的泡泡。乔·格里尔面上酡红淡去,从沈容安身上下来,到床的另一头。   他们相隔不到一尺,却咫尺天涯。Ĺȍ®ē​​​​​​​​​‌​‌​​‌‌​​​​​​​​​‌​‌‌​​‌​​​​​​​​​‌​‌​‌​​​​​​​​​​​‌​‌‌​‌​   亲密氛围荡然无存,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他对您图谋不轨。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容安对他这陈词滥调早已听得腻味,“只是履行你作为雌君的责任。”   “雌君?”沈容安玩味地吐出这个字眼,而后问:“雌君大人,我记得你当时让我签的婚前协议里,我没同意你可以对我事业进行干涉吧。”   签婚前协议这一项,应该是他们还没撕破脸时,乔·格里尔唯一伪装失败的一件事。哪怕他表现得再爱沈容安,再怎么对他信任爱恋,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就藏不住了。   协议内容有很多什么财产的归属、什么不允许雄虫有其他雌侍,以及两年内不要虫崽........   但这些条件不用协议,沈容安本来也会这么做。只是他每次看到乔·格里尔在他面前吃下避孕药时,心里还是不免泛起怪异感。   他曾在将雌虫圈在怀里时,大着胆子问他为什么已经做了措施,还要吃药。   雌虫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说措施可能有失误,还是吃药更保险,将他简单搪塞过去。雌虫亲昵地刮了下沈容安的鼻子让他放心,说这个药没什么副作用。   可沈容安当时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最终他也没问出真正的想法,只是将乔·格里尔搂得更紧一点。   “我没有。”   听到婚前协议这几个字,乔·格里尔的反应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外衫都没来得及披就要跪在沈容安床前。   “我没有干涉你的事业。”他被误会,语气也变得急,他左手下意识摸着右手上的佛珠,回答说:“我只是警告了他一下,让他知道你已经有雌君了。而且......雄主,而且是您答应过我,不会、不会再娶雌侍的。”他伏在床沿,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您答应过的......”语气可怜又无助。   真厉害,这下倒成沈容安的错了。   算了。沈容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起来吧。”沈容安被倒打一耙已经习惯了,他伸出手,让跪在地上演戏的雌君站起来,“你知道我没有让你跪的习惯。”虫族的雄虫有看雌虫下跪的爱好,沈容安可没有。   所以,别在他面前假惺惺地做戏了。   当然这句话,沈容安没有说。   乔·格里尔顺从地站起来,胸肌出了层薄汗,在光下像是刷了层蜜一样的亮。   沈容安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跟乔·格里尔讲话总会让他幻视大学时期去幼稚园做志愿者的时候。   但跟乔·格里尔比起来,那些小朋友可能还多了点乖巧和可爱。   “乔·格里尔,你每次都要这样吗?”凭借着自己的主观臆断,默认他跟全天下的雌虫都有一腿,只要有雌虫接近沈容安就是要挑战他的正宫地位。   沈容安实在没想到自己穿越一趟还能体验皇帝待遇,只可惜他有一位善妒的皇后。   雌虫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从来是不会认错,也不肯承认自己有错的。   沈容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关键那坨棉花还会凑上来拍他的胸口让他不要生气,“我记得我当时就跟你说过,我们只是在一起做一个项目。”   “可我看到你对他笑了。”   笑?沈容安不记得自己笑过,加班有什么好笑的。   等等......别告诉他导致那位可怜的亚雌进医院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笑?   沈容安现在是真的被气笑了:“我对他笑一下,你就要将他逼进医院?”沈容安叹为观止。   乔·格里尔垂眸,默认了。   “呵.......”沈容安伸手掐住雌虫的脖子,乔·格里尔也不反抗任由他掐。   沈容安没用什么力,即使他真的很想就这么掐下去,“雌君,你的想象力是否太丰富了点?我们的协议难道也写了我不能对任何一只虫笑吗?还是你觉得我是个色欲熏心、会出尔反尔的雄虫?”就他这幅出行都困难的模样,乔·格里尔到底是怎么一直怀疑他会出轨的。   沈容安敢保证,今天他敢带回一只虫,明天花园的化肥就得换新。   乔·格里尔没有挣脱沈容安动作的意思,反而拿下巴依恋地轻蹭沈容安的虎口,小声地说:“可是亚诺,你从来没这么对我笑过。”   得,又怪他了。   对于乔·格里尔会吃醋这件事,沈容安不意外,毕竟雌虫当时已经当着他同事的面强行将他打包带走。   沈容安无法忍受的是,其他的、无辜的虫卷进他们之间,甚至因为他受了伤。   萨拉考进研究所花了多少努力,沈容安是听其他虫说过的,萨拉在工作上也向来一丝不苟,从来没出过纰漏。若不是因为亚雌的身份,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走到更高位置。可是,就因为沈容安,萨拉进了医院,手头的工作也交给了其他虫。   沈容安接过了这个活,就当在辞职之前弥补自己的过失,等萨拉回来,再交还于他。   说来这个世界真是不公,有的一事无成,只是占了性别的便宜便衣食无忧一生。有的拼尽全力,却难得到一阵借力的好风,送他上青云。   “雄主……我知道错了。”乔·格里尔从床上膝行数步,蜷缩在沈容安怀里。   他把脸凑过去,认真地说:“您要是生气,可以打我。”   乔·格里尔想,他确实是错了,错在他低估了那只亚雌不要脸的程度,竟敢跟他的雄主告状。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让那只亚雌说不出话来。   沈容安没有回应他的道歉。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只雌虫无论道歉多少次,下次也还是会这么做。   当然,他也真的很想跟乔·格里尔打一架出气。   沈容安垂眸,发现乔·格里尔的手指已经胆大地蹭上他的玉观音。   白玉正巧卡在他锁骨的位置,一条细细的红绳牵着它。   乔·格里尔摸了摸手上的珠子,又摸摸他的玉观音,很眼馋的样子。   沈容安假装看不见,指了指浴室和床单上的污浊,对他的雌君说:“去洗。”   乔·格里尔手上的动作一顿,还想赖在那不走。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雄主不允许乔·格里尔将他的东西留在里面。   乔·格里尔指尖不自觉地抚过孕腔的位置,那里突起一个弧度,有点涨。乔·格里尔不喜欢虫崽,在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给哪个雄虫揣崽。   遇见沈容安后,乔·格里尔又怕虫崽会分走雄虫的宠爱。   可在今天,他突然想,如果他给雄虫生一个虫崽,雄虫会不会更爱他一点?然后为了这个他们共同的虫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沈容安见乔·格里尔半天没反应,不耐烦地又催促了一声。   乔·格里尔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沈容安生气,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他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雄虫的嘱咐:“记得吃避孕的药。”   乔·格里尔脚步一顿,随即进入浴室。   雌虫的效率很高,沈容安看了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了六分钟。他裹着浴袍出来,身上水珠没擦干,发尾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这么快?”沈容安挑眉,“洗干净了?”语气全是对他的不信任。   “雄主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来检查一下。”乔·格里尔浴袍大开,逼近他,旋即勾起他的红绳,玉观音坠在他修长的食指上,一晃一晃。   “不必了。”沈容安夺回了玉坠,对雌虫的敞开的浴袍视若无睹,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道:“你走吧。”   乔·格里尔听见沈容安的冷淡话语,胸中压抑的怒火终于克制不住,他猛的攥紧雄虫的手腕,“亚诺,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你为了他,跟我吵架。那下一步呢?你是不是就要废了我,另娶新欢进门。”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死死扣住沈容安的手腕,眼底血红,“你休想!”   “放手。”沈容安细微地蹙了下眉,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还想继续争辩,余光却瞥见了沈容安手腕上横亘的伤疤。   伤疤因他不加怜惜的力道多了一圈红。   他几乎在看见伤疤的下一秒就收回手,神色懊恼:“雄主……”   “滚吧。”沈容安将手收回被子里,没再分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宝宝们 第5章 疼 乔·格里尔想跟他一起睡   乔·格里尔走后,屋子里恢复了让沈容安心安的平静。   沈容安从床上爬到轮椅,又挪到轮椅到窗前。他掀开窗帘,露出一条小缝,缝里透了点光进来。   碎落的雨点打在窗户,天渐渐黑下去,带走了屋子里最后的一点光。沈容安颓败地背靠轮椅,身形陷入黑暗,他慢慢合上眼睛。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管家将门窗关紧,不让雨点飘进来。   乔·格里尔从被轰出来后,便坐在客厅沙发,手抓着小狼玩偶毛茸茸的尾巴,神色竟有几分迷茫。   沈容安在跟他冷战,沈容安不想理他、不想看见他。   他时不时看向时钟,又看向楼上沈容安的房间。   晚上七点了。雄虫的用餐时间。   管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家主,忽略旁边那个使眼色的虫,主动端着餐盘,去到乔·格里尔面前,低头说:“家主,我现在去给亚诺阁下送饭。”   说完,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管家步履蹒跚地走了。   一步、两步……   “等等。”乔·格里尔叫住了他,并将餐盘从他手上接过,“算了,还是我去吧。您在下面看着就好。”这位管家是从小看着乔·格里尔长大的,乔·格里尔长大后搬出老宅,自己买了这栋房子,顺便也将这位管家从老宅捞了出来。   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虫了,乔·格里尔秉承着不虐待老年虫的想法,选择自己送饭上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对,合情合理。   乔·格里尔很快哄好了自己,唇角带笑地走到电梯前,却见刚才那位行动迟缓的管家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后。   管家摸着胡子,老神在在地说:“亚诺阁下脾气不算坏,只不过现在是雨天,身体不舒服难免脾气大了点。”   所以.......   “家主,你一会上去收着点脾气。”   “别再摔碗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索绪尔管家一向勤俭持家,该省省该花花。   电梯上行到三楼。   狭窄的走廊一片漆黑,乔·格里尔走出电梯门,感应灯才亮起。   三楼只有一间卧室,便是沈容安的房间。每周,雄虫只允许乔·格里尔在这里住两天。   那两天,一天是雄虫提供信息素的日子,一天是乔·格里尔卖惨争取来的。   但今天雄虫为他提供了信息素,乔·格里尔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天他可以待在沈容安的房间。   “叩叩——”   乔·格里尔抬起手,很有礼貌地先敲了两下门。   不出意料,门没开。   乔·格里尔用指纹解锁,推开房门。入目却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前依稀可见一个轮廓。   “出去。”雄虫冷不丁地开口。   乔·格里尔摸索着将餐盘放到桌上,本想去开灯,手摸到开关的时候又放下。   他走到雄虫身后,雄虫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千户万户的光照不进他的房间,他也不想开灯,任凭黑暗侵蚀他。   雄虫总是喜欢盯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发呆,乔·格里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沈容安从来也不告诉他。但乔·格里尔每当看见沈容安这样,就觉得心脏好像有一块地方塌陷了。   他总觉得无论他使什么手段将这只雄虫强留在他身边,但终有一天,雄虫会离开他。   而乔·格里尔可能再也找不到雄虫的踪迹。   .......不会的。   乔·格里尔轻微晃了晃脑袋,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视线落在沈容安手腕的光脑上,心想,只要雄虫在虫星,他就不可能找不到他。   熟悉的信息素逼近,沈容安无力地闭了下眼睛,他有点累了。   不想说话,也没有力气再去争吵。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把灯打开吧。”这里说到底是乔·格里尔的房子,他一个寄宿者有什么权利赶走这里真正的主虫。   乔·格里尔忙不迭地去了。   啪嗒一声,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沈容安皱眉抬手,想遮下晃眼的光线。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按住他的手,替他遮住眼睛。   轮椅被虫轻轻推动来到桌前,乔·格里尔看沈容安适应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手。他用指腹轻轻拭去沈容安眼角被光线刺激出来的一点湿润,拉开椅子坐下,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递到沈容安嘴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容安知道,这是乔·格里尔低头的信号。   眼前的雌虫就是这样,让他说句对不起跟要把他骨头打断一样难受。   沈容安往旁斜了点,避开他们之间的亲密距离,漠然道:“我手没断。”不用乔·格里尔喂他。   乔·格里尔脸上都的笑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极力维持着。   要有耐心。   不要乱发脾气。   雄虫是很脆弱的,不要吓到他。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寂,只有刀叉碰撞,与刀割盘子的摩擦声音。   乔·格里尔托着下巴,静静欣赏雄虫慢条斯理的动作。   沈容安手指修长,触感和他胸前坠着的玉一样细腻,在灯下白得几乎透明,青筋凸起为他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更添几分性感。雄虫与他布满老茧的手不一样,只有中指关节处有一层薄茧。   “手,放下。”沈容安略带凉意的声音响起,乔·格里尔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把手放在沈容安手上。   沈容安顺势放下刀叉,乔·格里尔看着拼凑一下还能出一顿饭的盘子和碗,连连皱眉。   “是今天的饭您不爱吃吗?我明天让他们换新的,好不好?”   听说虫星最近流行一道新菜品,是用雾穗这种浆果和异兽的尾巴一起熬制而成,不知道雄虫会不会喜欢。   “不必了。”沈容安用纸巾擦了擦,而后说,“都一样。”   虫族的饭确实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可能他是外来客,再怎么样也无法与当地虫融为一体。   “可是你中午就.......”乔·格里尔语气又不自觉抬高,直到雄虫眼神扫过来才收敛了声音。   “......就没怎么吃,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住。”   沈容安听了这番自以为为他好的言论就想笑,他心道,你少来气我几次,比什么都好。   最好干脆不要在他眼前,这样是最好。   沈容安沉默地盯了乔·格里尔一会,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乔·格里尔选择性忽视了他的眼神,手按住沈容安的膝盖,察觉到沈容安轻微的吸气声后,很快收回手,语气担忧地问他:“还是疼?”   沈容安的膝盖本就一到雨天就痛,需要用暖水袋时时刻刻捂着才能好一点。可是中午他跟乔·格里尔吵了一架,又在窗前坐了不知多久,那边湿气又重,腿不疼才怪。   乔·格里尔也懊恼自己中午的一走了之,怎么就忘记亚诺的腿还疼着。Ŀoȓė​​​​​​​​​‌​‌​​‌‌​​​​​​​​​‌​‌‌​​‌​​​​​​​​​‌​‌​‌​​​​​​​​​​​‌​‌‌​‌​   沈容安眼眸低垂,睫毛在他眼下打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他这腿一到雨天就这样,他已经习惯了。反正疼痛总会过去,至于在疼痛过程的做的那些缓解手段,不过聊胜于无罢了。   乔·格里尔从口袋掏出药膏,边想挽起沈容安的裤脚边说,“这是他们新研制的药,据说镇痛效果不错,副作用也小,我帮你敷上试试。”   沈容安拂开他伸过来的手:“没用的。”用过多少药膏,哪次不是这样说的,该疼还是疼。   乔·格里尔对雄虫的抗拒视若无睹,他将沈容安的膝盖抻直,放在自己膝盖,语气强硬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他将沈容安的裤子挽上去,果不其然看到膝盖一片红肿,红得发紫,在雄虫白皙的小腿上显得十分可怖。   “都肿了。”乔·格里尔有些心疼地吹了吹。   “.......”   在雌虫动作的过程中沈容安紧咬牙关,攥紧轮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姿势变换,却叫他如临酷刑。   乔·格里尔去洗了个手,随即将药膏抹在手心。他的手心上有一层茧,摸起来有点硬。   雌虫手心的药膏在沈容安的膝盖推开,沈容安的膝盖比他身上任何一寸皮肤都要冷,像一块怎么捂也捂不暖的冰。   乔·格里尔边揉按着他的膝盖,边挡住沈容安想后退的轮椅,“别躲我。”他带上往常的命令口吻。   “淤血揉散就好了,就不痛了。”他绞尽脑汁笨拙地吐出几句像是安慰的话语,手上的力道却加大。   这已经是他平生说过难得温情的话语了。   “.......”沈容安觉得雌虫不像是来替他缓解疼痛,倒像是来报复他的。   他压低眉骨,似是痛极,干脆闭上眼睛,等着疼痛捱过。   冰凉的药膏敷在膝盖,那针扎似的疼也消退了点。沈容安眉心减缓,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极明亮的蓝金异瞳。   乔·格里尔单膝跪在他轮椅前,直勾勾盯着他。   总是这样,沈容安想,每当他想跟这只雌虫大吵一架时,乔·格里尔总会用其他事情转移他的情绪,或是给他揉膝盖或是干脆压着他做。   后面要么沈容安自动熄火,要么那只雌虫没力气了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像西游记的妖精一样黏糊地喊他名字,让他有气也发不出,又没力把雌虫从自己身上掀开。   偏偏乔·格里尔还是个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主。   比如现在,乔·格里尔将沈容安堵在桌前,雌虫双手搭在他轮椅上,他们之间的空间变得逼仄。   乔·格里尔挑起沈容安的下巴,俯身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乔·格里尔向来不懂见好就收,赖在沈容安房间,指了指他的虫纹,说:“亚诺,你今天给我信息素了。”   他理所应当地说:“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今天要住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小沈生气、小沈发起冷战,小乔美色诱惑不成于是霸王硬上弓。只不过被上的是他(祈祷状)许愿星星和留言摩多摩多 第6章 共枕 乔·格里尔死死箍住了沈容安的腰   乔·格里尔最终还是如愿睡在沈容安身边。   沈容安想赶他走,他强行将雄虫抱到床上,边死死箍住雄虫细细的一截腰,边将灯给关了。   熄了灯的卧室一片漆黑,乔·格里尔看不见雄虫眼里的抵抗,但可以从雄虫推搡的动作感觉出来。   他抓着沈容安的手往自己肚子放给他取暖,哄着道:“睡觉睡觉.....”   乔·格里尔故技重施,可怜道:“不闻着您的信息素,我会睡不着。”   被标记后的雌虫对他的雄虫,总是会有很高的依赖性。   沈容安讨厌透了这该死的信息素和等级匹配,他抽回手,闭上眼睛,只当乔·格里尔不存在。   乔·格里尔平躺在雄虫身边,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啧。   不行,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机会,难道就这样干巴巴地躺着。   乔·格里尔眼睛往旁边瞥了又瞥,默默翻了个身,正对着沈容安。   沈容安平躺着,双手垂在两侧,睡资端正。   雄虫的睡相向来很好,睡着时是什么姿势,醒后还是什么姿势,连床单都不带多一条褶皱。   沈容安闭着双眼的样子很乖巧,呼吸平缓,眉心舒展,没有白天的剑拔弩张。乔·格里尔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他慢慢靠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雄虫的脸,又怕惊动他,手虚空描摹过沈容安的侧颜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的鼻子再到此刻微微张开条缝的嘴唇.......最终手停留在沈容安的腰上,搁着被子,搭了上去。   “雄主......”他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   “不想睡就回你自己房间去。”雄虫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冷淡。   黑夜中,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让乔·格里尔把沈容安抱得更紧了。   当他回过神来,沈容安已经睁开了眼睛,不带什么感情地睨了眼他的手。   乔·格里尔悻悻收回手,没话找话:“你怎么还不睡?”   “你觉得呢?”沈容安那双寒星般的眼睛盯着他,又瞥了眼他不安分的手。   沈容安本来入睡就属于困难那挂,乔·格里尔又在他身边翻来覆去,时不时搞点小动作,烦得他更睡不着。   乔·格里尔立马闭嘴,重新躺了回去,用行动表示自己会好好睡觉,不会吵到雄虫。   沈容安淡淡道:“快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您不是要辞职了吗?”乔·格里尔下意识开口,话说出口才发现不对劲。   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哪怕他此刻急得想打自己的嘴巴。   他连忙去查看雄虫的表情,只见沈容安牵动唇角,似笑非笑地问:“你怎么知道?”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在工作的那几个小时,才能短暂摆脱这双窥视的眼睛。   沈容安工作的地方是研究所,研究所是保密的,乔·格里尔派的那些暗中“保护”他的虫进不去。   可只要沈容安一出来,就能看见悬浮车准时停在门口,还有白天跟着他的保镖。   对于这件事,乔·格里尔压根没想藏,在他眼里,沈容安是个雄虫,还是个瘸腿但貌美的雄虫,而他作为雌君,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雄主。   所以这件事,他压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坦白而言,沈容安也不好评判这件事的对错,因为从表面来看,乔·格里尔似乎的确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如果这些雌虫那天没有将沈容安与萨拉一前一后出来这件事报告给乔·格里尔,沈容安对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他们也只是受乔·格里尔之托,只听乔·格里尔的吩咐,而跟他财大气粗的雌君比起来,沈容安可没有策反他们的筹码。   他只是个穷鬼。   干脆躺平,任由他们跟着。打工虫何苦为难打工虫。   只是在卧室装监控这件事,在乔·格里尔眼里,沈容安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   “我.......”乔·格里尔罕见地卡顿一下,“我就随口一说。”   真烂的理由,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沈容安的视线在天花板的摄像头一晃而过,乔·格里尔的心也随着他的举动悬了起来。   在乔·格里尔看来,雄虫应该没有那样的敏锐才对。   好在,雄虫似乎没发现什么端倪,只是说:“很晚了,睡吧。不管我辞不辞职,总得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再说。”   你那点工作有什么好做的。乔·格里尔在心里反驳,但不敢说出来,说出来,沈容安肯定又要跟他生气。   在他看来沈容安那工作不做也罢,他们给雄虫的工资还没他给雄虫的十分之一。   也不知道给沈容安下什么降头了,竟然心甘情愿、朝九晚五地去打工。   别的雄虫舒舒服服躺在家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一点太阳都刺不了他们的眼。   这样不好吗?怎么只有他的雄主特立独行,非要去工作。   乔·格里尔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不敢再闹雄虫,学着雄虫的睡姿躺在他旁边。   淡淡的檀木香味围绕着他,这是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乔·格里尔往旁边挪了下,离这股香味更近一点后,才安然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他睡得沉,没注意到旁边睁开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沈容安看了他的睡颜良久,才侧过头,重新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清早,乔·格里尔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他伸手往旁边探去,却空空如也。只余被窝里的一点温热。   这一下让他睡意全无,急急掀开被子,鞋都来不及穿。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凌乱的发丝滑落在脸颊,胸膛起伏,茫然而无措。   雄虫呢?他下意识去摸自己光脑想确认雄虫的位置。   这时,他听见浴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雄虫在里面。   意识到这一点,乔·格里尔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才重新安稳落地。   沈容安摇着轮椅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乔·格里尔衣领大开,精壮的胸肌袒露出来,一头卷发也乱糟糟的模样。   雌虫看见他来,眼眸流露出几分委屈,那样子像极了沈容安在学校喂食过的金毛。   每次喂完要走时,金毛也是这幅神情,和雌虫一模一样。   “怎么了?”沈容安视线往下看,才发现他连鞋都没穿。   乔·格里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衣冠不整的凌乱样子,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有多丢虫。   “没、没事.......”乔·格里尔若无其事地回到床边,穿好鞋,又慢条斯理地拉了下衣服,俨然像个绅士。   如果绅士的头发没翘起来的话.......   沈容安见他这样,嘴角没忍住翘了下,又在乔·格里尔即将看过来时,迅速拉平。   ·   “你真想辞职?”威廉教授温和地笑着打量沈容安递来的辞职信,没拆开来看。   “想好了?”   “对,我想好了。”沈容安说话时不自觉攥紧了轮椅,很快又松开,抬眸,重复道:“我想好了,老师。”   “因为萨拉?”   “我很感谢当时您愿意让我来这里工作.......”沈容安闭了闭眼,有些难堪地说,“但我实在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研究所不可能没有雌虫,只要沈容安在这里一日,乔·格里尔就会平等地提防他身边所有的雌虫,现在是萨拉,那之后呢?之后会是谁?   要不是威廉教授年纪比乔·格里尔雌父还大,恐怕雌虫的醋意也会浸到他老师这里。   乔·格里尔的占有欲一日没得到满足,就不可能放过他,他也不可能过上正常......正常虫的生活。   沈容安轻敲手腕上的光脑,再三保证道:“我会将手头的所有工作做好、交接好再离职,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顿了顿,又道:“答应过您的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不急。”威廉教授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像是对沈容安的做法毫不意外。   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就像沈容安来这里面试,见到他的第一面。   威廉教授站起身,走到沈容安面前,将辞职信放在他腿上,“既然你说要将工作做完再辞职,那也不用急于给我写什么辞职信.......”   他蹲在沈容安身前,摸了摸他的头发,叹息道:“傻孩子,不要想自己揽下全部过错,也不要把什么债都算在自己头上。有些事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过错,与你无关。”   沈容安慢半拍地捏住手上的辞职信,讷讷点头。   威廉教授给他轮椅调转方向,开玩笑地说:“先去工作吧,不把你压榨干净,我可不会放你走。再说了,你要是不在,我们研究所简直损失惨重。”   沈容安心道:研究所没了我这个麻烦,应该放鞭炮庆祝才对。   威廉俯下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三天后,我们老地方见,到时候你再来跟我说这件事。”   他恢复正常声音,拍拍沈容安的肩膀:“好了,回去吧,不把工作做完别跟我说辞职。”   沈容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威廉教授望着沈容安离去的背影,轻声说:“现在没有虫辞职的时候会写辞职信的。”雌虫不会,雄虫?他没见过除亚诺以外的雄虫工作过。   但这句话,沈容安没听见。   沈容安盯着屏幕发呆,目光定格在读者Keats的评论上。   Keats,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网名。   他之前会在有点像现代的论坛的社交平台上发一些随笔或是小短篇,本以为是自娱自乐,给自己留点还存在在宇宙某个角落的痕迹,却误打误撞地招来了几位粉丝。   [(哭脸)(哭脸)(哭脸)我不行了,每一句都感觉在说我。]   [我一天打开主页八百回,结果发现上次更新在一个月前......老师求你在写点(爆哭)]   ..........   他浏览着那些鲜活的评论,嘴角不由上扬,眼里也浮上细碎的笑意。   “谢谢。”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除了他自己,谁都听不到。   谢谢在这个世界,还有会肯定他价值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明天见要开始走剧情啦啦 第7章 是爱非爱 摇晃的细链与暧昧粘糊的水声……   乔·格里尔早上出门前向雄虫索抱被拒绝,心情郁郁,连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也不顺眼了起来。   其中一条消息映入他眼帘,乔·格里尔没仔细看,似乎是有虫提出想做一款恋爱养成游戏。   这么多消息,竟然没有一条是雄主给他发的!   他正欲像往常一样一键清理掉这些垃圾信息,却在消息进回收站的后一秒,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看到了什么。   “恋爱?”他喃喃着这两个字眼,心跳快了几拍,下一秒,他便开始在回收站一条一条翻着刚才的讯息。   他边找边忍不住低声骂道:“该死的,一天天哪来的这么多信息。”   ........   在他孜孜不倦地搜寻中,终于在汪洋大海里将那条珍贵的消息给捞了出来。   恋爱?   爱?   “你懂什么是爱吗?乔·格里尔,其实你演得真的很差。”亚诺红着眼眶、撕心裂肺的模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脑海。   雄虫对任何虫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偏偏把坏脾气都留给他,那张嘴吐出来的话语也总是带刺。   这句话发生在一年前。   西式古典大床“吱嘎吱嘎”地响,摇晃细链的摩擦声与暧昧粘糊的水声混在一起,乔·格里尔压在雄虫身上,在他耳边细细地喘息着.......   雄虫冷白的皮肤微微透着粉,连带着眼尾和耳朵也是一片烧红。   他们俩贴的很紧很紧,可是亚诺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任由乔·格里尔摆弄,却不肯看着他,好像并不在乎身上的虫是谁。   甚至乔·格里尔心里在想,如果不是他,是其他雌虫,雄虫没准更能接受、没准会主动迎合。   就像他们刚结婚那样。   乔·格里尔捏住雄虫的下颌,吻在他的唇畔。Łoȑȅ​​​​​​​​​‌​‌​​‌‌​​​​​​​​​‌​‌‌​​‌​​​​​​​​​‌​‌​‌​​​​​​​​​​​‌​‌‌​‌​   亚诺抗拒他,又推不开他,嘴唇紧抿,不愿放他进去。   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乔·格里尔当即攥紧他手腕,箍紧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而后舌尖探进去,强硬地往深处吻。   雄虫的嘴角被撑破了,头发也乱了,手腕上还留下一圈红印,像带了粉色玛瑙手镯。   “你......咳......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亚诺终于恩赐般地赏了他一句话,但乔·格里尔不爱听。   乔·格里尔因餍足露出的笑意僵在脸上,神情变得狰狞而又可怖,他浸在光里,却宛如索命的恶鬼恶狠狠地威胁沈容安,“你别想离开我,亚诺,我告诉你,我不会放你走的。”   雄虫的声音被折腾哑了,他低眸,拍了拍自己的腿:“您似乎高看我了阁下,你指望一个瘸子逃出你的天罗地网吗?”   他自嘲一笑:“我又能去哪?”   如果没有乔·格里尔当时把他从荒林里捡回来,这只雄虫说不定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亚诺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愿意为雌虫治病,但换来的,是乔·格里尔毁了他的工作,毁了他收入的来源。   ........甚至现在连自由也失去,只剩下乔·格里尔撕开温柔假面后的暴戾与偏执。   现在,他每天只能像井底的青蛙一样,隔着落地窗看主星的天空以及从窗户俯瞰下去,来去匆匆的......虫。   乔·格里尔也不明白,他的雄主为什么会一夜之间转了性子。在床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原先的温柔劝哄不见了,连事后落在他额头的轻吻也被没收。   就好像......就好像彻底厌弃了他。   于是他断定,定是在雄虫工作的地方有不长眼的雌虫投怀送抱,主动勾搭,才勾走了雄虫的魂。   乔·格里尔做事有一个原则,一个东西只要是他的,哪怕是他不要了,他也只会将这个东西扔进不见天日的仓库;哪怕他从此不再拿出看一眼,绝无可能送给其他虫。   更何况,亚诺是一只雄虫,不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麻烦的是,亚诺是一只雄虫,不是他以往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不,那些东西怎么配跟亚诺相提并论。   亚诺可是他的雄主。   他这位雄主正天真地给他普及虫星律法。   律法上,他这样的行为不仅要坐牢,还要被流放到荒星。   像乔·格里尔这种罔顾雄虫意愿,骗婚骗身骗心的,更是罪加一等。   他看着亚诺一张一合的嘴唇,无心听他这些冗长的法律条文,只想吻上去,用力地吻上去,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让雄虫说不出话。   他这么想了,自然也这么做了。   “唔唔.......”雄虫的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眼睛瞪得浑圆,像是没想到乔·格里尔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强制与他接吻。   一吻毕,回应乔·格里尔的,是清脆的、带着檀木香气的一记耳光。   雄虫没有收力,打得很重,重到乔·格里尔被打偏头,重到在亚诺收回手的那刻,乔·格里尔的脸颊迅速变得一片红肿。   乔·格里尔用舌头顶腮,看向亚诺的眼神一片暗沉。   亚诺回望他的眼睛,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愤怒、也有伤心。   乔·格里尔在那双黑亮幽沉的眼睛里还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不忍。   他的雄主比起主星其他雄虫,心不知道软了多少倍。   也正是因为雄虫这份心软与有恩必报,才让乔·格里尔有恃无恐。   他当初依靠救命之恩哄骗雄虫跟他结婚,现在自然也用救命之恩胁迫雄虫,让他少做逃离的妄想。   “亚诺阁下,您好天真呀。”乔·格里尔刻意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说,“虫星律法上面还说,在雌虫怀孕期间,其雄主不可对其任意鞭挞哦,还有......雄主有对其雌君和雌侍提供信息素的义务.......”   他掰过雄虫的脸,语调甜得发腻:“可是宝贝儿,你看那些雄虫有将这些放在眼里吗?”还不是随心所欲。   他们不遵守的东西,乔·格里尔更不会奉为圭臬。   他要独占一只雄虫,原本他想,只要像他认识的雌虫那样,婚前签一份协议,确保财产的归属,保证足量的信息素供给,并且阻断雄虫娶雌侍,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乔·格里尔盯着亚诺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温柔,让抗拒取而代之。   所以,乔·格里尔改了主意,他想让这只雄虫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个。   “别再说这种天真的话了我亲爱的雄主,你真以为,你告得了我?我保证就算你真能长翅膀飞了,主星也绝没有一个律师敢接你的案子。”   那么.......“乖乖待在我身边吧宝贝,我们好好过日子。”   “你做这一切是想做什么?”雄虫疲惫地看向他,目光略过他左脸的青紫,夹枪带棒地问,“你跟我结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乔·格里尔轻轻拂去落在他脸颊,被汗浸湿的碎发,说着和当时向雄虫求婚一样的话,“我跟你结婚,当然是因为爱你了。”   明明是一样的话,雄虫现在听来,只觉恶心。   时隔多日,雄虫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真情实意的笑,可他说出的话语却与唇角的笑意不符:“不,乔·格里尔,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也根本不懂怎么爱一个虫。”   他轻飘飘落下一句话:“你口中所谓的爱,实在是......太恶心了。”   后面四个字的声音极轻,来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偏偏完完整整地落到乔·格里尔的耳朵。   他顿时变了脸色。   爱一个虫,怎么样才算爱一个虫呢?乔·格里尔在当时觉得自己已经对亚诺足够宽容,要是别的雄虫敢这么指着他的鼻子指责他,那乔·格里尔高低得让他吃点苦头。   而面对他的雄主,乔·格里尔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旋即含着雄虫留下的东西,走姿怪异地去到浴室,他浸在温热的水里,心却仿佛坠入冰窟。   他不知道雄虫为什么会这样斩钉截铁地喊出“你不爱我”。   他看不懂雄虫眼里的失望。   乔·格里尔不懂雄虫为什么要计较这个,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爱他吗?   他打开花洒,洗着身上的痕迹这样想着。   ·   “让那只雄虫或者雌虫爱上你.......温特米尔?”乔·格里尔念出左下角给他发消息的虫的姓名,皱了皱眉。   三分钟后,关于这位发件虫的信息,详细地出现在他屏幕。   当他看见性别那一栏清楚写着雄虫时,不由挑了下眉。   手指下滑。上面的信息注明:这位想与他合作的雄虫没有雌君,只有一名雌侍。   而这名雌侍正是前些日子因为雄主死亡而入狱的德莱少将。   德莱他是认识的,办事认真,效率高,战场上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少将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的话。   乔·格里尔对这位少将颇有赏识之意,得知他入狱还惋惜了好一会,想看看能不能让他在荒星少受几年苦。   倒是没想到,他竟被另一位雄虫解救了。   乔·格里尔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片刻后,他决定给这名雄虫写一封回信。   温特米尔给他的消息里面还附上一份计划书,他粗略浏览了一遍,意外发现这位雄虫有两把刷子,不是绣花枕头。   “有意思。”   乔·格里尔敲下回复——   “温特米尔阁下,您好,很荣幸收到您的这份策划书,方便打个视频电话,聊下具体细节吗?”   几乎在他消息发出去的后一秒,温特米尔便打了过来。   “阁下您好。”雄虫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   还行,比主星里那些不把雌虫放在眼里、眼高于顶的雄虫顺眼点。   但是跟资料上似乎有点出入,难道还是个衣冠禽兽不成。   乔·格里尔切换工作模式,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也对着那头礼貌地问好。   他确实对“恋爱”这一虫星其他游戏没有的新鲜字眼感兴趣,可若提出这个方案的虫是个绣花枕头,那乔·格里尔也得谨慎考虑下这件事。   “首先,通过我的调查与研究,虫星大多是以战.争、竞技游戏,这类游戏确实容易激发肾上腺素,让虫上瘾。但难以进一步做出新意。当然,如今市面上做得最好的也是贵公司几年前........”   开始的第一分钟,雄虫的话便使乔·格里尔侧目。   让他意外的是,温特米尔对自己的方案侃侃而谈,所传达出的理念和思想以及落地的切实可行性都远超乔·格里尔的预期。   乔·格里尔边听边记,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那就到这吧,你的想法我认可,但我还需要跟我员工开个会讨论讨论。结合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我会把一些问题告诉你,你再交一份后续方案上来。”乔·格里尔的客气只停留在打招呼那几秒,在他眼里只有合作方,没有雄虫还是雌虫。   但温特米尔对他的态度也不介意,笑着说好。   乔·格里尔叫来了助理,让他汇报这几天的行程。   听到他最近没一天空闲时他眉头紧拧,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这三天我要一个空闲的时间。有什么不重要的应酬推了就推了。天天吃饭、喝酒玩扑克的,有劲没劲。”   “是。”助理低头应好,乔·格里尔摆了摆手,他就很识相地退出去。   正要出门时,老板叫住了他。   “汤姆,你通知下去,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看来今天又不能准时下班了。   .   沈容安将手上的工作该完成的完成、该交代的交代。比他预计的,更早结束。   口袋鼓鼓囊囊的,装着他早上那封被退回的辞职信。   沈容安摸了摸口袋,将信封拉出一角,又塞回去。   他转动轮椅,往大门口的方向去。   两个雌虫在门外看守着他,比他们研究所的门卫还称职,见他出来,便要来帮忙搬他的轮椅,将他连轮椅带人一起搬到悬浮车上。   沈容安伸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回过头,深深地凝视着研究所独有的图标。   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手搭在车门,不靠任何虫的帮助上了悬浮车。   他腿使不上劲,但他上肢发达,显然是刻意锻炼过,用力时小臂精壮的线条在半透的白衬衫中隐约可见。   侧翼打开,车子发动,研究所逐渐在他视野远去,变成和其他建筑一样的,小小的一点。   小点混成一片,他也找不到研究所了。   沈容安回家时,天还没黑,房子的主虫也还没回来。   管家看他来,急急迎上去想将他送到房间。   “谢谢您,但不用了。”沈容安客气而疏离地拒绝了管家的好心。   沈容安是双腿不便,但这位管家已经两鬓斑白,脊背微弯,走路也慢慢悠悠的。让他送沈容安上去,指不定他俩谁先到呢。   索绪尔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强求。而是公事公办地说:“饭快好了,一会便给您送上去。主虫刚才来消息说他今天会晚点回来,让您不必等他。”   沈容安并无此意。   “还有,主虫说您最近辛苦了,特意煲了汤,说要给您补补身体呢。”管家边说着,视线倒是隐约落在沈容安肾的部位。   “........”沈容安的话从牙缝中挤出来,“谢谢您嘞。”   索绪尔温温和和地笑道:“不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乔·格里尔说会晚点回来,实际上也没多晚,沈容安饭刚吃到一半,就闻见熟悉的酒味钻进他房间。   “雄主......”龙舌兰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拢住沈容安,像一座无形的笼子围困住他。   沈容安放下了刀叉,说话冷言冷语:“把你身上的信息素收一收,要熏死谁?”雌虫的信息素味道和他这个虫一样的霸道、强势,盯住便缠上不撒手。   若是信息素有实质,乔·格里尔定然是一只毒蛇,缠着他的脖子到手腕,不把他勒死不甘心。等他死后,说不定还要一口一口吃了他的心脏。   乔·格里尔收敛了点,可那烈酒味还是萦绕在沈容安周边,挥之不去。   “我回来了,雄主。”乔·格里尔受不了雄虫的冷落,要一再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的怀抱收得更紧,让人无法忽视。   回来就回来,还指望沈容安跑到大门口,然后九十度鞠躬,说:“欢迎主虫回家。”吗?还是干脆给他点个鞭炮、放个烟花。   沈容安用力掰开他的手,淡淡道:“你打扰到我吃饭了。”   乔·格里尔整个身子压下来,覆住沈容安。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雌虫的手重新缠了上来,轻轻在他耳边笑道:“是我的不是。那我喂您好不好?”他似乎对给沈容安喂饭这件事有种莫名的执着。   沈容安兴致恹恹,“吃饱了。”   乔·格里尔看了眼剩下的菜,知道这已经是雄虫平常的饭量,也不再强求。   他端起碗只少了薄薄一层的汤,试了试碗的温度,确定不烫才舀起一勺子,递到沈容安嘴边。   “其他的算了,汤再多喝几口吧,我特意给你熬的。”   闻言,沈容安讶然地看了一眼他的手,食指关节旁被烫出一个水泡,手背也红了一小片。   乔·格里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宽慰道:“不要紧的,中午太着急了,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而已。”   乔·格里尔的公司离这并不近,中午这一来一回的,几乎是没有休息时间就要立刻去工作。   沈容安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就他的手,喝了那口汤。   乔·格里尔见他配合,心里高兴,打算多喂几口,边喂边说:“今天我收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方案.......是个雄虫写的。”提到“雄虫”一词时,他打量了一下沈容安的脸色。   沈容安的情绪并没有因“雄虫”波动,神色看不出悲喜,只有漠然。   乔·格里尔没从沈容安得到满意的答案,有点挫败,但还是继续讲了下去,“他的想法还挺有意思,是虫星现在没有的想法。”   “他说,他想做一个恋爱攻略游戏。攻略对象自选,有雄虫也有雌虫.......”   他话说到一半就噤了声。因为沈容安向来古井无波的表情有了裂痕,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乔·格里尔,黑漆漆的瞳孔望着他,竟有点渗虫。   “你再说一遍?”沈容安疑心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在虫星听到“恋爱游戏”这四个字。   虫族即使外表再像人,终究也不是人。他们与地球的文明不同,这里的虫骨子里就是好战的。他们崇尚武力与抢夺,弱肉强食是他们的生存法则。而他们结婚,多是为了交.配与繁衍,为了让雌虫有精神安抚。   爱情这种虚无的东西,在虫星几乎不存在,对他们来说,谁能力强谁就有挑选雄主的机会。雄虫在这里,更像拍卖会上那些被拍卖的易碎宝贝,价高者得。   虫族的雌虫看到心仪的雄虫,往往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带上自己全部身家,要是看对眼了,上午认识,下午就去领证。   像谈恋爱这种循序渐进、慢慢试探的程序,太麻烦了,鲜有虫愿意去做的。而且万一谈着谈着跟其他虫跑了,不就得不偿失了。   乔·格里尔察觉到沈容安的异样,边揣度他的脸色,边谨慎重复:“恋爱游戏?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吗?”   “你说的策划案,我能看一眼吗?”沈容安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至于让自己那个大胆的猜测冲昏头脑。   乔·格里尔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发给您。”   下一秒,沈容安抬起手腕,光脑上多了一条消息。   由于他太久没点进和乔·格里尔的对话框,一点进去,99+的消息飞速滚动,沈容安度秒如年,终于打开了文件。   他仔细地看,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越看眼睛睁得越大,越看越心惊。   这份方案确实与虫族的理念大相径庭,但在地球却不算什么新鲜玩意。   尤其当沈容安看到:“和你选择的虫平等、自由地去爱”的时候,心里的猜测更加笃定了。   这个想法或许不来自虫星,可能......可能来自于地球。   想到这里,沈容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轻轻发抖,心脏砰砰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膛,连呼吸都乱了。   这里,会有和他一样的人吗?   “雄主,您怎么了?”乔·格里尔担忧地抚上他的腿,“膝盖又疼了吗?”   沈容安深吸一口气,随即按住了他的手,声音沙哑:“我想见这个雄虫一面。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小乔和法海哪个更懂爱明天不更哦后天见另:关于制作游戏部分的了解都来自网络,如果有逻辑不合理的地方请大家原谅 第8章 见面的代价 很有礼貌地向他发出**邀……   雄主想见温特米尔?   “为什么?”乔·格里尔没想到雄虫会向他提这个要求,雄虫对任何事都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乔·格里尔也没意料到亚诺会提这个要求。   是对这个游戏感兴趣?还是他的雄主也介意他跟其他雄虫交流。   出于私心,乔·格里尔自然希望是后者。   沈容安脑子乱得很,勉强挤出一抹笑,他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就会用笑代替。   “你似乎对他评价很高,我也想看看这是一名什么雄虫。”这么多年,他对乔·格里尔也有那么一点了解,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他同意。   沈容安的话果然精准地戳中乔·格里尔的心,他放松下来,捏了捏雄虫的耳垂,迫不及待地问:“雄主,你会介意我和其他雄虫往来吗?”   “你如果介意,我可以........”   雄虫大多小心眼,而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连自家雌虫多看其他雄虫一眼都会大发雷霆。   但亚诺从来没这样过,一次都没有,哪怕是他之前和乔·格里尔去参加宴会,遇见他家族曾经想配给他做雄主的雄虫也毫无反应。   “不介意——”沈容安突然提高的声线,让乔·格里尔诧异看向他。   沈容安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定了定心神,柔声道:“不会介意。你有你的工作,这样很好。”   “更何况........”他主动地拉了乔·格里尔的手,这举动叫他受宠若惊。   “更何况,我见他一面,你们有没有什么的,我难道还看不出来?有些事,总是要自己看过才放心的。”沈容安在长达几个月的禁闭中也学会了怎样撒点微不足道的小谎。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导到乔·格里尔想听的地方,其实也没说错。只不过乔·格里尔以为沈容安是为了他,但沈容安想试探的,只有温特米尔。   乔·格里尔听了他的话,果然喜笑颜开地来搂他,道:“那我明天就跟他说把地点改在家里。”   正当沈容安松了一口气时,乔·格里尔已缓缓蹲在他身前,脸埋进沈容安平坦的小腹,吸了几口他身上的味道。   沈容安捋顺他的头发,声音极尽温柔:“好啊。”   “那我今晚可以住在您这吗?”乔·格里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行,住吧。”谁让他有求于虫呢,就当身边多了个人型抱枕也好。ᒫørѐ​​​​​​​​​‌​‌​​‌‌​​​​​​​​​‌​‌‌​​‌​​​​​​​​​‌​‌​‌​​​​​​​​​​​‌​‌‌​‌​   乔·格里尔手不老实地隔着衣服顺着他腰上下摩挲,总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要是睡素觉岂不是太可惜了。   “.......”沈容安扼住他的手腕,低声警告,“别乱动。”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手摸哪呢。   乔·格里尔倒像是一刻也忍耐不了了,直接抄膝抱起沈容安,轻轻将他安顿到床上,而后覆上去,压着他,细细地亲吻。   他下巴搁在他颈窝,暗示道:“雄主,我还没吃晚饭呢。”   乔·格里尔的头发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弄得发痒。沈容安干脆将他垂落的卷发抚到耳后,微妙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打算一直这样抵着我?”   乔·格里尔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很有礼貌地道歉并向他发出邀请:“抱歉,可是他不听我的话,您要治治他吗?”   乔·格里尔话语彬彬有礼,而从他干脆地咬上雄虫耳尖这个动作来看,他可没有半点想征求沈容安意见的意思。   雄虫的小腿白得晃眼,但因长时间无法站立,没得到锻炼,时不时就要按一按,防止肌肉萎缩。沈容安刚出院时是医生给他按的,结婚后,这件事便全权交给了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不想他被别的虫碰,于是自己学了。   乔·格里尔轻按了两下他的小腿,确认今天无需按摩后,指尖便慢慢向下握住雄虫的脚踝。   ...........   沈容安死咬下唇,一边恨这只雌虫的诡计多端、花招频出,一边又恨自己,恨控制不住,恨难以拒绝。   沈容安打不过他,人又跑不了,只能任由他胆大包天地胡作非为。   乔·格里尔拇指抵住他嘴唇,解救出被沈容安紧咬的下唇,手指抚过那一片嫣红:“别咬自己了雄主.......”   “我是您的雌君不是吗?”他慢慢凑过去,吻住沈容安的两片薄唇。   沈容安的呼吸重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均匀喷在雌虫脖颈。   空气的酒味更浓了,闻久了,可能会醉,连檀木香也醉了酒。   乔·格里尔额间出了层薄汗,眼尾晕红,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沈容安,甚至还要夸他一句:“雄主真是.......天赋异禀。”他在雄虫耳边喘息着,哪怕沈容安有意作弄,他还是坚持地把话说完。   沈容安耳尖烧红,实在听不下去,恼羞成怒道:“闭嘴。”他连威胁都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乔·格里尔抓住他推搡的手,顺势与之十指相扣,旋即轻吻他耳垂,再到脸颊、脸颊,最后是唇畔,他慨叹道:“雄主,您真漂亮。”乔·格里尔觉得沈容安哪里都生得好,哪里都长得顺应乔·格里尔的心意。   .......   乔·格里尔享用完他的晚饭,身上水渍还未干便系着浴袍,哼着小曲在雄虫的卧室,开始享用他晚上的第二餐。   ·   乔·格里尔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沈容安昨天刚说。第二天早上,乔·格里尔硬赖在他卧室,美名其曰:陪他吃早饭。   而后,他为了让沈容安放心,当沈容安的面将信息发出去了。   温特米尔好像时时刻刻盯着消息栏一样,乔·格里尔消息发了不到一秒就回了个:收到。后面还加了个OK的手势。   沈容安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又按耐不住地问:“你有他的照片吗?”   “.......”   乔·格里尔如果不是再三确认过温特米尔是个雄虫,他就要觉得沈容安看上这虫了。   他调出照片,话语有些吃味:“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沈容安动作一顿,无语地睇他一眼,敷衍道:“.......你好看。”连雄虫的醋都要吃,他还是小瞧乔·格里尔的占有欲了。   他端详着照片雄虫的容貌,俊美的西方面孔,湛蓝的眼珠,但眉眼间却有东方的柔和美感。   沈容安五指握拳,搭在膝上,“这位阁下有说什么时候能来吗?”   乔·格里尔看了眼消息,道:“今天下午三点。”   .   沈容安指尖焦躁不安地轻点轮椅,频繁地确认时间。他跟老师随便找了个理由告了假,还被威廉教授特意打电话过来关心了一番。   乔·格里尔今天把工作全都挪到家里,在书房处理着公务。   他面前有两个屏幕,一个是员工提交上来的方案,另一个是沈容安房间的监控画面。   雄虫背对着他,时不时抬手看向光脑,大多数时间好像在发呆。但从雄虫紧绷的脊背看,乔·格里尔知道他在紧张。   紧张什么?就因为要跟温特米尔见面?   他猜不透雄虫的想法,一边打字,一边分神看两眼他的雄主。   沈容安总算转过来了,他低着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乔·格里尔停下动作,定定地看了一会,手指慢慢搭上悬浮的屏幕,落在雄虫的侧颊与下巴,轻轻摩挲着。   恰在这时,雄虫刚好抬起眼,搁着屏幕,与他对视。   !!   乔·格里尔猝不及防对上雄虫冷淡的眉眼,竟有种被发现的惊悚感。雄虫直勾勾盯着他,仿佛拥有透视的能力,能发现他的秘密。   他屏气凝神,手指僵在原处,不敢挪动,怕惊扰了雄虫。   雄虫仿佛只是单纯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眸,捣鼓手上的光脑。   看上去,雄虫并没发现他装了针孔摄像头。   乔·格里尔这下总算松了一口气,继续手头的工作,但监控画面仍继续播放,乔·格里尔工作得认真,没注意到沈容安再次抬起的眼眸——   以及那带着审视与打探的目光。   下午三点,家里的门铃声准时响起。   亚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让乔·格里尔也提前五分钟便在沙发上等待。   他关闭实时的监控画面,走过去,开了门。   来虫见到他的眸色与发色,眼里有诧异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   温特米尔长身玉立,言谈举止都像儒雅的贵族,与资料记载的大有出入。   他文质彬彬地颔首道:“乔·格里尔阁下,幸会。”   乔·格里尔随意讲了几句敷衍的场面话,随即压低声音,“我的雄主就在楼上,你跟我来吧。”   电梯上行至三楼,走廊光线昏暗。乔·格里尔带着他到尽头的一处房间。乔·格里尔一路上絮絮叨叨跟温特米尔讲了许多注意事项,生怕这只雄虫冲撞了他的雄主。   温特米尔神色没有半点不耐烦,乔·格里尔说一句,他点头一次,小鸡啄米一样。   乔·格里尔先叩两下门,打个招呼:“雄主,温特米尔阁下到了。”   随即,他拇指摁在感应器上,指纹解锁了这扇紧闭的大门。   门开了。   沈容安寻声看去,一个头发墨蓝,眼眸湛蓝的雄虫站在他雌君的身后。   是与沈容安的黑发黑眸截然相反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吧v前先压下字数,入v后就能天天都见啦! 第9章 老乡见老乡 我想回家   “雄主,温特米尔来了。”   沈容安的手指紧抓桌角,心里有几分紧张。   门把手转动的响声传来,沈容安竟不敢回头。他知道他想见的那个雄虫就在他屋门口。   可他在怕什么?   他也不知道。   片刻后,沈容安吐出一口浊气,轮子转动,面向房门,抬眼凝望。   温特米尔站在逆光处,整个虫都像披着一层光,那双蓝色眼珠盯着他,似有笑意。   乔·格里尔快步走上来,想来帮他,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沈容安驱动轮椅,绕开了他。而是到温特米尔面前,很有热情地问好。   雄虫明显的拒绝让乔·格里尔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想说点什么又想起有外虫在。他抿了抿唇,又重新扬起嘴角,走到雄虫身后,俯下身,亲呢地覆住沈容安的手背,呈一个拥抱的姿势。   在外虫看来,他们绝对是一对亲密无间的伴侣。   乔·格里尔温热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沈容安侧颈,沈容安偏了偏头,有意避开这份亲近。   “你能先下去吗?我有话想跟温特米尔阁下单独谈谈。”他在“单独”二字上加重了声音。   乔·格里尔耸了耸肩,啄了下他的脸颊,无奈而又宠溺道:“好吧,那我现在就下去。”   他走了两步,好似不放心,又回头叮嘱:“您要是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喊我。”   温特米尔侧身为他让了路,从头到尾没有对自己被当背景板这件事有什么意见。   等脚步声消失,沈容安这才不好意思地招呼他:“您快进来,实在抱歉,我们失礼了。”   “没关系。”温特米尔也不矫情,大大方方走进来,坐在沈容安对面的沙发上,等待他主动开启话题。   沈容安拿起一旁的茶壶,为他倒了杯茶:“请,我新沏的,您尝尝怎么样。”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意外:“没想到阁下对茶艺颇有研究。”   沈容安微微笑道:“这里的茶比不上我的家乡,在我家乡,我还听说有人.......有虫会专门采集雨露或者雪水泡茶,据说这样能更好还原茶的香味。”   沈容安轻抚杯沿,一边观察着温特米尔的神情。   果然,在他刚说到“人”时,温特米尔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他的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沈容安有意观察,恐怕真的忽略了。   沈容安继续说着:“在我的家乡,我很喜欢一种茶叶,可惜这里没有。”   “我家乡的人,管它叫龙井茶。”   “是吗?”温特米尔低头看向澄明清澈的茶水,若有所思道,“听上去......倒是不错。”   他对沈容安弯了弯温润的眉眼,“改天我也试试你说的这个方法。”   沈容安两指紧扣那只小巧的茶杯,热气模糊他的眼睛,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温特米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对这个虫族从未有过的茶叶提出疑问。可冥冥之中,沈容安心里有个声音:他就是,他一定是。   沈容安勉力笑着,尽量不给面前的雄虫造成压力,他不死心地问:“阁下,那你的家乡呢?你是否……是否也知道……”   沈容安的声音在抖,他喉头似被哽住,难以说出接下来的话。   是说不出口,还是害怕他得到的答案。   茶杯被放到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他听见温特米尔轻轻叹了口气。   温特米尔抬头看他,眼里没有了一开始的疏离与陌生。   “亚诺阁下。”   沈容安听见温特米尔压低声音问他:“或许.......您应该知道地球。”   地球,这里的虫不会知道地球,不会知道这个早已消亡的蓝色星球。   心里的猜想得到验证,沈容安再也抑制不住颤抖,小声叫道:“真的是你。”他跟温特米尔今天才见面,又好像已经认识了好久好久。   久到跨越千年万年,久到横亘星河万里。他们有着同一片故土、说着同一种语言,在这个陌生的星球相逢。   “天哪......”他慢慢俯下身,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又喊了一声:“天哪。怎么真的是.......”   竟然真的是,他猜得一点也没错。   温特米尔不知何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他的背,语气关切:“你还好吗?要不要喝口茶缓一缓。”   “没关系。”沈容安手指下滑,露出一双湿红的眼睛,湿红的眼睛在温特米尔脸上长久停留。   他接过温特米尔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热气氤氲,湿润他的眼眶。   温特米尔见他状态好了不少,回到对面。在这种时刻,应该适当留点让对方消化的空间。   “实在抱歉,今天在你面前失态太多次了。”但他实在难以克制内心的激动。   说回正事。   既然知道是老乡,有些事情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   沈容安隐秘地看了眼监控,做了个手势,更加抱歉地低声询问:“能不能麻烦您过来一下,有些话,不好说得太大声。”声音稍微大点,可能会被监控感应收音。   温特米尔注意到他的视线,心下了然,他走到雄虫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用气音道:“这样,可以吗?”   温特米尔觉得他们像两个地下接头的特务。   沈容安也跟着弯腰,伏低姿态。从监控画面来看,他们头靠头,沈容安不知在对他耳语些什么,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连发丝都碰到一起。   监控器的刺眼画面,看得乔·格里尔直皱眉,这温特米尔离他雄主那么近干什么,不会是看上他雄主,想搞什么雄雄恋吧。   他绝对不允许。   乔·格里尔一时气急,薅了下旁边玩偶的尾巴。他看着手上白色的毛,又看向旁边撇嘴小狼,心虚地将毛又蹭了回去,随便呼噜了两下小狼尾巴,像是补救。   他拿起玩偶,点了点它尖尖的耳朵。沈容安曾说这个玩偶很像他,乔·格里尔打量着手上这个愤世嫉俗的小狼崽子,看不出有哪里像。   监控里,沈容安和温特米尔还保持那个姿势。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乔·格里尔听不见,更加烦躁地捏着小狼的耳朵,他很想上去,又怕他的雄主会生气。   “你有想过回家吗?”沈容安的裤子被攥得皱皱巴巴。   温特米尔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反问道:“那你呢?”   “我........”沈容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观音,眼里情绪翻涌,似喜似悲,如痴如泣。   “我想回家。”怎么会不想回家?他做梦都想回家,他来到这里的每一天,没有一天不想回家。   “我想我爸妈、还有哥哥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几乎要忘记他家的样子,快要忘记他妈妈、爸爸、哥哥的模样,快要忘记他们的声音。   那些他以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也在他的记忆逐渐流失。   哪怕他每天都想,哪怕他恨不得刻在心底。   沈容安喃喃道:“你知道吗?我妈做的糖醋小排特别好吃。”他说着,又难免哽咽,“可是现在,我已经忘记是什么味道的了。”   他忍着崩溃痛苦的情绪,才不至于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面前痛哭出声。   他怎么能忘记,他为什么会忘了,为什么地球的记忆会变得模糊。   在这里四年,他有时照镜子都会恍惚。   他到底是一只雄虫,还是一个人?   他是雄虫吗?可他分明当了二十几年的人类,分明有着爱他的家人。   他是人类吗?可他为什么会有信息素?为什么能给雌虫做精神疏导?   又为什么,现在他的身后有一条尾钩,紧紧缠绕在他的小腿。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看到大家的评论好开心感觉终于不是单机写作了 第10章 妈妈 唯愿我儿,岁岁长宁,平安喜乐   在沈容安刚来虫星的第一个月,他长出了尾钩。   沈容安当时正躺在床上,身上伤还没好全,浑身都疼,他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计算着这段时间他花了乔·格里尔多少钱。   从他住院的环境来看,是便宜不到哪里去的。   但据说A级雄虫每个月都会有补贴,到时候留一点够生活就行,剩下的全部用来还债。   还是得找份工作呀,沈容安长吁短叹,想起自己的一身伤,更觉人生无望。   脚踝处传来拉扯感,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痒意,像是他幼年下水,被水草缠住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病房,在看到外面乌漆麻黑的天空,曾经看的那些在医院的恐怖故事一遍遍在他脑海滚动。   他咽了咽口水,掀开被子——   黑色的、细细长长的一条蝎尾样的东西,正盘桓在他脚踝,甚至它还在爬,即将缠上他的大腿。   沈容安睁大了双眼,握紧被子的手也不自觉颤抖。   这是什么?蝎子?还是蛇?   他弯腰想探查个究竟。   那玩意表面覆盖密集的鳞甲,尾部尖尖,宛如弯勾,自他的脚踝一路向上攀爬。   沈容安捏紧裤子,搁着薄薄的布料,壮起胆子,向上摸索,他想知道这东西是从哪爬来的。   当他手抵达自己的脊椎骨,他才后知后觉。   他触电一般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看手,再看看那个抬头的弯钩。   这是从他身体长出来的?   他为什么会长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这些天,他们都告诉他,他是一名雄虫。​​​​​​​​​‌​‌​​‌‌​​​​​​​​​‌​‌‌​​‌​​​​​​​​​‌​‌​‌​​​​​​​​​​​‌​‌‌​‌​   但沈容安固执地坚持,坚持他是一名人类。   人类?人类会长尾巴吗?   沈容安极力扭头,想亲眼确认一遍,但他看不见自己的后背。   “镜子.......”他想,他该到镜子前去看一眼。   沈容安准备去照一照镜子,可他脚刚一触地,便如踩空一般,使不上劲,他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连带打翻了一旁的吊瓶。   “我的腿......不能走了。”沈容安神思恍惚,手指抚上自己的膝盖,刚一触碰便是钻心的疼。   他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   “阁下,您怎么了?”乔·格里尔恰巧提着晚饭过来,一进来就被屋里的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沈容安瘫坐在混乱正中心,见到他来,暗淡眼眸倏然点了光,他手撑着地板,想爬起来。   乔·格里尔看到离他距离不到一厘米的玻璃碎片,心下一惊,连忙阻止他,“你别动。”   乔·格里尔踏入房门,绕开玻璃碎片,像抱小猫一样将沈容安抱起。   沈容安嘴唇发白、眼眶却红,整个虫都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   乔·格里尔将他放回病床,摩挲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来解决。”   他先吩咐护士收拾这一地狼藉,避免受伤。   又叫来医生看看沈容安刚才那一摔有没有摔到哪。   从始至终,沈容安眼眸低垂,一言不发。   医生给沈容安重新包扎了伤口,他的那条怪异的尾巴暴露在他们面前。   但沈容安没从他们脸上看到任何惊讶或嫌弃的表情。   医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沈容安和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重新坐到他身前,顺势将沈容安搂在怀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沈容安靠在雌虫怀里,这些日子,乔·格里尔隔三差五就来看他,帮他付医药费,帮他办身份证明。   慢慢地,沈容安对乔·格里尔也产生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乔·格里尔在他身边时,他总会安心很多。   他还是不敢去碰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那条东西,手指虚虚地指着它,问乔·格里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乔·格里尔顺着沈容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尾钩啊,怎么了?不舒服吗?”   乔·格里尔想去探查,沈容安忙伸手拦住了他,试探地说:“你们都会长这个吗?”   乔·格里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雄虫才有。阁下您连这件事也忘了吗?”   沈容安醒来时不记得名姓、不知来处,甚至连自己是雄虫都不知道,还是他陪着沈容安去做的检测。   检测结果:A级雄虫。   A级雄虫啊,这个身份足够这位雄虫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惜这只雄虫失忆了,还不知道这个等级与性别会给他带来什么。   也幸好他失忆了。   乔·格里尔看到沈容安勉强地对他笑了下,眼里闪过无措。   乔·格里尔笑了下:“也对。你之前身体太虚弱,可能无法放出尾钩。”   沈容安咽了咽口水,他太害怕了,只有跟乔·格里尔讲话能安心点。于是他连问乔·格里尔好几个问题,有的问题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他不知道问到第几个时,乔·格里尔被他问不耐烦了,语气也重了点:“这就是每个雄虫都会长的,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沈容安闭上嘴,怔怔看着他。他不敢问了,他怕连乔·格里尔都不想管他。   乔·格里尔见他安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柔和,他揉着沈容安的脑袋,夸道:“好啦,乖。”跟逗狗一样。   揉完,乔·格里尔起身离开,想去拿起一旁的背包。   当他站起来时,他的衣袖被很轻地攥了一下。拉扯感一闪而过,再一看,雄虫的手好好地放在被子里,什么都没发生。   乔·格里尔拿出包里的书和一个银色手环似的东西去而复返,“我把我读书时的生物课本翻出来了,还有这个。”   他将扣银色手环在沈容安手腕,耐心说到:“这个呢叫光脑,上面这几个按钮你看到了吗?点这个........”   乔·格里尔轻轻按动某处,莹蓝屏幕悬在半空。   “你要是有事,就用这个给我发消息,看到了吗?你这里面只有一个联系方式,这个就是我。”他向沈容安演示一遍光脑的使用方法,沈容安专心听着,乔·格里尔说一句他小鸡啄米似的点一下头。   乔·格里尔呼噜一把他的脑袋,问:“看懂了吗?”   沈容安点点头:“看懂了。”   就在这时,乔·格里尔的光脑响起,他抱歉地看了眼沈容安:“我工作上还有点事,可能要先去处理一下。”   沈容安的表情比他还要抱歉,“您快去忙吧。对不起,我打扰到您了。”   乔·格里尔嘴角抽了抽,压住想往上翘的冲动,他很喜欢雄虫这幅懵懵懂懂的模样。   他俯身,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沈容安耳尖,“那再见了,我改天再来。”   沈容安本来还想问问他的腿还能不能恢复,但看见雌虫疲惫的神色又噤了声。   他已经给乔·格里尔添了很多麻烦了,这点事,明天问医生也是一样的。   而且乔·格里尔说过,他还会再来的,沈容安只要在医院安心养病,等着他来就好。   可雌虫说的这个改天,隔了很久。沈容安在病房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直到沈容安出院的前一天,他才重新看到了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笑眼弯弯,说要带他回家。   而在那段时间,沈容安也彻底了解清楚他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   沈容安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将尾钩收起,在这几年,他做得很好,只有偶尔情动时才会控制不住地跑出来。   而他看见尾钩虽称不上接纳,却也没那么排斥了。   今天,他情绪太过激动,一个不注意,脚腕又传来熟悉的缠绕感。   “你的家人对你很重要吧。”温特米尔听了他一番剖白的心里话,这样说道。   沈容安低着头,看上去神思不属的,胸膛小幅度起伏着。   片刻后,他说:“对,很重要,特别重要。”   沈容安嘴角轻轻扯了下,“我很想他们,也想回家了。”他紧握着手,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好,我帮你。”温特米尔轻描淡写地承诺,仿佛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容安陡然抬头,眼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希冀,他情绪激动地拉住温特米尔的手腕,喘了口气才问:“你.......你知道怎么回去?”   温特米尔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看着沈容安的眼睛,心生恻隐。   他表情变得严肃,认真地对沈容安说:“亚诺,我不能完全地确定,但我会尽力试一试。”   “好。好.......”沈容安慢慢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搭住他的肩,“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知道这偌大的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你别叫我亚诺了。”沈容安垂下眼帘,食指与拇指摩挲着玉坠,轻声说,“我叫沈容安。”   “是审容膝之易安的意思。”   “安安。”妈妈将年仅十岁的他抱在怀里,手里捏着沈容安刚得来的作文奖状。   那时他觉得,十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大孩子是不该撒娇的。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挣脱了母亲的怀抱。   妈妈打趣他:“怎么了,翅膀还没硬就要飞了?不让抱了?”   “让的。”沈容安小小声地说,而后自觉地回到妈妈的臂弯。   妈妈抱着他,掂了掂,又晃了晃,“再过几年就真抱不动了。”   沈容安抿着唇,手搭上了她的脖子,他想没关系,再过几年他就长大了,他可以抱妈妈。   “安安,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书上说,哪怕在特别小的屋子里也能很快乐,妈妈是希望我不管面对什么困境都能开心、笑对痛苦吗?”   “不,爸爸妈妈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平平安安,永远不要痛苦,永远不会遇到过不去的坎。”   “遇到了怎么办?”   “遇到也不怕,爸爸妈妈在呢。”   ........   他的妈妈希望他能活得洒脱淡然,希望他无风无浪、平平安安。   玉观音沾染他手心的温度,变得温热。这是妈妈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他和哥哥一人一个。   沈容安还记得,妈妈蹲在他们身前,抱着他们两个,很温柔地说:“唯愿我儿,岁岁长宁,平安喜乐。”   但他,一件也没有做到。   “真巧。”   温特米尔的声音捉回他的思绪。   温特米尔对他伸出手,清了清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俞安。和你一样的安。” 作者有话说: 注:“审容膝之易安”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论小乔怎么把救赎剧本玩成追夫火葬场 第11章 欺骗 沈容安完成了二十分钟的行走   “还是决定不辞职了?”   威廉教授看着因双腿无力而瘫倒在地的沈容安,对他伸出手。   沈容安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被那双手半拖半抱地扶起来。   沈容安脱力地把自己扔进一旁的沙发,喘着粗气,额头满是细汗。   威廉教授递上毛巾和水,坐在他身边。   沈容安拧开瓶盖急切灌了一大口水,缓了一会,才笑道:“对,不辞了。”   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开玩笑道:“你不是说我是您的活招牌吗?”   威廉教授将刚刚被沈容安“丢弃”的拐杖放回他手中,视线下移,若有所指,“今天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之前沈容安能走路时间只到今天的一半。   沈容安手掌覆在膝盖,膝盖温度滚烫,隔着他的手,烫着他的心。   就在刚才,沈容安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在拐杖和复健器材的帮助下,完成了二十分钟的行走。   威廉教授的目光擦过他满头的汗,问:“这段时间,在家偷偷练过?”   沈容安拿毛巾的手一顿,点头承认:“练过,在浴室,扶着洗手台,偷偷练。”幸好乔·格里尔没有丧心病狂到在浴室也安监控。   “没摔过?”沈容安在他这都摔过好几回,还好地板垫了垫子,能有一个缓冲。   “爬起来就好。”沈容安继续擦汗,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想要站起来,不想再依靠轮椅生活,那么他必须付出更多的时间。   摔了、磕了再爬起来就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威廉教授知道他的性子,捏了捏他被濡湿的发尾,语气平和:“再来一次,你的治疗就结束了。”他手搭上沈容安的大腿,“最后一次的治疗,会很痛苦,你做好准备了吗?”   “放心吧老师,我准备好了。”   沈容安在威廉教授这里已经接受了近半年的秘密治疗。从乔·格里尔解开他的镣铐,从他来到研究所开始,他便开始治疗。   威廉教授是个伟大的研究员,他曾研究过一个治疗舱,可使残疾的虫重新站起,给一些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虫一个生还下去的机会。   但同时,治疗舱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   在治疗过程中,病虫会感到自己的精神海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因此痛苦不堪。在实验中,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的不在少数,所以这项研究并未进入市场,最终也搁置了。   沈容安是重启这个项目的雄虫,威廉教授还记得那天,他看着这孩子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你还想再站起来吗?”   沈容安骤然抬眸,直直望着他,说他想。   这么多年了,威廉教授还是忘不掉沈容安当时的眼神,就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虫突然被注入生机,好像沙漠里即将被渴死的虫终于得到了一杯水。   在威廉教授最初的设想里,沈容安连第一个疗程都捱不过去。这种痛苦,堪比雌虫的精神暴乱,那是一种连军雌都忍受不了的痛苦。   与此不同的是,沈容安承受的这种痛苦并不会对精神等级造成什么伤害,如果忍过这阵痛苦,还会促进精神力的提升。   威廉教授调出同步在他光脑上的新鲜检测报告,赞不绝口,“S+,亚诺我真没想到,你的等级还能再往上提高。”   沈容安在这里做完了第一个疗程之后,威廉对他能坚持下来这件事很是惊奇,直到他看见了检测报告精神等级上的:S,才恍然大悟。   这样高的等级,能坚持下来,倒是意料之中。   S级雄虫对虫星来说无疑是虫神的恩赐,这个等级的雄虫连虫皇都要让他三分。   可当威廉将检测结果递到沈容安手上,沈容安只是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沈容安的确没有什么波澜,他只是想起来到虫族之后,乔·格里尔也曾亲自带他去做过精神力检测。   检测的结果是A。   所以,到底是他突飞猛进,还是乔·格里尔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A级雄虫尚且在乔·格里尔的把控之中,A级虽少,但也是有的。但S级就不一样了,这在虫族的历史中也没有几个。   而S级雄虫,哪怕是残疾的S级雄虫,也会有无数雌虫趋之若鹜。   换言之,如果沈容安一开始就是S级雄虫,那乔·格里尔掌控他的难度会直线上升,摆在沈容安面前的选择也会更多。   但对当时的沈容安来说,无论他是S级还是A级,他都会选乔·格里尔做他的雌君。   沈容安收回视线,开口道:“老师,这件事情先帮我保密吧。”事情尚没有定论,而且现在木已成舟,贸然说出真相,以乔·格里尔的性格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就像乔·格里尔曾对他说的那样,他不该天真地相信虫星的律法。   他知道的时机太晚了,如果是在他被乔·格里尔关在卧室的时候知道,他或许会用这个谋一线生机。   可现在他已重获自由,他并不想报复乔·格里尔。毕竟无论乔·格里尔后来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沈容安始终记得,当时是乔·格里尔救了他。   他不想再与乔·格里尔陷入无意义的争吵,也不想再去管他们这场从头到尾都充斥着欺骗与谎言的婚姻。   他只想回家。   往事翻涌,沈容安扫了一眼威廉教授递给他纸质报告单,折成一个小方块,重新放回威廉教授的上衣口袋,“您帮我收着吧,我这不是还有您发给我的电子报告吗?”   “行吧。”反正这几次的纸质报告全在他这。   “老师。”沈容安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我这次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   “我想请问,您有没有办法提取我的信息素?我想用我的信息素,做一个虫工抑制剂。”现在的虫工抑制剂副作用已经很低了,但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是合成的,很少有雄虫愿意贡献自己的信息素,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还伤身的事。   威廉教授对此也很奇怪:“你知道这对腺体可能有损伤吗?”提取信息素,要用萃取针扎入雄虫的腺体。   “我知道。”   .   与温特米尔合作的事情经过那天的交流算是彻底敲定了下来。   这些天,沈容安去他的研究所,早出晚归,乔·格里尔忙着改方案、开会、修改程序,连续加班了好几天。   虫族的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得很高了,他们现在已完成了初步程序。​​​​​​​​​‌​‌​​‌‌​​​​​​​​​‌​‌‌​​‌​​​​​​​​​‌​‌​‌​​​​​​​​​​​‌​‌‌​‌​   期间,他曾问过温特米尔,那天到底和他的雄主聊了什么,可温特米尔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插科打诨。   而沈容安那边,乔·格里尔就更拿他没办法了。   乔·格里尔换了个话题:“你这个游戏,真能教我......咳,教虫怎么谈恋爱?”   沈容安的话无时无刻都在他脑海里回荡,乔·格里尔最初听了这句话,他并不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他学不会的东西。   但事实证明,恋爱这件事他确实学不会。   沈容安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爱搭不理,而他情绪容易上头,一上头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雄虫就会既冷漠又厌恶的看着他,从一年前沈容安想逃离他开始直到今天,他们没谈过一次交心的话语。   “当然。”乔·格里尔听见温特米尔低声笑了下,以一种炫耀的口吻对他说:“我和我家雌君就是从谈恋爱开始的,这么久了我们感情从来没变过,他今天还主动邀请我去约会,你不知道,我雌君他.......”   乔·格里尔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讯。   他怀疑温特米尔是在报复他。   铃声响起,乔·格里尔还以为是温特米尔来兴师问罪,看也没看就挂断了。   可“温特米尔”锲而不舍,坚持不懈地又拨了一遍。   在铃声响到第三遍时,乔·格里尔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按住想骂虫的情绪,“你还有什么事......吗?阁下。”阁下两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乔·格里尔,你这是什么态度?”通讯不是温特米尔打来的,但还不如是温特米尔打来的。   乔·格里尔认出那虫的声音,眼里闪过嫌恶。他直接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松了松领带,懒洋洋地说:“哟,是您呐,雌父。我一向就这个态度,你不想听,别找我不就好了。”   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把对面的雌虫气得不轻,搁着听筒,乔·格里尔都能听见他错乱的呼吸节拍,乔·格里尔欣赏着,笑得更欢了。   他的雌父约西亚冷哼一声,“下周多米结婚,你雄父让我通知你还有你那个雄主一起过来。”   这个多米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乔·格里尔的弟弟。   乔·格里尔与他是同一个雄父,但不是同一个雌父。他的雄父是有名的滥情,偏偏约西亚善妒又占有欲强,这么多年他将雄父外面的莺莺燕燕处理得很干净,唯独漏了一个,那是约西亚曾经的下属。   约西亚上将也是整日打鹰,今日却被鹰啄了眼。   那位下属怀了孕,成为他雄父的雌侍,并生下了一个雌虫,成了乔·格里尔名义上的弟弟。   “行,知道了。”乔·格里尔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吧我一定给我弟弟包个大礼。”   至于沈容安......“我雄主身体不好,就不去凑你们这个热闹了。”   “腿断了不是还有轮椅,怎么?你不能推他过来?”约西亚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还没告诉你,你弟弟嫁的是布罗斯家族的雄子,人家不仅A级,而且不是个残废.......”   “雌父。”乔·格里尔打断了他,语调阴沉,“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不想从任何虫口中听到我雄主一句不好。”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落在约西亚耳朵里宛如地狱恶鬼般刺耳,“你当时对我雄主做过什么,我可还记得呢,我的雌父。”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沈在卫生间偷偷练习这件事,可以看看第一章小沈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所以小乔在他这一直有救命之恩这块免死金牌。当然啦,小乔后面也会为他曾经的欺骗付出代价明天不更哦,后天见 第12章 巴掌印 他能从天黑搞我到天亮   “你疯了?!随便捡个雄虫就要跟他结婚,更别说还是个断了腿的雄虫。”   偌大而空旷的客厅回荡着一声可怖的脆响,乔·格里尔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乔·格里尔咽下喉咙间溢出的血腥味,用舌头顶了顶腮,早有预料地嗤笑一声。   他看着面前吹胡子瞪眼的约西亚,不急不缓地说:“你可能误会了雌父,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只是通知你一声。”他要跟谁结婚这件事,还轮不到其他虫做主。   “你.......”在战场上雷厉风行的上将约西亚被自己的虫崽气得失语。   他早年又在战场上受了不少伤,现在老了身体每况愈下。   约西亚坐在沙发上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一意孤行地说:“我不管你捡了个什么雄虫,我们家跟布罗斯家族早有婚约,他们家的雄子说过不介意你的异态,还是个A级刚好能治疗你那病.......”布罗斯家族声名显赫,与他们也算门当户对,若联姻的是乔·格里尔,那约西亚手中的底牌就多了一个,竞争元帅的底气也多了一分。   他拼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往上爬的,而成功是需要代价的。   乔·格里尔嘴角仍挂着抹讥讽的笑,他站在约西亚的侧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异态?”乔·格里尔微微一哂,反问道,“什么异态?”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说我的异瞳?”   又捻起自己的一缕头发,“还是说我的头发?”   虫族信奉血统的纯粹,凡虫崽破壳,必得先看他的眼睛,是否够干净澄澈,是否明亮璀璨以及遗传的究竟是那一方的眸色,经研究表明,雄虫往往会对相同眸色的虫崽更加亲近。   而像乔·格里尔这样的天生异瞳,则被看作“不祥”与“异端”。   而最关键的是,他破壳的那一天,虫族恰巧打了败仗。   乔·格里尔生性特殊,破壳多日不哭也不闹,只用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盯着虫瞧,叫虫毛骨悚然。   约西亚从看到自己虫崽的第一眼起,心中便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孩子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将他拉下神坛。   约西亚的雄主休洛在看见自家雌君不仅生了个雌虫崽子,而且是个异类,大失所望。本来勉强能维持的表面婚姻岌岌可危。   约西亚在生乔·格里尔的前一周还在上战场。他在战场上受到敌军埋伏受了伤,生得艰难,凭着一口气才坚持了下来,可在他生产过后,休洛就来看过他两次,趁着他这段时间身体虚弱,忙马不停蹄地去寻欢作乐。   在雄虫看过乔·格里尔的样子后,休洛更是彻底厌弃了约西亚,他可是大胆将雌虫带到家里,一天一个不重样。   不过后来,这些雌虫都被约西亚亲手送走了。   这么多年,约西亚是很想再怀一个虫崽的,可是雄虫不爱回家,回家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做一下。于是除了乔·格里尔,他再无所出。   约西亚曾盯着还是虫崽时候的乔·格里尔的眼睛,他一度有想掐死乔·格里尔的冲动,他之所以没这么做,不是不忍心,而是怕自己怀不上第二个虫崽。   现在,约西亚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和他长得一点也不一样的虫崽,心绪复杂,眼眸闪过懊悔。   乔·格里尔正指着那双约西亚无比痛恨的眼睛对他说,“你觉得这是异类?可亚诺告诉我说,这是他见过最特别的、最漂亮的眼睛。”   他手指缠绕着一缕卷发得意洋洋地说:“他每天早上都会帮我梳头,对我的头发爱不释手。”乔·格里尔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无比庆幸当时把头发留长的决定。   他夸夸其谈地在自己婚姻失败的雌父面前炫耀,一字一句都往他痛处戳:“亚诺还会编辫子。他昨天帮我编了个什么来着......噢对他说是麻花辫,你想看看长什么样吗,我亲爱的雌父?”   就在乔·格里尔笑嘻嘻地想把照片调出来时,约西亚伸出手死死按住乔·格里尔手腕上的光脑,力度大到让乔·格里尔以为,他恼羞成怒,想捏碎他的光脑。   约西亚讥诮地笑了声,道:“就那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虫,恐怕连繁衍能力都没有吧。”这话摆明在羞辱他的雄主。   乔·格里尔眼里笑意一滞,随即张扬地咧嘴笑道:“不行?他能从天黑搞我到天亮,把我弄到坐着都腿抖。我的雄父能吗?”语气除了得意还有轻蔑。   约西亚的脸更黑了,声音像淬了冰:“我没空听你讲这些过家家的鬼话,我已经给布罗斯家族的说好了,明天你去跟他家的雄子见一面。至于你家里的那个雄虫,大不了我给他一笔钱,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乔·格里尔掰开他的手,慢慢收回笑,他唇角拉直冷着脸说:“雌父,您贵虫多忘事,我再告诉你一遍.......”   他单手将约西亚按在沙发上,让他动弹不得,而后倾身在他耳边说:“要见您就自己去见,你既然这么喜欢人家,那您大可以给我那位雄父一封离婚协议书让他滚蛋,而后再嫁给那位雄子。”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给约西亚气得脸通红,他捂住胸口,手指着乔·格里尔的鼻子骂道:“混账。”   “嘘。”乔·格里尔捂住了他的嘴,睥睨着约西亚,“至于你打我一耳光这件事,我就当还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我谢谢您,谢谢您从小告诉我我是个异类,要往上爬,要让那些虫闭嘴就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乔·格里尔的左脸仍传来一阵阵钝痛。   “我谢谢您,谢谢您在得知我被我的副官背叛翅膀受伤,难以再上战场后跟我说都是我活该,都怪我没用,错信他虫。”   “我谢谢您,谢谢您在知道我上不了战场后对我冷嘲热讽,在知道我受伤后不闻不问,把我看作弃子,现在看我东山再起又恬不知耻地凑上来。”   他曾经也是个战士,曾经也战功赫赫。可从他打了一次失败的战役后,一切都变了.......他信任的副官背叛他,两枚子弹穿透了他的翅膀,他再也无法长时间飞行,也上不了战场,成了格里尔家族的弃子。   在那段时间所有虫都看不起他,对他避之不及,都说他是个灾星。   乔·格里尔笑意吟吟,眼底却冰冷一片。   他睨着约西亚震惊的眼神,收回了手,拿起一旁的纸擦了擦,然后随意的丢在桌上。   乔·格里尔下了最后通牒:“我告诉你,亚诺我嫁定了。你看不惯也没关系,毕竟我从来没打算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又回过头说:“还有一件事,亚诺他答应过我,终身不娶任何雌侍。”休洛的花心,曾经一直是约西亚的痛点。   .   “雌父,我也想问问你,当初你离元帅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又生生被拽下来时是什么滋味?”   乔·格里尔笑得咳嗽起来,“咳......什么滋味?”   “乔·格里尔!”通讯那端传来声怒吼,乔·格里尔将音量键调小了点。   他懒懒道:“怎么?怎么久了——还没过去这个坎呢?雌父,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太差。”   “但当年要不是你想对亚诺下手,指不定现在你还能更风光点。”   他听着通讯那头的忙音,哼笑一声。   乔·格里尔当年与约西亚不欢而散后,约西亚贼心不死,他暗中买通了乔·格里尔家里的一个佣虫盯着亚诺的一举一动,并企图给亚诺注射麻醉剂,趁他晕倒时将其带离主星。   但计划实施到一半,就被乔·格里尔发现了,他将那佣虫打晕捆在地下室,那虫刚开始很有骨气,乔·格里尔费了半天劲才从他嘴里翘出点东西。   亚诺在这除了乔·格里尔压根跟其他虫都不熟,唯一有作案动机的也就只有约西亚。   乔·格里尔并没有当众找他对峙,而是先按下此事。   当然,后面他在约西亚的晋升之路中也帮了点倒忙。   主要还是约西亚自己争气,那竞争对手拿到了把柄,乔·格里尔不过是添了一把火而已。   在约西亚元帅梦碎,在家独自喝酒时,乔·格里尔踹坏了约西亚的家门将他曾经做过的事,连带着试图伤害雄虫这件事的证据一起摔在他脸上,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警告。   回家路上,乔·格里尔抚了下脸颊,那里光滑如初,没有像上次一样带了个巴掌印。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上次那巴掌印还没来得及给亚诺看就消失不见了。   他自从像雄虫坦白他的病情后,他只要一装不舒服,雄虫就会紧张又担忧地迎上来,抱着他,不断释放信息素。   雄虫的信息素很好闻,乔·格里尔被雄虫抱在怀里,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他鼻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如果雄虫知道他被他的雌父打了,那张脸上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情绪呢?   乔·格里尔很期待。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福至心灵。   他抬起手,反手往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来上一掌,他控制着力度,让脸上的巴掌印清晰鲜红,看起来恐怖,又不至于肿得像猪头。   乔·格里尔还是清楚这张脸的优势的。   “嘶......还挺疼。”他照着镜子,摸了摸破皮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哦,这周随榜更1.5w 第13章 我是沈容安 再也没有害羞的吻停留在乔……   乔·格里尔顶着鲜红的巴掌印推开了房门,彼时沈容安正在轮椅上鼓捣光脑,听到动静笑着回头,却在看清他脸上的伤时吓得差点站起来。   他转动轮椅朝乔·格里尔奔去,乔·格里尔也向他走来。   越靠近,脸上的巴掌印越是清晰可见,上面还挂着残留的血丝,可偏偏乔·格里尔还没心没肺地笑着。   沈容安拉住他的手腕,乔·格里尔顺势蹲下将脸颊送往沈容安手心。   他清楚地看见沈容安眼里即将满溢的心疼,这是他从未在其他虫身上看见的。   “谁打的?”沈容安小心地轻抚他的脸颊,生怕弄疼他。   在此刻的沈容安眼里,乔·格里尔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他也很难想象,到底谁会扇他这么重的一耳光。   这红印分明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   沈容安的语气大有乔·格里尔说出一个名字,他就要去找那人算账的意思。   雌虫将带着巴掌印的那边脸使劲往沈容安手心贴。   “别......会疼.......”沈容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想撤回手,但被雌虫拦住了。   “你摸摸就不疼了。”乔·格里尔蹲在他身前,话语与眼眸一样依恋缱绻,仿佛沈容安真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这话倒也没错,雄虫的手心常年冷冰冰的,贴在乔·格里尔滚烫的脸颊上也算帮他降温。   雄虫听了他的话,却眼圈红红,像是要哭了一般。   乔·格里尔心道“玩大了”,连忙安慰:“没事,很快就好了,雌虫的自愈能力很强......”   沈容安更难过了,直接撤回手,转动轮椅到一旁的床头柜,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乔·格里尔歪头看着沈容安双手抱着个医药箱回来他身边。   乔·格里尔仍保持半蹲的姿势,沈容安就拉开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随即抬起他的下巴,认真而仔细地查看他的伤势。   雄虫将药箱放在桌上,从里面拿起瓶碘伏,用棉签沾了沾,棉签被染成褐色。   沈容安刚将棉签轻摁上去,就听见乔·格里尔小声地抽气。   他动作一停,柔声细语地安慰他:“是会有点疼,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沈容安怕他疼,动作愈发轻,一边拿棉签拭他脸上的血丝,一边轻轻嘟起嘴吹气。   从乔·格里尔的视角看过去,沈容安睫毛低垂,神态专注,秀气的眉头皱起,像一座小小的山峦。   乔·格里尔怔愣地盯着他看,没有再故意装疼。   雄虫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他。   等雄虫放下棉签,想下去厨房拿冰袋时,乔·格里尔开口了:“其实这是我雌父打的。”   “........”   沈容安一愣,视线落在他脸颊,又落回他眼眸。   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告诉我吗?”   沈容安家庭幸福,从来没挨过打,哪怕在地球他也见过那些不爱孩子的父母,但这事落在他身边虫时,他还是觉得难过。   沈容安很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如果不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当初要生下他;如果连父母都欺负自己的孩子,那不等同于这对父母默认所有人都可以欺负自家孩子。   “没什么你不能知道的。”乔·格里尔垂下眼眸,轻声说,“我跟他关系不算好,我这样的,在他们眼中就是异类。”   “什么异类?别乱说。”沈容安不赞同地打断,在虫族的这些时间,他对这里的文明与语言有了一定了解,也知道乔·格里尔的样子不受虫族喜欢。   但沈容安很喜欢。   沈容安想起当初夸乔·格里尔的眼睛与头发好看时,他露出的那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心里越发疼。   他握紧乔·格里尔的手,倾身上前,避开他的伤势,安抚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个吻一触即分,导致微凉的嘴唇贴在乔·格里尔脸颊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亚诺刚才亲了他?乔·格里尔有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看见雄虫渐渐红起的耳垂,才确认这个事实。   亚诺主动吻了他?意识到这一点,乔·格里尔竟有些心花怒放。   沈容安不好意思地松开他的手,说:“我去给你拿冰袋。”   语罢,他将轮椅转得飞快,急匆匆地逃了,逃跑时耳垂的粉红还未褪去。   .   乔·格里尔掏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颊,心想:如果再打自己一耳光,沈容安还会像过去一样照顾他吗?   已经不会了。​​​​​​​​​‌​‌​​‌‌​​​​​​​​​‌​‌‌​​‌​​​​​​​​​‌​‌​‌​​​​​​​​​​​‌​‌‌​‌​   在他将细链扣在沈容安脚踝时,就已经不会了。   他早已故技重施过,不过那次是手,他用小刀在手臂划了一道口子,骗雄虫说是给他做饭弄的。   雄虫盯了他许久,从床头柜拿出药箱,将碘伏和药膏塞进他手心,并没有帮他涂药的意思。   他强硬地将药膏塞进雄虫的手中,雄虫没有反抗,只是极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沈容安为他上了药,金链摩擦拖拽,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再也没有害羞的吻停留在乔·格里尔脸颊。   他漠然收回手,将药膏和碘伏从沈容安手上拿走,沉默片刻,说:“算了。”   于是那天晚上,乔·格里尔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雄主”,吻了他好几遍。   乔·格里尔的办公桌上摆着他们的结婚照,每一个进来的虫都知道他跟他雄主感情甚笃。   “雄主......”乔·格里尔描摹着雄虫的眉眼,那时的沈容安是笑着的,虽然坐在轮椅上,但嘴角眼梢都透着明媚的笑意。   乔·格里尔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雄虫一夜之间改变态度,才会让他们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   沈容安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将一身的汗洗干净,以免乔·格里尔回来发现什么端倪。   乔·格里尔半小时前曾发消息给他,说他今晚不加班,会早点回来。   房间及浴室都贴着防滑垫,生怕雄虫嗑着碰着。   沈容安脱下脏衣服,扶着浴缸慢慢站起身。他好面,不肯让别的虫帮他洗。就算是在乔·格里尔和他没闹掰时,他也只允许乔·格里尔将他抱到浴缸,剩下的交给机器虫管家。   一开始沈容安是不好意思麻烦乔·格里尔,后面乔·格里尔把他身上该看不该看的去看了之后,沈容安也不愿意让乔·格里尔帮他,总觉别扭。   只有在事后,乔·格里尔要将他抱去洗澡时,他才不会反抗,因为这个时候,乔·格里尔也是要洗的,只是顺便帮了他。   沈容安抚着浴缸边沿,慢慢跨入一条腿,现在这样的动作他已经不会再感觉到过度的疼痛。   他整个人浸泡温热的水里,舒服地眯起眼,喟叹一声。   ........   他从浴缸上爬起来,试探地伸出腿落在地板上。   沈容安单手系上浴袍,赤脚踩在瓷砖上,瓷砖上有水渍,他却松开握紧浴缸边沿的手,站直身子,小腿仍在颤抖着,浴室的热气蒸红了他的脸。   水雾氤氲,他一步一步踩着水,走到镜子面前。   镜子模糊一片,沈容安用手一抹,那清晰的地方照着他的现在的样子。   他刚洗过澡,浑身都冒热气,热气熏红他的皮肤,那张阴郁厌世的脸在此刻变得红润,连眼下的青黑都淡了不少。   沈容安双手撑在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紧抿着唇的自己。   他慢慢地、慢慢地扬起嘴角,他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玉观音坠在他胸前,玉被水浸洗过,愈发润泽,红线挂在白皙的脖颈处,格外鲜明、瞩目。   沈容安摩挲着那枚玉坠,那是他曾存在地球的第二个证明.......还有一个是他大学时去寺庙拜佛,买的一串开过光的沉香手串,此刻正挂在乔·格里尔手腕。   那是乔·格里尔向沈容安求婚后,沈容安亲手戴在他手上的,当作他们的定情信物。   庙里有个和尚说:“手串可以挡灾、辟邪。无论走到哪里,佛都会保佑你平安健康。”   沈容安将手串送给了乔·格里尔,他在那时,还诚心祈祷过——   祈祷乔·格里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祈祷乔·格里尔所有愿望都能成真。   沈容安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小声地说:“我是沈容安......”   “我是沈容安。”   “我是沈容安。”   他连说了三遍,像是要借这句话得到支撑他继续待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又像某种强化。   沈容安倏忽睁开眼,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他该做回亚诺了。   沈容安回到轮椅旁,一旁的机器虫没有被启动,垂着头,静静地待在角落。   他坐回轮椅,熟练地驱动它。   沈容安刚洗澡时将光脑摘下来了,现在不知道时间。   快点出去吧.......他现在不能被发现,不能让这里的虫发现。   沈容安定下心,伸手转动门把手,一开门,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遮住了卧室的光线。   是乔·格里尔。   雌虫的影子几乎要笼罩沈容安整个人。   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乔·格里尔盯着他被浴袍盖住的腿,喊他:“雄主。”   “你在里面待了好久,让我好担心。”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后天见了 第14章 旧情虫 差点成为乔·格里尔的雄主   “........”   沈容安没想到乔·格里尔回来得这么早,他下意识将浴袍裹紧,眉眼低垂,躲避他赤裸的视线:“让开。”   他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子滚落到胸膛,消失在白色浴袍里面。   乔·格里尔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瞧,神色晦暗,像是一头狼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他没征求沈容安的意见,直接握住轮椅把手,将沈容安连人带轮椅地拖过来。   “你做什么?”沈容安压低眉骨,声音恼怒,双手也跟着按住把手,不想让他动。   这虫又是发的什么疯?   乔·格里尔却突然半跪在他身前,而后双手箍紧他的腰,那蓝金色的脑袋埋进他小腹,蹭了蹭。   沈容安浑身就穿了件浴袍,松松垮垮也没系严实,乔·格里尔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肌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沈容安不自在地动了动,乔·格里尔此刻的姿势太过敏感,再往下就是.......   乔·格里尔抱着他,不说话,也不让沈容安动。   雌虫这样的举动,倒是让沈容安有些记忆涌现上来。   乔·格里尔每次受了委屈,都是这样。   抱着他,不言不语,有时还会掉下灼热的液体。虽然大部分时候,他这副模样都是因为沈容安不理他,或者是在他们吵完架后,乔·格里尔低头求和。   但最近,沈容安没跟他吵过架,公司那边乔·格里尔不给别的虫委屈受就不错了。   那是因为什么?又跟他家虫吵架了?   乔·格里尔跟他家里关系不好,沈容安跟他结婚多年,见到他家虫的次数少之又少。   乔·格里尔埋了好一会,就在沈容安疑心他会不会在自己怀里憋死时,雌虫抬头了。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沈容安的错觉。   乔·格里尔的下巴搁在他双腿之间,搁着浴袍蹭了蹭他的腿,而后站起。   沈容安想后退,乔·格里尔已绕到他身后,捏住他湿润的发梢,贴着他耳朵说:“我帮你吹头发,不然一会,你又要闹头痛了。”   “.......我自己来。”沈容安对他的这份殷勤有些警惕。   乔·格里尔只当没听见,兀自推着他到床旁边,弯腰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   吹风机“呼呼”作响,乔·格里尔一手拿着吹风机用暖风吹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头发间穿梭,确保每一根头发都吹到。   他的手法很细致,也很老道,应该是处理他那一头长卷发留下的经验。   吹到半干时,房间里呼呼唔唔的声音停了,乔·格里尔手心挤上护发的精油,均匀揉搓、涂抹在沈容安的一头黑发上,而后继续吹干。   沈容安是见过乔·格里尔是怎样料理他那一头卷发的,步骤繁琐,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这个涂完涂那个。   乔·格里尔的长发此刻在他余光中一晃一晃,恼人得很。   乔·格里尔吹干他的头发后还不罢休,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皮筋,和几朵用来装饰的蓝色小花,非缠着沈容安给他扎麻花辫。   他坐在梳妆台前,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催促沈容安道:“你来呀.......来.......”   沈容安看了看手上的皮筋和花,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受什么刺激了这是,又想演哪一出。   沈容安早没了当初想装扮自家雌君的兴趣。   他抗拒的语气像一桶冷水,哗啦啦地浇灭了乔·格里尔刚燃起的热情。   他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我不会绑,我想让你帮我。”雄虫只给他绑过那一次,后来无论他再想怎么复刻,都复刻不出来。   沈容安握紧手上的东西,而后松开,摇头道:“我也不会。”   闻言,乔·格里尔看向镜子里的雄虫,眼神茫然:“可是,你之前明明.......”   “明明会的。”为什么要说不会,为什么要骗他。   “对。”沈容安没否认,只是控制着轮椅到他身边,将手上的皮筋和花交还给他,难得温柔地捋了捋他的头发,说出的话语却残忍,“但我现在不想会了。”   乔·格里尔的心被他这直白的话语扎了一下,手指蜷缩,忍不住问:“为什么.......”   其实乔·格里尔是最清楚为什么的虫,沈容安不想再给他绑辫子,因为沈容安曾经说过,他只会给他的雌君绑。   但沈容安已经不想让乔·格里尔做他的雌君了。   沈容安现在不爱他,甚至恨他........   “乔·格里尔,你今天见了谁?”沈容安知道在跟他纠缠下去,这个话题容易没完没了,还不如弄清楚乔·格里尔今天的反常从何而来。   “没有。”乔·格里尔咬了下下唇,在沈容安的注视下说,“但雌父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容安点点头,他就知道,乔·格里尔跟他的雌父一向不对付,肯定是在那受什么刺激了。   “他跟我说,多米要结婚了。”   “........”沈容安倒没想过是这个答案。多米结婚,跟乔·格里尔有什么关系,难道嫁的是乔·格里尔的旧情虫?   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对象是谁?”   乔·格里尔还沉浸刚才的情绪,沈容安问什么他答什么:“是布罗斯家的约翰.......”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抬头。   沈容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哦。沈容安想,原来还真是旧情虫。   约翰可是曾经差点就成为乔·格里尔的雄主,可惜沈容安横插一脚,阻扰了这对“苦命鸳鸯”。   沈容安歪头看他,问:“你曾经的未婚夫要跟你弟弟结婚了,你很不好受?”难怪今天,又是给他吹头发,又是要让他扎什么麻花辫。   “不是。”乔·格里尔连声否认,急忙去捉沈容安的手,将其紧紧包裹住才安心,“我绝无可能对其他的雄虫有二心。”语气坚决得像在发誓。   沈容安没搭理他表忠心的话,他抽回手,问:“婚礼什么时候?”   乔·格里尔意外地看向他,“你要跟我一起去?”   沈容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请帖上没我名字?”他虽然跟格里尔家族的虫不熟,但怎么说也算亲戚,他要是不去,第二天星网指不定怎么写。   “当然有。”乔·格里尔一下子又兴奋起来,扑过去狠狠在沈容安额头亲了一口,语气激动,“我让他们给你准备好服装,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沈容安早已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默默擦去额头上的口水。   乔·格里尔兴高采烈地走了,沈容安的视线落在刚刚被他摘下的光脑上。   光脑在他原来放着的位置,连一毫米都没有偏差。   但沈容安还是一眼看出来——   光脑被动过。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容安每天照常去上班、复健,等着老师告诉他最后一次手术的时间。   而乔·格里尔忙得脚不沾地,回家了还在开线上会议。   很快,多米的婚礼就到了,他的婚礼时间定在周末,沈容安不用上班,乔·格里尔也在前一天就将第二天的工作全部完成。   当然乔·格里尔并不是有多看重他弟弟的婚礼,只是因为能和雄虫一起出现在其他虫面前而高兴。   他春风得意地为雄虫理好衣领,系上领带,看着沈容安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样子,他得意的同时,又生出危机感。   万一婚礼上,有不长眼的雌虫来搭讪怎么办。   他的顾虑在看到他们手上的对戒时烟消云散,没关系,看紧一点就好,他不会让其他雌虫有接近他雄主的机会的。   沈容安看着乔·格里尔身上和他一样款式的礼服,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多说什么。   “走吧。”他淡淡道。   乔·格里尔主动到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看他那模样,倒像要结婚的是他。   两大家族联姻,婚礼现场必然布置得庄重豪华。   沈容安他们到时,现场宾客已几乎来齐,乔·格里尔的雌父更是早早在那坐着。   见乔·格里尔姗姗来迟,约西亚横眉竖眼地盯着他俩,语气不善地问:“怎么才来?”   乔·格里尔上前一步,将沈容安挡在身后,回刺道:“你该庆幸我来了,还有.......”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约西亚道,“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雌父,对我雄主放尊重点。”   约西亚见证乔·格里尔的手段,知道这疯子真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心里发怵,面上依旧高高在上地冷哼一声,随即坐下,不再搭理他们,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往他们坐着的地方瞟。   他们关系不睦,但还是要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乔·格里尔坐在沈容安身边,与雄虫贴得极近,面带笑容地不知和他的雄主低声说着什么,他抬手捂住口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下隐隐闪着光。   而他的雄主虽看起来冷淡,但乔·格里尔每说一句话,他都有回应,看上去没有半点不耐。乔·格里尔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雄虫忽勾唇一笑,这一笑在光下显得格外明艳。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手始终握在一处,乔·格里尔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雄虫无名指上与他一样的戒指,看上去感情甚笃。乔·格里尔哪怕西装衬衫扣得紧紧的,也盖不住脖子上的暧昧红印。   聊着聊着,乔·格里尔嫌这里太闷,干脆解下第一颗纽扣,明晃晃地露出脖子上招摇的印记。   一看就知道昨晚有多激烈。   约西亚看了眼自家崽子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嘴角抽动,不忍直视地挪开眼,落在正在远处跟别的雌虫谈笑风生的他的雄主身上。   约西亚不知道的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痕迹是乔·格里尔自己掐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小乔:爱做点手工乔跟沈以外的任何虫或人都没有感情线,他们对彼此都是1v1,且身心双洁应该明天见,这周还是更1w5 第15章 暗害 可能有精神暴乱的危险   乔·格里尔握着沈容安的手,故意让两枚戒指碰撞。   宝石火彩闪耀,沈容安低头看了一眼,收回手,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问:“无不无聊?”他时常想问乔·格里尔到底几岁了。   “不无聊。”乔·格里尔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他坐得离沈容安很近,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沈容安身体紧绷起来,他也没停手。   乔·格里尔抓着他的手,又伸出自己的手,说:“这样看,特别好看。”   沈容安的手指比他细一点,又比他白,乔·格里尔的手几乎要覆住他。   沈容安盯着乔·格里尔手上的戒指,鸦青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神色。   戒指是沈容安挑的,乔·格里尔买的。沈容安不喜欢过分繁复的花纹,也在看到那些宝石的价格后心里暗惊。最后他挑了一款款式简约的对戒,戒身是缠绕的藤蔓,宝石是乔·格里尔的眸色:沈容安手上是蓝色,而乔·格里尔手上是金色的。   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乔·格里尔是不会把戒指天天戴在手上,只有在一些场合要沈容安和他一起出席时,他才会戴上。倒是沈容安,天天都戴着,十分珍视。   沈容安还以为他是嫌款式太简单,或是宝石太小,所以没那么愿意戴,毕竟他查过乔·格里尔那些首饰、腕表的价格,每一个都价格非凡。   沈容安很愧疚,因为在他看来,戒指应该是他买、求婚也应该是他来做才对。可他的雌君却主动做了这一切,甚至还要照顾他这个残废。   但现在,角色颠倒。沈容安在之前曾当着乔·格里尔的面亲手摘下戒指,但这枚戒指最后又被强行带回在沈容安手上。   乔·格里尔看到沈容安摘下戒指,甚至想丢掉它时,便发了疯似的扑过来,将戒指牢牢握在手心,他抓着沈容安的手,沈容安摘下多少次,他就给他戴上多少次。   那天晚上,乔·格里尔抱着他,语气难过得像要哭了一般:“雄主,您是不喜欢这枚戒指的款式了吗?我给我们买个新的好不好.......”   蓝、金两色的宝石靠在一起,依旧光彩夺目,像乔·格里尔的眼睛。   只是沈容安没那么喜欢蓝、金两色的宝石了。   宴会厅灯光暗下,婚礼仪式伴随着一阵交响乐开始。   一道追光打在台上,台上的司仪慷慨激昂、感情充沛地述说这对新人的感情。   乔·格里尔懒得听,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沈容安的手指,百无聊赖。   沈容安听着串词,想到了他们婚礼那一天。   真奇怪,沈容安分明还记得那一天他紧张得手心沁汗,可现在他已记不清那一种感觉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他能记住婚礼的每一项流程,却忘了当时的心情。   追光打向紧闭的大门,主角要出场了。   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处,沈容安也象征性看过去。   多米挽着约翰,款款入场。   他们脸上都挂着得体大方的笑容,步调也彼此迁就,唯独眼睛,没有半点喜悦与爱意。   仿佛他们是木偶,有虫在背后提着线,牵引着他们走上台子。   台上的司仪问道:“约翰阁下,您是否愿意与多米阁下结为夫夫,从今往后,他的荣誉就是你的荣誉,他的财富就是你的财富......”   婚礼的誓言都差不多,什么生死相许、不离不弃的话。   在他们婚礼那天,沈容安也立下过誓言,要与乔·格里尔生死相依、白头偕老。   两道声音在此刻重叠:“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你们都将夫夫同心,不离不弃。”   “我愿意。”约翰回答得干脆。   “我......我愿意!”沈容安看着面前笑着看他的乔·格里尔,乔·格里尔的眼睛像有温度,烫得他心头一颤。   乔·格里尔笑眼弯弯地看向自己紧张到不行的雄主,轻声回答:“我愿意。”   沈容安想起他们的初/夜,想起躺在床正中央的那具肌肉线条优美但伤痕累累的身躯,雌虫未着寸缕,只有长发散落在枕头,连前胸都没有遮挡,视线一扫,一览无余。   他想起,他拥雌虫入怀的那一刻,也想过跟他过一辈子。   那现在呢?   现在沈容安看着台上的两个虫交换戒指,完成仪式,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跟着鼓掌,内心再泛不起涟漪。   桌上的宾客重新洽谈起来。   在虫族,对这样的家族来说,婚礼其实就是一场用来拓展关系的交际宴会。   沈容安与乔·格里尔刚结婚时参加过几次,每一次,他从这些虫脸上看到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没有悲喜、没有情意,婚姻只是交易,正如他们。   沈容安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乔·格里尔没有跟他说什么喝酒伤身的煞风景话语,而是陪着他,高脚杯轻轻碰撞,与他干杯,随即一饮而尽。   乔·格里尔似乎看他们走完流程便心情不好起来,一杯又一杯得喝得猛,谁来找他敬酒他都喝。   连沈容安的份,都被他喝了,谁想来敬沈容安,都被他挡了下来。   .......   沈容安看着乔·格里尔脖颈逐渐变得绯红,终于沉默不下去。   他扯了扯雌虫的西装衣摆,乔·格里尔瞅了他一眼,顺着他的力道坐下,见缝插针地歪倒在他怀里。   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沈容安都不知道自己阻止他喝酒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乔·格里尔看起来也确实不能在喝了,沈容安怀里的这具身躯慢慢滚烫起来,乔·格里尔揽着他,哼哼唧唧地喊头晕头疼。   沈容安很想从他脸上看出伪装或做戏的痕迹,可惜失败了。   他推了推倒在他怀里的乔·格里尔:“喂,能走吗?”不能走他就只能喊其他虫给他背回去了,不然总不能指望坐在轮椅上的沈容安将虫安放在自己膝盖,而后挪回去吧。   就算他做得到,但这实在丢面。   乔·格里尔没有回应,看上去真像把自己灌迷糊了。   真成,沈容安想,就这酒量之前还跟他吹什么千杯不醉啊?   沈容安手勾起乔·格里尔的下巴,打算将虫喊醒,结果一看到乔·格里尔的脸色便被吓了一跳。   不知是不是被他刚才那一推,推出什么毛病,   乔·格里尔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浸透,一摸,额头、脖子湿漉一片。   “?!”沈容安连将怀里的雌虫捞出来,探他的体温,轻拍他的脸,“乔·格里尔?你怎么了?”   乔·格里尔死死抠着自己的手,用疼痛来维持理智,他见沈容安为自己紧张着急,露出一抹笑:“没事......没事。”   乔·格里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沈容安下意识想去扶他,又想起自己的腿。   他现在还不能走。   雌虫俯身抱了一下他,嘴唇血色渐失,但语气宽慰:“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在这等我,别乱走。”   他似是不放心,再三强调:“一定等我......”   沈容安眉心紧蹙地看着他的背影。   .   乔·格里尔踉踉跄跄走去卫生间,途中,有喝得烂醉的雄虫见他面色潮红,还以为他进了发情期,色欲熏心地想上来。   酒精冲昏那雄虫本就不大的脑仁,连乔·格里尔这标志性的头发都不认得。   就在他手要搭在乔·格里尔肩头时,一道强大的精神威压逼得他的手无法往前。   “滚开。”乔·格里尔语气阴沉,嫌恶地转过头,冲进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他立马把门反锁,随即无力地瘫软在地。   他脖子后面的腺体,烫得惊人,脑袋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痛得他恨不得将其挖出来,他双手抱头,暗骂道:“该死。”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腕上的光脑,碎发狼狈地黏在他脸颊,乔·格里尔连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他咬着牙,找到一个头像,发了个定位过去。   他颤抖着打下两个字:找我。   打完这两个字,他浑身都像卸了力一般,下唇被他咬得血迹斑斑,小臂也被他自己抓出一道道血痕。   没有其他虫比乔·格里尔更清楚他现在发生了什么——   精神暴乱。   .   沈容安盯着光脑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眉头紧锁,乔·格里尔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总算忍无可忍,转动轮椅就要去卫生间找乔·格里尔。   可刚一出宴会厅的门,他就看见乔·格里尔的下属欧文急匆匆向他跑来。   他喘着气道:“阁......阁下,家主说让我先将您带回去,他......临时有点事,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了。”   欧文正欲将沈容安带回飞行器,可一抬头,只见沈容安目光锐利地盯住他,盯得他后背寒毛直立。   沈容安脸色沉得要滴水,语气是说不出的严肃:“他在哪?”   欧文犹豫地看了他一眼,绞了下衣角,脑海中,乔·格里尔的命令与乔·格里尔可能需要面前的这只雄虫的念头在互相打架。   最终,后者战胜了前者。哪怕他知道雄虫与乔·格里尔的关系并不好,哪怕他知道这桩婚姻是乔·格里尔强求来的……但他还是想试试。   万一呢?他在赌沈容安不会对乔·格里尔坐视不管。   欧文语调一下子变了,变得焦急,“家主......家主他信息素紊乱症复发了,可能有精神暴乱的危险!刚刚已经送往医院了......”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今天是立秋,隔空投喂几杯奶茶薯饼今天没喝奶茶,但素吃了薯条嘿嘿 第16章 口欲期 胸前多了一个牙印   疼.......   好疼.......   头痛得像是有千万把锉刀在乔·格里尔脑袋里绞一样。   “呃......啊——”他手脚都被铁链缚住,他动弹不得,疼痛让病床上的雌虫更加暴躁。   乔·格里尔眼底血红一片,他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腕也被镣铐磨出了血.......   “怎么办啊?索文。”搁着病房的玻璃窗,乔·格里尔的属下之一格桑不忍再看下去,问一旁的朋友,“我们真的不联系亚诺阁下吗?他毕竟是家主的雄主啊。”   家主因其信息素紊乱症,对抑制剂过敏,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乔·格里尔痛苦不堪,却无能为力。   格桑看着仪器不断波动的数值,心里一紧,历史上死在精神暴乱的雌虫不计其数,乔·格里尔的状况又格外特别,他实在害怕。   “家主不让联系。”索文掩去眸子的担忧,淡淡回答道。   “可......”格桑不自觉提高提高声音,还想在说些什么,无意瞥见那个接近他们的身影。   “亚诺阁下?”他喃喃开口,引得索文皱眉抬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是我。”沈容安回答他们的话,将病房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沈容安推着轮椅,就要拧开病房的门。   “等等阁下——”索文总算反应过来,前进几步,提醒沈容安,“家主他现在...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可能也不太记得您是谁。”   “而且处在精神暴乱的雌虫大多会激发骨子里的暴虐与恶劣。”   似是为了回复索文的话,病房传来“哐当”的响声,似有重物落地。   “.......”   “我知道。”沈容安静静听完了他的话,手依旧搭在门把手上,“但现在,我是他的雄主。”   说完,沈容安没有犹豫地进入了病房。   玻璃窗的帘子放下,外面的雌虫知道,无论是家主还是亚诺阁下,都不想让他们知道里面的情景。   沈容安推着轮椅进入病房,脸色平静,不见惧色。   而他进了病房,才知道刚才那声巨响原来是乔·格里尔摔到了地上。   他双手捂住头,眉头紧皱,大颗大颗的汗自他额角滚落,下唇被他咬出了血,手上、脚腕上没有一处不血迹斑斑,看着都痛。   乔·格里尔很久没这么痛过,他只觉一会似翻滚在岩浆中,一会又好像身处极寒的雪地之中。   他痛得出现了幻觉,幻觉中雄虫双唇微启,对他说:“乔·格里尔,我恨你。”   而后,雄虫头也不回地离开,不论他在原地如何痛苦地哀求。   不——他不允许!   他不允许......   他要...他要将他的雄主抓回来!   有形与无形的痛苦快将乔·格里尔逼疯,他咬紧牙关,痛到极致时,忽喊出了声。   “亚诺!”叫声凄厉,像是重伤的狼发出的哀鸣。   他蜷缩在地上,不安地挣扎,无边无际无尽头的痛苦将他彻底淹没。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将他从地上拽起。   乔·格里尔哪怕在这种时候,也是格外敏锐,发觉有虫接近,立即抬头,像一头狼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他的瞳孔竖成直线,手上也有鳞甲覆盖,他开始虫化了。   沈容安在听到乔·格里尔在喊他名字时有些讶异,但还是将虫从地上拉起。   雌虫盯着他,眼睛危险地眯起,好像在看送上门的一块肉,嘴里还发出威胁的低吼,像是试图赶跑这个出现在他领地的胆大包天的虫。   可面前的虫完全不害怕他的威胁,而是端详着他,片刻后发出一声叹息。   下一秒,他拥有了一个拥抱。   雄虫将他抱在怀里,熟悉的檀木香随之而来,紧紧包围住乔·格里尔。   在熟悉的味道面前,乔·格里尔愣在他怀里,也不再龇牙威胁人,乖得不行。   乔·格里尔浑身都在抖,左手紧紧抓着右手,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松开,别抓自己。”沈容安手指覆上去,不费什么劲就掰开了乔·格里尔的手。   正当他讶异于自己力气何时这么大的时候,却发现乔·格里尔刚刚抓的不是手铐,而是戴在那右手手腕上沉香木串,手串周围的一圈皮肤惨不忍睹,磨痕抓痕、新伤旧伤、重重叠叠.......   可即便是是痛成这样,乔·格里尔也没有让上面的珠子磨损到一点,只是珠子内侧不可避免地染上血,看上去有几分妖冶。   沈容安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乔·格里尔的身体因他这个动作陡然紧绷起来,五指收缩攥住了沈容安后背的布料。   沈容安听见乔·格里尔近乎哀求的呓语:“别......雄主......别收走它。”   乔·格里尔竟认出他了?!   明明痛到不行,说不定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却还能认出他。   沈容安一时失语,他弯下腰,拂去黏在乔·格里尔脸上的长发,由于主虫的狼狈磋磨,连靓丽的卷发都失了光泽。   乔·格里尔瞳孔没有聚焦,盯着虚空的一点,嘴里喃喃着他为沈容安取的名字。   “亚诺......”   处在精神暴乱的雌虫不认识任何虫,也平等地伤害任何想接近他的虫,等级越高,伤害程度越高。   这是虫族所有虫都公认的道理,但在此刻,这个所有都默认危险不可控的处在精神暴乱的S级雌虫安分乖巧地被雄虫搂在怀里,没有做出一点伤害行为。   是有的......   在之前乔·格里尔的发情期时,沈容安想上前安抚,却被雌虫连人带轮椅地掀翻在地。   乔·格里尔抗拒他的接近。沈容安忍着痛,从地上爬到轮椅,回到乔·格里尔身边,用力抱紧了他,发出自己的信息素。   就像沈容安此刻抱着乔·格里尔一样。   在今天之前,谁也没想到,一个拥抱能让失去理智的雌虫安静下来。   沈容安抚上乔·格里尔手腕的伤,雌虫因疼痛而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见状,沈容安也就不再碰了。他低头看向面色惨白、眉心紧蹙的乔·格里尔,慢慢放出一缕精神丝线,尝试进入他的精神海。   精神安抚是治疗精神暴乱最有效的办法,但对雄虫来说,这一举动十分危险。因为你无法判断丧失理性的雌虫会干什么,而雌虫一旦做出攻击性行为,对雄虫精神力的反噬,是很大的。严重的,可能使雄虫昏迷,短暂降低等级,后续能不能恢复,只能看雄虫自己。   很少有雄虫愿意冒这个险。   沈容安的精神丝线一要进入,便受到冲击。   他嘴唇的血色骤然淡了点,额头也因疼痛产生细汗,他将雌虫拉出自己的怀里,乔·格里尔失神地盯着他的位置。   沈容安道:“别乱来,不然痛的是你。”   他抚摸着乔·格里尔的头发,耐着性子补充:“好了,听话点。”   “.....听话?”乔·格里尔喃喃,随即重重点头。   他会听话的。   这样再好不过了。   沈容安凝神,精神丝线刚刚受了挫,此刻有点蔫巴巴的,他拿手撸了两下,它才重新精神起来。   沈容安一抬眸,便发现面前的雌虫眼巴巴盯着他瞧,好像也想求撸一般。   他没搭理乔·格里尔,转而将精神丝线重又探入他精神海。   “唔!”雌虫受了刺激,身子弓起,手不由自主地想抱头缓解疼痛。   “别动。”沈容安握住他的手,强行按住。他闭上眼睛,精神丝线带着他进入乔·格里尔的精神海。   这里,不再是他上次见到的雪地。而是一间宽敞到空旷的房间。​​​​​​​​​‌​‌​​‌‌​​​​​​​​​‌​‌‌​​‌​​​​​​​​​‌​‌​‌​​​​​​​​​​​‌​‌‌​‌​   房间陈列简单,色调只有黑白两色,门窗紧闭,自动窗帘严严实实地挡住外面所有的光线,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床上的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团,赫然有一个虫待在里面。   沈容安走近一看,看到头发颜色后心下了然。原来是幼崽时期的乔·格里尔。   沈容安对这样的乔·格里尔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幼崽乔·格里尔的头发是短发,半是白金,半是靛蓝。   “雌父.....”乔·格里尔动了动,发出一声呓语。   他双目紧闭,看上去难受极了。   “雌父.....抱......”小虫崽哀哀戚戚地叫唤,可怜极了。   沈容安这才发现他面色潮红,嘴唇发白,伸手一探,额头烫得惊人。乔·格里尔正在发烧。   这是乔·格里尔的精神世界,沈容安若强行改变场景只会让雌虫的痛意更多一分。所以沈容安找不了他的雌父。他倒是也没想到,乔·格里尔与约西亚竟还有这样温情的过往。   精神安抚,最好顺着雌虫的意愿走。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抱?   沈容安干脆坐到床边,用被子裹起乔·格里尔简单粗暴地往怀里一塞,勉为其难做了一回自家雌君的“雌父”。   虽然性别不太一样,不过不重要。   他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口欲期还没过的小虫崽,假装看不见他蠢蠢欲动在砸吧的嘴唇,淡淡道:“行了,抱了。”   小虫崽直接钻进他衣服里,张嘴就咬。   沈容安低头看了看,发现胸前多了一个牙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意乱 恨与欲交织在沈容安眼眸   “.......”   沈容安看着胸前又多了的几道浅红色咬痕,一时无言。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虫崽而已,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乔·格里尔咬了两口,见“雌父”没有推开他后更是变本加厉,用牙齿磨着。   乔·格里尔边咬边喊:“雌父......抱。”他眼睛半睁,可怜兮兮的。   这不是已经抱着了吗?沈容安默默叹了口气,无视胸膛传来的异样,将雌虫整个抱起,掂了掂。   他轻拍虫崽的后背,仿佛真的是虫崽的父亲一般,沈容安边拍边轻轻晃着他,温声道:“好了,快睡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雌父跟你保证,等睡醒了,病就好了,也就不会痛了。”   乔·格里尔在他的安抚中进入梦乡。   沈容安看着虫崽熟睡的侧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想,原来乔·格里尔小时候是这样依赖约西亚上将啊。   那后来,是怎么变成这样剑拔弩张的呢?   沈容安想着想着,脚下的瓷砖变成了草地,他站在草地上,在乔·格里尔的精神海里,他的腿完全康复,能走能跑能跳。   不远处,传来一阵嬉戏玩闹的笑声,沈容安寻声走去,看见那是几个虫崽围在一团,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那些虫崽有几个的发色眸色都有点眼熟......沈容安上次见到,好像是说进了监狱?   可乔·格里尔的精神海,为什么会出现他们?   很快,沈容安便知道了答案。   因为他听见那些看似可爱的虫崽子,嘴里吐出难听污秽的话语,他们围成一团,在欺负另一个虫崽。   “我雌父说了,我们每个虫的头发和眼睛都只能有一种颜色,你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一个绿发红眸的小雌虫揪起中间虫崽的头发好奇地打量。   最后,他嫌弃地松开,“真丑!”   由他带头,周围的几个雌虫“咯咯”地笑着附和:“真丑!真丑!”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沈容安耳膜。   “你这样的异类,还想跟我们一起玩,做什么.......”   “你看他的眼睛,一金一蓝,多吓人。”   “够了。”   沈容安听不下去,想上前赶跑那些虫崽,可一道稚嫩的声音更先传来。   乔·格里尔抓住揪着他头发的雌虫的手,反手一绞,几秒不到,他干脆利落地制服了一只雌虫。   但他的头发也被这只雌虫扯了下来,轻飘飘掉在地上。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般,而是掀起眼皮,目光凛冽地看向一拥而上的雌虫崽子,轻蔑地勾起唇角:“那就一起来吧。”   沈容安本想如果乔·格里尔打不过,他就上去帮忙,但五分钟之后,他就看见那群雌虫崽子一个个全都捂脸捂头,捂手捂腿,鼻青脸肿哭着回家说要回家让雌父找乔·格里尔算账。   乔·格里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道:“不自量力。”   而后,乔·格里尔发现不远处盯着他看的雄虫。   那个雄虫身形不知比他高了几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看上去来者不善。   雄虫朝他走来,乔·格里尔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站在原地,挺直腰杆,虚张声势。   沈容安蹲在他身前,和他一样高。   乔·格里尔警惕地望向他:“你是谁?”   “亚诺。”沈容安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我叫亚诺。”   他捡起飘在地上的那缕头发,乔·格里尔随着他的动作紧张起来。   他凶巴巴地说:“你.....你捡这个干嘛?”   如果是之前的乔·格里尔,警告或许有用,但现在的乔·格里尔只是个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   沈容安欺软怕硬,专门挑这种小孩子欺负。   他手指轻勾,发丝缠绕在他手腕,“我看它漂亮,想收藏。”   乔·格里尔没料到这个答案,怔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收藏干嘛。”他看见沈容安手指上的头发,从耳朵到脖颈处红成一片。在虫族,有一个古老的传说,结婚的时候如果雌君剪下一缕头发系在自己雄主手指,那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乔·格里尔向来对这些嗤之以鼻,但他看见自己的头发出现在面前这个雄虫的手指上时,心里竟生出种异样的感觉。   平心而论,这个雄虫长得不丑,甚至可以称得上十分俊美。   “我刚不都说了,因为漂亮所以想收藏。”俊美的雄虫笑了下,如春雪初融。   沈容安抬手摸了摸乔·格里尔的头,重点关照了被扯下的这缕头发原本在的位置。   沈容安盯着他眼睛,晃了晃手指上随风飘摇的发丝,很认真很郑重地对乔·格里尔说:“就跟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乔·格里尔心尖一颤,整颗心脏都跟着经历一场小型地震。   他眸光闪烁,起了涟漪,“你觉得我的头发和眼睛漂亮?”他问出口时自己都不敢置信,却仍存一点微弱的希冀。   沈容安摸着他的头发,不是暴力的拉扯而是温柔的轻抚。沈容安点了点头,“对,很漂亮。”他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个回答,耐心比对长大后的乔·格里尔不知好了多少倍。   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乔·格里尔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们的爱恨纠葛,沈容安又怎会迁怒于他。   “谢谢。”乔·格里尔小声道谢,而后说,“你能跟我回家吗?”   沈容安一愣,脸上笑意不减:“不行哦。”   “好吧。”乔·格里尔失望地点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没资格留下他。   但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就此扎根,他说:“那你等等我,等我长大,我去找你。”   他势在必得地说:“我会让你留在我身边的。”   .   沈容安重新回到那片寒冷的雪地,天地白茫茫的一片,沈容安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将精神丝线收回。   他睁开眼,乔·格里尔眉心舒展,傻乎乎地盯着他。   沈容安见他脸上没有痛苦,便将他按在床上,拉过旁边的被子随意盖在他身上,“睡觉。”   乔·格里尔听到这个词,却跟狗看见肉骨头一样两眼放光,他一手拽住沈容安手腕,一手抚住他的腰,沈容安被他带到了床上,差点跟他一起摔下去。   “你做什么?”沈容安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乔·格里尔振振有词地说:“睡觉!”他与沈容安面对面,看了沈容安许久,而后将头埋进雄虫的颈窝。   雌虫温度高得惊人,他一面埋,一面吻,呓语道:“好香......”   沈容安的手抚上他后颈,后颈腺体滚烫,乔·格里尔的信息素紊乱诱发了发/情期的提前。   “雄主.....”乔·格里尔只觉身体像有虫点燃一把火,这把火快将他烧死了,他不由自主地贴近面前雄虫冰凉的身体,像是抓住了自己唯一的解药。   “帮我......雄主。”乔·格里尔呼喊着他,就像还在虫崽时的乔·格里尔呼喊他的雌父一样。   他的雌君现在很难受。   乔·格里尔手脚都不老实地挂在他身上,沈容安冷眼看着他。   看着他难受痛苦、看着他面色潮.红地在他耳边细细地喘息、看着他胡乱摸着却不解其法。   病房里信息素浓度极高,龙舌兰与檀香碰撞在一起他们两个拥有极高的匹配度,沈容安仅需放出一点信息素,便能让这只他标记过,又处在发/情期的雌虫意乱情迷。   乔·格里尔苦苦挣扎着,颤颤巍巍如朝圣般地吻着沈容安眉心,他习惯了主动。   正当他颤抖去勾沈容安,想来填自己的yu火时,沈容安扣住他的手臂。   世界天旋地转,眨眼间,沈容安居高临下地盯住他。   身份颠倒,沈容安睨着这个双眼迷离的雌虫,忽用力地叼住他的唇,带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血腥味充斥着他们的口腔,他把乔·格里尔的嘴唇都啃破。   往下,沈容安露出尖牙重重咬在乔·格里尔的下巴,像是泄愤一般。   此刻,雄虫神色阴森地扫视他,像要咬下他下巴的一块肉,恨与yu交织在沈容安眼眸,形成了一种极复杂的目光,而往更深处,似乎还有被沈容安刻意压下的情愫。   只是乔·格里尔看不见,他只觉得沈容安在恨他。   最后,沈容安侧耳伏在他胸口,像在听他的心跳,又像要吃他的心脏。   沈容安还记着在乔·格里尔精神海的事,睚眦必报,在雌虫身上留下同样的痕迹。他微微侧过头,嘴唇无意间擦过。   乔·格里尔突然一抖。   沈容安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重新低下头,从他嘴唇开始恶劣地又磨又咬。   乔·格里尔抖得更厉害了,他仰着头,脖颈线条绷得直直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脖子滚落。   乔·格里尔哀求地喊道:“雄主。”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化在沈容安手中。   他渴望面前的雄虫,渴望他的吻、渴望与他在一起。   .......   乔·格里尔急切地吻着他,将他搂得更紧。   沈容安残存的理智也被乔·格里尔那把火烧光,他回吻他的雌君。这一次,终于不是乔·格里尔一个虫的哑剧。   他们相拥相吻。模糊间,沈容安将他拥得更紧。   乔·格里尔收紧手指,呼吸不畅。   沈容安沾染上乔·格里尔的体温,变得和他一样烫。 作者有话说: 周三见,快要实现日更啦新开了一个预收,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支持我一下 第18章 回家方法 我知道该怎么让你回去了   乔·格里尔昏迷了五天。他醒来时,身边只有他的下属格桑在一旁打盹,那些缠绵与温情好像只是他的一场梦。   乔·格里尔扯下手背挂着输液管,不在意地抹去手背渗出的那点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他的精神海没有半点不适,曾经的疼痛与折磨尽数消失。混沌而靡乱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的身上似乎仍沾染了雄虫的温度,他抚上嘴唇,总觉那里该有一个吻。   乔·格里尔抬起手腕上的光脑,先看了眼下属这几天发过来的调查情况,等看见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熟悉的虫时,他眉梢轻轻一挑。   乔·格里尔从不是个会把委屈往肚里咽的主,他受一分痛苦,罪魁祸首要受十分才行。   不过,他可以暂时让这个罪魁祸首再逍遥几天,毕竟人家正新婚燕尔,就让他再过一段轻松的时光。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乔·格里尔打开与雄虫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雄主,我醒了,你不用担心。”   最终他还是删去了,他心里还抱有隐秘的期待:说不定雄主会来看他呢,他的雄主最是心软,哪怕嘴上不说,但在关键时刻,雄虫到底也没狠心扔下他不管。甚至...甚至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雄虫抱了他......还吻了他。   那是不是证明乔·格里尔在亚诺心里,并不是那样全无分量,是不是证明亚诺对他也不是全无感情。   乔·格里尔忍不住在想如果雄虫来了,看到他醒了,会是什么心情,会开心吗?   他点开定位器,想知道雄虫此刻正在哪里,光脑屏幕上两个红点几乎重叠,一个是他的位置,一个是雄虫的,两个位置显示的都是医院。   .   沈容安此刻正在医院——   不过是在俞安也就是温特米尔的病房。   这几天,他谨遵医嘱,隔一天就来给乔·格里尔提供信息素,并做了个小小的精神安抚。   他做完就离开,没有发现乔·格里尔微动的手指和轻颤的睫毛。   正当他调转方向准备回家时,耳边突然接收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温特米尔……等级……”   旁边的护士窃窃私语着,沈容安听不清楚,但温特米尔这个名字足以让他停留,他推着轮椅往前:“打扰一下,请问温特米尔是生病了吗?他住在哪间病房?”   沈容安的身份在虫族并不是什么秘密,乔·格里尔精神暴乱,他的雄主不顾危险坚持陪伴的事也在他们医院小范围传播了一下。   可这毕竟涉及到另一位阁下,而那位阁下刚刚完成等级跃迁,一跃竟到了S级。   护士左右为难,两边都是雄虫阁下,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沈容安看出他的犹豫,温言道:“我是他的朋友,你先将我带到病房好吗?我隔着玻璃看他一眼确认他没事了才能放心呀。”   他这话说得诚意十足,护士没理由拒绝,只好带着他去到俞安的病房。   俞安已经醒了,得知是沈容安想见他时立马喊他进来。   他们聊了几句,沈容安才知道原来他住院是因为等级提升。   俞安坐在病床,眉眼弯弯,不见病气:“等级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等级与德莱终于匹配了。”   俞安与德莱少将的感情很好,但之前温特米尔只是C级,与德莱少将的等级不匹配,无法进行精神安抚。   现在好了,俞安得偿所愿,德莱少将也不用受精神暴乱的苦痛。   沈容安被俞安的笑意感染,也为他们而高兴。他才刚见过雌虫精神暴乱发作起来的痛苦与狼狈的模样,沈容安只希望这个世界的雌虫都能摆脱精神暴乱的折磨。   俞安神情专注地打量沈容安:“听他们说,你是A级。”​​​​​​​​​‌​‌​​‌‌​​​​​​​​​‌​‌‌​​‌​​​​​​​​​‌​‌​‌​​​​​​​​​​​‌​‌‌​‌​   “对。”   “你没想过重新做个等级测试吗?”俞安有种直觉,若论雄虫信息素的压制,他未必能赢沈容安。   S级雄虫对其他虫的等级都很敏锐。   沈容安微微愣住,想起了一周前教授递给他的报告,些许敬佩俞安的第六感。   “没必要了。”沈容安笑笑,“我注定不会在这个世界久呆,也.....不属于这里。”   等级的高低对他不重要,他只在意要怎么才能回到家乡。   提起这个话题,他眼帘低垂,敛去眼中所有情绪。   病房陷入了沉默。   俞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沈容安顺势抬头。   俞安犹豫片刻,开口道:“你还是想回家是吗?”   沈容安无声点头,神情带着几乎执拗的认真。   俞安收紧手指,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他对沈容安说:“我......我可能知道该怎么回去地球了。”   沈容安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艰涩而嘶哑,问:“什么办法?”   沈容安看见俞安伸手解开他的光脑,鼓捣半天,沈容安的光脑上竟凭空多了个小小的按钮。   沈容安接回俞安递来的光脑,问:“按下就能回去?”   “当然不是,哪有这么容易。”俞安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这个需要你的精神力和......”   “笃笃——”   病房的门被虫敲了两下,沈容安还没来得及消化听见的消息,转头正对上乔·格里尔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沈容安脸色变白了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上的光脑往后挪。   乔·格里尔隔着门中那扇小小的玻璃窗,无声做了一个口型“雄主”。   俞安看了看门外笑里藏刀的雌虫,又看了眼脊背紧绷的朋友,问:“我要给他开门吗?”原则来讲,乔·格里尔现在是俞安的甲方。   沈容安反应过来,抱歉地笑笑,滑过去,将门打开。   乔·格里尔极具压迫感地走了进来,病房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乔·格里尔的腿抵住沈容安的轮椅,唇角扯出礼节性的笑意对俞安颔首道:“恭喜您了,温特米尔冕下。”   俞安也冲他笑笑,正欲说点寒暄话时就看见自家雌君回来了。   德莱一踏入病房,就看见病房多了的两个虫,这两个虫的发色与眸色都很出众,一眼便能看出身份。   乔·格里尔十分自然地跟德莱打招呼,他们虽然不认识,但早已知道彼此的姓名。   沈容安率先开口“既然您的雌君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俞安笑道:“下次见。”   等俞安确认乔·格里尔推着沈容安走远后,才对站在旁边的雌虫伸出手,道:“过来,德莱。”   德莱投向他的怀抱。   .   乔·格里尔醒来后是一刻也不愿意在医院多待,穿着病号服就要带沈容安往家跑。   沈容安无奈地叫住他:“你这是要去哪?医生没说你可以出院。”   乔·格里尔弯腰,下巴蹭着沈容安的发丝,“可是我不想住院了。”住院不好,这几天他的雄主做了什么他还一概不知。   不过从定位器的记录来看,雄虫除了家和医院,也就去过研究所了。   保镖跟他说:沈容安不打算辞职了。   不辞就不辞吧,乔·格里尔病了一场,脑子倒清醒不少。他想,他把雄虫看紧点,如果还是有不死心的雌虫想取代他的位置,那他也只会给一个小小的警告。   起码,像上次那种跑到雄虫面前告状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他才是原配,才是亚诺的雌君。他们是盖过章,被法律认可的,其他的虫又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勾引他的雄主。   乔·格里尔指腹拨弄沈容安的耳垂,语调放柔:“我们回家好不好?”   “听医生怎么说。”沈容安说完后,冷脸补充,“我可不想再送你进一次医院,麻烦。”   乔·格里尔躺进舱内,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沈容安就在一旁看着。   最终的结果是,乔·格里尔已经符合出院要求,只是这几天还是需要沈容安的信息素,防止旧病复发。   乔·格里尔对医生露出一个赞赏的目光,决定给这家医院再捐几个全新的仪器和设备。   乔·格里尔有了借口,当天晚上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沈容安的卧室,赖着不走了。   沈容安抚着额头,只觉头疼。   乔·格里尔自背后环住沈容安的腰,眼眸流露出令人心惊的占有欲,但他的声音却温柔:“雄主.......”   他牵起沈容安的手,长久凝视着雄虫无名指上没被摘下的戒指,心生满意,又觉歉疚:“雄主,我再给我们打造一对戒指好不好?”沈容安手指纤细修长,触如暖玉。自然也配得上最好最贵的装饰品。   沈容安抽回手,冷淡道:“不用。”估计戒指还没做完,他就回家了,那还做什么。   哦,可以给他的新雄主戴。   乔·格里尔不知道沈容安已经给他分配了新对象,不知羞地凑过去,重重亲了下沈容安的脸颊:“你戴什么都好看。”   乔·格里尔想,他们还有好多年的日子要过,他还会给他的雄主买更多更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回家倒计时明天大概也会更本周内大家应该能看见想看的内容^^因为上一章被锁得有点久所以今天就早点发啦老乡有自己的故事,在我另一本书的第二单元,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19章 两道杠 他怀孕了   乔·格里尔看着面前昏死过去的雄虫,对旁边的下属沉声道:“让他醒来。”   下属得了令,干脆地扎了他一针,扎得是让他最痛的一个穴位。   约翰惨叫一声,他眼前一片混沌,却能感知到身前雌虫可怕的威压。   他知道他做的事暴露了。但他死性不改,仍大声囔着:“你敢动我?!我雌父不会放过你的。”   乔·格里尔信步走来,他手握短刀,冰冷雪亮的刀刃挑起他的下巴:“这说的哪的话呢?约翰阁下,您可是珍贵的雄虫,怎么有虫敢伤害你。”他笑意盈盈,眼底却阴沉一片,约翰直打了个颤栗。   他声音发抖,但手脚都被束缚,挣脱不得:“你想做什么?”乔·格里尔在他身上装了仪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本能觉得害怕。   乔·格里尔用刀刃拍了拍他的脸,轻笑道:“不做什么,让你感受一下我受过的痛苦而已。”   “约翰阁下,您当初特意在我的杯子里下药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呢?”他已调查清楚,他那次精神暴乱不是意外,正是眼前的虫刻意为之。约翰想毁了他。   乔·格里尔想起那天的事心有余恨,他不敢想,如果让约翰得逞,那会怎么样。   而且经他调查,约翰那天还约了记者,为了就是毁掉乔·格里尔的名节,这样亚诺可以名正言顺跟他离婚,舆论所迫,他只能沦为约翰的雌侍。   一个被他虫使用过的雌君,只会让雄主恶心与厌弃。   乔·格里尔一想到差点就让这贱雄得逞,便恶心得想吐。   胸口发闷,喉咙似被哽住,他压下喉间暗恨,启动了绑在他身上的仪器。   他将雄虫的惨叫、辱骂当伴奏,面不改色地说:“你大可以回家找你的雌父哭,不过你也要问问你的雌父,三年前他做过什么?他又将多少本该属于民众的钱款中饱私囊。”约翰的雌父是某个位高权重的官员。   乔·格里尔偶然间,抓到布罗斯家族的小把柄。   “乔·格里尔,你.....敢!”在约翰看来,无论是乔·格里尔还是多米本就该属于他。   “你这样.....一个异类、贱种.......一辈子守着你那个残废......啊!!”疼痛让约翰的声音断断续续   前面的话都没有让乔·格里尔有什么波澜,直到他听到残废二字时,膝盖抬起,狠狠踹在约翰身上。   见雄虫终于说不出话,他对旁边的虫吩咐:“半个小时后通知多米,让他把他的雄主领走。看着点,我们尊贵的雄虫阁下可不能死。”这个仪器会让雄虫痛苦,但外表上看不出伤,只是有的扛不住痛的雄虫,会承受等级掉落的后果。   乔·格里尔不怕布罗斯家族的虫来找他算账,毕竟他手上有对方更大的把柄。   这样的官,不该舒舒服服地身居高位,而是该让他体验一下低等虫的生活。   乔·格里尔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显。   “那现在?”   “你在这看着,我回家处理点事。”乔·格里尔看着光脑上的定位,手指轻碰,他想着沈容安,心头一暖。   .   沈容安躺在冰凉的治疗舱内,膝盖处疼痛不堪,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寸一寸敲打、碾碎。   精神丝线在他周围胡乱飞舞,很是焦躁不安。   精神海的疼痛更甚,疼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丝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高浓度的信息素轰然炸开,瞬间铺满地下室。   威廉教授带着医用面罩,站在仪器前,记录上面的数值,时不时观察沈容安的情况。   他跟沈容安有过约定,只要一觉得超出自己的忍耐值就比暂停的手势。   沈容安脸色苍白如雪,他躺在那,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忽然间,他偏头呕出一口血来。   威廉教授神色大变,连忙走到沈容安身旁,生怕错过一点变动。在这样的时刻,哪怕再微小的变化,也可能导致治疗的失败,甚至会危及雄虫的性命。   沈容安虚弱地撑起眼皮,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雄虫气若游丝地说:“可、可以......”   这次的治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苦,沈容安感觉自己的腿上骨骼一寸寸断裂,又一寸寸新生。   时间被痛苦无限拉长,沈容安好似已经躺了一个世纪,已经痛了一个世纪。   “好了——好了!!”威廉教授看着一旁的趋于平稳的数值,惊喜地喊出声。   治疗舱亮着的红灯熄了。   成功了,疗程结束了。   沈容安如释重负,威廉教授将浑身被冷汗浸湿的他捞出来,平放在沙发上。   沈容安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四年前的场景重现,熟悉的濒死感快要将他淹没。   他动了动两片干燥惨白的薄唇,不知想说什么。   威廉教授将耳朵凑过去——   “信息素.......”沈容安声如蚊呐,这已经是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了。   他抓着教授的袖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二十分钟后,无论如何让我醒......”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剧烈的疼痛猛然撞击他的精神海,沈容安强撑醒着的一口气被撞散,他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陷入昏迷。   昏迷前,他在想,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呢?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他得快点醒来,但凡晚了一点,乔·格里尔就有可能会找上门,那他这段时间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二十分钟后,威廉教授看着手中的针,表情闪过不忍,手法却利落地往沈容安后颈的穴位一扎。   沈容安顿时清醒过来,眼前的眩晕感还未褪去,身体也一阵阵地发冷。   他双手靠着柔软的沙发,强撑着起身。   “你做什么?不要命了吗?”威廉教授被他的作死举动吓了一跳。   他想抚沈容安重新躺下,沈容安态度强硬地握住他的手腕。   “教授,我上次来您这,您提取了我的信息素对不对?”   威廉教授不明觉厉地点头。   沈容安问:“有多少?”   威廉教授教授诚实地说出一个数字,而后他看见沈容安脸上渐渐浮出失望的色彩。   “不够。”   什么不够?威廉教授很疑惑,在他看来上次提取的信息素已经足够多了。   直到下一秒,他才知道沈容安说的不够是什么意思。   沈容安拽着他的袖子,语气虚弱而坚定:“我需要能支撑……一个雌虫后半生都免受信息素紊乱痛苦的虫工信息素。”   威廉教授惊异地看着他:“你是打算将你自己耗干不成?”   沈容安笑了下,问:“我会死吗?”   教授没好气地说:“不会。但我不明白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威廉教授对他这位学生的行为常常无法理解。   提取信息素会损耗雄虫的身体,更何况是那样一个惊人的数字,谁的信息素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到了一定限度,会反噬其身。   他不止一次在想,怎么会有亚诺这样的雄虫?   怎么会呢?   “那就好。”沈容安的目光扫过刚刚被他摘下放在桌上的戒指,又落回威廉教授的眼睛。   他说:“越快越好。”   “有这么急吗?也得等你先恢复过来再说,不然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可不想招惹上你家那位雌君。”要是查出来沈容安在他这出的事,乔·格里尔不把他活剥了才怪。   威廉教授注意他的视线,把戒指从桌上拿起,递到沈容安眼前:“那这个你还要吗?”   沈容安接过戒指,对准光线,眯起眼睛端详着。   戒指依旧那样瑰丽、依旧熠熠生辉。沈容安将它保养得像新的一样。   他没将戒指戴回无名指,而是藏进口袋,低声道:“本来也不是我的。”何谈要不要呢?   他将光脑扣回手腕,打开在第一条的聊天框,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   家里。   乔·格里尔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到一起,准备给布罗斯家族来个重重一击。   他将资料发给另一个曾遭布罗斯家族迫害过的雌虫。三年前,他救过这名雌虫一命,关于布罗斯家族的许多罪证都是他提供的。雌虫名为凯文,性格孤傲,一心想报仇。   乔·格里尔曾劝过他,不要让仇恨占据全部身份。凯文只凉凉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明白。”   “如果当时救济金到位,我的雌父就不会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光脑响起的特别提示音将乔·格里尔的思绪牵回现在。   他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是谁发的消息后,立即丢下事情,打开消息栏。   雄主:“中午加班,不回,别等。”   乔·格里尔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开心,自他精神暴乱后,雄主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对他的靠近也不再那么抗拒了。   现在竟然还主动给他发消息报备了。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乔·格里尔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他确认雄虫没有骗他后,翘了翘嘴角。   他在想,雄虫是不是开始接受他了。早知道痛那一场能得雄虫心软,能找到一点雄虫之前的影子,那他当时就算没病也会装病的。   不过现在为时不晚,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过。   他们在虫神面前发过誓的,要不离不弃、要与子偕老。​​​​​​​​​‌​‌​​‌‌​​​​​​​​​‌​‌‌​​‌​​​​​​​​​‌​‌​‌​​​​​​​​​​​‌​‌‌​‌​   他想着想着,不由得乐了出声。乔·格里尔放下手头的工作下楼,心情好了胃口跟着好起来。这几天住院天天都是营养液不然就是医院清汤寡水的营养餐,一点滋味也没有。   索绪尔管家见他下来,立马让旁边的菲利和机器虫一起将菜端上去,管家走到乔·格里尔面前,毕恭毕敬地喊道:“家主。”   乔·格里尔“嗯”了一声回应,旋即说道:“雄主刚给我发消息了,说他今天要加班,中午不回来了。晚上再做丰盛点吧,雄主这段时间来回跑也辛苦了。”沈容安脸颊本就没多少肉,这几天折腾下来,显得更消瘦了。   乔·格里尔看得都心疼。   “是。”管家为乔·格里尔引路到餐桌。   乔·格里尔欣然坐下,正当他夹起一块肉要往嘴里送时,油腻的味道瞬间往他鼻子里钻。   乔·格里尔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他放下筷子,捂住小腹,冲到卫生间忍不住干呕。   他还没吃,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旁边服侍的菲利被他的动静吓到,跟着跑了过去,想帮他顺气又想起乔·格里尔不喜欢别的虫触碰,只好小心翼翼地问:“家主,您还好吗?”   乔·格里尔摆了摆手,示意菲利离开。   他用水洗了下脸后清醒了不少,重新回到餐桌,却失了兴致。胃还是有点难受,今日饭菜的油腥味好像格外重些。   他叫来管家与厨子,他们都表示所有的菜绝对新鲜,监控也显示他们今天完全是按之前的标准来做,没有半点偏差。   乔·格里尔捂着肚子恹恹地敲打了几句,让他们退下。   如果不是菜的问题.......总不可能是今天见到约翰被恶心吐的吧。乔·格里尔自认那雄虫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突然,一个想法闪过他脑海,乔·格里尔按住胃的手一顿,手指下滑,停在了孕腔的位置。   如果乔·格里尔没记错的话,沈容安与他在医院的那次,由于条件有限没有做措施,他也没吃避孕药。   乔·格里尔哗然起身,冲到楼上,在他自己的卧室翻箱倒柜,找出了被乱七八糟药品压在最底下的验孕棒。   他确认了没有过期后,用力地攥紧验孕棒,去到卫生间,将门反锁。验孕棒附赠一根细针,便于提取腺体里的血液,虫族的验孕棒靠雌虫腺体的血液来检测,更加准确,基本不会有误诊。   “啪……”一滴血注入验孕棒。   结果的揭晓需要两分钟。   乔·格里尔的心砰砰跳动起来,镜子里照着他因紧张而绷直的嘴角。   验孕棒上,两条红色的杠慢慢显露出来——   他怀孕了。   看到结果后,乔·格里尔心头一紧,下意识用手护住小腹。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万字大肥章来啦下次更新暂定在周六零点,入v前三天都会在零点更新,下周二上夹挪到晚十一点半更。入v前三天对我至关重要,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爱你们火葬场和死遁都要来咯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谢谢读者宝宝的投喂^ 第20章 火葬场预备备 沈容安不见   乔·格里尔拿起来, 看了又看,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他另一只手慢慢抚上孕腔所在的位置,那里住着他和亚诺的虫崽。虫崽还太小, 他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只知道有个小生命已经在那安营扎寨。   可亚诺似乎不喜欢虫崽,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要叫他吃避/孕药,有时还会盯着他吃。   乔·格里尔有些苦恼,他跟亚诺的关系刚缓和一点,他不想有任何变数。   如果之前他或许会拿这个虫崽绑住亚诺,他的雄主心软、责任感强,哪怕生气, 哪怕恼怒, 也不会对揣着虫崽的乔·格里尔做什么。   那乔·格里尔的确可以用虫崽留住他, 可是他想起最近,想起沈容安脸上重新出现的温和笑意, 想起病房里的吻与主动。   想起沈容安抱着他时, 怀里的温暖。   他突然犹豫了。他怕.......   怕这突然的变数会再次将雄虫推远, 他变贪心了,他要雄虫爱他、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与他共同抚养虫崽长大。   乔·格里尔回到卧室, 将验孕棒暂时藏起,一心一意等着雄虫回来。   可晚饭冷了又热, 始终不见雄虫的身影。   乔·格里尔心里升起焦躁, 他想起上次雄主晚归就是因为一个亚雌。   而那个亚雌已经出院了。   定位器显示雄虫还在研究所, 乔·格里尔一刻也等待不了,他猛然起身,准备亲自去接雄虫回家。   这一次, 他一定会小心,会克制自己,不让雄主难堪,也不能展现自己的善妒。   就在他心绪千回百转的时候,乔·格里尔光脑上的红点动了。慢慢往他们的家靠近。   移动的红点让乔·格里尔的心平静不少,他慢慢坐回沙发,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红点。   或许是孕中激素作祟,乔·格里尔对雄虫信息素的依赖性增强,哪怕他们分开不过十来个小时,可没有雄虫每一时每一刻是那样难熬。   他渴望雄虫的抚摸、拥抱与亲吻,渴求雄虫的信息素将他灌满。   天色已晚,他让管家和佣虫都去休息,自己则独自靠在沙发上等待雄虫回家。   乔·格里尔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呈一种保护的姿势。   沈容安从悬浮车下来时,乔·格里尔正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等他。   天气逐渐转凉,更深露重,乔·格里尔衣衫单薄地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沈容安也没想到乔·格里尔会在那等他,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见沈容安下来,乔·格里尔的眼睛倏然亮了下,快步走到沈容安身后,取代那两个保镖的位置。   保镖很识眼色地离开,乔·格里尔在沈容安的背后,推着他慢慢往家走。   万籁俱静,只余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沈容安看着平整的地面,在他刚来时,这里铺的是鹅卵石。   地面上,他们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乔·格里尔推着沈容安回到卧室,半跪在他身前,雄虫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边。   乔·格里尔犹嫌不够,他渴望更多,他双手拉住沈容安的手,沈容安的手被外面的风吹得冰凉,乔·格里尔捉着他的手腕,将其塞进自己的心口处,好像试图用那颗赤热的心融化这团坚冰   乔·格里尔穿着件深V领的丝绸睡衣,风光尽显。他跪得比沈容安还低,一面暖着雄虫的手,一面抬头仰视沈容安。   从沈容安的视角看过去,隐隐可见他胸前的两点红。不知面前这只雌虫是无心还是故意的。突兀地,沈容安有想起了雌虫发情期的那一天,他被乔·格里尔当成雌父的事。   沈容安面颊微微发烫,手上的触感让他无法忽视,只能抽回。   然而,乔·格里尔没有走的意思,他也不想走。他踟蹰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你想留便留下吧。”沈容安转过身,一边换睡衣一边说道。乔·格里尔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流连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雄虫脸皮薄,不肯让他帮忙。   沈容安看出乔·格里尔眼中的犹豫,但误解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乔·格里尔是苦恼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留下。   或许是因为要回去了,沈容安对乔·格里尔的心情平和了很多,态度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乔·格里尔听见这话,惊喜地望向雄虫,他不知道沈容安的真实想法,他以为是沈容安对他示好、想要改善他们之间关系的信号。   他不知道沈容安是因为要离开了,所以对他格外宽容。   乔·格里尔一刻也不想耽误地抱起换好衣服的沈容安,珍而重之地放在床上。随后也跟着躺在雄虫身边,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闻着他的信息素。   “还没好?”沈容安察觉到雌虫的唇正贴着他腺体,明白乔·格里尔是想要他的信息素。   他没多想,只当是乔·格里尔的病还没好,于是慢慢放出了信息素。   浓度加重的刹那,乔·格里尔彻底将头埋在他肩窝,低低喊他:“亚诺......”声音好似有勾子。   乔·格里尔的身体紧紧黏着他,似是想从他这得到什么。   沈容安嘴唇紧抿又松开,不见血色,白天的治疗让他耗损了大量的精力。此刻信息素的释放,让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抬手关掉房间的灯,以免乔·格里尔看出端倪。   精神丝线钻了出来,受沈容安的指示,缠住乔·格里尔。   “雄主?”乔·格里尔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动也不敢动,雄虫只有在精神疏导的时候才会放出精神丝线,平时乔·格里尔是看不见的。   “嘘。”沈容安竖起食指,堵在他唇上,乔·格里尔就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脑子里只有沈容安手指的触感。   黑暗中,沈容安眼波流转,唇角浅浅地扬起,他侧过身。这次不是逃离,而是面向乔·格里尔。修长的手指搭在乔·格里尔的后脑勺,揉了下他的头发。   他问:“还难受吗?”他指的是乔·格里尔的精神海。   乔·格里尔平时最宝贝他的头发,谁碰乱一根他都是要发脾气的,更何况也根本没有虫敢。只有沈容安是例外,沈容安想碰想摸想揉乱都可以。   而此刻,他被沈容安主动的问候砸得晕头转向。整颗心都像泡在蜜里,里里外外被甜意渗透。   他怔忡道:“不……呃,还是有点难受。”他抚上沈容安的指骨,及时改变了话头。   说难受的话,是不是能得雄虫多一点疼惜、再多一点怜悯。   如果有谁敢对乔·格里尔露出怜悯的表情,乔·格里尔只会觉得他在找死。可面对雄虫,乔·格里尔只想求他能再怜悯他一点,能不讨厌他,能像他们刚结婚时那样,那样爱他。   今天,乔·格里尔觉着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愿快要实现了。他和雄虫的孩子,这个各有他与雄虫一半血脉的小生命,正待在他的腹中,汲取雄父的信息素,而沈容安竟在关心他,语气关切就如曾经刚得知他的病时。   乔·格里尔神色动容地看向沈容安,眼里的深情与期待连黑夜也无法将其隐藏。   沈容安大拇指的指腹蹭着他的发丝,听乔·格里尔说难受后,问:“那要怎么办呀?”   乔·格里尔小小地挪到身子,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密不可分,大着胆子说:“抱我好吗?”   沈容安瞟了他一眼,竟依言照做了。雄虫手揽在他腰测,缓声轻语:“就这样?”   他们的身躯贴伏着,胸膛相抵,乔·格里尔自小腹处燃起一团火,那团火烧沸他的血液,点燃他的渴望。   不够。   当然不够。   乔·格里尔学不会知足,他伸长脖子,吻在沈容安唇侧。   沈容安没有推开他,大方地问:“你还想要什么?”他今夜包容得让虫不敢置信,是乔·格里尔连梦里都不敢想的好。   “你。”乔·格里尔嘴唇一张一合,只吐出一个字眼。他想要沈容安,想要沈容安抱他吻他爱他。   他手抚上雄虫的脸颊,细密的吻落了下来:额头、鼻尖、下巴.......沈容安默许了他的行为。   这样的宽容让乔·格里尔欣喜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怕。更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用力地抱紧了沈容安,却总觉下一秒,雄虫就要被某阵风吹走了。   他伸出手攥着雄虫的衣服下摆,他在试探今晚的雄虫能容忍到哪一步。   沈容安打量了他许久,任由他的动作。   正当乔·格里尔以为这又是一场单方面的独角戏时,雄虫却将手指放入他口腔。   .......   “呃......”乔·格里尔溢出一声低呼,不可置信地看向雄虫,他说不出话,沈容安却在眼里看见了满溢而出的惊喜。   沈容安单手圈住他的腰,手指滑过他小腹时,雌虫骤然紧张起来。   “放松。”沈容安在他腰上很轻地拍了一下,语气含笑,“原来你也会紧张啊。”他抽回湿淋淋的手。   乔·格里尔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紧张。   他一向都让沈容安省力,哪怕他自己会因这个选择多吃一点苦头。   沈容安长睫轻颤,迎合他。   沈容安手扶住他的腰,忽然紧紧抱住了他,乔·格里尔的肚子被撞到,他惊呼一声,手护住生.殖.腔的位置。   “呜......别......等等......”乔·格里尔词不成句地呜哝道,眼里泪光涟涟。   他的脊背颤栗着,像是害怕。   他顾念着虫蛋,可沈容安并不知情,只是在听见乔·格里尔近乎恳求的痛呼后一愣,慢了下来。   他停下来问,“撞疼了吗?”   乔·格里尔长呼出一口气,水光盈盈的眼睛痴缠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乔·格里尔确认虫蛋没事后,放下捂住肚子的手,更为主动,“不会......你来吧。”沈容安难得主动热情一回,他怎么能不争气地让他失望。是他杞人忧天了,虫蛋没他想的那样脆弱,更何况沈容安动作也并不粗暴,相反沈容安的手始终在他腰侧护着他。   但万一沈容安这次对他不满意,以后再也不肯了怎么办。   “你想怎样都可以。”他的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沈容安身上,极度妥协而包容地说道,“只有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虽这样说,可他明显感觉沈容安温柔了不少,雄虫托着他的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   乔·格里尔抱着沈容安去到浴室,洗去他们二人身上的黏腻。   虫蛋吸饱了信息素,小腹暖洋洋的。   雄虫像是累极,被温热的水一泡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乔·格里尔小心观察着,迅速将孕/塞塞入,他想留得更久一点。   他将沈容安从浴缸中抱起,擦干,用浴袍裹着他。   沈容安半睁着眼,困到不行也没忘了提醒:“......避孕药。”乔·格里尔今天不让他戴。   “.......”乔·格里尔脸上笑意一顿,随即应道:“好。”   沈容安等到亲眼看见他咽下药后才安心地闭上眼睛。而他不知道的是,乔·格里尔确认他睡着后,立即将压在舌尖下的药片吐了出来。   乔·格里尔打开水龙头,水流开到最小,将嘴里残存的苦涩洗净。   他撑着洗手台,不停地呕出酸水。水珠打湿他的头发,使他看上去格外狼狈。   乔·格里尔确认吐干净后,抬头看向镜子,抹去眼角生理性的泪水。   他手指搭在小腹处,声音几不可闻:“怎么办呢崽崽,你的雄父会接受你的存在吗?”   如果不接受,那他该一意孤行地留下这个孩子吗?   如果留下这个孩子会让沈容安更厌恶他,那他宁愿没有这个孩子。   他回到床上,床上的雄虫已陷入熟睡。乔·格里尔躺在他身边,伸出手,虚虚圈住沈容安的腰。   他收紧怀抱,让沈容安完全靠在他怀里,说:“别离开我,亚诺。”声音很小,似乎生怕惊扰了熟睡的雄虫。   他不知道的是,沈容安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便骤然清醒。   乔·格里尔小小声说的这句话,沈容安听了太多次,之前,乔·格里尔以为他睡着后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爬到他身边,而后依偎地环住他的腰。   乔·格里尔不止一次地说:“我不会放你走的。”声音比针掉在地上大不了多少,但沈容安睡眠浅,一点动静他就会从梦中惊醒,所以他也没错过乔·格里尔每一次的呓语。   但今天晚上,雌虫声音颤抖地说了另一句话:“你带我走吧。”无论你去哪里,带我走吧。   他说:“如果你不想留在主星,那我跟你走,去你想去的星球。”他不想再困着沈容安,他想让沈容安带他一起走。   沈容安心尖倏然一颤。   乔·格里尔不知道的是,沈容安想去的星球,恰恰是他这辈子都到不了的海角天涯。   .   沈容安的办公桌上放着两张纸。其中一份是他用中文写的离婚协议书,另一张还是白纸,什么字都没有。   沈容安在工位上,在没有乔·格里尔监视的地方,一笔一画,在用虫族的文字誊抄协议书的内容。   他净身出户,但求自由。   做了这么久的文职工作,沈容安抄写的速度也很快,不多时,桌上便出现两份内容一致、文字不同的离婚协议书。   沈容安胸前起伏,半晌后才吐出一口浊气,一直压抑在他心头的巨石消失。他拿起笔,不假思索地签上自己的姓名,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印泥,盖上手印。   虫星离婚是可以走线上程序的,和平离婚需要双方的签字。如果只是雄虫单方面的意愿,那雌虫可能会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与非议。被休弃的雌虫,是难以找到第二个雄主的。​​​​​​​​​‌​‌​​‌‌​​​​​​​​​‌​‌‌​​‌​​​​​​​​​‌​‌​‌​​​​​​​​​​​‌​‌‌​‌​   沈容安当时也想过直接走法律程序,可没等他行动,乔·格里尔便将他关在房间,没收他的光脑,直接遏止了他的行动。   等到他回到地球后,乔·格里尔就可以宣布他出意外去世而后名正言顺地解除他们这场荒诞的婚姻关系。   他走了,彻底脱离这个世界。哪怕乔·格里尔不想签离婚协议也无法改变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事实。   这样看来,离婚协议书似乎多余而无用。可是沈容安还是写了。   他只是觉得,既然乔·格里尔让他签了婚前协议,那他在离婚时也该回赠他一份。   一方面是他想表示自己对格里尔家族的财产无半点觊觎之心,好让乔·格里尔安心;另一方面,是内心阴暗而卑鄙的想法作祟,他也想小小地报复一下乔·格里尔。   虽然在要离开虫族前做这样举动很没有意义,但他还是做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多高尚的人。   沈容安将离婚协议装进大的牛皮信封,旋即转动轮椅,去到威廉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处,有一道暗门。他没借任何外力,双腿离开轮椅,站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没让老师带他下去,但他知道,老师在里面等他。   门关了,外面的光线照不到层层叠叠的楼梯,楼梯向下延伸,不见尽头,宛如一个黑洞要将人吞噬进去。   沈容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光明重现。   威廉教授在楼梯尽头,抱臂笑道:“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   这几天,他都会趁乔·格里尔不在家时,在浴室偷偷练习一会。十来米的路,他来回走着,没有再摔一次。   沈容安站在他面前,身形挺立,像一棵不会再被摧折的青竹。   他对威廉教授点了点头,感激地笑了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谢谢您,老师。”   “不用谢我。谢你的等级和意志力吧。”沈容安的成功,也让他对这个多年前被废弃的项目重拾信心。   更何况,沈容安还主动贡献自己的信息素,帮助他进行对控制雌虫精神暴乱靶向药的研究。   他看着躺在简陋手术台的沈容安,长叹一声,“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我准备好了。”沈容安眼里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细长的萃取针刺破他的腺体,尖锐的痛感传来,沈容安绷紧脊背。   .......   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越高,沈容安的面色越苍白,耗费大量的信息素让他有一种失血过多的晕眩感,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侧头看向被提取出的数字,轻声道:“不够.......”   冰冷的针持续在他腺体里搅动,源源不断的信息素带着血被抽离,沈容安脸色雪白,额头冒出细汗。   腺体又酸又痛,沈容安盯着头顶上的灯,眼睛出现斑斑点点的影子,他无声开口:“我还给你。”乔·格里尔曾经救了他一条命,他现在还给他。他提取的信息素大部分都用来给乔·格里尔应急,帮助他度过发.情.期,剩下的一小部分留在威廉教授这里,帮助他完成靶向药的研究。   等药研究出来,乔·格里尔也不再需要他的信息素。他不再是雌虫唯一的药,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从今往后,恩怨互抵,爱恨消弭,他们两清。   沈容安从手术台下来时,差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如果没有威廉教授及时搀扶住他,恐怕他的膝盖又要多两团淤青。   他抿了抿一点血色也无的嘴巴,看着试管里琥珀色的液体。   这些试管足够乔·格里尔平安度过发情期直到靶向药被研究出来。   威廉教授递上温水,沈容安颤抖地接过,喝下一口,勉强润泽干燥的双唇与喉咙。   沈容安拿起刚才被他放在桌上的牛皮信封,瞧了许久,忽问:“老师,您这有笔和纸吗?”   .   今天,乔·格里尔的心情很不错。原因有二:一是雄虫昨夜难得的热情,二是他定制的戒指完成了。   沉甸甸的丝绒盒子坠在他口袋,凸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打算与雄虫重温结婚时的场景,与雄虫再来过。   他想告诉雄虫,他已经有了他们的虫崽。   他想告诉雄虫,之前是他不对,但现在他只想跟雄虫好好过日子。   乔·格里尔垂眸,手搭在小腹,眼底一片柔和。   他望向屏幕上的红点,雄虫的定位和前些天一样一直在公司,一看就知道是又加班了。   他很有耐心,等了许久,不见雄虫,却见他派去贴身保护雄虫的两个保镖急匆匆地打来通讯。   乔·格里尔心觉怪异,害怕是沈容安出了什么事,急忙接起来。   “家主,亚诺阁下不见了!”   “哗”地一声,乔·格里尔从沙发上站起,脸色难看,语气阴沉:“什么叫不见了?我不是让你时刻看着他吗?”   定位器的红点分明还停留在研究所,保镖却说他的雄主不见了。   保镖直冒汗:“亚诺阁下今天一直没从研究所出来,可...可他的同事说他早就走了,现在研究所已经连灯都灭了。”   光屏里,保镖看见乔·格里尔的身形似乎摇晃了下,嘴唇也一瞬间失去血色。他担忧道:“家主......”   乔·格里尔闭了闭眼,稳住心神,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慌不得。   “你先待在研究所别动,时刻留意动向,吉姆——”他喊了另一个保镖的名字。   “你现在带虫去码头,雄主他长得特殊又坐着轮椅,很容易给虫留下记忆点,那些但凡腿有疾病,不能行走的,不管雄虫雌虫,一律不能放过......”乔·格里尔一边交代,一边分屏搜着雄虫的出入记录,雄虫当时的身份信息都是他办的,无论雄虫跑去哪,他这边都能查到。   但没有......乔·格里尔查不到任何出入消息。或许是因为雄虫为了不被发现做了手脚,也或许是因为雄虫现在,还在主星。   他眼底有暗芒闪过,让虫一家一家搜过主星的旅馆与酒店,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雄虫找出来。   他带着手底下的虫,四处奔波、搜寻,不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雄虫。   亚诺的同事、上司他问了个遍,所有的虫都统一口径,说那天看见亚诺推着轮椅离开后,便没再回来。   乔·格里尔头痛欲裂,他已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孕激素让他的性子更加烦躁,恨不得将研究所所有虫全部抓起来,一个一个逼问。   他确实可以这么做,可那是研究所,里面的虫或家族显赫,或能力过虫。若一下子全部关起,目标太大,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乔·格里尔捂住尚未显怀的孕肚,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本想抓几个和雄虫关系好的同事来问,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对雄虫的工作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雄虫在研究所是否有要好的同事,不知道雄虫的工作内容,他的雄主从不跟他说,而他竟也没想过去了解。因为他一直都看不起沈容安的工作,一直傲慢地认为沈容安的这份工作做不长远。   但这些天,他问遍沈容安的同事,他才发现原来沈容安是真的很看重这份工作,是真的很用心对待这份工作。   乔·格里尔才发现,他对自己雄主的了解,甚至不如雄虫的同事。   ........   定位器的红点长久留在了研究所,他不知道雄虫是什么时候发现了定位器,并对定位器进行干扰,就为了迷惑他。   他们连轴转了好几天,可哪里都没有雄虫的下落。   雄虫好似凭空消失,哪里都寻不见踪迹。当初乔·格里尔捡到他,他不知来处。而现在,乔·格里尔找不到他,他不知去处。   手下的雌虫已然透露疲态,连乔·格里尔自己都是硬撑着跑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他现在怀孕了,比之前更容易累。他腹中的虫蛋需要雄虫的信息素,而他,也同样需要雄虫的抚慰。   乔·格里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没有了雄虫的身影。当他正准备去沈容安的卧室时,管家捧着一箱东西过来。   乔·格里尔看着箱子,眉心一跳:“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如被沙砾磨过,嘶哑滞涩。   管家观察着他的神色,怕刺激到他:“这是快递员刚刚寄过来的,寄件虫是……亚诺阁下。”   乔·格里尔神思不属地抱着箱子来到亚诺的房间,这几天他没让机器虫进来打扫,但卧室内的檀木味道还是变得很淡很淡。   乔·格里尔将箱子放在桌面,颤抖着打开。   箱子内,是一瓶又一瓶的信息素提取液,半透明的金色液体被装进玻璃试管,整齐排列在乔·格里尔眼前,肉眼难以数清究竟有多少。   乔·格里尔瞳孔一缩,嘴唇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玻璃试管的最上方,是一份牛皮信封,乔·格里尔将其拆开——   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他当时送给雄虫的黑卡、还有......他们的戒指。   离婚协议书里夹着一封信,随着乔·格里尔的动作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乔·格里尔愣怔地弯腰捡起,放回桌面。   他不敢看,他在回避,好像如果不拆开,就可以欺骗自己。   可雄虫在离婚协议书上写,他愿放弃所有财产。他不要乔·格里尔的钱,也不要乔·格里尔了。   意识到这一点,乔·格里尔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睛酸涩不已,似乎连泪都烧干。   他手指颤抖地拿起信。   雄虫说他不属于这里,他们也不该认识。而现在雄虫只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乔·格里尔不太明白,雄虫说的回到自己的世界是指哪?难道是他捡到雄虫的地方吗?   那地方哪里是雄虫能待的。   雄虫还让乔·格里尔不要来找他,他不想再看见乔·格里尔。   “雄主,可是我……好想您呐。”乔·格里尔低声说道。   ........   当看见最后的“两不相欠,各行前路”时,乔·格里尔再也忍耐不了,泪水争先恐后夺眶而出。他将信放在心口,不想让自己的眼泪脏了雄虫的亲笔信。   雄虫走得毫不留情,又偏偏留了一桌子的信息素试管给乔·格里尔。   他的雄主从来都很好,哪怕乔·格里尔曾经做了那么多混账的事,他的雄主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旧病复发,最后活生生被痛死。   乔·格里尔捂着心口,连呼吸都困难。他只觉心脏在此刻传来的痛感,比精神暴乱的痛苦更加难熬。   他想,精神暴乱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让他死在雄虫怀里。   一管又一管的信息素液,都是从雄虫身上提取来的,有的试管上面甚至混着雄虫的血。   “雄主.......”他伏在桌面,袖子被泪浸透。   他不知趴了多久,外面的天渐渐由亮到黑。乔·格里尔的通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抬起头,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一张纸,而正当他拉开抽屉想将雄虫的东西放好时,突然发现抽屉里有一个蓝丝绒盒子。   乔·格里尔盯着盒子,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回忆这里面装着什么。   他将盒子从最深处捞出来,带它到光下端详着。   他的手依然在抖,他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胸针。胸针精美绝伦,流光溢彩。   乔·格里尔想起来了,这是沈容安送给他的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这是那个曾被他丢在抽屉,忘得一干二净的礼物。   乔·格里尔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他嘴唇牵动,在座位又哭又笑。   ·   两天后。   当乔·格里尔的下属格桑来找他时,管家告诉格桑,乔·格里尔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走出过亚诺的卧室。   格桑上了三楼,来到雄虫的卧室,发现门并未关紧,好像特意给谁留了一条缝。   格桑小心地推开房门,被房间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房间光线昏暗,阴沉沉的。房间其余区域都很整齐,唯独床上的衣服堆成了山,像一座小小的巢穴。   乔·格里尔躲在巢穴的正中间,手上抱着雄虫的衬衫,右手无名指带着一对相似的戒指。   他双目空洞,失神地盯着虚空,双颊凹陷下去,眼眶布满血丝。   格桑从来没见过乔·格里尔如此颓败的模样,哪怕是当时乔·格里尔得知再也上不了战场,也没像现在这样。   床头柜处散落着一桌子的营养液,应该是乔·格里尔这两天喝的。   “老板。”格桑低声喊着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蜷缩在他的巢穴,听到呼唤后迟钝地抬头。   格桑说:“索文那边传来消息,疑似找到了亚诺阁下。”   乔·格里尔瞳仁一瞬间变成竖线,他从雄虫的衣服中出来,下床时甚至打了个踉跄。   “家主!”格桑赶快地扶住了他,避免他摔倒。   乔·格里尔在快摔倒时及时捂住小腹,他心有余悸地站稳在地,沙哑着问:“雄主他在哪?”   .   沈容安确实还没离开虫星。   他被提取了太多信息素,根本没有余力提供能支撑他回家的精神力。   他在这熬了四年,是为了回家,不是为了死在这里。   但他同时也知道,他这幅模样回家一定会惹乔·格里尔怀疑,万一他在家晕倒了,那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所以他伪装成雌虫,改了眸色、发色以及容貌,买了船票,来到边缘星。   他找了一个能看见大海和月亮的地方住下,他在虫族待了太久,却从未好好看过虫星的景色。   沈容安抱着膝盖,头靠在玻璃窗上,边缘星的环境不比主星,哪怕他选的是据说这里最好的酒店。   但他却感到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来虫族这么久,第一次可以完全地放松下来,好好去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已经不需要轮椅了,于是他站起身,去到外面,买了张观光轮船的票,他想看看大海。   海风吹拂,他静静看着大海。虫星的大海和地球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宽阔包容。沈容安在这待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身体虽还有些虚弱,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想,是时候了。   “你听说了吗?最近有好多军雌来我们这,说是要找什么雄虫?”   “雄虫?我们这能走的雄虫早走了,怎么可能会留在这受苦?”   “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准是那雄虫犯什么事了才躲在我们这。”   “雄虫能犯什么事?上面不都有雄保会担着吗?”   “我哪知道。不过他给的赏金可真多,据说那个雄虫长得很特别,是黑发黑眸.......”   两个雌虫交流的声音传到沈容安耳朵。   “.......”黑发黑眸吗?沈容安摸了摸自己现在的粉色头发,长吁一口气。   乔·格里尔找来的速度,比他想的快一点。   不过没关系,他要走了。   他站起身,看了会大海,他在轮船上站了许久,旁边的虫离开又来了新的虫。   沈容安拿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心里隐隐担忧,他怕回到地球,他的家里人会认不出来他。如果按照虫星的时间线算,他已经消失了四年,他的家人说不定以为他已经去世了。   沈容安全神贯注,试着往光脑输入精神力,他打算先试试是否有响应,等回到酒店他就知道该输入多少精神力。   就在此时,警报响起。   沈容安脸色一变,输入到一半的精神力生生被打断。   一艘轮船逼近了他们,沈容安这才发现他所在的船支被迫靠岸。   轮船上的虫作鸟兽散,沈容安迟缓地回头,乔·格里尔正缓步向他走来。   沈容安不知道乔·格里尔是怎么认出来他的,他没坐轮椅,容貌也变了样。可乔·格里尔却在这么多虫里,一眼认出来了他。   多日不见,乔·格里尔狼狈了不少,眼下两团青黑,神色可怖,状如游魂。   “游魂”朝他走来,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刀尖,带着痛楚。   “雄主.......”乔·格里尔在喊他,声音像泡在苦水,又生生呕出来。   沈容安看了看身后,干脆退到甲板边缘。   再往后一步,他就会掉入大海。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是零点小沈要回家啦! 第21章 死遁 他回家了   “雄主!”乔·格里尔目眦欲裂, 几乎快跪在地上。   他不敢往前,怕沈容安受到刺激,直接一了百了地跳下去。   “别过来。”沈容安面向他,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仿佛下一秒就要带走他。   “好.....好。”乔·格里尔后退几步,双手举起向沈容安保证:“我不过去.......我不过去。”   “雄主,你别站在那好吗?你回来,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乔·格里尔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只手嵌进他的血肉,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生生搅碎。   乔·格里尔只觉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痛。   为什么?乔·格里尔钝痛的头脑突生出一点迷茫,为什么他每日都在沈容安身边, 却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沈容安是什么时候能够站起来, 不知道沈容安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窥视与监控, 不知道沈容安为什么要跟他离婚,更不知道沈容安为什么离婚前会自愿抽取自己的信息素。   他不知道......不知道沈容安怎么甘心什么都不要, 甚至现在连命都不要了, 只为离开他。   沈容安站在甲板上, 白色衬衣随风飘起,像生了双白色的翅膀。   听了他的话,沈容安的神情不是愤怒也不是责怪, 连一直以来的疲惫与倦怠也消失了,他望向乔·格里尔,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似是悲悯, 又好像有别的什么。   乔·格里尔试图从那双墨黑的眼睛中找到一点不舍的情绪。   “什么都答应我?”沈容安反问,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吹散。   乔·格里尔见沈容安愿意跟他说话, 忙不迭地点头:“对,雄主。”他不敢迈动步子,只试探地朝雄虫的方向伸出手,“您不要站在那里,我害怕。”   乔·格里尔承认自己有在过往人生里过失败,却从不承认害怕过什么,在面对雄父雌父对他的不喜时,他不害怕;在中了敌军的埋伏后,他不得已离开战场时,他不害怕;在遭遇副官的背叛,他的翅膀连中几枪,再也无法长时间飞翔时,他也不害怕。   他只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   他恨、他不甘,恨虫神不眷,恨天命不顾。恨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容貌、恨那些尖酸刺耳的话语、恨他交付真心却被虫轻而易举地踩在脚底下。   他恨...所以他发誓要将那些让他痛苦的虫付出比他更为惨烈的代价。   可是现在,一种陌生的情绪向他涌来,胸口剧痛难忍,如有几十条毒蛇在分食他的心脏。   他才发觉,原来这种情绪叫做害怕。他害怕失去沈容安。​​​​​​​​​‌​‌​​‌‌​​​​​​​​​‌​‌‌​​‌​​​​​​​​​‌​‌​‌​​​​​​​​​​​‌​‌‌​‌​   相比乔·格里尔水深火热似的煎熬,沈容安显得分外平静,他往后看了眼湍急的海水,神色淡然从容。   乔·格里尔草木皆兵,沈容安一个回头就吓得他面上血色尽失,心脏也在他胸腔里剧烈撞击。   反胃感涌上咽喉,又被他生生咽下。来之前,乔·格里尔怕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住,没办法便打开了一管信息素。雄虫的信息素让他的状态好了很多,可现在,乔·格里尔觉得自己比没找到雄虫之前更加难受与煎熬。   没找到雄虫之前,他总存一丝微弱的希冀,觉得自己能把雄虫带回来。   直到看见沈容安宁愿跳海,也不愿留在他身边时,最后一点美好的幻想也被彻底打碎。   他现在只想让雄虫回来,想让雄虫不要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想告诉雄虫他已经有了他们的虫蛋.......   他试图用一个新生命来挽留沈容安。   他试图以新生挽救枯朽。   沈容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面向乔·格里尔,问道:“你签离婚协议书了吗?”   “我.......”乔·格里尔失言。他怎么可能签。   见他沉默,沈容安已知道了答案,他笑了笑,“也好。无所谓了。”反正最后,乔·格里尔还是会签的。   为着他的权利、为着他的家族。   “......雄主。”乔·格里尔好似失了魂,只知道一遍遍地喊他,仿佛这样就能唤回沈容安的心,就能让沈容安回头。   “我不是你雄主了。”沈容安看着他,突然挺温柔地笑了,明媚笑意自眼底漾开,就像他们刚结婚时那样。   “乔·格里尔。”沈容安在喊他。   乔·格里尔低声“嗯”道,他看着沈容安的面容,眼眶泪光闪烁,喉咙酸堵,让他快说不出话来。   沈容安也盯着他瞧,语气无奈,“哭什么?”   “雄.....亚诺。”他的雄主不让他这样叫他了,乔·格里尔只能转为喊他的名字。   这个他为雄虫取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沈容安有一瞬恍惚,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了。   “乔·格里尔,你知道当你从荒林把我抱起时,我在想什么吗?”沈容安仿佛不知道站着的地方有有多危险,竟还很有兴致地在谈他们的初见。   乔·格里尔的心也被他这番话劈成两半,一半因初见沈容安的画面而悸动,一半为沈容安此刻的位置而牵挂。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真的遇见神明了。”乔·格里尔当时的怀抱很暖,直到现在,沈容安都还记得落在他怀里时,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   “乔·格里尔,我是真的想要感谢你。其实哪怕现在,我也没有资格责备你、怨你甚至是恨你。”怎么能恨?这是给他新生的雌虫。   他每说一句,乔·格里尔也跟着动作缓慢地摇一次头。喉咙似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他张了张口,连无意义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容安,生怕一眨眼,雄虫就会被那可怕的海水吞噬。   “我签,雄、亚诺......我签离婚协议,你别站在那里。”乔·格里尔听着沈容安温情的话语,心里无尽悲凉。他现在甚至在想,只要沈容安活下去,他愿意从今往后都不见沈容安......   他愿意的,他现在真的愿意了。只要他知道雄虫还好好活着,就够了。   在他囚禁雄虫时,雄虫曾趁他不注意,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腕,血淌在地面,成了血做的湖泊。   如果不是乔·格里尔来得及时,恐怕沈容安早已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还了他当初救的一条命。   沈容安苍白的面容、淌血的手腕与现在瘦弱的、仿佛即将被风吹散的身影不断在脑海里闪回。   “不.....别......”眼眶太浅,承不住他汹涌的泪水,承不住他心里的悔恨。滚烫的泪水一行又一行地落下,乔·格里尔顾不得擦,只想让沈容安别在说下去。   沈容安的话语,每一句都像在跟他告别。   沈容安看见了他的泪,没有为此动容,继续往乔·格里尔心上插刀子,“在我最孤独,最茫然无措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没有你,我是否能在虫族生存下去。”   “所以......当你说要跟我结婚时,我除了意外,其实是高兴的。”他是高兴的,他也是愿意的。   沈容安当时只怕自己给不了乔·格里尔更多,也怕如果他找到了回去办法,他该拿乔·格里尔怎么办。   甚至在沈容安得知乔·格里尔的信息素紊乱症后,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回不去的准备。他怕乔·格里尔痛,也怕乔·格里尔死。   “或许当时,我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吧。但也只在当时了。”还好也只有一点,还好在他快沦陷时,听见了乔·格里尔的真实想法。   沈容安看着乔·格里尔眼睛因他前半句亮起的希冀又一点点暗淡下去。   沈容安说,他曾经喜欢他,也说他当时愿意跟他结婚。   可这一切,都被乔·格里尔自己搞砸了。   乔·格里尔喃喃道:“......为什么?”他不懂,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了呢?为什么突然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为什么突然对他避之不及?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沈容安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听见了什么,他看着乔·格里尔,眼神是乔·格里尔熟悉的、一度求之不得的温和,“就这样吧。乔·格里尔,你回去把离婚协议签了,就当没有遇见过我。”他们本来也不该遇见。   “你找一个你们这边的雄虫,找一个他爱你,他愿意跟你好的雄虫,然后你不要胁迫、不要强求,好好跟他过日子。”   “我不!”乔·格里尔一双眼睛红得滴血,死死地盯住沈容安,表情因痛苦而显得狰狞。   “我不找......”他几近崩溃地对沈容安吼道,“不会有其他雄虫了。”不会有其他比沈容安对他还好的雄虫了,他也不会再爱上除沈容安意外的其他雄虫。   哪怕他的雄主不想要他了,他也不可能背叛他的雄主。   就在乔·格里尔快要被折磨疯时,沈容安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空气中檀木的香味变得浓郁,以往让乔·格里尔安心的香味,此刻却让他无端生出恐惧。   沈容安注入精神力,对乔·格里尔轻叹道:“忘了吧。”   沈容安转过身,面向大海,好似听不见身后惊惧而悲痛的哀鸣。   “亚诺!”乔·格里尔被吓得神魂俱散,不顾身边下属的阻拦就要冲上去。   沈容安回头对他笑了下,说:“我想回家了。”   笑意粲然,一如初见。   在乔·格里尔即将扑过来的前一秒,沈容安决然地跳入大海。   风吹起他白色的衣摆,他像一只白色的飞鸟一样,义无反顾的投入大海。   沈容安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   “雄主!”   “家主......别!”   他听见乔·格里尔凄厉的呼喊,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   海水没有他想象的冷,反而有点温暖,像一个轻柔的拥抱。   “安安.......”沈容安听见有人在喊他,是温柔而熟悉的女声。   沈容安睫毛颤动几下,而后猛的睁开了眼。   “安安!”旁边的声音变得惊喜。   沈容安眼珠转动,落到她身上,露出一个虚弱而温柔的笑,“妈妈.......”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见终于终于回家啦! 第22章 苏醒 虫族四年,   “妈......”沈容安心中无限柔情, 正想好好跟阔别已久的母亲叙叙旧、说说话。   “嘘。”妈妈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妈妈去叫医生,你别动也别说话。”   检查结果良好, 医生说沈容安醒了就是脱离危险了。   妈妈这才放下心来, 坐在沈容安身边,眼圈微红,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沈容安的手被轻柔地握起,“安安......你终于醒了。”天知道医生说他的孩子可能变成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时,她有多着急。   好在她的安安吉人自有天相,总算是醒来了。   女人握着他的手, 眼眶湿润。模样与沈容安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他的妈妈名为林知意, 是A市的一名大学教授。   沈容安记得, 在他刚穿越时,妈妈虽已五十岁, 但看起来还很年轻, 白发都不见几根。   现在, 母亲容貌依旧,连细纹都没多一条,那双狭长漂亮与沈容安十分相似的眼睛依然明亮。   只是, 林知意女士看起来憔悴了点,眼睛下甚至有了黑眼圈。   沈容安心知妈妈或许是为了照顾自己, 才累到, 心生愧疚, 他手指抬起在妈妈手中勾了下。   他动了动,发觉现在的身体没他想象的虚弱后便挣扎着想起身。   林知意自然是不肯让他乱动,但她也怕碰到沈容安的伤口, 她束手束脚,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只能出声阻止:“安安快躺下,医生说你现在还很虚弱。”   “妈,没事。”沈容安靠在枕头上,温声道,“医生也说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躺了这么久,骨头都要躺化了。   林知意拗不过他,无奈地调整病床的高低与枕头的位置,好让沈容安靠着更舒服一点。   沈容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好似想牢牢记住她的模样,他眼眶一热,又强行压下喉间哽咽,回归理智,问:“我昏迷了很久吗?”   他在虫族那边已经过了四年,那对于地球的他来说,是否也过了许久。   妈妈点了点头:“丛我们在山下找到你,但现在,已过去两周左右。”   “两周?”沈容安惊讶出声,不是震惊于昏迷的时间太久,而是震惊他在虫族痛苦挣扎、足足煎熬了四年才找到回来的办法,但在地球,不过才过去了两周。   妈妈继续说着:“警方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双眼紧闭、脸白得吓人、我当时握你的手像握了块冰,我们到医院后,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当时林知意女士浑身瘫软,她的丈夫在一旁扶着她,手臂颤抖。   “你爸爸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都在抖,安安,我们都很害怕。”回想时当时的情景,林女士忍不住一阵后怕。她的孩子,才二十多岁。连研究生还没毕业,正是大好的年纪,可灾祸怎么偏偏降临到他头上。   林教授一度暗恨世道不公,直到看见沈容安苏醒,长久压在她心里的这块巨石才算消失。   沈容安回握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安慰,他想告诉妈妈,他没事了,他已经醒了,以后不会再让他们担心了。   或许是母子连心,哪怕沈容安一句话都没说,林教授还是能丛他这简单的动作中明白他的意思。   “别担心了妈妈。”沈容安扬起一抹笑,力证自己已安然无恙,“您这段时间照顾我辛苦了。”   “傻话。”母亲被他的笑容感染,可笑着笑着,眼睛又被打湿。   林教授摸了摸儿子柔软的黑发,“以后别这么吓妈妈了。”这段时间她没有一天睡得好,哪怕请了护工,但她跟孩子爸爸还有他们的大儿子,也就是安安的哥哥,只要有空就会轮流过来守着。   他们怕沈容安醒来时见不到他们会难受,也怕监测沈容安身体状况的那台仪器发出尖锐而刺耳的警报。   沈容安昏迷了多久,他们一家人就担惊受怕了多久。   病房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妈。”沈容安抱着妈妈的一只手臂,道,“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了。”他在虫族四年,每一天都想着这个味道。   “好。”林教授弯了弯眉眼,“出院就给你做。”   沈容安虽已苏醒,却还是强制住了好几天院,每天只能吃流食。有时他丛梦中惊醒,看见医院的天花板,还以为自己还在虫星。   他的家人工作都忙,但每天都有人来照看他。   今天来的是他哥哥,他哥哥大学读医,现在在这家医院做妇产科医生,坐个电梯就能到沈容安的病房。   “今天情况怎么样?”沈容言将保温桶的盖子拧开,递到沈容安面前。   “挺好的。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沈容安嘴里含着粥含糊不清地问。   “快了吧。急什么,你能捡回一条命就要阿弥陀佛了。”   沈容安习惯了他哥的说话方式,见他哥就在一旁干看着,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就想把粥分他一半。   其实是因为妈妈做得太多了,他喝不完,这几天天天喝粥,嘴里淡得无味。   哥哥婉拒了他的好意:“你要天天喝粥我可不用,妈说今天做了糖醋小排,我要回家吃。”语气隐隐带着炫耀。   “........”沈容安默默将移出去的保温桶又移回来,撇了撇嘴。他好像看见了沈容言后面无形摇着的尾巴。   “行了小鬼。”哥哥拍拍他的脑袋,“快点好起来吧,没人跟我抢小排,也是很寂寞的。”   沈容安想反驳,抢东西吃这种事他丛小学五年级就不会做了好吗?   但哥哥显然懒得听他狡辩,潇洒地走了。   都一样是住院,沈容安却觉在地球住院的日子比在虫星过得快得多。   可能是因为在虫族每天只有医生、护士会来检查他的情况。他没得说话,很长一段时间连光脑和书这种能消遣时间的东西都没有,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等着身上的痛过去,所以觉得日子格外难捱。   在地球待了几天,看到久违的家人以及手机上导师、朋友的关心,沈容安很快就回到丛前的状态。   心情好了,恢复也快,沈容安出院后便开始捡起被他落下的知识。他本来已经快要毕业了,可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他得丛头再来。   没办法,在别人眼中他只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异乡过了四年时光。他学的又偏偏是文学专业,虫族的文学跟这简直天差地别,在那待了四年,他早忘记当时自己写了大半的论文。   只能再看一遍之前的资料,重新整理一遍思路。   沈容安丛出院后,没有一天不忙,忙着忙着,也渐渐忘记了虫族的生活。沈容安在忙碌中脑海偶尔也会闪过那双凄怆含泪的蓝金异眸,每当这时,他都会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腺体。   虫星的生活距离他已经很遥远了。   但哪怕他回到了地球。腺体和尾钩依然跟着他,昭示他曾有另一个身份,另一段经历。   他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也有过一个妻子。   沈容安垂眸,地球已是五月,天气热得跟夏天没区别,他只穿着条短裤。黑色尾钩紧紧缠绕他的小腿,亲昵地蹭着他,无处躲藏。   丛他出院过后,尾钩时不时就会自己跑出来,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它。   好在他是一个人住,不用担心会吓到谁。   他丛研究生时期便在外面租房,偶尔会回家吃饭。在他刚出院时,父母还强烈要求他回来住,但被他拒绝了。   不是他不想,只是他怕他这幅样子,会吓到他们。   .   “你这么快就写好了?”沈容安的导师苏教授翻了翻沈容安交上来的论文,对这篇论文的质量感到惊奇。   沈容安丛住院后耽搁了不少进度,苏教授原本还怕他跟不上,都打算劝他以身体为重。以沈容安的本事和学历还怕没工作不成。   苏教授也没想到,沈容安这么快就写好了。   他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眼里满是欣赏,“容安,你一向都对自己要求高,我是知道的,不过也别太累。你才刚出院,还是要以自己的健康为重。”若说沈容安没熬夜查找资料,熬夜写论文,他是不信的。   沈容安明白导师是在关心他,笑道:“会的老师,我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尤其是有了那样一段神奇的经历后,他更是珍惜在地球的每一天。   “这样最好了。”苏教授又跟他说了论文的一些问题,沈容安在旁边认真地一一记下。   苏教授讲完了,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沈容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老师问:“容安,听我们院的学生说,你还没谈过恋爱。”   “........”那张漂亮张扬的脸蛋再一次闪过沈容安脑海,沈容安沉默片刻。   他说:“对,我没谈过恋爱。”   “怎么不找一个。”   沈容安微微一哂:“没遇到合适的。”   苏教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沈容安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他怎么觉得老师看他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心里突升起种不好的预感,恰巧这时他手机响了,沈容安找到理由,忙向导师告辞。   他走到无人处,接起电话。   “沈容安。”   “哥。”沈容安低声应道。   “明天下午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沈容安想了想,“应该有吧。”   “行,那你明天下午去屋檐咖啡馆,我找你有事。”   “明天?”沈容安疑惑,“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沈容言顿了顿,含糊不清地答:“我调休。”   “行。”沈容安不疑有他。   沈容言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向旁边笑眯眯的同事,“我下次可不干这种事。”   .   第二天下午,沈容安如约出现在咖啡馆。可当他走到哥哥发的座位时,发现坐着的不是沈容言,而是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见了他也是一愣,四目相对间,两人好像都明白了什么。   “坐下再说吧。”女生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下章就能看见小乔了明天十一点半后更新感情线1v1,没有炮灰,大家放心 第23章 虫蛋 他好像快留   咖啡馆内, 沈容安慢吞吞地搅动咖啡,看着对面的女生,思考要怎么开口。   哥哥在刚刚就给他发了消息, 说只是让他们认识一下, 但沈容安也不是小孩子,哪里能不明白哥哥在想什么。   虫族失败的感情生活还是在他心里留下阴影,坦白而言,他并没有真正走出来。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进入另一段感情,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对方, 都是极不负责的表现。   在沈容安看来, 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应该建立在两个人相爱的基础上, 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目前不想谈恋爱,也没打算结婚。”说这话的不是沈容安, 而是唐棠, 是哥哥说要让他认识的女生。   唐棠看向沈容安, 无奈地笑笑:“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但关于今天这次见面,我事先并不知情。”   “没关系。”沈容安忙道, “我和你一样,暂时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哥说要跟我见面, 我就过来了, 我也没想到......”   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就好办多了。   唐棠表情放松了点,说话也更直白:“我觉得我还很年轻, 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又道:“我想,哪怕再过十年,我也还是会这么想。我不害怕衰老,只怕没能把想做的事做到最好。而婚姻,目前并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面。”   沈容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对方的坦率让沈容安松了一口气,敞开心扉道:“唐小姐,谢谢你的坦率,虽然今天的会面都在我们意料之外,但我很荣幸能认识你。”   唐棠大方地伸出手,“既然如此,那我们那交个朋友吧。”   “好。”沈容安也伸出一只手,与之交握。   就在手指触碰的一瞬间,沈容安忽后背一凉,一种熟悉的被窥视感缓慢爬上他脊背,像一条蛇钻进他的衣服里,从他领口探出头,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沈容安触电般地松开了手,回过头,想寻找这种感觉的来源,但一无所获。   “怎么了?”唐棠随着他的动作探头,问,“发生什么了?”   “.......没事。”沈容安收回视线,捏了捏眉心,心想大概是他的错觉。   被监控着的日子过久了,回到安全自由的环境后,反倒开始疑神疑鬼了。   被窥视的感觉消失后,沈容安重新投入到与唐棠的交流当中。​​​​​​​​​‌​‌​​‌‌​​​​​​​​​‌​‌‌​​‌​​​​​​​​​‌​‌​‌​​​​​​​​​​​‌​‌‌​‌​   和唐棠聊天是件轻松的事,尤其是当他们在某件事上的观点达成一致后,沈容安更能心无旁骛地与其交流。   咖啡慢慢见底,黄昏的光浸润沈容安的面容,沈容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主动提到:“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唐棠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有车。”   她反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巧,沈容安见路途不远,扫了辆共享单车就来了。   沈容安结完账,再三婉拒了唐棠要开车送他回去的好意,去到对面再次扫了辆车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与他相隔一个桌子的沙发上,缓缓露出一个白金色的脑袋。   他看着沈容安走远后,坐到沈容安刚才在的位置,有点可惜沈容安喝过的咖啡杯被收走。   座位上面似乎还停留着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不是别人,正是沈容安以为此刻应该在虫星的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背靠椅背,干枯毛躁的长发垂落胸前,失去往日的光泽。他趁着服务员还未来赶走他前,贪婪地汲取那快消散了的檀木香。   乔·格里尔捂住那已微微凸起的小腹,虫蛋因长时间缺乏雄父的信息素而发育迟缓,甚至快要失去生机。每一天,乔·格里尔都能感到他们的虫崽更虚弱了一点。   这里的人来来往往,对乔·格里尔奇怪的样貌不免多看了几眼。   是的,人。他来到地球已有一段时间,之前一直找不到沈容安,也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又没有钱,住不起酒店。在来到地球的前几天,他只能趁深夜无人时飞到树上勉强合眼休息一会。他看见了很多雄虫,却没看见一只雌虫,或者说,这里的雌虫与他认知里的雌虫并不一样。   但他已经知道了,这里没有雄虫与雌虫,只有人。而这里很多的人,都有着和他雄主一样的黑发黑眸。   可就在上周,他这幅怪异的模样还是引起了这里人的怀疑。他们问了他一些什么问题,他听不懂,干脆也不回答。   而后乔·格里尔看见这里的人鼓捣着一种早被淘汰的电子设备,电子设备发出不同的语言,但他一句也听不懂。   他看见那个拉住他的人,那个人有着黑色长发,身材小巧,但没有信息素,也没有喉结,是他在虫族没见过的身体结构。   那个人拿着件衣服在他身上比划,要他穿上,还给他买了一份盒饭并拿出这里的货币,似乎是想跟他做某种交易。   乔·格里尔实在缺钱,便答应了她的要求。虽然他现在身体虚弱,但战斗力还在,起码保护他们的虫崽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边的人没有翅膀,只有他有,只要情况不对,他随时可以逃跑。虽然他的翅膀无法长时间飞行,但离开这里还是没问题的。   那个人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换了一套衣服,好像还给他化了妆。然后让他站在某个地方,一群人便围了上来,要跟他拍照。   就这样,乔·格里尔误打误撞地在地球收获了第一桶金。这笔钱让他勉强果腹,却还是无处可去。   因为现在,他是个黑户。就像沈容安刚去到虫星那样。   过往沈容安身上的疑点,此刻全都一一揭晓。为什么沈容安会凭空出现在荒林,为什么虫星的系统查不到他的身份,为什么沈容安会害怕自己的尾钩,为什么他的雄主和其他的雄虫是那样不同。   因为他根本不是雄虫,而是他们说的男人。   地球文字与虫族还是有相似的地方,他这几天每日都会到书店,边了解这个世界,边试着找到沈容安。   今天,他终于找到了,可是他的雄主身边已经有新的对象,是这个世界的雌性,是跟沈容安一样的种族。   在这个世界,他们看上去很般配。   他亲眼看见雄主牵了对面那人的手,甚至还释放信息素,似乎是在安抚那人。   “雄主.......”他回想起沈容安刚才与他人的亲密,心仿佛被人揪紧了一般,连肚子也开始痛了起来。   他痛苦地俯下身,抿紧唇,不至于痛呼出声。   “我肚子好痛,我也想要您的信息素......雄主。”   “雄主......好疼啊,我好像快留不住我们的虫蛋了......”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哪怕沈容安不在,他也不敢说出声。   他早已失去得到雄主信息素的资格,却还偏执地想要留住他们的虫崽。   因为这是沈容安留给他的唯一牵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跟沈容安只剩下这个链接。   可若没有雄虫的信息素,他想留下这个虫崽,无疑是天方夜谭。   .   沈容安偏头,让镜子里的腺体更加清晰。   自从他回到地球,他就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无论是回到家,还是在外面,总是控制不住地外溢。   他对此感到苦恼,在虫族如果一个雄虫随意飘散自己的信息素,是十分不礼貌且挑衅的行为。甚至可能会诱发部分雌虫提前进入发.情.期。   幸好,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地球的人是闻不到这种味道,他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也就是旁敲侧击地问了沈容言十几遍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被他关心了一下脑袋是否安好。   仅此而已。   沈容安摸了摸隐隐发胀还有点滚烫的腺体,一时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他在虫族四年,还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地球的医生也治不了虫族的病,他要是跑去医院说自己会释放信息素,还不得被请到精神病院。   但腺体目前没出现明显的不适或疼痛现象,或许只是还没完全适应地球的环境。就像沈容安之前也无法控制尾钩那样,导致他出门只敢穿宽松的长裤,把自己包得严实,热出一身汗。   但现在,他还不是对尾钩收放自如,或许就像尾钩那样,他的信息素也需要一个适应与缓冲的过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雄虫的身份还是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成为他无法否定的存在。   沈容安坐回电脑前,修改答辩的PPT,再过一个月,他就要正式结束读书生涯。   这几天他重新投了几份简历,之前他面试上的那个不错的实习机会。由于他出车祸,学院只能派其他人过去。   其实他早就有多年的工作经验,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也没法往简历上写。   沈容安虽遗憾失去了一个机会,却不觉得惋惜。   因为他还很年轻,还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其他想去的公司,找到一份安稳的、不被其他任何打扰并且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不会再受到什么阻碍。   他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他能跑能跳,他不受限制。   他是自由的。   自由,失而复得的自由。裴多菲笔下抛弃生命与爱情,也要得到的.....自由。   想到这些,沈容安此刻哪怕是忙碌,也觉幸福。   但沈容安不知道的是,那个曾剥夺他自由、曾与他抵死缠绵、被他爱过也恨过的雌虫——   就在他家楼下。   乔·格里尔是借监控死角翻进来的,他站在沈容安楼下,看着他家的窗户,窗户透着光,证明雄虫还未入眠。   他安抚地摸了摸肚子里躁动了一天的虫蛋,语气落寞:“你想你雄父了对不对。”   “我也想他。”   “可他不想见我。”   也不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了很多新的读者,感谢大家的投喂与评论可能我写的剧情没有办法让所有人满意,但我一定会尽力写好小沈与小乔的故事在v后,我可能没有办法像v前一样回复大家每一个的评论,但大家的热情我都收到啦!万分感谢噢对,从明天开始就恢复正常更新时间啦,一般是晚六更新,日更,有事会挂请假条。再次谢谢大家观看!注: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裴多菲 第24章 重逢 “求您..   沈容安一夜安眠。   刚回来那几天, 他还会经常梦见虫星,等醒来看到房间的布局才算安心。现在,虫星已从他梦境消失, 连同那双瑰丽的眼睛。   被闹钟吵醒时, 沈容安打开手机,屏幕赫然显示2036年5月16日上午八点半。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沈容安艰难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不知道为何,明明昨天睡得不算晚,可他从一起来便心神不宁,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这种预感从他走下楼到学校一直保持着, 一路上沈容安总觉暗处有人在偷偷跟着他, 这种窥视感让他不适,可每当他用电动车后视镜观察时, 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当做是自己在虫星待久了, 猛的回归自由身,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奇怪的是,这种窥视感等他到了学校又消失不见,就好像之前进研究所脱离了乔·格里尔的视线范围一样。   乔·格里尔躲在他们学校门口的角落, 表情沉郁。他抿了抿干涸的唇,不知去处。   在找到沈容安之前, 他好歹还有这样一个目标支撑着, 可找到沈容安之后, 他反而茫然了。   他知道沈容安不想见他,知道沈容安想跟他离婚,也知道沈容安不喜欢他......甚至恨他。   可这一切都是乔·格里尔逼沈容安的。   沈容安决绝跳海的背影仍历历在目, 成为他的每一个夜晚的噩梦。从离开沈容安后,他总是难眠,只有实在撑不住了才会睡一会,可很快又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有沈容安和一片海。他看着沈容安无数次跳入大海,无论他如何呼喊都不回头。   运气好的话,他或许会抓到沈容安的一片衣角陪他一起葬身大海,可大部分的梦里,他连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他知道沈容安不肯原谅他,所以连梦里也不想给他半点妄想。   这是乔·格里尔犯下的罪孽,若不是他的控制欲太强,时时刻刻都要将雄虫困在自己身边,亚诺是不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的。   是他太过愚蠢,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他身边这几年,雄虫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   在地球,乔·格里尔是外来者,每一天都心惊胆战,活在恐惧当中。他怕自己露出马脚,连话都不敢说,假装自己是个哑巴,他怕这里的人一旦发现他不是人会把他抓走。   乔·格里尔不怕死,他只怕这里的人会伤害他和雄虫的虫崽。   他怕连沈容安留给他这最后的念想他也留不住。   确实是要留不住了......如果他一直没得到雄虫的信息素的话。   这几天,他东躲西藏的时候,总会想起沈容安。想沈容安刚来虫族的心情,想沈容安从医院醒来后的害怕与无助。   他想起每次他到医院看沈容安时,男人脸上的喜悦,想起他离开时的失落.......他想起沈容安不知花了多少钱才给他买的礼物,却被他随手扔进柜子,再也没想起。   沈容安当时得知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也和他一样害怕。乔·格里尔清楚沈容安刚来虫族的时候,是依赖他也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可这一切都被乔·格里尔自己搞砸了。是他傲慢无知、是他对雄虫仍有偏见、是他不珍视沈容安,甚至将沈容安的心意随意践踏。   是他逼走了沈容安,乔·格里尔每每回想起沈容安在甲板对他说的话,他只觉像有一把刀在绞他的心脏。   沈容安在那异世只相信他,可连他也对他不好。   连他也在欺负沈容安。或者说,沈容安在虫星绝大多数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乔·格里尔脸埋进手掌,悔恨的泪水顺着他掌心,滚落到沈容安送给他的手串上,又被他轻轻擦去。   他怕他的眼泪,脏了沈容安的东西。   .   他在地上不知坐了多久,直至沈容安的信息素飘过来才将他唤醒。   乔·格里尔忙将自己藏好,他曾经好歹是个军雌,对于躲避藏匿一事还算比较擅长。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他能闻到沈容安的信息素,那沈容安自然也能闻到他的。   沈容安等级高,对自己标记过的雌虫的信息素也很敏锐。所以当若有若无的龙舌兰味道飘进他鼻腔时,沈容安立马停住了脚步。   大白天也有人喝烈酒?   熟悉的味道让沈容安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有同样味道的虫。   可是乔·格里尔不可能出现在地球。   若是在以前,沈容安是不会管这件事。可今天,他内心多了个声音,催促着他去看一眼。   万一是自己学校的同学大白天出来买醉呢?等会出事怎么办?这样想着,他犹豫了一会便抬脚过去。   沈容安寻味而去,穿过灌木丛,来到他们校门口的树下。   树下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学校的一条流浪狗。因为小狗是黄毛,学生都叫它大黄。   大黄吐着舌头,歪头看他。   沈容安以前常来喂大黄,在虫族的时候沈容安还在想有没有人来喂他。   好在学生们都很善良,大黄比他走前还胖了一圈。学校里的猫猫狗狗都比较亲人,哪怕沈容安觉得大黄怕是早就将他忘了,但他呼噜两把小狗脑袋时,小狗也没有不乐意,反而主动凑上前任他摸。   大黄身上正散发一股酒味,不知是从哪沾来的。   沈容安无奈地又薅了两把它的头,“上那去了这是,干嘛,学人家买醉啊。”   沈容安心觉好笑,在想是不是真的在虫族待久了,人都待傻了,否则怎么闻到龙舌兰的味道就会想起乔·格里尔。   他将包里的火腿肠拆开喂大黄,他之前只要在学校都会来喂一喂大黄,时间长了,包里也就习惯带一点小狗能吃的东西。   沈容安边看小狗吃东西边依依不舍地告别:“好了大黄,我得回去了。”他的PPT还没改完,他可不想延毕。   沈容安一步三回头地冲小狗挥手,小狗埋头吃火腿肠,没有看他。   倒是在沈容安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想看又不敢看他。   乔·格里尔躲在草丛,用手轻抚着因感受到雄父气息而过分活泼的虫崽,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因怕沈容安发觉,他不敢释放信息素安抚,只能任由虫崽折腾他。他蹲在原地,等着疼痛过去。   直到腿和腰都传来一阵阵酸麻,他才用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忙碌的一周过得很快,改论文、做ppt、答辩,时间一下子就过去。答辩完那天,他和之前宿舍的同学约好去喝酒,虽然他后面搬出来自己住,但友谊没变。   烧烤摊,每个人脚下都一堆啤酒,从开学第一天谈到毕业,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些醉态,一起谈学校,谈以后要去哪工作,谈自己拿到的offer。语气飞扬,风华正茂。   “我都在这待了七年了,让我离开我还真舍不得......”   “是啊。”另一个舍友勾上说话那人的肩,“我当时不知道要找什么工作,就想读个研,让自己再想想。而且很多企业也看学历,没想到现在是一年比一年卷,这想着想着,连研究生都要读完了。”   “是啊,现在这市场还比不上我们刚毕业,研究生都快不值钱咯。”   “唉,工作不难,好工作难哦。”   .......   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着迷茫与憧憬,沈容安也不例外。   他咕噜又干了一杯酒,心怀期待,他知道,新生活正向他招手。他无所顾忌,不必考虑其他,只管向前冲就好。   同学聚会,是最容易醉的。你劝一杯我敬一杯,喝着喝着就多了。   沈容安酒量还成,也是因为他大病初愈,朋友都不敢让他多喝。   沈容安帮着朋友将其余两个喝醉的舍友搬回宿舍,就要跟他告别。   “周青。”他喊着还清醒着的舍友,挥手告别,“我先走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哪怕他们一轮又一轮地干杯,试图让时间走得再慢点,让离别的话语再多说点,也还是阻止不了聚会的结束。   这离别的感伤跟喝得烂醉的同学是没关系了,全都落在沈容安与周青这。   周青跟着挥手,等沈容安真要走了,他又舍不得,大跨步地向前抱住沈容安,在他后背拍了两下:“照顾好自己,别再到处乱跑了。你当时把我们都吓死了。”   沈容安笑笑,也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背,“知道了舍长。”   他松开手,看见周青眼角微红,开玩笑道:“好啦舍长,又不是见不到了。毕业典礼还没办,大家都要留A市,随时能再见的,我家也随时欢迎你们过来。”   周青用力点头,在宿舍楼上,看着沈容安越来越小的背影,回到宿舍照顾另外两位喝得烂醉的舍长。   沈容安打车回家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他也没想到他们喝酒会喝得这么晚。   酒意渐渐上头,沈容安晃了晃脑袋,想早点回家睡觉。他喝完酒,不耍酒疯不吐真言,倒头就睡。   他从电梯上去,看见家门口似乎跪着个人时,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现幻觉。   他放轻步子,慢慢靠近,那人也跟着转头。昏暗中,那人胸口闪过一缕流辉,是宝石的火彩。是沈容安曾怀着悸动的心情,挑选中的蓝金色的宝石。   尘封的记忆骤然被唤醒。原来他一直都没忘记。   光线昏暗,也不损那人昳丽的容颜,不改他眼眸里的璀璨。   标志性的头发和眼睛,几乎让沈容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那双沈容安看了四年的蓝金眼眸缠绵破碎地望着他,像只装得下他一个。   一股凉意自沈容安脚底板升起,直冲脑门,让他在五月末也如坠冰窟。   乔·格里尔?他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在看清雌虫的一刹那,他调转脚步,想要逃窜。   怎么会?   这里不是地球吗?他怎么会在地球看见乔·格里尔?   “雄主......”乔·格里尔用虫语喊他。   沈容安麻木地垂眸。   乔·格里尔的长发变得暗淡了。   雌虫面色苍白如雪,他一边死死捂住他的小腹,捂住那颗因为缺乏雄父信息素即将失去生机的蛋,一边小心地膝行到沈容安身前,他想让雄虫摸摸他的肚子,却不敢抓他的手。   乔·格里尔双眼通红,努力挺起肚子,好让沈容安看清那里的凸起,他哽咽道:“雄主,我怀孕了。”   沈容安看清了他小腹隆起的弧度,万千思绪在此刻轰然决堤。   乔·格里尔垂下头,眼眸半闭,将姿态放得极低。他罪无可恕,但还想为虫崽求一线生机。   “求您......救救我们的宝宝。”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赶在七夕见面啦~七夕快乐宝宝们其实之前写这一章的时候没想到会在七夕发出来,真的是很有缘分了还有一点,本文是以小沈视角来写的,所以有的时候他知道的或者说他看见的,并不一定是全部 第25章 带回家 檀木香包裹   屋内。   乔·格里尔老实地坐在沙发上, 小口小口啜着沈容安递来的热水。   天气热,A市基本都换上了短袖,乔·格里尔还穿着件白色衬衫, 扣子扣得紧紧的, 与乔·格里尔在虫星的高级定制不同,这衬衫一看便廉价,与他胸前还别着的那枚宝石胸针很不般配。   沈容安不知道这早就被他嫌弃过的礼物怎么又会出现在雌虫身上。他看着被他带回屋子的乔·格里尔,觉得头更晕了。   他现在宁愿是自己喝酒喝出的幻觉,也不愿相信是乔·格里尔跟他来到了地球。   他怎么会过来呢?在沈容安心里,乔·格里尔现在应该在虫星好好过他的生活才对。   他揉着眉心,声音疲惫, 切换到虫语:“你怎么会在这?”   乔·格里尔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沈容安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只知道他不喜欢。   乔·格里尔说起那天,说起每晚他噩梦的来源。原来他跳海的时候, 乔·格里尔跟他一起跳下来了。   “我当时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想救你上来。”乔·格里尔苦笑道, “可我忘记了,忘记我的翅膀已经报废,根本撑不住长时间的飞行。”   “我没能带你上来, 和你一起掉入海里。”   “呛入海水的那一刻,我想, 就这样跟你一起死也好。”至少当时, 他们一家口团聚了。   沈容安敛去眸子情绪, 理不清的思绪如蛇结缠绕在心,解不开。   他留下的信息素剂分明够眼前的雌虫相安无事地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哪怕他怀孕了, 有着信息素剂,也能保证虫崽出生。乔·格里尔为什么会选择跟他一起跳下来?   他难道不知道,这会没命吗?如果他没有跟他一起穿回地球,恐怕已经一尸两命了。   从沈容安回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忘记乔·格里尔,忘记在虫族的一切。过往爱恨如云烟。他确实无法原谅乔·格里尔,但他更不能接受自己余生要背上一条命。   “可我没有死,一睁眼就到了这里。”乔·格里尔声音有些哑了,他捧着沈容安递给他的热水,像捧着什么宝物一样。   乔·格里尔没有说他这些日子的东躲西藏,没有说他这段时间是怎样在这个连语言都听不懂的世界生存。   没有讲他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沈容安端详着他,从凌乱的头发到苍白的脸色再到干涸撕裂的唇,最后是乔·格里尔捂着肚子的手。   乔·格里尔刚才说求他?   求他救他们的孩子?   他说他怀孕了?   沈容安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过荒诞,无论是他穿越虫族的经历,还是他在虫族的前雌君穿越过来的事情。   沈容安的视线落在乔·格里尔仔细看可以看出凸起的腹部,虫族并不显怀,快生产的肚子可能跟地球五六个月差不多。   他问:“虫蛋多大了?”他不知道乔·格里尔是什么时候怀孕的,也不知道虫蛋有多久没得到他的信息素。   长时间没得到雄虫信息素的虫蛋,哪怕生下来,也可能孵化不了。   “快两个月了。”乔·格里尔眼睛布满红血丝,看上去不知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快两个月,除去他在虫族没让乔·格里尔找到的那一周和他还在虫族的日子来算,虫蛋至少也有一个月没得到信息素。   看乔·格里尔这样子,恐怕虫蛋将他折腾得不轻。   “是那次精神暴乱?”想来也只有那次了,事情紧急,他们都没来得及做措施。沈容安也忘了当时自己竟弄得这么里面。   他更没想到一次就能中。   见乔·格里尔点头,沈容安收回落在他小腹的视线。   沈容安可以不管乔·格里尔,但对于这个虫蛋,他终究狠不下心来。是他当时的错,忘了做好措施。   沈容安跟乔·格里尔保持着距离,但空气中的檀木香从乔·格里尔进门那刻就没停过,安抚着乔·格里尔,也挽救他腹中许久没得到信息素的虫蛋。   檀木香包裹住他,像雄虫的怀抱。   乔·格里尔一直隐隐作痛的小腹得到缓解,他怔忡地看着沈容安。   拿虫崽绑住沈容安是件卑劣的事,可他本来也不高尚。   他不想看见沈容安和其他人结婚生子,不想看见沈容安对其他人好。他做不来放手,除非雄虫真的厌弃了他,连虫崽也不想要,要赶他们走。   赶他们走,他也不会放弃,只要雄虫还没结婚,他就还有机会。   他确实卑鄙又可耻,可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他仿佛一个坐在赌桌上即将一无所有的赌徒,只能交出手上的最后一块金子。他将最后的筹码交到沈容安手上,等待沈容安对他的宣判。   卑劣就卑劣,可耻就可耻了。   沈容安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你不是吃过避孕药吗?对虫蛋没影响吗?”他说的是他走前,他们的最后一次。   乔·格里尔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嘴唇蠕动,好半晌才说:“我当时已经知道怀孕了,所以我......”   他无法直视沈容安的目光,垂下头道:“我将避孕药吐了。”   沈容安沉默了,不知该生气还是庆幸。当时的虫崽约莫不到一个月,如果乔·格里尔吃了避孕药,不仅可能保不住虫蛋,还可能会损伤乔·格里尔的身体。   沈容安从来没想过伤害他,也不想做杀死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可现在,他心里竟然卑鄙地庆幸着,庆幸乔·格里尔没有在当时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如果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还走得了吗?   沈容安也不知道。   乔·格里尔坐在沙发上,动都不敢动一下,惶然地看着他,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沈容安看了他一会,起身离开,乔·格里尔也跟着站起身,神色仓惶。   沈容安不是要赶他走,相反,沈容安从他卧室里翻出一套之前的睡衣,递给乔·格里尔。   沈容安说:“不早了,你先洗个澡,在客房住下吧。”   “你身份特殊,就别出去乱跑了,我这几天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送你回去。”他并不觉得乔·格里尔会在这久待,这毕竟不是他的家乡。   乔·格里尔接过沈容安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见沈容安下一句话。   他托着那件睡衣,怕被身上的旧衣蹭脏。他垂眸盯着那件干净的衣服,上面没有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雄主还是想赶他走。   沈容安带着他去到客房,向他示范地球的热水器用法,虽然2036年地球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但还是比不上虫星,热水器构造也与虫族不同。   沈容安离开后。乔·格里尔打开花洒,仔细地冲刷着身上的脏污。他的雄主对他的态度没他想的那么坏,乔·格里尔更没想到的是雄主竟然会收留他,这远比他预计的结果要好。   他本来想的是,雄主能允许他上门,偶尔给他提供点信息素,能帮助虫蛋顺利出生,如此,他便满足了。   而现在,沈容安不仅愿意给他信息素,还愿意让他留在他身边,虽然只是出于对他腹中虫崽的责任。   他看着自己变得有些圆润的肚子,浴室的蒸汽蒸得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红,乔·格里尔拿手指轻轻碰了下,眼神柔和。   “崽崽。”他低声说,“雄父愿意留下我们了。”   乔·格里尔以为沈容安早就走了,却没想到他松松垮垮地裹着浴袍出来时,沈容安正在门口。   乔·格里尔不好好穿,连重点部位都不遮好,沈容安随意一扫,便清楚看见他比之前更加发达的胸肌,上面还淌着水。   怀孕后,雌虫那地方是会再发育,据说还会分泌乳/汁。   沈容安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他掐着时间过来,没想到会看见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   他清了下嗓,说:“以后每天晚上我过来给你信息素。”   通知完,他不看乔·格里尔的表情,转身欲走时,被乔·格里尔叫住。   “雄......亚诺。”乔·格里尔叫着这个在地球上不会有人叫的称呼。   沈容安步履一顿,没回头,问:“有什么事?”   乔·格里尔鼓起勇气,说:“谢.....谢谢您。”哪怕沈容安只是为了虫崽,他也很感激。   沈容安道:“快换衣服吧。着凉了我可没钱给你治病。”   乔·格里尔忙道:“我去赚钱。”   沈容安嗤笑一声,“你现在上哪去赚钱。”连语言都不通,被人卖了都不一定知道。   沈容安背对着他,乔·格里尔看不见他脸上的情绪,只能默默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手心攥紧。   乔·格里尔其实还想问沈容安,问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问他为什么要提取信息素......   他想问沈容安,问他疼不疼?   沈容安远没有在乔·格里尔面前表现出来的平静,不过是强装罢了。若是只有乔·格里尔来到地球,他还能狠狠心不理他,最多帮他找回去的方法,早点把这尊大佛送回去。   偏偏乔·格里尔怀孕了,沈容安还没丧心病狂到连自己孩子都不管。   他抱着被子,心情复杂,不过是喝了顿酒回来,怎么自己就要当父亲了?   如果虫蛋在地球出生,那怎么隐藏虫蛋的身份,这也是一个难题。   让乔·格里尔带孩子回虫族?沈容安又信不过他......虽然他看今天乔·格里尔那样子,还挺看重这个虫崽的。   沈容安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乔·格里尔就在他一墙之隔,和他一样失眠。   乔·格里尔将手串摘下,往上面的黑绳上缠着一根头发,是沈容安的,他刚刚在沙发捡到的。还好沈容安过来时,没有发现。   不然就要被没收了。   缠好后,乔·格里尔也拔下自己一根头发,与沈容安的头发纠缠交汇。   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他鼻间,好像沈容安就在他身边,他对着墙,握紧缠着两根头发的手串,痴缠眷念地低声喊道:“雄主。” 作者有话说: 身份好像发生了一些反转感谢观看 第26章 肚子疼 沈容安的手   沈容安正式入职了一家公司。公司福利待遇还算不错, 早九晚六,加班就另当别论了。他现在还是实习生阶段,不能迟到。   沈容安起得已经够早的了, 可他早上打开房门时, 却看见一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乔·格里尔腰上系着沈容安之前不知道买什么东西送的围裙,上面还有着个Hello Kitty的图案。   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雌虫精瘦的腰线,从后面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乔·格里尔端着盘子,看见沈容安时笑了笑:“你醒了?来吃饭吧。”   沈容安是不爱做饭的,原本他的冰箱也没什么东西,但林知意女士不许他天天点外卖, 前段时间扛了一堆东西过来填满冰箱, 让沈容安务必自己下厨。   沈容安就做过一次, 他也没想到乔·格里尔会一大早起来做这些。沈容安在虫族时,可没有这个待遇。   “你不用做这些。”沈容安垂眸盯着吐司上的滑蛋和烤着微焦的火腿, 说道, “你在虫族没做过这些, 现在也不需要。”   乔·格里尔做这些是想干什么?迟来的补偿?还是留下来的手段?   “是担心味道不好吗?”乔·格里尔还穿着那件围裙,胸部鼓鼓囊囊的,他将盘子推得离沈容安更近, 努力推销,“我之前在军校厨艺课都是满分, 您要不先试试。”   “满分?”沈容安重复他这两个字, 莫名地笑了声。   “我们结婚四年, 我可没怎么尝过你这满分的厨艺。现在离婚了,更没有必要。”沈容安讥讽道,“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在虫星时, 乔·格里尔下厨很少,沈容安也就喝过一次他煲的汤。现在他们离婚了,他倒打算把之前没尽过雌君义务给尽了,有什么意思?   沈容安再三强调着离婚的事实,是在提醒乔·格里尔摆正自己的身份。虫蛋跟沈容安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乔·格里尔可没有。   他们现在连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都没了。   沈容安走了,早饭还摆在原位,一口都没动过。   乔·格里尔坐在原地,看着早饭慢慢变冷。   从那天过后,沈容安每天早上起来还是能看见做好的早饭,只是看不见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知道沈容安不想见他,做好早饭便回到房间,躲在门后听沈容安的动静。   他们每天唯一的交流,只有晚上提供信息素的那段时间。   提供信息素的方式也不需要什么肢体接触,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沈容安能让乔·格里尔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就好。   乔·格里尔无比怀念的檀木香萦绕着他,他眼眸低垂,轻声道:“谢谢。”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容安,雄主不再是他有资格唤的称谓,而亚诺也并非男人的真名。   乔·格里尔苦笑,想只怕男人听见亚诺这个名字会更厌恶。   沈容安观察着他的脸色,乔·格里尔脸色不再如前几天那样苍白,但还是透着憔悴。沈容安按照他之前的尺寸给他买的睡衣,此刻他穿在身上,竟显得宽大。   乔·格里尔比在虫星时收敛了许多,也寡言少语起来,想是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   也对,他这小房子还没人家花园大,科技也比不上虫族先进,住不惯再合适不过了。   沈容安计算着时间,等规定时间一到,他便将信息素收得干净,没留下痕迹。   气味的消失,让乔·格里尔不安,可沈容安显然对他没有留恋,转身便走。   乔·格里尔站起身,沉默地送沈容安到门口。   到卧室门口,沈容安犹豫了一下,道:“你晚上有什么情况就喊我。”   乔·格里尔怔了一秒,眼尾微微上扬,眉目含着柔和的笑意:“好。”   其实他这几天晚上,肚子都会有一点疼,虫蛋太久没接触到雄虫的信息素,沈容安一离开,虫崽就爱闹腾他。   不过一点疼痛,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怕男人会觉得自己和孩子麻烦。更何况沈容安白天还要上班,已经很累了。   乔·格里尔不想给他增添负担,可他已经是沈容安现在最大的负担了。   乔·格里尔站在客房门口,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沈容安的背影,直至旁边的门关上。   “雄主......晚安。”他对着空气喊出压抑在心中的称呼,这个时候,他才敢叫出这个名称,才敢说出自己面对沈容安不敢说的话。   离婚协议书上他没有签字,他还把沈容安当他的雄主。   可惜这里是地球。   .   “小沈,跟华越公司的策划案你写好没有。”   “好了。”沈容安将昨天写好的文档打印出来,拿给经理。   他现在还在试用期,工资比正式员工低,而且也不是百分百能留下。   他之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可现在不同了,家里多了一个...虫。   经理翻看策划书,点了点头:“不错。”沈容安在的公司,来面试的,学历和能力基本都差不了。但即便如此,沈容安也还是这批实习生最优秀也最有能力的。   甚至比有些公司工作了几年的正式员工的能力还要出众。   见经理没指出什么错误,沈容安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经理对他的认可,还在为自己能不能通过试用期而烦恼。他要是没工作,真的养不起娃了。   沈容安最近了解了一些关于养小孩的注意事项,也看了一些母婴用品。   综合下来,他只有一个想法:贵。   他算是知道了,原来小孩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午饭时间,沈容安跟着同事去附近商场吃饭。他无意识地走到商场一家婴儿用品店,驻足,隔着玻璃,小小的、面料柔软的衣服陈列在里面。沈容安眼神慢慢软了下来,忍不住想他的虫崽会是什么样。   虫族幼崽破壳之后,虽然长得跟地球的婴儿差不多,但还是会保留一部分虫化特征。比如雄虫崽的尾钩,比如会手上的鳞片。   沈容安光是想想,都觉得愁,也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照顾虫崽。   他其实并没有信心,认为自己能给孩子一个无忧的环境。   或许让虫崽跟乔·格里尔回虫族,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乔·格里尔能给虫崽的,比他多太多。但虫族的限制太多,沈容安不想让他的虫崽也受到那些规矩的约束。   他希望他的孩子平安自由、健康快乐。   沈容安从来没想过要让乔·格里尔留在地球,或者说,他也并不认为乔·格里尔会想留在地球。   乔·格里尔现在怀着他的虫崽,他会尽好自己该尽的责任,但其他多余的感情,也不会再有了。   “容安,吃饭了,看什么呢?”同事见他傻愣愣地站在人家店门口不动,奇怪地走了过去。   看到店里具体卖什么的,同事笑着揶揄:“怎么?要有喜事了?”   沈容安回过神来,也笑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在想上午的一个方案,想着想着愣神了,也没注意自己在哪。”   “也对,你都还没对象,哪来的孩子。你才刚毕业,不着急,先好好工作。”同事以一种过来人的方式跟他说话,这个同事比他年纪大一点,有女朋友,感情稳定,据说国庆打算订婚。   沈容安不敢吭声。实际上他不仅结婚了,而且还离了,甚至他的前夫就怀着他的孩子住在他家。   .   沈容安回到家时,客厅亮着灯,乔·格里尔专门为他留的,在等着他回家。   他去到厨房,发现乔·格里尔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你回来了。”带着试探的声音从沈容安背后传来。沈容安回头,乔·格里尔穿着站在他不远处,睡衣确实有些过于宽松了,裤脚处晃晃荡荡,露出一小节纤瘦的脚踝。   沈容安没应他,乔·格里尔站在原处,进退两难。他想靠近沈容安,又不敢靠近。   沈容安扫了眼桌上做好的菜,又对上乔·格里尔小心翼翼的眼神。   “吃饭吧。”浪费粮食不好,而且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乔·格里尔很好满足,沈容安简单的一句话边让他心情顿时雀跃起来。   饭桌上,一人一虫面对面,却一句话都没有。空气沉默,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容安低着头,也觉尴尬。但饭都是人家做的,总不能让他就在一旁干看着吧。   沈容安并没有丧心病狂到虐待孕夫。   乔·格里尔的饭量比沈容安大,怀孕后更甚,但他怕沈容安嫌自己吃得多,所以一直边吃饭边观察沈容安,等沈容安放下筷子,他才开始进行收尾工作。   沈容安吃完了也没离开,而是等着收盘子、洗碗。   乔·格里尔见他在那笑着看手机,手指不停,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乔·格里尔还以为是他嫌弃自己动作太慢,便加快速度,没想到倒是呛了自己一下。   “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将沈容安吓着,他将水推过去,摸了摸鼻子问:“你......你没事吧?”   乔·格里尔摆了摆手,要起身收盘子时无意瞥见了沈容安的手机。   他最近在自学地球的语言和文字,所以他认出上面的文字,是安安。   安安是男人的名字吗?还是那人对他亲密的称呼,乔·格里尔忍不住去猜沈容安和他的聊天对象是什么关系。   沈容安注意到他的视线,多年来的虫星生活让他几乎下意识就将手机倒扣,神色不虞地看着乔·格里尔。   他锐利的目光像一把刀割在乔·格里尔心上。   乔·格里尔嘴唇血色褪去,道:“我不是故意的。”解释的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更遑论沈容安。   沈容安避开他受伤的眼神,抢过他手里的碗,“我来吧。”走前还顺便带走了手机。   乔·格里尔不由自主地松开手,看着沈容安离他越来越远。   他又让沈容安不开心了。   沈容安洗完碗,回到房间,没再出来。   他忙着做新的方案,压榨实习生是每个公司的必经之路,而实习生呢,为了留在公司,也只能多吃点苦。   等到他将新的方案做得差不多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沈容安点开手机,每隔五分钟定一个闹钟,生怕自己明天早上迟到。   迟到要扣钱的!!   做完一切,沈容安躺床上睡觉,可不知道是不是白天为了提神,咖啡喝多了,他现在怎么都睡不着。   他烦躁地翻了个面,最后猛的坐起来,决定去喝杯水。   “呃.......”   沈容安喝完水要回自己卧室时,听见隔壁客房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正踟蹰时,又听客房那边传来声东西落地的声音。   不会是半夜摔了吧?孕雌可摔不得。   沈容安快步走过去,推门而入。   乔·格里尔听见动静,挺腰想坐起,却不慎牵连到还在疼痛的肚子。   “唔......”他按耐住喉间将要溢出的痛呼,看向沈容安。   沈容安低头。   还好地板上躺着的是被子,不是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的脸色更加苍白,眉心微蹙,看上去很是痛苦,却还是对沈容安笑着:“你怎么......”   他话说不下去,神色滞然。   因为沈容安捡起地上的被子,来到他身边。   小腹忽传来一阵温热。   风裹挟着檀木香拥抱住乔·格里尔,沈容安的手覆在虫蛋在的地方,皱眉问他:“怎么了?肚子疼?”   乔·格里尔身体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大雨 沈容安不需   乔·格里尔怔怔地看着沈容安的手, 世界陷入空白,只剩下小腹处传来的温热。   他们曾做过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但现在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却变得像雕塑一般, 动也动不了。   沈容安的气息熏红了他的耳垂,乔·格里尔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男人的侧颊看,怕是做梦,被压抑许久的欲望如石入静水,又如藤蔓疯长。   沈容安这个动作,无疑是令他欣喜若狂。   从他与沈容安重逢以来,从沈容安知道他怀孕以来, 沈容安从不肯摸他的肚子。哪怕来给他提供信息素, 也得跟他保持一小段距离, 不想跟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虫蛋只是一个意外,沈容安是一个人类, 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只虫。   对于沈容安而言, 他的生活可以很简单又幸福, 沈容安在这个世界可以找到一个爱他的人,与她有一个健康的、正常的孩子。   而不是他腹中这个可能被人类世界称为怪物的虫蛋。   在虫族时,沈容安就不想跟他有虫蛋;在这个世界, 他和虫崽更是不讨人喜欢的异类。沈容安留下他们,也不过是出于责任。   是的, 责任。沈容安无法眼睁睁看着怀着他孩子的乔·格里尔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乔·格里尔明白这一点, 并且卑劣地利用了这一点。他现在只能用这种下作又卑鄙的手段留在沈容安身边。   他知道能留在男人身边已是万幸, 怎么能再奢求别的。   他不该贪心的。   他已经因为贪心失去过一次沈容安,得到了最痛彻心扉的惩罚。   “很疼吗?”见乔·格里尔不回答,沈容安语气里的担忧更加明显。   乔·格里尔还是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痴痴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看得沈容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疼傻了?沈容安撤回手,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触碰会让他更疼。   然而就在他抽回手的同一时间,乔·格里尔仓皇地握住沈容安的手。   乔·格里尔双手抱着他的手,如梦方醒,他摇了摇头,又点了下脑袋。   “不是很疼。”他估摸自己的身体情况,诚实回答,“只是有一点不舒服。”肚子有点疼,胸口也总一阵阵发闷,沈容安不在就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   只是如此而已,乔·格里尔都能忍过去。   沈容安敛眸,忽略掉他们交缠的手,耐心询问:“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吗?”   他对雌虫孕期也是一知半解,从他们第一次深度标记,乔·格里尔吃避孕药开始,他就不再了解这些无用的知识了。但在人类这里,孕期是折磨而漫长的,生子更是艰难不易。   沈容安心中有再多的气,也不会对一个孕夫发。   乔·格里尔轻微地点了下头。   “怎么不告诉我?”沈容安看向他的孕肚。   “我不想打扰你休息。”乔·格里尔小心翼翼地踩了很多沈容安的雷点。   他过去强势偏执的模样将沈容安越推越远,他有心改变,却走向了另一个同样令沈容安不喜的极端。   沈容安对虫蛋不太了解,但他知道雄虫信息素的重要性,他猜测道:“是之前它没有得到足够信息素吗?那我要这么做?将提供信息素的时间延长?”   他一连提了三个问题,乔·格里尔一个都没回答。   雌虫松开双手,转而很轻地攥住沈容安的手腕。他的力气很轻,沈容安一挣便能挣开。   但他没有,而是放任乔·格里尔抓着他的手重新覆在那圆润的地方。这次的触碰没有了衣服的阻碍,沈容安直接感受到虫蛋的大小。   他的肚子比沈容安在家门口见到他时又大了点。虫蛋有了雄父的信息素,长得也更快。   感受到沈容安温度的那一刻,乔·格里尔心中有太多亟待倾诉的话语和感情。他想跟沈容安道歉、他想跟沈容安说自己和虫崽有多想他、他想告诉沈容安他想留在地球,不回去虫星了,就待在沈容安身边。   可他没有说,他什么都没有说。   乔·格里尔手覆在沈容安手背,与他共同安抚他们的虫崽。   房间只亮着盏小夜灯,昏暗中沈容安神色难辨,乔·格里尔倒是忽生起勇气。   他鼓足胆子,问:“能......”他本来想问沈容安能不能陪他一晚,可问出口时,又犹豫了。   沈容安会觉得他贪得无厌吧。   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他抓住沈容安睡衣的一角,说:“可以给我一件你的衣服吗?”   “??”沈容安疑惑地看向他。   乔·格里尔拿虫蛋做幌子,“衣服上有你的信息素,虫蛋感受到了,会乖一点,我就不会疼了。”他在回答刚刚沈容安的第二个问句。   沈容安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没说同意,语气古怪地反问:“需要我的信息素?”   “对,需要你。”乔·格里尔手指盖住他手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我和虫蛋都需要你,再陪陪我们吧。”   现实总是残忍,他连小腹上的温度都留不住,沈容安抽回手,只给了他一个毫不留情的背影。   乔·格里尔早有预料,解开沈容安的心结不在一朝一夕,他曾带给沈容安的伤害太重了。沈容安这样毫不留情才是合理。   理性分析如此,可感性的情绪不受控制,可他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失落,他如丧家之犬一般低垂着头。   直到一个黑影挡住了房间所有的光线。   这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拿完东西去而复返的沈容安。   沈容安抓着一件衬衫递到乔·格里尔,不自在地别过头,“我、我今天穿过的,还没来得及洗,你明天有空扔洗衣机就行。”   “啊?”乔·格里尔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沈容安的话,他颤抖地接过那件浸满雄虫信息素的衣服,双手捧着,像举着什么独一无二的宝物。   他还算克制,没有当着沈容安的面就将头埋进他的衬衫。   沈容安也觉得怪,将手上的另一个东西也递过去。   是一部手机还有充电器。   今天的事给沈容安提了个醒,现在的社会没有手机可不行,到时候家里有什么突发情况,他都一无所知。   “这个是手机,相当于虫族的光脑,只是没有光脑那样智能。”   他点开一个绿色软件,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沈容安:“这是我们这里的交流软件,你自己在家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他换了个软件:“看到了吗?电话在这里。”   他将该交代的交代得差不多后便将手机放在桌上,“这是我之前用的,运行上可能会有点卡顿,基础的软件都有,还要下载什么你自己看着办,没电了记得充。”   “还有,手机有辐射,别一直玩,对眼睛和虫蛋不好。”   沈容安说完就回去睡觉,再不睡,他今天晚上就可以不用睡了。   乔·格里尔靠在床头,还抱着沈容安的衬衫。他掐了下自己,确认不是做梦后,才托着肚子,侧躺在床上。他缓慢又小心地将衬衫抱在怀里,生怕弄皱了一点。   乔·格里尔将头埋进柔软的衬衫里,轻轻地嗅闻。   淡淡的檀木包裹着他,就像沈容安陪在他身边一样,让他无比安心,连小腹的钝痛都消失。   他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雄主送他的手机,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雄主不仅答应了他无理的要求,甚至还同意他给他发消息。   雄主没他想的那样厌恶他,这就够了。   “宝宝。”他将衬衫贴着孕腔的位置,跟虫蛋小声说话,“你能感觉到吧,我和雄父都在你身边。”   “你答应雌父,要乖乖地、健康地长大。”   “我会保护你们的。”   乔·格里尔在整夜的信息素包裹中睡了个好觉,虫蛋很乖,没闹他,他早上起来也没再干呕。   乔·格里尔做完早饭后便躲回房间,拿起手机,计算着沈容安起来的时间。   早上八点,他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沈容安起床了。   半个小时后,客厅的大门关上,沈容安出门了。   此时是早上八点半,乔·格里尔凭借嗅觉,坐在沈容安刚坐过的位置,他边吃早饭边想,以后得将做早饭的时间延后半个小时,不然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停留在绿色软件里沈容安的头像上。   沈容安的头像是一只鸽子的背影,乔·格里尔研究了半天,研究不出什么深意。   雄主是想像那只鸟一样能自在地飞翔吗?可是他的翅膀带不了任何人飞。   乔·格里尔想得入了迷,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点着沈容安的头像。   三分钟内,他拍了“An”的脑袋五十九次。   An:?   An:有事?   沈容安刚在工位坐下,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沈容安点开一开,发现所有消息都出自乔·格里尔,不知道那只雌虫又在作什么妖。   沈容安见他光拍不说事,总算忍无可忍,先发了条消息过去,阻止了乔·格里尔想继续拍下去的行为。   在收到沈容安的消息之前,乔·格里尔对自己的捣乱一无所知,等到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手忙脚乱地去看聊天页面,才发现自己骚扰了沈容安几十条消息。   乔·格里尔:“.......”   他懊悔地拍了拍脑门,小心地措辞,他现在已经能认识一些常用字,但对于拼音还不擅长,只能一笔一画地手写。   乔:“您到工位了吗?”   错误已经产生了,不如借此机会,跟沈容安多说几句话。   沈容安没想到他拍了几十条就为说这个,简要回复了一个字“嗯”。   他的回复对乔·格里尔来说算意外之喜,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乔:早饭还合您胃口吗?   An:还行。   An:你还有事吗?】   沈容安的潜台词是,没事就别发了,但乔·格里尔没看出来,正傻乐着。   【乔:没有了,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沈容安正欲放下手机时,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消息。   【乔:我和虫蛋在家等你。】   沈容安的视线在那条消息上定了几秒,随即熄灭屏幕,没回他。   乔·格里尔盯着手机屏幕,把沈容安的备注修改为:“雄主”。   .   五月末的天变得很快,乔·格里尔在自学完今天的人类知识后,一拉窗帘,发现外面天暗了许多。   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乔·格里尔发了条消息过去:【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他好像忘记了沈容安说的不让他出来乱跑的叮嘱。   他等了许久,沈容安还是没回,可能在忙,也可能是嫌他烦了不想回。   乔·格里尔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看着聊天框,想的却是沈容安还坐在轮椅时候的样子。   沈容安的腿一到雨天就会疼,一疼他就躲进被子里,将自己蜷缩起来,不吭声,也不发脾气。   乖得让虫心疼。   乔·格里尔将他从被窝捞起时,沈容安乖顺地躺在他怀里,不会挣扎着逃离他的怀抱。   他们当时还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   沈容安疼得浑身直冒冷汗,指甲都嵌进肉里,哪怕这样,他也只是紧咬下唇,不乱动。   他那时总怕自己给乔·格里尔添麻烦。   乔·格里尔那时呢?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对那只雄虫是什么感情,他只知道他看见沈容安痛,自己也不舒服,心脏像被钻了个孔,直往外漏风。   他凭着本能将雄虫搂在怀里,手指揉按着他的膝盖。   “呃!”猛烈的疼痛袭来,沈容安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没事啊。”乔·格里尔像哄虫崽一样轻拍沈容安的后背,“我帮你揉揉,很快就不痛了。”   乔·格里尔边揉边爱怜地看着沈容安布满细汗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向沈容安保证:“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让你不再疼。”   沈容安信了。他靠在乔·格里尔背上,昏睡过去。   乔·格里尔手指抚过他苍白的唇,心中充斥着陌生的失控感。   这是一种不受他指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脱离他掌控了。   乔·格里尔厌恶这种失控,于是他将雄虫放回床上,逃一样地离开了房间。   他手抚在胸口处,里面的心脏不听他的话,跳得很快。   他不太懂这是为什么,但他想让沈容安长久地待在他身边。   只有沈容安待在他身边,才不会有危险,他要看紧他的雄主。   他要保护他的雄主。   时至今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时那种陌生的情感,叫做爱。   可太迟了,他太迟认清自己的心,做了太多无法回头的错事。   他还配对沈容安说“爱”吗?   乔·格里尔最近总在反思,他们的婚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裂痕,沈容安对他突然的疏远,是他知道了什么吗?   乔·格里尔指腹划过被他妥善放进盒子里的胸针,脑海中闪过了几个片段,可当他要细想的时候,这些片段又如水一般流走,没留下任何痕迹。   这枚胸针,是他雄主送给他的礼物,可他一次都没戴过。沈容安是因为这个,所以生气了,不开心了吗?   可雄主送他礼物,又是因为什么?是什么时候的事?   乔·格里尔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和雄虫刚结婚的第一年,是他事业最忙的时候。一忙,大脑就会自动遗忘很多事情。以至于他现在,拼了命想要回想,却一无所获。   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看窗外,又看向没有回应的手机屏幕,心里像空了一块。   快到沈容安的下班时间了,乔·格里尔依然没收到任何消息,他想拿着伞去找沈容安,可到楼下,他才想起来,他连沈容安在哪都不知道。   沈容安不肯跟他说他的生活,沈容安不跟他说他的工作,也不跟他说他遇见的人。   他们之间唯一的话题,只剩下乔·格里尔腹中的虫蛋。   这是他们唯一的联系。   乔·格里尔不知道在小区门口等了多久,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   他仍固执地盯着来往的每一辆车,不错过任何机会。   他刚刚给沈容安打了好几个电话,可都没有接通。   只有机械的女音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后面是一段叽里咕噜的鸟语,他完全听不懂。   乔·格里尔满脑子都在想沈容安为什么会关机?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害怕,害怕雨天沈容安的腿会疼,害怕沈容安叫不到车、不知道怎么回来。   他害怕他会再次失去沈容安。   他又恨,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连雄主工作的地方都不清楚。   “轰隆——”   一道闪电照亮他如鬼刹般苍白的面容,他的发尾被雨水打湿,紧贴在他耳边。   他握紧手中的伞,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他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沈容安的痛苦了,他得去在他。   “对...去找他.....”又一通未被接过的电话之后,乔·格里尔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他想往前跑,去找沈容安时,他听见了有人在喊他。   “你要去哪?”沈容安攥住他的手腕,攥得很紧,声音染上薄怒。   沈容安是搭好心的同事的顺风车回来的,同事本想将他送到地下停车场,可车刚靠近小区,沈容安便看见那个在路边站着、举着伞茫然无措的身影。   “李哥等等。”沈容安急忙对同事喊道,“我看见我朋友了,就在这停吧,麻烦你了。”   李哥将他放在一个有屋檐遮挡的地方。   “谢谢李哥,你快回去吧。”   沈容安刚要喊乔·格里尔过来,就看见乔·格里尔不知道要去哪。他心下一急,也顾不得自己没伞,直接冲进雨幕,快步跑到乔·格里尔身边拉住了他。   他神色愠怒,对乔·格里尔吼道:“我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你、你回来了。”乔·格里尔直勾勾看着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当他看见沈安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时,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我们回家。”他拉住沈容安的手臂,“快回去,不然你的腿会疼。”   沈容安还带着怒气的眼眸有一瞬滞然,他也清楚这里不是讲话的好地方。   乔·格里尔环着他,他们缩在一把伞下,在暴雨中回到家。   回到家后,沈容安换下湿了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冲去大脑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出来时,乔·格里尔已经将自己洗干净了,穿着睡衣在沙发上等他,饭桌上是面前这只雌虫早就做好的晚饭。   乔·格里尔早就洗完了,他靠在沙发上,等待沈容安出来的过程中边揉着发酸的腰,边苦涩地轻扯嘴角。   他实在太不争气也太没用了,什么都给不了沈容安。   沈容安走到他身后,看到乔·格里尔倚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腰,一手护着小腹,眼眸半闭神色倦怠。   他瞳仁沉了沉,开口询问:“又不舒服?”   听到他的声音,乔·格里尔立即睁开眼,猛然从沙发站起。   “慢点。”沈容安虚虚搀扶了他一下,“急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歉疚问道:“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容安将他按回沙发,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舒服就坐着休息一会。”   “没有不舒服。”乔·格里尔矢口否认,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想起身。   “又怎么了?”沈容安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   “我煮了姜汤,手机上说,喝这个可以防止感冒,我想端给你。”   “不着急。等会再喝也一样。”沈容安手还按在他的肩上,像是怕他跑了,“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门口?”   “这么大雨你看不见?”   “我想找你。”乔·格里尔喃喃道,“可我不知道你在哪,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手机也打不通,我怕你出事。”   手机?   沈容安想起下午好像是有一条消息,不过当时他被叫去开会,也就忘了回了。   后来,同事说要送他回家,他本想拒绝,却发现手机关机了,他连车都叫不了。   “手机没电了。”沈容安松开手,语气硬邦邦的,“我没听见你的电话。”   “而且,我手机没电了我可以让我朋友送我回来,或者找别人借手机叫车。下雨了没伞我可以自己去买,也可以找别人借。”   他低头对上乔·格里尔的视线:“我不是没有你就不行的,乔·格里尔。我也不需要你冒着大雨,在我家楼下傻傻地等我。”   “你觉得你这样,能帮到我什么呢?”沈容安困惑地反问,“你要是病了,虫蛋出什么意外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带你去医院。”   “你太自以为是了。”沈容安还在气头上,话说得很重。   灯很亮,乔·格里尔的眼眸却变得暗淡。好像再亮的光都照不暖那里。   沈容安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噤了声,没再往下说。   “......我明白了。”乔·格里尔睫毛颤了颤,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他明白了,沈容安身边有很多对他好、也能帮得上他的人。   沈容安不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小乔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啦!明天尽量也是肥章改得太匆忙,才发现好多错别字啊啊啊啊对不起宝宝们,薯饼完全一个文盲 第28章 工作 “恶心、丑   客房里有着一面落地镜, 乔·格里尔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头发光泽暗淡,眼皮微肿, 连眼眶里面都布满血丝。   乔·格里尔慢慢抚上眼下的青黑, 抿紧唇。   真丑.......   他手指下滑,卷起上衣,露出凸起的孕腹,那里已经没有明显的腹肌轮廓了。   乔·格里尔转了个方向,借着镜子,看见了他腰间、背上....那些曾经在战场留下的伤疤。   沈容安曾吻过他的每一道疤,在沈容安还喜欢他的时候。   后来, 沈容安不喜欢他了, 连看他一眼都觉恶心。   乔·格里尔现在也觉得恶心。   恶心、丑陋、不讨喜。   这样一副身体怎么能去讨沈容安的喜爱。   “下雨了, 我朋友会送我回来,手机没电了我可以找其他人借。”   “乔·格里尔, 我不是没你不行的。”   沈容安今晚的话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乔·格里尔放下衣服, 试图掩盖他的残缺。   “您说得对.....”他冷不丁开口, 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没你不行啊,雄主。”   不是沈容安离不开他, 是他离不开沈容安。   沈容安俊美无俦,温文尔雅, 能力出众, 没有乔·格里尔, 他一样活得精彩。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受人喜欢?   反观乔·格里尔现在呢?没有工作,没有学历, 还得靠沈容安来养活他和虫蛋。   他变成吃雄主软饭的小白脸。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沈容安,甚至还会成为他的负担。   为了赚钱,沈容安每日早出晚归,他们连碰面的机会都少,但为数不多的照面,乔·格里尔都清楚看见沈容安眼底的倦色。他心疼沈容安的辛苦,也恨自己的无用,竟然要靠雄主支撑家里的花销。   想到这里,他暗自下了决心,小声又郑重地对着墙那边保证:“我会想办法赚钱的。”   “我不会拖累你。”   第二天,乔·格里尔违背了沈容安对他不要乱跑的叮嘱,走出家门,他只想找个能干的活。   但乔·格里尔对于地球的语言还不精。曾经在虫星生意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他,在地球便成了笨口拙舌、听不懂话的外国佬。   乔·格里尔频频碰壁,但越挫越勇,最终他绕到了在地球赚到第一笔钱的地方。   那个女生也认出了他,惊奇站起身:“帅哥你怎么来了?”   乔·格里尔问:“上次那种活,你还需要吗?”   听到他说话,那女生眼睛瞪更大了:“原来你不是哑巴啊,之前怎么一句话不说。”   “我不太懂中文。”乔·格里尔干巴巴地解释,又问了一遍,“你们这边还缺人吗?”   女生抱歉道:“帅哥啊是这样,我们最近换古风主题了,但您这个长相,太欧洲了,不太适合穿汉服。”   “要不然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下次有需要还找你。”   乔·格里尔已经习惯碰壁了,他留下手机号,准备离开时,那个女生忽叫住了他。   “等等。”   乔·格里尔回头。   女生上下扫视乔·格里尔:“你是着急用钱吗?如果你不怕累的话,我可能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活。”   女生带着乔·格里尔去到一处工地:“这是我们要开发的新项目,有个小工昨天不小心受伤来不了了,如果你能接受,就顶替他的位置,一天两百。日结,你看怎么样?”   乔·格里尔看了一眼正工作的人,觉得这活不算难。   见他同意,女生便带他到工头那边,她跟工头嘱咐了几句,对乔·格里尔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听工头的安排。”   工头见乔·格里尔身形高大,肌肉健壮,让他干了点活试试,要是那种吃不了苦的,还是去找别的工作吧。   乔·格里尔干脆将地上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往肩上一扛,放到工头指定的地方,又走回来,气都不带喘一下。   雌虫的体质跟人类不一样,人类觉得又重又累的活,对军雌来说小菜一碟。   工头看他眼神变了,奇异中又带着一丝捡到宝的喜悦。   他看着乔·格里尔手臂紧实利落的轮廓,问:“兄弟,你是练体育的吧?”   乔·格里尔辨认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   工头咧嘴:“你不去举重真是可惜了。”   工头同意了乔·格里尔做临时工的请求,乔·格里尔戴着黄色安全帽在工地干了一天的活,因着虫蛋,他很小心,没让小腹嗑着碰着。他抹去淌到下巴的汗,不觉着累,只在想他终于可以为沈容安分担一点了。   他手脏,不想去碰肚子,只在心里默默跟虫蛋说话:“崽崽,我不是个好雌父,但我会努力,不让你和雄主吃苦。”   傍晚,他托着略带疲惫的身躯回家时,沈容安还没回来。   幸好还没回来,乔·格里尔不想让沈容安看见自己脏兮兮的样子。   他换下脏衣,将自己洗干净,正要做饭时,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沈容安回来了,但他还没做好饭。   乔·格里尔拿着刀,无措回头:“我忘记看时间了,还没做饭。你先在沙发上等等,我马上就......”   他话还没说完,腰上忽然一松。沈容安解开他腰后的蝴蝶结,沉声道:“今天别做了。”   “不...”乔·格里尔近乎乞求地开口,“我很快就好了,不会让你等太久。”   这是他唯一能讨好沈容安的事了,他不能连这唯一的一件事都被剥夺。   沈容安拍了拍他的手背,“先把刀放下。”   乔·格里尔不肯,反而握得更紧。   “这么委屈看着我干嘛?又不是以后都不让你做了。”沈容安无奈地想拿过他手里的刀,乔·格里尔怕他伤到,立马将刀放回原位。   “嗯,还算听话。”沈容安顺手取下他的围裙,“跟我去沙发上坐会?”   乔·格里尔捉摸不透沈容安的情绪,明明昨天沈容安刚说出那番话,似乎讨厌极了他,怎么今天又对他好了?   乔·格里尔坐在沙发时,还没想通这点。   沈容安看了眼厨房,又看向正襟危坐的乔·格里尔捻了下手指,眸光轻闪:“你每天晚上都做两人份?”   沈容安跟乔·格里尔说过他要上班,不怎么在家吃饭,可就算如此,乔·格里尔还是每天坚持做饭,等着他回来。   “那我要是没回来呢?”乔·格里尔做了这么多次,他也只回来过两个晚上。沈容安工作是忙,但也没到每天加班的程度,只是他自己不想回来。他宁愿在公司附近随便吃点,也不想回家,他心里总觉别扭。   “不回来也没事,我留着明天吃。”乔·格里尔不以为意地笑了下,不知是否是怀孕的缘故,他身上戾气少了许多。   他温和地看向沈容安,眼里像揉进了细碎的暖光:“但我不想你饿着肚子回来时,我连一顿饭都提供不了。”他已经给沈容安添了很多麻烦了,他不想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沈容安看着他,没说话。白炽灯的光落进沈容安眼眸,随着他轻眨的动作微微颤动。   “知道了,那你今天休息一天,我们叫外卖。”沈容安假装看不见他眼里满载的情意,拿起手机看外卖软件。   地球的食物比虫族不知道好吃了多少,但...沈容安假装不经意看了眼乔·格里尔的肚子,想起他旁边坐着位孕夫,孕夫注意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肚子。   沈容安手指便从那些汉堡披萨的退出来,选择了一家干净且价格有点美丽的餐厅,他边看边问:“有什么忌口吗?”   乔·格里尔摇摇头,“随你喜欢。”乔·格里尔在想,沈容安为什么要叫外卖,是他做的不合沈容安的胃口吗?虫族和地球的食物差距很大,他得多学些地球的菜系,才能留住沈容安的胃。   “行。”沈容安不知道他百转千回的想法,点了几道不会出错的菜。   菜点完了,乔·格里尔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坐在离他半臂的位置。一双蓝金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沈容安垂眸躲开他的视线,却看见乔·格里尔的手有意无意地按着腰。他眼睫轻颤,问道:“怀孕很不舒服吗?”在虫族,他们快结婚前,沈容安在网上没看见几个说怀孕辛苦的雌虫,那个社会赐予雌虫强健的体魄,也收走雌虫表达脆弱的权利。   所有虫都知道雌虫体质强悍,可他们也忘了,雌虫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疼会难受.....怀孕的时候也会有不适的反应。   沈容安想起自己上班前曾听见的干呕声、想起那天晚上乔·格里尔脆弱苍白的脸色、想起他跪在他家门口捂着小腹,珍视又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怀孕让这只雌虫变得不像沈容安记忆中那个强大又阴鸷偏执的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仍望着他,仿佛沈容安是他的天地,他嘴唇绷直,像是难以启齿。   “说吧。”沈容安的视线落在他小腹和他绷直的腰上,“不舒服很正常,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怀孕、雌虫怀孕确实会有点反应,但也因虫而异,有的雌虫就算怀孕也还是如平常一样强健,甚至还能......”他对上沈容安辨不清神色的目光,声音渐弱。   他好像给了一个很烂的答案。   “乔·格里尔。”沈容安打断了他的话,“我在问你。”其他的雌虫怎么样,他现在看不见也不关心。   “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不舒服?”   在沈容安审视的目光下,乔·格里尔什么都招了:“之前在虫族,反应比较小,只是会胸闷、偶尔泛点恶心......后来,后来到了地球,时不时会肚子痛,哪怕我给虫蛋安抚的信息素,可还是痛,它总闹腾。”乔·格里尔一度害怕自己连虫蛋也留不下,害怕有一天自己会眼睁睁看着虫蛋离开他,害怕某天醒来发现生.殖.腔空空落落,好像虫蛋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害怕,害怕失去虫蛋,就像他曾失去沈容安一样。   乔·格里尔说着,喉头哽咽,眼睛生了红绣,他低下头,不想让沈容安看见这幅难看的模样,“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沈容安每晚都给他提供信息素,原本发育迟缓的虫蛋也在他肚子里一天天长大。   “只是偶尔,真的是偶尔,腰会有点酸,早上起来也会有点想吐,晚上虫蛋有时会折腾,会有一点难受。”这些在乔·格里尔看来都不算什么,他只想知道,沈容安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只想换得沈容安的一点心疼与怜悯,一点就好,一点就够了。   恬不知耻地借着病痛、伤口寻求男人安慰的阶段已经过去。哪怕他无时无刻都想亲近沈容安,无时无刻都想被沈容安抱在怀里。   可他不敢强求了,他在等沈容安自己愿意。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沈容安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刚才他的剖白并没有在沈容安心里泛起什么涟漪。   空气弥漫的沉默气氛让乔·格里尔心里无端恐慌,是他说得太多,让沈容安觉得他麻烦了吗?   乔·格里尔唇瓣蠕动,在绞尽脑汁找补时,沈容安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沈容安喊他:“乔·格里尔,过来。”   乔·格里尔挪了过去,等待沈容安的下一个指令。   他的腰间被按了下,沈容安手掌轻贴在他腰部,手指发力:“这里酸吗?”   乔·格里尔愣愣地点头,沈容安得了肯定的答复加重了力道。   沈容安生疏地替他按摩着,也不知道是轻了重了。乔·格里尔不吭声,沈容安就当自己按摩得还行。   乔·格里尔腰部的酸痛渐渐得到缓解,沈容安垂眸,专注地替乔·格里尔揉按着,就像雌虫曾替他按揉膝盖那样认真。   他没有像乔·格里尔一样专门学过,力道掌握得不是很好,可乔·格里尔不觉痛,只觉幸福。心脏像泡进温水,暖洋洋的。   腰间熟悉的温度消失,乔·格里尔条件反射地捉住沈容安想离开的手。   沈容安眼尾微压,想抽回手,对方察觉到他的动作,强硬将手指塞进他手心,将他牢牢牵住了。   沈容安很不喜欢他这种强势的动作,他眉骨下压,正想呵斥乔·格里尔松开时,只见乔·格里尔俯下身,将他的手向上抬了点,而后姿态虔诚地在他手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一片羽毛抚过他手背。   比起他们之前或强硬、或欲望驱使下的吻,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沈容安的心跳却陡然快了几分。   在虫族,当雌君吻自家雄主的手背,是在表示对雄主的忠诚与臣服。   乔·格里尔不是没亲过他的手,但与之前抓过他的手随意亲了下不同,他这次放低了姿态,给予沈容安足够的尊重。   “对不起。”乔·格里尔在向他道歉,“昨天我太鲁莽,也太不自量力。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担心你,害怕你出事。”   “我很害怕我会再次失去你。”乔·格里尔说起昨晚的事,他不知道沈容安想听他说什么,干脆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给沈容安。   他希望沈容安不要生气,希望沈容安原谅他,不要不理他。   沈容安低头看着手背,道:“你知道就好。”   乔·格里尔见沈容安愿意回答他,笑了下,他慢慢直起腰,腹中长大的虫蛋让他做这两个动作都带了点笨拙。   乔·格里尔松开沈容安的手,正想在说些什么时,腹中的虫蛋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捂住肚子,这个行为让沈容安误会乔·格里尔又不舒服,沈容安离他更近了一点,问:“怎么了?”连沈容安自己也没意识到,他问这个问题时语气里藏不住的紧张与担忧。   乔·格里尔手指蜷缩,对上沈容安的视线,说:“他动了。”   “啊?”沈容安还没理解是是什么意思,乔·格里尔已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放在他隆起的小腹。   “你摸摸看,他刚动了一下。”乔·格里尔眼睛倏然有了光,好像漆黑的天空放起了烟花,五光十色的烟花,很亮很漂亮。他温柔地笑着,整个虫都像泡在蜜里。   周遭的景象好像一下子离沈容安远去,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沈容安只看见一双清透特别的蓝金异瞳,只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细微撞击感。   他的孩子。   这是他们的孩子......   沈容安从未有一刻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那是他的血脉,与他有着千丝万缕、斩不断抹不灭的关系。   他手指蜷了蜷,小心地碰着,好像怕力气重了碰坏了。   乔·格里尔靠着沈容安的肩,心脏被塞得满满胀胀。他们难得有这样亲密温馨的时刻,乔·格里尔想留得再久一点。   沈容安感受着里面的动静,竟有点舍不得收回手:“他经常动吗?”   乔·格里尔摇摇头,试探地把手覆在沈容安手背,与之交叠:“你在,它会活泼点。它很喜欢你,想跟你打招呼。”   他们此时真像一对相爱的伴侣,在认真讨论孩子的事。那些恩怨、爱恨、纠葛仿佛从未发生。   怎么可能没发生呢?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一道经年累月的裂痕,那是沈容安心里的一道陈伤。   乔·格里尔低头看着沈容安轻抚他小腹的手,视线却落在他手腕的伤疤上。   他没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沈容安的手僵住了。   伤疤提醒沈容安他们曾发生过什么。   乔·格里尔小声地说:“很疼吧,对不起......”   沈容安抽回手,沉默不语。   好在这时门铃及时响起,给了他们一个缓冲时间,沈容安站起身:“我去开门,应该是外卖到了。”   “啪嗒”一声,沈容安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后直接愣住了。   乔·格里尔见他反应不对,正要走过去看看情况时,就听见沈容安喊门口的人:   “妈?” 作者有话说: 见家长见家长 第29章 见家长(小修) 你会跟她结   乔·格里尔的步伐生生顿在原地。   正如所有新生儿学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或“爸爸”一样, 他在地球首先学会的,也是这里对雌父与雄父的叫法。   沈容安刚才喊了什么?妈?   门口的是沈容安的家人?   乔·格里尔近乎仓皇地巡视四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他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他这幅模样不能被发现。   不能被发现, 不能给沈容安添麻烦。   可已经迟了。   门口那位长得与他雄主十分相似的人已发现他的存在。   林知意女士带着疑惑的视线落在儿子屋内那个漂亮男人的脸上,又转向沈容安:“安安,这位是?”她上次来的时候,也就一周之前,那时还只有沈容安一个人,现在怎么凭空变出个大活人来。   沈容安从打开门发现是妈妈后大脑就一片空白,听到妈妈的询问, 他看了眼乔·格里尔, 急中生智地说道:“他是我合租的室友, 刚搬过来的,我才开始刚工作, 多一个人分担房租总不是坏事。”   沈容安将林知意拉进来:“妈, 别站着了。”   他和妈妈一起坐在沙发, 林知意见乔·格里尔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忙招呼他过来:“来,孩子, 过来坐呀,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一会就走。”   她说的话有点长, 但从动作可以看出是让他坐过去的意思。   乔·格里尔得了沈容安的准许, 局促不安地在剩余的空间坐下。   他拉了下衣服,用手想遮挡住有点凸起的小腹。   他怕被沈容安的亲人发现。   实际上,他多虑了, 哪怕林教授再博学多才,也从未听过男人可以怀孕这种奇事,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她只会觉得乔·格里尔是吃多了。   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客厅唯一的长沙发上,虽谈不上拥挤,但也是时不时就蹭到一起、贴到一起   气氛逐渐弥漫着尴尬,沈容安率先打破僵局。   “妈。”他亲热地挽住林知意的手臂,“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了?”林知意故作生气地点了点沈容安的额头,“我刚下课就想过来看看你,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闻言,沈容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知子莫如母,从小到大沈容安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沈容安有没有犯错。   林知意微眯起漂亮狭长的眼眸,“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吃饭?”   乔·格里尔捕捉到关键字,愧疚地低下了头,他想上前认错,又怕多说多错,因为沈容安不算用力地掐了下他手心,示意他少说活,最好是不说。   沈容安凑到林知意面前,讨好地按肩捶背:“我叫了外卖,这不是还没到吗?”   他将外卖软件点开,给妈妈看订单,补充道:“就是我们常吃的这家,很干净的,我没吃垃圾食品。”   林知意确认了订单,这才放过他,她没好气地拂开沈容安的手:“行了,在你朋友面前还装什么。”   林知意有些好奇地看向乔·格里尔,越过沈容安,笑吟吟地问:“你会说中文吗?”儿子的舍友一看就是个外国人,看上去还是欧洲那边的,就是这眼睛,是天生的?还是戴了美瞳?   乔·格里尔绞紧手指,虽然紧张,却还是流利答道:“会一点。但还不太熟悉,在努力学习。”他维持着礼貌的笑,想在沈容安的亲人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林知意还想再问些什么,被沈容安及时打断了,“好了妈,他不太熟悉中文,还是我来介绍吧。”他妈到底是多年老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乔·格里尔在她面前就一新兵蛋子。   “他叫乔·格里尔,是和我一起合租的舍友。”沈容安看了眼乔·格里尔无法让人忽视的容貌,磕巴了一下,“呃、他是外国人,中文不太好,你就放他一马,有什么问题问我好了。”   沈容安生怕乔·格里尔乱说话。   “小乔啊。你好你好。”林知意亲切地看向乔·格里尔,伸手介绍自己:“我是沈容安的妈妈。”   乔·格里尔客气地点了点头,也伸出手,脱口而出:“你好,妈妈。”   沈容安:“.......”   林知意:“???”   林知意看了看他们相握的手,觉得有点不对。   沈容安千防万防没想到在这栽跟头,他插进二人中间,强颜欢笑地狡辩:“我都说了,他不太懂中文。”   乔·格里尔慢半拍地松开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嗫嚅道:“.....对不起。”   “没事没事。不过就喊错个称呼,没什么事啊小乔。你跟安安是朋友,我就拿你当半个儿子了。”   “妈。”这声是沈容安叫的。他觉得再不阻止,林知意就要收乔·格里尔做干儿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有认儿子的前夫做干儿子的,乱死了。   林知意被他这一喊,才想起自己亲儿子就坐在身边,她拍了拍沈容安的肩,对乔·格里尔说:“小乔你要是学中文遇到什么难题就来问安安啊。他学的就是中文,成绩在他们专业都是第一。”   “好。”乔·格里尔点头,笑意浸满眼眸,学着林知意女士唤沈容安的称呼,“安安一直很厉害。”   他在念“安安”这两个字时声音放轻又刻意拖长了点尾调,显得缱绻珍重,沈容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妈妈一谈起儿子就忘情了,“安安从小就讨人喜欢,之前上中学时,我检查他作业,结果作业本夹着好几封情书。”   “是吗?”乔·格里尔眸色暗了暗,他的雄主可真受欢迎。   “对啊,可惜这小子但现在还情窦未开,也没谈过对象,诶。”她手肘碰了碰沈容安,“你哥上次不是说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子,你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沈容安无奈抿唇:“哥怎么什么都给你说。”   林知意还以为他是害羞:“这有什么,这里又没外人,你就跟妈妈说说吧。”   沈容安的父母虽然开明,也免不了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乔·格里尔看了过来,一眨不眨地盯住他,期待又紧张。   沈容安注意到他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下,换上另一套说辞:“唐棠人挺好的,很优秀。”他说的也确实是真话。   乔·格里尔眼里的光灭了,愣愣地坐在原地。   恰在此时,沈容安手机响起,上面显示是外卖员打来的。   沈容安如蒙大赦、溜之大吉:“我去拿外卖,你们先谈。”   沙发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林知意的视线假装不经意地落在乔·格里尔眼睛上,带着好奇。   乔·格里尔对他人的视线很敏锐,抿紧了唇。安安的妈妈,会觉得他的眼睛奇怪吗?   乔·格里尔不太了解地球的文化,但从他到这边,他也从来没见过有像他一样眼睛颜色不一样的人。   乔·格里尔现在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眼睛和别人不一样的事,他不在乎别人接不接受。   除了他在乎的人,比如沈容安,比如沈容安的家人。   他想跟沈容安的家人搞好关系,在他内心,还藏着一丝隐秘的期盼,他还将沈容安当做自己的雄主。   虽然沈容安不想要他了,他也不会就这样放弃。   林知意轻咳了一声,想找点话题缓解干巴的气氛:“小乔,你是来这边上学还是?”   “不是。”乔·格里尔想了想目前的处境,“我打算在这找一份正式工作,好养家。”   林教授眼睛亮了亮,“你还有其他家人跟你过来吗?”   沈容安拿完外卖走回来,听到他们聊的话题,额间一跳:“外卖来了,妈你也吃点。”   “我不吃了。”林知意看了眼时间,“你爸已经做好饭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沈容安他们家一直都是谁有空谁做饭,当然,这做饭的水平就另当别论了。   “安安,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是你要是喜欢人家,一定要主动一点,别等错过了才后悔,那就晚了。”她注意力放在沈容安身上,没注意到旁边乔·格里尔骤然僵住的身体。   “妈。”沈容安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不问了。我得回家了。”说完,林知意提包要走。   沈容安将妈妈送到楼下,让乔·格里尔先吃。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室友?”林知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我也得给你这新室友准备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呀,再说就家里多了个人而已,也没什么好说的吧。”沈容安拉开车门,手撑在车顶,怕她撞头。   “不过你那室友挺会长的。”妈妈感慨到,“跟漫画出来的一样。”   林知意抵着车门,想再跟儿子说几句:“你跟那个唐棠?”   “妈。”沈容安表情严肃了点,不再是刚刚说笑的轻松,“唐棠人确实很好,但我们不合适。我也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你回去跟哥说,让他别给我介绍了,别耽误人家女孩子。”   妈妈愣了愣,问:“你就没有什么理想型?”   沈容安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片刻才轻声道:“没有...只要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够了。”   沈容安回到家时,饭桌上的盒子摆放得整整齐齐,但没有打开。   乔·格里尔见到他来,才动手拆开盖子。   沈容安坐到他对面,与他形成一条对角线,这个距离既不亲近也算不上疏离,很符合他们的现状。   乔·格里尔拆开筷子,先夹了块肉到沈容安碗里,眼尾微微挑起:“我怕凉了,所以没打开。”   “嗯。”沈容安将乔·格里尔伸到他碗里的筷子推了回去,“我自己来就好。”   乔·格里尔拿筷子的手一顿,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他们埋头吃饭,气氛竟算得上和谐。   沈容安放下筷子时,没过两分钟,乔·格里尔也跟着放下筷子。   桌子上的菜还剩了大半。   “不合胃口?”沈容安扫了他一眼,问道。   “没有。”乔·格里尔回答,“我就是饱了。”   沈容安没再问。   “你会跟她结婚吗?”   沈容安起身想收拾时,就听见这样一个问题。   他坐了回去,乔·格里尔抬头,瞳仁轻轻颤动。   沈容安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靠在椅背,语气轻松:“我结不结婚,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离婚了。”   空气有一瞬僵硬。   他的话语过分直白,像一桶混着冰的冷水浇在乔·格里尔心脏最柔软的那块肉,砸得他生疼。   “我.....”乔·格里尔动了动嘴唇,无从辩解。他下意识攥紧靠近他生.殖.腔的衣服布料,像握住唯一的筹码。   沈容安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说着,撕开过往那些血淋淋的伤疤:“不过结婚这种事,是该好好想想,我可不愿意再经历一次失败的婚姻。”   沈容安否定了乔·格里尔做梦都想回去的那段时光。   乔·格里尔不想再听下去,想堵住沈容安一张一合的嫣红唇瓣。   但他不想激怒沈容安,只能自虐地听沈容安继续说下去。   见他这样,沈容安心中好像有种莫名的畅快,一时将积压已久的问题也问出口:“在结婚前,你曾让我做过一次精神力检测,如果我的检测结果不能治疗你的病,你恐怕也不会跟我结婚吧?”   乔·格里尔的眼神惶惑地落在他身上,“不...不是。”他想反驳,可沈容安说的就是事实。   “说来也巧,我之前知道了一件事,今天正好问问你。”   沈容安眸中寒芒乍现,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我的第一次精神力检测,结果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沈的这个问题,指路11章『第11章』 才发现晋江有这个新功能,试用一下 第30章 真相 你又骗我了   沈容安的问题一问出来, 空气仿佛都停滞。   乔·格里尔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剧烈撞击他的胸腔,他看向沈容安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   “雄主, 我......”他无意识地喊出这个一直藏在他心里的称呼, 不知是想掩饰什么,还是想抓住什么。   “我不是你的雄主,乔·格里尔。”沈容安面无表情地陈述这个残忍的事实。   是啊,他们离婚了。乔·格里尔无权干涉沈容安的生活,无权去管沈容安未来和谁在一起,他连吃醋都没资格。   他曾经做了那么多伤害沈容安的事情,沈容安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留他在身边。   沈容安走到雌虫身前, 将乔·格里尔转向他, 他拉下乔·格里尔护着小腹的手, 扣在椅子上。   一片阴影笼罩住乔·格里尔,沈容安一手撑着椅背, 一手扣住他的手腕, 让他无路可退, 视线里只剩下沈容安。   沈容安打量着他,一贯温柔含情的眸子蒙上一层清霜。不是在虫族时的厌弃,沈容安现在看他的眼神, 好像在看一个与他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容安忽松开对他手腕的桎梏。手腕温度的流失让乔·格里尔惶恐,沈容安讨厌他、恨他, 他都接受。但求沈容安不要用这种眼光一样看他。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 怎么能是陌生人。   他腹中还孕育着他们的虫崽, 怎么能是陌生人呢?   沈容安手指勾起,轻抚乔·格里尔紧绷的下颌,突兀地笑了一下:“你不记得了吗?那我提醒你, 你当时跟我说,我的等级是A。”   他没有放过乔·格里尔的意思,而是帮乔·格里尔一点一点回忆起以往的错事。   “可是后来,我又自己做过一次检测。”   乔·格里尔哀求地看了他一眼,想求他不要开口,不要再继续往下说。   沈容安没同意。   他捏住雌虫的下巴,檀木香极具压迫力地拢住乔·格里尔,不是甜蜜的拥抱,而是诱人的圈套。   沈容安贴着他的耳朵,用这样亲密的姿势提醒乔·格里尔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事实。   沈容安说:“检测的结果是S。”   乔·格里尔脸上血色渐失,被檀木香引诱着,走入沈容安的圈套。   沈容安低头,与他耳语,姿势暧昧,话语却如无形的刀:“你又骗我了,乔·格里尔。”他声音压得很轻,分不清情绪。   “不、不是。”乔·格里尔心下一惊,他知道沈容安最讨厌别人的欺骗与隐瞒,偏偏在他们那四年婚姻,乔·格里尔将沈容安的雷点踩了个遍。   他攥住沈容安的手腕,又害怕他疼,松了点力气:“雄、不是,我......”他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但他这幅样子在沈容安看来,就是他还在想理由想继续骗下去。   见他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沈容安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下去。他直起身,深深看了乔·格里尔一眼,随即缓缓后退了两步,就要离开。   檀木香离乔·格里尔远去,他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内心有一个声音反复告诉他,不能就这样让沈容安离开。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容安再一次离开他,再一次抛下他和虫崽。   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沈容安腰间一紧,他蹙眉低头,看见了一双青筋凸起,紧紧环住他的手。   “别、别走,对不起,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不会再骗你了......”乔·格里尔几近崩溃的声音混着哽咽,从他身后传来。沈容安的冷漠让他彻底丢盔弃甲,泣不成声。   乔·格里尔死死缠住他的腰,怕他离开:“当时在医院检测精神力,医生告诉我是A级,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也没有伪造和修改报告。”   沈容安垂下睫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乔·格里尔只能看见他优越的眉骨与立体的鼻梁,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看不清沈容安眼里的情绪,不知道沈容安信没信他的话,只是倒豆子一般将往事和盘托出:“但.....但当时医生告诉我,你的等级还有可能再往上升。”   乔·格里尔至今还记得他拿到沈容安精神力检测报告的那份心情。   “这是亚诺阁下的精神力报告,仪器初步判断,他是A级。”   乔·格里尔接过医生递来的报告,在听到他模棱两可的话后,眉头一皱反问道:“初步?”   “对。”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将另一份更详尽的报告递给乔·格里尔,“在上次亚诺阁下的精神力检测中,已经无限接近S级,但始终差了一点,我们想,这或许跟他大病初愈有关,他现在身体还太虚弱。”   “若养好了身体,假以时日,或许主星会诞生一位S级雄虫。”   医生满怀憧憬,乔·格里尔却笑不出来。   他攥紧手里的报告,眉眼阴沉沉的。   S级?如果亚诺真的成为了S级,怎么可能还会选择他。   乔·格里尔心里清楚,亚诺现在喜欢他、信任他,不过是因为他失了忆,自己又恰好救了他,是他看见的第一个雌虫。   不过是雏鸟情节而已。   可等亚诺出院,体验到这个世界对雄虫的优待,知道乔·格里尔这样的容貌有多不受虫待见后,还有可能选择他吗?   现在他不过是个A级,都有虫不介意他不良于行,对他趋之若鹜,还只是在这间小小的医院。   乔·格里尔想起在沈容安病号服翻到的某个亚雌护士的卡片,眸色幽深。   等以后雄虫真的升为S级,只会有更多比乔·格里尔年轻、比乔·格里尔貌美,又没有那怪病缠身的雌虫上赶着做亚诺的雌君。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只等级和信息素都与他匹配,他也不讨厌的雄虫,怎么能将其拱手相让?   乔·格里尔向来不大度,也从不会赌雄虫的心意,因为一眼就能看到结果。   雄虫花心多情,若有更好的选择,当然不会拘泥于眼前一景。乔·格里尔虽强占先机,也并不认为自己能让那只雄虫的目光长久为他停留。   既然如此,何不在此刻,在雄虫最喜欢他的此刻,独占这只雄虫。   占有他,趁这只雄虫还单纯,趁这只雄虫还爱他。   绑住他,让他飞不出去,让他找不了其他雌虫。   只能留在乔·格里尔身边,乔·格里尔会是他唯一的雌君。   乔·格里尔将另一份详尽的报告收好,只拿着那份标注A级的精神力报告去到雄虫病房。   他拉住雄虫的手,摩挲雄虫手腕上凸起的骨头,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看着他、蛊惑地问:“亚诺,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   “对不起。是我当时迷了心智,我怕我抓不住你,我怕别的不长眼的雌虫会来跟我抢你。我怕你不喜欢我,要跟他们走。我怕你也会听信其他的虫,觉得我是个会带来灾祸的异类。”所以他隐瞒了沈容安精神力可能会达到S级的事实,他不想让雄虫有期待,不想让雄虫有机会离开他。   乔·格里尔视线模糊一片,眼眸起了雾,灼热的液体自他眼眶摇摇欲坠,坠入沈容安的颈窝。   沈容安承住了他难过悔恨的泪。   乔·格里尔,他曾经的雌君,埋在他肩头小声啜泣着,诉说自己曾经的罪过。   压抑而克制的哭声传来,沈容安眼睫低垂,看着乔·格里尔箍在他腰间的手。   怎么办?他哭得可真伤心。   “说完了?”沈容安等他眼泪收回去了才冷冷开口,“说完就放手吧。”   乔·格里尔怔怔松手,眼睛湿红地盯着沈容安。   沈容安的视线略过他微肿的眼皮,对他刚才那番说辞不置可否。   “记得把垃圾收了。”沈容安好像没有相信他,只扔下这样一句话,就回到他的卧室。   寂静的空气传来一声轻响,沈容安将门反锁了。   乔·格里尔站在原地,空气还留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他将桌上的东西收好后,又用酒精擦了一遍,才回到客房。   沈容安不相信他了,他骗了沈容安太多次,现在连真话都不被相信了   乔·格里尔盯着手机里唯一一个联系人,沈容安的朋友圈的背景是一片大海。   乔·格里尔不喜欢海,甚至想起来都会双腿发颤,他现在看着沈容安背景的这片海,竟有种晕船般的眩晕。   他仿佛回到了那片海,海风从他耳边吹过,像一阵阵哭嚎。   他张开翅膀冲上去,却连沈容安的一片衣角都抓不到。   乔·格里尔点开头像进去,沈容安的朋友圈设置了三日可见,他往下滑,试图刷新,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的聊天框也没几条消息。乔·格里尔刚拿到手机的时候还会掐着沈容安休息的点,一日三餐地给他发消息,大部分情况沈容安是不回的。   只有一次,沈容安嫌他烦了,让他别发那么多。   乔·格里尔从那次之后再也没发过,他听沈容安的话。   他手指摩挲着沈容安的头像与他给他的备注:雄主。   岂料这时,聊天框逃出了一条新消息:你拍了拍“雄主”的脑袋。   乔·格里尔慌了神,正想撤回时,沈容安回了一个问号过来。   这下撤回也来不及了。   乔·格里尔干脆破罐破摔又打下一行字,他对拼音还不太熟悉,打得慢,可他又着急,结果一着急就打了好几个错别字,他只能删了重来。   几分钟后,沈容安的手机响了。   乔:我可能需要一点你的信息素了。 作者有话说: 掉落一则沈容安的日记:他瘦了很多,虫蛋总是折腾他。他过得不好,他总是痛。他说他爱我,可这份爱带给我们的只有痛苦折磨。为什么呢?我想问他:为什么痛苦折磨还要爱呢?(叠甲:无责任小剧场) 第31章 交缠、相融 需要信息素   乔·格里尔发完消息后, 直接关闭了消息提示音,将手机藏进枕头底下,不敢再看。   沈容安过来时, 看见乔·格里尔正十分孩子气地将被子捂到头顶。   “你在干嘛?”他倚着门框, 声音幽幽飘过来。   乔·格里尔“哗”地把被子掀开,“我、我在......”他支支吾吾也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但这样幼稚的一面让沈容安看见,实在丢虫。   他也没料到沈容安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沈容安不会过来了。   乔·格里尔的心又酸又软,他的雄主还是关心他的,还是没舍得不管他。   “又疼了?”沈容安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淡淡的檀木香溢散出来, 逐渐变浓。   “有一点。”乔·格里尔心虚地说道,“虫蛋需要您的信息素了。”   龙舌兰的味道也被勾出, 逐渐与檀木香相会、交缠、相融。他们对彼此的信息素都很熟悉。   沈容安盯着他绯红的脸颊, 面无表情地问:“是需要我的信息素, 还是需要我?”   “需要...你。”乔·格里尔浸泡在信息素里,整个虫都被泡得晕晕乎乎,对于沈容安的问题, 他遵从本心,给了最诚实的答案。   乔·格里尔感觉虫蛋好像变烫了, 连头脑也发麻, 他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雄虫信息素,可以安抚虫蛋,但同时也会勾起雌虫的欲望。   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乔·格里尔感觉自己都快干涸了。   檀木香刺激着他, 他压下心中骤然升腾的难言的渴望,忍不住离沈容安更近了一点。   再近一点......   还想要.......   想要他......   “你想干什么?”沈容安身体后仰,贴在椅背上,斜睨着这个趴到他身上,嘴唇贴着他腺体的雌虫。   雌虫嘴唇微张,灼热的气息尽数吐在他后颈。   沈容安极轻地扬了下眉梢,手抵住乔·格里尔,试图让他坐回去。   “你想咬我?”沈容安觉得他再不出声阻止,乔·格里尔真会啃他一口。   “想......”乔·格里尔下意识吐露心声。   “不、不想。”他又反悔了。   乔·格里尔胆大地倾身过去,环住沈容安的肩,将他困在自己的怀抱。   而后,滚烫的唇印在沈容安同样滚烫的腺体上,那只大胆的雌虫在吻他。   他不想咬沈容安,但想吻他。   乔·格里尔吻完便松开了沈容安,乖巧地回到原位。沈容安指尖划过腺体,神色晦暗幽深。   说来也奇怪,给乔·格里尔提供信息素后,他的腺体就不再发胀,也能自主控制信息素了。   难道不仅乔·格里尔需要他的信息素,他也需要乔·格里尔的?   乔·格里尔指腹点了点那里,得知沈容安的状况后抿了抿唇,说:“或许是因为您体质特殊,但也可能是我们进行过终身标记。”   书上说,终身标记是有可能影响双方的,不仅雌虫会对标记他的雄虫的信息素敏感,有的雄虫也会对伴侣产生一定的依赖性。   但有这种症状的雄虫少之又少,大概是因为大多数雄虫不只有一个伴侣。   这种变化,最先体现在腺体上面。只是雄虫不像雌虫一样,离了对方信息素就难以生存。没有伴侣的信息素,雄虫也不会怎么样。   但乔·格里尔怎么会放任沈容安难受不管,他捻住沈容安的发尾,像一条引诱他吃下苹果的坏蛇:“您使用我吧,我能让你不再难受。”   沈容安还没消化完新知识,冷不丁又听到这样一句话。   乔·格里尔说这种话是不嫌害臊的,他小指勾上沈容安的手背,“不接受我也没关系,把我当成泄yu的工具吧,我只想让你不要难受。”   他手指灵巧地往下滑,双腿屈起,半跪在沈容安腿边:“我服侍您。”   获取信息素的方式有很多种。   他另一只腿也屈起,膝盖落在冰冷的地上。   他圆润的孕肚隔着薄薄的布料顶在沈容安膝盖上,手指上滑,落在拉链处。   空气的信息素浓度更高了。   !!!   “不...不用!”沈容安猛的后退,他站起身,不知是该跑,还是该先把下跪的孕夫扶起来再跑。   他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不是就提供了个信息素吗,乔·格里尔怎么跟发/情了一样。   这是信息素,又不是催情剂。   “安安......”乔·格里尔叫着他的小名,膝行上前。   沈容安往后退一步,他进一步,逼得沈容安节节败退。   “我没让你这么叫我。”沈容安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他听不得乔·格里尔喊这个称呼。   乔·格里尔仰着头,眼尾烧红,他看起来不太清醒,眼里是沈容安熟悉的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沈容安干脆不退了,伸脚抵住乔·格里尔的膝盖,“停,你起来吧,别闹了,再闹我就不给你信息素了。”   “您不会的。”乔·格里尔喉间溢出一声笑,不知哪里来的底气。他垂着脑袋,发尾蹭过沈容安的皮肤,泛起一阵酥麻。   沈容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短裤过来了。   “雄主。”乔·格里尔放肆地把沈容安不许他叫的称呼全叫了一遍,他一只手圈住了沈容安的脚腕,不许他跑。   沈容安咬了咬后牙,扭过脸表示抗拒。   “我现在这样很丑吗?”他怀孕了,之前的腹肌消失了,腰也变粗了,的确没有以前能讨沈容安喜爱。   沈容安都不想使用他,他都不要名分了,沈容安还是不用他。   当工具也不行吗?乔·格里尔忽升腾出几分委屈,他带着这份委屈,吻着沈容安脚踝。   “放开。”沈容安试图挣扎,可乔·格里尔的孕肚正抵着他,乱动的话,极有可能会踢到那里。   傍晚时候,沈容安刚感受到虫崽跟他打招呼,怎么可能会想伤到他们的虫蛋。   只是乔·格里尔太放肆了一点,他手指已按上沈容安的膝盖,像无数次之前在虫族做过的那样,轻轻地揉按。   他像分不清今夕何夕,还以为沈容安还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雄虫,他需要跪着才能与之平视。   “你还疼不疼?”乔·格里尔低声问道。   沈容安的腿早就好了,哪里还会疼。   可乔·格里尔不这么认为,坚持要替沈容安按摩,好像连沈容安现在是站在他面前都忘了。   乔·格里尔并没有忘,他只是心疼。沈容安的膝盖是怎么好的?治疗的过程疼不疼,他都不知道,也没有陪在他的雄主身边。   他的确是个失败的雌君。   “行了别按了。”沈容安抓住他按得正起劲的手,想将雌虫从冰冷的地板上攥起来。   乔·格里尔顺着他的动作,抬头望向他眼睛,像包着一汪水。   “您的腿好了,我忘了。”他喃喃道。   沈容安俯下身,半拖半抱地将乔·格里尔从冰凉的地板上搀起。   乔·格里尔没再忤逆他,顺从地回到床上。   “别、别走。”乔·格里尔扣住他手腕,看起来不打算让沈容安走出这扇门。   沈容安讥笑道:“你有权利要求我,难道你又想把我关起来?这可是我家。”   乔·格里尔脸颊贴着他手腕,温度高得不正常,似乎想从沈容安这里获取片刻凉意,“那你把我关起来吧,我只属于你一个,好不好?”   “真是疯了...”沈容安按下他的手,自然也发觉到他不正常的体温,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喂,你到底有事没事啊?”   “你别走...陪我再待一会。”乔·格里尔恳求道,“待一会,就没事了。”   沈容安不想纵容他,但乔·格里尔看上去是真的不舒服,脸颊到脖子红了一片,身上的温度也高得吓人。   沈容安拂开他的手,在雌虫受伤的眼神传来前,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   乔·格里尔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热......”他的手又不老实地想缠上来。   沈容安没让他如愿,用厚厚的被子封印住他,快步离开。   乔·格里尔眸色暗了暗,如果沈容安还在这里,就会看见乔·格里尔神智清明,哪里有刚才不舒服的样子。   这间屋子仍充斥着檀木香,但沈容安不在这里,乔·格里尔脸埋进枕头,想到刚刚有意间碰到的地方......   他连工具都不够格了,沈容安碰都不想碰他。   分明有反应,却不愿意碰他。   沈容安拿着水和体温计推开房门时,卧室静极了,乔·格里尔头歪倒在枕头上,头发掩住他的面容,像是昏迷了一般。   沈容安心跳快了几拍,他来到乔·格里尔身边,抬起他的下巴。   乔·格里尔双眸紧闭,脸颊通红,嘴唇却是苍白的。   他手还护着虫蛋,口中不清醒地呓语,一会喊“雄主”,一会喊“安安”。   叫的都是沈容安。   沈容安拇指抵住他下唇,逼迫他张嘴,将体温计塞了进去。   雌虫体温比人类确实高,但乔·格里尔实在有点太烫。   沈容安坐在一旁,一分钟后,温度计滴滴作响,闪烁着红光。   沈容安抽出体温计,看到上面的数字后,皱了皱眉,是有点烫,但还在雌虫的正常体温内。   他伸手探了下乔·格里尔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   “安安。”乔·格里尔不知何时醒了,睁着双眼睛看他。   “别这么喊我。”沈容安听到这个称呼就不适,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好。”乔·格里尔轻挠他手心,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最近都有在学习,你告诉我,我能知道的。”   沈容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在他手心写下三个字:   沈、容、安。   这是他的名字。   他们做了四年夫夫,乔·格里尔才真正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从来都是沈容安,而不是乔·格里尔的亚诺。   在虫族的那四年,沈容安听着所有虫喊一个不属于他的名字时,心里又是什么感觉。   乔·格里尔攥紧手心,想留住沈容安指尖的温度,低低道:“我记住了。”   “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也...骗了您。”乔·格里尔说的不仅是他隐瞒等级的事。   “您不原谅我,是对的。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您了,我害怕您会觉得其他雌虫比我更好......”   他声音沙哑,试探地抓住沈容安衣服的一角:“您还愿意再信我一次吗?”   沈容安眸色深沉,将衣服一点点从他手中抽出,在乔·格里尔落寞的目光下,他问:“凭什么?”   “乔·格里尔,想让我相信你,不是你光靠嘴说就算的。你什么都不做,就想让我相信你?”   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容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格里尔:“你就没想过,我当时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吗?”沈容安说的不是他回家前那一次,而是他听到乔·格里尔说的那些话后,提出离婚的那一次。   “为什么呢?我当时还没有找到回家的办法,但还是想跟你离婚。”   他避开乔·格里尔想触碰他的手,“其实如果我们那时候离了,也算好聚好散。”何必呢?既然结果都一样,何必又要多做那几年的怨侣。   “从我第一次提离婚之后,我们那段婚姻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乔·格里尔。”他望向雌虫凄怆的眼睛,“跟你在一起,我很痛苦。”   沈容安爱他的时候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他,现在不爱了,也就收回对他所有的好。   “我好不容易才回家,过上我本该过的生活。我凭什么重蹈覆辙?相信你之后呢?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被你掌控、毫无自由的生活了。”   “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物件。”   沈容安报复性地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一吐为快,他本以为他说出这些,会感到痛快。   可当那双雾蒙蒙的眼眸望向他时,他反而怔住了。   沈容安最近总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乔·格里尔。   他不想看到雌虫因怀孕难受,所以会主动照顾乔·格里尔,想减缓一点他的不适。   可他又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沦陷,害怕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以前的痛苦日子。   他跟乔·格里尔越亲近,他越会想起他是如何苦熬过那四年婚姻。   他们用四年证明了一件事:他们两个不适合在一起。   他们是两块强行拼在一起的拼图,再怎么努力,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   床头柜的热水被空调吹凉,乔·格里尔拿出被他藏在被子里的衬衫。   上面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乔·格里尔抱着它,不知该怎么留住那缕檀木香气。   他做错了,如果在雄主第一次提离婚时,他再死乞白赖一点赖在雄主身边,或者向雄主证明自己的心意,再主动一点,可能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   他让沈容安很痛苦,在那几年婚姻,他甚至没有带给沈容安一点幸福。   如果现在在虫族,他这样失败的雌君,恐怕连给沈容安当雌奴都不够格。   沈容安这样好的人,乔·格里尔刚认识他时,他对谁都是温言细语、文质彬彬,好像怎么样都不会生气。   但他们结婚的那几年,乔·格里尔总是让沈容安不开心。   沈容安被他逼得恶语相向,说出不知多少残忍难听的话,沈容安想结束这段婚姻,是乔·格里尔强留他在身边。   他甚至大逆不道地将沈容安关在房间,阻止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沈容安是该恨他。   乔·格里尔下巴抵住衬衫,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打湿枕头。   乔·格里尔是哭着睡着的,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沈容安又来到了他的房间。   他房间的灯还没有关,沈容安站在他床头,看见床头柜上被小心摆放好的胸针。   视线移动到乔·格里尔,落在他怀里的衬衫和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上。   乔·格里尔眉间隆起,睡得很不安稳,沈容安坐到床边,指腹抹去他新溢出的泪。   “这么委屈啊?”沈容安的声音很小,陷入梦境的乔·格里尔没有听见。   “雄主......别走。”   他止不住地呓语,沈容安凑过去,便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别走......我错了.....对不起.....”他不知梦见了什么,浑身打颤。   母体的情绪对虫蛋影响非常大,所以说孕夫情绪不宜波动,只是在虫族时,没有一个雄虫会在意这些,反正只要给信息素,虫蛋都能生下来。   受孕激素影响,雌虫会更加敏感,也容易情绪不稳定。   沈容安想自己跟乔·格里尔置什么气呢?怎么活得越久,越克制不住自己了。   沈容安的手探进被子,覆在乔·格里尔的孕腹,“呃.....”虫蛋不安正地动着,睡梦中的乔·格里尔无意识痛呼一声,将自己蜷缩起来。   “雄主......疼......”   沈容安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想让虫蛋安静下来,他轻轻抚摸着,声音压得很低:“好了,让你雌父睡个好觉吧。你乖一点,别让他痛了。”   不知道是信息素起了效,还是沈容安的话真的有用。他感到虫蛋在他的轻抚中安静下来,乔·格里尔也没再喊疼。   沈容安刚想收回手,回到自己房间时,乔·格里尔又将自己缩起来,唇色比刚才更白了点。   “疼......”   沈容安没办法,只能把手再一次覆在那圆润的孕腹,虫蛋比刚刚更闹腾,好像故意跟沈容安对着干。   但只要沈容安轻轻地上下摩挲,它就会变得安静乖巧。   沈容安反复实验了几次,得到了一个结论:这小东西原来跟乔·格里尔是一伙的。   沈容安顺手关了灯,维持着坐在乔·格里尔床头的姿势,手始终放在虫蛋的位置,安抚着它。   精神丝线不知何时也探了出来,缠住乔·格里尔的头发,把那里揉得乱七八糟,又落在雌虫的小腹上,轻轻碰着,与里面的虫蛋打招呼。   通过精神丝线,沈容安感受到虫蛋微弱的精神力。   他们在彼此感应。   檀木香一夜未消散。   乔·格里尔一无所知,他梦见沈容安第一次跟他提离婚的时候。   那是一个夜晚,乔·格里尔从书房处理完一堆工作上的事,正想找自己的小雄主温存片刻。   这几天忙得很,他每天回到卧室,雄虫都支撑不住地歪倒在枕头上。   雄虫察觉他来,又会强撑着睁起眼睛,环住他的腰,轻轻拍打。   跟哄幼崽一样,乔·格里尔小时候都没受过的待遇,在沈容安这享受了遍。   雄虫边拍边道歉:“对不起,太困了,我们睡觉吧。”   多可爱的雄虫,竟然会因为没有等他回来睡觉道歉。   可惜...事太多,工作太忙。他都很久没被雄虫滋养过了。   乔·格里尔对此郁闷过一阵,但回到床上,抱住温暖的雄虫,他也就顾不得烦了。   温香软玉在怀,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今天是个好日子,处理完事情时不过晚上九点半,回到卧室洗个澡,换上新买的睡衣,正好抱着自家雄主睡个荤觉。   购物软件上那睡衣好评颇多,底下不少雌虫留言:穿了他家睡衣,雄主对我欲罢不能。   他对此半信半疑,决定买回来亲身实验一下。   乔·格里尔美滋滋地将睡衣扣子解开了几颗,领口大开,又欲盖弥彰。   先引诱,再晾着,最后才是享用。   乔·格里尔最擅长欲擒故纵。   他回到卧室,雄虫坐在轮椅上,背对他,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格里尔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吻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怎么还不睡?嗯?在等我吗?”   “对。”雄虫声音难辨,“在等你。”   他的回答极大地取悦了乔·格里尔。乔·格里尔只想拐他到床上,压着他亲吻,然后就可以水到渠成地满足他的欲望。   沈容安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离开他的吻,“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乔·格里尔将沈容安转过来,好奇又期待:“什么?”   沈容安将手上攥着的纸递过去,乔·格里尔接过。   纸张正上方,离婚协议书五个字醒目又刺眼。   乔·格里尔看着这五个字,笑意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他耳朵嗡鸣,血液逆流,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沈容安平静看向他,“乔·格里尔,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献上大肥章~小沈现在处于一个嘴硬心软但还有心结的阶段 第32章 误会 乔·格里尔   离婚?   乔·格里尔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否则怎么会从雄虫口中听见离婚两个字。   他目光像结了层冰,无意识地咬破了口腔的软肉,血腥味一下溢了出来:“你要跟我离婚?雄主, 你要跟我离婚?!”   乔·格里尔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荒谬至极,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让雄虫在床上更有兴致,结果人家心里却策划着怎么摆脱他。   乔·格里尔笑出了声,“呵...是谁?”   “什么是谁?”沈容安蹙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是哪个贱虫勾引你跟我离婚,是你公司那个亚雌秘书还是之前医院的护士?”他眼底猩红一片,双手大力地抵住沈容安的轮椅,“你爱上了其他虫, 所以要跟我离婚, 对吗?”   “你在胡说什么?”沈容安转动轮椅想离开他的桎梏, 却发现轮子连一厘米都前进不了。   乔·格里尔死死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   “乔·格里尔!”沈容安怒目圆瞪, 不复之前的温柔体贴,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乔·格里尔面目狰狞, 声音嘶哑,“跟我离婚,好成全你们?”   “亚诺...没有这样的好事。”他贴着亚诺耳朵, 低声说道,“你休想。”   乔·格里尔怒火中烧, 满脑子想的全是雄虫想跟他离婚。   他想得美, 是他答应过要跟自己一直在一起, 他们在虫神面前许了诺,他答应过自己不会再有其他雌虫。   他亲口说的,亲口在他耳边说的:“我只会有你一个雌君。”   这才刚到一年, 连七年之痒都没熬到,他就想毁约了?   雄虫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他早知道,可他以为他选的雄主是不一样的。   结果都一样。   他就不该对雄虫这种生物抱有这种幼稚可笑的幻想。   乔·格里尔想起今天在下属走后,自己是如何小心地将桌上的首饰盒打开,对里面躺着的那枚胸针擦了又擦、看了又看,生怕磕碰到一点半点。哪怕他往桌上扔时,用了巧劲,可他还是担心。   他只是想在下属面前装装样子,不愿在其他虫面前承认自己对那只雄虫的在意。   乔·格里尔不相信任何虫,也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软肋。上次他只是一个没看住,就差点让他雌父对亚诺下手了。   他身边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他没查出来的他父亲的奸细。他可不会再让其他虫把主意打到雄虫身上。   他得护好他的雄主。   但说归说,要是亚诺给他的礼物真嗑到一点,他可会心疼死。好在胸针没有损坏,一样瑰丽漂亮,雄虫说这是给他的纪念日礼物。   现在纪念日刚过去几天?雄虫就想跟他离婚了?   想到自己曾经那样宝贝那个礼物,乔·格里尔就觉得可笑,送他礼物也是因为外面有了其他虫,对他内心有愧吧。   亚诺对外面那个贱虫真是情真意切,觉得给他雌侍的位置是委屈了他,现在要休了自己这个雌君,然后另娶新欢。   做梦!乔·格里尔才不会将雌君的位置让出来。   乔·格里尔看向轮椅上瞪着他的雄虫,轻轻地笑了声,“雄主.....你要跟我离婚是吗?”   沈容安惊疑不定看着这个情绪时好时坏的家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乔·格里尔将他抱起放到床上,手指勾上他扣子,“离婚可以。”   “真的?”沈容安不信任地看着他,“那你签字。”白纸黑字落实了,他才能安心。   乔·格里尔却将离婚协议扔回桌子,坐了上去,他盯着沈容安的瞳仁,轻抚他的脸颊,“我话还没说完。”他手指下滑,握住沈容安的小腿,架在肩上,“你得让我满意才行。”   沈容安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亲密行为的,这算什么,他们都要离婚了。   可当他感觉到自己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时,他羞耻又难堪地闭上眼睛。   他想让乔·格里尔出去,可乔·格里尔怎么会听他的。   那只雌虫已经撕下全部的伪装。   沈容安第一次觉得夜这么长,又这么难熬。   他身上星星点点,全是暧昧的红印。乔·格里尔背上还有他留下的抓痕。   那只雌虫嗓子哑了,嘴唇也裂了。   “.....你满意了?”沈容安看着外面微亮的天色,和在他身上的雌虫,说,“签字吧。”   乔·格里尔爬起来,走过一屋狼藉,他来到书桌,拿起那张纸,而后当着沈容安的面,撕得粉碎。   “你!”沈容安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强撑着想起身,却被乔·格里尔按了回来。   乔·格里尔抱紧他,“雄主,我反悔了。”   沈容安脖颈处传来一阵钝痛,晕在乔·格里尔怀里。   乔·格里尔没收他的光脑,不许他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沈容安挣扎着醒来时,头还晕着,轻轻一动,便听见金属的摩擦声。   沈容安不可思议地看向手腕处包着一层海绵的圆环,又望向坐在他床边等着他醒来的乔·格里尔,“你干什么?”   乔·格里尔环住他的肩,温柔的吻从沈容安脸颊流连到他的唇,“雄主。”   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雄主你昨天不太清醒,说了好多胡话。”乔·格里尔还维持着那个环抱他的姿势,“你害我好伤心啊雄主。”   “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去找别的虫?”   乔·格里尔抓着雄虫的手往自己胸口探,他穿着昨天没穿上的睡衣,睡衣是一条蕾丝裙,长度恰好在膝盖上面,胸口处只有一层白色薄纱,绣着蕾丝花边,欲遮不遮。   乔·格里尔手把手教沈容安睡衣的正确使用方式。   裙子被掀起,乔·格里尔咬了下沈容安的耳朵,问:“外面的虫比我会的更多吗?”   “比我更讨您的喜欢吗?”   “跟我说说看?他到底会什么花样。我好学来讨您的欢心。”   乔·格里尔说让沈容安讲,自己又堵住他的唇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胸针被他长久封存在书房的柜子里,他不想再看见那个所谓的礼物。   他看到这个礼物只会想起雄虫送完这个礼物,就要跟他离婚,要跟其他虫双宿双飞,将他丢弃。   .   沈容安不理乔·格里尔的第三天,他开始绝食。   乔·格里尔见他不肯吃饭,便将营养液用唇强行渡到他嘴里。   但是没用,他喂进去多少,沈容安吐出来多少。   雄虫一天天消瘦下去,面色比刚来虫族还差。   沈容安刚开始反抗过,也挣扎过。发现于事无补过后,他变得沉默,不理虫。无论乔·格里尔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应。   “亚诺。”那只骄傲强大的雌虫抱着他,祈求他,“你别不理我,你跟我说说话。”   “雄主......你不是说,你会永远爱我吗?”   “这才多久,怎么就变了?”   他一面说,一面不住地吻沈容安,只有这样,乔·格里尔那颗不安的心才能得到片刻慰藉。   沈容安对他的话语没有半点反应,连看都不看他,只是长久盯着窗外。   他不吃不喝,睡眠的时间倒是大大增加。   乔·格里尔晚上揽他入怀时,像抱了把骨头。   乔·格里尔怕沈容安的身体支撑不住,抓来医生给他挂吊瓶。沈容安想拔掉,他摁住沈容安的手腕,不让他动。   乔·格里尔将他困在怀里,这几天沈容安痛苦,他也过得不好。   他眼下青黑明显,每天晚上只有抱着沈容安才能勉强入睡一会,沈容安已经很久没开口了。   乔·格里尔不想看到他这样,他宁愿沈容安大喊大叫、甚至打他骂他出气也好。   而不是这样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沉默着,一言不发,想把自己活生生熬死。   多日的冷待让乔·格里尔的精神几近崩溃,他控制住沈容安的手腕,直到吊瓶输完,他才忍不住开口:“雄主......你别这样对我。”   见沈容安不理他,乔·格里尔咬着牙,恨恨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要让他做雌君,怎么?觉得做雌侍委屈了你的心上虫?”   “你怎么不直接把我降为雌侍,让我伺候你们两个?”   雄虫将那该死的虫保护得真好,乔·格里尔调查这么久,竟没有查到那个雌虫的蛛丝马迹。   沈容安听了这句话,眼珠动了动,他勾了勾唇角,像是为了气他故意哑声道:“好啊,他做我的雌君,你做雌侍。”他知道乔·格里尔不会同意的。   果然,乔·格里尔听了这话后,火噌的一下起来,他怒极反笑:“好啊,你终于承认了。你为了他,跟我对着干,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掰过沈容安的下巴,眼眸执拗,又藏着深切的痛楚:“别做梦了,他不会来救你的,他要是敢来,我立马将他送给花匠浇花。”   沈容安不甘示弱地看着他,目光满是恨意。   有时候,沉默比打骂更能逼疯一个虫。   沈容安跟他冷战的第一个月,乔·格里尔将光脑还给了他。   雌虫讨好地将下巴搁在他颈窝,想以此换得沈容安的只言片语。   沈容安没说话,但是对他笑了下,还温柔地帮他整理耳边的碎发。   乔·格里尔心快要跳出嗓子眼,这是这么久以来,沈容安第一次对他有回应。   不仅如此,乔·格里尔还看见沈容安苍白的唇勾了勾,对他说:“我饿了,你去给我拿点吃的吧。”   乔·格里尔欣喜若狂地去喊虫,因为雄虫太久未进食,他只让管家端了碗粥上来。   那天下午,沈容安喝完了大半碗粥。靠在乔·格里尔怀里困倦地闭上眼睛。   檀木香慢慢溢散出来,乔·格里尔紧张了好几天的大脑在熟悉的气味下慢慢放松。   他搂着雄虫,沉沉睡去。   直到一阵浓重的檀木香混着血腥味将他惊醒。   他猛的坐起身,在他怀里乖巧睡着的雄虫不见了。   那股气味填满他们的卧室,乔·格里尔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抖着声喊道:“雄主......”   没有回应。   他顺着气味边寻边喊,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乔·格里尔最终停留在了卫生间门前。   门被虫从里面反锁,越靠近门檀木香的气味越浓。乔·格里尔抬起脚,大力踹开了门,他看见里面的景象时,脸变得煞白,浑身颤栗。   他的雄主躺在浴缸里,唇紧抿着,眼睛也闭上,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   “雄主!”   乔·格里尔忽发出的惊喊,将靠在床头昏昏欲睡的沈容安给喊醒了。   沈容安正要去查看情况时,乔·格里尔猛的抓住沈容安的手腕,轻轻摩挲那里的伤疤。   他眉头紧锁,浑身都在发抖,像是陷入了世上最可怕的梦境。   “雄主,我错了,别丢下我。”   沈容安手还盖在他小腹,见乔·格里尔表情痛苦,梦呓不止,干脆换了个姿势。   沈容安虚虚环住乔·格里尔,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慰道:“别怕。”   “梦都是反的。”   乔·格里尔在他的安抚下重新归于平静。   沈容安停下轻拍的动作,他没有回去,而是坐在他床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蒙蒙亮起,沈容安才离开了他的房间。   除了那晚的月光,谁也不知道他来过。 作者有话说: 明天争取是个大肥章(坚定)#论错频和不长嘴的影响 第33章 改变 努力做一个   “雄主!”   乔·格里尔惊魂未定地从噩梦中醒来, 心脏仍传来一阵阵钝痛,他捂住心口,一闭眼全是那可怖的画面。   他仓皇地往旁边探去, 冰凉又空旷。房间只有他一个, 没有沈容安。   乔·格里尔猝然坐起身,看着房间里的布局,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虫星而是地球。   是地球,他来到了沈容安的家乡。   沈容安还好好地活着。   他没有失去沈容安......   乔·格里尔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头埋进去,心里的恐惧久久未散。   他当时抱起沈容安时, 沈容安身体冰凉一片, 乔·格里尔怎么努力想捂暖他都于事无补。   急救室红灯亮起, 他怔怔看着手上的血,像有虫掏空了他的心脏。   他当时什么都顾不得, 什么事业、仇恨通通都抛却了。他过往所有的欲望在此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容安有什么事,他立马往自己脑袋开一枪跟他一起走。   他活,乔·格里尔跟他一起活, 他死,乔·格里尔也跟他一起。   哪怕做鬼, 他们也还是伴侣。   乔·格里尔只在虫神面前许过两次愿, 一次结婚, 一次现在。   他之前哪怕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他都没求过虫神,因为他不信有神能救他出水火。   可此刻, 他却将希望寄托于那渺茫的神明,祈祷祂能让沈容安平安无事。   雄虫失了太多的血,乔·格里尔作为他终身标记过的雌君是最合适的献血对象。   乔·格里尔和雄虫一起躺在医院,冰凉的针尖刺破他的手背,乔·格里尔侧过脸,看着自己的血流进沈容安身体。   乔·格里尔输了太多的血,走路都打晃,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去到沈容安的病房,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等他醒来。   或许是虫神真的听见他的祈愿,祂没有带走沈容安。   乔·格里尔命虫拆去了沈容安房间里的镣铐,俯身珍重地亲吻沈容安苍白的唇,沈容安眼睫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乔·格里尔指尖小心地摸着他手腕处厚厚的纱布,道:“我错了,雄主。”   “以后你想去哪我都不会阻拦。”   “但你不要跟我离婚,不要爱上其他虫。”   沈容安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身体里曾经有着乔·格里尔的血。   “宝宝。”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摸着肚子喃喃自语道,“雌父以前对你雄父不好,做了很多错事。”   他用手盖住小腹的弧度,“我对不起他......”   “也对不起你。是雌父不好,没能让你有一个幸福家庭。”   本可以有的,可是他已经一错再错,亲手将他们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不是一个好雌父,更不是一个好雌君。他什么都没做好。   “雄主他......他是不是不会再原谅我了。”乔·格里尔抓紧衣服,维持着这个姿势,在床上待了许久。   直到腹中的虫蛋开始抗议,他才扶着腰起身去做早饭。   .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走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六月初,沈容安的毕业典礼就在下周六。导师告诉他,他被选为代表,要上台发言。   “小沈哪,这个机会很难得的,我们也是经过各方面的考量,才选择你作为代表。”   “你知道我们学校,优秀校友是很多的,那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你作为代表,也能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这都是人脉。”   “我知道你工作忙,但这件事,你也得好好准备,不然就是砸我招牌了。”导师故作严肃地“威胁”沈容安。   沈容安在公司楼梯,边乱走边勾唇回应道:“遵命,我一定不会砸您的招牌的。”   这个机会确实难得,正如导师所说,台下坐着的都是往届优秀校友,能给其中一两位留下印象,就算成功。   当今社会的敲门砖不止有学历,还要看人脉与关系。   “我跟你说,我当时就差那么几分上高中,不然现在我也在高级写字楼里面坐着吹空调,看一些有的没的合同。然后拿根笔,你看,就这样。”他拍了下乔·格里尔的肩,“你看啊,就这样。”他筷子当笔,吃完的塑料盒饭当纸,用力一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个不行,回去重做。”   “哈哈哈哈哈——咳咳。”他笑得太放肆,乐极生悲,被自己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乔·格里尔不着痕迹地摸了下肚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说话那人是乔·格里尔所在工地的工人,这里的人管他叫“强子”,自来熟得很。   强子大名叫陈强,这边的人都说他能把死人聊活。   乔·格里尔平时不爱说话又生了副极具压迫力的长相,休息的时候也是独来独往,没什么人敢找他说话。   除了这位十分自来熟的陈强,见乔·格里尔总是一个人待着,偶尔就来找他说两句话。   乔·格里尔对于人际交往向来不太热衷,来到地球因为怕暴露自己跟这边人的不一样,话就更少。   他将筷子插进饭盒,声音低沉:“坐办公室也没那么容易。”如果是老板,要管理一公司的虫,要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容易;如果是员工,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让上司和客户满意,也不容易。   陈强摆摆手,不屑道:“还能有我们累,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往后的日子更不好干了。”   “夏天可太难熬,在这大太阳晒着,干苦力,汗哗哗地,直接流到眼睛,辣得根本睁不开,还得扛着那重得要死的水泥往前走。”   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乔·格里尔抬头看着愈发刺眼灼热的太阳,眼睛微微眯起,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变得飘渺遥远。   他在想,沈容安此刻也一样辛苦吧,要处理工作上的问题,要改策划方案。   好几个晚上,他在凌晨还听见沈容安出来喝水的声音。沈容安为了工作熬到很晚,也很累。   如果他再争气一点,就不会让雄主这么累了。   .   今天活多,乔·格里尔回去的时间延迟了不少。   乔·格里尔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离沈容安的下班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按他以往的经验,沈容安如果准时下班,这会已经到家了。   但现在房子空无一人,没有沈容安的家变得空荡又冷清。   乔·格里尔用沐浴乳连洗好几遍,皮肤都搓红了,他想确保自己身上没有其他怪味,确保自己是干净的。   然后才能去给沈容安做晚饭。   他走到厨房,用手机调出菜谱,据他观察沈容安喜欢吃酸甜口或是带辣的食物,不喜欢吃鱼,嫌刺多,也不喜欢吃胡萝卜,上次做的胡萝卜他就动了一口,还是勉强下咽的。   来到地球,乔·格里尔了解到这里多样的菜系与美味的食物,口味也渐渐与地球相似,他之前能面不改色喝下的虫族营养液,现在想来,倒是觉得难喝了许多。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容安在虫族时对所有食物都兴致缺缺,谁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多年,还能吃得惯虫族的食物呢?   原来之前沈容安不吃饭不是跟他赌气,而是饭真的难吃。   乔·格里尔右滑菜谱,手指在一道名为“糖醋小排”的菜上停留,酸甜口,沈容安应该会喜欢。   他还找到一个名为辣子鸡的菜,打算一起做给沈容安,但辣椒要少放点,沈容安的胃并不好,之前在虫族又不爱吃饭,总是腿疼和胃疼一起来。   沈容安蜷缩在乔·格里尔怀里,痛得双眼紧闭、眉头直皱,乔·格里尔怎么替他揉都没用,只能心疼地擦去他额头沁出的冷汗。   乔·格里尔选好了菜谱,打开冰箱,发现冰箱有鸡肉,但是没有排骨了。   他想了想,决定出去买。这个点是送餐高峰期,送来都不知道要几点了,小区附近就有超市,他跑快一点,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乔·格里尔行色匆匆地出门、进入电梯,没注意到旁边的电梯门正巧打开。   他与回家的沈容安擦肩而过。   沈容安用指纹解锁大门,脑子里还在琢磨发言稿的事。   他边走边将手机内的初稿修改了点。   沈容安坐在沙发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房子内太安静了,厨房也没有饭菜味飘来。   他们家这个点不该是这样的。   沈容安脸色一变,去到乔·格里尔的房间,敲了两下门,“乔·格里尔?”   “你在里面吗?”   空气一片寂静,沈容安只听得见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他没再等待,推门而入。   房间内没有乔·格里尔的身影,沈容安从床上转到浴室,又从浴室转自己房间,都没有找到那只雌虫。   沈容安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难掩内心的慌乱,他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但电话那头始终只有一句话:“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原来拨不通电话是这样一种感觉,原来找不到虫是这样一种感觉。这样一种焦躁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沈容安烦躁地抿紧唇。   乔·格里尔他会去哪?他能去哪?他现在这样,万一在外面有什么事怎么办?   就在沈容安准备出去将那只乱跑的雌虫抓回来时,他听见玄关处传来动静。   沈容安一下冲出去,鞋都忘了穿。   等看见乔·格里尔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他面前,沈容安那颗慌乱的心才算落回实处。   “雄主?”见他这样,乔·格里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笑着迎上去,“你回......”   “为什么不接电话?”沈容安打断了他,疾言厉色地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乔·格里尔被问得一愣,连忙将手上东西放下,从口袋掏出手机,“您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上显示他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他买完东西,从超市走过来,也就不到十分钟没看手机。   可这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沈容安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是不是证明,沈容安也在担心他。   乔·格里尔看见沈容安光着的脚,拉沈容安到沙发坐下,沈容安还气着,不想理他。   乔·格里尔走到他卧室,提着他的拖鞋回来,蹲在沈容安身前,替他将鞋穿上:“地板凉,您下次不要这样跑出来了。”   沈容安瞪了他一眼,随即不算温柔地将虫拽起来。   乔·格里尔顺着他动作起身,坐在他身边,缓声开口道:“我去超市买菜了,买得有点多,我怕手机拿手上摔了才放口袋。路上太吵了我没听见声音,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乔·格里尔一条条回答沈容安的问题。   沈容安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乔·格里尔也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甚至见识比他还多的雌虫,他想去哪由他自己决定,沈容安管不了他。   乔·格里尔诚心实意地低头认错:“我下次一定将手机牢牢拿在手上,不错过任何消息和电话。”   “我想给你做糖醋小排,但冰箱没有排骨了,我怕外卖送来太慢了,所以干脆去超市买了。”乔·格里尔现在跟他交流都用中文,他学习的速度惊人,已经能流利沟通甚至没有口音了。   糖醋小排?   沈容安看了眼袋子里的排骨,瞳仁轻颤,眸光微闪。   乔·格里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喜好的。   这还是沈容安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乔·格里尔做饭的样子,他还系着那件粉色凯蒂猫的围裙,与他过往的形象很不搭边。   乔·格里尔过往该是什么形象呢?是生意场上谈笑间杀人于无形的资本家,还是战场上翅翼染血、却对敌军露出挑衅笑容的少将......   不管是什么,总之怎么看他都不像是现在这个在厨房洗手作羹汤的家庭煮夫。   怎么说呢,这样的他竟让人感觉....很贤惠。   乔·格里尔将碍事的长发扎起,扎了低马尾,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轻微晃动,有几缕碎发不听话从黑色皮筋挣扎出来,垂落在他的脸侧与颈边。   “刺啦”一声,厨房里顿时云雾飘渺,雾气蒸腾中唯一清晰的是乔·格里尔的蓝色发尾,顺着发尾往下看,围裙束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不管是从背影还是正面,乔·格里尔都不像一个孕雌。   或许只有亲手触碰,才能感受到他小腹的凸起,才能知道他那隐秘的地方住着一个小生命。   这个小生命不听话,爱闹腾,但乔·格里尔都一一忍耐下来,极尽温柔与耐心地去当好一个雌父。   不是说不喜欢虫蛋吗?不是说不想怀孕吗?那为什么当时会愿意忍着孕期的不适讨好他,为什么在得知他离开也要固执地留下虫蛋。   又为什么现在,要为虫蛋低声下气地向他讨要信息素,还每天坚持为他做饭?   沈容安向来不太明白乔·格里尔在想什么,在他以为他们两情相悦时,乔·格里尔的一番话彻底打碎他的幻梦。   在他以为他离开对他们两个都是解脱时,乔·格里尔却怀着虫蛋跪在他家门口,为他们的孩子讨要一线生机。   沈容安一片混乱,一会听见乔·格里尔不屑的语气,一会脑子又闪过他那双哀伤的、悲怆的眼睛。   他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沈容安不太敢信了。   他恍惚地被乔·格里尔牵到饭桌上坐下,看着摆在他面前的糖醋小排时,大脑还是混沌的。   乔·格里尔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紧张又期待:“我第一次做这道菜,不知道怎么样,你尝尝。”   在虫族时,沈容安就是打死也没想到有一天乔·格里尔会来到他地球的家里,给他做这道他从小吃到大的菜。   这么玄幻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沈容安眼睫颤了颤,夹起排骨,放进嘴里。   乔·格里尔事无巨细,连骨头都为他剔好,只剩下一盘子肉。   乔·格里尔还在等待他的评价:“怎么样?”   “挺好的。”沈容安扯了下嘴角,垂眸盯着面前的菜,轻声说,“我妈最擅长的,就是这道菜。你们俩都做得很好。”他好像在跟乔·格里尔讲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虽然是同一道菜,但味道是不太一样的。   听沈容安提起他妈妈,乔·格里尔愣了下,想起那天见到的人,“那我再学学,争取跟妈、不对跟阿姨做得一样。”   “不用。”沈容安久久注视他,忽笑了一下,“不用一模一样,这样就可以。”   乔·格里尔看见他熟悉的温柔笑意,心跳乱了几拍。   .   乔·格里尔对待学习一丝不苟,也很刻苦。沈容安晚上来给他信息素时,竟然听见乔·格里尔手机在放英语的教学视频。   乔·格里尔应该是刚学,还在认识音标。   见到他来,乔·格里尔立即暂停视频,自觉地走到床边坐下,仰着头,等待沈容安。   宽大的睡衣遮住了小腹那里的弧度,沈容安拉过椅子坐他面前,例行公事。   他们的气氛不再如刚开始那样尴尬,有时还会聊一两句。   “它今天怎么样?”沈容安问的自然是虫蛋。   “挺好的。”乔·格里尔低头看着小腹,挺温柔地笑道,“宝宝越来越乖了。”   虫蛋快三个月了,又有足够的信息素,也慢慢稳定下来。   乔·格里尔最近的反应小了很多,这几天晚上都睡得挺好。   沈容安点了点头,没再主动反问。   乔·格里尔不想让气氛冷清下来,主动说起自己的学习,“我最近都有在学习你们这边的文字和语言,可我才知道,原来你们这里的学生竟然要学两种语言。”   学一种语言都尚且吃力,竟然要学两种。   “要我看就该取消英语,怎么你们还要考试。”乔·格里尔小声抱怨,“你们学的也太多了,只有数学还简单点。”   沈容安从小最头疼的就是数学,听到他说数学简单后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不过也不奇怪,数学应该是最贴近乔·格里尔在虫族学习过的知识了。   不论国家、语言甚至种族如何变化,数学就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甚至虫族学的数学应该比地球还要更难一点。   沈容安翻看了下他的学习笔记,密密麻麻全是字,道:“别学太晚了,也别坐太久,容易腰酸。”   乔·格里尔弯了弯眼睛,“我会注意的,不会伤到虫蛋。”   沈容安看了眼他,欲言又止。   这时沈容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上面“妈妈”的备注,直接接了起来。   “妈。”   乔·格里尔在看见沈容安接电话就自觉坐远了一点,无奈耳朵太好,他还是全都听见了。   他知道沈容安要毕业了,还知道沈容安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的那种。   最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跟你爸还有你哥都说了,我们肯定都会来参加的。”   “对了,你还有邀请其他人吗?比如跟你合租的那个小乔,你们好像关系还挺好的。”   沈容安下意识看了眼乔·格里尔,正巧与他对视,“再说吧。”沈容安闪烁其词,“他不一定有空。”   电话挂断,乔·格里尔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沈容安身上,似乎在等待他问些什么。   一看他那样,沈容安就知道他全都听见了。   但乔·格里尔装傻他也跟着装傻。   他站起身,“既然虫蛋挺好的,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事再喊我。”   眼见他真的要走,乔·格里尔心里开始着急。   “等等。”他叫住了沈容安。   沈容安转过头,等着他开口。   乔·格里尔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直接说,沈容安就会以为他是故意偷听。可如果不直接说,沈容安就真的不会带他去了。   万般纠结下,乔·格里尔挺了挺腰,他忐忑地握住沈容安的手腕,盖在他小腹。   他神态拘谨,努力让沈容安感受到那里的弧度,“你摸摸看。”他还握着沈容安的手,“虫蛋长大了不少。”   他用了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只想跟沈容安待得再久一点。   沈容安敛眸,轻轻抚摸着,感受乔·格里尔说的变化。   他说:“你刚都听见了吧。”   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戳破乔·格里尔所有的伪装。   乔·格里尔眼睛瞪大了点,他惴惴不安地观察沈容安。   沈容安表情没什么变化,很平静,手也没有收回,还覆在他小腹。   可沈容安跟他提离婚时,也是这样平静。   “对...我不是故意的。”乔·格里尔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丧气模样,他知道如果他编一个荒唐的理由不仅糊弄不了沈容安,还会让他更生气。   还不如坦白,争取从宽发落。   但意想之中的指责没有到来,沈容安轻轻地、上下摩挲他的肚子,好像做了许多次那样熟练。   虫蛋似乎很喜欢被沈容安这样抚摸,乔·格里尔能感知到虫蛋的精神力,虽然微弱,却很兴奋。   乔·格里尔紧绷着的脊背在沈容安的轻抚中逐渐放松下来,他盯着沈容安瞧,对他的这样温柔的举动既欣喜又惶恐。   沈容安看着他,眼眸没有什么波澜,问:“那你想去吗?”没有责备与怪罪,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询问。   乔·格里尔覆上沈容安手背,真实的触感与温度让他指尖微微发颤,心头暖软。   他压下内心的激动,回答道:“想去的。我不忙,我有时间。”   “哦。”沈容安语气淡淡,“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虫蛋感觉到两个父亲的信息素,欢快地动了动,精神力向沈容安与乔·格里尔传递着喜悦。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争取也是肥章! 第34章 吃醋 他还是装不   乔·格里尔之前在虫族上的是军校, 毕业时也同样参加过毕业典礼。那时本来也说好由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但他稿子准备好后,却通知他临时换成别的军雌。   原因也很简单, 不用猜, 自然是上面的领导觉得他的头发与眼睛有损形象。   乔·格里尔当时坐在台下,听着台上的军雌拿着他的发言稿侃侃而谈,那天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虫族的毕业典礼有一条倒是跟地球一样,那就是可以邀请自己的雄父雌父或者朋友来参加见证。   雄虫身娇肉贵,这么热的天气是不爱出门的。现场能见到的家长大多是他同学的雌父或者兄长朋友。   他们被热闹簇拥,在自己在意的虫的陪伴中结束学生生涯。他们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渴望立下军功、光宗耀祖。   欢声笑语中, 只有乔·格里尔身边没有其他亲虫, 独自坐在那里。   他没什么朋友, 至于他的雄父雌父.....叫了也不会来,一个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沉溺, 一个整天筹谋他的大业, 乔·格里尔压根没打算叫他们来碍眼。   现在, 同样的吵闹、同样的欢笑,乔·格里尔旁边却多了三个人。   沈容安说带他来参加,他本想找个角落坐下, 好好欣赏,默默记录就好。   巧的是, 沈容安和他刚到门口, 沈容安的家人们也刚好抵达。   然后乔·格里尔本来在旁边安静听着他们聊天, 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就跟他们坐在一起,沈容安在这待了一会就离开了,他说他的老师叫他。   四周气味混杂, 乔·格里尔闻着有些不适。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下意识摸上手腕。   手腕上空空如也,他的手串在出门前被沈容安摘下了。   沈容安让他伸手,他自觉地递出去,却不曾想沈容安直接将乔·格里尔一直带着的手串取下来,毫不留情。   沈容安曾经告诉他,这个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乔·格里尔心尖一颤,他捏住沈容安的手腕,恳求道:“别...”别收走它,他没剩什么了,不想连这个也失去。   沈容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乔·格里尔听见沈容安说他的家人都知道手串是他的,乔·格里尔戴着太招摇了,会被怀疑。   沈容安还说,等他们回家他爱戴就继续戴吧。   雄主不是要收回他们的定情信物。乔·格里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泄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靠在沙发上。   随即他看见沈容安把那手串、缠着他们两个头发的沉香手串,带在了他白皙纤瘦的手腕。   乔·格里尔抚摸着手腕上一圈白印,听见后面有两个学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发色可太酷了,要不是我们单位不允许,我也想去染一个这样的渐变色。”   “但蓝色太容易掉色了,洗两次就绿了......”   蓝色?她们是在说自己的头发吗?乔·格里尔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想到地球的人竟然会喜欢他这样的发色。   他雄主家乡的人,果然很有审美。   乔·格里尔捻了下靛蓝的发尾,手又不自觉地抚摸了下小腹。   虫蛋有些不安,可能是周围气味太杂,它不喜欢,又没闻到雄父的气味,它就更不喜欢了。   乔·格里尔安慰地用指腹点了点,放出一点精神力安抚。   这是沈容安很重要的时刻,他和虫崽不能拖沈容安的后腿。   “你不舒服吗?”坐在他旁边的沈容言注意到他的异常,从包里掏出薄荷糖和巧克力递了过去,“这里空气确实不太流通,要不要吃点东西?”   乔·格里尔接过他递来的东西,道了声谢。薄荷的气味压下轻微的反胃感,乔·格里尔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咬碎口中的糖。   沈容言从乔·格里尔坐到他身边,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根据沈容言对弟弟了解,如果只是普通的室友,沈容安是不可能带他过来,还坐在他们家人身边的。虽然刚才是他妈妈十分热情地邀请乔·格里尔坐在他们旁边,但沈容安和乔·格里尔竟然都没反对。   可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让沈容言感觉他们两个既熟悉又疏离,不像是什么无话不谈的朋友,倒像是那种分了手还要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尴尬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和对方继续相处。   此想法一出,沈容言立即在心里否定了自己。   怎么可能呢?听妈妈说,乔·格里尔是最近才搬过来的。   没听说过分手前不住一起,分手了才来跟前任同居的。   沈容言越想他们的关系越觉得奇怪,沈容安喜欢安静,怎么会突然间多了个室友。沈容言不太信是为了分担房租。   主要沈容安这些年也没谈过恋爱,哥哥没有可支撑的论据来分析,也不知道弟弟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不会吧?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他们的相处模式就这样。   沈容言绞尽脑汁地劝好了自己,将注意力移到毕业典礼上。   他之前也是A大毕业的,毕业典礼的流程他大致都清楚,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先放个毕业生纪录片,不至于让现场气氛太干。   纪录片里,第一个镜头就是沈容安。大屏里沈容安坐在草地看书,阳光照得他的轮廓愈发分明,镜头拉近,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悲悯含情的眼睛,水光潋滟。   周围传来小声的惊叹。   沈容言刚举起手机想拍,结果那镜头一闪而过,摄像头还没打开大屏上已经是另一个人。他爸妈那也是一样没拍到,沈容言想着算了,反正这种最后都会发到学校公众号,到时候再存也一样了。   他放下手机,余光瞥见乔·格里尔还举着手机,神情严肃地从头录到尾。   一到有沈容安的镜头,他就看见乔·格里尔勾起唇角,很欣慰地笑。   沈容言不太懂他在笑什么。   乔·格里尔拍完后重新看了一遍,将视频里有沈容安的画面一帧一帧截出来,反复地看。   视频是沈容安没出车祸之前拍的,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经历什么,还拿着本书凹造型傻乐。   乔·格里尔手指轻抚手机里沈容安的无忧无虑的笑脸,脑子里反复回放他们从相识以来的全部片段。   有抿着唇害羞地笑着的沈容安,也有包容地看着他唇角挂着温柔笑意的沈容安。   但没有一个是视频里的笑。   沈容安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卸下所有心防、放松地笑过。   第一项流程是校长发言,内容大抵是回望过去,立足现在,展望未来这样的话语。   乔·格里尔刚开始还认真听一点,想了解沈容安的学校。但后来校长从学校说到什么树又从树说到什么湖,说得他昏昏欲睡,好像回到了昨晚听英语网课的时候。   这两个比起来,不一定哪一个更催眠。   沈容安在后台听着校长滔滔不绝的演讲又热又想睡觉,但校长讲完的第二项他就要上台领奖,只能强打精神坚持,听着身边同学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几句。   聊天是学生时代缓解犯困的好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校长一句铿锵有力的“带领A大走向更好的明天”,总算结束了演讲。   “结束了结束了。”后台小范围热闹起来,沈容安还盯着手上的阔别已久的手串发呆,直到身边的同学拍了拍他,提醒道:“准备一下,我们该上去了。”   .   舞台上的灯暗了下去,音乐过后,学生缓缓走上台。   灯光亮起。沈容安穿着宽大的学士服站在台上,乔·格里尔坐在台下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移不开眼。   无数的人、无数的声音、周围的光与影都离他远去,他的眼睛只装得下一个人。   从来只有一个人。   光慷慨地落了沈容安满身,他低垂眼眸,笑意清浅地抬起头,手里捧着奖状。乔·格里尔从前家里挂着的那幅虫神画像似乎活过来了,那个被无数子民供奉敬仰的神明就在他眼前。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否则乔·格里尔怎么会觉得沈容安在这么多人里面准确地找到了他、看见了他。   乔·格里尔坐在台下,只奉行一个原则。有沈容安的地方他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看,拿手机拍下来。   没有沈容安的地方,比如现在,他就反复回放刚才给沈容安的视频。   他想发给沈容安看,又怕沈容安会不喜欢被他拍,要叫他删除。   乔·格里尔不想删除,于是他选择不给沈容安发。自己对着手机,反复播放,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虽然他没打算发给沈容安,但他的一系列行为,被坐在他身边的沈容言尽收眼底。   沈容言打开与沈容安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你跟你室友.......   还没打完,他又尽数删去了这一行字。   算了,弟弟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说不定真没什么呢?只是他想多了。要是真有什么......哥哥推了推眼镜,思考这种可能性。   好吧,真有什么他也管不了那个看似温和实则脾气死倔的弟弟。   说什么他又不听的,多说他两句还要生气。沈容言突然很怀念小时候那个在他后面奶声奶气叫哥哥的沈容安。   沈容言愁容满面,他总有种曾经乖巧的弟弟要被旁边那个黄蓝毛赶走的预感,对方又高又壮,怎么看也不像是沈容安能压制得了的人物。   随着台上校友代表的演讲完毕,流程终于进行到沈容安上台发言。   沈容安深呼一口气,接过话筒,大方地走到台前光下,开始他默背过无数次的演讲稿。   他说起他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的日子,细数那些历历在目的片段。   他诉说着他的心路历程,诉说着那段乔·格里尔未曾参与过的时光。   虫星,坐在轮椅上浑身写满阴郁与抗拒的沈容安与此刻光下,身姿如松流利演讲的沈容安,两道身影交错在一起。   原来这才是沈容安,这个被灯光与掌声簇拥的才是沈容安。   乔·格里尔怔怔看着,心里想的是: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哪怕之前在那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哪怕他无法站立行走,但沈容安也没有自暴自弃。他努力地去找工作,去赚钱,他不想在家当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雄虫,他也不想将养家的负担全都扔给乔·格里尔。   在虫星时,乔·格里尔不明白沈容安为什么要那样辛苦地工作,明明他给沈容安的钱足够他挥霍几辈子,他给沈容安的卡不限额,想要一天买一颗行星玩都行。   他认为沈容安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那么辛苦,只为那点钱,有什么必要呢?哪个雄虫会做这种事。   他的想法是虫族所有雌虫公认的想法,可惜沈容安不是雄虫。   他是一个人。   乔·格里尔将卡给沈容安,从不在意他花多少钱,然而在他找不到沈容安的那些日子,他查询那张卡里的余额,才发现里面一个星币都没少。   沈容安不仅没花过他的钱,还将这些年他攒的所有积蓄都存在一张卡里。   那张卡连同离婚协议书一起装进信封,交到乔·格里尔手上。   他过去不懂沈容安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直到此刻,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明白想赚钱但四处碰壁的感受,了解将自己的身心都寄托于另一个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坐在一片轻飘飘的云上,云将他托到很高很远的地方,可他不觉欣喜,只觉惶恐。   因为他不知道,不知道这片云什么时候会消失,不知道有一天他会不会从云上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乔·格里尔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沈容安也是一样。   沈容安那时只会比他现在更害怕,他不确定乔·格里尔给他的这份庇护能持续多久,也无法去预料明天会有什么变故。所以他选择去工作,他要把握自己能把握的,他不想当乔·格里尔豢养的金丝雀。   可惜这样一个浅显简单的道理,乔·格里尔到现在才懂得。   已经太迟了,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   一束追光打在沈容安身上,他睫毛与眼睛都跌入细碎的星。   现场所有摄像头在此时都对准他,手机镜头里,乔·格里尔看见他俏皮眨了下眼睛。眼底全是都属于少年人的恣睢张扬。   本该如此,他风华正茂,他前途璀璨。   乔·格里尔坐在暗处,录到沈容安演讲完毕,鞠躬下台,直到沈容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他镜头里,乔·格里尔才按了暂停。   他身边,沈容安家人也录了全程,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说着沈容安的以前的事。   乔·格里尔在一旁默默听着。   “聊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乔·格里尔耳边,他抬起头,看见沈容安。   沈容安坐在乔·格里尔给他留的空位上,乔·格里尔递上水,并自觉地帮他扭开瓶盖。   沈容安也自然接过,喝了一大口,讲了这么久的话,他舌头都干了。   沈容言目睹全过程,心里的怪异感再次升腾。   林知意说:“我和他们说你小时候啊。”   “你当时才那么一点,就一个小豆丁,结果现在长得这么高了。”   听妈妈说起以前的事,沈容安心里也有些动容,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坠。   妈妈注意到沈容安的动作,笑道:“这个玉还是我当时给你们买的,你们兄弟俩一人一个。这一晃,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乔·格里尔的视线也跟着落在沈容安脖子,这块玉从他认识沈容安的第一天起就戴在他身上,好几次乔·格里尔都撞见沈容安边抚摸着玉坠,边看向窗外,神色哀伤又怀念。   乔·格里尔问过他,但沈容安那时候说他失忆,想不起来了。乔·格里尔也就没再问。   原来是妈妈给的。沈容安在虫族的每时每刻,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来处。   他当时说他失忆,也是害怕暴露自己的异常吧。   乔·格里尔正回想着从前,没注意到沈容安身边又多坐了一个人。   直到沈容安扭过头去跟那人说话,剔透的玉坠也消失在他视线,乔·格里尔才后知后觉。   乔·格里尔眯了眯眼,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对着沈容安伸出手,“你好,我是赵钰文,你刚刚的演讲可真棒。”   乔·格里尔没认出来这个人的样貌,但这个名字乔·格里尔并不陌生。   因为刚刚那个上台发言的校友,也叫这个名字。   赵钰文完全没发现乔·格里尔审视的、不是那么友好的视线,热络地与沈容安聊着天,他们都是A大毕业的,赵钰文就用这个话题开始聊起。   沈容安刚刚也知道了这人的成就,赵钰文在的领域,他们公司有可能会接触到。既然如此,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就聊了几句。   在剩余的时间,乔·格里尔频频扭头,却只看见沈容安的侧脸。   他失落地扣住自己手腕,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涩。他没立场干涉沈容安的交友,也无法让沈容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乔·格里尔垂下眼眸,止不住心中生出的慌乱与危机感。   沈容安很优秀,自然会有很多人被他吸引。   毕业典礼结束,人群散场。赵钰文似乎还念念不舍,嘴里还说着:“好吧,下次再聊。”   乔·格里尔眼珠转到另一边,手却往沈容安那边靠。他想握住沈容安的手,他想让那些觊觎的目光离沈容安远一点。   他还是装不了大度。   但他没这样做,因为沈容安不喜欢。   赵钰文笑了下,与沈容安告别,而后从乔·格里尔面前走过。   乔·格里尔退了半步,想让他赶紧走。   赵钰文经过乔·格里尔时,看了他一眼,并在他耳边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   他说:“你朋友的香水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除了乔·格里尔谁都没听见。   沈容安不爱用香水。 作者有话说: 一件悲伤的事:薯饼即将开学好消息是薯饼下学期没什么课 第35章 拥抱 “那个地方   从A大回到家后, 乔·格里尔一直心神不宁,反复回想着赵钰文走前对他说那一句话。   “你朋友的香水不错。”   他跟自己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在沈容安装得文质彬彬、谦和有礼, 却又在自己耳边说出这样一句类似于挑衅的话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偏偏要跟自己说这句话。   赵钰文是将自己当成假想敌了吗?他是想追求沈容安吗?   乔·格里尔神经质地抠着指甲, 想到他可能想追求沈容安,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好像在对待什么敌人一样。   “做什么?”沈容安轻巧地拨开他的手指,拯救出被他折腾的指甲,指甲被他生生抠下一层薄薄的皮,一块红一块粉的。   沈容安看了一眼,将他手搁在沙发两侧, 说:“别乱动, 再弄就要出血了。”   乔·格里尔被强制停止了动作, 脑子纷乱的思绪也跟着按下暂停键。   他怔然抬眸,直勾勾望向沈容安, 问:“出不出血的您很在意吗?”   他固执地盯着沈容安, 凑上前, 想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其他的香味。   或许是他和人类能闻到的气味不同,除了檀木香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什么都没闻到。   洗衣液的香气很淡, 不凑近闻根本闻不出来。   赵钰文说的香气难道指这个?他当时到底离沈容安有多近!   “您是在关心我吗?”乔·格里尔又问了一遍,像是沈容安不给他个答案他不罢休。   如果疼痛能换来沈容安的关心, 那再怎么疼都是有意义的, 他都甘之如饴。   可如果不行......那疼死就疼死吧。乔·格里尔自暴自弃地想。   他想让沈容安的目光投向他, 想在沈容安的心里占下一点位置。   哪怕是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如果沈容安的目光能不为其他人停留,那再怎么痛也是值得的。   沈容安看着他,目光平静, 波澜不起,反问道:“我关不关心很重要吗?”沈容安像是不懂乔·格里尔在纠结什么,因为在他看来,他可控制不了乔·格里尔疼不疼。   他又不是止疼药。   “很重要。”乔·格里尔手指下滑,滑到沈容安手腕,落在沈容安戴着的手串。   当然很重要,能得到沈容安的眼神就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沈容安抽回手,没再接话,而是摘下手腕上的手串。乔·格里尔眼巴巴盯着手串,目光始终追随,像是怕沈容安不还给他。   无端的,乔·格里尔这种对手串的在意程度让他有几分不满,但他也说不清自己在不满什么。   于是他将手串举起,对着光,端详了许久。久到乔·格里尔心里发慌。   他的发慌是对的,因为下一秒沈容安当着乔·格里尔的面将手串随意扔在了桌上。   乔·格里尔瞳孔一缩,伸手去接,却落了个空。   珠子砸到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容安扔的力度不算重,但也不轻,手串落在桌面时,乔·格里尔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同样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他的手还停在空中,平白添了几分滑稽。   珠子是木头做的,不是玻璃,没那么容易碎。   乔·格里尔看着桌子是完好无损的手串,眼睫颤了下,讷讷地将手收回。   “戴了太久,珠子都磨损了。”沈容安看着桌子上的手串,哼笑了一声,“这样的廉价品,恐怕与你不太相称。”   乔·格里尔的心随着他的话空了一块,他总感觉这句话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可他想不起来了。   “您说过,不会收回的。”乔·格里尔执拗地盯住沈容安的眼睛,语气沙哑。   沈容安看见乔·格里尔的眼圈逐渐泛红,他语调破碎,细听还带着些哽咽,“你要食言吗?你不想给我了吗?”   “你很难过吗?”沈容安的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淡淡道,“我还以为这样廉价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你也不会在意。”   “我当然会在意。”乔·格里尔忙往沈容安那边挪近一点,手搭在他大腿上,沈容安瞥了一眼,没让他把手撤回去。   “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   “您送的每一个礼物,我都很在意。”也很珍惜。   “是吗?”沈容安语气难辨地低声说道。   “是的,当然是的。”乔·格里尔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我从来不会觉得您送的是廉价品,您给我的任何东西我都很喜欢,真的。”哪怕沈容安送他一片叶子,他也会好好收藏起来。   沈容安对他的答案不置可否,他站起身,将乔·格里尔的碎发拨到耳后,“你说到做到?”   “当然。”乔·格里尔点点头。   沈容安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骗子。”   听到这两个字,乔·格里尔惊惶想起身,想辩解,又被沈容安按了回去。   沈容安没说乔·格里尔骗了他什么,而是突然说起的话题。   关于疼不疼与沈容安是否关心的话题。   沈容安说:“以后不要在意我关心你疼不疼,你该想的是怎么让自己不要疼。”   沈容安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也不要主动让自己疼。”   他点了点乔·格里尔的指甲,轻轻地摸了一下,提醒:“这样的事,不要再做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感知或分担你的疼痛。”   沈容安也不行。   .   沈容安回到卧室后,先去洗了个澡。礼堂虽开了空调,但他穿得也多,西装外面穿着学士服,直接闷出一身汗。衣服汗津津地黏在身上,不舒服得很。   洗完澡后,沈容安准备将换下的脏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而他走到一半,却见一张名片自他西装口袋掉出,飘飘然然地落在他眼前。   名片?   哪来的名片?   沈容安弯腰捡起,发现名片上写着赵钰文三字,下面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摸到名片背面的凸起,翻过去看了下,上面写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沈容安将衣服丢进洗衣机后,站在原地看了会。   赵钰文今天的态度也让沈容安觉得奇怪,好像热情得过分了点,而且沈容安对他塞名片这个行为竟一点都没有发现。   他琢磨着他们刚才聊过的内容,好像都是些家长里短,没什么跟工作有关的。   沈容安现在有了一个跟乔·格里尔同样的疑问,那就是赵钰文到底想做什么?   他边想边走回卧室,在看见房间内多出个虫时顿了顿脚步。   乔·格里尔站在他房间,正等着他回来。   沈容安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将手中的名片随意放在桌上,才侧过半边身体问他:“有事吗?”   乔·格里尔站在他面前,看清了一晃而过的名片上的名字。   赵钰文,怎么又是他。   怎么这么的......阴魂不散。   乔·格里尔手握成拳,指甲抵住自己手心的软肉,勉强地挤出一个笑问沈容安:“你今天出门时,有喷香水吗?”他对那个人的话始终耿耿于怀。   沈容安没想到他堵在自己门口,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有。”沈容安说,“我不爱用这些。”   “我想也是。”乔·格里尔似乎嫌头发碍事,抬手撩了下,一小截手腕从他宽大的衣袖中露出来,深棕色的珠子坠在他白皙的手腕,看着有点沉。   他重新戴上了那条手串。   乔·格里尔慢慢走上前,在与沈容安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停下了脚步。   沈容安站在那里,没躲也没后退。   乔·格里尔忽然伸手从背后抱住沈容安,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想与沈容安合二为一,又像是等了许久才等来一个拥抱。   乔·格里尔鼻尖贴着沈容安的腺体,轻轻嗅闻,檀木的香气让他烦躁的心安静下来,可当他瞥见桌上的名片时,心情又变得不美妙起来。   他讨厌赵钰文,讨厌所有觊觎沈容安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怕沈容安喜欢其他人,所以他牢牢抱住了沈容安,不让他跑,也不让他有机会找其他人。   他们靠得很近,沈容安明确感受到乔·格里尔用圆圆的肚子抵着他的腰,不让他跑。   沈容安没有推开他,也可能是根本推不开他。   乔·格里尔头埋进他颈窝,声音发闷:“我不是骗子,我没有骗你。”   真是有够“记仇”的。沈容安睫毛垂下,敛去眼眸中所有的情绪。   他对沈容安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保养,不让它再有磨损。”   哪那么容易,什么东西带久了,都是会有磨损的。   “......我不喜欢那里的味道。”   “哪里?”沈容安动了动,乔·格里尔还以为他是想跑,直接将他翻了个面,随即箍住他的腰。   这下他们变成了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沈容安下巴抵着他的肩,看不清乔·格里尔脸上的表情。   乔·格里尔力道控制得很好,不会让沈容安痛,又让沈容安跑不了。   “有很多人但是没有你在的地方。”很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偏偏其中没有沈容安的信息素。他不喜欢。   乔·格里尔拉住沈容安的一只手,想让他也搭在自己腰上。   他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沈容安也是愿意抱他的。他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这个拥抱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他好像不用骗了,因为现在沈容安的双手都搭在他的腰上。   沈容安轻轻抚摸他的脊背,从下到上,从上到下。   乔·格里尔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他声音艰涩,如在梦中。   “你不就想这样吗?”沈容安将乔·格里尔打结的头发捋顺,手指勾住他的发尾。   手指缠上蓝色的发尾,复又松开,沈容安按住他的头,让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上。随口问道:“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腺体是信息素味道最浓郁的地方,檀木的香气直往乔·格里尔鼻子钻。   “喜欢...”他胡乱吻着沈容安的腺体再到脖颈,“喜欢檀木的味道。”   沈容安的手顺着乔·格里尔的长发往下摸,等到肩胛骨的位置时,他怀里的雌虫明显僵了一下。   乔·格里尔停止了亲吻,贴着沈容安的皮肤却变得滚烫起来。   沈容安看见乔·格里尔整个脸都埋进他颈窝,露出来两个红红的耳朵。   他捏住乔·格里尔的后颈,将那只雌虫的脑袋拔出来,边观察边问:“你怎么了?”   乔·格里尔脸颊到耳垂均烧起一片绯红,他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那里是我的翅膀。”   隔着薄薄的衣服,沈容安清楚地摸到乔·格里尔的肩胛骨旁,有细微的凸起。   那个地方,藏着雌虫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再争取码个肥一点的感觉小沈抱小乔的时候特别像在撸猫 第36章 金色翅膀 “现在,您   沈容安没见过乔·格里尔的翅膀。   在过去的四年婚姻里, 乔·格里尔从不肯向沈容安露出他的翅膀。   乔·格里尔唯一张开翅膀的那次,沈容安闭着眼睛沉入大海,也没有看见。   但沈容安清楚, 每次当他触碰到乔·格里尔肩胛骨旁那两条细细的缝时, 乔·格里尔会不自觉地颤抖,连身体都软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   乔·格里尔被沈容安摸得腿软,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但沈容安没有收回手,而是好整以暇地乜了他一眼,假装不知道那里是乔·格里尔的敏感点,手指再度往翅囊的地方探去。   乔·格里尔猛然抖了一下,他捏住沈容安手腕, 不敢用力, 难耐道:“别......”   “别什么?”沈容安故意问, “弄疼了?”   乔·格里尔的脸颊更红了,小声回答:“不疼。”雌虫的翅膀是他们身上最珍贵的地方, 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作战与飞行的工具。   雌虫最爱护的, 也是他们的翅膀。翅膀痛觉敏感, 同样的伤,出现在翅膀和出现在其他的身体部位,是完全不同的疼痛。   如果翅膀中弹或被折断, 雌虫都会忍受生不如死的疼痛。   在虫族,大多军雌最害怕的不是死在战场, 而是有一天会被虫摘除翅膀。   比如有些荒淫无度的雄虫, 就特别喜欢收集雌虫的翅膀。   他们不会甚至给雌虫注射麻醉剂, 而是要让雌虫清醒地忍受巨大的疼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翅膀被一点点剥除。   那些雄虫就享受这个过程,他们喜欢看雌虫疼得近乎昏厥, 喜欢看军雌折去一身傲骨,匍匐在他们脚边,哀求他们。   乔·格里尔平生最痛恨这样的雄虫,他在发育之后,一直很小心地保护自己的翅膀。   在战场上,他的翅膀曾砍下无数敌军的头颅。他的翅翼张开,带他飞到空中,闪烁着耀眼夺目的金光,像太阳一样。   乔·格里尔的翅膀曾经是他身上唯一让他骄傲的地方。   但后来,连这个也没了。   在那次事故后,他的翅膀近乎半残,他再也无法长时间飞行。   后来,乔·格里尔再也没在任何虫面前放出翅膀。   但沈容安一无所觉,他只知道乔·格里尔的翅膀因意外受过伤,却不知道是怎样惨烈凶险的一个过程。   差一点,乔·格里尔失去的就不只是他的翅膀,还有他的命。   乔·格里尔的脊背随着沈容安的抚摸微微颤栗,他想逃离,又实在渴求沈容安的拥抱。   在那个久违的温暖怀抱里,他甚至想,如果沈容安喜欢,就算沈容安提出想要收藏他的翅膀,他也可以剥下来送给沈容安。   一双近乎残废的翅膀如果能讨沈容安的欢心,是它的福气。   可是他知道沈容安不会这样做。他了解他的雄主。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此刻,当乔·格里尔意识到自己的翅膀被沈容安摸得受不了,挣扎想要出来时,他感到害怕。   他不想让沈容安看见他的翅膀。   他的翅膀已经不好看了。   为什么呢?乔·格里尔想,为什么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没能遇见沈容安。   为什么偏偏在他满心疮痍,对周围的虫都持最大恶意的时候,让他遇见沈容安。   “呃......”乔·格里尔攥住沈容安手腕,翅囊处如有万蚁啃噬,痒得他受不住,弯下了腰。   他没想到自己的耐性变得这么差,之前沈容安也不是没碰过那里,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是因为太久没得到沈容安这样细致温柔的触碰吗?所以当他好不容易得到时,反而忍耐不了了。   翅膀藏着的地方像烧起了一把火,他不得已松开沈容安的腰。   他双膝一软,在几乎要重重跪在地上时,沈容安一把捞回来他。   沈容安稳稳托住了乔·格里尔,没让他摔。   乔·格里尔重新回到他依赖眷念的怀抱,像一滩化在沈容安怀里的水。   沈容安用手护着他的腰,没再摸他的翅囊。其实他也对乔·格里尔的反应感到纳闷。   他知道乔·格里尔那里敏感,但之前也没像现在这样,这样浑身发烫,面色酡红地化在他怀里。   沈容安正想将乔·格里尔带回他自己的房间时,乔·格里尔忽挣扎着,跌跌撞撞地离开他的怀抱。   怀着孕的雌虫走得踉踉跄跄、东倒西歪,每一步都要摔不摔,看得沈容安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沈容安怔了一瞬,随即大步向前,追上那个不知道要去哪的雌虫。   乔·格里尔手腕一紧,一股蛮横的力道阻止了他逃跑的脚步,又将他重新扯回熟悉的怀抱。   沈容安声音低缓,语调上挑,问:“你想揣着我的虫蛋跑哪去?”沈容安捉着乔·格里尔的手腕,将他抓回来了。   乔·格里尔又急又怕,他能感到他的翅膀不太受他控制了。他怕被沈容安看见,也怕沈容安会觉得他的翅膀很可怕。   经他这段时间的研究,这里的人似乎害怕虫子,尤其是那种带了翅膀的虫子。   那沈容安呢?沈容安能否接受他的翅膀,又能否接受他的虫形   沈容安圈住他,声音不冷不热:“跑什么?”他再次将手掌覆在乔·格里尔背上,问,“翅膀怎么了?”   乔·格里尔将唇抿得紧紧的,抬眸看向沈容安,结巴道:“翅.....翅囊有点痒.....”   “哦。”沈容安对于雌虫的一些生理反应也是了解的,“那你就把它放出来吧。”   乔·格里尔攥紧手心,企图用手心的刺痛让自己清醒:“我的翅膀不好看......”他的声音细听能听出里面的低落。   “放它出来吧。”沈容安给乔·格里尔打了一剂强心剂,“我也想看看。”他还没亲眼见过军雌的翅膀。   沈容安想看,乔·格里尔便不再抗拒。他咬着牙,忍着难堪的反应,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   他身上没力气,沈容安干脆将他转移到床上。   乔·格里尔坐在床上,顶着绯红的耳朵尖,渐渐放出他的翅膀。   沈容安第一次真正看清乔·格里尔的翅膀。   他还以为乔·格里尔的翅膀会跟他的头发和眼睛一样有两个颜色。   细看确实也不止一种颜色,只是与沈容安想象的一半金一半蓝不同。   雌虫的翅膀很大也很宽,自然垂落的状态下几乎占了沈容安这张床,这还是乔·格里尔没完全展开的情况。   翅膀形状跟蝴蝶翅膀差不多,整体呈金色渐变,越往翅膀根部金色越深。翅膀边缘镀着一层浅浅的白金色,亮晶晶的细粉遍布他的翅膀,在灯照耀下,似乎闪着光。   再近距离看,翅膀点缀着闪碎的莹蓝色的光点,像晴空中出现的星,流光溢彩。   很漂亮,沈容安在地球见过的所有蝴蝶翅膀,都比不过他此刻看见的乔·格里尔的翅膀。   只是没想到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夫夫,也没让沈容安看见的翅膀,会在离婚后,展现在他眼前。   沈容安的凝望他的翅膀,有一瞬失神。   乔·格里尔背对着他,脊背上遍布伤疤,或深或浅,军雌强大的自愈能力并没有让他的伤疤消失,乔·格里尔后来用过许多祛疤的膏药,但还是无法彻底消除。   沈容安看过他笨拙对着镜子涂抹,涂完了又跑过来给他看。   乔·格里尔蹲在他身前,跟他说:“我知道伤疤很丑,我会想办法祛除的。”   他问沈容安:“这样,你会不会更有兴致一点。”   .   乔·格里尔背过身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沈容安开口。   就在他以为是沈容安厌恶他的翅膀,觉得他的翅膀不堪入目时,翅翼忽传来一阵温热。   沈容安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翅膀,他的力度很轻,似乎生怕碰坏了。   乔·格里尔蜷了蜷身体,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疼?”沈容安忙收回手。   “不...不是。”乔·格里尔声音发涩,“只是感觉很奇怪。”   沈容安还没问出是哪里奇怪。   就听乔·格里尔说:“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虫碰过我的翅膀。”   “我也不想让其他虫碰。”   沈容安极轻地挑了下眉梢,心里微妙:“只让我碰?”那怎么之前从不肯给沈容安看他的翅膀。   虽然沈容安之前也没主动提过。   “对,只有你。”   沈容安发现乔·格里尔的翅膀缩了一下,乔·格里尔声音发颤:“之前...之前不敢让你看。怕吓到你。”   沈容安并不觉得他的翅膀能吓到谁。   但既然乔·格里尔说可以碰,沈容安眼神一动,手指再次覆上去。   虫族记载,雌虫翅膀坚硬如铁、削发如泥,可以割下敌方的咽喉,是危险又凶狠的武器。   这双“武器”到了沈容安手下,变得柔软,连上面的倒刺都软得像鸟类的羽毛,轻柔地刮过他手指。   沈容安稍稍动动手指,翅膀也跟着他动,主动而亲昵地贴上他指腹。   就像刺猬收起一身的硬刺,只在主人手里打滚。但若是主人以外的人想碰,他就会重新竖起一身刺,扎那些人的手心。   相比起来,乔·格里尔的翅膀杀伤力更重一点。沈容安顺着骨翼,缓慢地往外轻轻摩挲,逐步探寻。   可他这次却摸到了一个窟窿。一个雌虫极力遮挡、隐藏,还是被沈容安发现的窟窿。   是被子弹打穿后留下的。   是乔·格里尔经年的伤疤。   乔·格里尔的神色凝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翅膀往前挪了点,他不想让沈容安细看那里的伤口。   沈容安并没有如乔·格里尔所愿,他已然窥见那道伤口的全貌,伤口正占据乔·格里尔的翅膀根部,黑漆漆的,突兀地破坏了他翅膀的美感。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沈容安还是可以想象到当时情况的可怖。关于乔·格里尔的过去,沈容安了解的并不多,却也知道正是这旧伤,才让乔·格里尔不得不离开军部。   星网上记载,在耶里星战役中,乔·格里尔少将拼死一搏,为当时的第三军博得一线生机,而自己也因此重伤卧床。   在那次战役后,乔·格里尔少将不再出现在前线,离开了战场。   因为他每一次飞行都会牵扯到翅膀上的伤,每一次扇动翅翼,都在忍着巨大的疼痛。   沈容安想起在地球遇见乔·格里尔的那天,乔·格里尔说他想用翅膀把沈容安救上来。   沈容安记得他那天很苦涩地笑了下,笑他自己的异想天开。   “很吓人吧。”乔·格里尔松开已经沁出血珠的下唇,自嘲说道。   “没有。”沈容安手指轻抚过他的翅膀,说出自己的看法,“你很厉害。”   “不是所有的将领在那个时刻都可以力挽狂澜。”   “你救了你战友的命。”   乔·格里尔没想到沈容安会这么说,他转过头,怔忪地望着沈容安。   沈容安一眼就看见他血迹干涸的下唇,手指碰了碰那里,问:“我刚刚在沙发上跟你说的,你全忘了?”   “没有忘。”乔·格里尔嗫嚅道,“我只是没忍住,我...我会改的。”他笨拙地向沈容安保证。   “但愿如此。”沈容安在他唇上按了按,因着雌虫的自愈能力,那里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但——   “愈合得快又不是不会痛。”   听到这句话,乔·格里尔神色凝滞了片刻,随即挺温柔地笑了下,喃喃道:“以前没有虫会跟我说这种话。”他不知道是在跟沈容安讲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雄父不管他,他的雌父只在意他能给他们家族带来多少荣耀,至于得到这些荣耀的过程是痛苦还是折磨,不重要。   乔·格里尔曾以为他不在意那些,不在意是否有虫关心他,也不在意是否有虫爱他。   直到他遇见沈容安,从这个人身上得到那些前面二十八年都没得到的情感时,他才惊觉,原来他在意。   原来在童年,在军校,看着其他虫崽、其他军雌被爱簇拥时,他没他想象的那样坦然、无谓。   他妒忌,他恨。   为什么他们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他想要,却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要经历这么多的苦楚。   甚至在他得到后,又无情收回,将他打入从前的黑暗。   在沈容安跟他提离婚的时候,他的情绪近乎到崩溃边缘,在沈容安与他冷战的时间,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更加严重了,每天都将乔·格里尔折磨得死去活来。   沈容安见不到乔·格里尔的时间,乔·格里尔都将自己反锁在房间,他咬住自己的手腕,捱过精神海一阵又一阵的痛苦。   等到疼痛过去,他恢复清醒,手腕早已不忍直视。在这个时候,乔·格里尔会去洗个澡,再将袖子放下,掩去手腕上的伤。   然后他去到沈容安的房间,那时如果是是深夜,乔·格里尔会从背后环住沈容安,摩挲他手腕上硌出的红印。   沈容安不知道,在他熟睡时,乔·格里尔会短暂解开那些困住他的枷锁,自己取而代之。   .   往事再次涌入他脑海,乔·格里尔低垂着眼眸,忽开口道:“对不起.....”他的道歉来的突兀又莫名,但沈容安却听懂了。   自他们重逢以来,沈容安总在乔·格里尔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只是他们之间的事不是你说一句“对不起”,我说一句“没关系”就能解决的。   沈容安盯住他垂落的翅膀,没说话。   空气陷入寂静。   就在乔·格里尔想说点什么时,沈容安手指抵住他下颌,轻轻一拨,乔·格里尔顺着他的力道将脑袋转了回去。   沈容安看着他的后背,突然溢出一声低笑,而后俯下身,在乔·格里尔翅膀的伤口处落下一个吻。   当微凉的唇瓣碰到那不堪入目的伤处时,乔·格里尔整个虫都瑟缩了一下,他身体定住,脊背被激起层鸡皮疙瘩,不知他木了多久,才僵硬地回过头,呆滞地看着沈容安。   他没想过沈容安会吻他。   沈容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就是做了。   翅膀在沈容安亲吻的刹那下意识伸展,而后又软趴趴地垂下。   原来翅膀也能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   “其实那个伤,不是跟敌方交战时落下的。”乔·格里尔顿了顿,继续道:“是被我的副官打的。”   “他背叛了我。他说他要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这个世界很割裂,一面是被信任的虫背叛时翅膀骤然爆发的剧痛,一面是沈容安在他翅膀上烙下的温柔的吻,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沈容安沉默片刻,而后问:“那后来呢?”   “后来......”沈容安的亲吻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平静地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后来他跑了,他想逃奔到敌方,但他不知道,他失了利用价值,怎么还会被器重。”   “据说敌方将他扔在一座满是危险星兽的雪山,尸骨无存。”   乔·格里尔为自己没能亲手杀了那个背叛者感到惋惜。   不过在沈容安面前,他不会再表现出那样残暴的一面了。   他看着沈容安,勾了勾唇,“他已经不重要了。”一个死虫而已。   乔·格里尔拖着翅膀转过身体,翅膀轻轻扇了扇,他迎上沈容安跟随的目光,说:“没事,这样不痛的。”   金色翅膀迤行,扫过沈容安手背,轻轻地包裹住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乔·格里尔的翅膀蹭过沈容安的某个地方。   沈容安身体一僵。   在一个金色的温暖怀抱里,乔·格里尔直直望着他,问:“现在,您想使用我吗?”   沈容安还没答应,乔·格里尔已弯下了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了5k,明天我要更6k(大放阙词)(豪言壮语)没做到就当我在胡言乱语薯饼碎碎念:过了一暑假醉生梦死、昼夜颠倒的生活,于是开学前一天晚上,本人喜提两小时充足睡眠不知道读者宝宝们有多少已经开学了,ww不要忘了我呀(挥手帕)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第37章 崽崽(一更) 崽崽喜欢这   乔·格里尔在刚结婚时, 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会这样......这样单膝跪在他面前,做这种服侍的事情。   服侍这样的事,好像天然就与他沾不上边, 沈容安过去也舍不得。   沈容安手指微动, 想拉他起来。   乔·格里尔没动,他保持着那个屈起一条腿的姿势,一双眼睛极亮地看着沈容安,似乎呼了一口气,问:“我现在.....有资格了吗?”   有资格被你使用了吗?   有资格来服侍你吗?   突然间,沈容安脑海里浮现出那晚乔·格里尔的话——   “使用我吧,把我当成泄yu的工具也没关系。”   若是之前, 在他们刚结婚时, 沈容安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乔·格里尔会说出这种话。   是啊, 怎么会呢?可他就是这样说了。   沈容安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盯着他看。但他没说拒绝。   没说拒绝, 乔·格里尔当他是默认, 直接牵起他的手, 朝圣般吻了吻他的手背,小声保证:“我会让你舒服。”   他抓住沈容安的手,埋下了头。翅膀垂在两侧, 垂到了地上,蹭着沈容安的脚踝。   乔·格里尔做任何事都很卖力, 也很细致, 很小心, 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容安攥紧床单,他没看乔·格里尔,而是失焦地盯住虚空中一点。   他什么都没想, 只感觉到乔·格里尔。   .......   乔·格里尔喉结滚动一瞬,沈容安才终于意识到什么,他垂下眼眸,掰过乔·格里尔的下巴,阻止道:“等等,别....”   但已经晚了。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格里尔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他嘴边还沾了点。   看见此幕,沈容安喉头也跟着一紧,他移过眼神,不知是不想看乔·格里尔还是不敢看乔·格里尔。   檀木香溢满了一房间。   他不主动去看乔·格里尔,但乔·格里尔笑眯眯地主动牵住他的手,再次覆在自己小腹上,说:“虫蛋也饱了。”   今天虫蛋的信息素摄取已经达标了。   沈容安听见他不害臊的话,又感受到乔·格里尔腹中的虫蛋似乎欢快地动了动,更加羞愤地低下头,连耳朵都红了。   乔·格里尔没忍住,捏了捏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随即指腹轻蹭过沈容安的嘴唇,道:“我去清理一下。”他收起翅膀,站起身,披上刚刚的衣服。   金色的流光在沈容安眼前一闪而过。   浴室传来一声关门的响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明显,乔·格里尔照着镜子,舌尖舔了下嘴角破了的地方,连刚刚落下的那点也不放过。   虫蛋不知是不是被雄父过多的信息素灌溉晕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很活泼。   乔·格里尔观察着小腹,那里的皮肤被撑薄了,他手掌盖住小腹,感受到手心中的胎动,眼神愈发柔软。   “崽崽。”他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外面的沈容安听见,“雄主他不讨厌我的翅膀,还同意让我服侍他。”   “你说他...他是不是也有点接受我们了。”   手心被轻撞了一下,像是虫蛋在回应他的问题,乔·格里尔眼睫颤动,抬头看向镜子里自己现在这幅陌生模样。   镜子里,他嘴唇嫣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眼眸染上情/欲,还交织着一种乔·格里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整个虫都如沐春光。他手还覆住小腹,在光下,他身上添了几分柔软。   乔·格里尔出来时,沈容安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用手覆住了眼睛。他两条白皙的小腿垂下,脚趾蜷了蜷。   乔·格里尔眼神幽暗,慢慢走到他身边。   虽说他们早就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做过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早都看过了。可沈容安还是觉得奇怪,他趁着乔·格里尔没出来这段时间,干脆龟缩在床上,思考人生。   他很早之前,在离开虫族时,想的是他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后来在地球,他重新遇见乔·格里尔,他想的是给虫蛋足够的信息素,能让乔·格里尔平安生产就好。   可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在他看见乔·格里尔翅膀上的伤时,他发现——   他还是不想看见乔·格里尔受伤,还是不想看见他痛。所以他鬼使神差地,在那双美丽的翅膀下,落下一个安慰的吻。   沈容安想得投入,没注意到乔·格里尔披着件衣服,晃晃荡荡地从洗手间出来了。   “吱呀”一声,旁边的床往下塌陷了一点。沈容安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被光晃了一瞬。   而后,沈容安看见比那灯光更亮的、乔·格里尔的眼睛。   那双他从初见就觉得漂亮的眼睛。   乔·格里尔弯下腰,与他接了个薄荷味的吻。   无意识中,沈容安抓住他的头发,在听到乔·格里尔吃痛地“嘶”了一声后连忙放下。   乔·格里尔压着他的肩,手垫在沈容安后脑勺,加深了这一吻。   他披着的衣服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好春光一览无余。   沈容安闭上眼睛,手搭住了乔·格里尔的腰。   温热的吻一路向下辗转流连。   乔·格里尔也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龙舌兰的味道闻久了,总感觉会醉。   沈容安觉得他已经醉了。他按住乔·格里尔的肩,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四目相对,乔·格里尔蓝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沈容安护着他的腰,像烙饼一样给他翻了个面。他膝盖屈起,抵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身下的乔·格里尔。   在过去那四年,由于沈容安腿脚不方便,他们的姿势也很统一,大部分都是乔·格里尔占据主动权,让沈容安少费点力。   乔·格里尔眼睛瞪大了些,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他单手握住沈容安劲瘦的那截腰,将其往下压了压,说:“原来您喜欢这样。”   “那好吧。”   沈容安被他猝不及防地压了下,直接碰到他圆润白皙的孕腹,沈容安心下一惊,挺了下腰,不赞同地看向乔·格里尔:“压到虫蛋了。”语气听起来很闷闷不乐。   乔·格里尔越看沈容安越觉着可爱,凑上前亲他的脸颊,用孕肚轻蹭着沈容安。   “没事的。”他牵起沈容安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虫崽,“崽崽很坚强,也很喜欢你...喜欢你这样做。”   “崽崽?”沈容安反问,“你平时都是这样叫它的?”   乔·格里尔这才发现自己将与虫蛋讲悄悄话时对虫蛋的称呼给说了出来。   他神色一窘,将脸埋进自己头发。   沈容安捏住他的下巴,掰过他的脸,虽然乔·格里尔说虫蛋很坚强,但沈容安还是小心地避开那里。   他轻轻吻了下乔·格里尔的唇侧,又念了一遍那个称呼,“崽崽?”   乔·格里尔羞得脖子都红了。   沈容安夺回了主动权,像那日乔·格里尔精神暴乱一样,慢慢地吻着他。   慢慢地探寻他。   .......   “嗯哼......”乔·格里尔闷哼一声,无意识地收紧手指,他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像是不知道今夕何夕。   “雄主......”他语调破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一遍遍喊着沈容安。   沈容安指腹擦过他湿润的睫毛,望着他盈满水雾的眼睛,亲在他薄薄的、泛红的眼皮。   “嗯。”沈容安低声回应了他。   乔·格里尔没想到沈容安腿好后,竟然是这样。他双眼迷离,看见沈容安漂亮的面庞也同样染上情/欲后,忽扯了下嘴角,虽不慎牵连了那里的伤口,乔·格里尔却不感觉到疼。   他轻抚过沈容安那些独属于他的印记,鼻尖一酸,一行清泪混着汗珠流进枕头。   “哭什么?疼了?”沈容安看见他睁着眼睛,双目失神,却一直流泪的样子愣了愣。   怎么这么可怜。   “不...不疼。”乔·格里尔唇瓣微张,呼吸不稳地坚持将话说完,“我喜...喜欢的。”   檀木香与龙舌兰香混在一起,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味道,但并不难闻。   .......   沈容安一手握住他的腰,一手摩挲虫蛋在的地方,乔·格里尔手指蜷起,瑟缩了一下。   “躲什么?”沈容安不让他动,“不是说喜欢吗?”   沈容安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样子,闷声笑了下,随即俯下身,在他凸起的小腹上很温柔地亲了一下。   乔·格里尔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像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檀木香扑面而来,沈容安灼热的气息洒在他耳垂。   沈容安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问:“崽崽喜欢这样吗?”   他像是在问虫崽,又好像不是。   乔·格里尔的泪止不住地往外冒,瞳孔失焦,根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   乔·格里尔动一下,腰部就酸软得不行,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起身,想抱沈容安去清理。   沈容安拉住他的手腕,而后将乔·格里尔横抱起来。   “!!”骤然的腾空感让乔·格里尔不安地攥住沈容安手腕,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受虫族的固有观念影响,他想这种事怎么能让自己的雄主来做?   “我...我重,雄主你放我下来吧。”他声音含混,一边让沈容安放下他,一边又死死环住沈容安的脖颈。   沈容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将怀里的雌虫稳稳放在了浴缸中,开始为他清洗。   乔·格里尔今天晚上住在了沈容安的房间,沈容安应了他的要求,与他面对面,手放在他腰上,呈一种保护的姿势。   乔·格里尔依恋地躺在他怀里,在一个檀木香的怀抱里入睡。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沈容安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   沈容安看着仍在他怀里熟睡的乔·格里尔,抽出一只手将闹钟全部关了后,才慢慢将黏着他的虫扒拉下来。   他手掌亮晶晶的,上面还残留着乔·格里尔翅膀上掉下的细粉,他昨天洗过了,只是没洗干净。   沈容安的目光长久凝在去·格里尔的侧颜,手指屈起,轻刮了下他的下颌,才去洗漱。   他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乔·格里尔立即醒了。   乔·格里尔醒来,没看见沈容安,脸色不由一变。   雄主呢?   他挣扎着起身,头脑混沌一片,只想找到沈容安。   可他一动,才发现腰间酸麻一片。   等沈容安出来时,就看见乔·格里尔龇牙咧嘴地摔进被子里。   “呃.......”   乔·格里尔溢出声痛呼。 作者有话说: 等会八点半或九点还有一更 第38章 重如千斤(二更) 小乔打工被   沈容安被他摔得心头一颤。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他手掌撑住乔·格里尔的腰,将虫拉进自己怀里,边摸边问:“摔到哪了?有撞到肚子吗?”   乔·格里尔怔然看着他焦急的样子,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手指勾了勾沈容安的手心,温声道:“我没事。”   “真的?”沈容安不信任地看着他,手捂着他刚看见的乔·格里尔撞到的地方。   “真的。”乔·格里尔弯了弯眼睛,声音还哑着,“就是刚刚起来时腰一下没力气,才不小心摔回去的。”   他说到腰没力气,沈容安就想起他们昨晚胡闹折腾到半夜的事,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清了下嗓, “腰酸吗?需...需要我.......”他想问乔·格里尔需不需要帮他揉一揉,但话到嘴边, 又别别扭扭地说不出口。   乔·格里尔似乎听得出他的未尽之言, 将手覆在他手背, 问:“有点,你帮我揉一揉好吗?”   沈容安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腰, 慢慢驱散那里的酸软。   他像是怕按痛了乔·格里尔,动作越来越轻。   乔·格里尔垂着眼眸, 手盖住小腹, 享受这一刻。   沈容安边按边问他:“好点了吗?”   等看见乔·格里尔点头, 他才缓慢地收回手。   当腰间的温热消失时,乔·格里尔手指蜷了蜷,有些恋恋不舍。   他想长久地留下沈容安的温度。   不对。看着面前的沈容安, 他眸色一变,突然想到:现在是早上,沈容安已经醒了,要去上班了。   他睡过头了,还没来得及做早饭。   想到这里,乔·格里尔又直起身,想下床。   “诶。”沈容安眼疾手快地将虫按了回来,“又干什么,我等会把牛奶热一下,然后面包烤一下再煎个鸡蛋。你继续睡吧,不用你做早饭。”   “怎么能让您下厨?”乔·格里尔在自己坚持的事上很固执,在他看来,厨房的刀具与明火,都是十分危险的,不能让沈容安碰的。   “怎么不行?”沈容安说,“我们家从来都是谁有空谁做饭。”做饭这项技能他也是中学时期就学过,可惜他在厨艺一事上实在是没什么天分,做出来的不能说好吃,只能是勉强可以入口。   虽然跟乔·格里尔那学校满分的厨艺没法比,但做个早饭能有多难。   面前这只雌虫昨天被他折腾了一夜又怀着孕,如果再让他顶着浑身不舒服去做早饭,沈容安觉得自己的良心都会隐隐作痛。   乔·格里尔拗不过沈容安,被他强制塞回被子里。带着檀木香气的手心覆在他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刮着沈安的手心。   “闭上眼睛,睡觉。”沈容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眼睛覆着的温热离去,沈容安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房间。   乔·格里尔睁开了眼,却毫无睡意,而是慢慢挪到沈容安躺了一夜的地方,安然躺下。   被窝余温未散。   他将被子盖过头顶,贪婪地嗅着被子沾染上的檀木香。   .   沈容安不忍心让乔·格里尔去做早饭,却怎么也想不到乔·格里尔竟然敢顶着孕肚将近百斤的水泥往身上扛。   烈日炎炎,乔·格里尔按了按腰部,感谢雌虫的自愈能力,那里已不像昨晚和白天那样酸麻,却也称不上有多好受。   当他将水泥扛到指定地方时,打了个趔趄,差点就要摔了,好在他旁边比他更早一步搬到地方的同事一把拉住了他。   乔·格里尔借着他的手,站稳身子,心有余悸地轻抚小腹。   “不舒服?”旁边的工人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然去那歇会,喝口水,工头不会骂你的。”   “好。”乔·格里尔对他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   工人被他这一笑愣了神,等到他走远了才小声嘀咕:“我要是长这幅模样,我还努力什么。”可惜就算他想当小白脸,但硬件不达标。   同样的衣服穿在乔·格里尔和他身上,却是截然不同。乔·格里尔哪怕戴着个黄色安全帽,灰头土脸的,也不像来搬砖的。   “诶,他叫什么来着?”工人平时与他接触不多,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乔·格里尔现在的名字,“噢对,好像叫沈乔?”   大家平时对沈乔都有点怵,总觉得以他这样的长相与身材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而是该出现在电视或T台。   那名好心的工人也没想到乔·格里尔人看着冷,但是还挺有礼貌。   .   沈容安对那个雌虫不听话的行为一无所知,他的组长给了他个新任务,让他将星成科技近几年的情况调查出来,整理成一份报告交给他。   他们公司似乎正在争取与星成科技合作。   星成科技?沈容安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翻阅资料的手有一瞬停顿。   赵钰文给他的名片上,好像就写着这四个字。   他是早知道他们会合作,所以那天才来找他吗?可也不应该吧。   他现在就是个小职工,找他能改变什么?   沈容安下意识往口袋摸去,想将名片找出来看个清楚,可他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名片昨天被他随手扔在书桌。   后面...后面他们忙着这样那样,名片的事早被沈容安抛之脑后,现在看到这个公司名字才想起来。   沈容安摁亮手机屏幕,打开聊天软件。   最新一条消息是乔·格里尔早上发的。   【乔:早饭很好吃(亲亲)(玫瑰)】   乔·格里尔的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灰白小人,灰白小人配上他这段话,沈容安竟莫名觉得有几分萌感。   沈容安看着那个嘴唇嘟起的小黄脸表情,没忍住翘了翘嘴角,等反应过来后,他立马压下唇边的笑意。   他放下手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继续搜索。   他整理了近几年星成科技的情况,发现赵钰文虽年纪不大,好像30出头,但手段雷厉风行,也拿下过好几个大客户。   沈容安对待真才实学的人都会心生几分敬佩。   他今天活少,将报告交给组长就按时下班,回家了。   难得地,今天没有堵车,沈容安回家的时间比之前早了二十分钟。   沈容安自电梯出来,却发现家里的门没关,他警觉地放慢脚步,往前靠近,轻轻推了推门。   家里没有进贼,但是多了个脏兮兮的雌虫。   雌虫眼睛瞪得浑圆,喃喃道:“雄主?你怎么?”乔·格里尔没想到会被沈容安抓到他这幅样子。   他慌乱地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脏污与黏腻的汗,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见他这样,沈容安眼睛一眯,大步跨过来,关上了门。   本就狭小的玄关处塞了一人一虫,更显拥挤。   乔·格里尔后背抵住柜子,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他藏无可藏,却还是竟可能地往后退,避免身上的灰蹭脏沈容安的西装。   若以前在虫族,别说一件西装,就算十件、一百件,他也能面不改色地买下来。   可今非昔比,他在这半个月,只每天只赚一百多块钱,也不知道他半个月的工资够不够沈容安的一件西装。他对地球的物价有点概念,但不多。   沈容安手拦住了他的退路,他上下端详着乔·格里尔,看得虫心里发毛。   沈容安皱起眉头,手指蹭掉乔·格里尔白皙脸颊上的脏污,那双狭长含情的眼眸微微眯起,无端让乔·格里尔感觉到几分危险。   沈容安压低声线,语气听不出喜怒,问:“不解释一下吗?乔·格里尔。”   “我.....”乔·格里尔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容安见他腰还抵着那硬邦邦的柜子,眉宇间的冷凝松了片刻,沈容安握住他手腕,带他到沙发,言简意赅地示意他:“坐下说。”   乔·格里尔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干净的沙发,眼眸流露出纠结与犹豫,“我、我脏,能不能......”他想问沈容安能不能让他洗干净了再来接受审问。   但沈容安语气坚决,没给他留商量的余地,他直接将虫按到沙发上,顺便往他腰部塞了个抱枕,“就这样说。”   沈容安坐在他旁边眉眼冷然,问:“我就半天没见你,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去小区楼下滚几圈才能脏成这样。”沈容安觉着自己好像在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大的小的都不让他省心。   “不是滚的...”乔·格里尔低着头,不敢看沈容安,却又开始折腾自己的指甲玩,“我是去工作了.......”   “工作?”沈容安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你去哪工作。”   “......搬砖。”乔·格里尔答应过,不会再骗沈容安了,他想重新建立起沈容安对他的信任。   “??”去干什么?搬砖?   一个孕雌,去搬砖?   沈容安觉得自己世界受到了冲击,他还想再问问清楚。却见乔·格里尔突然站起身,风一样地跑进他自己的房间,沈容安想拦但没拦住。   乔·格里尔跑到他面前,手上还拿着一叠红色的一百块。   他窘迫地口袋又掏出三百块,尽数递到沈容安面前。   “这是我这些天赚的,我本来想拿到第一个月,再告诉你。”他用擦了下手,才将他这段时间赚到的所有钱全部塞进沈容安手中。   “我知道这些很少,我会想办法再多赚点。不会让你一个人背那么大的负担。”   他语气很急、很仓促,像是怕沈容安生气。   沈容安手指收紧,十几张百元大钞也就十几克重,但沈容安此刻握着乔·格里尔给他的钱,却觉手上沉甸甸的。   重如千斤。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成! 第39章 再不听话 就把你拴起   乔·格里尔脸颊到下巴处还是有一道黑色的印记, 怎么擦也擦不掉,在那张漂亮脸蛋上格外碍眼,他浑身脏兮兮, 连他之前最注重养护的头发都被汗浸湿, 乱糟糟的。   但那双眼睛却极亮地看着沈容安,眼底幽幽闪烁着两簇永不熄灭的微弱的火。   乔·格里尔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好让自己现在不那么难看,好不让沈容安嫌弃他。   只是他看不见,不知道自己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容安五指收紧,喉咙像堵着一块石头,喉间的酸涩蔓延到心脏, 压得他喘不过气, 也说不出话。   乔·格里尔最怕他沉默, 将心里的话倒豆子般全倒出来:“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想瞒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累, 我不想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只能成为你的负担。”   沈容安动了动嘴唇,咬住唇间软肉,撇过眼, 说:“不是。”声音沉闷得像从喉间硬挤出来的一样。   乔·格里尔声音一顿,不知道他在否认哪一点。他和虫蛋不是沈容安的负担吗?   沈容安闭了闭眼, 片刻后才长舒一口气, 他对乔·格里尔说:“别去了。”   “啊?”乔·格里尔一怔, 反应过来沈容安在说什么后,立即道,“我已经在那半个月了, 再干半个月就好,我想......”   “别去了!”   “用我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买礼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这回愣住的人变成了沈容安。   买礼物?   .   灯光下,沈容安盯着书桌上整整齐齐的一沓钱,眉头纠结地拧在一起。   礼物这个词,总会唤起他过去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比如那枚被嫌弃,又不知何时被找出来、捡回来仔细保管的胸针。好像很珍视一样。   但要是真的珍视,当初就不会丢掉了。如果当初不是他亲眼看见,可能还真信了乔·格里尔口中的珍惜。   是啊。不是丢掉了吗?不是不喜欢吗?丢了就丢了,还找出来干什么?   沈容安一边自虐般地回忆那段往事,一边嗤笑乔·格里尔的愚蠢。   手头总共就这么点钱,就想全部给他,还想给他买礼物?   当初不是对他送的礼物嗤之以鼻吗?不是不屑一顾吗?那现在,又这么可怜地看着他,说要给他买什么礼物。   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   真是有够能耐、有够自以为是、有够不自量力!揣着虫蛋还敢跑到外面瞎折腾,是真觉得自己是钢铁做的,摔不烂、砸不坏吗?   A市,冬天冻死人,夏天又能把人热死。沈容安都无法想象乔·格里尔是怎么怀着虫蛋在那干了半个月。   半个月啊...除去两个周末,那也有十天,十天里乔·格里尔每天都要扛那么重的东西,还要在太阳待这么长时间。   在外面咬牙硬扛,回家了还敢跟他卖委屈装乖说自己腰酸,呵,每天扛这么重的东西,能不酸吗?   真是长本事了。   要不是今天刚好他下班早,被他撞见,乔·格里尔还不知道要瞒他到什么时候。   沈容安觉得蠢的不止只有乔·格里尔,还有他自己。   只知道就应该......他掐灭心中生出的想法,但满腔郁结无处发泄。   这个可恶的雌虫从来都是这样,独断专行,不知悔改,从来都不问沈容安想要什么,只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行事。   从来都是这样!这样地让人生气。   沈容安哗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他想他得去找乔·格里尔。   找乔·格里尔干什么,骂他一顿出出气?沈容安觉得骂了只会让自己更生气。   打他一顿让他吃吃苦头,记住教训?不行,他还怀着孕,哪有虐待孕雌的道理。   沈容安脑海闪过无数个教训那个不听话虫子的办法,又都被他一一否决。   他没想到他不去就山,山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雄主......”乔·格里尔敲了敲他房门,对他说,“我做了夜宵,您吃点好吗?不然晚上会饿的。”傍晚时沈容安生气,饭都没吃,就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   乔·格里尔喊他也不出来,只让乔·格里尔吃完饭后回去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来找他。他自己不吃饭,还警告乔·格里尔不许不吃。   敲到第三下时,沈容安冷着脸打开了门。   乔·格里尔双手端着碗冒热气的甜汤,指腹通红。   沈容安语气冷冷地扔下一句“进来”,转身又回到书桌前。   乔·格里尔将甜汤放在桌上,余光中沈容安瞥见他食指指腹被烫出的一个小水泡。   他假装没看见,双手抱臂靠在书桌,一言不发。   乔·格里尔将自己洗干净了,脸颊上那道非常碍眼、让人看了非常不爽的黑印子总算消失。他只穿了件衬衫,勉强遮住屁股,但两条修长的腿在沈容安眼前晃来晃去,看得烦人。   两条腿终于停下,乔·格里尔低着头,状似乖巧地道:“雄主,我来反省了。”   沈容安问:“知错了?”他不知是气疯了还是没听见,对乔·格里尔那样叫他,竟没说什么。   不管是哪种,在乔·格里尔看来,能多喊一声就是赚到。   但沈容安还在生气,他也只能垂着眼尾,老实道:“知错了。”   沈容安一手插兜,一手撑着桌子,等着乔·格里尔说他究竟错在哪。   乔·格里尔细数他这段时间的错误:“我不该瞒着您去工作,也不该因为工作晚回来,耽误了给你做饭。”   沈容安心中的无名火又起来了,沉声道:“你最好再好好想想。”   乔·格里尔小心观察他阴沉的脸色,又发现他若有若无扫过他小腹的视线,忽福至心灵:“我让你担心了吗?”   沈容安脸色稍有缓和,但乔·格里尔的下一句话又说:   “您是在担心虫蛋会受影响吗?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没有伤到它。”他试图去拉沈容安的手,“你摸,它很健康的。”   沈容安甩开了他的手,乔·格里尔手心落空,愣在原地。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无措地看向沈容安,嘴唇动了动。   从口型中,沈容安读出乔·格里尔在喊他“雄主”。   那样委屈、那样可怜、那样不知所措,好像沈容安再不理他,天就要塌了。   沈容安从失败的婚姻中得出一个教训,那就是:别想着让乔·格里尔自己搞懂他的错误。   乔·格里尔似乎听见沈容安很轻地叹了口气,问:“那你呢?”   “什么?”乔·格里尔一时没懂他的意思。   沈容安眼睫低垂,遮住了那双琉璃般澄净的眼睛,轻声说:“前段时间,你总说腰酸。”   “今天早上,你起个身都能把自己摔了。”   乔·格里尔听到这些,赧然地收回了手:“是我太没用了。”   “是你根本没有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做正确的判断。”沈容安看着他垂落的双手,“就算你曾经是军雌,你有强悍的体力和自愈能力,但这不代表你真的无坚不摧,也不代表刀扎在你身上你不会痛。”   “做那些工作的时候,你也会累,也会难受,不是吗?”沈容安骤然抬眸,直直望向他,锐利如电。   在这样的眼神下,乔·格里尔的一切小心思无处遁形,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沈容安抬脚,逼近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又凭什么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你如果不小心摔了呢?或者虫蛋突然闹你闹得特别厉害呢?这些你想过吗?”   乔·格里尔哑口无言,他只想帮沈容安分担一点,却没想过自己的一厢情愿,可能会给沈容安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总是自以为是,沈容安说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沈容安一直都很好,是他不好。   “我错了。”乔·格里尔现在是真的知道自己错哪了,十分诚恳道,“我不会再做这种让你担心的事,你不要生气,不要不吃饭。”不要不理我。他眸光微颤,定定看着沈容安。   沈容安心头悸动。   “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沈容安不容置喙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乔·格里尔还不死心,还惦记着他那点工资,但他看过了,就算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买不了那件他想买给沈容安的礼物。   “可是什么?”沈容安语气淡淡地反问,乔·格里尔噤若寒蝉。   “我自己去就好了,别耽误你工作。”他知道沈容安在忙着转正,不想让为他的事情多费精力。   “我跟你一起去。”沈容安对此事很坚决,不容商量,他必须得当面确认乔·格里尔不再去那工作。   这个雌虫前科累累、信用透支,要是他不看着,乔·格里尔指不定又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沈容安的指尖从他衬衫钻进去,轻轻抚摸他的小腹。   他的声音低缓缱绻,但说出的话可没那么温柔:“要是不听话......”   虫蛋顶了顶乔·格里尔的肚皮。   “回来路上,我就去买根狗链,把你拴起来。”沈容安装模作样地吓唬他。   他点了点虫蛋顶起的位置,冷着脸威胁道:“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听了这话,乔·格里尔眼睛瞪大了点,又眨了眨。而后沈容安看见他朝自己伸出双手,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眼底似有笑意:“好啊......”他尾调拖长。   “可千万别放过我。”   乔·格里尔举着双手,缴械投降。   沈容安:“.......”   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怎么有人威胁跟调情一样 第40章 再遇 “是我雌君   沈容安站在不远处, 听着乔·格里尔与工头交涉。   乔·格里尔学习速度快到令人惊讶,来地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已完全学会了一门语言。   “不干了?”工头有点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他见到乔·格里尔第一天就有种预感, 这个人在他这干不长。   “对。”乔·格里尔瞥了眼沈容安,“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工头有些可惜,乔·格里尔干活勤快、力气也大,有他在,效率都高了许多。   但这本就是个卖力气与吃苦头的活,乔·格里尔这样的, 估计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算啦。”他摆了摆手, 又看向今天跟乔·格里尔过来的人, 虽然他们两个没有一句交流,但从那若有若无的眼神对视中, 工头还是察觉到他们关系不一般。   “沈乔。”他叫乔·格里尔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对这个看上去比他小许多的年轻人总是有几分照顾与关心, 想到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面,便说,“祝你接下来一切顺利。”   “谢谢。”乔·格里尔弯了弯眉眼, 他在地球体会到在虫族从未有过的善意,整个虫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外界充满敌意与戾气。   沈容安看着乔·格里尔含笑快步朝他走来, 故意问道:“沈乔是谁?”   乔·格里尔还真是入乡随俗, 竟还给自己取了中文名。看起来是真学进去了。   乔·格里尔被沈容安问得一噎,他忘了沈容安刚才什么都听见了。   自然也听见了,他出于私心, 给自己取的名字。   “是、是我。”他前进一步,微微低头,在沈容安耳边讲悄悄话,“他们问怎么称呼我,我就随便取了这个名字。”用一个在汉语里与他名字读音最相近的字,并十分厚脸皮地借用了沈容安的姓。   他没想到会被正主抓个正着。   “沈乔?”沈容安又叫了一遍,明知故问,“你用的是哪个沈。”   乔·格里尔迎上他的视线,也很直白:“沈容安的。”   沈容安微微愣了愣,才明白乔·格里尔在回答他的问题。   沈容安的沈,乔·格里尔的乔。   .   沈容安开车先将乔·格里尔送了回去。   “手伸出来。”   乔·格里尔刚扣上安全带,就听见沈容安对他说这句话。他依言照做,伸出双手,还以为沈容安真要实行昨晚的话。   “不怕我真拿出条链子来?”沈容安见他这样配合,有意逗他。   “啊?”沈容安是开玩笑的,乔·格里尔却当真了,真的在疑惑,“原来不是吗?”语气细听之下,还能听出几分惋惜。   他不死心地追问:“真的不是吗?”   “.......”   “不是。”沈容安没好气地回答,随即将乔·格里尔给他的钱放回他手心。   怎么说也是人家半个月辛辛苦苦打工换来的,他一下全拿走可不太道德。   乔·格里尔捧着那叠钱,他昨晚还在为沈容安收了钱高兴,可现在又手足无措起来,“是太少了吗?我再...”   “乔·格里尔。”沈容安说,“这本来就是你的。”   说完,他没等乔·格里尔回答,径直将车开出。   开车不能分心,乔·格里尔没敢与他相争这笔钱的归属,他坐在副驾驶位,时不时看两眼沈容安。   确实是太少了,他想。   若在虫族,这样少的钱他肯定是送不出手的。   可是现在他只有这些,全部都给沈容安,但沈容安不缺。   或许是因为出过车祸和车上坐着位孕雌的情况,沈容安开车不快并且很稳。   在等红灯的间隙中,沈容安抓住了一只一直在偷看他的雌虫。沈容安从他手中那叠钱里抽出了一张一百元,在乔·格里尔眼前晃了晃,而后在乔·格里尔追随的目光中塞进自己的口袋。   早晨的阳光从车窗渗进来,将沈容安半边脸都染成了金色。   沈容安看了他一眼,眼睛像透亮的琥珀,睫毛也镀了层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绿灯亮起,沈容安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说:“礼物我收下了。”   .   沈容安踩点打卡,没让他的领导有扣工资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最上方的消息。   是乔·格里尔两分钟前发的,问他到公司了吗?   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还在后面加上了颜文字。   【乔:你到公司了吗?|•'-'??)????   An:到了,没迟到。   乔:(爱心)好的(*ˊᵕˋ)   乔:(加油鸭.jpg)】   之前还只是发微信自带的小黄豆表情,现在都会直接发表情包了。   很好学的雌虫。   好学的乔·格里尔又保存了一篇“那些让对象朋友觉得你可爱的颜文字”的帖子,并将上面有的颜文字通通保存下来,发给文件传输助手。   地球这边虽科技落后,不如虫族,但地球人比起那些不解风情的虫子,更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也更会制造情/趣,或许因为如此,文娱产业也比虫族更发达。   他反思了一下虫族时自己给沈容安发的消息,太冰冷,每天都是一些审讯般的询问,没有人情味,也活该得不到沈容安的回复。   乔·格里尔在应用商店上下载了几款最多人评分的游戏,认真研究起来。   地球的游戏类型比虫族丰富,竞技类有,像之前温特米尔提出的恋爱游戏也有。   那个虫族未曾有过的类型,在地球却十分常见。地球人与虫族不同,他们提倡先恋爱后结婚。   虫族是没有这个步骤的,看中了哪只虫直接在星网发起约会请求,约会请求就等于求婚。   雌虫如果不主动寻找,可能会被智脑强行匹配。   温特米尔...乔·格里尔念着这个许久未被提起的名字,想起他第一次在沈容安面前说起这只雄虫时,沈容安的反应。   再结合温特米尔前后脱胎换骨的变化,与他来到地球的经历,线索慢慢串联,乔·格里尔可以断定,温特米尔也来自地球,和沈容安一样,都是这里的人。   即将熄灭的屏幕跳出“安装成功”的提示,乔·格里尔垂眸看了眼。   沈容安不让他靠体力赚钱,那他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试试。他还没有打消赚钱的念头。   沈容安拿走了那一百块钱,但他可不会真把它当成给沈容安的礼物。   他摩挲着沈容安用光积蓄为他买的胸针,那时他心高气傲,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沈容安在那工作了快一年,却一夜之间花了半年工资,只为在他们结婚纪念日时送给乔·格里尔一份礼物。   那天他红着耳朵,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浸在温软春水里桃花。   他将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乔·格里尔,小声说:“结婚纪念日快乐。”   “我觉得这个胸针上的宝石很漂亮,像你的眼睛,所以想买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那时的沈容安或许不会想到,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也是唯一的一个。   纪念日那天,他们拥抱亲吻、做尽所有亲密的事。而在过完纪念日的第四天,一切甜蜜化为泡影。   乔·格里尔的指尖从胸针收回,抚上无名指上的一圈白印,他身上的所有东西:胸针、手串,都跟他来到了地球。   唯有戒指不知所踪。   他在掉落的地方反复地找,也没找到,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被海水带走了。   那枚他还没来得及送给沈容安的、打磨好的新戒指,也被他放在他们虫族的家中,在沈容安的卧室。   乔·格里尔蜷缩了下空落落的无名指,又慢慢俯身,嘴唇碰了碰那枚胸针。   “喜欢。”声音微不可闻,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喜欢的......”   .   沈容安被叫到办公室,经理将他昨天调查的资料又交到他手上。   “是有什么问题吗?”沈容安边快速浏览了一遍边问。   “你误会了小沈,我觉得你的资料调查得很详细。”   “公司非常看重与星成科技的合作,今晚会有一个应酬。”   经理看向沈容安,眼底笑意温和,“今晚你跟着一起去吧。听说那边的负责人,是你的学长。”   沈容安再次见到了赵钰文,这次他们不是学长学弟的关系,而变成了甲方跟乙方。   沈容安坐在经理旁,与众人一起举杯。   看上去觥筹交错,背地里刀光剑影,都想给自家争取有利的空间与更多的利润。   赵钰文抿了一口酒,看向沈容安:“又见面了,小学弟。”   见他们认识,经理很有眼色地碰了碰沈容安的胳膊,沈容安心领神会,起身敬了一杯酒。   敬完酒,经理偷偷问沈容安,“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沈容安摇了摇再次添满的红酒杯,“就见过一次,不熟。”   “是吗?”经理看起来有点失望。   .......   合作谈得还算顺利,但是应酬,就是一杯一杯地、不停地喝酒。   喝到最后,沈容安觉得有点飘飘然,起身时身子都打晃。   他喝醉了,肯定不能开车。就在他想找个代驾时,一只手拦住了他。   “学弟,刚才人多,还没好好跟你叙旧。”   “没想到这么有缘分,我们会在这里见面。”他掏出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扫你。”   沈容安打开了二维码,同意了赵钰文的好友申请。   赵钰文见他瞳孔微微涣散,便知他是喝多了,试探地问:“那天毕业典礼,坐你旁边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沈容安大脑迟钝片刻,摇了摇头,“不是。”   赵钰文还想在问什么,就听沈容安慢吞吞地补上一句话。   “是我雌君。”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明天更个肥一点补偿大家 第41章 酒后乱* 后背被沈容   乔·格里尔坐在沙发上, 想等沈容安回来,他等了很久,沈容安没回来, 困意倒是先缠上他。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乔·格里尔打开电视,试图用外界的刺激让自己清醒。   可不知怎么的,越看越觉得困,电视里人物讲话的声音变得飘渺遥远,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最终,乔·格里尔在一声声“官人”、“娘子”的呼唤声中,两眼一翻, 倒在沙发上, 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手机,等着沈容安给他发消息。   乔·格里尔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下意识摁开手机, 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叮咚——”   门铃又响了一声, 乔·格里尔没空懊悔自己特别不争气地睡着这件事,连忙去到门口。   如果沈容安回来,为什么要按门铃?   他警惕地打开了门, 却看见沈容安水润的眼睛半眯着,眼尾醺红, 满脸醉相, 站都站不稳, 只能借由旁边男人的搀扶,才能勉强支撑着不倒下。   怎么又是他?   沈容安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乔·格里尔眉骨下压,面色凝了凝, 直接伸出手,很不客气地从赵钰文手里夺回沈容安。他将沈容安揽在自己怀里,轻轻地、安抚地上下抚摸他的脊背,语气关切地叫了两声沈容安的名字。   从始至终,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对面的人,眼睛好似长在了沈容安身上。   赵钰文无所谓地笑了下,不在意他的失礼,说:“他喝多了,我怕他迷路,顺便把他送回来。既然有你照顾他,那我就先走了。”   乔·格里尔指腹蹭了蹭沈容安的眼尾,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他想起人类的处事风格,淡淡补充道:“谢谢,接下来就不劳你费心了......一路顺风。”为了体现友好,乔·格里尔还特意加上了后面四个字,来表达他的美好祝愿。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快速关上了门。   客厅陷入寂静,这个空间终于没有其他碍事的人,只剩下他和沈容安。   他看着怀里醉得不行的沈容安,指尖点了点他柔软的脸蛋,轻声喊道:“雄主。”   沈容安醉归醉,但还没有意识不清醒到连别人说话都听不见,他察觉到似乎有人在喊他,但他没听清具体在喊他什么,所以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   乔·格里尔微微弯腰,抄膝将人稳稳抱起,带沈容安到房间。   沈容安被放到柔软的大床上,一沾枕头,便偏头用脸颊蹭了蹭,神色很满足的样子。   “先别睡,雄主。”乔·格里尔单手握住他的肩,托着他的腰,沈容安软绵绵地往他身上倒,没骨头一样。   乔·格里尔替他脱下一身束手束脚的西装,给他换上面料舒适柔软的睡衣,最后再给他盖上被子。   他蹲在沈容安床边,目光晦涩地盯着沈容安长而卷、时不时轻轻颤动的睫毛。如受蛊惑一般,他慢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过沈容安的睫毛、鼻子,最后停在他水光润泽的嫣红嘴唇上。   他比谁都清楚那里的触感,也比谁都清楚亲上去,是什么味道。   只有他清楚,只能有他清楚。   乔·格里尔屈起膝盖,改成单膝下跪的姿势,头缓缓往沈容安的方向靠,他的长发垂在沈容安的锁骨,他如愿得到了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他一抬头,却发现沈容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沈容安似是困极,半阖着眼,只分给他一缕幽幽的目光,半是懵懂半是诧异。   “你在偷亲我吗?”沈容安的嗓音也浸了酒,沙哑黏腻。   “我在光明正大地亲你。”乔·格里尔被抓到了也不脸红,反而凑上前,又碰了下沈容安的唇瓣,问:“我是谁?”   认得出他是谁吗?认得出是谁在亲他吗?乔·格里尔喉结滚了滚,看向沈容安的眼神竟有几分紧张。   他怕他会得到一个他不想要的答案。   沈容安努力分辨这个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人,偏偏他还生不出什么抗拒的力气。他嘴唇微张,呢喃道:“是.....是......”他拍了下发晕的脑袋,极力回想。   还有谁敢对他这样,不就只有......   乔·格里尔见他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忙一把抓过他的手,紧接着手指摁上他太阳穴,“头疼?我帮你揉揉。”   太阳穴传来微凉的触感,沈容安忽想到了什么,突然唤道:“乔·格里尔......”不就只有乔·格里尔会对他这样。   乔·格里尔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低低回应:“对,是我。”   乔·格里尔的按摩很有效果,沈容安哼唧两声后转头问他,“你不上来吗?”   乔·格里尔正等着他这句话,利落地爬起来,坐到沈容安身边,将他的脑袋从枕头转移到自己大腿最具肉感躺得最舒服的地方,继续替沈容安揉按着。   “雄主.......”他视线略过沈容安被汗湿的碎发,轻声询问,“您今天跟赵钰文去吃饭了吗?”   沈容安只给他发了个不回来吃饭的消息,他在沙发上等到睡着,却等来另一个人扶着他雄主回家。   在看到他的手环在沈容安腰间时,乔·格里尔整个虫都快要被妒忌的火焰吞噬,他攥紧手心,费好大力地强装镇定。   沈容安说不回来吃饭,却跟他待了一个晚上。   乔·格里尔没参与、也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晚上。   他们是去干什么了?乔·格里尔轻抚沈容安的脸颊想,吃饭不可能吃这么久,吃完饭干什么了?怎么能让沈容安喝成这样。   如果乔·格里尔在是绝对不会让沈容安沾一滴酒。   让沈容安喝醉不舒服,可不是一个体贴的情人该干的事。乔·格里尔暗自替沈容安,给这个他假想的情敌扣了很多分。   “赵钰文.....”沈容安重复这个名字,乔·格里尔听见他的雄主竟然在喊其他人,眸色更深。   只是下一秒,他就听见沈容安眨巴眨巴眼,天真烂漫地问:“赵钰文是谁?”   哗啦一声,乔·格里尔心里窜腾起的火一下被浇灭,连火星都不剩。   沈容安似乎嫌躺着不舒服,不安分地往乔·格里尔怀里蹭。   眼看乔·格里尔刚灭下去的火又要以其他方式烧起来,他忙托住沈容安脑袋,小心翼翼地挪回原位。   他刚收回手,沈容安又黏了上来,这次连手都缠在乔·格里尔腰上,不让他再把自己拽下去。   他耳朵紧贴乔·格里尔小腹,闭上眼睛,不说话。   乔·格里尔的手掌轻柔地拍他的背,想哄他睡着。   良久良久,沈容安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在乔·格里尔以为他成功将雄主哄睡时,就听沈容安闷闷的声音从他下面传来。   沈容安从他腰间撤回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肚皮,问:“你的肚子为什么在动?”   “......”乔·格里尔默了半晌,才艰难回答,“是我们的虫蛋在动。”   “虫蛋?”沈容安眼睛睁开,觑了乔·格里尔一眼,又重新埋进他小腹,“我们不会有虫蛋的。”   醉了的人很喜欢一句话重复地说,比如沈容安现在很疑惑地反问:“我们怎么会有虫蛋呢?”   乔·格里尔手指蜷了蜷,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忍住喉头艰涩,问:“为什么不会?”   “你不喜欢。”沈容安醉得连如今是什么时候都忘了,记忆还停留在他还在虫族时。   “每次你都要吃避.孕药。”他的语气渐渐低下去,“......我们不会有虫崽的。”   乔·格里尔木在原地,如遭雷劈。他呼吸滞了一瞬,连心跳都停拍,记忆随着沈容安的话飘散到很久之前。   很久之前,那个他狂妄自大、目无一切的之前。   之前,是他每次结束后都要吃避.孕药,甚至不避着沈容安,当他面直接吞。   他想起来了,想起沈容安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沈容安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微弱的不解与委屈。   哪怕不解、哪怕委屈,沈容安也没有对此提出反对意见,而是尊重乔·格里尔的一切行为。   到了后来,乔·格里尔不愿意吃了,沈容安还会提醒他吃,因为沈容安那个渴望他们有一个虫崽的念头已经消失了。   被乔·格里尔亲手掐灭的。   乔·格里尔从回忆的汪洋大海中挣脱出来,如一个溺水的人回到岸边,吐出呛入的咸湿海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拼命摄取氧气。   他此刻连呼吸都困难,心头的酸痛逐渐蔓延上来。在刚跟沈容安结婚时,他确实不想要虫崽。   那时他的事业正处在关键期,公司所有虫都指望着他,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怀孕。如果怀孕了,他不仅照顾不好虫蛋,也可能受孕激素影响,做出一些他清醒状态下绝不可能做出的选择。   他绝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   另一方面,他不知道沈容安对他的喜爱能维持多久,更不想有一个虫蛋来分散沈容安的注意力。   他害怕怀孕后的身形走样,害怕沈容安也会用那种嫌弃的眼光看着他。   但这些,他都没有跟沈容安说过。他自私自利地做好了决定,从来没问过沈容安的意见。   沈容安只知道他吃避.孕药,只会以为乔·格里尔不想怀孕。   直到现在,沈容安醉梦中无意吐露出的只言片语,窥见沈容安那时的失落,与自己的无耻。   乔·格里尔直到现在才明白,如果他那时有了他们的虫崽,沈容安不仅不会嫌弃他,而且会加倍对他好,会更加心疼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乔·格里尔慢慢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像是在嘲笑自己曾经的愚蠢无知与自以为是。   他想起后来沈容安让他吃避.孕药时,他不甘委屈的心情。   他有什么资格委屈?又凭什么不甘?从一开始,他给沈容安传递的不就是这样的信息吗?   笑着笑着,指尖变得湿润,乔·格里尔周围似乎都笼罩上一层阴郁难过的气氛。   直到一只滚烫的手将他手腕扯下来,沈容安攥住他手腕,仰头看他。   乔·格里尔看见沈容安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肚子,问他:“这里真的有虫崽吗?”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但细听能听出几分喜悦。   “真的。”乔·格里尔又哭又笑起来,他反手抓住沈容安的手,盖住小腹,“是您的虫崽。”   虫蛋适时撞了撞沈容安手心。   乔·格里尔的眼眶再也含不住那滴泪,任由它坠落,哽咽道:“我没有不想要虫蛋,我愿意的,雄主。”   “我爱您。怎么会不愿意和您有虫崽。”   他感受到小腹处的温度,俯下身来,珍重地吻在沈容安眉心。   “我会用生命保护您还有我们的虫崽。”他目光含泪,嘴角带笑,一字一句地保证着。   沈容安不知是听清楚了还是没听清楚,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许久后,他才按住乔·格里尔的后脖颈,捏住那里的软肉。   乔·格里尔还保持刚刚那个弯腰的姿势,虫蛋不喜欢这种被压迫的感觉,折腾了几下。   但乔·格里尔没管他,他眼里只剩下沈容安。沈容安从那双璀璨的双眸中,清楚地看见了自己。   沈容安抓住他一缕头发,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他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乔·格里尔一个克制的吻。   一阵无可抑制的喜悦沸沸扬扬直涌上乔·格里尔心头,血液沸腾,他望进沈容安此时已完全睁开的眼眸,问:“做吗?”   他没等沈容安的回答,已翻身到沈容安身上。   沈容安还是仰头看他,皱了皱眉,不知是不太满意还是不太想做。   乔·格里尔勾了勾醉鬼的下巴,环住他的腰,将他们两个的姿势颠倒。   现在仰着头的,变成了乔·格里尔,他手指屈起,轻轻在沈容安侧颊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   沈容安似是觉得痒,偏头躲了一下。乔·格里尔的手指追了上去,将沈容安的头发往后梳。   乔·格里尔问:“这样,好吗?”上一次,沈容安就是用这个姿势。   “还是你想我背过身?”   沈容安忽倾身环住他的腰,意思很明确,就这样做。   龙舌兰香变得浓郁,或许是因为乔·格里尔本身的信息素就是酒味,所以他不想沈容安身上出现其他酒的味道。   不管是红酒、葡萄酒,还是啤酒、白酒......管他什么,都不许沾染沈容安。   他也同样环住沈容安的腰,与他相拥,微凉的唇吻遍沈容安,试图将他身上的其他味道全部都盖过去。   盖过去......   这些不喜欢的味道......   他半撑起腰,下巴搁在沈容安颈窝,细细地吻着沈容安的腺体。   檀木香被勾出,连同乔·格里尔来到地球后,就没怎么见过的精神丝线,也被勾了出来。   乔·格里尔微微睁大了双眼,看见精神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脚腕。   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沈容安满意地勾起唇角,然后咬住他的喉结,轻轻舔了一下。   “唔!”乔·格里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容安。   他没想到沈容安虽没如他所愿买根狗链将他拴起来,但沈容安还是有办法禁锢住他。   他挣扎不得,只能任由摆布。   “.....乔·格里尔。”沈容安自他胸膛抬头,对上乔·格里尔的眼睛。   沈容安双眼迷离,眼前景象一片模糊,只有乔·格里尔的脸是清晰的。   精神丝线绑虫时不痛,但痒,一下松一下紧,乔·格里尔还没得来及缓一口气,又被紧紧缠绕住,故意勾着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抬起一双湿润的眼眸,喉咙发紧,声音沙哑:“雄主。”   沈容安没有因他这幅可怜的模样收回精神丝线,反而乔·格里尔的后面,好像被什么尖尖的东西戳了一下。   乔·格里尔猛然弓起腰,脊背像触了电,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好像风一吹,就会噼里啪啦地碎一地。   戳他的不是别的,而是沈容安平时从不肯放出来的尾钩。   那条乔·格里尔很少看见的尾钩,缠住了他的小腿。   沈容安却浑然不觉,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用拇指抵住乔·格里尔的下唇,慢慢探了了进去。   黏腻的水声、含糊不清的闷哼声混杂在一起,气氛变得旖旎而缠绵。   乔·格里尔闻不到沈容安身上其他的味道,鼻尖始终萦绕着檀木香。   又一缕精神丝线被沈容安放了出来,欢欢喜喜地缠住乔·格里尔的一缕头发。   乔·格里尔望着天花板,瞳仁涣散地想:精神丝线是这么用的吗?   .......   他攥紧床单,连喊都喊不出声,只能尽力配合沈容安的动作。   沈容安在乔·格里尔身上,实践了尾钩的正确使用方法。   “别......”乔·格里尔头发被浸湿,狼狈地垂落下来。乔·格里尔大口大口喘着气,实在是受不住了,他抓住沈容安手腕,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可怜兮兮地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喊。   “疼.......”尾钩比他想象的疼,他后背被沈容安的尾钩戳了个印,像是烙上的标记。   据说尾钩留下的印记,七天都消不掉。   沈容安扣住他的手腕,很不留情地重新按到床垫。   乔·格里尔的手摔回被子,被震了两下,再次被沈容安的精神丝线缠住。   缠得死死的,动也动不了。   沈容安指腹抹去他眼角湿润,没打算停下。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明天更6k! 第42章 邀请(一更) 您会答应我   沈容安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有一只异常凶狠的藤蔓妖。那妖怪放出藤蔓死死缠住他的腰间,将他吊在半空中,让他挣扎无能、动也动不了, 连呼吸都困难, 在他快要被这妖怪勒死时,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刀,割破了那些恼人的藤蔓。   他掉了下来,巨大的失重感顿时笼罩住他,就沈容安即将脸着地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时,他骤然睁开了双眼。   腰间的禁锢并未消失。   沈容安僵着脑袋,眼珠往下移, 才发现梦里的藤蔓妖原来还是蓝金色的。   乔·格里尔的双手代替藤蔓捆在他腰上, 被子微微下滑, 露出他伤痕交错、红斑点点的脊背,陈年的疤被昨晚新添的暧昧印记覆盖, 红白交加, 格外凄惨。   更关键的是, 沈容安还瞧见自己的精神丝线竟绑在乔·格里尔的两只手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脖子更是重灾区,红一片、粉一片, 衬衫扣到最顶上都遮不住的吻痕,可见昨晚的激烈。   “.......”昨晚他们都干了什么。   乔·格里尔双眼紧闭, 仍昏睡着, 他将头埋进沈容安胸膛, 沈容安轻轻碰了碰他,他就呜哝道:“不来了不来了,真的受不住了......”   “雄主......”乔·格里尔声音哑得不行, 还带着哭腔,“.....我知错了,求您停一停吧......”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睫毛到眼尾一片湿润,连睡梦中都在求饶,可怜见的。   沈容安掀开被子一角往下看,才发现自己的精神丝线不仅捆住了乔·格里尔的手腕,还将他两个脚踝捆在一起,那条尾钩更是不知何时自己冒了出来,也凑热闹地盘绕在乔·格里尔的小腿上。   沈容安揉了揉眉心,将它们全部收了回来。   精神丝线捆了一晚上,似乎还捆出情感来了,沈容安让它回来,它还很不舍地贴了贴乔·格里尔的皮肤,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沈容安身边。   沈容安警告地点了点它,精神丝线立马委委屈屈地缩回去,好像昨夜不是它把虫绑一晚上似的。   睡梦中的乔·格里尔骤然失了桎梏,眉心微微放松,更依赖地用下巴蹭了蹭沈容安的肩膀。   沈容安边托住他的腰,边看着满屋狼藉,昨晚的记忆如电影画面,一帧帧回放。   他只记得他被经理叫去应酬...应酬时碰见了赵钰文,然后喝了很多酒。   再之后......他好像就回家了,是怎么回来的,记不清了。后来又是怎么稀里糊涂、稀里哗啦、噼里啪啦地和乔·格里尔滚到床上的.....也记不清了。   沈容安极力回忆,脑海闪现两个画面,一个是他将乔·格里尔用力按到床上的画面,还有一个是他的精神丝线将乔·格里尔“五花大绑”缠得乱七八糟的画面。   沈容安不堪回首地一拍脑门,喃喃道:“这真是.....”   他到底都干了什么啊?沈容安不想承认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沈容安记得他之前喝了酒只会睡觉,连梦话都不说。   但乔·格里尔身上未消的痕迹明明白白地提醒他,是的,你就是这样的人。   沈容安鬼鬼祟祟地轻握住乔·格里尔的手,想将虫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可不曾想,他费半天劲刚把一只手扒下来,乔·格里尔就幽幽转醒。   乔·格里尔凭本能反抓住沈容安的手腕,问:“您要走了吗?”   沈容安此刻看见他莫名有几分心虚,他抽回手,顺势将乔·格里尔放在他腰间的另一只手也扒下来,将人重新塞回被子里,道:“我...我们.....我昨晚.....”他尴尬得头脑一片空白,连自己想问什么都忘了。   乔·格里尔很体贴地接过了话头:“您不记得了对吗?”   断片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虫帮他回忆,这个虫还是他前夫,他酒后乱x又怀孕的前夫。   “您昨晚和赵钰文去吃饭,你喝醉了,他送你回家。”乔·格里尔一提到此事就气的牙痒痒,又不能被沈容安看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谈过那些幼稚的较劲与吃醋的酸味,才继续说着,“然后我就把你扶回了房间。”   乔·格里尔不知道沈容安还记得多少,有些话对着喝醉的沈容安好说,但面对清醒状态下的沈容安,他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瞥了沈容安一眼,略过细节,挑重点的讲,“......您不喜欢原来的姿势,于是将我压在身下,后面您的精神丝线就将我绑起来了......”   沈容安此刻的表情很精彩,一下青、一下红,乔·格里尔越说,他脑海中的记忆越清晰。   他想起来了昨晚他枕在乔·格里尔大腿,耳朵贴着他小腹,傻里傻气地问他:“肚子为什么在动?”简直蠢透了,才能问出这种问题。   他还想起乔·格里尔握住他的手,又哭又笑地摸着肚子跟他说....   说爱他,说自己从来都愿意跟他有虫蛋。   乔·格里尔说他会用生命保护沈容安和虫蛋。   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沈容安指尖微动,也记起来了他昨晚是怎么“欺负”乔·格里尔,生生让一个军雌晕了又醒,边哭边求饶,祈求他的一点怜惜。   可惜喝醉的沈容安只是很无情地将乔·格里尔的手重新按回枕头,撞得他声音破碎、语不成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容安及时叫停,乔·格里尔再说下去,他就真的要从瓷砖中间的缝钻进去了。   乔·格里尔听话地闭上嘴。   沈容安揉着额头,头痛地辩解:“我昨晚喝得有点多,你...你还好吧。”孕中能这样激烈吗?沈容安回想着虫族的那些知识,雌虫怀孕跟人类不同,好像主张多同房,然后多给雄虫素。   “我很好。”乔·格里尔担忧地看向沈容安,“倒是您,您是头疼了吗?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   乔·格里尔随手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也顾不上是他的还是沈容安的,他一起身,沈容安看见了他尾椎处被戳出的洞,是他的尾钩干的。   他一低头,也将床单上濡湿的那一块印记看得清清楚楚,上面还沾有浑浊的白色液体。   昨晚,乔·格里尔眼睛红红,声音染上哭腔:“吃不下了,真的...含不住了。”   “.......”   沈容安忙打开手机,真是神奇,昨晚折腾成那样,乔·格里尔还记得给他的手机充电。   沈容安并不觉得自己一个醉鬼能有这样的意识。   今天是周末,昨晚他们这个项目小组的人全喝多了,醉成一片,群里安安静静,看样子大家酒都还没醒。   沈容安回了一下妈妈发过来的信息。才将视线放回那个新添加的好友上。   乔·格里尔说,昨天是赵钰文送他回来的。沈容安回忆了一下,昨天散场后,好像确实遇见了赵钰文。   他好像还问了点自己什么,可沈容安死活想不起来他问了什么自己又回答了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沈容安这边正回忆着,手机忽“嗡嗡”震动两声。   他低头一看,是赵钰文发来的慰问。问他酒醒了没有,问他头疼不疼,还说期待与他们公司的合作。   不知是沈容安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这个学长对他似乎过分热情了点,就算是因为合作,也没必要如此。   而他们之间除了合作和那个形同虚设的校友头衔,也不剩什么了,为什么这两次和赵钰文见面,他都表现出一副与他相识许久的样子。   但沈容安确定,哪怕是他们同时在校园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是没见过的。赵钰文在A大读博士时,沈容安才大二,他当时连听都没听过这个人,也可能听过,只是他不记得了。   沈容安看着单方面输入的对话框,试探回复了两句,大概是什么谢谢赵总关心,还有期待合作之类的套话。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来讲,一般相互客套一下,对面就不会回,或者直接礼貌地回一个咖啡抱拳的手势。   可赵钰文不是,他直接发来了两张话剧门票,说:看你朋友圈发过这里面的台词,他们这周有演出,我朋友刚好送了我两张票。我自己一个人看也是孤单,学弟能否与我做个伴?   邀请之意再明显不过。他这样的身份,还缺一个陪他看话剧的人,当然不缺。实在不行让他的助理陪他去看,他助理也不敢拒绝,何必要找一个就跟他见过两次面的学弟。   沈容安抿了抿唇,手指刚打下一句话,乔·格里尔走了进来。   沈容安看见他,删去打下的那句话,就摁灭了手机屏幕。   乔·格里尔端着碗醒酒汤,坐在沈容安旁边,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而后递到沈容安面前。   “我自己来就行。”沈容安想接过碗,乔·格里尔托着碗往后移了移,说“烫”。   乔·格里尔对上沈容安的视线,笑了下,“我不怕烫,还是我来拿吧。”   之后,沈容安含到口中的每一口,都是被乔·格里尔吹得刚刚好、不会烫嘴的温度。   热气熏红面前雌虫的指尖,沈容安心神微动,想说点什么时,手机又传来震动。   沈容安下意识拿起手机,屏幕识别到他的面部自动解锁。   上面还停留在他和赵钰文的对话框。   乔·格里尔就在他身边,将赵钰文的邀请与关心,看得清清楚楚。   沈容安现在摁灭手机屏幕也晚了。   乔·格里尔将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脖子与锁骨上的痕迹依然可怖。   乔·格里尔问他:“如果我说我今晚想请您出去吃个饭,您会答应我吗?” 作者有话说: 会吗会吗等会还有一更 第43章 许诺(二更) 下一次,您   最终哪个都没去成。   因为乔·格里尔一勺一勺给沈容安喂完醒酒汤后, 忽摸了摸他手臂,然后用额头抵住沈容安的额头,笃定地说:“您在发烧。”   沈容安开始还不信, 如果发烧的是乔·格里尔他可能还觉得是他昨晚把虫折腾得太狠, 可现在乔·格里尔说发烧的是他,怎么可能呢?虽然头是有点疼,但那一定是因为昨晚酒喝多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吗?   沈容安看着体温计上的37.7摄氏度,陷入了沉思。   乔·格里尔忧心忡忡地接过体温计,不等沈容安反应就将人裹进被子里, 裹得严严实实, 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沈容安从“蚕茧”中勉强露出一个头, 还想在挣扎一下:“这就低烧而已,发发汗就好了吧, 不用这样的.....”如临大敌吧。   他很快就说不下去, 因为乔·格里尔那双眼睛正难过地看着他, 好像沈容安不是简单的发烧,而是有什么不治之症。   “别说这种话。”乔·格里尔听了沈容安试图缓解气氛的话,表情更严肃了, 立即双手交叉好像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   乔·格里尔说这是虫族某种古老的仪式,家里的虫崽生什么病了, 他的家虫就会向虫神祈祷, 保佑虫崽无忧无恙。   “哦。”沈容安了然地点点头, 他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玉观音,“地球也有这种的。”   沈容安不知道的是,祈祷还有后面半句。   “童言无忌, 如有灾殃,请皆诸我身。”   乔·格里尔暗自在心里补充:请不要让我的雄主受罪了,都让我承担吧。所有的痛苦、磋磨,都让我承担吧。   沈容安被被子压困了,眼睛要睁不睁地对乔·格里尔说:“把我手机拿给我。”   乔·格里尔凝视他,不太乐意给,“您现在需要休息。”来到地球后,他没敢再用这种略带强势的语气跟沈容安说话,怕让沈容安对他更厌恶。   此刻是例外,因为沈容安的身体是第一位,跟这个比起来,他宁愿让沈容安更厌恶他一点。   况且...沈容安拿手机多半是要回复那个男人的消息,万一雄主宁愿拖着发烧的身体也要跟那人约会怎么办?沈容安刚才并没有答应他的邀请,虽然也没拒绝,但乔·格里尔不敢肯定沈容安是否会选择他。   万一沈容安想选的是赵钰文怎么办?话剧结束时间是晚上七点,沈容安还会愿意和他吃饭吗?   并且那人一看就不会照顾沈容安,昨天让沈容安喝了那么多酒,才会导致沈容安发烧的。乔·格里尔压根没想过沈容安发烧是不是跟他们胡闹了一整夜,也有点关系。   乔·格里尔拿着沈容安的手机,迟迟不肯交出去。   “拿过来。”沈容安伸手很轻地晃了下他的卷发,并且捉住了他的蓝色发尾。   乔·格里尔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去,见沈容安在打字,他想看又不敢看,试探道:“您等会要出去吗?可是您还在发烧,外面天阴沉沉的,要是下雨了淋到您怎么办?您会更不舒服的.....”   他边碎碎念边想要是沈容安执意出去,他该阻止还是偷偷跟随,情况不对就把沈容安抢回来。   “别念啦。”沈容安跟赵钰文说完自己情况后,抽空捏住乔·格里尔的嘴,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看到了?我只是跟他说我不去了而已。”沈容安原本也没打算去,现在发烧倒是给了他一个现成的借口,一个不会得罪甲方的借口。   乔·格里尔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但他嘴还被沈容安的两根手指捏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沈容安收回手,似笑非笑地问,“你很高兴?”   乔·格里尔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你生病我不高兴。”   高兴的只是沈容安没有和其他人约会。   沈容安看着对话框那里,赵钰文发了条消息,说要来给他送药。   沈容安撩起眼皮,睨了眼乔·格里尔,单手打字:   【An:谢谢赵总,但不用了】   他指尖顿了顿,又打下几个字——   An:我家里人在照顾我。】   他熄灭屏幕,将手机倒扣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被乔·格里尔包进被子里,跟包粽子一个包法。   沈容安刚醒来没多久,又迷迷糊糊地歪倒在枕头上,睡着了。睡着时他还在想,真够笨的。   发烧了不仅看不了话剧,也吃不了晚餐了,还在那傻笑呢。   半梦半醒间,他的额头似乎被人用毛巾擦了擦,干燥的嘴唇也被人拿蘸湿的棉签润了润。   “滴”的一声后,乔·格里尔看了看温度计上显示的数字,又拿手指按在他脖颈处的大动脉,喃喃自语:“怎么还是好烫......”   乔·格里尔心疼地拨弄开散落在沈容安两侧的碎发,微微倾身,在沈容安耳后落下一个轻吻。   沈容安这样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的画面总让他感到惶恐,总让他幻视虫星的某家医院。他的鼻尖似乎已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乔·格里尔的手探进被子里,精准定位到沈容安脉搏的位置,反复确认那里的跳动。   “咳——咳咳——”睡梦中沈容安突然蹙眉咳嗽了两声,整个身子都转到另一旁。   乔·格里尔手上温度溜走,他忙单膝跪在床上,俯身边替沈容安盖好被子,边摩挲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乔·格里尔小声嘟囔:“不难受了不难受了。”不知道是在跟沈容安说话还是他自己在小声许愿。   沈容安咳了两下,安静了一会,嘴唇动了动,喊出一个名字。   “什么?”乔·格里尔弯腰,附耳过去,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乔·格里尔。”沈容安眉宇冷凝,小声唤着乔·格里尔。   “我在。”乔·格里尔揉着他胸口,没想到沈容安会喊他,忙不迭地回应,“雄主,我在呢。”   “疼......”沈容安小小声吐出的一个字,快将乔·格里尔心给拧碎了。   他动作一顿,问:“哪里疼。”   沈容安没回答,而是嘟囔了一句:“要下雨了。”听上去像是梦话,乔·格里尔却明白他梦见了什么,又是哪里在疼。   或许沈容安梦有所感,乔·格里尔看向窗户,发现外头竟飘飘洒洒着雨丝,如沈容安所说,下雨了。   乔·格里尔有意让自己体温变高,而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如在虫星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他从背后拥住沈容安,头抵住他的背,轻轻揉按他的膝盖,边揉边吹气,直至沈容安眉间归于平整,他才从被子钻起来,向沈容安讨要一个吻。   沈容安睡着了,没法回应,他就自己要。乔·格里尔的嘴唇在沈容安额心碰了碰,轻拍了拍他的背,哄道:“不疼了。”   “你为什么没来?”沈容安凭空又冒出了一句话,乔·格里尔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对自己说。   但不管是不是,乔·格里尔照单全收,他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让沈容安确认他的存在。   “我来了,我就在这里。”乔·格里尔贴在沈容安耳边说,“我不会走的,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从在地球重新见到沈容安后,他就不想再回去虫星了。   他想留在这个沈容安在的世界,如果沈容安不想要看见他,那他找一个能看见沈容安,但沈容安不会发现的地方住下,再去找一份工作,钱全部给沈容安和虫崽。   沈容安如果不想要他,会愿意要他们的虫崽吗?乔·格里尔想起沈容安曾温柔地抚摸他的小腹,想起昨晚沈容安将头埋进他小腹.....应该会喜欢的吧。   如果也能再喜欢他一点就好了,乔·格里尔想,好在沈容安似乎对他的身体还有感觉。虽然每次都是乔·格里尔刻意撩拨,但如果沈容安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会答应他的。   听见乔·格里尔的回答后,沈容安好像终于满意了。乔·格里尔没再听见沈容安的梦呓,他撑着身子坐起,手指覆在沈容安手腕,不知是为了安抚他还是为了安抚自己,时不时,他还会俯身,去听沈容安的心跳。   沈容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醒来时,四下寂静,只有雨点砸到地面与窗户的声音。   还真下雨了,他还以为乔·格里尔刚才是唬他的。   沈容安发了一身汗,脑袋也不晕了,应该是已经退烧了。   他坐起想去开灯,一坐起来,额头上敷着的毛巾也掉了下来,毛巾砸进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容安捡起毛巾,却看见乔·格里尔就在他床边,他双手伏着被子,头歪倒在手臂间,以一种看上去就难受的姿势睡着了。   如果不是累极,是不可能半跪着也能睡着的。   沈容安心里五味杂陈,他小幅度推了推乔·格里尔:“醒醒。”   乔·格里尔睡得并不熟,沈容安一碰他就惊醒,并抓住沈容安的手,“雄主。”   “您醒了。”乔·格里尔手上还拿着体温计,他举起体温计测了一下,确认沈容安真的退烧后才放心。   “您饿了吧,粥已经熬好了,我马上盛上来。”   房间昏暗,那抹蓝金色显得格外亮眼。   沈容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好。”   “这算是请我吃饭吗?”   “不算...”乔·格里尔仍半跪着,好像腿感觉不到麻一样,小心翼翼地问,“下一次,您还愿意吗?”   沈容安凝视着那双一错不错盯住他的蓝金色眼眸,说:“那你记住了,你还欠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明天更多少呢 第44章 出差 蜷着身子睡   那天之后, 乔·格里尔觉得在客房睡觉,成了一件不那么美妙的事。   客房只有他一个虫,还有一件已经淡得闻不到什么味道的衬衫。可即便如此, 他每晚还是只有抱着衬衫才能勉强入睡。   进入睡眠前, 乔·格里尔还是在想沈容安。他想要躺在沈容安身边,想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沈容安,想要在一个满是檀木香味的怀抱入睡。   想要离沈容安近一点、再近一点。   或许是沈容安最近对他太过宽容,才让他变得如此贪心。乔·格里尔最近总梦见自己半夜偷偷溜进了沈容安房间,然后在沈容安房间的地板上、在檀木香的包围中蜷着身子安然进入梦乡。   偶尔,在一些极好的时刻,他也会做直接睡在沈容安身边的美梦。   很美好, 如果不是乔·格里尔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还睡在客房, 怀里除了那件衬衫什么都没有的话。   沈容安病刚好不久, 乔·格里尔也不敢再勾引他胡闹。乔·格里尔是雌虫,折腾到天亮嗓子喊哑, 眼泪流干也没什么事, 睡一会就自动修复完毕。   反观沈容安喝了酒又受了凉, 又是发烧又是咳嗽,一整个周末都被乔·格里尔勒令躺在床上喝粥,喝完粥吃药, 哪也去不了。   直到周末晚上,乔·格里尔尖着嘴将粥吹凉后, 一口一口喂着沈容安时还问:“明天您真的要去上班吗?”乔·格里尔想让沈容安再休息几天。   沈容安没回答, 但看着乔·格里尔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不然呢”。沈容安本来就觉得自己没什么事, 是乔·格里尔小题大做。   好吧。   乔·格里尔见沈容安将粥咽下后,替他掖好被子:“那您注意休息,别着凉了。”   沈容安躺了两天, 过了整整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再回到工位时,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还没熬到周五。沈容安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竟有点怀念周末躺在床上的那两天,现在想起来,虽然生病,但是还挺惬意的。   “小沈,过来一下。”沈容安还没来得及看完手头的那份资料,就又被经理给叫过去了。   经理只通知了他一件事,这周末要到其他城市出差,让他提前收拾好行李。   沈容安看了看经理递来的资料,去的城市在南方,至少要去三到四天,长的话去一个礼拜也有可能。   “有什么问题吗?”经理看他盯着资料半天不说话,还以为是资料有什么错误。   “没。”沈容安摇摇头,“没什么问题。”   经理告诉沈容安:“我们这次主要是为了南城的科技展会,我们的合作方星成科技也会过去。上次的应酬,他们那边的负责人就你那个学长,好像对你印象还不错。”   沈容安下意识反驳:“不是,我们其实......”   经理笑着做了个示意沈容安停止的手势:“这没什么,有人脉是你的本事,现在这个社会认识的人多是件好事。”   “在这批实习生里,我觉得你的能力是最出众的,只要没什么意外一定能转正。如果能顺利拿下这个这个项目,那就更好不过了。”   ......   沈容安被灌了一肚子心灵鸡汤和人生经验,回到工位上继续处理那些琐碎的资料,表格做完后,他开始琢磨出差的事。   三天到一周,一个不长但也不算短的日子。沈容安指尖轻点屏幕,脑海浮现出乔·格里尔睡在他旁边,身体微微蜷起的样子,从某个角度看过去,他肚子的凸起有点明显了,乔·格里尔手搭在小腹上,连睡觉也不忘保护腹中的虫崽。   虫崽...如果连续一周没有他的信息素,虫蛋会闹腾吗?   乔·格里尔会难受吗?   .   沈容安下班时,一辆车突然从他身边疾驰而过。车子向他冲来的画面让他想到之前在山上,车子不受控制,撞向防护栏的画面。   他瞳孔一缩,往后退了半步。   “小心。”手腕传来拉扯感,他被带离了那个危险之地。   沈容安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转眼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公司楼下的人,疑惑喊道:“赵总?”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最近见到赵钰文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我们之间原来这么生疏吗?”赵钰文松开他的手腕,笑呵呵地跟他开了个玩笑后,问沈容安,“急着回家吗?不急的话跟我喝个咖啡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跟工作有关。”   赵钰文也没说谎,他确实跟沈容安交代了许多下周出差的注意事项,有一些是沈容安的经理提前向他交代的,有一部分是沈容安自己要去了解的。   如果赵钰文不说,沈容安后续收集也要花一些时间,现在倒是给沈容安省下许多功夫。   沈容安将他说的一一记好,余光瞥见赵钰文不自在地抿了口咖啡。   话题突拐。   赵钰文对上沈容安的眼睛,语气平和:“上次吃饭,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沈容安一点也记不得,只能模棱两可地问道:“您是指什么?”   赵钰文视线落在沈容安身上,很认真地说:“你上次酒醉跟我说,你没有对象。”   “?”沈容安很轻地蹙了下眉头,像是没想到他会跟赵钰文说这个。   沈容安都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可是沈容安有没有对象,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没事问这个干嘛。   很快,沈容安就知道了。   赵钰文唇角笑意依旧,银丝眼镜下一双温润眼眸看着沈容安,“其实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沈容安的心漏跳了一拍,有预感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不会是自己想听见的。   赵钰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看了沈容安一眼。   沈容安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赵钰文只轻微地摇了头说:“算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跟沈容安说话。   赵钰文重新弯了弯眉眼,对沈容安道:“我们很快还会再见了,我很期待周末。”   沈容安想起刚才经理说的话,这个展会,星成科技也会参加。   .   回到家后,沈容安的神思仍有几分恍惚。从他遇见赵钰文起,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但这种古怪从何而来,他也说不清楚。赵钰文今天的未尽之言,是想要说什么?   特意来找他,还问他有没有对象,提醒他关于展会的注意事项......对待普通的学弟,需要这样吗?   沈容安想问题想得出神,没注意到旁边乔·格里尔过分灼热的视线,也没注意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数米粒玩,一口饭都没吃进去。   “雄主。”乔·格里尔嘴唇蠕动了下,还是喊了一声沈容安,“您不舒服吗?还是今天的菜不合您胃口。”   沈容安这才反应过来,碗里的米饭都快被他打成糍粑了。   “没有。”沈容安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要去出差的事告诉乔·格里尔。   “我周末要去南城。”   这回,愣住的变成了乔·格里尔。眼见肉要从筷子滑落,他忙放入沈容安碗里,问:“要、要去多久?”乔·格里尔还想对沈容安挤出一抹笑,但他笑不出来。   沈容安道:“快的话三天,慢的话可能要去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乔·格里尔盯着碗里的饭,小声问道:“能带上我吗?”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加思考的,等说出口后,他懊恼地想收回这个愚蠢的问题,却也来不及了。   沈容安已经听到了。   不出意外地,沈容安拒绝了他。   “这个不行。但如果.......”沈容安视线在他小腹上凝了一瞬。   “如果虫蛋需要信息素,我可以......”   “不行!”沈容安话还没说完,乔·格里尔声音急促地打断了他。   他对上沈容安看向他的略带诧异的表情,声音似乎都在抖:“您是想要伤害自己,然后取血吗?”血液和jing液是雄虫信息素最浓的地方。   沈容安刚才的话,让乔·格里尔不可遏制地想起他找不到沈容安的那几天。   他哪里都找不到沈容安,绝望又无力地回到家中,却收到了沈容安的快递。   盒子里装满了染着沈容安血的信息素提取液。   一想到这个画面,乔·格里尔只觉自己一阵一阵地发着冷,心脏犹如被人一片一片地切割下来,落在地上,还沾着血。   沈容安倒也没想弄个多大的伤口,他手还得打字,但弄出个比较快愈合的小伤口,既能挤出血,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不可以。”乔·格里尔猛的握住了沈容安的手连连摇头,他明明没哭,沈容安看着他的眼睛,却觉蒙上了一层水雾。   乔·格里尔珍而重之地亲了亲他的手指,很坚决地说:“小伤口也不行,让你痛的就是不行。”   “那虫蛋呢?”沈容安平静开口,“你之前跟我说,它之前没有得到足够的信息素。”   乔·格里尔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小腹,另一只手还抓着沈容安不放。   “不会有事的。您这段时间给的信息素已经足够了。”   “不管是三天还是七天,我和崽崽都会好好在家,等你回来。”   他额头磕在沈容安手背,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但很郑重:“我不会让我们的虫崽出事的。”   吃完饭后,乔·格里尔听着隔壁收拾东西的动静,摆在桌子上的书,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他远没有他刚在饭桌上表现的那样潇洒和无所谓,他只要想到接下来一周可能都见不到沈容安,他便焦躁不安。   乔·格里尔安抚地摩挲了下同样躁动的虫崽,柔声道:“没事的,崽崽,没事的。和雌父一起等你雄父回家好不好?”   夜已深。乔·格里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又失眠了。   他想赶紧入睡,回到那个能躺在雄主房间地板、一抬头就能看见雄主的梦里。   可他睡不着。   这些日子做过的梦像一根丝线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无处回避,无从压抑。   最终他禁不住诱惑,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到隔壁。   天助他也,沈容安今天竟忘了将门反锁。   乔·格里尔小心地转动把手,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沈容安睡觉没有开灯的习惯,房间昏沉沉的。可乔·格里尔还是凭借极好的眼力,锁定了沈容安的身影。   他蹲在沈容安床边,凝视他的睡颜,良久良久。   良久后,乔·格里尔微微倾身,在沈容安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亲吻。   他声如蚊呐,用气音道:“雄主,晚安。”而后乔·格里尔蜷缩起身子,手护着小腹,像他前几天做的梦那样,在沈容安房间的地板上睡着了。   他倒头就睡,没听见卧室里忽响起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沈容安从床上坐起,一眼就看见侧着身子,抱着膝盖将自己蜷成一团,睡在冰凉的地板上的乔·格里尔。   他下床,蹲在乔·格里尔身边,目光在雌虫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随即他小心地将虫抱起,放回自己的床上,盖上自己的被子。   他这个举动做得很熟练,并不陌生,好像做过不止一次。   乔·格里尔睡得很熟,没注意到自己睡觉的地方发生了变化,只在沈容安将他护着肚子的手拉下来时,呜哝了一声:“雄主。”   沈容安的手覆在乔·格里尔小腹,他们此时离得很近,就好像沈容安从后面环抱住了乔·格里尔一样。   沈容安替乔·格里尔安抚虫崽,轻声道:“睡吧。”   “崽崽。” 作者有话说: 两天1w字也是1w字吧(心虚)(对手指) 第45章 视频通话 多看您一万   出差比在办公室还忙, 沈容安抱着一堆文件跟着领导跑来跑去、敬来敬去,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手机都耗没电了, 他才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屏幕重新亮起, 他打开聊天软件。   在他离开的第一天,乔·格里尔给他发了五、六条消息。   这算是这个雌虫克制过的结果了,在虫星时,沈容安一天能收到几十条甚至上百条消息。乔·格里尔一直发,沈容安一直不回,然后乔·格里尔继续发。   不得不说,挺有毅力的。   但现在的乔·格里尔就没那么有毅力和坚持不懈了。   从早上十点给沈容安发了个“到了吗”的消息后, 他掐着时间每隔两三个小时给他发一条。   都是些家长里短、没话找话的内容, 问他吃了没、累不累、有没有时间休息。   沈容安除了早上简短地回了“到了”两个字后, 没再理他后面的消息。   乔·格里尔早已习惯沈容安不回他消息,也知道沈容安忙, 自己跟自己也能聊起来。   他跟沈容安说自己的午饭和晚饭, 说他有好好照顾虫崽, 说虫崽今天动了多少次,数虫崽一分钟的心跳。   到晚上八点,乔·格里尔没再发消息, 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   【“乔”拍了拍你的头。   “乔”拍了拍自己的头,问忙完了吗?】   沈容安盯着上面太过详细的数字, 抿紧了唇。   他似乎看见乔·格里尔在他的房子里, 靠在他的沙发上, 一手虚虚捂住小腹,一手捧着手机绞尽脑汁地想找点话题。   想让沈容安理一理他。   乔·格里尔也确实如沈容安想的那样,但他并不在自己的房间, 也不在客厅,而是在沈容安的衣柜前。   乔·格里尔侧靠着沈容安卧室里的衣柜,身体缓缓滑落,他伸出一只手,克制不住地拿起一件沈容安的衣服,细细地、慢慢地吸着、闻着。   之前沈容安给他的那件衬衫上面已经没有沈容安的味道了。   没有沈容安的房子变得空荡又冷清,仿佛沈容安在的日子只是一场梦。   乔·格里尔实在是很想念他,哪怕他们分开不过十四个小时。   他只能来到沈容安的房间,想要悄悄拿走一件衣服,一件沾满沈容安气味的衣服。   但他一到主卧,到这个到处都是沈容安生活过的痕迹的地方,他就不想走了。当他打开沈容安的衣柜,闻到里面过分浓郁的檀木香时,乔·格里尔的双眸有一瞬迷离,差点就要整个虫钻到里面筑巢。   好在他还残存一丝理智,只拿了一件。   “雄主......”他打开手机里存的沈容安的照片与视频,沈容安在毕业典礼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沈容安在饭桌上吃饭的样子、沈容安睡着的样子......在沈容安不知情的时候,他已占满了乔·格里尔的相册。   在见不到沈容安的白天与晚上,乔·格里尔会打开手机,反复地描摹这些照片,循环播放寥寥无几的视频。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来到地球的这些日子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过分思念沈容安,而产生的一场幻梦。   “沈容安。”他把这个脑袋埋进一件质地柔软的T恤衫,用脸轻轻地蹭着,幻想自己在蹭沈容安的脸。   “安安......”他将沈容安的地板弄脏了。   手机特别提示响起,打断他旖旎荒唐的幻想。   乔·格里尔不由一惊,连忙赶紧把自己擦干净,干净了才敢去回复沈容安的消息。   【雄主:回酒店了   “雄主”拍了拍你的头,问忙完了吗。】   看到下面那行多了的灰色小字,乔·格里尔的脑袋好像也同时传来了温柔的触感。   乔·格里尔下意识拍了回去,却发现沈容安修改了拍一拍的内容。   【你拍了拍“雄主”,他说忙完了,还想问什么。】   乔·格里尔手指停顿,改为双手捧着手机,如获至宝,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乔:可以打电话吗?●v●】   沈容安还没回复,就看见乔·格里尔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他指尖顿了顿,点了同意。   他没有打开摄像头,画面只有里一个蓝金色的脑袋,和一双水汪汪看着他的蓝金异瞳。   乔·格里尔没看见他的脸,眼眸浮出一点失望。   他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微笑,让其保持在一个完美的弧度后,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我想给您打电话,可以吗?”   手机传来的声音与乔·格里尔真实的声音不太相像。   沈容安指尖点了点那双眼睛,平静回答:“你已经打了。”   “嗯。”乔·格里尔从善如流地回应,贪心地想要更多,“我的错,但我还想看一下你。”   他补充道:“一秒就行。”   黑色画面骤然亮起,那张乔·格里尔朝思暮想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沈容安黑白分明的眼眸透过摄像头看着他。   “一秒到了。”沈容安很无情,说一秒真的就是一秒,眼看他即将关掉摄像头,乔·格里尔忙出声阻拦。   乔·格里尔哀求道:“能不能再多看几秒?”   “几秒?”屏幕里沈容安歪头问他,要乔·格里尔给出一个具体答案。   “一万零八百秒。”乔·格里尔小声回答。   不知是不是乔·格里尔的错觉,他总觉这个有些过分的数字说出口后,沈容安绷得平直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翘。   等他想再看个仔细时,沈容安依旧是那幅泰然自若、心如止水的模样。   想来确实是他的错觉。好在沈容安听了他的话没有瞪他,也没有生气地关掉摄像头。   虽然沈容安瞪他他也喜欢,但他还是更喜欢看沈容安笑。   “我...你今天累吗?怎么这么晚回酒店。”说要打电话的是乔·格里尔,现在看到沈容安的脸后说不出话来的还是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在心里憋了一千句一万句想说,但一到沈容安面前,他一句也说不出。   “还好。”沈容安盯着摄像头看,背景是在乔·格里尔的房间没错,但乔·格里尔头发有几根毛翘起,脸颊也诡异地潮红。   沈容安将目光往下移,注意到屏幕右下角隐隐露出的一块熟悉的衣服布料,有点皱。   被抓到了。   沈容安好整以暇地敲了敲屏幕,打断了乔·格里尔没完没了的唠叨。   “您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不要让自己累到......嗯?”乔·格里尔听见沈容安敲手机屏幕的动静,略带疑惑地转向他。   沈容安明知故问:“你屏幕右下方,是谁的衣服?”   乔·格里尔看见自己露了马脚,连忙将那件衣服往自己身后藏,椅子拉拽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我的。”他心虚地不敢看沈容安,嘴倒挺硬,“是我的衣、衣服。”   沈容安双手抱臂,身体往后靠,微微远离了屏幕。   “是吗?”他语气淡淡,“我还以为是我的。”   乔格里尔不敢吭声。   沈容安看着他,想起有的雌虫如果长期没得到雄虫信息素,会出现筑巢现象。   还好乔·格里尔只拿走一件,没将他整个衣柜搬空来搭窝,然后钻在用沈容安衣服建的窝里给他打电话。   他想得出神,差点给自己逗乐了,没注意到屏幕那头的乔·格里尔嘴唇白了又白。   “对不起雄主。”乔·格里尔眼睫颤了颤,承认自己的行径,“衣服是您的,我、我不该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擅自拿、拿您的衣服。”   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沈容安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他脆弱的脖颈。   沈容安拍了拍手机摄像头,好像把它当成了乔·格里尔的脑袋,语气平平:“知道了。”   乔·格里尔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被轻易揭过,嗫嚅道:“您不罚我吗?”   沈容安又拍了两下摄像头,力度比刚才重了点,他轻描淡写:“罚过了。”   哪有这样的惩罚。   乔·格里尔怔然看着沈容安,想起他们闹得最僵的那几年,如果当时他像现在这样主动承认错误、任打任罚,是不是也能让沈容安坚定离婚的心思动摇一点?   如果他肯放低姿态,主动服个软,不拘着沈容安,要是沈容安敢说一句他就亲他一下,吻得他说不出话,也提不了“离婚”两个字,这样是不是沈容安就不会想着外面的野雌虫,只会记得他的滋味?   虽然乔·格里尔到现在也没查出来当时那个胆大包天勾引他雄主的雌虫到底是谁,而且他没收沈容安光脑时,也没收到过其他雌虫的不正当言论。   准确来说是根本就没看到几条其他雌虫的消息。   偶有的几条,还是沈容安的上司,找他交接工作事宜。   只是他当时沉浸在沈容安提离婚的愤怒中,一意孤行地认为是沈容安用了什么特殊手段给那只雌虫通风报信。   乔·格里尔一直守着沈容安的房间,准备等那只贱虫来了之后跟他大干一场,让沈容安亲眼看看他喜欢的那只该死的雌虫,有多废物、多不堪一击。   他没想到那只雌虫废物到连来都不敢来,这样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虫,怎么配得上沈容安的一往情深?   乔·格里尔最近想起这件事,心态复杂了许多,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虫,可是沈容安当时跟他亲口说过,要让那个贱虫顶替他的雌君位置。   但如果真有这个虫,十天半个月不给沈容安发消息,也不是什么靠谱的、想要真心待他的雌虫。   这样的虫配做雄主的雌君吗?   当然配不上。   再者,现在来到沈容安家乡,怀着沈容安虫蛋的是他,不是其他雌虫。   所以,当初那只勾走他雄主心的雌虫存在也好,不存在也好,反正雄主现在都看不见他了。   在这里,雄主身边只会有他一个雌虫。   乔·格里尔从过往迷障中抽离出来,才意识到自己曾经距离正确的答案到底有多近,一步之遥,咫尺天涯。   当年他若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用比之前好千倍万倍的态度照顾沈容安,沈容安是不是也会对他心软,是不是也会记着他的好,不会像后面那样厌恶他、想离开他。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他愿意沈容安多打几下他的头,不是隔着手机屏幕的那种。   沈容安见屏幕这个突然傻住的雌虫,心想打手机也能将虫打傻吗?这么神奇,难道是有什么隐藏的隔空感知功能?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门外忽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来人不紧不慢,很懂礼节,敲两下,停一下。等待沈容安的反应。   乔·格里尔敏锐的耳力,自然也捕捉到了。他眼神也不呆滞了,虫不愣住了,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在想是谁大晚上还来骚扰他的雄主。   雄主将手机倒扣在桌面,跑去开门,乔·格里尔看不见他,更不开心,更加对这个不速之客充满怨念。   沈容安或许是忘了,手机倒扣并不能挂断通话,所以他跟那人的对话都被乔·格里尔听个清楚,隔着手机,声音有点失真,但他还是一下就听出来的那个阴魂不散的人到底是谁。   沈容安开门看见熟悉的人时,心里也难免泛起些异样。   怎么又是他?   “赵总。”沈容安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问,“您有什么要紧事吗?”   “给你送夜宵算吗?”赵钰文笑了下,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沈容安房间瞟。   “我本来想问你在哪个房间,我给你送去的,没想到刚刚正好碰到你的经理,他告诉我你的房间号,我就冒昧过来了。没有打扰到你吧?”赵钰文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沈容安住哪。   确实挺巧,他们公司也刚好订的是这家酒店。   人都来到眼前了,而且还是跟他们公司有合作的甲方,沈容安不好驳人面子,只能接下他递来的袋子。   上面的牌子,是这边很出名的一家蛋糕店,每日供不应求,要么提前预订要么排一两个小时的队。   沈容安看了眼里面的东西,道:“谢谢赵总,您破费了,多少钱我转你吧。”沈容安想去掏手机,才发现手机还被他放在桌上。   赵钰文阻止了他的动作,像是没听出来沈容安话外的拒绝,温声道:“不用了。上次你请我喝咖啡,这次我请你吃夜宵,也算礼尚往来了。”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沈容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张了张嘴,刚说出一个字:“但.......”就被赵钰文打断了。   “好了。”赵钰文的神情忽认真了许多,他看着沈容安,莫名道,“我还以为上次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留沈容安在原地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沈容安不太想明白。   他拎着蛋糕回到桌面,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没结束通话。   乔·格里尔直勾勾地看着他,看了片刻,随即慢慢地露出一个笑脸:“你回来啦。”   比起之前,他的脾气确实克制了许多。要是在虫族,恐怕已经冲过来,把沈容安带回家了。   但现在,他淡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抱着沈容安的衣服,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你听见了?”沈容安重新坐回位置,一手托着下巴,指尖碰了碰乔·格里尔的头发。   乔·格里尔还想装傻,但面对沈容安这种带有审视的目光,他装不下去,自暴自弃地说:“对,我听见了。”   他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点又立马低下去,像只温顺的猫咪,只对主人露肚皮。   “听见了多少?”沈容安对危险无知无觉,还是刺激乔·格里尔,他顺手将那个袋子推到镜头前,问:“夜宵?还是咖啡?”   乔·格里尔眼尾绯红,气得连面色都红润了不少,如果沈容安在他面前,他一定要狠狠地堵住他的唇,不让沈容安说出这些他不爱听的话。   偏偏沈容安不在他面前,他只能委屈地喊一声:“雄主......”   沈容安看着他。   乔·格里尔攥紧怀里的衣服,酸得不行,夜宵、咖啡...礼尚往来.....这个该死的赵钰文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见了沈容安多少次。   还有心意,什么心意?还能是什么心意?   如果不是沈容安现在还看着他,乔·格里尔一定会发出一声冷笑。   一块破蛋糕就想追他的雄主,想得倒美。乔·格里尔压抑内心不断翻涌的怒火,在沈容安面前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眼尾低垂,说:“等您回来,我也给您做蛋糕,你不要......”不要吃那个人给的好不好?   空旷的卧室忽响起一声轻笑,乔·格里尔寻声而去,看见了沈容安的眼睛。   这回沈容安嘴角的笑意那样分明、那样清晰,不是他的幻觉。   乔·格里尔看着那抹让他心神摇曳的笑,只觉漫天星光都难以比拟。他的那些委屈、嫉妒、愤恨,在这抹笑前全都化为乌有。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眼睛里只剩下沈容安轻轻勾起的唇角。   沈容安笑够了,也看向乔·格里尔的眼睛,直接捅破他内心深处的想法,问:“装不下去了?”   “乔·格里尔,你这是在吃醋?”   所谓的大度、包容跟乔·格里尔压根没什么关系,乔·格里尔还是那个小心眼,爱吃味,看不得沈容安身边有其他人和虫的乔·格里尔。   只是他觉得沈容安不喜欢他这样,所以有意伪装。   但他装得实在很差劲。   “是。”乔·格里尔被戳破了也不藏,反而对上沈容安的目光,“那您允许我吃醋吗?”不允许也没办法,他已经快被醋泡发了。   他身上的酸味如有实质,哪怕隔着近一千公里,沈容安仿佛也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的酸味。   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明显,好像真的存在一样,沈容安鼻子动了动。   不对。   他怎么好像闻见了...雌虫信息素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是谁呢是谁呢话说之前好几个宝宝都猜到了争取明天让他们见面,不用网恋了其实我写他们两个的拉扯也是给我自己写美了 第46章 小狗伤心 ˃ ˄ ˂̥̥ 捏了个沈容   雌虫信息素?   这里除了乔·格里尔, 怎么会有其他雌虫。   乔·格里尔的信息素味道他了解得不能了解,那个味道绝不可能是乔·格里尔沾到他身上的。   不是乔·格里尔,那会是谁?那个味道, 是赵钰文走后, 他才闻见的。   难道......   “容安,你想什么呢?”旁边的同事碰了碰他的肩,“别发呆了,快走吧,迟到了经理可饶不了我们。”   沈容安定了定心神,跟着同事往外走,脑子里却在想怎样找机会去试探赵钰文。   但他们到底不是一个公司, 这几天见面的时候都隔着一群人。   人群香水味混杂, 唯独没有那日沈容安闻见的、短暂的、略带酸味的雌虫信息素味道。   赵钰文在人群中谈笑风生, 他头发乌黑,眼眸黑亮, 脖颈处干干净净, 没有雌虫的虫纹。   看上去, 他跟地球的人没什么区别。   沈容安耐心地等着,等到赵钰文离开座位去卫生间,他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如果是雌虫, 不可能对他的信息素毫无反应。   人类难以违背本能,雌虫也一样, 他们天生追逐与渴望雄虫的信息素。   逼仄的空间内, 檀木香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S级雄虫的信息素压迫,没有多少雌虫能扛得住。   但卫生间毫无动静,沈容安躲在隔间中, 听见外面响起的水声后,等了几秒,也开门而出。   “容安?”赵钰文从镜子看见他时,还有点惊讶。   沈容安在他半步之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镜子,赵钰文脸色如常,好像根本没闻到空气中越发浓郁的信息素气味。   沈容安也问了声好,打开另一边的水龙头。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两人正常地打了声招呼,各自离去。   只是沈容安回到座位上时,比他先一步离开洗手间的赵钰文还未回来。   “该死。”赵钰文抱着膝盖,蜷缩在楼梯间,低声咒骂着。他忍着脑海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呵,竟然是S级雄虫.......”   他额间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赵钰文咬着牙,又痛又恨地喊出一个名字,“乔·格里尔!”   “你凭什么......”   .   乔·格里尔正在捏脸,准确来说,是在给电脑里的游戏小人捏脸。   电脑是摆放在书房,他问过沈容安,沈容安允许他用,只是要注意时间,别给沈容安的电脑玩坏了。   地球的电脑真是脆弱,玩也能玩坏。   乔·格里尔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眼睛都快贴上去了,电脑里的小人也同样盯着他。   细密的眉,狭长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还有长而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与嫣红的薄唇,薄唇正中间,乔·格里尔用鼠标轻点出一个唇珠。   屏幕里的人看着他,模样与沈容安有七分相似。   “不像他.....”乔·格里尔喃喃道,“没有安安漂亮。”   他不知道,他的话全部都被收音设备录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他刚刚打开这个游戏时,无意间触碰到这个游戏的直播按钮。   【用户我要过石榴鸡:不是这还不漂亮吗?   用户125853:煮啵你对象好漂亮,现在是我的了   用户土豆是我妻子:都在说煮啵的对象,没人发现煮啵的手也很带劲吗?   用户水煎包好吃好吃、风味茄子进入了你的直播间。   用户蛋黄酥酥酥、高数滚开进入了你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但乔·格里尔将游戏画面放到最大,也没将弹幕在台前显示的功能打开,于是他什么也没看见。还在对他捏的脸精雕细琢,眼睛点上高光,耳垂加一颗红痣。   他没打开手机里沈容安的照片,只凭着记忆,就将沈容安的样貌还原了个七八分,但游戏与现实总有偏差,尤其是眼睛,乔·格里尔怎么调整,都觉无法还原沈容安眼睛的半分神韵,少了情愫,少了悲悯。   就这样,直播间的观众看他捏了一小时的脸,才终于要进入第二步:取名。   屏幕出现一行字:请为你的伴侣取一个名字!   乔·格里尔手指顿住,随即郑重地打下两个字“安安”。   乔·格里尔玩的是一个模拟恋爱的游戏,跟温特米尔之前给他看的策划案中的游戏差不多。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那个游戏创建完成、投入市场,就来到了地球。   来到地球,他才发现,原来在虫星独树一帜的游戏,在地球早就有人做过了。甚至无论是想法还是细节,都跟温特米尔给他看的差不多相同。   乔·格里尔取好了名,总算是能进入游戏。   【请选择您与“安安”的关系:1.结婚多年的伴侣2.暗恋对象3.前任4.追求者5.其余(自己补充)】   乔·格里尔很想选择第一个,但他是为了通过游戏更好地追回沈容安,自然要选择更贴合他们此刻关系的选项。   【您已成功选择关系:前任】   游戏开始。   【您与安安恋爱多年,但因性格问题导致分手,他嫌弃你控制欲太强,你觉得他不爱你,外面有人。你们在一起时总是争吵,安安接受不了,跟你提了分手,你情绪上头,愤恨地说:“分就分!”   分手第一周,你发现他把你拉黑了。   分手第一个月,你发现你还是爱他。   分手第二个月,你决定去找他,却在他身边看见了另一个人,与他举止亲密,如你们当时。】   【你选择:1.上前分开二人,质问他   2.偷偷跟随,暗中调查二人关系   3.就此离去,转去他家门口等待,挽留他】   乔·格里尔犹豫片刻,点击第二个选项。这个选项看上去,不打草惊蛇,不会惊动沈容安。   等真相水落石出,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做。   【你暗中调查他们关系,私家侦探告诉你那个人是安安的堂弟。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却不曾想你这段时间的尾随窥视,已引起安安的怀疑。在一个傍晚,你被他逮个正着。】   “安安”那双肖似沈容安的眼睛隔着屏幕冰冷地盯着乔·格里尔,乔·格里尔浑身凉透,好像回到了沈容安要跟他离婚的那一天。   那一天,同样冰冷、不带任何留恋的眼神。   【“安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讥笑,道:“有意思吗?沈乔,你根本学不会爱人。”】   【“安安”主动接下调到外地的工作安排,天南海北,你们永不相见。】   【复合失败,游戏结束。】   游戏短暂陷入黑屏,又跳回一开始捏脸的画面。   “安安”站在圆圈中,脸上的讥笑已消失不见,嘴角牵起,温柔地注视着乔·格里尔。   可那不是沈容安。   乔·格里尔颓败地靠在椅背,指尖冰凉。耳边的碎发被汗濡湿。   这好像是游戏,又好像不是。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看见的结局——   天南海北,永不相见。   如果不是他来到地球,他确实这辈子都见不到沈容安了。   乔·格里尔深呼出一口气,看了眼左下角的时间,沈容安每天休息的时间不定,有时是晚上七八点,有时要到晚上十点,才会回他一条消息。   现在是晚上六点四十五,乔·格里尔准备关掉游戏,专心等待沈容安的回复。   就当他按下屏幕左上角的小叉时,弹幕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用户脆皮鸡排给你打赏了一辆跑车。   用户瑞思拜:不是吧,五分钟就没了?   用户芋泥香酥鸭给你扔了个鸡蛋。   用户芋泥香酥鸭:我刚才看的是捏脸游戏还是恋爱游戏?   用户我要过石榴鸡:起码脸确实很美。   .......   用户椒盐土豆:没了?要下播了吗?】   下播?乔·格里尔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直播的。   他连忙按了结束直播,屏幕恢复清静。乔·格里尔开始看回放,直播中游戏画面为主,只有左下角的一个小窗才能看见乔·格里尔的手和脖子,没有露脸。   但他捏的沈容安的样貌,还有他碎碎念的几句话,全都被录进去,也被人听见了。   但...乔·格里尔看着后台突然多了的打赏金额,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有了钱,才能给沈容安买礼物。   .   沈容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放松地躺在床上,经理刚在群里通知,后天他们就能回去了。   晚上七点,手机提示音准时响起。   今天是他出差的第四天。   【乔:[图片]】   沈容安点开一看,发现是那天乔·格里尔从他衣柜偷拿的衣服。乔·格里尔将衣服盖在身上,按了自拍。   衣服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身体,只露出一截手臂,手背青筋凸起,五指纤长,正搭在微凸起的小腹上。   这个虫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直接堂而皇之地告诉沈容安他要做贼了。   【乔:味道淡了?????????? 】   沈容安眉梢轻抬。   【雄主:那你再去拿一件。】   【乔:都会淡的   乔:(小狗伤心)】   对话框停了几秒,又出现一条新消息。   【乔:我很想您。】   只有沈容安在他身边,味道才不会消散。   乔·格里尔这回没再拿虫蛋当借口,直白而坦率地向沈容安吐露心声。   他还有另外半句话没问,他想问沈容安有没有一点想他,但要是问了,就会显得他太得寸进尺。   乔·格里尔手指蜷起,视线凝在对话框一闪一闪的绿色光标上,不敢错过一眼,等待着沈容安的回复。   光标忽隐忽现,快与他的心跳合拍。   他想,他好像知道那个游戏的正确选项是哪一个了。   特别提示音响起。   沈容安竟然给他发了条语音!   虽然语音很短,只有三秒,但乔·格里尔还是受宠若惊地将耳朵贴近听筒。   沈容安温润清冽的声音传入他耳朵。   他说:“后天见。”   三秒的语音,乔·格里尔抱着手机,听了一晚上。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还是没写到明天再让他们见面吧 第47章 白色蕾丝花边 给自己扎个   下午一点, 乔·格里尔准时开播。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研究网上几个比较火的游戏主播,自认有了一定了解后,再次打开了直播的摄像头。   熟悉的游戏界面映入眼帘, 那张与沈容安几分相似的脸一下占据他的视线。   乔·格里尔看到这张脸, 耳畔响起沈容安的声音,心脏发麻。   他驾轻就熟地取好名字,重新进入游戏,这一次他选的还是“前任”。   乔·格里尔向来奉行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原则。   前面剧情他已经看过,于是便二倍速地过了一遍。   剧情来到沈乔与安安分手的第二个月。   开播第八分钟,弹幕逐渐多了起来。乔·格里尔昨天的捏脸技术让他引起小范围的讨论度,今天的观众变得更多了些。   【用户我要过石榴鸡:诶, 又是你呀主播。   用户脆啵啵:煮啵怎么对“前任”情有独钟, 是因为煮啵也有个忘不了的前任吗?   用户或许是一个句号:这就是那个捏脸一小时, 游戏五分钟的主播吗?   用户家产99: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 哪里才五分钟, 明明是六分五十二秒。   用户123:不管看多少次, 我还是要感叹主播美商惊人,实话说吧主播,你是学雕塑还是学美术的。】   ......   “不是。”乔·格里尔遵循昨天总结的经验帖, 要适当与观众互动,于是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的问题, 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是打游戏的。”   他这边好像有延迟, 停了一秒,才重新滚动。   【用户家产99:哟,还有互动环节。   用户风味茄子:不行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萌。   用户123:冷脸萌你赢了▼_▼   用户我要过石榴鸡:冷脸萌你赢了   .......】   文字跳得飞快,乔·格里尔没看到什么值得回的内容,干脆全身心投入到游戏当中。   又来到他昨天卡住的选项。   面对眼熟的三个选项,他停顿了一会。   【用户家产99:话说我还没玩过“前任”,这要选哪个   用户257369:反正不是第二个。   用户脆啵啵:怎么感觉哪个都不对。】   乔·格里尔哪一个都没选,而是点击屏幕中正与别人对话的“安安”。   选项消失了,“安安”看了过来,乔·格里尔看见他很轻地蹙了下眉,朝他的方向走来。   【(你已被发现。)   安安停在了沈乔面前,半疑惑半惊异地歪头问道:“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请输入文本。)】   乔·格里尔打下一行字,电脑中那个代表他的小人动了。   【“不是。”沈乔注视着安安,神色认真,语气诚恳,“我想见你。”   “所以来找你。”   “我很想你,我不想跟你分手。”】   屏幕上只剩下唯一的选项: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乔·格里尔鼠标轻点,心跳莫名快了些,哪怕他知道这个游戏的输赢不会对他跟沈容安的关系有丝毫影响,可他还是紧张。   屏幕里的安安愣了片刻,像是没意料到这个回答。   乔·格里尔在心里数到第十秒,安安才抿了抿唇,又松开,傲娇又别扭地说:“看你表现。”   【恭喜玩家沈乔,成功通过第一个考验!】   弹幕也停了几秒,几秒后,一个又一个地刷新,乔·格里尔都看不过来了。   【用户风味茄子:竟然是这样?   用户冥场面见证者:我天,原来那三个选项都不是正确答案。   用户家产99:这还说什么了,99!   用户脆啵啵:随10086记煮啵账上。   用户123:什么啊,安安还没答应跟沈乔复合呢!   用户今宵酒醒何处:主播是怎么发现正确答案的,要不是知道第二个选项是错的,我也会选第二个。】   怎么发现的呢?乔·格里尔想,大概是因为沈容安吧。   想一下沈容安希望他选择什么,想一下沈容安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想沈容安希望他给他什么.....   .   沈容安到达A市的时间,在晚上六点半。   乔·格里尔想去机场接他,但被沈容安拒绝了。   人多眼杂,他的雄主不想让他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怕乔·格里尔会露出破绽,让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对,他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沈容安也不知道自己就回了两个字“不用”,能引起乔·格里尔这么多遐想。   接机这种事在他看来毫无没必要,风尘仆仆地赶来,也就早见半个小时,有什么必要?总之最后都要在家见到的,何必还让乔·格里尔折腾一趟,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找他的身影。   没必要。   出租车驶到小区楼下,沈容安意外地看见某个张望的身影。   乔·格里尔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他的眼睛不放过来往的任何车辆,生怕一眨眼就错过沈容安。   隔着车窗,沈容安看见乔·格里尔陡然亮起的眼眸。   乔·格里尔朝他小步跑过来,先沈容安一步从后备箱拿下沈容安的行李,像是一刻也等不及。   事实上,乔·格里尔也确实一刻都等不及,他数着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总在想沈容安现在到哪里。   没有沈容安在的五天,每一刻都难捱,每一夜都漫长。   衣服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哪怕将自己完全躲进用沈容安衣服筑的巢里面,也还是难以入眠,难以冲淡内心的渴求。   “我可以抱你吗?”乔·格里尔头埋进他颈窝,不住地轻吻沈容安的腺体,像是要将这段时间欠下的全都讨回来。   “......”你都抱了才问,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乔·格里尔看似比之前乖巧了许多,但这先斩后奏的坏习惯可是一点都没改。   “上去再说。”沈容安轻推开乔·格里尔。周围有意无意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更多了,沈容安并没有被人围观的爱好。   乔·格里尔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主动拖过沈容安的行李箱,好像沈容安拿个行李箱就能重死他了。   乔·格里尔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边走边揉沈容安被勒出红印的手心,目光执着地盯住一处不放:“您受伤了。”   沈容安找了半天,才看见食指指腹一毫米不到的小伤口,甚至已经结痂了。   但凡乔·格里尔再晚发现一秒就消失了。   乔·格里尔宝贝地握住他的那根手指,吹了吹,随即吻了下沈容安的眉心,自言自语,“您同意我抱你,应该也会同意我吻你吧。”   他吻完后,捻了捻沈容安发尾,说:“我想给你看个东西,您在客厅坐着等我一会好吗?”   沈容安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环顾四周,房子一尘不染、连窗户都被擦得锃亮,一看便知是乔·格里尔的手笔。   “嗡嗡——”   手机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考察”。   【乔??????????:您能进来一下吗?   乔??????????:我遇上点麻烦。】   沈容安没多想,立即起身,走到乔·格里尔卧室。   卧室连灯都没开,A市的天已然暗下去,在微弱的光线中,沈容安勉强看见一个侧着身子,倒在床上的轮廓。   他心头一紧,忙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卧室的景象变得清晰。沈容安看见了床上被某只虫刻意用玫瑰花瓣摆成的爱心,也看见某只刚刚躺在床上的虫坐起来,转向沈容安这边。   乔·格里尔白金蓝渐变的卷发垂落脸侧,下巴细削,他的手腕与脚腕都绑上蓝金色的丝带,还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最惹眼是他的穿着,白色蕾丝花边的裙子遮不住膝盖,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裙子腰线微收,小腹的弧度一览无余,很是显眼。再往上,肩头吊带垂落,沈容安隐约看见了乔·格里尔的胸肌,自他怀孕后,那里就变得更加大了。   “安安。”白炽灯下,乔·格里尔瑰丽的眼眸转向他,水光涟涟,像盛满细碎的星,轻轻晃动着。   沈容安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珠好像都不会转了。   乔·格里尔递出扎着蝴蝶结的手腕,好像向沈容安递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您想拆开吗?”   “享用我...好不好?”   沈容安表情看起来十分冷静,乔·格里尔摸不准他的态度,只能一直举着手腕。   沈容安淡定地、慢条斯理地解开他手腕的蝴蝶结,一点一点拆开他的“礼物”。   “这就是...”沈容安微妙地打量了一眼他,问,“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是我今天想给你的。”乔·格里尔纠正,“但不是礼物。”   他早就是沈容安的了,怎么能把一件早就是沈容安的东西当成沈容安的礼物再送给他呢?   乔·格里尔双手刚一解放,便迫不及待地去拉沈容安的手,沈容安无意瞥见他手腕上勒出的红痕。   绑得真够紧的。   “雄主.....”乔·格里尔动了动身体,难耐地唤着沈容安。   沈容安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拽,差点整个人压倒乔·格里尔。   他们距离更近,沈容安垂下眼眸,看见了停靠在乔·格里尔身上的两只金色蝴蝶,以及垂落下来的金色细链。   蝴蝶的腹部泛着粉。   沈容安之前看上去似乎挺喜欢他的翅膀,那他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吧。   乔·格里尔咬着下唇,想让沈容安帮他拆开。   但沈容安伸出手指,很恶劣地拨弄了下蝴蝶脆弱的翅膀。   “雄主......”乔·格里尔整个虫抖了一下,小声道,“疼......”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有人发现安安备注的小巧思吗 第48章 不回虫星 只想留在一   乔·格里尔身上的肌肉紧实但不夸张, 除了因怀孕而隆起的小腹,其余地方没有一丝赘肉。   只是现在这具漂亮、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只盖了一层纱,好像什么都遮住了, 又好像什么也遮不住。   沈容安替他摘下了翅膀, 周围红了一圈,“知道会痛还要夹?”他手指碰了下,指尖感受到一点湿意。   蝴蝶失了支撑,恹恹地跌落在他仅有薄薄一层白纱覆着的胸口前,一晃一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您会喜欢。”乔·格里尔的睫毛扑簌扑簌。   沈容安手指轻挑起链子,问:“这...也是你觉得我会喜欢的。”   “嗯。”乔·格里尔脑袋轻轻点了点, “那您喜欢吗?”   乔·格里尔说谎了, 他不仅是为了要讨沈容安的欢心, 还是为了让沈容安解气。曾经他对沈容安做过什么,他都想让沈容安在他身上一一讨回来。   他不知道怎样赎罪, 怎样让沈容安原谅, 只能采用这种笨拙的、以牙还牙的方式。   沈容安哼笑一声, 眼眸神色难辨:“自以为是。”   细链落回乔·格里尔身上,砸在他胸口,沈容安手指下滑从最外面这层薄纱拆起。   他嘴上不饶人, 手指却极富耐心地一圈一圈替他解开那些细链,这些细链在这具漂亮的身体上勒出深浅不一的红痕。   沈容安居高临下睨着那些印子, 指尖轻抚, 问:“雌虫的自愈能力不是很强吗?怎么还没好。”   乔·格里尔是故意的, 故意抑制自己的自愈能力,想再贪求一刻沈容安的细致与温柔。   乔·格里尔仰头,轻吻沈容安的腺体, 胡诌道:“可能是因为太久没闻到您的信息素了吧。”   在虫族,雄虫的信息素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雌虫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只要有等级匹配的雄虫信息素就好了。   他抓住沈容安的手指,盖在自己裙子上,教沈容安怎么享用自己。   “什么都没有?”沈容安挑了下眉。   “嗯对。”乔·格里尔笑着回应,“这样您更方便不是吗?”   他向沈容安张开双手,讨一个抱:“给我一点信息素吧,雄主.....”   ......   床上的玫瑰花瓣有的被压坏了,有的飘到了地上。   乔·格里尔闻不到玫瑰的香味,因为他已被檀木的香气完全地填满了。   沈容安食指抵住他的喉结,用吻堵住乔·格里尔让他说不出话。   他吻得很重、很深,吻得乔·格里尔意识都飘散,双眼都迷离。   “够了吗?”沈容安暂时放过了他的唇,但没答应放过其他,他指腹蹭了下乔·格里尔微红的眼皮,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是想要我?还是想要拿我衣服搭的窝?”   “呜......”乔·格里尔好似连声音都被撞散,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他不清楚沈容安是怎么知道自己拿了他衣服筑巢的事,明明他已经将衣服全部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回原位。   他做的这么隐蔽。   怎么会被发现呢?   “你、你......”乔·格里尔嘴唇动了动,哑得说不了话。   “什么?”沈容安假装没听见,故意点了点乔·格里尔艳红的唇,微微俯下身,想听个清楚,“我听不见呢。”   “想...想要你。”乔·格里尔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吐露心声。   “只要你。”他看向沈容安的眼神近乎称得上痴迷,“只要你......”他手指从沈容安指缝钻进去,与他十指紧扣。   沈容安牵住他的手,乔·格里尔感到自己的手背轻抚了下虫蛋。   乔·格里尔在刹那间就明白了沈容安的意思,急声补充,“这个也要。”   他默默补上一个字,“只要你们.....”   沈容安垂眼看着他被虫蛋撑薄的皮肤,没有做声,只跟着乔·格里尔的动作,抚摸他的小腹。   窗外的天更暗了,夜更深一寸。   玫瑰花瓣颠来倒去,被蹂躏得很是凄惨。   沈容安贴着他耳朵,一手护着他的腰,一手卷起乔·格里尔的头发,问:“崽崽乖不乖?”   “崽崽”说不了话,只能用一双汲了水的眼眸瞧他。   看上去确实很乖。   乔·格里尔仰着头,浑身亮晶晶的,他紧紧环住沈容安的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最后,他双手抱着肚子,闷闷开口:“崽崽很乖,没有因为您不在就闹腾我。”   ........   乔·格里尔哭求着沈容安,嗓子哑了,泪也干了。   沈容安指腹贴着他眼尾,“你不太行了呀。”像是询问,但语气听上去更像是挑衅。   乔·格里尔眼睛红红,可怜兮兮地盯着他,只吐出一个字:“抱。”   前一秒求饶着的虫,后一秒又钻进了沈容安的怀抱。   他静静抱着沈容安,已然累极,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恢复正常的说话功能。   沈容安闭上了眼睛,但乔·格里尔知道他没睡着。   乔·格里尔伏在沈容安的胸膛,侧耳听他的心跳,呢喃道:“我不想回去虫星。”   沈容安眼睫颤了颤。   乔·格里尔又说:“我只想留在一个有你的地方。”   .   不管多少次,乔·格里尔都不太接受自己竟然要被沈容安抱去清洗干净这件事。   真是越活越懒散,越活越堕落。之前在虫星,哪怕再难忍的疼痛,他也会爬起来,然后抱着沈容安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去到浴室。   而自从沈容安腿好后,沈容安就说什么也不要他抱,甚至还反过来抱他。   “头发要洗吗?”沈容安捻住他被汗浸湿的碎发,低声询问。   乔·格里尔想自己来,这种事怎么能让沈容安来做,该他服侍沈容安才是。   可不知是否因为他起身太匆忙,还是他在水里泡久了,连骨头都泡化,总之他撑着浴缸边缘想起身拒绝时,小腿传来一阵抽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他的筋络,狠狠往反方向扭动。   “怎么了?”沈容安看他脸色有异,眉骨下压,“撞到哪了吗?”他下意识去摸乔·格里尔的后腰和小腹,手刚一伸出去,乔·格里尔就握住他的手腕。   乔·格里尔朝沈容安轻轻摇头,忍痛道:“不是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小腿...好像抽筋了,我缓一缓就好。”   沈容安沉默半晌,挣脱乔·格里尔的手心,手指按住乔·格里尔变得硬邦邦的小腿肌肉,问:“这里?”   乔·格里尔手指蜷起,咬住口腔软肉,朝沈容安微弱地点了下头。   沈容安确认位置,力道由轻转重,帮乔·格里尔按着抽筋的地方。   他握住雌虫的脚踝,让他的腿慢慢伸直。   疼痛渐散,乔·格里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不仅要沈容安帮他清洗,还要沈容安帮他按摩。   最后,还是沈容安将他洗干净了,重新放回床上。   沈容安将吹风机递给他,让他吹干净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卧室还残留着温存过的旖旎气息,乔·格里尔胡乱吹着头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遍布的暧昧印记。   他本该高兴,但他现在高兴不起来。   吹风机呼呼作响,房间内,檀木香与龙舌兰香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只有乔·格里尔知道,刚刚沈容安抱着他时,乔·格里尔在他身上闻到一抹很淡的、几乎快消散完的其他雌虫的信息素气味。   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闻见了。而且那气味无端让他觉得熟悉。   好像他曾经在哪闻到过这个气息。   可是怎么会呢?   头发被他胡乱揉得打了结。   这里怎么可能有除他以外的雌虫?但...沈容安和温特米尔都能从地球穿越到虫星,那如果地球有其他从虫星来的穿越者,也不算离奇。   乔·格里尔一边拼命回忆着到底在哪闻过那个味道,一边搜刮着自己认识的所有雌虫。   他想得太过投入,没注意到房间多出的人。   电吹风的声音太响,掩住了那人的脚步声;房间里的味道太浓,遮住了那人信息素的气味。   以至于当乔·格里尔手腕被人钳住时,他警惕地反握回去,目露凶光。   吹风机停止了工作。   乔·格里尔眼里的戒备再看见沈容安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翻脸不认人?”沈容安目光落在乔·格里尔抓住他的手腕上,意有所指。   乔·格里尔连忙松开了他。   沈容安白皙手腕上隐隐可见五个指印,乔·格里尔自责地凑上前,又揉又亲,很有诚意地道歉。   沈容安捋顺他的卷发,乔·格里尔的头发只吹干了一半,里面还湿着。   沈容安一点点解开他打结的头发,话语情绪难分,“你之前不是最看重你的头发吗?”   “嗯?”乔·格里尔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下,像是没听明白。   沈容安将手上东西递了过去,语气平平:“顺手买的,我用不上,给你了。”   乔·格里尔愣然接过,发现是一瓶护发精油。   他在虫星时,洗完头发,都要抹护发精油和其他瓶瓶罐罐,来维系头发的光泽与顺滑。   而他来到地球,就再也没用过了。   “不喜欢?”沈容安看他半天不说话,作势要拿回,“不喜欢还我。”   “喜欢的。”乔·格里尔忙将“宝贝”抱在怀里,怕沈容安真会拿走。   “谢谢您。”他眼尾上扬,对沈容安笑道,“我很喜欢。”   他刚刚不开口说话,一个是因为他没想到沈容安会给他带礼物,另一个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个信息素味道的归属。   伊恩·林赛。   他的副官。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记得这个虫吧指路『第36章』 关于小乔的翅膀 第49章 梦魇 眼泪浸湿了   耶里星的这场雪像是不会停了。   天地白茫茫一片, 对于正在打仗的第三军来说,实在是太恶劣的天气。   乔·格里尔蜷了蜷被冻红的手指,问一旁的伊恩·林赛:“索伦的伤如何了?”   “少将。”伊恩·林塞垂着眼眸, 毕恭毕敬地回答, “他腹部中了一枪,昨天包扎过了,只是失血过多,还没醒过来。”   “给他的翅膀检查过了吗?翅膀没受伤吧?”   “没有。”   那还好,乔·格里尔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对于军雌来说,翅膀受伤了比要了他们命还痛苦。索伦、伊恩·林赛还有第三军的军雌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战友, 他想带他们回家, 不要死在远方冰冷的雪地。   但他已经失败了, 这几天的恶战,让他不得不亲手掩埋自己战友的尸骨。   有的军雌的伤并不致命, 但他们的精神海已经很严重了, 无法使用抑制剂, 乔·格里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四肢套上锁链,痛苦挣扎,最终死在精神暴乱之下。   死前, 那些军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说杀了我, 一会又说我不想死。   乔·格里尔闭了闭眼, 抿紧没什么血色的唇, 这时的他还是短头发,一绺靛蓝的碎发散落脸颊,无端添了几分狼狈。他的精神海状况同样也很严重了, 乔·格里尔今早打了三支抑制剂,才勉强维持清醒。   他不能倒下,他是第三军的将领,无论如何,他都会跟反叛军血战到最后一刻。   哪怕死在战场...如果死在战场,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乔·格里尔孑然一身,没什么好牵挂的,对于彼时的他来说,哪怕他苟活了下来,他也不愿学着其他雌虫对一个该死的雄虫卑躬屈膝来索取一点信息素。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死在战场被风雪掩埋。   “嗡——嗡——”   战地警报声响起,红光闪烁。   敌袭!!   乔·格里尔没过多犹豫,带领第三军冲了出去。他的副官有两个,现在索伦生病,只剩下伊恩·林赛站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等待他的指令。   乔·格里尔对他是信任的,他们一起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对彼此都很了解。   何况伊恩·林赛能力并不差,在某次战役中,只差一点,敌军的子弹就要射穿乔·格里尔的心脏,还是伊恩·林赛及时将乔·格里尔扑到一旁,躲开那枚能要了他半条命的子弹。   那场战役,他们大胜而归。乔·格里尔被提为少将,伊恩·林赛也在那次后成为他的副官。   他们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此刻,面对反叛军,乔·格里尔目光一凛,张开翅膀,冲在最前面。   他冲在最前面,没注意伊恩·林赛怪异的眼神,与蠢蠢欲动的手。   “抱歉了少将。”伊恩·林赛在心里默默说道,“可你不能活着。”乔·格里尔活着,对反叛军来讲,绝对不是好事。   这个将领,打起仗来不要命,招招都往致命的地方打。这种打法,能快速收割敌方的咽喉,同时也会暴露自己脆弱的地方。   乔·格里尔金色的翅膀在单调的白色天地中很扎眼,一眼就能认出。   他漂亮的翅膀隐隐闪着幽亮的光,在为第三军引路,也成了反叛军的活靶子。   伊恩·林赛眯着眼,无声做了一个手势。   “少将,我也不想背叛你。可惜,谁让我们注定是对立面。当初我救了你一命,现在让你还回来,不过分吧。”伊恩·林赛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可惜了这对翅膀,不过乔·格里尔,你一个怪胎,本来也不该有这样一对翅膀。”   ......   乔·格里尔被逐步包围时,眼眸闪过暗芒,他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慢慢放出精神力威压,准备与反叛军同归于尽。   他是S级雌虫,在他濒死时他的精神海会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到那时,这些反叛军不死也得半残。   至于他会承受多大的痛苦....不重要。他的命和第三军的命比,他自然会选择后者。   为帝国牺牲,是一个军雌的荣耀。   是吗?是吧。   就在这时,忽有一缕淡淡的柠檬气味飘进他鼻尖。   乔·格里尔精神力放到一半,又生生停止,他看向柠檬气味的来源。   这是他的副官,伊恩·林赛的信息素味道。   他怎么会进来这里,不要命了吗?   乔·格里尔不知道伊恩·林赛是来杀他的,还以为他是为了来营救自己,不惜闯入敌军的包围圈中。   他蹙眉呵斥:“你来干什么?”反叛军虎视眈眈,乔·格里尔等待着时机。   伊恩·林赛不说话,看着他,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与惋惜。但伊恩·林赛手上动作可没有片刻迟疑。   “砰——”   翅膀中弹的前一秒,乔·格里尔还在想着怎么为他的副官谋一线生机。   雪被血染红,无边无际的痛苦铺天盖地地要压垮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再难以承受这剧烈的痛楚,单膝跪倒在雪地。   一声跪响过后,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乔·格里尔眼前变得模糊,精神力慢慢溢散,在他周身乱窜。   他试图扇动他的翅膀,但轻微一动,便疼得他脸色惨白。乔·格里尔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境地,四面楚歌,唯一一个第三军的军雌,也早已背叛了他。   背叛......乔·格里尔目光艰难地聚焦到伊恩·林赛身上,分不清自己哪里在痛。翅膀的痛压倒了他身上其他伤的疼痛,连躁动的精神海,他都无暇顾及。   乔·格里尔眼底血红一片,他没向背叛者追问一句可笑的“为什么”,他只想让这个背叛者死在他手上。   只有他,能为他自己报仇。   所有的虫都以为乔·格里尔会死在这里。   可他偏偏没有。   那天后来的事,乔·格里尔记不太清了,许是因为太痛太惨烈,他的大脑不愿让他想起那天的具体细节。   据后来他的其他下属回忆,龙舌兰气味在当时变得极其浓郁,好像全世界都是这个味道。   乔·格里尔当时杀红了眼,没有虫知道他是怎么拖着半残的翅膀杀出重围。   没有虫会想得到,在那样的境地里,乔·格里尔还能谋得一线生机。   好在第三军也没有拖乔·格里尔的后腿,他们每一个都不要命地冲上去,与反叛军死战。   天地变得血红,不知过了多久,反叛军仓皇奔逃,而伤重的、只剩一丝气息的乔·格里尔则被抬回了星舰。   那个雌虫说,当时他的翅膀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一条血印。   那日雪很大、很急,纷纷扬扬、飘飘然然地下,却怎么也遮不住那里的血迹。因为旧血未干,又洒新血。   乔·格里尔躺在病床上,微微侧过头,避开他下属泛红的眼眶。   无论是同情还是心疼,他都不想看见。   有什么用呢?他抿紧惨白的唇,他注定无法再上战场了。   他...再也飞不起来了。   再也不行了......   下属走了,病房只剩下乔·格里尔一个虫,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艰难,只能任由翅翼传来的痛苦将他吞噬。   好疼......   乔·格里尔闭上眼睛,死死咬住了下唇。   那场战役过后,乔·格里尔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症,市面上所有的抑制剂对他都没有用,甚至还会加重他的病情。   每次发病时,乔·格里尔就将自己关在房间,精神海疼,翅膀也疼。   疼得他恨不得拿一把刀抹了自己脖子,可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他怎么能死呢?   乔·格里尔抱着膝盖,身上到处都是被他自己弄出来的伤。   他试图用一种疼痛盖住另一种疼痛。   .   “好疼.......”   沈容安被乔·格里尔的梦呓吵醒,醒来时才发现乔·格里尔蜷缩起身体,一直要往他怀里躲。   乔·格里尔眉头隆起一座山峦,好像做着一个极痛苦的梦。   温凉的液体滴在沈容安颈窝处,沈容安没了睡意,手覆在乔·格里尔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试图将虫唤醒。   “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已然被梦魇住,怎么喊都醒不过来,只是凭着本能,将自己缩进沈容安怀里,鼻尖蹭着沈容安的腺体,寻求着令他心安的气息。   沈容安抱住了浑身发颤的雌虫,手指下滑,抚摸他的脊背。   他们不知何时变成了这种面对面拥抱的姿势,乔·格里尔圆润的孕腹抵在他们之间,沈容安感受到那里的触感,眸光微动,手上动作更轻了点。   “好疼......”乔·格里尔眉头紧锁一直在喊疼。   他情况特殊,沈容安不知道他哪里再疼,声音放缓,问道:“哪里疼?”   乔·格里尔还困在那场血红惨痛的梦里,他病急乱求医地握住沈容安手腕,向他诉说:“翅膀...翅膀好疼.......”   他的泪流得愈发凶了,他将头埋进沈容安胸膛,泪浸湿了沈容安心口的布料。   乔·格里尔的声音无助又绝望:“我飞不了了,我再...再也飞不了了。”他独自一虫扛了许久的痛,终于扛不住了。   他凄切地哭诉着,他或许没认出沈容安,但哪怕在睡梦中他也知道面前抱着他的这个人,是他唯一能信任,愿意将命交到他手中的人。   沈容安从他破碎的只言片语中,大致了解乔·格里尔梦到了什么。   他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企图驱散一点乔·格里尔的苦痛。   沈容安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将精神丝线慢慢放了进去。   精神海的躁动被面前的人轻松抚平。   沈容安将这个靠在他身上,不住流泪的雌虫扒拉出来,用指腹轻柔擦去他的泪。   沈容安环住他的腰,让乔·格里尔完全贴紧自己,随即他伸出手,抚摸乔·格里尔的脊背,重点抚摸他翅膀所在的地方。   乔·格里尔仍在发抖,但泪没刚刚流得那样汹涌。   沈容安略带爱怜地吻了吻他的发顶,道:“没事了。”   “都过去了乔·格里尔。”他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让乔·格里尔停止了呓语。   沈容安拍着他的脊背,只在想,乔·格里尔当时到底有多疼?   到底有多疼呢?才会让这只雌虫在他怀里哭成这样。   乔·格里尔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静了一会,好似终于从梦魇中解脱。   他解脱,沈容安也松了口气,轻抚他的头发,“没事了,睡吧。”   乔·格里尔自他怀中抬头,他整个虫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停留在寒风凛冽的耶里星,一部分在此刻,在这个熟悉的拥抱里。   他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迷蒙地眨了眨眼,试探喊道:“雄主?”他声音很轻、还带着哭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嗯。”沈容安低声回应,以为他又梦见了什么,只想赶紧把虫哄睡。   “我在,睡吧,没事了。”   从不知什么时候起,乔·格里尔喊沈容安雄主,不会再得到一句冰冷的反问。   沈容安虽还不能接受他,但乔·格里尔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暗自发生着变化。   况且沈容安现在的语气,是乔·格里尔很久很久都没听见的温柔,他安慰地拍打着乔·格里尔的背,像在哄年幼无知的小虫崽。   乔·格里尔思绪乱飞,忍不住想,以后他们的虫崽出生,沈容安是不是也会这样哄虫崽。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体贴。   沈容安见怀里没了动静,下意识去查看,对上一双湿润的蓝金眼眸。   “醒了?”沈容安一愣,也注意到他们两个此刻过分亲近的距离,不自在地移开眼,想收回手。   乔·格里尔不给他这个机会,彻底缠住他的腰,轻声呢喃:“疼。”   醒了还疼?不会是旧伤复发了吧?沈容安想开灯,让乔·格里尔放出翅膀给他看看,但他一抽出手,就被乔·格里尔牵住了。   沈容安的手被重新放回乔·格里尔的背上,乔·格里尔躲进他温暖的怀里,远离噩梦中的鲜血、疼痛与背叛,“就这样抱着我,好不好?”   “这样......我就不痛了。”   在檀木香的怀抱里,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沈容安没说话,也没收回手,而是如刚才那般,由上到下抚摸他的脊背,特别关照了翅囊在的地方。   他见过那对翅膀的瑰丽,却不知道乔·格里尔用翅膀割破敌军咽喉时,是何等英勇桀骜,乔·格里尔昂着头,无畏地与敌军对视,眉宇间的锐气挡也挡不住。   那会的乔·格里尔觉得,他可以用军功压下一切质疑他的声音,他可以靠荣耀,让那些虫闭嘴。   他太年轻气盛,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沈容安太温柔了,就好像他当初张开伤痕累累的翅膀,快要直直摔进雪地时,等待他的不是疼痛,而是一个檀木香味的怀抱。   他踉踉跄跄地跌进这个怀抱中,像泡进温软的春水里,感觉不到那撕裂般的剧痛。   乔·格里尔额头抵着沈容安胸口,闭上眼睛,心想,如果真是这样,该有多好。   算了......那时的他太难看,也太狼狈了,还是不要让沈容安看见了。   不要吓到他。   “雄主。”他突兀出声,“你出差时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吗?”他得知道,这个信息素是谁沾到沈容安身上的。   他并不觉得沈容安是无意间沾染到这个味道,凭他对他那位“副官”的了解,说不定是伊恩·林赛已经知道了他与沈容安的关系,为了刺激他,才让他在沈容安身上闻到这个令他讨厌的味道。   能让沈容安沾上这个味道,他们肯定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伊恩·林赛想做什么?乔·格里尔只恨自己当初没手刃了他,没想到他还敢自己找上门来,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沈容安身上。   是想刺激他,还是想警告他?   他乔·格里尔还没死呢,有他在一天,他就不可能让其他人和虫有机会伤害沈容安。   奇怪的人?沈容安动作顿了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出差基本上都是认识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唯一比较奇怪的,是那缕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但沈容安并不能确认那缕味道的来源,赵钰文也未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沈容安行事谨慎,没把握的东西不会轻易说出口。但乔·格里尔这样问,是他也发现了什么吗?   如果是之前,面对乔·格里尔的询问,沈容安只会觉得烦,认为他又在疑神疑鬼,不爱搭理他。   但现在...沈容安多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空气静了片刻,乔·格里尔下巴搁在他颈窝,语气发涩:“您有遇见什么像雌虫的人吗?”   问题一问出口,乔·格里尔与沈容安脑海中几乎同时出现一个名字——赵钰文。   从他与乔·格里尔初见,莫名留下的一句话到乔·格里尔与沈容安视频通话被他打断。   香水味道?沈容安从不喷香水,怎么会有香水的味道。   乔·格里尔此刻才恍然大悟,恐怕他说的不是香水,而是信息素。   这个人身上疑点重重,但乔·格里尔竟从未往其他方面想过,还以为只是沈容安的追求者。   可如果他是伊恩·林赛,恐怕目标不是沈容安,而是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继续说着,不愿引起沈容安的任何猜忌,“我在您身上,闻到了其他雌虫的味道。”   “和那个背叛我的副官信息素味道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也会肥一点(坚定点头)争取准时! 第50章 打架(一更) 沈容安生气   乔·格里尔不知道沈容安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毕竟赵钰文,应该说是伊恩·林赛,在他雄主面前一直都伪装成一副温文尔雅的知心学长模样。   甚至沈容安跟他还有合作, 他们私下见过面, 不止一次,乔·格里尔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雄主.....安安会被他那幅伪善的样子欺骗吗?   沈容安会相信赵钰文,还是会相信乔·格里尔.....   久违的不安感充斥着乔·格里尔的整颗心,就好像在虫星时,沈容安在他的房子,他却始终留不住他。   乔·格里尔还是好想让沈容安只看得见他,好想让沈容安的身边只有他, 偏执的占有欲依旧在作祟, 但他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了。   那天晚上, 乔·格里尔说出赵钰文的身份后,沈容安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才拍了拍他的肩, 维持着那个将乔·格里尔圈在怀里的姿势, 说:“我知道了,睡吧。”   声音和平常一样,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乔·格里尔悬着的心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但沈容安已十分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乔·格里尔闭紧嘴, 连呼吸都放轻, 小心地将手搭在沈容安腰上,靠在他胸口,在黑夜里描摹他的容貌。   沈容安眼下青黑, 出差本来就累,他还因为说梦话,把沈容安吵醒了。   乔·格里尔不知道自己什么有的这个坏习惯,他有心克制,但这种事又怎么控制得了。   于是这段时间他都提心吊胆地躺在沈容安身边入睡,说起来也奇怪,他每次睡觉时都是平躺着的,但明天早上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滚进沈容安怀里,与那具温热的躯体贴得紧紧的。   很糟糕的睡姿,还好沈容安没有一气之下把他丢出去,不然他就要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睡在沈容安房间的机会。   其实好像也没怎么争取,他只是试探地坐在沈容安床上,沈容安没赶他,于是乔·格里尔大胆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沈容安还是没赶他。   如果让乔·格里尔知道自己会说梦话,而且还会梦游,恐怕会更想在地板凿开一个洞钻进去。   沈容安应该是唯一一个清楚乔·格里尔会梦游的人,之前乔·格里尔在客房睡觉时,好几个夜晚他都会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到沈容安的房间,很自然地推开房门。   沈容安是怎么发现的?大概是因为他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见乔·格里尔双手伏在他床边,头埋进手臂,以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方式睡着了,沈容安叫他,他也不醒,沈容安抱他到床上,他就自觉地往沈容安怀里蹭。   沈容安没办法,只能避开他的肚子,就着这个姿势睡着,等到快天亮时,沈容安再将虫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回去睡个回笼觉。   后面,沈容安想不明白,自己折腾这一趟趟的是在干什么?所以后来只要乔·格里尔晚上没说要走,对于他睡在自己房间这件事,沈容安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格里尔不知道这些,还以为是虫蛋最近没得到灌溉,沈容安才允许他睡在他床上,为此,他还暗自沾沾自喜了一会。   现在每天晚上他都枕着檀木香入睡,更不想回去那个寂寥冷清的、没有沈容安味道的客房。   再让他重新回到客房,他恐怕会睡不着。   乔·格里尔缩进沈容安的被子里,假装自己还在沈容安的怀抱,心里像有只狗崽子在撒欢,不停重复两个字。   雄主、雄主、雄主.......   “嗡嗡——”   乔·格里尔还没在沈容安的被子里赖多久,就被与往常不同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   他吸檀木香吸得有些晕晕乎乎,也没太在意这细微的差别。   乔·格里尔还以为是沈容安,忙掏出手机。   但消息不是沈容安发的,而是一条好友申请。   乔·格里尔在沈容安的手机见过这个头像。   好友申请里只有六个字:少将,好久不见。   .   沈容安出差回来后,便成功转了正。   自从他回到A市后,赵钰文没再给他发过消息,与他交接项目的联系人,也变成了赵钰文的助理。   沈容安觉得没什么差,助理也不会跟他扯七扯八,只会回“收到”。   至于赵钰文,沈容安也听到了点小道消息,据说他这段时间都没去上班,请了一周的假,不知道跑哪去。   沈容安对他的去向并不关心,只是给乔·格里尔发了几条提醒的消息,让他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乱跑。   但今天,不知是不是赵钰文终于忙完了他手头的事,又很有闲情地来给沈容安发信息。   问他下班后有没有时间,约沈容安在上次的咖啡馆碰面,要跟他合作的具体事宜。   合作跟沈容安的业绩挂钩,赵钰文笃定沈容安不会拒绝。   如他所愿,沈容安看了一遍消息,回了两个字:“收到”。沈容安不知道赵钰文找他是真的要谈合作,还是拿合作当借口另有所图。   但明面上,他们两家公司有合作,沈容安一个刚转正的小职员,没这个权力拒绝甲方的要求。   赵钰文,沈容安靠在椅子上,边转笔边默念这三个字。   他不是人类,而是一个雌虫。   一个让乔·格里尔翅膀受伤的雌虫。   沈容安看过当年的资料,也记得那个背叛者的名字:伊恩·林赛。   这个差点让乔·格里尔死在战场上的雌虫。   沈容安点开另一个雌虫的对话框,看见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中午十二点。   【乔??????????:(午饭图片)   乔??????????:中午您吃了什么,合您胃口吗?我想以后把午饭也做好,装进饭盒,您直接拿到办公室,或者我给您送过去,您看这样好不好?   乔??????????:我会隐蔽点,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   An:(午饭图片)   An:不用。   An: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乔??????????:好...我知道了,不会乱跑的。   乔??????????:您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消息以乔·格里尔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收尾。   现在是下午四点,四个小时过去,对话框还停留在某只听话但看上去很委屈的小狗上面,没有新的消息。   沈容安定定地看了一眼,熄灭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过了两个小时,他结束工作,去到楼下的咖啡馆赴约。   手机依旧没有新消息。   他在咖啡馆也没找到赵钰文的身影,沈容安看了眼时间,在想是不是自己来得太早了,他正想找个地方坐下等待,忽然间,有两道陌生又熟悉的气味往他鼻子里钻。   他闻到两道交缠的信息素,一道是他上次闻见的柠檬的酸味,另一道是沈容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龙舌兰的气息。   沈容安脸色一沉,寻着味道,摸到了光线昏暗的楼梯间。   他来不及思考乔·格里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沈容安看见了两个缠斗的身影,应该来说,更像是乔·格里尔单方面的殴打。   乔·格里尔怀孕已经快四个月,虫族的孕期比人类短三个月,乔·格里尔的衬衫被凸起的小腹撑起了一点,仔细看,能看出那里的端倪。乔·格里尔手臂青筋凸起,目光凶狠地盯着伊恩·林赛,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沈容安眉心蹙了下,快速逡巡了一眼乔·格里尔,确认他没受伤后,就想上去分开那两个新仇旧怨叠在一起已经开打了的雌虫。   他们两个站着的位置里楼梯很近,沈容安看着都觉危险,万一打着打着摔下去怎么办?   他刚迈开一步,看见下一秒,赵钰文被乔·格里尔一拳狠狠地打到地上,位置也很刚好,正巧趴在沈容安脚边。   “.......”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秒过后,沈容安才看见伊恩·林赛抬起青紫的脸,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此刻肿着脸,说话含糊不清,关于他的控诉沈容安一句也听不清。   沈容安的目光落在乔·格里尔身上。   乔·格里尔脸上倒是干干净净,但他的面色从看见沈容安的那一刻便变得惨白,眼神复杂古怪,像那个夜晚伏他肩头哭泣一样,委屈、难堪、不甘。   还有一丝逃避。   乔·格里尔看见他后,下意识松开攥紧的拳头,低低喊了声:“雄主......”他只知道喊这两个字,说不出其他的话,只有喊这两个字时,他才能从中获得一点安慰。   可是沈容安看见了.......乔·格里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事实。   他最不想让沈容安看见的一面,他暴戾、被仇恨冲昏头脑、冲动不考虑后果的一面。   不用说,乔·格里尔也知道他刚才的样子,一定难看又凶狠,非常地不讨人喜欢。   他不想这样的,他最不想让沈容安看见这样的他。   沈容安刚对他有了那么一点信任,难道又要被他搞砸了吗?   他知道他该上前,该去到沈容安身边,让沈容安别害怕他,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可此刻,乔·格里尔的腿灌了铅一样沉重,迈也迈不动。   还能怎么辩解,确实就是沈容安看到的这样。   乔·格里尔呆站在原地,但在沈容安眼里,这只不听话的雌虫但凡再往后退一步就要摔下楼梯,沈容安脸色一下变得极难看,语气加重:“你还站那干什么?过来。”   乔·格里尔知道,沈容安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等会还有一更 第51章 惩罚(二更) 罚我请您吃   赵钰把被他的助理带走了。   乔·格里尔则跟不沈容安后面, 沈容安下颌绷得紧紧的,一句话着已,脚步也走得飞快, 乔·格里尔亦步亦趋地跟不他后面, 同样着敢已一句话。   他跟所沈容安回到车上,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沈容安脸色依旧难看,乔·格里尔低声喊他:“雄主......”   沈容安着便手动。   “我知道错了。”乔·格里尔扯了扯他的西装下摆,与心观察他的脸色。   沈容安连一片衣角都着想分给他了,毫着留情将那块布料从乔·格里尔小说抽出来,已:“别喊我。”   语气颇有山雨欲来之感,连“雄主”都着让乔·格里尔喊。   乔·格里尔这么多天的努力直接一朝回到解放前, 甚至还倒退了。   乔·格里尔失落地看所自己空落落的小心, 垂头丧气, 像只被主人遗弃的与狗,但他仍着时心地攥住沈容安的袖死, 雾蒙蒙的眼睛一瞬着瞬地盯所沈容安, “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如果对我的解释着满意, 您再惩罚好吗?”   沈容安斜乜他一眼,为:“罚你什么?”他倒要听听乔·格里尔的诚意不哪。   乔·格里尔期待地看向他:“罚我请您吃饭好着好?”上次沈容安答应过他,已乔·格里尔还欠他一次, 乔·格里尔一直不找机会还给沈容安。   沈容安看了他一眼,伸小轻轻拍了拍乔·格里尔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 可能是不空调下吹久了, 神色淡淡地为乔·格里尔:“你怎么着已惩罚你跟我约会?”   “可以吗?”乔·格里尔眨眨眼睛,捉住他触如暖玉、线条优美的小,替他捂暖小指, 没想到还有这种天上掉金子的好事。   “你已呢?”沈容安抽回小,视线凉凉略过他,已出口正的惩罚,“着已清楚,以后也别来我房间。”   着许去沈容安房间,等于着能跟沈容安一起睡,只能睡不客房。   这对乔·格里尔来讲犹如晴天霹雳,他早上还因沈容安最近的“慈悲”窃喜,下午就要被收回。   他着敢再耽搁,将说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完完整整地告诉沈容安,试图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起码...别赶他回客房,他已经很难想象没有沈容安不身边要怎么入睡了。   他快到说午在收到那条伊恩·林赛打招呼的消息,想必是那个雌虫着知道从哪调查到他的联系方式。   乔·格里尔没想到,他还没去找他的“好”副官算账,副官倒是先找上门来。   既然伊恩·林赛已经调查到他的联系方式,乔·格里尔也没有逃避的道理。乔·格里尔对这个雌虫恨之入骨,恨了这么多年,本来以便他早就时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所,甚至不地球混得风生水起,还蓄意接近沈容安。   桩桩件件加起来,乔·格里尔恨着得除之而后快。   他同意了好友申请,伊恩·林赛向他发了一张沈容安不展会上的图片。   【lan:让我猜猜这是谁?这好像是你的雄主吧少将。   lan:少将...你已你雄主知道他娶了个残废吗?】   翅膀飞着了的雌虫,可着就是残废。   乔·格里尔冷眼看所一条又一条挑衅的消息,为:【你想干什么?】   伊恩·林赛给他发了个地方,不沈容安公司楼下,并附带一个在间。   【lan:着见着散少将,如果你着来见我,那就让你的雄主来见我吧,你猜,他会着会拒绝一个甲方的要求?】   乔·格里尔闭了闭眼,抚摸小腕的珠串,一遍遍不心里默念沈容安的名字,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冷静,着至于被仇恨冲昏头脑。   乔·格里尔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到沈容安办公的地方,可他着能去找沈容安。这是他跟伊恩·林赛的恩怨,他着想将沈容安牵扯进来,这些烂糟的事怎么能去打扰沈容安?   他到的在候,伊恩·林赛已经不那。看见他来,那张乔·格里尔本该陌生的面容勾起一个他熟悉的弧度。   见面第一句,伊恩·林赛为:“少将,你的翅膀好了吗?”   乔·格里尔压制内心翻涌的仇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着受他话语的影响,着动声色地观察所他,他的一举一动,他拿杯子的姿势,他的习惯性动作分明跟以前一模一样。   可乔·格里尔跟他见了两次面竟一次都没有发觉,敌虫近不眼前,他却没认出来。   乔·格里尔仿佛又回到那场风雪当说。   翅囊中藏着的翅膀隐隐作痛。   伊恩·林赛端详了他好半天,忽然笑了,“少将,我口没想到,原来你也会便雄虫怀蛋。”   乔·格里尔下意识捂住腹部,警惕地看所他。   伊恩·林赛笑意吟吟:“这么久着见了,我们也没必要剑拔弩张,是吧少将,这里就我们两个是雌虫,也算是老乡了,何必中气氛弄得这么僵硬,喝喝咖啡,叙叙旧,着好吗?”   乔·格里尔听伊恩·林赛这副拿腔作调只想吐,尤其是听到他装模作样喊他少将的在候,每喊一声,只会让乔·格里尔再次想起曾经惨烈的、被背叛的经历,他冷冷道:“我们没什么旧可叙。”   “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坏,你这样的性格可着讨雄虫喜欢。”伊恩·林赛笑所看他,好像不看什么调皮的虫崽。   “你很不意沈容安吧?”伊恩·林赛彻底着装了,靠不沙发上。   听到沈容安的名字,乔·格里尔脸色有一瞬崩裂,他看向伊恩·林赛,眼神锐利如剑,好似要将面前这只该时的雌虫千刀万剐,“我警告你,离我的雄主远一点。”   “哈哈.....”伊恩·林赛像听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你拿他当雄主,他可着承认你是他的雌君,那天他亲死已过,他跟你没有关系。”   他看向乔·格里尔的眼神多了几分令人憎恶的怜悯:“乔·格里尔你一厢情愿地便人家怀孕生蛋,却连个名分都没要到。着过也对,他不这个世界是人类,怎么会愿意跟你这种外来物种牵扯上关系。”   乔·格里尔反唇相讥:“我是外来物种,那你是什么?”   “很显然,我是个人类。”伊恩·林赛声音低了点,“并且我觉得,你的雄主很有意思。”   “你猜猜看,我能着能中他抢过来。”   “我们同一个大学,我能给他事业上的帮助,我能带他少走弯路,而你呢?你不这里可着是少将了乔·格里尔,你只会给他添麻烦。”   伊恩·林赛本以便乔·格里尔听了他的话会愤怒,但着曾想乔·格里尔听完他的话后,没什么反应,只为:“你已够了吗?”   乔·格里尔勾起一抹张扬挑衅的笑,像曾经无数次不战场面对敌军那样,无手畏惧:“我自会给我雄主一切他想要的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出现不沈容安面前?”   “我有我雄主的虫蛋,我跟他同床共枕,我每天都不他的信息素说睡所。他着爱我?难道他爱你吗?”   “伊恩·林赛。”乔·格里尔直视所他,看见了他僵硬的脸色后笑得更加肆意,眉宇间是他独有的恣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快要精神暴乱了吧?”这里哪有人类能给他提供信息素,着就只有沈容安。   “你想让我雄主安抚你暴乱的精神海?”他站起身,带所强大的精神力威压直逼伊恩·林赛,一字一句:“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   不伊恩·林赛面前的豪言壮语,到沈容安面前,乔·格里尔越已越与声,只想赶紧将自己的大放厥词赶紧跳过去。   但沈容安托所下巴,小放不他的腹部,慢慢抚摸所虫蛋,着让他略过,“继续。”   后来,伊恩·林赛被他戳了痛处,差点也要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但大庭广众之下着好闹事,他们真去到了没有人不的楼梯间。   “我信息素等级比他高,很轻易真压制了他。”的确是很轻易,比乔·格里尔没受伤之前还要容易。   “他精神海好像受到过什么冲击,非常地脆弱。”乔·格里尔能看出来,哪怕他着用等级压制,伊恩·林赛也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沈容安想起不卫生间在,他有意放出的信息素。雄虫的信息素着止有安抚功能,也有攻击的效果,尤其是对伊恩·林赛这种,许久未得到精神安抚的雌虫来已。   沈容安捻了捻小指,有点可惜,可惜自己当在下小还是太轻了。   “后面他猛的向我肚子扑过来,我看穿他的企图,很轻易地制止了他。”   这只该时的雌虫竟想伤害他跟沈容安的虫蛋,乔·格里尔怎么可能忍得了,直接提起他的领死,狠狠往他脸上砸了一拳。   不乔·格里尔出拳前,伊恩·林赛没头没尾地已了一句话:“沈容安见过你这副样子吗?”   伊恩·林赛被打趴不地上在,沈容安正好过来,乔·格里尔对上那双漂亮但冷淡的眼眸,这才明白伊恩·林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伊恩·林赛无声已了一句话,乔·格里尔辨认出他的死型:“你猜他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   乔·格里尔不沈容安面前,没有像不伊恩·林赛面前那样能已会道,巧舌如簧。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已完后,偷偷瞟了沈容安一眼,等待宣判。   “他的翅膀还不吗?”沈容安听完之后,只为了这样一个为题。   乔·格里尔抬眸,沈容安的神色依旧如往常冷淡,看着出什么。   乔·格里尔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道:“不的。”乔·格里尔当在是很想中他的尸骨挖出来,再亲小摘了他的翅翼。但当在据已他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乔·格里尔暗自让虫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着能亲眼看到他时在的惨状,曾是乔·格里尔的一大遗憾。   谁曾想,竟是来到了地球。   “哦。”沈容安还是没什么表情,着知道对这个答案满意还是着满意。   “雄主,我今晚.....”乔·格里尔往前挪了一点,拉近文沈容安的距离,他想为沈容安还要着要惩罚他。   沈容安打断了他未已完的话,挑起他一缕头发,为:“你今晚准备请我去哪吃饭。”   吃饭?乔·格里尔现不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傻。   “对。”沈容安故意板起脸,“我要惩罚你。”   乔·格里尔自己已的,罚他请沈容安吃饭。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成二更了安安得知某雌虫翅膀还在后,表面:哦(冷淡)内心:什么?竟然还在吗?(可惜) 第52章 求婚 还要我签婚   乔·格里尔没想到跟伊恩·林赛见个面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车平稳行驶在路上时,他偷偷瞟了好几眼沈容安。   沈容安眉目清清冷冷,不知道消气了没有。   可是没有消气, 怎么会接受乔·格里尔这种看似是惩罚实际是奖励的要求。   可是如果消气了, 为什么一路上都不理他,就连等红绿灯的间隙也看都不看他。   乔·格里尔一会为自己晚上要在哪睡觉担忧,一会又想起伊恩·林赛最后的口型。   沈容安会相信谁?沈容安现在在他身边,当然是选择相信他。   如果沈容安不信乔·格里尔,就不会跟他去吃饭。   乔·格里尔想到最近看的某些爱情小说里,男主总是会因反派的有意诬陷,误会自己的伴侣。   今天伊恩·林赛的行为, 分明就是要离间他和沈容安!   乔·格里尔都在想他是不是故意不还手, 好到沈容安面前扮可怜, 将自己营造成受害者模样,衬得乔·格里尔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坏人。   还好他没成功, 乔·格里尔又瞥了眼沈容安, 那么雄主是相信他的话吧, 相信那个所谓温柔的学长是背叛他的副官,相信是副官故意挑衅,自己才会动手打虫。   可是沈容安相信他, 那为什么会生气?在生气他跟副官偷偷见面?还是气乔·格里尔又不听自己的话?   他趁沈容安等红灯,悄悄蜷起手指, 隔着西装裤蹭他的大腿, 唤道:“雄主......”尾调刻意拖长, 带着几分讨好人的意味。   沈容安握住他的手腕,放了回去,“开车呢, 老实点。”   “哦...”乔·格里尔眉眼耷拉下来,失落地揪着自己头发玩。   乔·格里尔说的目的地到达。   沈容安将那缕头发从雌虫手中解救出来,道:“再拔就秃了。”   乔·格里尔摸了摸自己脑袋,发现头发还是那么多才放心地去蹭沈容安,像小狗一样嗅闻他的腺体,“不会秃的,您要摸摸吗?”沈容安之前说过他的头发很漂亮。   沈容安手指微动,又想起自己还没消气,便压平嘴角弧度,冷下脸将虫拉出怀抱:“还吃不吃饭了?”腻腻歪歪的干什么。   饭当然要吃,但...乔·格里尔观察他的脸色,干脆解开安全带的束缚,额头再次抵住沈容安心口,双手缠住沈容安的腰,抬起头,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他:“您还在生气吗?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今天太着急了,怕他会对你做什么,才过去的。”哪怕重来一次,乔·格里尔还是会这么选。   沈容安无言盯着怀里这个现在又开始装乖的雌虫,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想:真是一点都学不乖。   “不听话的骗子。”沈容安暗自评价了一句,随即抬手,将虫浑身摸了一遍,问:“伤到哪没有?”乔·格里尔当时说,赵钰文想撞他的肚子,想伤害他们的虫蛋。   沈容安眸色沉了沉,乔·格里尔腰腹间的布料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堆积在一起。   “没有的,没有的。”乔·格里尔一听就知道沈容安的情绪有所缓和,赶紧又吸了两下沈容安身上的檀木香,让他的手盖在自己小腹上。   “我不会让他伤到虫蛋的。”   手下的触感过分活泼了,好像虫蛋也知道他在生气,跟着他的雌父一起哄他。   沈容安长长的睫毛垂下,手指在他小腹打着圈,道:“下次再乱跑,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拴起来。”揣着他的虫崽,还敢毫无顾忌地出去打架。   “好啊。”乔·格里尔欣然接受,很没负担地点点头,甚至还提了个要求:“可以拴在你房间吗?”那个地方檀木的香气最浓,离沈容安最近。   乔·格里尔想了想,又有些苦恼地补充:“链子弄长一点好不好,能让我到厨房就行,我还要给你做饭呢。”他还是不能只待在沈容安的房间,那样沈容安吃什么?乔·格里尔不想让他吃外卖,只想让他吃自己做的饭。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和脚腕,给沈容安提建议:“晚上你可以把我两只手和两只脚都锁起来,然后*我,反正我也动不了,也不会挣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从后面也可以。”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有点不情愿,因为后面他看不见沈容安的脸,他不太喜欢。   “......”考虑得还真周全。   沈容安捏住他后颈的软肉,微微分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它会在几月出生?”沈容安没打算再跟他聊这个话题,再说下去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手掌覆在虫蛋的位置,雌虫哪怕快要生产,肚子也就跟人类怀孕的六个月差不多大。   乔·格里尔穿着件宽松的薄衫,有意掩藏凸起的小腹。   “秋天,应该在九月底或者十月初。”乔·格里尔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想必早就算好了时间。   他靠在沈容安胸膛,他这个姿势半个身子都腾空着,腰部没有支撑,不是很好受。靠着沈容安,能省一点力。   乔·格里尔吻了吻沈容安的喉结,鼓起勇气问出压在他心里许久的问题:“您喜欢雌虫崽还是雄虫崽?”虽然他觉得沈容安可能更喜欢人类,可他确实生不出来。   在虫族只有雄虫崽出生,才能得到更多一点的宠爱。那在沈容安这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沈容安神色透着些古怪,像是不明白乔·格里尔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道:“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他跟乔·格里尔的孩子。   “如果它是人类,您是不是会更喜欢一点?”身下,乔·格里尔闷闷的声音传来。   可能是沈容安最近对他太好了,让他恃宠生娇,开始在这种小事上耿耿于怀。   问这种明知道结果的答案有什么意义?   “不会。”过了半晌,沈容安肯定的声音响起。   什么意思?乔·格里尔睁着茫然的眼睛,不会是不会喜欢吗?   连人类都不喜欢了吗?   沈容安觉得乔·格里尔怀孕后确实变傻了不少,他低头,望向那双装满他的眼眸,再次肯定地回答道:“我不觉得雄虫崽和雌虫崽有什么差,也不会觉得虫崽和人类有什么两样。”   他扶住乔·格里尔的腰,认真地问:“你明不明白?”   虫蛋得了雄父的肯定,欢快地顶了顶乔·格里尔的肚皮,传来表达喜悦的精神波动。   乔·格里尔溺在沈容安的眼睛里,失了神。   腰间那双手有力地托住了他,他想他明白了。   .   在车里折腾了十几分钟,一人一虫才慢吞吞地从车里出来。   沈容安依旧保持着衣冠楚楚的模样,反观乔·格里尔...头发乱了,嘴唇也肿了。   他将这次吃饭看作他们的约会,很重视地打开手机摄像头,整理仪容仪表,恨不得替每一根头发安排好它们的归宿。   乔·格里尔摸了摸眼下已淡了不少的青黑,但仍不满地蹙了下眉,心想出门前该遮一遮才是。   沈容安替他压下翘起的头发,道:“我饿了。”   听到这句话,乔·格里尔关闭摄像头,也不再耽搁,什么都没有沈容安重要。   进入餐厅后,沈容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想乔·格里尔哪来的钱请他到这,恐怕是把那半个月的工资全部搭进去了吧。   他想问乔·格里要不要换一家店,但乔·格里尔看上去在这家店做了很多功课甚至提前预约了靠江景的位置。   沈容安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说了乔·格里尔也不会答应。   乔·格里尔将菜单递给他,自己跑去跟某个服务员神神秘秘地交代些什么。   等回来时,沈容安看见他在背后藏了一束花。   乔·格里尔将那束蓝得发紫的鸢尾花捧到沈容安面前,问:“雄主,您愿意收下我的花吗?”   如果他此刻是单膝下跪,沈容安可能会以为他不是在送花,而是在求婚。   乔·格里尔紧张地捏住包装纸,害怕沈容安不喜欢。   他跟沈容安没有这样类似约会的体验,他们认识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了,四年婚姻里,他们极少出来,偶尔一次半次,也不是地球人说的约会,他连花都没送,只是跟沈容安普普通通地吃了一顿饭。   再后来,沈容安也不愿意跟他出来了。   沈容安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发尾,总觉得少了另一个颜色。   某种亮眼的颜色。   鸢尾花的蓝比乔·格里尔的眼睛的蓝还要深,乔·格里尔被沈容安看得心跳加速,手始终举着那束花在他面前。   手上的重量消失,沈容安收下了那束他精心包装的花。   “您喜欢吗?”乔·格里尔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脸颊,一秒都不移动,不放过沈容安的任何情绪。   沈容安低头闻了闻,嘴角好似极小弧度地翘起一瞬,说:“还行。”看在花的份上,可以勉强原谅他一会。   乔·格里尔的心落回实处,问:“我以后每天都给你送花好不好?”一天换一种,总能送到沈容安最喜欢的花。   沈容安考虑了一下乔·格里尔现在的财力,很委婉地拒绝:“不用了。”都已经不是之前财大气粗的时候,要学会节约,虫崽出生后花钱的地方更多。   “您不喜欢花吗?”乔·格里尔没听出来沈容安是在对他的钱包表示怀疑。   沈容安:“还好,但没时间照顾。”花都是会枯萎的,沈容安想留得再久一点,也阻挡不了自然规律。   乔·格里尔还想趁机问出沈容安想要什么,却听见沈容安放在椅子上的手机震动两声,不知道是谁发的消息。   这种及时的被打扰感人让乔·格里尔觉得过分熟悉。   沈容安点开屏幕看了一眼,又熄灭屏幕,没有回复。   鸢尾花挡着,乔·格里尔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默默地坐到对面。   沈容安对他难得的乖觉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你不好奇是谁发的吗?”这还是之前在他光脑安定位器,要将给他发消息的虫查个底朝天、身边多一个虫就怀疑他出/轨的乔·格里尔吗?   现在竟然会主动回避沈容安的手机。   乔·格里尔当然好奇,实际上他只是一直在有意压制自己的占有欲,反复警告自己不能重蹈覆辙。   他在意沈容安,在意沈容安身边会不会出现更好的人,在意沈容安接触到每一个人,甚至是每一个物件。   他多希望能与沈容安有接触的人和物件可以都是自己。   但现在,在沈容安的注视下,他只是垂着眼睑,将所有的情绪压下,道:“如果您想告诉我,我就好奇。”沈容安不想告诉他的话,他再怎么抓心挠肝的也没用。   见他这样,沈容安嘴角可疑地往上扬了扬,说出那个发消息的人,或者应该说是虫:“是你副官发的。”   乔·格里尔警觉抬头。   沈容安平静的一句话,在乔·格里尔掀起惊涛骇浪,他动了动嘴唇,没注意到沈容安的称谓,“他说什么?”又是什么挑拨离间的话。   他拍了张手上的伤给沈容安,表面上说乔·格里尔或许不是故意的,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乔·格里尔行为粗莽、多疑善妒,不适合在一起。   在虫星,没有一个雄虫会希望自己的雌君是这样的性格,但沈容安又不在虫星。   按照乔·格里尔的话,伊恩·林赛分明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又在沈容安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是笃定乔·格里尔不会说?还是觉得沈容安不会相信乔·格里尔,会相信他。   沈容安佩服他的自信。   “不重要的虫说不重要的话,我没记得。”沈容安自认对乔·格里尔还算了解,也知道他确实是小心眼又多疑善妒,要是知道那些话又要偷偷生气。   孕雌情绪不宜过分起伏,最好保持心情愉快,这些话没必要让他知道。   菜陆陆续续上来,乔·格里尔不想让无关紧要的虫打扰他们来之不易的约会,他在意的不是伊恩·林赛说什么,狗嘴吐不出象牙,说什么都有可能。   他在意的只有沈容安。   “我不会信他。”沈容安说,“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他还没蠢到去相信一个和他几面之缘的人的话。   那美丽、看似脆弱实际锋利的金色翅膀再次出现在沈容安眼前,如果没有那一枪......   沈容安敛去眼眸中的情绪,低头用刀切牛排,不知道在他对面的乔·格里尔,眼里逐渐迸发出喜悦的光。   足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沈容安不信伊恩·林赛,不就等于沈容安相信自己。   乔·格里尔心里做了个换算公式,笑意愈深,他将手下已经切好的牛排递到沈容安面前,与他交换。   切牛排费力,刀柄又会在沈容安手心留下红痕,在乔·格里尔心里,沈容安比瓷器还要脆弱易碎。   沈容安刀叉顿在空中,一抬头就看见乔·格里尔过分灿烂的笑容。   笑什么?   沈容安想什么问什么:“你这么高兴做什么?”不就跟他吃个饭,还是他花钱,一晚上半个月工资都要没了,还在那傻笑什么?   乔·格里尔还在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啃着牛排,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他裸露在外的耳朵尖透着点红。   听到沈容安问他,他忙将嘴里东西咽下去,说:“我就是很高兴。”   “您不相信他,我很开心。”他现在说话直白了不少,其实以前也直白,只不过说的都是沈容安不爱听的。   现在他终于学会了,捡沈容安爱听的说。   “就因为这个?”沈容安没想到这么朴实无华的一件事都能让乔·格里尔高兴成这样,让乔·格里尔开心原来这么简单?在他们互相埋怨、相互敌对的那几年,沈容安只觉得乔·格里尔难伺候得狠,随便一句话都能生气,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乔·格里尔也没想过让沈容安相信他、接受他,并不需要给他多少珍贵的礼物,也不需要倾家荡产地献上一切。   原来只要不隐瞒、不欺骗,将一切如实道来,沈容安就会站在他这边。   原来只需要这样,这么简单的事情,乔·格里尔却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弯路,才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   乔·格里尔摸了摸口袋里的凸起,眼睛不放过沈容安,一瞬不瞬地注视他,问:“您不信他,那您相信我吗?”   他的目光过度专注、过分灼热,人在这样的凝视下,总是很难保持内心的平静。   沈容安也一样,他心脏最软最深的地方,像是裂开一小条缝,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你拿什么让我信你?”不是质疑,不是嗤笑,只是一句单纯的反问。   沈容安也不想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要让他相信,总是要拿出点诚意出来的。   乔·格里尔手指略微颤抖地口袋掏出一个盒子,占地不大、丝绒方形。   像是戒指盒。   他其实不太敢看沈容安,但他的眼睛不舍得离开沈容安,他手指抖,声音也在抖,急切地想向沈容安表达自己的诚意:“之前那枚戒指跳海后就丢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他打开首饰盒,正中心的位置嵌着一枚钻戒,钻石折射着亮眼的光。   戒指不如虫星的华丽,但已经是目前乔·格里尔能买得起的最贵的一枚钻戒。   甚至他的钱只够买一枚,连对戒都买不了。   “我知道...它可能没那么好,但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买更好、更珍贵的钻戒给你。”   “我不会拖累你,我会想办法赚钱养你和虫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束缚你,不会要求你,更不会用什么东西限制你。”   “但...你可以要求我,你不想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你想把我栓起来,想让我去哪不让我去哪都可以,都随你喜欢。我的手机永远不会对你设防,你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我绝不会做任何背叛您的事。”   他将戒指往沈容安的方向推,磕磕巴巴地说:“我想...我应该还有点用处,我们...可不可以.....你可不可以再试一下我。”   “再...再信我一次,好吗?”   沈容安扫了眼戒指,没有接、没有碰,直截了当地问:“你这是在求婚吗?”   他是在求婚吗?   乔·格里尔也糊涂了,他只是将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戒指就是他想给沈容安买的礼物,今天气氛合适,适合送礼。   如果是求婚,他是不是应该单膝下跪,坐着算怎么回事?乔·格里尔正想起身下跪,却见沈容安盖上了首饰盒,朝他的方向推了过来。   乔·格里尔愣住了。   沈容安目光略过蓝色丝绒盒,定在乔·格里尔脸上,好像要在他心里凿一个洞。   沈容安没有收下他的戒指,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这次还要我签婚前协议吗?我的雌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明天应该会先更一个他们婚后第一年的回忆,包含婚前协议的一些内容,如果可以的话应该会双更,如果没有我偷偷溜走(薯饼顶锅逃跑) 第53章 遗嘱 他想和他的   在沈容安与乔·格里尔结婚前, 乔·格里尔曾递给他一份婚前协议。   在地球为了明确财产的归属,很多夫妻都会拟定一份婚前协议,这不一定是他们不信任彼此, 而是为了给自己添一份保障。   像乔·格里尔这样的家底与财力, 沈容安很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跟他的雌君比起来,他确实一无所有,他们住的地方、他们的一日三餐甚至连他们结婚的钻戒,全都用的乔·格里尔的钱。   乔·格里尔还给了沈容安一张黑卡,随便他买什么,沈容安不想要,乔·格里尔就抱着他, 一遍一遍吻他的唇强迫他将拒绝的话咽下。   乔·格里尔告诉他, 雄虫不需要工作, 不需要劳累,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要吃喝玩乐, 想买什么买什么。   乔·格里尔还说他有很多钱, 沈容安想买一个星球都可以。   沈容安知道他有很多钱,婚前协议上早已明晰乔·格里尔财富的归属,乔·格里尔许是怕他不想签, 上面还写了每个月都会给沈容安多少钱。   坦白而言,这份协议给予了沈容安十分丰厚的条件, 乔·格里尔每月给他的那些钱他花一年都花不完。   至于两年内不要虫崽......乔·格里尔才是承担生育风险的虫, 他就算说不想要虫崽, 沈容安也不会拒绝,只是可能会有点失落吧。   终身不娶雌侍这条对沈容安来说也不算什么,他本来就跟乔·格里尔说过不会再娶。   婚前协议的内容其实没什么过分的, 就算乔·格里尔沈容安也是打算这样做的,只是当沈容安看见白纸黑字将他们划分得清清楚楚时,他心里还是陡然生出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太清楚了,不像伴侣,倒像合作的甲乙方。   但他没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浏览一遍婚前协议,笔尖即将落到纸上时,又顿了顿。   “怎么了?”乔·格里尔还以为他不满意上面的条款,“有什么不好的,或者你还想要多少,都可以跟我说。”   “不是。”沈容安没有想要更多,他指了指上面的某个数字,迟疑道,“这是不是太多了,我不用这么多。”   乔·格里尔讨价还价的看多了,第一次见主动给自己降价,他扬眉,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全是对自己挑了亚诺做雄主的得意。   “不多。”   在主星雌虫的财产是要全部交给雄主的,普通的雌虫有哪个会不要命到让自己的雄主签婚前协议。   除非是像乔·格里尔这样的身份娶了个平民雄虫,但平民雄虫也是雄虫,他们看到婚前协议的第一反应都是被羞辱的愤怒。乔·格里尔认识的一些雌虫说,雄虫把他家的东西摔个遍还是不肯签,最后还是雌虫压着雄虫强迫他签字。   乔·格里尔倒是没有这种烦恼,他一般只会压着雄虫亲吻和做,不需要压着雄虫签字。   看,他的雄虫已经签好了。   乔·格里尔也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看向沈容安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疼惜,他走过去,蹲在沈容安身边,鼻尖抵着他耳垂,想描摹他的轮廓,他喊:“雄主......”   “亚诺,你是我的雄主了。”他声音很轻,只有沈容安听得见。   沈容安攥紧轮椅把手,小声地“嗯”了一声。   他在心里偷偷说:“你是我的雌君了,我会对你好的。”   婚后第一年,沈容安没有违背他的承诺,尽自己所能地对乔·格里尔好。   乔·格里尔于某事上十分热衷,沈容安也由着他。   沈容安环住他的腰,迎合他,在他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   他们很契合,无论是信息素还是其他。   沈容安总怕自己给不了乔·格里尔更多,所以任由他变着花样来,予取予夺。   乔·格里尔醒得早,沈容安有时起来后,发现被窝已经凉了,会感到一阵失落,乔·格里尔很忙,他只有晚上才能确定这只雌虫是完全属于他的。   后面,沈容安强制自己早起,总能赶上乔·格里尔还在房间的时候。   .   “醒了?”乔·格里尔放下手上的梳子,有些讶异地走过来,爱怜地亲亲沈容安的额头,“怎么不多睡会?”   乔·格里尔手指无意抚过他昨夜在雄虫身上留下的痕迹,雄虫没有雌虫那样强大的自愈能力,这些红痕过了一晚也消不掉,像是乔·格里尔为沈容安打下的烙印。   沈容安摇摇头,伸手揪住乔·格里尔的一缕头发,一双亮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想让我给你扎头发吗?”   “上次那种,麻花辫,好不好?”他扎过一次后,乔·格里尔没再让他绑第二次,沈容安不知道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乔·格里尔眸色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深、很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容安,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盯上自己的猎物。   他粲然一笑,将沈容安从床上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在轮椅上,推他到梳妆镜前,自己则在沈容安身前坐下。   沈容安接过梳子,小心而温柔地梳着乔·格里尔那头漂亮的卷发,从镜子里看,雄虫眉心微蹙,慎之又慎,好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长发容易打结,乔·格里尔每次梳,都边梳边掉头发,但沈容安梳就不会,沈容安会用手指慢慢拆开打结交缠的头发,不让它掉,不让乔·格里尔痛。   沈容安的手指轻蹭过乔·格里尔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沈容安编得很认真,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找出自己早就买好的装饰品,蓝色与黄色的小花,将它们别在乔·格里尔的辫子上,用一条淡蓝色的绸缎扎在发尾,绑了个蝴蝶结。   “好啦。”沈容安将扎好的麻花辫放回乔·格里尔脸侧。   乔·格里尔歪头端详片刻,在镜子里看见沈容安此刻紧张的神色。   他眼底浮起被雄虫可爱到的温软笑意,转了个身,弯下腰,额头埋进雄虫胸膛。   “宝贝,你怎么这么厉害!”他响亮地亲了口沈容安的侧颈,嘴唇在雄虫腺体的位置碾磨辗转,他很注意,没有压到沈容安精心为他扎的辫子。   麻花辫垂下,发尾拂过沈容安锁骨,带着那只雌虫独特的酒味。   沈容安被他亲了很多次,还是会被这种突然袭击弄得耳朵红红。   他捻了捻乔·格里尔的发尾,手指自上而下抚摸他的脊背,在他发顶烙下一个道别的吻,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我等你回家。”   乔·格里尔早上到现在不知照了多少次镜子,他的下属来送文件看见自己老板边看方案边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意时,吓得不敢动。   “乔纳森。”在下属准备离开时,乔·格里尔叫住了他。   乔纳森抱着文件,视死如归地回头,以为要被痛批一顿时,却看见他的老板举起了他的...辫子?   还好还好...乔纳森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辫子不是鞭子。   乔·格里尔不满地咳了声,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什么不一样?乔纳森察言观色,“您今天的发型不错...”   乔·格里尔就等他这句话,满意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很不错。”   他没说是谁给他绑的,但他已经快被檀木香由内而外地腌入味了。   乔·格里尔的喜悦一直持续到下午,在天空轰然响起一声雷时,他骤然站起身。   窗外阴云密布,一看便知是要下雨的前奏。可他昨天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是没有雨的。   他暗骂了一声,也顾不得还没到下班时间,急匆匆往家里赶。   卧室没有开灯,黑压压的,和天空堆积的乌云一样压抑。   沈容安蜷缩在他们的被子里,头发被冷汗打湿,他捂住膝盖,低低喘着气,徒劳地想消减一点疼痛。   乔·格里尔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带着外面的潮湿空气冲进房间,又在靠近沈容安时,脱下了外套丢在一边。   虫星是冬季,他只穿一件薄衫,有意提升体温,驱散潮气。   乔·格里尔掀开被子的一角,从背后抱住沈容安,让他们完全贴合,滚烫的气息笼罩着沈容安。   沈容安脊背瞬间绷直,又在熟悉的气味中逐渐放松自己。   “你...怎么回来了?”许是太痛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哑,似乎含着压抑的哭泣。   乔·格里尔的手指自然熟稔地往下摸,抵达他的膝盖,他毫不嫌弃地吻着沈容安冷汗涟涟的额头,“要下雨了,我怕你疼。”   膝盖传来温热的触感和力道,沈容安躺在乔·格里尔怀里,目光眷恋依赖,“没事的,没有那么疼。”   “撒谎。”乔·格里尔惩罚地咬了下他的耳尖,与其说是咬,不如说就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就打算这样忍着?”   沈容安在他的怀抱很轻微地摇了下脑袋。   “亚诺。”他咬完又安慰地亲了亲,“不要忍着,疼了要告诉我。”   乔·格里尔为了他的腿,专门向医生学习了按摩,开始他不知道自己学得怎么样,不敢在沈容安身上下手。   现在他学成出师,每个阴雨天都陪在沈容安身边。   漆黑的、不透光的卧室,只有他们两个,沈容安耳朵贴着乔·格里尔心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怀抱。   在这个怀抱里,他远离了外面的风雨,消退了身体的疼痛。   膝盖上另一只手的触感如此温暖又如此清晰,沈容安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独自忍了不知多少时间,早已精疲力尽。   乔·格里尔小心地将沈容安的腿放平,发现沈容安陡然蹙起的眉后又急忙去吻他的眉心,他轻轻抚摸着沈容安的脊背,哄骗他的小雄主:“不疼啦不疼啦,睡一觉就好了,我陪着你。”   等到怀里雄虫的呼吸声逐渐平稳绵长,乔·格里尔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还顺手将沈容安刚刚抱着的小狼崽带走了。   有他在,谁也不许代替他被沈容安抱着。   小狼崽也不行。   小狼崽被放在他书桌,威风凛凛地看着他。乔·格里尔呼噜了两把他尾巴上的毛,没看出来自己跟他哪里像。   但沈容安说像,那就是像。   沈容安出院那天,乔·格里尔带他去商场,帮他添置一些日常需要的东西。商场里有只钓娃娃机,这种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的产物,竟然还存在着。   甚至沈容安对此很感兴趣,轮椅停在某个机器前,看了许久。   那个机器里面有很多玩偶,但只有一只小狼。   乔·格里尔看见他眼睛闪烁的光,走过去,俯下身问:“想要哪个?”   沈容安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我抓不上来。”他之前玩这种东西,没有一次抓上来的。   “没事。”乔·格里尔拿出一个星币,投进去,说:“我帮你。”   沈容安指了指那只角度刁钻的小狼崽,乔·格里尔会心一笑,握住沈容安的手,手把手带他将那只小狼钓出来。   乔·格里尔解救出小狼玩偶,放在沈容安怀里,“你的了。”   沈容安很轻地捏了下它的耳朵尖,却将手上的玩偶递到乔·格里尔面前。   “给我的?”乔·格里尔讶异地挑了下眉。   “对。”沈容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不觉得他跟你很像吗?”一样的很可爱。   乔·格里尔没看出来,但很诚实地收下小狼崽,摆在房间。   但沈容安不许抱小狼崽睡觉,只许抱他。   乔·格里尔从抽屉里拿出当初的结婚协议,想起那日他认识的某个雌虫对他说的话。   “他这么容易就签了?没有犹豫?”   “你这份协议怎么只写你们婚前的东西,那婚后,万一你......”雌虫及时住嘴,他想说的是万一乔·格里尔旧病复发,活不了几年走了怎么办。   乔·格里尔从那次战役后,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什么万一。”乔·格里尔可不打算做个短命鬼,“没有万一。”   他的声音忽低了下去:“如果真有的话,那我剩余的财产全部归我的雄主所有。”   “前提是,我死后一年内,他不许娶其他雌虫。”   “一年,你也真敢想,那他要是娶了呢?”   “那我就算做鬼也要飘来找他。”谁让沈容安要这么快忘掉他。   乔·格里尔认识沈容安后,便更改了自己遗嘱的内容。   他之前的遗嘱是,等他死后,他的财产尽数捐赠军队。   遇见沈容安后,他想,他得给他的雄主留点什么。   万一真有万一,雄虫也不会这么快忘记他,哪怕是为了钱,也不会这么快让其他雌虫取代他。   但乔·格里尔不想有万一,他想和他的雄虫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作者有话说: 小乔你一开始拿的可是救赎剧本(指指点点)思考要不要再爆炒一章 第54章 看你表现 “让我重新   沈容安没有收下他的礼物。   手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如同乔·格里尔此时的心情一般。   婚前协议......   他曾经胆大包天地让沈容安签婚前协议,也曾立下一系列放肆的条约。   每一条在虫星,都是极其过分的罪行。也就欺负沈容安那时刚到异世, 不了解虫族, 才任由他胡作非为。   他过去实在是个不合格的雌君,只有沈容安不嫌弃他,只有沈容安肯包容他。   只有沈容安爱他,他也只爱过沈容安。   可是他又亲手将这个爱他的、对他温柔体贴的沈容安推远了。   乔·格里尔眼睛划过痛楚,声音像被碎玻璃磨过,每开口说一句话,嘴里也跟着被扎得满是血腥味。   “不会了, 雄主......”他此刻的声音实在太沙哑, 太难听, 让他一开口就想闭上嘴,不要让沈容安听见。   可他还是得说, 不说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婚前协议我已经撕了, 早就撕了, 没有用了。”在沈容安只能待在他卧室的那段时间,有一天晚上,乔·格里尔将沈容安喊醒, 让他不要再睡。   婚前协议放在他们的床头柜上,沈容安看着乔·格里尔将这份曾约束他们两个、曾将他们两个划分得泾渭分明的协议变成一地纸屑, 而后被机器虫清理干净, 再也不剩下。   乔·格里尔当时已黔驴技穷, 不知道怎么样哄沈容安开心,不知道怎么样沈容安才肯理他。走投无路下,他来到书房, 翻出当年那份婚前协议。   他总有种预感,他做了这件事,或许沈容安会开心一点。   他颤抖地抱着沈容安,让他看清地上的纸屑:“我不要求你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我的财产也全部都给你。你能不能理理我......”   “雄主,我真的...好想你。”他想念那个会害羞会脸红、在床上会抱着他、吻他、哄他的沈容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艰涩沉默,看到他被弄出血也不在意、不会再主动配合他的沈容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前一天还好好的,只是过了一天,他的雄主突然就不理他,还要跟他离婚,无论他怎么央求、怎么软硬兼施都无法撬动那颗坚定的心。   所以,他选择了一步最烂最臭的棋,如果他留不住沈容安的心,起码要留住他这个人。   乔·格里尔那时不知道,正是他这个错误的决定,把他们的关系推到一个彻底无可转圜的地步。   空气如往常般凝滞、沉寂,不知他在沈容安怀里待了多久,沈容安才慢慢捏住他的后颈,拉开他们的距离。   “乔·格里尔。”沈容安瘦得肩胛骨凸起,面容染上病气,乔·格里尔抱着他,像抱着一把骨头。   乔·格里尔抬起湿润的异瞳看着他。   “离婚吧。”沈容安看着他,很平静地再次说出这句话,他能跟乔·格里尔说的也只剩下这一句。   乔·格里尔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到这句话就发脾气,他那双美丽的眼睛盈满泪水,再也坚持不住地伏在沈容安肩窝,痛哭出声。   那天晚上,乔·格里尔没有强迫他做,只是抱着他,嘴里翻来覆去念着一句话:“不离婚.....”   那个雌虫坚持已久的情绪轰然决堤,像他现在怎么流也流不完的泪一样,他崩溃,他歇斯底里。   乔·格里尔那天晚上才明白,原来在一个已经不爱他的雄虫面前,眼泪是没有用的。不会有安慰而温柔的轻吻落在他脸颊了.......   到最后,他的声音染上绝望:“我同意你娶他做雌侍,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雄主......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那双异瞳依然湿润地望着他。   拥有异瞳的虫此时看着难过极了,对沈容安说:“不签了,不会再签了。我的所有都给你,我不会再让你签什么协议了,我也不会再要求你做什么。”   “雄主......”乔·格里尔无助地喊了他一声,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次你来定,好吗?你让我签什么我都签,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将选择权交由沈容安,随便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我没这个兴趣。”沈容安打断了他颠三倒四的话,指了指刚刚他放回乔·格里尔手中的戒指盒,“戒指你拿回去吧,或者干脆退了也行。”退了还省钱,沈容安也不知道乔·格里尔到底哪里来的钱,又是订餐厅,又是买钻戒。   就他搬两个月砖赚的那点钱,怎么可能经得起这样挥霍。   除非这个雌虫又背着自己偷偷做了什么。   沈容安觉得自己就算不将乔·格里尔拴起来,也有必要在家里安个监控。   “不...我不退。”乔·格里尔捂紧手中的盒子,拼命摇头,他向沈容安乞求,“那我先替你保管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想要,我再给你戴上。”   “雄主,你之前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现在已经在学了。”在学着怎么爱一个人,学着怎么让沈容安接受他。   “我是真的很爱你,所以想跟你求婚,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以后都会听话,不会再骗你了。”   沈容安在听见某个字眼时,眸光似乎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你现在不爱我了,不想接受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回虫星好吗?我只想守着你还有我们的虫崽,只想留在你们身边。”乔·格里尔目光闪动着微弱的希冀,像行走在暗夜中的人护着手上最后一点烛光。   “让我重新追求您,好吗?”   沈容安的视线划过他仍举着的戒指盒,定在他眼角的湿润,他看了许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不辨情绪:“你坐过来。”   乔·格里尔盈满水的眼睛眨了眨,反应了一会才明白沈容安在说什么。   他坐了过去。   沈容安抬手拭去他睫毛眼角挂着的泪,嘀咕了一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以前要么跟他装温柔小意,后面装不下去暴露本性之后,对他又凶得狠。   乔·格里尔在虫星四年里流过的泪加在一起,都没他在地球这短短几个月多。   “雄主......”乔·格里尔的心情大起大落,怔愣地看着沈容安,刚才若只是沈容安不肯收他礼物的难过,那现在就是委屈了。   为什么?拒绝了他又要对他好?   这样会让他觉得,他并不是全无希望。   雄主,他在心里说,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我真的还有机会的。   乔·格里尔一下握住沈容安为他擦泪的手,低头亲了亲沈容安的手指,灼热的泪落到上面,又被另一只手轻柔地擦去。   他颤声问:“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了吗?”让他重新追求沈容安,重新和沈容安在一起,和沈容安还有他们虫崽,一直在一起。   口袋忽然一沉,沈容安将戒指盒塞了回去,乔·格里尔的心也随之沉了沉。   还是不肯吗?   他还是失败了吗?   “机会要靠自己争取。”沈容安发现他的泪好像越擦越多了,他点了点乔·格里尔额头中间,“眼泪收一收,别抹我衣服上。”   乔·格里尔吸了吸鼻子,接过沈容安递来的纸巾,确认眼泪擦干净后又扑进沈容安怀里。   “我会争取的。”乔·格里尔睫毛扫过沈容安侧颈,弄得他有些痒。   “您这是答应我了吗?”他揣摩着沈容安的脸色,又问了一遍。   沈容安抓起乔·格里尔一缕头发挠了挠他的下巴,“看你表现。”   他在这个晚上送给沈容安两样东西,一个仍待在他口袋,等待某天戴在他主人的无名指上,还有一个此刻被乔·格里尔抱在怀里,跟着他们回家。   乔·格里尔小心抱着那束鸢尾,生怕颠簸的路抖掉它的花蕊。   他眼里的红锈还未褪去,密闭的车里酒气、檀木味与花香混杂在一起,乔·格里尔低头闻了闻,眼睛还肿着,唇角却慢慢往上勾。   到家后,乔·格里尔从房间拿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花瓶,洗干净,装满水,将蓝色的鸢尾花一朵一朵插了上去。   他想让香味留得再久一点。   当完花艺师,乔·格里尔去到沈容安房间,沈容安刚洗完澡,看见他来也不惊讶,但也没理他。   乔·格里尔先他一步拿走吹风机,捏住他潮湿的发尾,下巴放在他光滑的肩膀:“雄主,您晚上已经罚过我了对不对?”   罚过了,不能再罚了。所以他没有失去睡在沈容安身边的机会。   沈容安没吭声,任由乔·格里尔插上吹风机,动作娴熟地吹干他的头发,然后环住他的腰。   乔·格里尔窝在他怀里,许是晚上哭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睡着前嘴里还嘟囔着:“我会争取的。”   沈容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看着乔·格里尔的睡颜,轻声问:“崽崽知道他的雌父这么爱哭吗?”   他的手被撞了下,乔·格里尔皱着眉往他怀里钻,索求更多的信息素。   看来是知道了。   难道乔·格里尔也经常一个虫躲在他隔壁偷偷哭吗?边哭边安慰腹中躁动的虫崽?   “你雌父都跟你说什么了?”沈容安喃喃自语,“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手心的触感更强烈了,乔·格里尔不舒服地动了动,轻微闷哼了一声,像是在控诉沈容安。   沈容安不再问,放出了一缕安抚的信息素,抚平乔·格里尔隆起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 出餐!小乔努力追回安安中 第55章 我心匪石不可转 那你呢?   从乔·格里尔说要追沈容安后, 变得更加殷勤了。他每天勤勤恳恳地坚持白天做饭,晚上暖床。沈容安回家时家里都干干净净,客厅花瓶里的鸢尾花枯萎了, 乔·格里尔将它晒干, 放进书里,又插上了红玫瑰。   看起来,他真的想一天给沈容安换一种花。   不仅如此,乔·格里尔现在还更肆无忌惮地跑到沈容安的房间,不是拿信息素做幌子,就是时不时拿点题目来问沈容安。   总之就是要找各种借口跟沈容安多待一会,然后再顺理成章地赖在沈容安卧室睡下, 偷一个檀木气息的吻。   以前都会反锁的房门, 不知从哪天起, 再也没有反锁过。   沈容安承认,乔·格里尔在学习上很有天赋, 就是这字吧......倒也不是说丑, 只是感觉不像写的, 像是画的,特别像乔·格里尔依着字的模样描出一个差不多的样子。   “你其实没学过笔画吧?”沈容安看了几眼他的学习成果,一语道破, “你不知道汉字有笔画顺序吗?”   乔·格里尔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下。还有顺序吗?他以为长得差不多就行了。   沈容安朝他勾勾手指,乔·格里尔把脑袋凑过去, 头发也自觉地放进沈容安手心, 沈容安薅了两下他的头发, 卷卷的发尾挠着他手心。   乔·格里尔寻思他摸得应该挺满意,上前晃了晃沈容安的手指,“那您教我写?好不好。”他看了一些穿越电视剧, 还有什么师徒文,里面的主角都会手把手教另一个主角写字,看着就很亲密。   乔·格里尔觉得一个绝佳接触沈容安的好机会。既不能显示得太聪明,一教就会,这样沈容安教完就不会理他了,也不能表现得太蠢,不能让沈容安以为他是一个多笨的雌虫,这样沈容安会不耐烦,不愿意教他了。   乔·格里尔心思拐了好几个弯,后面发现沈容安已经坐在另一个椅子上,拿起笔,没有要握着他的手教他写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还学不学?”   电视剧都是骗雌虫的。   乔·格里尔失落地坐在他旁边,挪了挪椅子,试图离他更近一点。   微卷的发尾扫过沈容安手腕内侧的皮肤,沈容安瞥了他一眼,问:“要学哪个字?”   “沈容安。”   “嗯?”沈容安以为乔·格里尔要跟他说什么。   “沈容安。”乔·格里尔又重复了一遍。   沈容安握笔的手一顿,明白乔·格里尔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他用笔帽那头点了点乔·格里尔的额头,似笑非笑:“你连我名字都不会写?”语气像是嗔怪,但并没有怒气。   乔·格里尔捂住额头,跟沈容安装可怜:“会的...只是我想再熟悉一点,写好看一点。”他看出来了,沈容安就吃这一套。   这个理由勉强接受。   沈容安提笔行云流水地写下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字,铁画银钩,字迹遒劲。   乔·格里尔看得认真,只是脑子会了,手还不会。   在“沈容安”这三个字第十遍出现在纸上时,沈容安拍了拍乔·格里尔金色的发顶:“要不要换其他字练?”同样几个字写多了也是会腻的,他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可是我还是没您写得好看,我想先练好你的名字。”乔·格里尔看了看最上面沈容安写的,跟自己的比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模仿了结构,却模仿不了神韵。   沈容安想那当然了,他都写了多少年了,乔·格里尔才学几个月如果跟他写得一样,沈容安才要怀疑人生。   “我们这里有一句话叫‘字如其人’,你不用模仿我,找到你自己的风格就好。”   乔·格里尔似懂非懂。   沈容安干脆站起身,绕到乔·格里尔身后,握住他的手,替他调整了握笔姿势。   乔·格里尔的握笔姿势是初学者最常犯的错,不及时改好,后面养成习惯,想改也改不了了。   檀木的气味拢住了他,乔·格里尔脊背僵硬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   余光中温润剔透的玉坠轻轻晃着,缠住了乔·格里尔的头发。   “来。”沈容安清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乔·格里尔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他蜷起手指,脊椎像过了电一样酥麻。   沈容安的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写完了那三个字。   沈、容、安。   乔·格里尔想起雄主在他手心写下这三个字的触感,现在雄主从背后完全地拥住他,握着他的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乔·格里尔低头一看,觉得果然比自己写的要好得多。   沈容安问:“还有什么想学的?”   “柏舟。”乔·格里尔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嗯?乔·格里尔竟然连《诗经》都读了。   沈容安低头,发现乔·格里尔正专注地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的头发与沈容安颈间的红绳交缠,玉观音时而晃进他的卷发里,时而轻轻蹭过乔·格里尔白皙修长的脖颈。   乔·格里尔望着他的眼睛,放下笔,反牵住沈容安的手,表情认真地说出那里面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雄主,你明白吗?”   乔·格里尔手指按住沈容安的后颈,嘴唇碰了碰沈容安的脸颊,再流连到沈容安的唇畔,又重复了一遍:“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那你呢?   沈容安微微侧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乔·格里尔的唇,乔·格里尔觉得自己连头发都沾上了沈容安信息素的味道。   沈容安亲完后,乔·格里尔期待地环住他的腰,暗示地看了眼床,想跟沈容安做点什么,沈容安没有看懂他的暗示,好无情地掰正他的脑袋:“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字。”翻脸不认虫,好像刚才吻乔·格里尔的不是他。   纸上工工整整多了两行字,字的内容一模一样,只是字迹稍有不同。   乔·格里尔偷偷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背,似乎还能嗅见上面残存的淡淡的檀木香气。   那写着这句诗与沈容安的名字的纸被乔·格里尔小心地保存起来,放回客房,和胸针收藏在一起。   .   沈容安回来了,乔·格里尔在直播的事也瞒不了他。乔·格里尔也没想瞒,沈容安一打开电脑就发现了。   沈容安对这件事倒是不反对,只是在知道乔·格里尔照着他的样子捏了个人还给他取名“安安”时,沈容安看着电脑里的那个人总觉别扭。   他说不清到底在别扭什么,于是当着乔·格里尔的面拍了张他的照片上传,让系统自动生成一个跟乔·格里尔样貌差不多的小人,还问乔·格里尔:“你觉得他该叫什么名字?”   “雄主......”乔·格里尔从背后拥住他,不乐意地捂住他的眼睛,伏在沈容安耳边闷闷不乐地问,“不看他了好不好?”   “他哪有我好看?”粗制滥造的,一点都比不上本尊。虽然沈容安第一时间想到要捏他的脸,他还是有几分开心的,因为乔·格里尔爱沈容安、想念沈容安,才会在玩游戏时根据沈容安的样貌来捏脸,这就跟画家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总想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画下来一样。   那沈容安现在也捏了个跟他差不多的脸,是不是证明,沈容安跟他想的是一样的?   但即便如此,乔·格里尔就是不想看见沈容安将眼神分给跟他长得差不多的小人。   尤其是沈容安现在光顾着看那个小人,都不看他了!   灼热的气息洒在沈容安颈侧,乔·格里尔声音幽幽地飘过来:“看我就好了。”   “这么霸道?”沈容安扒下他手臂,椅子转了个圈,他不太满意这种仰视的角度,干脆将雌虫拽进他怀里。   乔·格里尔坐在他腿上,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起身怕压到他的腿,想起沈容安的腿已经好了后才没有离开,但还是不敢放松,虚虚坐在沈容安大腿上,好像怕自己压坏他。   沈容安抱紧了一点,逼迫乔·格里尔不得不完全落在他怀里。   “怕什么?”沈容安甚至掂了掂他,“又压不坏。”   他手覆在乔·格里尔小腹,护着他的腰,鼻尖刮过乔·格里尔耳垂,问:“你可以玩,我不行?”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乔·格里尔稍稍转了一下头,去亲沈容安的下巴,“不是的,您当然可以玩,但我想让你多看看我。”   沈容安怀疑乔·格里尔趁着他不在偷偷上了情商培训课,怎么现在越来越会说话。   沈容安低头在乔·格里尔颈窝嗅了嗅,闻闻他身上有没有酸味。   乔·格里尔手指轻抚沈容安的唇,不害臊地说道:“我比较好看,你多看看我。”   他主动将头发递到沈容安手中,任他随意摆弄,“我的头发,还有我都随便你摸,随便你玩。”沈容安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不比游戏那个看得见摸不着的人强。   沈容安捻住他一缕头发,乔·格里尔的头发已经不再像他刚来地球时那样枯燥暗淡,逐渐地恢复了沈容安初见他时的光泽,乔·格里尔的头发长长了点,好像颜色也更靓丽了一点。   沈容安的手指从上往下捋着乔·格里尔的头发,定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只能跟自己对视,然后问:“那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乔·格里尔一下明白了那个“他”是谁,他眉眼弯了弯,眼底浮起柔软细碎的笑意。   他的嘴唇代替他手指的位置,轻蹭沈容安的唇,往深处吻,唇舌交缠,信息素相融。   吻完,他贴着沈容安耳朵说:“你最好看,没有人比得过你。”   他吧唧亲了口沈容安的脸颊,补充:“虫也没有。”   “当时你出差了,我见不到你,只能捏一个像你的小人,边捏边想你,这样,你的样子也逐渐清晰了。”乔·格里尔的手指拂过沈容安的眉眼,鼻梁到他的嘴唇。   “可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调整,都没那么像你。”尤其是沈容安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更是无论如何调整修改,都到不了沈容安的五分之一。   沈容安看着他,不说话。乔·格里尔却觉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的眼波里。   怎么有人能生成这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沈容安偏偏生了一双这样的眼睛,无情也似深情,弄得乔·格里尔分不清,怕他也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   这样,他真的会嫉妒得发疯的。   他盯着沈容安漂亮的脸蛋,说:“这个游戏好像是您的老乡制作的。”   沈容安微微一怔,想起一双温润的蓝眸,也不知道俞安在虫星过得怎么样,得到他想要的了吗?   想来应该很好,他在虫星见到俞安的最后一面,刚好看见德莱少将害羞地投进俞安怀里。   俞安稳稳地接住了他的雌君,就像......   沈容安望向乔·格里尔蓝金色的异瞳,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都知道了?”乔·格里尔既然跟他来到了地球,会猜出俞安的真实身份也不稀奇。   “嗯。”乔·格里尔点点头,手指勾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沈容安的脸颊,问:“当初是他帮你回来的吗?”   沈容安动作顿了顿。   乔·格里尔忙解释道:“我不会怪他让你回来的,相反我很庆幸。”   他闭上眼睛沉溺在檀木的香气中,想起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乔·格里尔往沈容安怀里靠,确认他真实而温热的触感:“我其实很感激他,还好您是回家了,不是真的......”真的坠入大海,命葬他乡。   还好,上天垂怜,让他能来到沈容安的家乡。沈容安回家后,有爱他的家人,他过得幸福开心,乔·格里尔也高兴。   沈容安摸了摸他的头发,虫星的日子离他们好像已经很远了,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   几个月,他从异乡回到故乡,还将这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雌虫捡了回家。   他的故乡,却是乔·格里尔的异乡。   “你不会想家吗?”沈容安垂下眼眸,乔·格里尔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不想回虫星,想永远留在地球。   沈容安现在,似乎也没那么想让他回去了。   一刀两断,怎么一刀两断呢?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乔·格里尔回答得不假思索。   沈容安轻轻碰了碰他的肚子,乔·格里尔补充道:“还有我们的虫崽。”   他眉骨往下压了压,再抬头时已然换成一副委屈可怜的神色,乔·格里尔扯了扯沈容安的衣摆,“不要赶我走好吗雄主?我不想回虫星了。”如果沈容安不在那里,他也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   “那你的事业呢?你的公司呢?”这些不是曾经乔·格里尔最看重的东西吗?   “我的员工不缺优秀的虫,我不在,他们可能会乱一阵子,但会有虫来主持大局。”他在虫星唯一牵挂的,也只有跟他一起奋斗的员工和下属,但没有他,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家庭,有的虫也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乔·格里尔并不担心。   只是,“我现在没有在虫星那样有钱了,不过我会再去赚钱的。”他小心翼翼揣度沈容安的脸色,“您能再等等我吗?”   “我不会让您等太久的。”就像他那晚跟沈容安承诺的那样,他要让沈容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他就双手奉上。   沈容安手放在他愈发明显的肚子上,下巴搁在乔·格里尔的颈窝,温声道:“不要再做危险的事,哪怕虫崽出生也不许。”这只雌虫总是不听话。   “不会的。”乔·格里尔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想永远就这样被沈容安圈在怀里。   他当然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他还要一直陪着沈容安和虫崽。   他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还有某只该死的、对沈容安虎视眈眈的雌虫,肯定迫不及待想上位。   伊恩·林赛最近或许忙着养伤,也可能躲起来控制他的精神海了,总之伊恩·林赛最近没来骚扰沈容安,也没来找他。   乔·格里尔是很想找到他,趁他病要他命的,可是他不知道藏哪去了,伊恩·林赛在地球的时间比他多,也比他熟悉。他要躲起来,乔·格里尔是很难找到他的。   而且他也答应过沈容安,不会单独去冒险,要是再食言,沈容安肯定会生气,说不定真的不让他留在卧室了。   乔·格里尔不想让沈容安生气。   但乔·格里尔也知道,伊恩·林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在这里,沈容安是唯一能给他做精神安抚的人,是唯一能救他的人,他想得美,乔·格里尔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沈容安...沈容安也不会!他的雄主是信他的。   “雄主。”乔·格里尔叫沈容安好像叫上瘾了。   “嗯?”沈容安边玩他的头发边回应。   “你最近出门上班时千万小心,也不要跟赵钰文单独见面好吗?”   工作上的来往避免不了,但乔·格里尔说得有道理,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算了,现在彼此都摊牌了,赵钰文也知道他跟乔·格里尔是一边的了,面上虚伪的社交也没必要做了。   沈容安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乔·格里尔翅膀在的地方,眼眸低垂,说:“我知道了。”   乔·格里尔在他怀里待了好一会,眼看看到直播的点才依依不舍地吻了吻沈容安的额心,说:“晚上再让您看我的翅膀好吗?”只让沈容安看,只让沈容安摸。   他误会沈容安的意思,还以为沈容安想摸他的翅膀了。   就在乔·格里尔起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沈容安攥住了他的手腕,也跟着起身。   “我不用太多钱。”沈容安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嘴唇无意蹭过他耳朵。   沈容安施施然离去。只留乔·格里尔在原地,捂着发红的耳朵,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注:“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出自《诗经·柏舟》明天也更个肥章怎么样 第56章 老公 那我娶你好   沈容安没留在书房现场观看乔·格里尔直播, 因为他表示他很忙,他没空,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乔·格里尔不舍地朝他挥挥手, 问等他忙完能不能去找他。   沈容安跟乔·格里尔说等他忙完再说, 然后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但实际上,沈容安回到卧室后,只翻了翻资料,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随即又不自觉掏出手机并且把耳机带上了。   可能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不太受沈容安控制。   比如现在, 他想的是工作, 但不知怎么的, 他打开了搜索栏,输入“安安”两个字, 进入了乔·格里尔的直播间。这个乔·格里尔直播不用他自己的名字, 竟然用的是沈容安的小名。   也不问沈容安同不同意。   直播间的观众一口一个安安主播地叫, 有人直接叫安安,看得沈容安脸上表情一变,看上去有些古怪。虽然知道不是在喊他。   算了, 直播间也没人认识他,乔·格里尔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至于认识他的人, 也不会这么巧刷到吧, 刷到了他就装死不承认, 就当是一个巧合。只是碰巧长得像了一点,名字像了一点,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有, 重名的更是多,哪个说就一定是他了。   “别叫安安了。”这句话并不是沈容安说的,而是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看着屏幕上一口一个“安安”地叫,突然也后悔自己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了。他当时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在突然跳出一栏让他取网名的提示时,他脑子里还全想着沈容安,于是手比脑快.....就这样了。   他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观众渐渐多了,越来越多人喊他“安安”时,乔·格里尔才觉得不对...不对劲。   他自己都没叫过几次,还只敢在心里偷偷叫,这下好了,这么多人光明正大地叫。   也不知道刚才沈容安看电脑时发现了这个名字没有。应该没有吧...以乔·格里尔对沈容安的了解,发现了沈容安就不会让他用了。   【用户土豆泥:为什么呢安安?   用户万万:难道是主播的前任的名字有这个字?主播对人念念不忘,开个直播都下意识用前任的名。   用户正反馈:何止,主播捏的脸不也叫这个名字,而且主播玩这个游戏每次选的都是前任,啧啧啧。   用户九七:主播是不是还想着破镜重圆,试图通过游戏来麻痹自己。   用户风味茄子:所以主播现在改名,是因为前任哥不让用了吗?   用户莓你不行:我觉得你们发现了真相。   用户冰淇淋红茶:等等等等,主播是男的吧,不对他捏的脸也是男的.....   用户家产99:噢~主播你原来是...】   乔·格里尔一缕金蓝色卷发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他看见直播间你一言他一语地拼凑出真相,马不停蹄地就去将名字改了,改成了一串乱码:gqglears。   【用户五星级大厨:诶,主播改名了,这啥意思,脸在键盘滚一圈取的吗?   用户藏青盐奶绿:刚才还以为主播在认真地打字,原来是在乱打。   用户脆啵啵:好的乱码主播。   用户风味茄子:主播祝你早日改回原名。】   .......   乔·格里尔进入游戏,打断了直播间观众对他名字的过分热情。   游戏里还有一个安安。   乔·格里尔看了眼弹幕,小声地回复道:“这个安安不改。”   沈容安不自在地移开了眼,隔着屏幕敲了两下乔·格里尔的手,还这个安安不改,等他回来沈容安马上就让他改,样子也改!   乔·格里尔自上次过关,取得出现在“安安”的机会后,每日都让游戏的“沈乔”去刷脸。他觉得这个操作没什么问题,因为他也天天在沈容安面前晃。   不过他可比“沈乔”好多了,毕竟他晚上还能跟沈容安睡一间房间,沈容安心情好还会摸摸他的头发,抱抱他,也不会拒绝他的亲吻。   【去安安公司送饭:好感+0.1   请安安吃饭,被拒绝:好感-1   找安安聊天:好感+0.2   找安安聊天,安安觉得你话太多了:好感-1   ......】   一番操作下来,好感不增反退。因为加的时候只加零点几,扣的时候倒是扣整数。   【用户123:好心酸,仿佛看到了我做数学题的样子   用户土豆泥:哈哈哈哈哈哈哈   用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好感加0.1,会不会太大方了一点。】   沈容安隔着屏幕碰了碰乔·格里尔的大波浪卷发,忽然觉得有点手痒。   在游戏某个场景里,沈乔再次向安安发出邀请,邀请他去看电影。   安安同意了。   【四下昏暗,电影院只有你们两个人,你选择:   1.偷偷牵他的手   2.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一口   3.吃光他的爆米花】   乔·格里尔选择先牵手,再偷亲。   没有这个选项...那直接偷亲吧。   屏幕中乔·格里尔看见安安的耳垂一下变得通红,沈容安害羞时耳朵也是红的,不仅耳朵红,脸颊也是红的。   【安安对你好感-5   安安对你好感+10   安安对你好感-20   安安对你好感+5】   大起大落,最终只比原来多了一点好感。算了,不是倒扣乔·格里尔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这段时间安安的好感值并不够解锁下个阶段,于是安安又走了。   【达成oe结局:安安接受了海外调遣,偶尔节假日你们也会互发祝福,问一句你最近怎么样。】   屏幕再次跳转到一开始,乔·格里尔点点鼠标,安安眨了眨眼,又跳了两下。   “安安.....”乔·格里尔呢喃道。   沈容安听见了。   【用户风味茄子:又又失败了,没事的主播,实在不行我们氪点呢?   用户脆啵啵:算命说我们无缘,我说我加钱!   用户我是一只鱼:安安好难追。   用户123送出99朵玫瑰   用户123:主播加油,早日追回安安。】   “安安很好。”乔·格里尔捕捉到关键词,下意识喃喃,“是我不够好。”   不过充钱买好感就算了,原因很简单,他没钱,有钱也要给沈容安,不给温特米尔送钱。   乔·格里尔跟观众告别完就下了直播,他直播没固定时间,游戏结束了就下,或者想下的时候就下。   沈容安屏幕漆黑,只留下五个字:【直播已结束。】   这时卧室外敲门声响起。沈容安熄灭了屏幕,拿出一旁的资料欲盖弥彰。   屋外传来乔·格里尔的声音:“雄主,我能进来吗?”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有礼貌,只要门没锁,乔·格里尔就默认自己可以进来。   沈容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资料,翻到中间的页码,假装自己看了很久。   龙舌兰气味自背后拥上来,乔·格里尔鼻子蹭着他腺体,寻着一点檀木的香气,“雄主......”   “做什么?”沈容安双手捧着资料,目不斜视,好像看得很认真,好像他确实很忙碌一样。   “你平时会觉得我烦吗?”游戏里乔·格里尔能看见好感值,现实中乔·格里尔可不能,沈容安对他的举动是讨厌还是喜欢他通通不知道。   万一他做了什么不讨沈容安喜欢的事,沈容安是不是也会在心里默默给他扣好感。   万一扣光了,沈容安也会像游戏里的安安那样,不想见他吗?   乔·格里尔想提前规避这种风险,他轻轻在沈容安后颈啄了下:“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让你烦的事,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不要默默给他扣好感,这样他都不知道。   沈容安心想他现在就挺烦的。   “说了你会改吗?”沈容安眼睛依旧盯着手上的资料,心早就不知飞哪去了。   乔·格里尔的头发垂在他脖颈,弄得沈容安有点痒,他听见乔·格里尔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的。”   “不要嫌我烦好不好?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我都就不会去做了。”亮眼的蓝金色在沈容安余光里晃动。   “那你以后不要单独去见赵、见伊恩·林赛,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必须发给我。”沈容安终于放下资料,往下拉了拉乔·格里尔的头发。   “好。”乔·格里尔下巴亲昵地蹭着他颈窝,“我不会单独去见他,你也不要。”   “还有.......”沈容安躲开乔·格里尔的亲近,拉开与他的距离,椅子一转,与他面对面。   他双手虚虚圈住乔·格里尔的的腰,乔·格里尔低头看他,明明乔·格里尔站着,沈容安坐着,但乔·格里尔却无端感到一种压迫感。   沈容安板着脸威胁他:“下次不许带着我们的虫崽去打架,不然等虫崽出生了,我就把你干的好事通通告诉他。”   乔·格里尔牵起沈容安的手指,晃了晃:“不会有下次了。”   最好是这样,沈容安眯起眼睛,对乔·格里尔的话不太信任。   这个虫可没什么信用。   乔·格里尔拉住沈容安的椅子,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沈容安猝不及防地被圈进乔·格里尔的怀里。   乔·格里尔手指搭在他颈侧,道:“我会听话的,听话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没有。”沈容安头被迫埋进他肚子,没好气地回答。   他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毫无威慑力。   没关系,乔·格里尔呼噜了一下沈容安的脑袋,他可以自己来讨。   “你都是这么追求人的?”沈容安挣扎了下,从他怀里抬起头,乔·格里尔太高了,沈容安仰得脖子酸。   “我没追过别人。”乔·格里尔手指转而抚摸着他的下巴,低头专注地凝视着沈容安,“只追你。”   沈容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说真的?”   “当然。”乔·格里尔竖起三个手指,“向虫神发誓。”   沈容安折下他的手指,“这里是地球。”虫神可不一定管得到这里。   “那向你发誓好不好?”乔·格里尔问。   “听见了。”沈容安勉强相信他。   沈容安将耳朵贴在乔·格里尔小腹,听那里面的动静,说:“它动得好厉害。”虫蛋撞了撞乔·格里尔的肚皮,比之前活泼多了,沈容安感受到的精神波动也比之前更强烈。   他放出一缕精神丝线,与里面的虫蛋打招呼,让他记住自己。   乔·格里尔解释:“之前我看书上说,在怀孕中后期,虫蛋会更活泼点。”尤其是雄虫灌溉得足够多的情况下。   他回到沈容安身边后,沈容安的信息素就没少过。乔·格里尔感受着腹中虫蛋从刚开始的奄奄一息到现在的活泼好动。   在几个月前,他还在担心自己留不下这枚虫蛋,那会虫蛋得不到信息素,过分地吸取乔·格里尔体内的营养,乔·格里尔每天给他过量的信息素也无济于事,虫蛋一天比一天虚弱。   他总是肚子痛,总在害怕有一天虫蛋也会离他而去。而到那个时候,他只能徒劳地捂住肚子,绝望地看着他们的虫蛋变成地上的一滩血。   但是现在不会了,乔·格里尔边摸着沈容安柔软的发丝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那你会痛吗?”   乔·格里尔怔了怔,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问题,“不痛”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下去。   “你在的话不会痛。”他回答。   沈容安没接他的话,但空气中的檀木香明显变浓了。   虫蛋在他腹中小幅度地打滚,乔·格里尔脊背绷紧一瞬,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听话点。”沈容安不是在跟乔·格里尔说,而是在跟他腹中的虫蛋说话。   听话点,别折腾你雌父。   虫蛋好像真的能听见沈容安讲话,在沈容安的抚摸中慢慢安静下来。   乔·格里尔眼睛柔和地盯着沈容安,手覆在沈容安手上,道:“它很喜欢你。”   “嗯,那当然。”沈容安眼尾上扬。   他是它雄父嘛。   “雄主。”乔·格里尔手扣住沈容安的腰问,“我乖不乖?”   乖的话会有奖励吗?   .   乔·格里尔没想到还真有,他看着沈容安从柜子里掏出一部和沈容安现在同款的手机。   他递到乔·格里尔手中,话语简洁:“拿着。”   乔·格里尔接过手机,“给我的?”   “这里还有其他虫吗?”沈容安道,“我之前给你的手机不太好用,你不是要做直播吗?”看在乔·格里尔最近表现还不错的份上,给他换个新的好了。   就当作是回礼了。   这部旧手机,当时沈容安就是嫌它实在太卡,内存又不够,做点什么都要先清理内存才换的。   乔·格里尔这种用惯光脑的虫竟然用了他那部破手机这么久都没提出什么意见。   “很贵吗?”乔·格里尔惊喜的同时又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让沈容安花了很多钱。   “我从不花能力范围之外的钱。”他嫌乔·格里尔的啰嗦,将虫按到床上坐着,不许他乱动。   然后沈容安去到了衣柜前,头也不转地向乔·格里尔扔来了一件蓝色的...裙子?   孕夫专用的那种。   乔·格里尔敏捷地伸手接过,没让裙子掉在地上。   裙边烫着金线,面料柔软又亲肤。比起乔·格里尔自己买的,专门在床上穿给沈容安看的那种,这件就是日常能穿出门的长裙。   “这也是买给我的吗?”乔·格里尔受宠若惊地抚摸裙子的边缘。   沈容安倚靠在衣柜门前,跟他开了个玩笑:“不是,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在店外的玻璃看见这件衣服时,不知不觉地就走了进去,并且立马要了最大码。   只是不知道最大码能不能塞得下乔·格里尔。   “换吧。”沈容安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我看着你换。”反正他们彼此早就该看的不敢看的都看过了。   不知道是给乔·格里尔的奖励还是给他自己的。   蓝色裙摆垂下,像荡漾开的海浪。乔·格里尔眼睫颤动,在沈容安的注视下,穿上了。   尺寸刚好,不会显得过分松垮,也不会勒,恰好勾勒出腰部的曲线,与小腹凸起的弧度。乔·格里尔将卷发拨到肩膀前,靛蓝的发尾与裙子很是适配。   乔·格里尔朝沈容安走来,裙摆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光下,他那头白金蓝渐变的卷发像是太阳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海浪微漾。   乔·格里尔之前所担心的身材走样,会不讨沈容安喜欢的事并没有发生,相反,怀孕让他整个虫变得比以前更柔和,更添了几分风韵,带有雌父独有的光辉。   “还满意吗?”他在沈容安面前转了一圈,顺势转到沈容安怀里。   他问沈容安:“喜欢吗?”   “老公。”乔·格里尔凑到沈容安耳畔,喊出这个称呼。   在人类的语言里,他好像该喊雄主这两个字。   沈容安眸光颤了颤,耳朵渐渐爬上薄红。他差点忘了怎么呼吸,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地问:“你从哪学的。”   “书里面。”至于是什么书,乔·格里尔没说。   他贴着沈容安的脸颊,发现那里的温度逐渐变烫,乔·格里尔偏头吻了吻,嘴唇同样沾染上滚烫的温度。   后来就不知道到底是谁更烫一点了。   “我不能这么叫吗?老公......”乔·格里尔咬了下沈容安绯红而诱人的耳垂,像啃了一口红苹果。   沈容安仰着头,口是心非:“哪个说要娶你?”   “没关系。”乔·格里尔将沈容安的手覆在自己小腹,提醒沈容安他已经怀了沈容安的虫崽。   “那我娶你好不好?”他像话本里勾引纯情书生的妖精。不过没事,不会有法海要收走他的。   那就更不行了。沈容安将他头发拨到耳后按住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覆了上去,反客为主。   乔·格里尔从不会抗拒他的亲近,甚至他渴求与沈容安更亲密一点,他回应着沈容安的吻,手紧紧环住沈容安的腰。   他们越吻越深,越吻越动情,暧昧黏糊的水声与滚烫的呼吸交缠,天地颠倒间,他们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   “雄主。”乔·格里尔声音已染上情.欲,蓝金色的眼眸潮湿朦胧地望着沈容安。   “虫蛋想得到您的灌溉了。”乔·格里尔主动勾上沈容安脖子,沈容安回来后,他们还没做过。   沈容安眼尾微红,同样也已动情,被子微微往下塌陷,就在一切都要水到渠成时,门铃响了。   “.......”   沈容安清醒过来,从乔·格里尔身上爬起来,他脸颊的绯红还没褪去,衣领的扣子也被解开了两颗。   “我...我去开门。”沈容安一边整理好自己,确认不会让人看出端倪后,才摇摇晃晃地出发,差点还左脚绊右脚给自己来个平地摔。   乔·格里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从床上坐起。   他眸光潋滟,头发也乱了。   也不知道是谁,打断了他的好事,乔·格里尔默默责怪了一下敲门的人。   “哥?”沈容安没想到来人是沈容言。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沈容安声音不小,刚好够乔·格里尔听见,乔·格里尔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心知这样子见不了沈容安的家人,就想走过去将门反锁上。   迟了,沈容言已经进来了。沈容安的房子只有一层,沈容言站着的位置,刚好够他将房间的景象尽收眼底。   自然,他也看见了穿着件裙子,站在沈容安卧室,好像刚被人凌虐过的乔·格里尔。   “沈容安。”沈容言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   “你不是说他是你室友吗?”他将手机里的照片给沈容安看,“我朋友前两天说在母婴店遇见你了,你还买了件衣服。”   沈容言刚开始是不相信的,还骂了他朋友一顿。他弟弟连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去母婴店。   那准备得也太早了,直到沈容言看到照片,他还是不相信,可是现在....他好像不得不信了。   因为照片虽然模糊,还是能看见沈容安手里拿着的是一件蓝色的衣服,就跟乔·格里尔身上的颜色一样。   “你别告诉我,怀孕的是他。”沈容言觉得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知识好像都白学了。   他弟弟的室友不是男的吗?   沈容言目光下移,落在乔·格里尔的小腹上。   他看见了那里的凸起,如果不是他这件衣服过分修身,恐怕沈容言还看不出来。   乔·格里尔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用手遮掩。 作者有话说: 被发现了......小乔前一秒:是谁后一秒: 第57章 坦白 他怀孕了,   “说吧。”沈容言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人,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手指屈起,指了指沈容安,又指了指乔·格里尔, 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逡巡, 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乔·格里尔也在想,在以前他可以大方地牵起沈容安的手,说他是自己的雄主。   但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   乔·格里尔无意识扯了下裙摆,正打算开口说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是他单方面在追求沈容安时,沈容安握住了他的手腕, 安抚似的摩挲两下他的腕骨。   沈容安示意他不要开口。   乔·格里尔攥紧的五指松开, 放过了满是指印的手心, 沈容安手指顺势抵住他手心。   他对上哥哥的眼睛,坦然承认:“如你所见, 就是这样。”   沈容言嘴角抽动两下, 打量的视线落到乔·格里尔小腹:“他...他这是。”怀孕了?平时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词, 此刻说出口却显得格外困难。   这实在不符合他的世界观,他做了那么多台手术,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但他没听说过男人也能怀孕的。   可是、可是凸起的肚子、乔·格里尔下意识遮挡的动作骗不了人,结合上次他们见面......乔·格里尔又是揉心口又是捶腰的行为, 这分明符合孕期症状!   他当时还在想这人人高马大的, 怎么实际上身体这么虚, 他怎么也没能想到乔·格里尔这样是因为怀孕!   沈容言宁愿自己在做梦,他嘴唇蠕动,非常艰难地问了一句:“你的?”   “对。”沈容安握住乔·格里尔的手腕, 他知道瞒不了沈容言了,不如坦白从宽,“他怀孕了,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此话一出,如巨石入海,他对面的人和他身边的虫全都僵住不动,好似石化了一般。   “你...他...你们......”沈容言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被他弟弟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他弟弟长大后虽然没有小时候可爱,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他后面叫哥哥,让他捏圆搓扁,但在他心里,沈容安一直是个乖巧的、哪怕有自己思想、也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人。   谁能告诉他,沈容安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什么时候还怀孕了?他弟弟不是车祸刚醒几个月,怎么能在这段时间搞出这么大的一件事。   乔·格里尔终于从沈容安太过直白的冲击中清醒过来,他反牵住沈容安的手,在沈容言怀疑困惑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喊:“沈先生。”   他学会了,不会像上次一样闹出喊“妈”的笑话。   “我们现在其实没什么关系。”手里攥着的手指想逃离,又被乔·格里尔紧紧握住。   没什么关系?孩子都有了叫没什么关系?沈容言心想他眼睛还没瞎呢,乔·格里尔脖子上、锁骨上的牙印和红痕都明显成什么样了。   除了沈容安,还能是谁干的。   “现在我还在追求安安,他还没有答应我,是我死缠烂打。”乔·格里尔一面将沈容安摘干净,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一面又矛盾地握紧沈容安的手,不想松开,不愿松开。   沈容言被他们的关系搞糊涂了。他看得出来,沈容安分明在意他那个室友在意得不得了,乔·格里尔看上去也对他弟弟一往情深,愿意满足他弟弟奇怪的小兴趣,话里话外都是袒护的意味,生怕他责怪沈容安。   那现在又在唱哪出,都这样还需要追求吗?难道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我们之间有点复杂,他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们的。”   沈容言沉默片刻,问沈容安:“哥哥也不能说吗?”他虽然现在仍糊里糊涂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看得出沈容安隐瞒了他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那爸妈就更不知道了。   他们家虽然开明,但...沈容言瞥了眼乔·格里尔的肚子,心想他父母真能接受这件事吗?   他都有点接受不了。   “哥......”沈容安莫名鼻头一酸,小声地喊着沈容言。   沈容言顿时没有问的心思,他往沙发旁边挪出两个空位,“行了,过来坐吧,你们都这么大了,也不流行罚站这一套了。”罚了又能怎么样,事都做完了,孩子也怀了。   两个人如出一辙地垂着脑袋坐在他旁边,一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样子,沈容言余光瞥见乔·格里尔给沈容安背后垫了个靠枕,沈容安也抓了一个垫在他腰后。   沙发就两个靠枕。   “你真是。”沈容言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沈容安的额头。   沈容安眼睫低垂,一副小可怜样。   “行了,不想说就不说,哥哥等你。”沈容言手指抬起,揉了揉沈容安的后脑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从沈容安出车祸后,沈容言总在反思自己这个哥哥有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在沈容安醒来后,沈容言想,只要他的弟弟能健健康康的,能跟他说说话就好,而不是躺在那一动不动,好像随时会停了心跳。   乔·格里尔视线不经意略过沈容言的手,手指也动了动,默默贴近沈容安的大腿。   这种事能瞒多久呢?虫蛋总是会出生,他们也总是要知道的。沈容安其实没想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怕他的家人接受不了。   沈容安下定了某种决心,鼓起勇气喊道:“哥。”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很离奇,但确实是我...我们亲身经历过的事。”   “在我出车祸的那段时间,我不是昏迷,而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车祸?乔·格里尔想起刚捡到沈容安时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模样,所以他的伤,是从地球带过来的吗?   一定是很严重的车祸,才会伤得这么重。   乔·格里尔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为什么要让沈容安受这份苦、遭这份罪。   不仅受了这么多伤,还遇见他这个混蛋,对沈容安那样坏。   可是沈容安从来不跟他主动喊疼,每次哪怕疼到冷汗涟涟,意识模糊,也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乔·格里尔抱他时,他还会笑着安慰乔·格里尔,说他其实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沈容安是怕给他添麻烦。   在那四年,沈容安独自一人看着虫星的月亮,想着家乡的月亮,想着家乡的人。   而他睡在他旁边,却对沈容安的痛苦一无所知。   于是乔·格里尔得到了惩罚,他差点失去了沈容安。   提起往事,沈容安已经没什么感觉,跟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他也不知道坐在他旁边的这个虫已经陷入回忆,心疼得眼圈泛红。   他继续说着:“乔·格里尔就是我在那个世界认识的,我当时快死了的时候,是他救了我。”沈容安简要地说了那个世界的情况,解释了什么是雄虫和雌虫。   .......   “后来,我们结婚了。”   沈容言被惊得说不出话,他想过离奇,没想过这么离奇。   什么雄虫、雌虫,那不是电影和小说才有的吗?   在他跟乔·格里尔的过往里,沈容安略过那些爱恨情仇,强取豪夺,想挑能讲的讲,只是他发现,跳过这些是非恩怨后,好像也不剩什么了。   他言简意赅:“我在那过了四年,一直在找办法回来。”   四年?他弟弟竟然独自一人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四年。那边没有沈容安熟悉的人,他举目无亲,孤身一人,沈容言很难想象沈容安是怎么度过那四年。   怎么什么都不说呢?哥哥想,痛也不说,在外面受苦了也不说,什么时候学会这个坏习惯的。   “你们结婚了?”沈容言想到个问题,“他刚才不是说他在追求你吗?”   “结婚后我发现我们性格不太合适,而且我知道我有一天会回到地球,就干脆提了离婚。”他当时确实没想到,乔·格里尔会被他带过来,或者说他没想到,乔·格里尔会跟他一起跳下来。   沈容言看出沈容安并没有说出完整的经过,但是算了,既然是沈容安的爱情问题就应该让他自己去解决。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只要沈容安选的是一条他认为幸福的路就好。   哪有谁的路能一帆风顺,磕磕绊绊才是常态。沈容言相信沈容安的选择,也相信他有分寸。   但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更关心的另一个问题:“那孩子呢?”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按沈容安说的那样,那乔·格里尔不是人,而是虫?腹中怀的是虫蛋?   “是在虫族的时候,但我那时不知道。”乔·格里尔伸手悄悄勾住了沈容安的小拇指。   沈容安说完了过往,对沈容言道:“哥,我将事情告诉你,其实还想求你一件事。”   “我想问你要一家私人医院的联系方式。要口风严的、医术靠谱的。”他想过了,既然乔·格里尔选择留在这里,他就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   哪怕在他看过的资料里面,都说孕雌只要获得足够的信息素,生产时一般不会有危险。   但沈容安赌不起这个万一。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在生产时除了能提供信息素外一无是处。   沈容言明白沈容安的意思,“你们想生下它?你应该知道,他跟人类不一样吧。”   “哥。”沈容安打断了他的话,“他是我们的孩子。”   沈容安想,他现在也不能算是完全的人类了。   虫子如何?人类又如何?难道因为外在样貌不同,就能切断这紧密相连的血缘吗?   怎么切得断?又怎么能舍得?而且承受孕期煎熬与生产痛苦的是乔·格里尔,并不是他。乔·格里尔和他一样,看重他们的虫崽,期待虫崽的降生。   沈容安承认他仍对过去心怀芥蒂,但起码现在,沈容安看得出,乔·格里尔是真的爱这个虫崽,想要带他来到这个世界。   这就够了。   乔·格里尔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但酸意从喉头逐渐漫上眼眶。   沈容安坦白这些事,竟然有一点是为了他。为了让他跟虫崽安然无恙,为了让他没那么痛,为了让他远离危险。   沈容安还愿意爱他,对吗?乔·格里尔想,不能太贪心,只要一点点爱就够了。   他可以多爱沈容安一点,用更多点爱来弥补。   “我明白了。”沈容言叹了一口气,“哥哥会帮你的。”他可就这一个弟弟。   沈容言临时接了个电话,又要赶回医院,走前他反复叮嘱沈容安,有事要跟他打电话。   沈容言看向乔·格里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时,乔·格里尔好像立马看懂了他的意思。   “我一定会对安安好的。”乔·格里尔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房子重新恢复平静,乔·格里尔对着沈容安,讷讷喊道:“雄主......”   “进来吧,没事了。”沈容安握住他的手腕,带他回到房间,坐到床上。   他手指覆上乔·格里尔的腰,问:“刚才站累了没有。”   就站那么一会有什么累的,乔·格里尔摇摇头。   “那吓到了?”沈容安继续猜测,确实,他哥板着脸的样子是挺吓唬人的。   “雄主。”乔·格里尔陡然搂住他,脸埋进他衣服。   “怎么了?”沈容安拍了拍他,心想雌虫怀孕也会受到激素影响,情绪总是容易激动。信息素默默又淡淡地飘散出来,希望能让乔·格里尔心情好一点。   乔·格里尔轻声道:“谢谢您。”   声音很轻,但抱着他的力气很重。   沈容安在他旁边坐下,乔·格里尔从将头埋进他的衣服,改成埋在他胸口。   抱了几分钟后,“鸵鸟”终于舍得探出头,他眼圈还是红的,但是没有哭过的痕迹,他慢慢靠近,轻吻了一下沈容安的脸颊。   他撩起裙摆,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腿,问沈容安:“还做吗?”   “老公?”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不知道会不会被制裁轮空的一周终于要过去啦,感觉这周好漫长,下周也会多多更新的,争取日五日六! 第58章 胸针 你喜欢的话   乔·格里尔小腿蹭着沈容安, 将蓝色裙子塞到他手上:“你送我这个,只是单纯想看我穿吗?”   他一把勾住了沈容安的脖子,低声诱惑道:“不想跟我做点什么吗?”乔·格里尔凑上前, 含住沈容安的喉结。   他期待地说:“我可以自己来, 不让你累。”反正在虫星都是这样的。   喉结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   “别...别舔。”沈容安手指攥着乔·格里尔后背的布料,声音克制难耐,“门还没关。”   卧室的门还大开着,沈容安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就怕再被人逮个正着。   乔·格里尔闷闷地笑了声,走过去将门反锁,保证谁也不能来打扰他们。   “好了。”他一面不住地亲吻沈容安, 一面小心地解开沈容安送给他的礼物。   如果是他自己买的, 皱了或是撕坏也就算了, 可这是沈容安送的,有一点褶皱乔·格里尔都要心疼死。   他可不打算只穿一次。   “安安。”他的唇染上沈容安的温度, 还惦念着刚才的事, “哥哥他是同意了吗?”   沈容言在的时候他叫人家沈先生, 人一走,就开始学沈容安的称呼,很不把自己当外虫。   哥哥?沈容安陡然攥紧他的手腕, 眼睛危险地眯起,问在他身上的乔·格里尔, 假意威胁:“你管谁叫哥哥?”   语气听上去凶巴巴的, 乔·格里尔却笑着亲他眼角, 越看越觉得沈容安可爱,怎么样都吻不够,“哥哥。”不让他管其他人叫哥哥, 那就是沈容安想听他这样喊。   乔·格里尔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欣然满足沈容安。   他又喊了一遍,整个虫伏在沈容安胸膛,长长的卷发散落在那具精壮优美的男性躯体上。   “你喜欢我这样喊你吗?我只这样喊你好不好?”无论是虫星还是地球,乔·格里尔都比沈容安大,按地球的算法,他应该比沈容安大了五岁。   不过乔·格里尔没羞没躁的,也不管那么多,沈容安喜欢听什么他就叫什么,只要能讨沈容安喜欢就行。   “哥哥......”   “安安......”   “老公......”乔·格里尔指尖刮了下沈容安鼻子,一声比一声荡漾,他看着沈容安红得好像要熟了的耳垂,哂笑一声,俯下身,贴着他耳朵喊:   “雄主......”   沈容安现在不止耳朵熟了,浑身都要熟了,他受不了了,手扶着乔·格里尔,与他调换位置。   他手捂住乔·格里尔的嘴,忍无可忍地说:“别喊了。”   乔·格里尔也不挣扎,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看他,狡黠地眨了眨。   真是越看越可恶,沈容安松开捂住他的手,转而扼住他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上去,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让这只可恶的雌虫闭嘴。   “唔!”乔·格里尔微仰着头配合他,沦陷在爱人滚烫的深吻里。   唇舌碰撞相缠,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勾着沈容安。   空气中骤然浓郁的檀木香是沈容安对他的回应。   很快,龙舌兰气味淹没在檀木香中,被它吞噬。   .......   “虫纹出来了。”沈容安手指覆上乔·格里尔侧颈,沿着纹路抚摸,雌虫的喘息声更急促了。   在得到足够信息素灌溉时,乔·格里尔的虫纹是金色的,花纹古老而繁复,让人极有探索的欲望。   而精神海不稳时,那里则会变得暗淡发黑,恰如雌虫危险混乱的精神域。   此时,乔·格里尔的虫纹微微泛着金光,是正常的表现。   沈容安拇指掰过乔·格里尔的下巴,乔·格里尔偏过头,睫毛不停地颤动。   沈容安在吻他的虫纹。   “雄主.......”乔·格里尔攥紧身下的被子,瞳孔失神地盯着沈容安的侧颊。   沈容安用指腹拨过他的睫毛,停在他绯红的眼尾。   精神丝线又冒出来了,无师自通地缠住乔·格里尔的手腕,有一根停在乔·格里尔面前,拨开乔·格里尔黏在脸上的头发,抚摸乔·格里尔的脸颊,一路往下探寻。   “您....”乔·格里尔手动不了,脊背绷紧,他艰难地低头,小腿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痒意。   “您的尾钩......”沈容安极少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尾钩,在过去那四年婚姻,他虽双腿使不上力,但可以用尾钩和精神丝线牵制和回应乔·格里尔,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开始或许是因为沈容安想配合他,但到后面是因为沈容安不想跟他做了。   只有上次沈容安喝醉时,他的尾钩才冒了出来,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小腿。   这是第一次,沈容安在清醒状态下主动放出尾钩,缠绕他的脚腕。   这条尾钩,曾经让沈容安害怕与憎恶,让他觉得自己既不是雄虫,也不算人类,让他茫然无依,忘了来处,不知去处。   而现在,他看着这条黑色的、细细长长蝎尾一样的尾钩,竟也平静而坦然地接受了。   这是从他身体长出的,他为什么要厌恶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沈容安不再纠结自己到底算雄虫还是算人类,因为他现在认为这根本不算什么了,他还是他,无论有没有腺体、无论有没有尾钩,他的意识仍是他的意识,他的思想仍是他的思想。   他的灵魂去到另一个世界,仍旧属于他。   他依旧是沈容安。   无可更改。   尾钩攀爬而上,沈容安控制着它,手指滑过乔·格里尔那沾了眼泪,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他弯腰道:“其实我前段时间发现尾钩还有另一个用法。”   乔·格里尔一半湛蓝一半鎏金的眸子看向他,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   “呃!”沈容安的手腕被猛然握住,乔·格里尔忽视不了那异样的痛感,低低哀求着沈容安。   “雄主,疼.......”   “疼吗?”沈容安手指蹂躏过他微肿嫣红的唇,随即用牙齿叼住了他的唇。   沈容安另一只手腾出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腰,“不许夹我。”   乔·格里尔口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沈容安吻去他唇上的血珠,眼眸低垂,不悲不喜地睨着他,说:“疼就记住。”   “听话就不会疼。”   乔·格里尔微弱地呜哝一声,眼眸被泪打湿,梨花带雨地望向沈容安,小幅度地点头,“我会...会听话的。”   “雄主,虫蛋.....小心.......”他说话颠三倒四,好像真的痛得脑子不清楚。   但沈容安一眼就看穿了他,“你说过虫蛋很坚强。”他拍了拍乔·格里尔的脸,“放心,我不会伤到崽崽的。”   乔·格里尔想拿虫蛋阻止沈容安的计划失败了,他为他曾经的话付出了一点代价。   “还偷跑不偷跑?”沈容安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轻抚他脸颊。   “不跑了......”乔·格里尔哽咽回应,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又被带着檀木气息的唇吻去。   “还敢不敢揣着我们的虫崽去打架?”   “不、不敢了...雄主,我错了.....”乔·格里尔痛定思痛,深刻反省。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沈容安勾起他一缕头发,玩味地用发尾挠乔·格里尔的脸颊。   “当然...当然喜欢。”乔·格里尔含糊不清地回应。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容安刚给完他奖励,就开始翻旧账惩罚他。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乔·格里尔还是会在一小时前邀请沈容安。   爱是这样吧,明知道痛,也甘之如饴。他爱沈容安,从选择沈容安做他雄主时,从他在医院心疼地抱住沈容安时,他早就不可抑制地爱上了沈容安。   只是他那时太过愚蠢,不知道爱,学不会爱。直到这时,多年前沈容安的质问与怀疑终于有了答案。   乔·格里尔不懂爱,但他爱沈容安,一直都爱他,只爱他。   只是这个答案迟了太久,还好沈容安仍在他的身边。   还好他仍有机会将这个答案告诉沈容安。   他只让沈容安这样惩罚他,沈容安只能这样惩罚他。   “雄主,我的......”   “什么?”他声音太小,沈容安听不清楚,俯身想听个明白。   他听见乔·格里尔用混着哭腔的嘶哑声线说:“你只可以这样惩罚我,只能让我疼。”如果沈容安这样对其他人,他会疯的。   虫也不行!   沈容安拔出尾钩,心想,哪里还有别的人或虫。不就一个乔·格里尔。   “没有了。”他到底还是心软,略带爱怜地吻了吻乔·格里尔的发顶,好像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他摸着乔·格里尔蓝色的发尾,说:“从来都没有。”   乔·格里尔的眼睛有些疲倦,但听了沈容安这句话,心脏砰砰直跳,脑海中像有烟花绽放。   是他想的那样吗?是他想的那样吧。   “雄主。”他抱着沈容安的一只手,沈容安的眼眸沾染上情.欲,更加深情眷恋。   他迷恋地抚上这双眼睛,呢喃道:“我爱您.....”   如果被惩罚之后能得到这个答案,那再被惩罚几次他也愿意。   沈容安手指轻蜷,微微愣了愣。   其实...惩罚也没有很痛,沈容安还是很有分寸的。   只是...乔·格里尔捉住沈容安的手指,盖住自己的小腹,小声抱怨道:“好涨......”实在是过分满了。   “崽崽也一直在动。”他现在浑身酸软,不太承受得住虫蛋的过分活泼。   “不是你说的吗?”沈容安碰了碰那里,乔·格里尔下意识jia紧双腿。   “虫蛋需要灌溉。”   乔·格里尔捂住小腹,幽怨地看着沈容安,心想灌得也太多了。   要真是再来几次,他好像真的有点受不住,而且还浪费了。   那就太可惜了。   “乔·格里尔。”沈容安喊他名字时,乔·格里尔想如果再罚几次,他到底能不能受得了。   受不了的话,会不会让沈容安扫兴。   他天马行空地想象着,直到沈容安又喊了一声,他才回神。   沈容安将他翻了个面,让他侧躺着,对于孕雌来说,侧躺会比平躺舒服一点。   沈容安的手从背后伸来,托住了乔·格里尔有些沉的小腹。   这样的姿势,乔·格里尔看不见他,但腹部的触感如此清晰,沈容安闭着眼睛,下巴放在乔·格里尔肩膀,又问一遍:“你真的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他似乎很执着于这个问题。   但这次没有惩罚,只是一句单纯的询问。   “喜欢。”乔·格里尔忙不迭点头,头发来回蹭过沈容安的脸颊。   “我怎么会不喜欢您送的礼物?”   是吗?沈容安睁开了眼睛,手指轻抚虫蛋待着的位置。   “雄主。”沈容安的沉默让他无端感到心慌,哪怕他们刚刚才做过最亲密的事,他脖子上、胸口处,甚至是脚腕上的红印但还未消。   他们贴得很近、很紧,在虫星时,他们也这样亲密过,可那时乔·格里尔总没安全感,哪怕他们离得再近,他也觉得与沈容安隔得很远。   像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不想再那样患得患失,不愿承受一点失去沈容安的风险,他想转身问一问沈容安,但沈容安双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腰。   沈容安扶正他的身体,嗔怪道:“乱动什么?等会它闹腾你,你别跟我说痛,我可不管你。”   雄主不让他动,乔·格里尔听话,他手指覆住沈容安手背,想抓住点什么,或是留下些什么。   “雄主无论送我什么,我都很喜欢。”乔·格里尔摩挲着沈容安手腕上凸起的小圆骨头。   他问:“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不喜欢您送的东西呢?”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为什么不这么认为?   乔·格里尔手腕上的手串落在沈容安手背,这算是沈容安第一次送给他的东西,其实称不上值钱,但乔·格里尔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   沈容安曾以为那是乔·格里尔故意装出来的,是为了迷惑他才一直戴着,其实根本不喜欢。   在他跟乔·格里尔提离婚时,他也想过收回这条手串,既然不喜欢,还戴着干嘛。   沈容安那时还沉浸在被欺骗的愤怒与失望中,乔·格里尔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无论真心假意,他都不信了。   他只知道乔·格里尔骗了他,这个雌虫根本不爱他,却还要跟他结婚。   乔·格里尔看不起他送的礼物,雌虫一点都不喜欢他送的礼物,也不喜欢他。   实在可恨。不喜欢他,又不放他走,讨厌他的礼物,又时刻戴着不摘下,让他误以为了许久。   误以为他们两情相悦、真心相爱。   这个手串远远没有那枚胸针那样昂贵,沈容安一度不明白乔·格里尔为什么不嫌弃,也可能是嫌弃的,只是他演得太好了。   沈容安不就曾被他精湛的演技给骗了过去吗?   那现在呢?他该相信乔·格里尔口中的喜欢吗?这一瞬间,沈容安脑海中浮现很多画面。   他想起乔·格里尔用全部积蓄买的钻戒,他那时看他的眼神,跟沈容安用自己大半年工资买纪念日礼物送给乔·格里尔的眼神一样,期待、紧张又害怕,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部都交织在一起。   乔·格里尔也和他那时一样害怕,怕对方不喜欢,怕对方不接受。   他想起乔·格里尔之前总是因孕期反应而不适。这个雌虫曾说他没那么喜欢虫崽,曾每次事后都要吃避.孕药,可当腹中真有虫崽时,他又是那样地看重与期待。   乔·格里尔总是这样矛盾,让沈容安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什么是真?沈容安有些分不清,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曾经他所笃定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吗?   “你说过,你不会骗我了对吧?”沈容安手指上滑,试图让虫蛋安静一点。   “对。我不会骗您了。”乔·格里尔的话不似作伪。   “你说不管我送你什么,你都喜欢?”沈容安的手落在他心口,似乎想通过乔·格里尔的心跳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心跳平缓有力,乔·格里尔回答:“对。”   “那...”沈容安有些迟疑。   乔·格里尔握住他的手,说:“您想问什么?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我不会骗你。”   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吗?   可以吗?   沈容安也同样问自己这个问题,思绪错乱,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最终他破罐破摔,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想要一个结果:“那那枚胸针呢?你也喜欢吗?”   心跳渐急,时间仿若凝滞,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随即沈容安听见一个坚定的声音:“我喜欢的,我很喜欢呢。”   乔·格里尔的表情似笑似哭,不过沈容安看不见,只听见他说:“您说过,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啊。”那是四年婚姻里,乔·格里尔收到的唯一一个纪念日礼物。   后面三年,每一次的纪念日,乔·格里尔都会给沈容安准备礼物。   但是沈容安不要,那些礼物被扔到了地上,从包装精美的礼盒中滚落出来,躺在冰冷的地板。   “你喜欢?”沈容安讷讷地重复,不知道是在问乔·格里尔,还是在问自己。   他忽然笑了,乔·格里尔躺在他怀里,感受到从沈容安胸口传来的震动。   乔·格里尔心里开始一阵一阵地发慌。   沈容安的语气一下变得冰冷,他抱着乔·格里尔,贴在他耳边,问:“你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扔掉它?”   “你不是说,跟我结婚只是因为我能治你的病吗?”   熟悉的话语唤醒乔·格里尔尘封的记忆,他几乎在那刹间就意识到了沈容安在说什么。   那一天,他跟下属说的话,沈容安都听见了。   那一天......也是沈容安向他提出离婚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小乔终于知道了明天见 第59章 误会消解 “我的戒指   沈容安听见了。   听见自己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听见自己说跟他结婚只是为了治病, 为了利用他......   沈容安以为,乔·格里尔根本不爱他。   沈容安以为,他跟他结婚是居心叵测, 只是为了他的信息素, 只是交易。   乔·格里尔突然恨起自己过分好的记忆力,他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用不屑的语气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又是如何满不在乎地将礼物丢在桌上。   那些话当时怎样伤害沈容安,现在就像一把回旋镖扎回他心脏,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容安会听见他那些违心的话。他更想不到,就因为那些话, 让他们错过了三年, 也同床异梦了三年。   “雄主!我......”乔·格里尔仓皇地想转身, 但沈容安不让他动。   沈容安放出一缕精神丝线,进入他的精神域。   “嘘。”沈容安抵住他的唇, “你心跳很快。”   他用陈述的语句说道:“你在害怕。”   乔·格里尔当然害怕, 沈容安现在抱得越紧, 过往的记忆就越清晰。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如此清晰,让他知道自己当时的嘴脸有多可恨。   沈容安是因为听见那些话,才想要跟自己离婚吗?   乔·格里尔曾经不懂, 为什么沈容安好似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突然不再爱他, 突然对他那样冷淡, 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冷漠。   原来不是因为他爱上了其他虫, 而是他以为乔·格里尔从来都不爱他。   沈容安察觉自己抱着的身体小幅度地颤抖起来,乔·格里尔声音也在抖,说:“我想看着您。”   “您能听我跟你解释吗?”他拉下沈容安的手指, 恳求着,希望得到一个辩解的机会。   他不知道沈容安还愿不愿意信他,只能一股脑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从来不觉得我们的婚姻是一场交易,在认识您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某个雄虫。”   沈容安帮他转了过来,乔·格里尔说要看着他,实际上自己眼睛紧闭,睫毛轻微地颤动。   沈容安揉过乔·格里尔的睫毛,指腹沾了点湿意,“你说。”他告诉乔·格里尔这些,就是想求一个结果。   精神丝线到达乔·格里尔精神海深处,那里暗淡无光,藏着乔·格里尔最恐惧的事。   在那里,沈容安看见了自己。   跟乔·格里尔提离婚的自己。   沈容安心想,要是乔·格里尔再骗他,在梳理精神海时他可不会像之前那样温柔,一定要让他痛一下再安抚。   “雄主,您还记得在我们结婚前,曾有一个虫试图谋害你,要给你注射麻醉剂的事吗?”   沈容安记得这件事,如果不是乔·格里尔及时赶到,还不知道那只雌虫会对他做什么。   那天是沈容安第一次见到乔·格里尔发火。   乔·格里尔脸色阴沉地命虫带走那只佣虫,很用力地抱住沈容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天晚上,乔·格里尔用精神力威压逼迫那只佣虫吐出实情,他那时病还没好,就敢动用大量精神力。   等沈容安在房间等到他回来时,乔·格里尔脸色比他身上的衬衫还白,散落的碎发也被冷汗打湿。   他实在痛极,可看到沈容安时还在对他笑。沈容安快气死了,不是气自己差点被害,而是气乔·格里尔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   他不知道从哪生来的力气,一把将乔·格里尔拉入怀里,给他精神安抚。   乔·格里尔跪坐在他面前,头伏在他膝头,浸泡在檀木香中,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他握住沈容安的手,说:“还好你没事。”   沈容安也不想看他有事,放出精神丝线,温柔地进入他的精神海。   这一次,他没再像第一次一样,受到阻拦,也没再被因精神海痛极而失去理智的乔·格里尔掀翻在地。   他畅通无阻地进入乔·格里尔的精神海,完成梳理。   雌虫很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为他打开从不让外虫进入的隐秘之地,不担心沈容安会伤害他。   事后,他问过乔·格里尔那个雌虫为什么要伤害他,乔·格里尔只是沉默,然后向沈容安保证以后不会让如何虫伤害他,但没告诉沈容安实情。   “那个雌虫是我雌父指使的,他想带走你,阻止我们结婚。”   “您知道的,我跟我雌父的关系很一般。”说一般都是客气的了,准确来说是水火不容,谁也看不惯谁。   “他想得到布罗斯家族的助力,所以想让我跟约翰结婚,好帮助他坐稳元帅的位置。”   在沈容安的记忆里,乔·格里尔的雌父最后没有竞选成功。   “你做了什么?”恐怕其中就有乔·格里尔的手笔。   “一点小小的报复而已。”他说完自己做了什么后,又小心地去观察沈容安的脸色,问:“你会觉得我手段残忍,连自己雌父都不放过吗?”   “你还怕这个?”沈容安有一搭没一搭地顺他的头发,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他早就知道乔·格里尔不是什么善茬,其实就连他在他面前装温柔小意的时候,演得也是很差劲的。   尤其是在床上,抱着沈容安颠来翻去的时候,更是把自己的绅士人设忘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乔·格里尔是为了给他报仇,他也不至于不识好歹到这种地步。   乔·格里尔的心稍稍放下来些许,说到最关键的地方:“那次的事,让我发现我身边安插着我雌父的奸细,今天发现的是一个佣虫,明天说不定就是我身边的下属。”乔·格里尔已经深刻地尝过背叛的滋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不信任何的虫。   同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再让虫折一次他的翅膀吗?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惨痛?还不够让他醒悟吗?   那乔·格里尔自己都会觉得他活该受那份苦。   “索文后面也一直跟在你身边。”沈容安阐述道。   “对,但那时他才刚到我这里,我对他还不能完全地信任。”乔·格里尔后来身边的每一个虫,都是重重筛选留下来的。   “我发誓过,会永远保护你的。”他们婚礼上,乔·格里尔说过,一辈子爱他护他。只有沈容安在他身边,他才能放心,才不用去害怕有谁会带走他。   “我那天跟索文是故意那样说的,我怕他会是我雌父或是我其他得罪过的虫派来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很在意你,不想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爱你,因为我那时还不具备可以完全与他们抗衡的能力。”   乔·格里尔这些年得罪的虫多了去了,其中不乏一些位高权重的,比如他雌父。约西亚了解乔·格里尔,知道他占有欲强,别的虫碰不得他的东西。   爱一个虫和想占有一个虫,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不知道乔·格里尔真的爱上了沈容安,也不该知道。   就像乔·格里尔知道他对休洛是真的动了心后,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踩中他内心最痛的地方。   在他搅黄约西亚的元帅之位后,他们父子关系也跟着降到冰点。毕竟约西亚做了多年上将,肯定有他的手段与虫脉。礼尚往来,他也给乔·格里尔的公司添了不少麻烦,他的雌父能给他的公司使绊子,自然也可能再次伤害沈容安。   他不可能每次都那样恰好赶到。   他不愿暴露自己的软肋,不想让沈容安沦为别虫威胁他的把柄。   爱上沈容安这件事,乔·格里尔一旦承认,就会成为他的软肋,他的雌父或者其他的虫会借此威胁他,逼迫他交出一些东西。   同时,或许是他可笑的自尊心作祟,在他内心深处,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真的会爱上一个雄虫。   他怎么会真的沦陷?   他说过没有什么比为雄虫的一点温柔就沦陷更愚蠢的事了。言之凿凿,记忆犹新。   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不光是故意为了演给其他虫看,也有乔·格里尔口是心非、试图蒙蔽自己的缘故,他不愿承认他真的变成自己曾经看不起的虫。   好吧,他早是那个愚不可及的雌虫了。   装一装而已,四年前的乔·格里尔想,反正等到只有他跟亚诺两个虫时还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对他的雄主煎炒烹炸都可以。房子隔音很好,而且四处都有监控,不用怕隔墙有耳。   那段时间,别墅的安保加强了很多,在沈容安没提离婚之前是为了保护沈容安,在沈容安提离婚之后,便是为了看管他,不让他有机会逃走。   乔·格里尔没想到,等他有能力护好沈容安之后,沈容安却不想要他了。   “我那时确实是有赌气的成分,我不想承认我的心,不愿直视我对你的爱,所以说了那么多违心的话。但我真的...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真的很喜欢你。   可是他那时不懂,原来这个是爱。是的,乔·格里尔那时认为,虽然他想保护沈容安,虽然他想每天跟沈容安睡觉,虽然他想每天被沈容安拥抱和亲吻,虽然他想永远跟沈容安在一起......但他并没有爱上沈容安!   他心情很乱,一边是不知何时降临的危险,一边是身边不知是敌是友的下属,每晚只有在沈容安的怀里安睡时,才能得到片刻放松。他就口无遮拦了那一次,就违心了那一次,想赶紧糊弄走索文,结果被沈容安听见了。   偏偏那天沈容安经过他的书房,偏偏他书房的门没关,隔音效果很好的墙也没有用了,他们说的所有话已经准确无误地传到沈容安的耳朵里。   沈容安听见了,误会了,对他失望了,而他一无所知,只想着抓到那个奸夫。他们都在自己以为的世界里越行越远,离彼此越来越远,最终乔·格里尔酿下彻底让沈容安死心的大错,然后他们度过了剩下的同床异梦的婚姻生活。   他痛苦,沈容安也同样被折磨着,也许沈容安不明白,为什么乔·格里尔一边说不爱他,一边又死死攥紧他。   “我爱你的.....沈容安。”他没用那些亲近的称呼,而是连名带姓地喊沈容安。   沈容安的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   “胸针...胸针我没有摔坏,我当时有控制力度,我后面也检查过了,他一点也没有损坏。”   “我没有不喜欢它,没有丢掉它。我后面不带是因为你送完礼物的第二天晚上就跟我提离婚了,我看到那个礼物,想起的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而是你说离婚时冰冷的面庞。”于是他选择将其藏起,有意逼自己忘记这个礼物。   他好像也真的忘了,再也没拿出。   真的忘了吗?那后面每年又要给沈容安送结婚纪念日礼物的他,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丢掉它。”乔·格里尔情绪逐渐激动,眼前一片模糊,仍固执地盯着沈容安的方向,哀求道,“我带它来了,就在我的房间,我拿给你看,你检查一下,有任何摔坏的地方就惩罚我,打我骂我用尾钩戳我r我都可以。”   乔·格里尔一边说着,一边真的要下床,将胸针拿给沈容安。   “我看见了,从你跪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宝石很亮眼,流光溢彩,像乔·格里尔的眼睛。   沈容安的精神丝线仍在他的精神海里。   沈容安没告诉乔·格里尔,在他从威廉教授那接受治疗,意外提升等级后,他发现S+级雄虫跟S级和A级都有个区别,那就是在为雌虫精神梳理时,他能看见雌虫内心的恐惧与渴望,能获取雌虫的记忆,精神海不会说谎。   但很随机,不是沈容安想看见什么就能看见什么。   比如在乔·格里尔精神暴乱的那一天,他看见的是小时候的乔·格里尔,并满足了他那时的渴望。   小时候的乔·格里尔渴望雌父的一个拥抱,渴望其他雌虫不要骂他,渴望自己有对抗一切、无所不能的能力。   那现在的乔·格里尔最渴望什么,又最害怕什么?   乔·格里尔已经全部告诉他了。他刚说每一句话时,沈容安都通过精神丝线,感受到对应的场景。   乔·格里尔毫无保留地容纳他,向他袒露自己的所有,那些脆弱与纠结,那些矛盾与渴求。   他再次回到了听见那些令他心碎的话的日子,但这次,他看完了全程。   他看见索文走后,乔·格里尔呼出一口气,将桌上的盒子拿起,打开,对着光反复查看有没有裂痕。   他听见乔·格里尔上一秒刚说亚诺是治病的药,不是他的雄主,下一秒却用唇亲吻冰凉的胸针,痴痴地喊了声“雄主”。   “我的雄主.....”眼眸里是近乎满溢出来的情意。   他还看见在他出不了门的那段时间,乔·格里尔每天晚上都来解开那些束缚,揉一揉他的手腕,然后抱着他睡觉。   原来乔·格里尔那时也经常做噩梦,梦里全是沈容安带着另一个雌虫住进他们的房子,搬进乔·格里尔的卧室,然后沈容安把乔·格里尔从雌君降为雌侍,甚至后面连雌侍都不让他当,要赶他走。   “......”沈容安顺便替乔·格里尔梳理了一下精神海后,缓缓收回精神丝线。   他没想到让他耿耿于怀的这件事,竟然是这样的。   可是那时他们的问题又何止是这样一个误会,就如乔·格里尔说的,他那时自大轻狂,认不清自己的心,而沈容安呢,他也忘不了地球,忘不了这里的家人,他很难适应虫星的生活,只是强撑着,不向乔·格里尔暴露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所以乔·格里尔和他相处时,总觉得和他隔了一层。   他那时毋庸置疑是爱乔·格里尔的,可他并不能将自己完全托付于他,也不能完全地信任他。   他们对彼此各有隐瞒,总想把最好的一面给对方,总想把所有的坏情绪自己消化。他们都忘了,伴侣本该相互陪伴、彼此支撑、同甘共苦。   当年如果沈容安再多问一句,如果乔·格里尔不随意猜测沈容安的想法,说不定他们的关系还有回旋的余地,起码不会彼此折磨这么多年。   这样看来,他们那时的性格确实很不适合,没有沈容安那次的误会,或许也会有下一次。谁让他们都不肯好好说话,都不能完全地信任自己的伴侣。   乔·格里尔说他自己蠢,沈容安想,其实他自己也不聪明。   想着想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乔·格里尔眨了眨湿润的眼眶,怔怔看着沈容安,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沈容安将手心贴紧乔·格里尔的后心,轻轻地揉了揉,乔·格里尔身上印记未消,但已经全然忘记刚才受罚的痛,主动地迎上去。   他以为沈容安想做。   沈容安将虫按回去,让他老实一点,别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他说:“你跟我结婚,是因为爱我。”   乔·格里尔答:“从我把你捡回去的那一天,我就想让你做我以后的雄主了。”当时沈容安雪白的小脸灰一块,紫一块,但乔·格里尔看清他的容貌时却看得愣了,鬼使神差下,他主动上前,抱起沈容安。   他抱着沈容安到飞行器,前往医院,一路上,沈容安都待在他怀里,蹭脏他的衣服。   难得的,乔·格里尔不觉得脏,只是任由沈容安攥住他的手,听着沈容安时不时的呻吟。   听到后面,乔·格里尔摸了摸沈容安的脸,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他就是做了。   不仅摸了那个来路不明的雄虫的脸,还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安慰他,“快到医院了,很快就不疼了。”   雄虫哪怕痛成那样,也用一丝残留的意识向他道歉:“对不起...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乔·格里尔被这话弄愣了,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个雄虫的等级,会跟他匹配吗?   如果他的雄主是眼前的雄虫,那......   “雄主。”多年前的念头成真。   “你会相信我说的吗?”乔·格里尔目光希冀,既期待沈容安的回答,又害怕沈容安的回答。   沈容安会信吗?会信乔·格里尔都一直爱他吗?   “只要你以后不再骗我。”沈容安手指挠猫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   “不骗您。”也不会再说那些违心的话了,只说过那一次,就差点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   “以后还瞎不瞎猜,就是学不会好好说话?”他们两个结婚四年,连好好沟通这种小学生都知道事都没学会。   “不瞎猜。”乔·格里尔环住他的腰,“我只信你说的。”   乔·格里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极了,他问:“我还没有失去那个机会吧?”他没有骗沈容安,他全部都告诉沈容安了。   “我还可以追求你吗?”   沈容安拉开与他的距离,从床上坐起,伸出手在乔·格里尔面前晃了晃。   沈容安晃晃手指,问:“我的戒指呢?” 作者有话说: 要和好啦小乔其实是一见钟情。见到沈容安前的某虫:谁会这么愚蠢地爱上雄虫,相信雄虫的甜言蜜语见到沈容安后的某虫:你就是我的雄主 第60章 和好 只要一颗全   戒指一直在乔·格里尔胸口挂着, 只等沈容安同意。   沈容安知道,并且在刚才让他叼着戒指不让他出声。   沈容安不让他叫,可能是嫌他声音不好听, 乔·格里尔嘴唇紧闭, 不敢出声。等到被撞得受不住时,戒指掉回胸口,呜呜咽咽地喊道:“雄主......”   沈容安朝他晃了晃他那只骨节分明,莹白如玉的手,问:“不是给我的礼物吗?”他回礼都已经给了,乔·格里尔现在想赖也赖不掉了。   乔·格里尔如梦初醒,急忙从沈容安怀里起身, 将衣服整理好, 照不见镜子, 但他也知道他现在这个模样一定难看极了。   头发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嘴唇和眼睛都肿了, 衣冠不整, 穿的也不是正装。   这样求婚实在唐突。在他想象里, 求婚是很郑重的事,连上次那种场合乔·格里尔都觉得配不上沈容安。   可沈容安伸着手,一刻也不能等了, 只能唐突。他梦一样地解开脖子上的银链,因为手抖, 他弄了好几次, 着急得连眼睛都红了。   不过本来也是红的。   费了半天劲, 他总算取下戒指。   沈容安跟着他从床上坐起,看着他的动作。   求婚...求婚该做什么来着,乔·格里尔脑子已成一团浆糊, 不像第一次向沈容安求婚一样游刃有余。   他凭着本能单膝下跪,哆嗦地举起那枚小小的指环,钻石闪耀着亮眼的光辉。   乔·格里尔忘记了他曾看过的甜言蜜语,什么好听的情话都说不出口,只问:“我发誓我一辈子爱你,一辈子都会保护你,您还愿意让我叫你雄主吗?”   “你允许我爱你吗?”   沈容安歪头打量了他片刻,站起身,俯视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抬头看他,卷发垂落,竟有几分柔顺与乖巧。   他在等沈容安的回答,再顺理成章地为他戴上戒指。   沈容安没等他,左手无名指直接穿过指环正中心,右手牵住乔·格里尔的手心,把虫拉起。   地上跪着多凉。   乔·格里尔落到熟悉的怀抱,沈容安捉着他的手指,让乔·格里尔将戒指一点一点推到无名指底部。   他用戴着戒指的手抚过乔·格里尔的长发,缓声道:“我愿意。”   乔·格里尔猛的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像是不可置信:“您能再说一次吗?”他不是在做梦吧?   沈容安微微一笑,单手环住乔·格里尔的腰,吻了吻他的额头,很有耐心地重复:“我愿意。”   愿意遵从他的心,给他们一次机会。   愿意和乔·格里尔重新在一起。   “我...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乔·格里尔被他的笑晃了眼,心里却更加难受。   “我知道。”沈容安指腹蹭着他的眼角,“所以,补偿我。”他要慢慢讨回来,反正这个雌虫一辈子都只能跟他在一起。   乔·格里尔现在身边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亲虫,只有他了。   哦,还有他们的虫蛋。   雌虫只有他们,只能依赖他们。这是他自己说的,他不回虫星,只想留在沈容安身边。   沈容安同意了。   “你以后都只能待在这里,回不去虫星了。”沈容安低声呢喃,“想好了?”想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想好了。”乔·格里尔仍盯着他的手看,好像怕一眨眼,戒指会消失。   “你留在这里,可就只有我和它了。”沈容安手指在乔·格里尔小腹打圈,一再提醒乔·格里尔要放弃什么,“一切都要从头再来,这里没人知道你,我想对你做什么也是很方便的事。”   “就像你之前对我做过的那样,我也可以把你困在我的房间,然后欺负你,报复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你只能任我摆布,想跑都跑不掉。”   “我想怎么样你都可以。”沈容安故作凶狠地警告他,好像是在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可他箍在乔·格里尔腰上的手又是那样紧,根本不像要让他有机会后悔的样子。   “你本来就想怎么样我都可以。”乔·格里尔埋进他胸口,旋即从他的喉结吻到嘴唇,“无论怎么样,随便对我做什么,我都跟你。”   乔·格里尔很喜欢听沈容安说这些,从这样的话里他可以窥见沈容安同样也在意他,这怎么会是报复呢?   哪有这样让虫飘飘欲仙、乐不思蜀的报复。乔·格里尔最喜欢的就是沈容安流露出在意他的样子。   要不是沈容安在意他,怎么会跟他说这些看似警告,实则字里行间都是提醒关心的话。   他当然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知道要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生存有多不容易。但这个陌生的世界有沈容安,也就不再陌生了。   他曾上过战场,又因伤退役,重新成立自己的公司,东山再起。他这一生总在反复地得到与失去,当他在赢得一场战役可以升职时,他失去了他的翅膀;当他得到一个让他想为之付诸一切的爱人时,又因自己一句错话将爱人越推越远。   可是他的爱人那样温柔,又那样包容,愿意再次接纳他,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能在所有虫认为他翅膀废了,再也掀不起什么水花时用成就狠狠打他们一耳光,也能在这个全然未知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   一无所有有什么可怕?他早就一无所有过。   何况有沈容安在身边,他怎么会是一无所有。   “.......”   沈容安顿了顿,“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是很认真的。”乔·格里尔不甘示弱地回答。什么啊,他这么认真地想让沈容安报复他,怎么就变成开玩笑了。   “来吧。”他躲进沈容安的怀里,迫不及待,“报复我吧,用尾钩也可以。”   沈容安还想再说几句,只是看到乔·格里尔这样,那些所谓警告的话都变得轻飘飘的,这个虫就不当回事,完全把惩罚听成奖励。   沈容安气闷地啃了口他的耳垂,道:“以后再罚。”今天已经罚过了。   “也对。”乔·格里尔若有所思,“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有很多时间,可以让沈容安慢慢罚他,可以取得沈容安的原谅。   “雄主。”乔·格里尔现在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这个称呼,虽然之前沈容安不让他叫的时候他也没少叫,但总归是不同的。   “嗯?”沈容安捏了捏他后颈的肉,“想说什么?”乔·格里尔凸起的小腹还顶着他的腰腹,沈容安微微放轻环住他腰的力度,怕压到他的肚子。   乔·格里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想叫一叫他,他盯着沈容安后颈的腺体,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好像在做梦一样。”他还是不敢相信,沈容安竟然就这样答应他了。   沈容安单手轻掐住他的脖子,将虫提溜起来,然后捏了下他的脸颊,乔·格里尔现在脸上总算有点肉,不像刚到他家时那幅瘦骨嶙峋像受了什么非人虐待的可怜样,“疼不疼?”   乔·格里尔看着他的手,实话实说:“不疼。”沈容安没用什么力。   沈容安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乔·格里尔终于感觉到一点细微的疼痛,他点头,牵动了被沈容安捏起的那块肉,“有点疼。”不是做梦。   沈容安松开了手,乔·格里尔还有点不舍地想,怎么不掐他了。   沈容安手指碰了碰乔·格里尔的眼睛,晃了晃手上的戒指,问:“就买了一个?”戒指得成双。   提起这个,乔·格里尔很失落地垂下脑袋,“我的钱现在还只够买一个。”   那条坠着银链的戒指被取下,他的锁骨此刻空空如也。   沈容安总算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了,乔·格里尔的每一笔收入都没瞒着他,无论是之前去工地还是做直播,他赚的钱加起来也不够。   那乔·格里尔哪里来的钱?   沈容安抚摸着他的锁骨,指尖下滑,停在他胸口:“你们家族的那条项链呢?被你卖了?”他很早之前就没见乔·格里尔戴过了,之前还以为是被他摘下来了,现在想来,恐怕是被他卖了,拿钱去买戒指了。   身后一紧,乔·格里尔无意识攥住了他腰间的布料。   “雄主.....好聪明.....”乔·格里尔喟叹一声,松开攥紧他衣服的手。   那条项链跟沈容安的玉坠一样,是他从小就戴着的。纯金的,上面点缀着碎钻,刻着他们家族的图腾。其实跟他们家珍藏的那些宝石古董比起来,实在算不得多名贵,只是格里尔家族的一种象征。   他们家族每当有虫出生,都会命虫打上这样一条项链。如果是雄虫,上面的宝石就会更大更亮一些。   乔·格里尔当时算了算自己是有的钱,发现自己只够买个二十分的钻戒,怎么够呢?怎么配戴在沈容安手上。在他无措之际,他摸到胸口的项链。   “反正这项链对我从来也没什么用,我早就不想要了。”他都到地球了,还要他们家族的象征做什么,这东西在虫星时对他就毫无用处,现在卖了还能给沈容安买戒指,不卖留着也没用,他查过,地球现在金价上涨,还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卖的钱,买了戒指,还剩下一部分,乔·格里尔打算给沈容安,反正他也买不起第二个戒指,还是让沈容安花了吧,应该能买一点他喜欢的东西。   “你这是要把家当都给我啊。”沈容安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头发,问,“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都给你。”乔·格里尔笑着,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呢喃:“本来就全部都是你的。”他的所有,连同他,都是沈容安的。   “那你怎么办?都给我了,你可就一分都没有了。”沈容安挑起他的下巴逗他,“出门连地铁都坐不起了。”   好可怜,连门都出不了,只能永远地留在他身边了。   乔·格里尔顺着那只线条极美的手抬头,顺从地问:“怎么办呢?”   “你可以选择吃我的软饭。”沈容安好心地给他指了条明路。   虫族的固有印象中只有雄虫才是要靠雌虫供养的,雌虫花雄虫的钱算怎么回事。   “你要让我当金丝雀吗?”不过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又不在虫星。   沈容安发现他涉猎可真够广泛的,他捏住乔·格里尔的下巴,说:“在我们这里,鸟是吃虫的。”乔·格里尔跟其天性相克。   “只给你吃,好不好?”乔·格里尔不太想被其他鸟吃。   “我的钱都给你。”为了让沈容安只“吃”他,他还补充了许多好处。   没想到,这年头当金丝雀还得倒贴。   沈容安忍笑啄了下他的唇侧,笑意盈盈,“好啊。”   他勾勾乔·格里尔的小拇指,“说好了,只能给我。”   戒指被他们的体温浸热,严丝合缝地贴在沈容安手指。   沈容安抚过乔·格里尔还空着的无名指,不知在想什么。   .   乔·格里尔说要转账是认真的,沈容安抱着他回到床上时,他不肯安分躺下,非要去摸他的手机给沈容安转钱。   “做什么。”沈容安按住他的手,轻巧地从他手中抽回手机。   “雄主。”乔·格里尔不知道沈容安做什么要拿走他的手机,他喃喃道,“给你转账。”   “转什么。你这里面绑的就是我本来的银行卡。”只不过现在是乔·格里尔的了,但这沈容安没说。   他说说而已,哪里真想过要让乔·格里尔倾家荡产。呃不对,沈容安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发现他好像真的已经让雌虫倾家荡产了。   “可怜虫。”沈容安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假意怜惜,“自己钱都没了还给我数钱呢。”   乔·格里尔眷恋地蹭他的指尖,“给你不算没了。”他想,哪里可怜,他现在是最幸福的虫了。   “好啦。没多少钱还给这给那的。”沈容安头枕在他大腿,手从他脸上转移到他小腹,“自己存着,给自己买点什么,不要再给我花了。”   小腹传来温热轻柔的抚摸,沈容安手指蜷起,问他:“想过虫崽叫什么吗?”总不能出生还一直叫崽崽吧。   乔·格里尔摇摇头,他只知道虫蛋的姓,不知道虫蛋的名,他想将选择权交给沈容安,“等他出生了,您给他取一个好吗?”   在他们还没和好时,乔·格里尔曾偶尔庆幸过自己有了沈容安的虫蛋,那些难熬的孕期反应,难忍的腹痛,若能换来沈容安只言片语的关心,那再痛也值得了。   现在他还是庆幸,庆幸他有一个他们血脉相连的虫崽。他曾有一点点纠结过,沈容安是不是因为虫蛋才留下他,才关心他。   但他现在不这样想了,他覆住沈容安的手指,他了解沈容安,沈容安绝不是因为他有虫蛋才答应他。   沈容安既然愿意重新试着信任他,那他也要相信沈容安才是,不然不是太辜负他的雄主了吗?   “好.....”沈容安手搭在他腰上,耳朵贴着他小腹,说:“你帮我一起选,他是我们的孩子。”   沈容安一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哪怕是他们关系最僵的时候,他也不想看见这个雌虫受伤,不想让这个雌虫死。   所以当他发现乔·格里尔独自忍受孕期的难受与疼痛时,他无法再坐视不理,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他推开了客房的门,沈容安在那晚破罐破摔地承认了一件事,他还是不想看见乔·格里尔痛。   尤其是因为,乔·格里尔是有了他们的虫蛋,所以才会痛的。   还好...沈容安想,还好乔·格里尔来到了地球,还好他们还能再相遇,还能解开过往的误会。   还好,一切为时未晚,他们还有很久的以后。   乔·格里尔垂眸,眼神柔和地看着沈容安,忽想起那被他抛弃的格里尔家族,想起在他幼年时的一个下午,他雌父说的话,那天,他的雌父又抓到一个试图接近他雄父的亚雌。   约西亚像丢垃圾一样将那个亚雌丢到一边,看到乔·格里尔后,难得有几分兴致地单手提溜起乔·格里尔,乔·格里尔坐在他臂弯。约西亚指了指那个亚雌,很好兴致地说:“看到了吗?没有任何虫能抢走你雄父。”   “乔·格里尔。”约西亚掂了掂他,难得跟他多说了几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喜欢的雄虫,你要用最好的宝石、最多的钱财来取悦他。”   “你要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   “你要帮他断绝外面一切威胁,断绝那些垂涎觊觎的不良目光。”   “你要让他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你要让他知道,只有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好,你还要给他生下一个雄虫崽。”约西亚说到这里时,看向乔·格里尔的眼神很复杂。   乔·格里尔后面跟约西亚关系闹僵,但这几句话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他之前觉得约西亚难得说了几句真理,但现在,他手指刮过沈容安的脸颊,注视这个安静听着他们虫蛋动静的人,心想:你说得不对雌父。   不需要最好的宝石、最多的钱财,只要一颗全无保留的心,爱人就会心甘情愿地留下。   他的爱人也不在乎雌虫崽还是雄虫崽。   他可真幸运。   乔·格里尔捉住沈容安手指,紧紧牵住了。   不管外面再多觊觎的目光,不管外界再多危险,他都会站在沈容安身前,牢牢牵住他的手。   没有什么可以再破坏他们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幸福了。   “乔·格里尔。”沈容安摩挲着他的手指,视线落在他头发上,说:“我再给你弄个新发型吧。”   “这次不扎麻花辫了。”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感觉很像完结章,不过还有一些剧情没走,还完结不了顺便征集一下,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薯饼在评论区放了个征集位,有想看的可以评论一下。来找薯饼点菜呀(递上菜单)(星星眼) 第61章 我帮你 我只信我的   当乔·格里尔坐在镜子前, 看见沈容安认真拨弄他的头发时,他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但沈容安无名指的戒指时不时蹭过脖颈,微凉的触感提醒他, 这些都是真的。   沈容安表面在认真地用手梳他的头发, 实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看教程。   呃...这个编发的下一步是什么来着,再看一眼。   好吧,其实他也只会绑马尾和麻花辫,只不过欺负乔·格里尔是虫星的,不懂这么多,才糊弄了过去。   在沈容安第三次绑错位置后, 他十分心虚地与镜子里的乔·格里尔对视, 摸了摸他不小心被自己薅下来两根头发的脑袋, “太久没绑过了,有点忘了。”   “很好看。”乔·格里尔对着镜子里的半成品, 真心实意地夸赞。   事实上, 沈容安就算在他头上安一个鸟窝, 他也会觉得好看的。   沈容安发现乔·格里尔现在学会了一本正经地说谎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将皮筋拆下,跟着教程绑第四遍。   乔·格里尔盯着散落一桌子的皮筋、发卡和装饰的小花小星, 眸色沉了点,不禁问道:“您以前还有给谁扎过头发吗?”   沈容安边偷看教程边随口回道:“上学时给我妈绑过, 但她嫌我弄得不好看, 让我爸又加工了一下。”说好听是加工, 实际上基本是拆了重新盘。   沈容安当时因此事有点气馁,他爸揉了揉他的脑袋,让沈容安以后给他自己的妻子绑, 别盯着他妻子的头发。   为了让沈容安老实别作妖,他爸还送给他一根玉簪,让他留着,以后插在喜欢的人头上。沈容安拿着玉簪,虽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但总算老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容安在虫族看见乔·格里尔的一头卷发时,就有点手痒,但他当时又怕自己扎不好,默默在星网上下载了很多教程,然后对着空气练习。   练了半天,勉强给乔·格里尔扎了个麻花辫。虽然乔·格里尔的头发放下来就很好看了,但沈容安还是在为不能给乔·格里尔编出更美丽的发型惋惜,他一直没有停止看教程。   直到某天,他们房间的所有发饰都被收起,沈容安也搬离了他们的卧室,独自住在另一个房间。   乔·格里尔的头发要么放下,要么简单地用一根绸带系起,没再出现其他装饰与较为复杂的发型。   沈容安再也没有看过教程。   不看教程的后果是,沈容安现在对着教程也扎不好。   没给其他人扎过吗?乔·格里尔手指蜷了蜷,桌上的这些东西,可不是沈容安刚才凭空变出来的。   他被沈容安带到镜子前坐下,就见沈容安熟练地柜子里掏出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如果不是给其他人,那他是不是可以自恋地认为,是沈容安为他准备的。   “是吗?”他望着镜子里眼眸低垂的沈容安,忍不住发问。   “什么是不是?”沈容安终于弄好了那撮头发,如释重负地盘起,用黑色一字夹固定。   “您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乔·格里尔抬手捻起一条珍珠流苏,眼睛澄澈明净,有一点喜悦,也有一点期待地问,“我可以认为,是给我买的吗?”   沈容安手指一僵,一时不慎,滑溜溜的头发又从他指缝溜走,他捉回和它主虫一样不听话的头发,假装不经意地回答:“当时随手买的而已,反正现在在你头上,就是你的了。”他只是不小心地逛到了某精品店,不小心走了进去,又不小心地买了一些。   后面手机可能是在监视他,总是让某个购物软件给他推送这些饰品,于是沈容安又不小心地买了一些快递,地址填在公司,下班带回来,每次还都要把门反锁才拆。   一下不小心、两下不小心......就买了一桌子。   “哦。”乔·格里尔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问,“和护发精油、手机、裙子一样随意吗?”   “.........”   沈容安很想打虫,或者干脆拔他两根头发让他知道痛。   不过他真要这么做时,他又想:算了,看在这只虫头发.漂亮的份上,放过他吧。   沈容安牵动嘴角,皮笑肉不笑:“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马上就把它们扔了。”   很幼稚的警告,偏偏乔·格里尔当真了。   乔·格里尔脑袋被固定动不了,只能尽力伸长手护住那些玩意,大惊失色:“不要丢!”   他看向沈容安的目光泫然欲泣,剔透如琉璃的眼珠像浸了水,真的害怕沈容安会扔了。   沈容安往后拽了拽他的辫子,轻飘飘地说:“坐好就不扔。”   后面的时间里,乔·格里尔坐在原位,果真一言不发,脊背绷紧,连姿势都不变一个。但不论沈容安什么时候看向镜子,都能对上一双痴缠的蓝金异眸。   沈容安一手揪着乔·格里尔的发尾,一手按住他肩膀,轻轻揉了揉,带他靠在椅背上:“坐这么板正干嘛?一会腰痛别叫我。”   乔·格里尔嘴角勾了勾,专注欣赏镜子里沈容安的容貌,看他微蹙起的眉,垂下的睫毛,与紧抿的唇。   真是怎么看都好看,乔·格里尔觉得自己眼光真好。   虽然沈容安做一步看一眼教程,但还是有模有样地盘好了头发。原本垂落的卷发被盘成花苞,零零散散的碎发散落脸侧。沈容安没有将他的头发全部盘起,留了三分之一。   沈容安揪住剩下头发的发尾,想了想,随手从桌上拿起个玉簪,斜插进乔·格里尔被盘起的头发。   “这是什么?”乔·格里尔在虫星没见过这东西。   “簪子,盘头发用的。”沈容安简要解释一句。   乔·格里尔顶着新发型,点头都不敢用力,怕破坏沈容安好不容易编的头发。他轻微地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照着镜子,微微侧一侧脸,试图窥见全貌。   “行了。”沈容安不知从哪又拿出一个镜子,照着乔·格里尔后面的头发,说,“看吧。”   乔·格里尔怔忪地盯着自己变了样的卷发,手指抬起,想碰又怕碰坏,最终只用指腹轻柔地点了下。   这样好看的发型,他都舍不得拆。   “好漂亮.....”他低声喃喃,毫不吝啬地夸沈容安,“您真厉害。”   沈容安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如果忽视他盘好这个头发的时间的话。   “我能拍个照片吗?”乔·格里尔问。他刚听到沈容安要给他扎头发时,还特意换了身沈容安喜欢的衣服。   “拍呗。”沈容安无所谓地将乔·格里尔的新手机递给他。   在他正要退到一边时,无意瞥见乔·格里尔手机解锁后的桌面。   是沈容安睡着的样子。   那张照片里,沈容安眼睛闭起,睡颜恬静,脸颊处却多了一只修长的手。   沈容安一眼就看出是乔·格里尔的,沈容安这下不退了,手撑着乔·格里尔的椅背,俯身到他耳边,说:“偷拍我?”   沈容安的发丝蹭着乔·格里尔脖颈,蹭得乔·格里尔的脊背像过了电。   “偷拍了多少,相册点开我看看。”沈容安显然是在命令,不是在跟乔·格里尔商量。   “雄主......”乔·格里尔勾勾他的手指,想蒙混过关。   沈容安只是看他的手机,等着乔·格里尔点开他的相册。   见这个称呼不管用,乔·格里尔换了一个:“哥哥?”   沈容安眸光闪动一瞬,随即弹了下他的额头:“相册点开。”   乔·格里尔没办法,只能将相册里那些偷拍的、不可告人的照片通通展示在沈容安眼前。   相册里两百多张照片,每一张都是沈容安,各种样子的沈容安:毕业典礼上的沈容安、吃饭时的沈容安、教乔·格里尔写字的沈容安还有睡觉时的沈容安。   其中,沈容安睡觉时的照片是最多了。大概是因为操作比较简单,不用怕被发现。   其中有一些照片,沈容安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真是奇了,这虫就在他身边光明正大地偷拍,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你在虫星是不是也拍了不少。”沈容安若有所思。   “不对,你在虫星天天都能调监控画面,好像也用不着偷拍。”   乔·格里尔眼睛微睁,他现在才知道沈容安早就发现了他房间有针孔摄像头,他无措地抓住沈容安的手,喊道:“雄主。”   这是他之前自己做过的错事,他无从辩解。他以为他自己掩饰的很好。   原来沈容安早就知道了,难怪他之前每次有意找话题问沈容安都做了什么时,沈容安会用那样讥讽的表情看他。   乔·格里尔现在知错了,他知道沈容安不喜欢他过分强的控制欲,他努力在改。   他知道沈容安那时的逃离,不是心血来潮,是他真的忍不下去,忍不了乔·格里尔的疑神疑鬼,也忍不了乔·格里尔无时无刻的监视。   为什么他那时这么坏?不肯对他的伴侣多一点信任。   “嗯?”沈容安卷起他的头发,“知错了?”   “知错了。”乔·格里尔不太清楚沈容安现在说起这件事是不是要兴师问罪,他牵起沈容安手,脸颊贴着他腕骨,“对不起。你那时总是不理我,也不想见我。可我很想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当然这不是我辩解的借口。”   乔·格里尔知道现在说再多都迟了,做过的事无法改变,他主动讨罚:“我不会再这样做了,您惩罚我吧。”只要沈容安不是收回他刚才的允诺,什么惩罚乔·格里尔都接受。   “先欠着吧。”沈容安没说不罚他,但不说什么时候罚他,“时间还长,我慢慢罚。”   乔·格里尔此刻已身负巨债,他都数不清自己欠了多少惩罚。   沈容安手指快速滑过相册,乔·格里尔陡然紧张起来,怕沈容安把他的宝贝照片全删了。   在沈容安还不那么愿意理他时,他都是看着照片里的沈容安才支撑下来。   他会捧着手机到小腹前,边抚摸小腹边向虫蛋介绍这是他雄父。   也会...也会边迷恋地看着沈容安的照片,低声唤他雄主,然后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   好在沈容安并没有删,而是退出相册,也没说要罚乔·格里尔的偷拍行为。   沈容安只是点开相机,随即起身,打算将空间留给乔·格里尔。   他正要迈步,手腕却被乔·格里尔拉住了。   沈容安疑惑看去,听见乔·格里尔有些羞涩地问:“可以跟你合照吗?”他跟沈容安结婚这么多年,除了结婚照之外,竟然没有拍过任何其他的合照。   沈容安看了看自己的睡衣,问:“就这样拍?”有点随意了吧,乔·格里尔自己倒是“盛装出席”。   “对。”乔·格里尔起身拉沈容安到椅子上,还不忘夸沈容安一句,“你披麻袋都好看。”   他蹲在与沈容安齐高的位置,努力保持他们的脑袋在同一条水平线。   被镜头对着,沈容安觉着有几分不自在,表情让人觉得严肃。   “雄主。”乔·格里尔其实也紧张,只是他遮掩得比较好,他偏头对沈容安弯了弯眉眼,说,“赏脸笑一个好不好?”   沈容安的视线略过他头发上的玉簪,停留在他弯起的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笑,露出脸颊上的浅浅梨涡。   “咔嚓。”   乔·格里尔看着那抹笑,不小心按下了拍照快捷键。   他回过神去看照片,才发现他跟沈容安两个谁也没看镜头,都看着彼此,笑得傻兮兮的。   也不对,沈容安笑得很好看,只是他笑得比较傻。   乔·格里尔呆呆地蹲在原地,问:“还能再来一张吗?”   沈容安拿过他手机,找好角度,道:“看镜头。”   这两张照片,一张变成乔·格里尔的手机壁纸,一张变成他们的聊天背景。乔·格里尔当着沈容安的面设置好的。   沈容安也由着他去,在乔·格里尔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照片后,他伸出手,轻咳一声:“手机给我。”   乔·格里尔以为他终于要查岗了,没有片刻犹豫地将手机递出。   沈容安的手捂住乔·格里尔的眼睛,不让他乱看。旋即他打开了他们的聊天对话框,选中他们刚拍的合照,发给自己。   做好一切后,他单手操纵着乔·格里尔的手机,将刚刚的记录删除,不留痕迹。   “查好了吗?”乔·格里尔的睫毛一直刮着他手心。   沈容安放下手,乔·格里尔重见光明,嘻嘻地问沈容安:“我表现得好不好?”   沈容安其实没看,他将手机还给乔·格里尔,说道:“勉勉强强吧。”   乔·格里尔已经习惯沈容安的嘴硬,主动出击地扑进他怀里,吻了吻他的唇侧。   沈容安抚摸着他脊背,手指在他翅囊周围游离。   乔·格里尔被沈容安摸得快软在他怀里,他知道沈容安喜欢看他的翅膀,引诱道:“您再摸摸我的翅膀好不好?”   他握住沈容安的手,让他拉下裙子背后的拉链,这裙子穿了又脱,脱了又穿,最后还是被脱了。   沈容安指尖抚过他后背的伤,他熟悉每一道疤的位置。   裙子落到床上,乔·格里尔也跟着半跪在被子上,背对着沈容安,放出他的翅膀。   沈容安走上前,半蹲着,手掌托着他垂下的翅膀,不愿意让这对美丽的翅膀沾到地板的灰。   他让乔·格里尔往里坐了点,指尖点上那对金色的翅膀,这一次,沈容安看见那个结痂的血洞,觉得更加碍眼了。   “我们公司跟星成科技的合作已经定了。”合同也签了。   手下的翅膀在颤抖,沈容安忙安抚地摸了摸。   合作定了,证明以后沈容安跟伊恩·林赛的往来不会少。   乔·格里尔背对着,沈容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从他翅膀看出雌虫此刻不安的心绪。   沈容安注视着那里的伤,眼里略过一点心疼。   乔·格里尔很不想沈容安再跟伊恩·林赛接触,但他又不能妨碍沈容安的工作,他无计可施地闭了闭眼,突兀地问了一句话:“我是不是很没用。”敌虫近在咫尺,他却杀不了。   翅膀委屈得都缩了起来,沈容安想环住他的腰,忽然发现无处下手,只能让乔·格里尔转过来。   乔·格里尔的翅膀伸到前面,圈住了沈容安,“雄主,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   翅膀裹住沈容安的那一刻,沈容安感到温暖的熟悉感,好像他曾在哪被乔·格里尔这样抱过一般。   “我不信他。”沈容安手指揉着他的脸颊肉,“我信我的雌君。”   “......雄主。”乔·格里尔被沈容安的直球打愣,原来沈容安爱他时,是这样的信任,又是这样的温柔。   而且...沈容安说,他是他的雌君。   怀抱更紧了一点,沈容安的背贴上了他柔软的翅膀。   在战场能砍下敌军头颅的翅膀,此刻在他身后,心甘情愿地当靠背。   “你要报仇我不拦你。”沈容安注视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但你不能再让自己受伤。”   “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沈容安轻轻碰了碰他的翅膀,让金色翅膀伸展开,他伸手抚过那里的伤,像上次一样微微低头,吻着乔·格里尔自己都觉难看的伤疤。   他牵起乔·格里尔的手,望向乔·格里尔的眼神既有心疼,也有怜惜。   乔·格里尔同样看着沈容安的眼睛,而后他听见沈容安极坚定的语气说:“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点菜我都看到啦,已严肃记下!有的宝宝老吃家来的,点的菜我也很爱吃嘿嘿薯饼会尽量炒哒,有一些应该会作为福利番外,免费放送 第62章 绑架 就一枪,废   沈容安戴上戒指过后, 乔·格里尔开始蚂蚁搬家一样,将客房的东西一点一点搬到沈容安的卧室。先是一枚胸针,后是几件衣服, 再然后是他的学习资料, 最后是他这个虫。   他一点点试探沈容安的底线,只要沈容安不吭声他就心安理得地搬,默不作声地搬。   沈容安要是不乐意,他就再搬回去。   刚开始可能是他搬的东西比较少,没引起沈容安的怀疑,到后面,客房快空了, 连新换的床单被罩都被乔·格里尔拆下来, 扔进洗衣机。沈容安的房间倒是满了.....沈容安还是什么都没说。   客房短暂地住过一个虫, 现在又变得空空如也。   乔·格里尔彻底在沈容安房间住下,要不是顾及到沈容安要上班, 不能太累, 否则他真想每晚都让沈容安都....   沈容安睡熟了, 乔·格里尔久久凝视沈容安的睡颜,却睡不着,可能是最近的一切太不真实, 总让他疑心是梦是幻想,虽然沈容安的手还搭在他腰上。   乔·格里尔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 虚虚抚摸他的脸颊, 小声说:“雄主, 晚安。”   他说完后也指望得到回应,打算闭上眼睛时,腰间忽然一紧。   “我看你是不累, 大晚上不睡觉。”沈容安闭着眼睛,将虫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睡前不都说了两三遍晚安,现在竟然不睡觉还要说,沈容安刚跟乔·格里尔结婚那阵,可没想到他原来是个喜欢腻歪的虫。   “雄主...”乔·格里尔还以为他睡了。   沈容安薄唇轻启,淡淡道:“再不睡觉,明天听写错一个....”他本来想说打一下手心,但想起雌虫逆天的恢复力,估计也不会当回事。   于是他话锋一转,点了点乔·格里尔的而后,低声说,“错一个,就给你后面戳个印。”   黑色的尾钩适时冒出,冰凉的鳞片贴着乔·格里尔皮肤,警告地戳了下乔·格里尔的小腿。   沈容安最近盯他学习盯得紧,为了检查乔·格里尔的学习成果,还要求他每天都要听写,还要抽查他的背诵。   至于为什么不看数学作业,当然是因为沈容安不会。   沈容安从高考结束后再也没学过数学,会的早都忘了,不会的还是不会。   “......”乔·格里尔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头埋进沈容安胸膛,假装已经睡着了。   他在想,明天要不故意错一两个。一两个就够了,多了...他可能不太吃得消。   沈容安听不见他的心里话,自认为是自己的警告生了效,他正欲把尾钩收回时,却发现尾钩十分自然又自觉地缠住雌虫的脚腕,不听主人的使唤。   尾钩的尖尖亲昵蹭着他雌君的脚踝,沈容安听见那个闭上眼睛装睡的雌虫小小地呜咽了一下。   沈容安干脆也不收了,他跟摸学校的小狗一样捏了捏乔·格里尔的后颈,回应道:“晚安,乔·格里尔。”   .   【乔??????????:雄主(????????)】   【乔??????????:您晚上想吃点什么?】   【雌君??????????:(期待狗狗眼)】   沈容安跟他和好后,乔·格里尔每天消息发得更频繁,也更肆无忌惮了。   沈容安如果忙没看见,他就接着发下一条,等着沈容安有空再慢慢回他。   沈容安看过每一条消息,挨个回复他。之前看了只会被无视的消息,沈容安此刻却很有耐心地一条一条回应。   他回复时,乔·格里尔还在直播,他在一个情节卡了许久,正想着怎么讨好安安时,沈容安的消息就过来了。   不止他,直播间的观众都听见了那道特别提示音,虽然看不清脸,但他们看到他们的主播明显愣住了,握着鼠标也不动。   过了两秒,鼠标也不拿了。   乔·格里尔双手捧着手机,看沈容安的消息:   【雄主:随你   雄主:想吃点你爱吃的   雄主:(拍拍小狗头)】   一点嫣红窜上乔·格里尔耳垂,乔·格里尔额头磕在手机屏幕,正巧抵在照片里沈容安的唇上。   “雄主......”他无声呐喊着。   【用户3574699:主播咋了,怎么突然不动了,还是我卡了。   用户风味茄子:主播复合了?是前夫哥发来的消息吗?   用户家产99:复合了怎么是前夫哥,主播,是哥夫发来的消息吗?   用户珍珠芋圆脆啵啵:一定是复合了吧,主播看起来很荡漾(虽然看不见脸   用户芝士土豆泥:主播你还播吗?我还等着看你过关呢主播。   用户我恨高数:主播的心已经飞走了,主播妥妥一个恋爱脑好吗?   用户番茄炒西红柿:其实我比较好奇,主播是怎么追回前任的。   用户噼里啪啦: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乔·格里尔正荡漾着,一心只想着沈容安摸他头时是什么感觉,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直播。   等到他想起这件事,才发现自己的观众已经越聊越肆意,尺度也越来越大。   再聊下去,乔·格里尔觉得自己房间要被封禁了。   可不能封,他还要赚钱呢。   乔·格里尔亡羊补牢地点了鼠标,企图将观众的心拉回来一点。   观众的心拉没拉回来不知道,倒是他头脑混乱地又选了一个错误选项,又得读档重来。   他是追回沈容安了,可游戏里的沈乔和安安还在一个逃一个追。   在追回沈容安前和追回沈容安后玩这档游戏,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   算了,乔·格里尔很会安慰自己,起码没像之前那样把存档点成读档,重新再走一遍这个剧情点好了,反正已经没过好几遍了,也不差这一遍。   “笨成这样?”沈容安看直播间乔·格里尔略带手忙脚乱的样子觉着好笑,如果让乔·格里尔虫星那些下属知道,恐怕以后见到乔·格里尔,也不会觉得他可怕了。   他无意摩挲了下手上的戒指,嘴角笑意不自觉加深。   “你笑什么呢?”一旁的同事也在摸鱼,本来是想看看主管有没有过来,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沈容安春光满面的笑意。   他还没见过沈容安这样笑过,怎么说呢,他高中第一次牵女朋友的手就笑成沈容安这样,一股春心萌动的傻气。   沈容安下意识退出直播间,熄灭屏幕。   同事拿文件挡着脸,偷偷摸摸地一边观察,一边往沈容安的方向靠,没注意到沈容安的小动作,却意外发现沈容安手上的婚戒。   他愣了一愣,问:“你这是?”他记得前两天沈容安手上还没有这个东西。   沈容安要是想遮掩,就不会戴着戒指到处招摇,他手指蜷起,上面的钻戒愈发突出,随即对同事笑了下,默认了他的猜测。   .   “可持续的。”   “航行。”   “起源。”   ......   因为乔·格里尔的中文学得已经还可以了,只要不是生僻字基本上都会写,所以听写的内容主要是英语单词。   “错了一个。”沈容安指了指被他圈起来的地方,又翻到单词书对应的单词,让乔·格里尔看。   乔·格里尔早知道这个是错的,他就是故意错的,好让沈容安罚他。   他假装乖巧地接过听写本,罚抄了五遍正确单词的写法后,蹭到沈容安身边,问:“您不罚我吗?”不是说好错一个,给他戳个印的吗?   沈容安看了他一眼,想起了某只虫半夜不睡觉还偷看他的事,他视线落在乔·格里尔被衣服盖得严严实实的后腰处,下巴稍抬:“背过身,把上衣撩起来。”罚是肯定要罚的,不让这只虫痛一下,他都得不到教训的。   乔·格里尔手指捏着衣角,慢慢卷起,露出纤细的腰,从背后看,是完全看不出他肚子的凸起。   尾钩被主人放出来,先是轻轻碰了碰乔·格里尔,尾钩蹭过的地方,是像针尖一样的凉意。   明明是乔·格里尔自己主动讨罚,现在他却莫名紧张起来。   尾钩高高抬起,猛的朝前刺去,刺中的地方,像是被一根极粗的针戳了一般的疼。   今天的檀木香味失去了以往的温柔,乔·格里尔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像虾一样弓起背。   “唔!”信息素会扰乱雌虫的神智,乔·格里尔只觉后腰一下变得疼痛难忍,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找罚。   他捂着肚子,身体慢慢往外滑,就在乔·格里尔快要脱离椅子时,沈容安的尾钩缠住他脚踝,及时拉回了他。   “雄主......”他一下受了疼,又骤然落回熟悉的怀抱,眼圈因刚才的疼痛而泛红,委屈巴巴地叫着沈容安。   沈容安手指揉了揉被戳出的那个印,他刚没控制力度,戳得有些深,想让乔·格里尔受点疼的是他,现在抱着雌虫在怀里替他缓解疼痛也是他,沈容安问:“以后晚上还熬不熬夜?”   乔·格里尔眼皮恹恹地垂下,摇了摇头。   一副疼傻了的可怜样。   “还想不想我这样罚你。”沈容安指腹揉过他眼尾的那抹红,再问。   乔·格里尔摇头的动作迟疑一瞬,鼻尖蹭着沈容安胸膛,他似乎格外偏爱这里。   “偶尔,偶尔罚一下就好。”其实虽然疼,但疼过之后,乔·格里尔现在莫名觉得有几分爽感,只是他想在沈容安的怀里多待一会,所以继续装可怜。   被雄主这样抱着,温声哄着的时刻当然要好好珍惜,能多赖一会是一会。   沈容安没想到乔·格里尔都疼得缩在他怀里了,竟然还没阻止这种惩罚方式。   难道是怕他不高兴吗?还是他觉得沈容安很喜欢这种惩罚方式?所以有意配合他。   乔·格里尔到了地球过后,的确有点患得患失,也没安全感。沈容安很能理解他这种心情,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乔·格里尔又只有自己,他曾经努力多年的成就一夜化为泡影,现在又寄人篱下,还怀着孕,情绪也容易被孕激素影响。   沈容安抚摸着他头发的动作更加爱怜,乔·格里尔不在他原来的位置上,而完全坐在了沈容安大腿上,凸起的小腹抵着沈容安的动作,双手圈住他脖颈,是一个极其眷恋的姿势。   罚也罚过了,沈容安从他的头发摸到他后背凸起的骨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吻,嘀咕了两句:“饭也没少吃,怎么还这么瘦。”   乔·格里尔不知道怎么听的,只听见了前面半句,连忙从沈容安怀里抬起头,保证道:“我以后会少吃一点,不会再胖了。”他笃定是沈容安觉得他这段时间吃得太多,变难看了,确实是这样,现在腰越来越粗,脸也一天比一天圆了。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不自律了,这都是他疏于锻炼,又吃得多。   沈容安掐住他的嘴,乔·格里尔的两片唇瓣一下扁成鸭子嘴。   “唔唔——”乔·格里尔说不了话,只能眨下眼睛,用眼神无声询问沈容安“怎么了”。   “你胡说什么,哪个不让你吃饭了。”沈容安找回了曾经每跟乔·格里尔都憋着一肚子怒火的感觉。   他放开乔·格里尔的嘴,两指掐住乔·格里尔的尖下巴:“你听话只听一半是吗?我是问你饭都吃哪去了,怎么瘦成这样。”   他另一只手还搭在乔·格里尔腰间,丈量他腹中虫崽的大小,恐怕是全让小崽子吃去了吧。   瘦吗?乔·格里尔狐疑地看了沈容安一眼,他天天都照镜子,没看出来自己哪里瘦了。   “别控制饮食。”沈容安下巴蹭着他头顶,“我想你们都健康。”他用的是你们,不是只指虫崽。   “知道了。”乔·格里尔声音讷讷的,不知道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沈容安替他揉着腰,怕一个姿势坐久了他会腰酸,听到乔·格里尔好没诚意的保证后,他凑到乔·格里尔耳边,低声警告:“不好好吃饭也是会被罚的哦。”他指尖指了指乔·格里尔腰间还红着的印。   “而且,罚完的晚上不许进我房间,我要把门反锁。”沈容安也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抱这只不听话的雌虫。这个惩罚可就严重多了,沈容安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看见乔·格里尔的瞳孔变成竖线,直直盯着沈容安。   乔·格里尔在沈容安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虫化的丑态,赶忙控制住自己,圈住沈容安的腰不撒手,头埋进他脖颈处,怕自己眼睛又变成竖线,他语气急促,欲哭无泪:“不要。”   不要赶他走。   “我一定好好吃饭,你不要赶我走。”他这下子是真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最好是真知道错了,沈容安可算发现乔·格里尔现在最怕的惩罚是什么了,只不过不让他进房间一个晚上,又不是要赶他出家门,怎么就吓成这样。   “嗯。”沈容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的头发,“多吃点,也别把自己吃太撑,表现得好就不罚你。”跟乔·格里尔讲话就得说得明明白白,不然你都不知道,他那千回百转的脑回路又会拐到哪里去。   尾钩从乔·格里尔脚踝往上攀爬,爬到乔·格里尔小腿,沈容安也弄不回它。   他的尾钩一贴上乔·格里尔的皮肤就不走了,跟失了智、迷了心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终身标记过的缘故,沈容安的尾钩总是格外亲近乔·格里尔,亲近到都不听自己命令,之前让它从雌虫里面出来也不爱出来,现在想让它回去他也不回,也不知道谁才是他主人。   吃里扒外的家伙。   沈容安毫不客气地想揪回那条尾钩,力气不小。   “雄主,你别这么用力,会疼的。”沈容安要拿回自己尾钩,乔·格里尔倒是先不乐意了,甚至去掰沈容安的手指,将那条黑色尾钩从沈容安手心抢救出来。   尾钩刚经历了沈容安不算温柔,甚至称得上有些凶狠的对待,此时蔫哒哒地软在乔·格里尔手心,似乎饱经摧残,但乔·格里尔一摸,他又自觉地圈住了他手腕。   乔·格里尔看得心疼不已,好似连沈容安要惩罚他不在意了,瞳孔也不变成竖线了,一下一下充满怜惜地抚摸着那条尾钩,试着使它重新生机勃勃。   就在这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古怪感觉席卷沈容安的全身,连骨头缝都痒了起来。   “别...摸.....了...”他艰难发声,刚想让乔·格里尔别摸了,只见乔·格里尔低下头,在他的尾钩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   尾钩僵硬一秒,随即在乔·格里尔手心高兴地翘起,对着乔·格里尔搔首弄姿地弯成一个爱心。   “这么厉害呢。”乔·格里尔还没见过会凹造型的尾钩,虽然他也就见过沈容安的尾钩,他惊喜地拍了拍沈容安的手臂,想邀请他一起观看。   沈容安的手臂十分滚烫,乔·格里尔发觉到不对劲,也顾不上看尾钩摆造型,目光重新落回沈容安脸上。   沈容安脸颊脸侧泛着异常的潮红,见乔·格里尔总算注意到他后,向雌虫投去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幽幽开口:“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雌君。”   乔·格里尔一手抓着沈容安尾钩,一手轻轻摸上他脸颊,“雄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容安一个外来者,竟然还要向乔·格里尔一个土著解释最基本的生理知识,乔·格里尔还好意思说他上学门门A+,分明都是骗人的。   沈容安仰起脖颈,睨着乔·格里尔手上的尾钩:“你还不打算放下它?”   乔·格里尔脑子里似乎是闪过了什么,但闪的太快了,他没抓住。他小心将尾钩安置回自己腿上,在沈容安怀里动了动,“雄主,你.....”   他不吭声了,因为他好像坐到了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   沈容安也一声不吭,但脸颊的温度更烫了。   乔·格里尔现在才想起来,雄虫的尾钩,是不是不太能摸来着?   现在想起来也是太早了点,他摸也摸了,亲也亲了,无法读档重来了。   “雄主。”乔·格里尔怕自己坐着会让沈容安更难受,想从他怀里退出时,沈容安不让他走。   沈容安声音喑哑:“要跑到哪里去?”他哪里想得到乔·格里尔这么缺乏常识。   “不跑,我就在这里。”乔·格里尔从善如流地握住沈容安的手,缓缓从他怀里退出,眼见沈容安又要不满地蹙起眉时,乔·格里尔蹲了下来。   .......   乔·格里尔握住沈容安的手指同样滚烫,不知是沈容安更烫一点,还是他更烫。   “这么厉害呢。”沈容安手背撑在额头上,垂眼看乔·格里尔,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乔·格里尔额头抵着他膝盖,难得被沈容安羞得不出声。   .   沈容安这几天都大摇大摆地戴着钻戒上下班,很是引人注目。刚开始公司的人还在问他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又过了几天后,他们突然开始问沈容安孩子的满月酒在哪办。   沈容安从来没透露过自己有孩子这件事,再说孩子还在乔·格里尔肚子里面,办什么满月酒。   公司的人八卦,乔·格里尔这几天也疑神疑鬼,沈容安出门前总要浑身沾满他的信息素,至于乔·格里尔,早就被檀木香腌入味了。   “雄主。”乔·格里尔恋恋不舍地抱着他,“开车小心,不要单独见赵钰文。”   沈容安现在忙着处理另一个项目,很久没见过赵钰文,也没听见他的名字了,他揉了揉乔·格里尔的耳朵,说:“放心吧。”   “我能有什么事。”   人果然不能随便乱说话,沈容安晕晕乎乎地醒来,头痛欲裂,人还懵着。   他这是在哪?这里是虫族还是地球,他环视周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沈容安挣扎了下,手腕与脚腕熟悉的束缚感传来,但这次没有虫给他包一层海绵怕蹭伤他的皮肤,粗糙的麻绳捆住他,磨得人生疼。   他被绑起来了?   意识到这点,沈容安心里一惊,想起了什么。   他抬头看去,逆光处,一个人缓缓向他走来。   一个模样陌生的雌虫。   “伊恩·林赛?”沈容安脸色很不好看地戳破了来人的姓名。   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伊恩·林赛的容貌改变了许多,从黑发黑眸变成现在的红头发,灰眼睛,样子也跟沈容安之前见到的赵钰文不一样,五官都有变化,侧颈处的虫纹暗淡无光,一看便知许久未得到雄虫信息素的滋养与灌溉。   他脸上依旧挂着与沈容安初见时的温柔笑意,沈容安现在看,只觉令人作呕。   “别来无恙啊,学弟。”   “不过,对我来说,你现在应该是乔·格里尔的雄主。”   沈容安直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雪地。和乔·格里尔精神海时看到的雪地一样,只是在伊恩·林赛这,连雪都比沈容安之前在乔·格里尔精神海见到的暗,天空灰蒙蒙的,透不进一缕光。   他明白自己在哪了,不是虫族,也不是地球。这里,是赵钰文的精神域。   “知道这是哪里吗?”伊恩·林赛咧开嘴,露出尖牙。   “当初就是在这里,你的雌君,乔·格里尔的翅膀被我开了一枪。”   “砰——”伊恩·林赛比了个枪的手势,神情看似惋惜,实则愉悦。   “就那一枪,废了乔·格里尔的翅膀,哈哈,他就成再也飞不起来的废物。” 作者有话说: 副官下线倒计时 第63章 选择 你想跟他一   如出一辙的雪。   茫茫天地间, 只有沈容安和伊恩·林赛。   “其实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我们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来交流......”伊恩·林赛单手握住沈容安的下巴,森然一笑。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不是吗?”当他知道在地球竟还存在一只雄虫是多么欣喜若狂,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在虫星都见不到的S级雄虫。   他也想过循序渐进, 慢慢攻破雄虫的心理防线,让雄虫心甘情愿给予他信息素,心甘情愿地为他精神安抚。   事情本可以很顺利的,他们有相同的学校,他能给这个雄虫事业上的帮助,甚至雄虫如果帮他治疗精神海,他可以给雄虫一笔钱, 让他下辈子衣食无忧。   可这一切, 全都让乔·格里尔给毁了!!   凭什么, 地球唯一的一个雄虫竟然会是乔·格里尔的雄主?!   在伊恩·林赛被帝国追杀,被反叛军抛弃, 跌落悬崖时, 他来到了地球, 穿越到一个人的身上。   他本以为是虫神垂怜他,不忍让他余生隐姓埋名躲躲藏藏,也不忍看他粉身碎骨, 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虫神为什么不肯怜悯他多一点,既然要赋予他新生, 让他更改容貌与姓名, 又为何要保留他雌虫的特征, 要让他饱受精神海的摧残折磨,要让他在这个异世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连抑制剂都不给他。   为什么不能....不能干脆让他做一个人?   分明许多人生性懒惰、不思进取、怕苦怕累, 有的的恶劣程度比雄虫好不了多少,难道他不比他们更适合做一个人吗?   为什么?   他夜夜受精神海不断翻涌的剧痛时,常在想这个问题。他将自己关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被鳞甲覆盖,慢慢虫化,变成这个世界人人谈之色变的怪物,他看着他从一个人又变回一个虫。   他在这里五年,无时无刻不在被动乱的精神海摧折。   精神暴乱,虫星那样发达的科技都治不了,更别提地球。   虫神啊...你不是要救我的吗?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样的苦痛。虫神...你若对我仍有一丝怜悯,请给我一线生机吧。   你将我带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延长我的苦难?   或许是神明真的听见了他的祷告,他竟在某一日闻见了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檀木味的。   “为什么?”此刻他再次发问,不是在问那个虚无缥缈的神,而是在问沈容安。   他的灰眼睛浑浊不堪,布满血丝,似癫似疯地看着沈容安,提起他的领口:“为什么连你都向着乔·格里尔。”   他以为这个雄虫是虫神赐予他的转机。   可是他闻到,与檀木气味同时存在的,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魇,他死也忘不掉的龙舌兰的气息。   那日的耶里星铺天盖地都是这个味道,那个被他背叛的少将单膝叩地,脊背强撑着不肯弯下,向他这个背叛者投来一个极其怨恨的眼神。   伊恩·林赛对上这个眼神时,只觉脖颈被毒蛇咬了一口,他不敢想象...如果乔·格里尔不死,他会面临什么。   乔·格里尔一定会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地报复他。   于是他举起枪,对准乔·格里尔,扣下扳机。   他不记得自己开了多少枪,也数不清乔·格里尔身上有多少伤,那个雌虫的翅膀、身上被血浸染。   伊恩·林赛以为他绝对绝对是活不成的了。   可是乔·格里尔竟然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有一个等级如此高又爱他的雄主。   而他呢,他凭什么要每日忍耐精神海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这个雄虫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希望,这里只有沈容安能帮他摆脱日夜纠缠着他的疼痛。   他绝无可能放走他。   哪怕这只雄虫不识好歹,帮着乔·格里尔对付他,甚至进一步搅乱了他的精神海,让他新病旧病交叠,痛苦难耐。   不过伊恩·林赛相信,雄虫贪生怕死、好逸恶劳,在面对生命威胁时,他不信他还会选择乔·格里尔。   头脑一阵阵地钝痛,搅得他快要神志不清,攥着沈容安领口的力度也更重了一点。   沈容安都不知道他怎么有脸来质问自己,他不帮乔·格里尔,难道还要帮着伊恩·林赛,这个伤害乔·格里尔翅膀的虫来对付乔·格里尔吗?   他最恨乔·格里尔,最想从他身边逃离时,都没有想过要让那个雌虫死,可伊恩·林赛竟然差点害死了他。   伊恩·林赛绑他来,无非就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沈容安的信息素。   沈容安猜测,伊恩·林赛如果再得不到雄虫信息素,恐怕即将死于精神暴乱。   如果不是时日无多,他不可能如此着急,直接将沈容安绑过来。   沈容安回忆起自己仍清醒时撞上他的那辆车,他当时想早点回家,抄了近路,不曾想被人逮个正着。   他的额头磕在方向盘上,头脑嗡鸣不断,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   模糊之间,他后脖颈处传来一点凉意,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醒来,他就到了这里,他曾尝试调动自己的精神丝线进行攻击,居然失败了!   “别挣扎了。”伊恩·林赛看出他直到现在还不肯乖乖配合,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这是反叛军研究出来的麻醉剂,专门用在你们这种不听话的雄虫身上。注射过后,你会虚弱,全身无力。”   “你以为我还会蠢到...让你像上次一样,破坏我的精神海吗?”   “反叛军?”沈容安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不是抛下你了吗?”   沈容安哈了一声,低低笑出来:“咳...你一心效忠的、不惜让你背叛你长官的反叛军,在你命悬一线的时候,可是连看都没看你。”   伊恩·林赛牵动的唇角一僵,神色阴鸷地盯住沈容安。   “被信任的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沈容安问他。   “你的药剂确实有效,可如果我放不出信息素,你把我绑过来不是没用了吗?”绑一只没有信息素的雄虫来有什么用?   沈容安的话戳中了伊恩·林赛的心事,雄虫这该死的身体机制,害怕不行痛苦不行强制不行,一旦不是出自雄虫自愿,他们是释放不了信息素的。   这一点,在伊恩·林赛强行绑来沈容安,趁他神志不清,精神丝线四处乱动时,逼迫他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对,你说得对极了。”伊恩·林赛松开他领口,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所以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则就算我死,我也会先杀了你再死。”   “乔·格里尔很看重你吧,如果让他看你死在他眼前,你猜猜他会不会疯。”他清楚乔·格里尔现在最恐惧的是什么,也清楚乔·格里尔有多重视面前这只雄虫,甚至超过他对他那个残废的翅膀的重视。   报复一个虫,当然要摧毁他最在意的东西,不管是让沈容安抛弃乔·格里尔,还是让沈容安死在乔·格里尔面前,对他来说,都一样的痛不欲生,那是一种比翅膀受伤更深刻的疼痛。   伊恩·林赛随意拨开吹到他脸上的红发:“我得不到你的信息素,他也得不到,他早晚也会死在精神暴乱。”   “更何况...他的腹中不是还怀着你们的虫蛋,我一条命换你们三条,也算划算。”   “或者.....”他俯下身,对沈容安说:“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   他循循善诱,放缓声音:“您又何必选择他呢阁下?我也同样是雌虫,不仅耐打而且耐*。”   “乔·格里尔能给的我也可以,我们家族的虫繁衍能力强,我也能给你诞下虫蛋。”   “乔·格里尔怀的虫蛋,没准和他一样,是个异类,只会招人嫌弃。”   “但我不一样.....”他伸出手,欲抚上沈容安的脸颊,沈容安偏头避开,脸上的嫌恶不加掩饰。   “确实不一样。”沈容安冷冷说道,“看到你这张脸,我...不起来。”他中间的字刻意放轻,但伊恩·林赛还是听清了那个并不友好的字眼,雌虫神色有一瞬凝滞,很快恢复正常。   他抚掌,拍了两下:“真没想到,你对他真是用情至深。”   伊恩·林赛强行掰过沈容安的脸,逼着他与自己对视,语气森冷:“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是不是?”   “你想杀谁?”一道沈容安熟悉精神力波动传来,沈容安神色一怔,抬眸看去。   乔·格里尔好不容易找到沈容安,却见他跟伊恩·林赛相对而坐,双双闭上眼睛,沈容安的精神丝线自头顶探出,绵延直至伊恩·林赛的额头,进入他的精神海。   沈容安与其说是坐着,更像是身体直接软在那个脏兮兮的墙上,他脑袋无力地垂下,必须得靠着那个墙,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乔·格里尔看到他后颈有一个针孔。   现在,乔·格里尔又看见沈容安这副手脚都被绑住的凄惨模样,更是恨不能直接杀了伊恩·林赛。   “雄主.......”看到沈容安,他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他。   沈容安知道他不见了,乔·格里尔一定会找过来,他也说不清,他究竟想让乔·格里尔找到他,还是不想让乔·格里尔找到他。   他相信乔·格里尔,又怕他受伤。   “来得真快。”伊恩·林赛嗤笑一声,对乔·格里尔的到来并不意外。   在乔·格里尔跑过来的前一秒,他拎起沈容安的衣服,一把短刀自他袖口滑出,他一手挟持沈容安,一手拿刀直逼沈容安颈间,“再走一步,你知道下场的,少将。”   乔·格里尔的步伐生生顿住。   他指腹贴着沈容安的下巴,语气亲昵:“现在你可以选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刚下课,在课上码字效率慢慢的 第64章 副官下线 有我在   “少将。”刀柄抬起沈容安的下巴, 让乔·格里尔看清他此刻的样子,乔·格里尔听见伊恩·林赛说,“你猜你的雄主会怎么选?”   他微微低头, 温声对沈容安说话, 语气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虫崽:“做个精神疏导而已,对你难道是什么难事,你给他能做,给我也能。”   “你给他做多少次,也给我做多少次,这样难道不好吗?”   “你难道宁愿死在这里吗?想想你的父母,你的事业, 你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 你真的甘心吗?”   伊恩·林赛的拇指慢慢摩挲着沈容安的脸颊, 再滑到他的下巴,边附在沈容安耳边说话便看向乔·格里尔, 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笑意。   像在说:看, 少将, 你的雄主正在我手里。   “我觉得你更适合做一件事。”沈容安冷不丁地开口,“做梦!”   伊恩·林赛骤然发力,手掐在沈容安脖子上, 柔声道:“阁下,再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 我就拧断你的脖子。”人类的力量是无法跟雌虫比的。   沈容安刀架颈侧, 却没有一点作为人质的自觉, 他垂眼看着那把随时能夺走他性命的刀,眼里看不见一点恐惧。   他的目光从刀转移到心急如焚的乔·格里尔脸上,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可乔·格里尔已经快急疯了, 尤其当伊恩·林赛掐住沈容安脖子时,沈容安只是脆弱的一个人类,怎么能够与之抗衡。   可他不一样。   他极力遏制住自己想冲上前将那只该死的雌虫撕碎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与他最痛恨的虫做交易:“你放了他,我跟他换。”   沈容安喉咙被扼住,目光始终凝在乔·格里尔脸上,听到他的言论后,他艰难发声:“乔·格里尔....你闭嘴.....我不要你换。”不是让他别说话吗?为什么这么冲动,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雄主。”乔·格里尔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疼惜,他摇了摇头,抗拒沈容安的命令,“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身处险境。”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向伊恩·林赛,重复:“你放手,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来讨,来杀了我。”   “乔.....”沈容安刚开口说一个字,掐在他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逼迫着他将未尽的话咽下,只能用那双带着潮意的眼睛看着乔·格里尔。   “错了少将。”伊恩·林赛挟持着沈容安往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乔·格里尔却觉心像被人拿锤子重重砸了一下。   伊恩·林赛宛如当年,那个跟在他身侧的副官还喊他“少将”。   少将?乔·格里尔早就不是什么少将了,伊恩·林赛每喊一声,他只会想起当初他是如何信任面前的这只雌虫,而这只雌虫又是如何背叛他的。   “你的命跟这位雄虫阁下的命怎么能比?”伊恩·林赛笑吟吟地说着,“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我现在杀了他,你会怎么样?”他收紧手指,乔·格里尔目眦欲裂,眼睛充血。   “别这样瞪着我,首先,我要你后退三步。”   乔·格里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凝在沈容安身上,真的往后退了三步。   伊恩·林赛松开了沈容安的脖子。   他刚一松开,就听沈容安对乔·格里尔喊道:“你别听他的,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疼。”五个指印在他脖颈上清晰可见,红得发紫,哪里可能不会痛。   伊恩·林赛虽松开了沈容安的脖子,但拿近了手中的刀。   “雄主!”乔·格里尔看见那把刀离沈容安脖子更近了一分,冰凉的刀锋贴着沈容安脖颈,割破他的皮肤,渗出薄薄一层血。   可沈容安还在说:“我没事,你别听他的话。”   檀木的味道溢散出来,伊恩·林赛失神一瞬,干涸已久的精神海叫嚣着对雄虫信息素的渴求。   好香......   想.....想舔。   “你敢!”乔·格里尔急声喝斥,又不敢上前,怕失了智的伊恩·林赛真的会对沈容安下手,他提醒道,“你杀了他,你也活不了。”地球哪里还会有第二只雄虫给他提供信息素。   伊恩·林赛勒令自己回过神来,听了乔·格里尔的话后,冷笑一声:“是吗?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抽干他的血,也一样能活。”   “阁下,你说.....”他低眸看向在自己手中这个面容精致的雄虫,“你怎么这样偏心,怎么他一来,我就又能闻见你的信息素了?不过...这样也好。”   沈容安目光担忧地落在乔·格里尔身上,没留给他半分。   见沈容安不理他,伊恩·林赛看向乔·格里尔,“第二个要求.....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刀锋折射出的冷光晃了乔·格里尔的眼睛,他听见伊恩·林赛说:“要么我用这把刀割破你亲爱的雄主的脖子,要么我用这把刀一根一根地剁下你的手指,你挑一个?”   他歪头问乔·格里尔,手上的力道更紧一分。   “好...”乔·格里尔闭了闭眼,随即毫无犹豫地双膝扣地,“只要你放了他,我...任由你处置。”   风吹动乔·格里尔的发丝,他扬起脖颈,膝盖跪在冰凉的雪地里,如同当年他翅膀中枪后,支撑不住站立,只能跪下。   可这次,他却是主动的,主动下跪,主动地任人宰割。   沈容安颈间的凉意消失,刀离开他的皮肤,却依旧离他很近。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乔·格里尔,视线略过他屈起的膝盖,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他的双手垂落两侧,没有像之前那样,习惯性地护住自己的小腹。   雪地这么凉,乔·格里尔还怀孕了。   还差一点...沈容安能感觉到药剂在慢慢失效,但他不能将这种话说出口,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乔·格里尔。   求他再等一会.....   求他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任我处置。”伊恩·林赛琢磨了一下这三个字,看向乔·格里尔的肚子,笑道,“那我反悔了,我要你用这把刀亲手剖出你们的虫蛋。”   “!”乔·格里尔双手攥紧,正欲动作时,便听“噗嚓”一声闷响,刀落在了雪地上。   沈容安操纵着他的精神丝线缠住伊恩·林赛手腕,刀也从他掌心脱落。   伊恩·林赛神色一僵,他的手腕失了他的控制,他只能看着沈容安轻松躲过他的桎梏。   “雄主!”乔·格里尔不敢耽搁,猛冲上前,指甲化成利爪,割破了沈容安手腕和脚腕上的绳子。   “呃!”那绳子也算伊恩·林赛的精神海的一部分,现在被乔·格里尔割破,就好像有人抽了他的神经。   “你还好吗?”乔·格里尔将沈容安搂进怀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还想看看沈容安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伤,沈容安手腕一抬,制止了他。   “先解决他再说。”沈容安重新拿回了精神丝线的操控权,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对伊恩·林赛进行压制。   “你...怎么可能?”这个药剂在雄虫身上试验过无数次,没有哪个雄虫能这么快恢复的。   最快也要一天,可这才过去多久。   他自认为万无一失,却不成想现在是自己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S级雄虫的精神威压让他本就脆弱的精神海更加摇摇欲坠。   雪飘得更急了。   伊恩·林赛的身体察觉到他正在遭受危险,无意识伸出了他的翅膀,想带他逃跑。   “没那么容易。”乔·格里尔语气森然冷冽,扼住了伊恩·林赛的喉咙,慢慢收紧,伊恩·林赛刚怎么样对待沈容安的,他都要一一讨回来。   血自雌虫脖颈处落下,他两眼一翻,奄奄一息,连一个单调的、无意义的音节都发不出。   “乔·格里尔。”沈容安握住乔·格里尔的手腕,让他放手,别这么快弄死他。   “雄主,可他这样对你,你......”乔·格里尔万般不情愿地松开手,还以为沈容安要留着他的命。   沈容安确实要留着他的命,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刀将其放在乔·格里尔手心,他的精神丝线死死绑住那只雌虫,让他长了翅膀也飞不了,精神丝线到达他精神海最糟糕最危险的地方,为他雪上加霜。   “这里没有枪,只能用这个给你凑合一下。”他手指轻轻抚摸过乔·格里尔的脊背,提醒道,“他的翅膀出来了。”   沈容安说过,他不会拦着乔·格里尔报仇,他会帮他。   死了什么都没了,也感受不到失去翅膀的痛苦。   这怎么行呢?   “雄主.....”乔·格里尔没想到沈容安阻止他是因为这个,他已被伊恩·林赛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沈容安这件事气疯,差点忘了他们的深仇大恨。   他一手握紧手上的刀,一手捂住沈容安的眼睛,画面比较血腥,他怕沈容安吓到,也怕沈容安觉得他手段残忍。   “我想看。”沈容安扒拉下他的手,“我要亲眼看见。”   他推了一下乔·格里尔的肩,“去吧,有我在。”   刀没有枪那样杀伤力强,只能一点一点地磨,一点一点地割。   但能带给雌虫,经久的、持续的疼痛。   刚开始伊恩·林赛还极惨地哀嚎几声,乔·格里尔抓了把雪塞进他喉咙,让他闭嘴。   再后面,他就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乔·格里尔看向雪地上被剥离下的,鲜血淋漓的翅膀,想起了他自己那再也飞不起来的翅膀。   血顺着刀往下流,一滴、两滴.....落在雪地上,寂静无声。   地面开始摇晃起来,伊恩·林赛已无力维持他的精神海,他已完全虫化,刚燃尽最后力气想给他们的最后一击,也被乔·格里尔轻易拦下。   他再次被像丢垃圾一样丢在雪地,趴着,蠕动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呼吸声。   乔·格里尔牵起沈容安的手:“快走,他撑不了多久。”雌虫在精神海死去,精神图景也会崩塌。   地面摇晃得更加剧烈,雪与冰雹齐下,沈容安被圈进乔·格里尔怀抱,金色的翅膀张开,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雪。   乔·格里尔紧紧抱着他,带他离开风雪,离开这片雪地。   他们回到那个废弃的仓库,赵钰文紧闭双眼倒在地上,虫纹和后颈的腺体都消失不见。   异世的魂灵走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该回家了。   沈容安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乔·格里尔怀里,乔·格里尔手心攥紧他的衣袖,牢牢护住他。   乔·格里尔见他终于醒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但他刚一放松脊背,腹中却陡然传来一阵疼痛。   “雄主......”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对劲。   沈容安忙从他怀里起身,问:“怎么了?”   乔·格里尔捂着肚子,艰难开口:“我肚子疼.....” 作者有话说: 此文生怀但不流小乔和小沈穿越都是身穿,副官是魂穿,所以在精神海死亡就是死了。本文关于精神海的有很多私设,比如可以以自己样子进入精神海这种 第65章 不想你疼 我想跟你还   乔·格里尔嘴唇血色尽失, 额间细汗密布,他靠在沈容安肩头低低地艰难喘息着,手紧紧地按在小腹处, 覆在凸起的轮廓上, 怕失去什么,想挽留什么。   沈容安当机立断抱起乔·格里尔,他的手都在抖,却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稳当,怕颠到乔·格里尔,加剧了他的疼痛。   信息素不要钱一般地毫不吝啬地往外释放,沈容安想安抚他怀里的这只雌虫, 想让他不要疼。   相比沈容安的紧张, 乔·格里尔已从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中缓过来, 他捂着肚子,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疼痛渐缓, 他又恢复了些气力。   “雄主.....”他头靠在沈容安颈窝, 浓郁的檀木香笼罩着他,在沈容安的信息素中,他好受了许多。   “没事啊, 你坚持一会,我带你去医院。”沈容安还以为他痛得厉害, 加快了脚步。   他心里害怕, 一面将雌虫抱得更紧, 一面不停地跟乔·格里尔说话:“不怕,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他不知道是在安慰乔·格里尔,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乔·格里尔张了张嘴, 想说自己现在没这么疼了。   沈容安显然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味地柔声哄着乔·格里尔:“我知道你疼.....没事的,你别害怕,我们去医院就好了。”   “其实......”乔·格里尔还想说话,让他不用那么着急。   沈容安空出一只手,将他脑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轻柔地抚过他头发,重新托住他的肩:“好了,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乔·格里尔懵懵地埋进他衣服,脸颊陷进那富有弹性,不算过分硬的地方。   “你别说话,也不要睡着。听我说话好不好?”   仓库附近实在太过偏僻,要走不知道多远才能打到车,沈容安怕乔·格里尔撑不住,只能不停地跟他说话,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惧。   “我求你了,再...再忍耐一下。”   “我不想你疼。”   “乔·格里尔.....”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有些嘶哑。   “我从来没爱过其他雌虫,人也没有,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当时不管我等级是什么,你跟我求婚,我都会答应的。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为了报恩,只是我觉得我们的心意是一样的。”所以当后面听到乔·格里尔的那番话,他才会如此难过。但沈容安当时仍抱着一丝微弱的、可笑的希望,他想如果晚上乔·格里尔过来时戴上他送的胸针。   那他...他就再观察一下,先不拿出离婚协议书。   可是乔·格里尔没有,沈容安当时以为,他是真的嫌弃他的礼物,嫌弃他。   “那一天,你第二次向我求婚的那一天,其实有一句话...我还没告诉你。”   乔·格里尔默默竖起耳朵,眼睛微睁开一条缝。   沈容安偏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说:“我也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次,我答应你求婚的原因都只有一个。”   他停顿一秒,以一种坚定的、不容置喙的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那就是我爱你,我是真心想跟你结婚,想...想跟你...跟你还有我们的虫崽过一辈子。”他话说到后面,磕巴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难受,你很疼。”他托住乔·格里尔腰的手紧了一瞬,攥紧那处的布料,褶皱隆起。   “但是...再坚持一下,就当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好吗?”   “我们说好的,我们要重新开始,你还欠我很多惩罚,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罚你了。我们每晚都一起睡,我每晚都抱着你好不好?”   乔·格里尔手指蜷起,轻轻地、满怀柔情地勾了下沈容安的后背,他脑袋压得更低,怕沈容安看见自己通红的耳根。   他也顾不得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好像忘记了疼,满心沉浸在沈容安的话里。   虫神啊,他不是在做梦吧?他都听到了什么呀。   神啊,他的雄主都在说什么啊......雄主...他的雄主在低声向他诉说爱意,他的雄主爱他,看重他,连疼都不舍得乔·格里尔多受一分。   他心绪汹涌,久久无法平静,被沈容安直白的爱语冲昏头脑。   这么不加掩饰的、热烈的情话。   连语气里都满是对他的心疼与怜惜。   这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乔·格里尔想,还好自己没有真的疼昏过去,要是昏过去了,错过了雄主的这番话,他会抱憾终身的。   沈容安见他脑袋无力地垂落在自己怀里,竟是疼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样轻微地动了动。   他不敢耽搁,心急如焚,继续向前,向热闹的地方去。   他终于打到了一辆车,他向司机说了地址,让他尽量快一点,稳一点。   沈容安将乔·格里尔搂在自己腿上,让他枕着自己,手护住他的腰腹,希望他腹中的虫蛋知道自己在能安心一点。   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推算他们到了哪里,还要多久才能到。   路上难免颠簸,现在是周末中午,街上的车不少。   沈容安摸着乔·格里尔的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每遇颠簸,他就托住乔·格里尔的腰腹,希望他能少受点苦,再少疼一点。   乔·格里尔听他的话,没有闭上眼睛,但眼皮恹恹垂下,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又浓又密的眼睫细微颤抖着,像被人揪住翅膀的蝴蝶。   沈容安爱怜地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轻语:“快到了。”   “雄主......”乔·格里尔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容安的手心被挠了挠,他俯下身去听乔·格里尔的话。   乔·格里尔睁开眼,他虽然喜欢沈容安这副重视他,为他着急的模样,但总归不忍他真的焦虑害怕。   连沈容安皱眉都觉不忍,乔·格里尔伸手抚平沈容安眉目间隆起的山峦,坦诚道:“其实我没那么疼了。”   他没说假话,确实没有刚才那样剧烈的疼痛。可沈容安却不信,一心认为是乔·格里尔在安慰他。   恰好这时,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沈容安掏出手机付了过去,手机跟着他经历一番折腾,屏幕都摔碎,幸好还顽强地残留着一格电,才不至于连支付都支付不了。   沈容言提前跟这家私人医院打好招呼,乔·格里尔被安排进单人病房。但雌虫和人类的生理构造总归不太一样,医生给乔·格里尔做了个b超,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怀的是一颗蛋。   沈容安也是第一次看见那颗蛋的轮廓,仪器里的心跳声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沈容安心上,他不自觉地望向乔·格里尔的小腹,那是一个新的、小小的生命。   检查完了。沈容安替乔·格里尔擦去肚皮上的耦合剂,搀扶他起来,让他靠着自己,一起等待医生的结果。   医生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他只治过人,还没治疗过其他物种。   “胎心看起来是正常的。”医生不敢乱用药,问乔·格里尔:“现在还会有剧烈的腹痛吗?”   乔·格里尔诚实地说“没有”,沈容安手搭在他腰间,低声说:“不要讳疾忌医,痛了要说。”   “真的没有。”乔·格里尔叹了一口气,安慰地抚摸沈容安的手背,“我没骗您,我已经好了很多。”   医生对孕雌的了解未必有乔·格里尔多,乔·格里尔猜想,或许是他刚动用太多精神力,情绪又大起大伏,腹中虫蛋也跟着他受到多股精神力的冲击才会这样。   乔·格里尔在没怀孕时,便看了许多相关的书籍,大概估摸了一下自己腹痛的原因。他现在回到了病房静养,沈容安在一旁守着他,牵住他的手。   乔·格里尔想让他上来和自己一起躺着,沈容安按住他的肩膀,说:“别乱动。”   沈容安眉心轻蹙,手指抚上他脸颊,问:“我让它感受到我的精神力,你是不是会好受一点。”   沈容安说着,边放出一缕精神丝线,往乔·格里尔衣服钻去,贴在他小腹处。   沈容安感受着从另一头传来的精神波动,没有以往那么活泼,有点蔫蔫的,但还是能感觉到回应。   有回应就好,沈容安绷紧的弦总算稍微松懈下来,他握紧乔·格里尔的手,轻声说:“.....你真是吓死我了。”   “雄主。”乔·格里尔歪头用脸颊去蹭沈容安的手指,“有用的,我已经不疼了。”他挺了挺腰,腹中的虫蛋感受到雄父的精神力滋养也不闹了,他也不疼了。   雄虫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对雌虫来说,确实是万能的救命仙丹。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呢?雄主?”乔·格里尔不喜欢医院,这里消毒水太重,四周白惨惨的,他都快闻不到沈容安信息素的味道了。   沈容安将自己的腺体往他鼻间送,尽量让檀木的气味覆盖住消毒水的味道:“别急,看医生怎么说。”他隔着被子,手掌虚虚覆在孕育虫蛋的位置。   乔·格里尔现在的肚子已经跟人类五个多月的差不多大,再过不到一个月,他们虫蛋就要出生了。   “回去之后,我要在客厅安监控,时时刻刻看着你,看你还出不出去乱跑,还敢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沈容安的小拇指勾住乔·格里尔的小拇指。   “好。”乔·格里尔有些疲倦,但沈容安跟他说话他怎么会不回,他答应道,“你看着我。”   “雄主.....你也吓死我了。”天知道他在家一直等不到沈容安有多害怕。   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沈容安不来,他一点也没有吃饭的心思。   直到他终于按捺不住,顾不得沈容安对他的叮嘱,就要出去找沈容安。   恰在这时,伊恩·林赛给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沈容安昏迷不醒,伊恩·林赛的手大力掐住他雄主的下巴,留下红肿的指印。   乔·格里尔看到这张照片后,瞳孔不受控制地变成竖线,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他找了许久,查了许久,才终于找到沈容安。   那时距离沈容安失踪,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乔·格里尔现在说起,是不可遏制的感受到一阵后怕,他找到沈容安时,几乎惶急地跪倒在他面前。   “我当时特别恨我自己,我怎么能让你受这份苦。我...我....”眼见乔·格里尔情绪又要激动起来,沈容安忙伸手抚摸他的心口,替他顺气。   沈容安上下摩挲他的心口:“好了好了...怎么还给自己说急了,一会虫蛋又要闹你了。这你怎么能怪自己,再说我一点事都没有。”   乔·格里尔的目光凝在他的脖颈处,精神海里受的伤没有带回现实,但沈容安的痛是真实存在的。   沈容安手指隔着被子往下探,抚上乔·格里尔的膝盖,轻轻揉了揉,就像乔·格里尔曾无数次搂着他,按摩他的膝盖那样,“那你呢,雪地那么凉,你的膝盖疼不疼?”都是一样的,他会疼,乔·格里尔也会。   雪地寒气重,乔·格里尔这么重地跪下去,只怕当时不会好受。   他们两个都互相牵挂着对方,总是怕对方疼,而忘了自己的伤。   乔·格里尔昨天下午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其实不止是他,沈容安也是一样。   但或许是太紧张,太害怕了,沈容安东奔西跑半天,都没觉着饿,现在靠在椅背上才想起来。   乔·格里尔的身体不适合吃油腻辛辣的食物,沈容安怕他胃会受不了。   巧了,乔·格里尔也有同样的顾虑,于是最后,两个人面前摆了一模一样的两碗粥。   医院的床被调到合适的高度,沈容安还往乔·格里尔腰后垫了个枕头。   乔·格里尔觉得自己好像被沈容安当成某种珍贵但易碎的花瓶,他哪有这样脆弱。   “雄主.....”乔·格里尔张了张嘴,想阻止沈容安这些过分小心的行为,只是他一开口,一口热粥就喂进他嘴里。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让久未得到食物的胃些许慰藉。   “吃饭别说话。”沈容安又舀起一勺粥,往乔·格里尔嘴里送。   乔·格里尔极少享受过饭被人喂到嘴边的这种待遇,也贪求沈容安的温柔,一口一口顺从地咽下。   期间他想开口让沈容安也赶紧吃点,可每次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一勺热粥堵住了嘴。   热气熏红了他的眼眶,沈容安的面容一下模糊,一下清晰。   从沈容安答应他后,乔·格里尔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飘在云上,脚底下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从云端回到地面,有了踏实的感觉。   沈容安不是因为虫蛋才答应他,就像沈容安之前不是因为恩情才答应他一样。   沈容安爱他。   所以才会答应跟他在一起。   沈容安只爱他,只会答应他。幸福曾经真的触手可及,可他竟然蠢笨地差点弄丢这份爱。   但是他的爱人是最好的爱人,还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还愿意爱他。   乔·格里尔一颗心浸泡在幸福的蜜液里,嘴角也不自觉翘起。   这个粥很好吃吗?干什么笑成这样,沈容安低头看了看手上清淡的粥,差点以为自己喂的是佛跳墙。   吃过饭后,乔·格里尔眼皮重得快抬不起来,他身心俱疲,又耗费了太多精神力,眼睛不受他控制,总是想闭上。   昏昏欲睡时,他还念着沈容安,他轻轻勾住沈容安的手指,身子往旁边挪,给他留一个位置,嘴里念叨着沈容安说过的话:“雄主,您说您以后都会抱着我睡的。”   沈容安同样折腾了快一天,一定也很累了。乔·格里尔不要他一直守着自己,他也担心沈容安的身体。   乔·格里尔手指往前伸,将自己手指塞进沈容安手心,他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嘴里仍嘀咕着:“雄主,上来睡吧。”   “雄主,抱我......”   看来不顺乔·格里尔的意,他连觉都不能踏实睡。   沈容安松开乔·格里尔的手,乔·格里尔手指蜷了蜷,发现抓了空后,有些难过地吸了吸鼻子,嘴唇蠕动,没发出声,但沈容安知道他在喊自己。   沈容安绕到床的另一边,蹬了鞋子,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医院的病床有些窄,要睡两个人,只能两个都侧躺。   沈容安小心地帮乔·格里尔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这是乔·格里尔熟悉的姿势,而后他将虫搂进怀里,手指轻搭在他腰间。   这样乔·格里尔一有什么动静,他也能及时醒来。   乔·格里尔睡熟了,却自动往他怀里钻,好像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哼唧两声,听不清是什么。   沈容安看着这个枕着他臂弯的雌虫,心中无限柔情,“睡吧,我陪你。”他轻轻抚摸乔·格里尔的头发。   .   乔·格里尔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手指被人抓住,无名指处传来一阵凉意。   “雄主?”他睡眼朦胧,还是认出了在他床边的人,沈容安眼眸低垂,不知道在看什么。   “您在做什么呢?”乔·格里尔迷迷糊糊地问道。   沈容安正拿戒指往他无名指套,听了乔·格里尔的疑问后,他轻笑一声,直接将戒指推到底,而后牵起乔·格里尔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放到自己嘴唇下面吻了一下。   “没看出来吗?”   “我在跟你求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带你回家 去见我的家   求婚?   乔·格里尔听到这个字陡然睁眼, 一下子清醒了,他一双眼睛瞪得浑圆,转向沈容安的脸, 又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就要从床上坐起。   “别急呀。”沈容安手腕发力,按住乔·格里尔的肩膀,将虫按回床上,说,“都戴在你手上了,又不会长腿跑了。”   沈容安身影挡住外面的光,在乔·格里尔脑袋上落下一片阴影。   乔·格里尔不知道该先看戒指还是先看沈容安, 手指屈起, 眸光闪动。   沈容安将病床调到适合的位置, 而后捉着乔·格里尔的左手,递到他面前, 让他看清那枚戒指, 和戒指上的钻石。   和乔·格里尔送给沈容安的那枚, 是一样的款式,沈容安也学着乔·格里尔那样,在戒指内侧刻上他自己的名字。   他曾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沈容安,一个是亚诺。沈容安的名字刻在现在的指环内侧, 而亚诺的名字则刻在他们的上一枚戒指里。   两个名字, 两段婚姻, 都是和同一个雌虫。   那枚戒指随着他们上一段婚姻的结束一起消失不见,而现在,他们有了一对新的戒指。   乔·格里尔手一直举着, 看上去有几分呆,他目光凝在那枚戒指上,看了许久许久。   这是沈容安送给他的戒指。   这是他的雄主给他的戒指....   突然,他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右手大拇指盖住那枚戒指,轻轻抚摸,像在确认某种存在。   右手慢慢松开,戒指又重新露了出来,他似乎怕自己挪开手,会发现戒指消失不见。   好在并没有,戒指还好好地戴在他手指,像沈容安在他身上打下的某种烙印。   “傻了?”沈容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下落顺便摸上他的脸颊,这个虫饭吃得多的时候没见长多少肉,两顿不吃,下巴便又尖了点,脸颊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又要消失。   “怎么变成雕塑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沈容安生平第一次给虫求婚,怎么这只雌虫从醒来就变得呆呆傻傻的。   乔·格里尔现在右手捧着左手无名指,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他的宝贝戒指上,沈容安跟他说话,他痴了两秒,缓慢抬头。   乔·格里尔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握住沈容安手腕,指尖往上,摸上沈容安手指的钻戒。   两枚戒指,凑成一对。   这样的画面看上去才和谐嘛,沈容安默默在心里满意地点头,之前乔·格里尔手指空落落的,他的戒指也形单影只。   “雄主.....”他嘴唇动了动,失语了,脑中闪过无数语词,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只凭着本能唤着这个早已被他刻在心底的称呼。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问沈容安什么时候买的,问沈容安为什么要在今天给他戴上戒指...千千万万个问题,千千万万句话,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只知道喊沈容安。   “在这里。”沈容安手掌紧贴他脸颊,微微低头,问道,“你还没说要不要答应我呢,我的雌君。”戒指都戴上了,雌君也喊上了,哪里有要征求乔·格里尔的意思。   “要!”乔·格里尔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的语言系统已经混乱了,虫语与中文夹杂在一起。   “我要、我答应,我愿意,愿意的,雄主......”   “愿意什么?”他这样混乱的语言也就只有沈容安听得懂了。   “愿意嫁给你,愿意跟你在一起。”乔·格里尔盯戒指盯久了,忽觉眼睛发涩,他想缓解一下,一闭上眼睛,又酸得几乎落下泪来。   “怎么又要哭了?”沈容安指腹揉过他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揉过他眼尾。   “.....没有哭。”乔·格里尔瓮声瓮气地说,结果他一睁眼,一滴泪坠在沈容安手心。   “好吧。”沈容安手指蜷曲,蹭去那一点湿意,“那就没有吧。”   他抬手覆在乔·格里尔眼睛上,雌虫浓而密的睫毛刮过他手心的软肉,泛起一点瘙痒。   睫毛颤动的频率更高,沈容安手心的湿意更多了。   乔·格里尔没想哭的,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是为什么眼睛止不住地发酸,忍不住地落泪。   “好了。”过了大概一分钟,沈容安的手才从乔·格里尔眼前挪开,但也没完全挪开,而是先替他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等到他眼睛适应当前的光线后,才移开了手。   沈容安双手捧起乔·格里尔的脸,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望着他湿润潋滟的眼眸,温声道:“好了,不许你哭了。”再哭下去,他腹中的虫蛋又要闹他了,虫蛋对他雌父的情绪变化敏感得不行,沈容安可不想让虫蛋以为自己在欺负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眼前模糊,他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收回去,好看清楚沈容安。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流连过手上的戒指,又落回沈容安身上。   他的雄主甚至特意买的是同一品牌的戒指,他们如果一起出去,谁都看得出他们是一对,地球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搭讪。不像虫族,哪怕知道沈容安有雌君,还是总有雌虫赶着往上扑,还偷偷给沈容安塞名片。   乔·格里尔就扔过好几张,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出现在雄虫口袋。   乔·格里尔曾经不想让沈容安看见,是怕看到自己不想要的结果,但他却忍不住想试探。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相信沈容安。   “终于不哭了。”沈容安顺势坐在他床边,半搂着他的腰,问,“喜欢吗?”他将乔·格里尔的手指折起,突出那枚钻戒。   乔·格里尔声如蚊呐:“很喜欢。”他要一直戴着,绝不会让这枚戒指离开他的视线一秒。   沈容安的手指顺着他的小腹一寸一寸往上滑,抚过他的骨骼,来到他的心脏。   沈容安手心覆在他心口处,感受那里的跳动,吻:“你心跳怎么快。”   “因为我很高兴。”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见到你时,它总是跳得很厉害。”   “我的这颗心脏永远为你跳动。”   当然要跳,不跳不就完蛋了吗?沈容安摸着他心脏,想起他腹中同样孕育着一颗心脏。   他往里面坐,让乔·格里尔完全地靠在他身上,将他头发拨到前面,下巴轻抵着他脑袋。   “你还疼不疼啊?”他睫毛垂落,视线落在乔·格里尔腹部,手指再次转移到那里,轻轻摩挲着。   虫蛋很享受他的爱抚,小幅度地动着。这样的幅度既能让沈容安感受到胎动,又不会让乔·格里尔难受和疼。   “不疼了的,就昨天那个时候疼得厉害了点。”他顿了顿,犹豫一会还是如实说道:“其实后面就没那么疼了。”   昨天他怕乔·格里尔疼晕过去,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地往外倒,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别扭,只怕如果那时不说出来,自己会后悔。   结果乔·格里尔说那时竟然很清醒,把那些话全部都听了进去。   那些他再说一遍都会羞耻的话,竟然全部被记住了。   “您会怪我吗?”乔·格里尔仰头看他,眨巴了下眼睛,语气没有一点害怕。   沈容安将他的长发缠绕到自己手指,问:“怪你什么?怪你没晕过去吗?”   沈容安手盖着他肚子,“你们没事就好。”听到就听到了吧,沈容安嘀咕道,“本来也是说给你听。”   “我都听到了。”乔·格里尔弯了眉眼,扬起下巴啄吻沈容安,“我跟你求婚,也是因为我爱你。”   “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知道了。”乔·格里尔都说过不止一遍了。   乔·格里尔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和沈容安一起感受胎动,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是甜的。   估计是空气中都是檀木味,所以闻起来才觉得甜吧。   “它之前这么爱闹腾,现在倒是乖了一点。”沈容安还记着虫崽折腾得乔·格里尔疼得睡不着的事。   虫蛋似乎能听见他的话,当即撞了撞沈容安的手心,动得更厉害了点,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呃....嗯.....”乔·格里尔捂住肚子,背也绷紧了。   沈容安忙将虫搂住,低声问:“疼了?”   真是一点都说不得的,说一句就要折腾他的雌君。这小心眼也不知道随了谁。   一定不是他,绝对是跟它雌父学的。   沈容安让乔·格里尔放松,探出一缕精神丝线来安慰腹中的虫蛋,嘴里念叨着:“乖一点崽崽,你雌父会难受。”   “雄主。”乔·格里尔攥着他袖子,往下扯了扯,朝他轻微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他看着沈容安紧张的神情,心里竟陡然升起几分满足感,他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往沈容安脖颈蹭,也不管自己的头发会不会因此变得乱糟糟的。   乱了倒也没事,因为沈容安已经帮他捋平了。   沈容安在极其偶尔的时候,也会有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怨他们这个折腾乔·格里尔的虫蛋。   他总觉得乔·格里尔因为怀孕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本不该他遭的罪。   沈容安只能尽力为他提供信息素,保证他精神海的稳定,但他却无法保证能够让乔·格里尔在生产时平安无虞。   沈容安疼惜地摸了摸雌虫金蓝色的头发,按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揉了揉。   “乔。”他轻声唤着乔·格里尔的名字,他很少这样亲昵地称呼过雌虫,他手指抬起乔·格里尔的下巴,弯腰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   乔·格里尔极其温柔、极其主动地回应他。他们的精神丝线都交缠到一起。   精神丝线传来不属于沈容安的情绪,向他传达喜悦与幸福。   对乔·格里尔来说,怀孕的难受跟沈容安的关心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沈容安原谅他,接受他,那再怎么疼,他都可以忍受。   他注视着沈容安,认真地、不带一句假话地说:“我没觉得自己在受苦,想到我腹中孕育着我们两个的虫蛋,我就觉得很幸运也很幸福。就算它爱闹腾,会让我疼,但只要我能感受他在健康生长,那这些都不算什么。”   “雄主。”他捉起沈容安的手,从他指缝钻进去,与他十指相扣。   “别怕,你给我很多信息素了,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和虫崽还要陪你一直在一起。”   “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乔·格里尔轻吻他的手背,想让他安心。   沈容安的拇指紧挨他手背,指腹温柔擦过他的皮肤:“说好了,不许反悔。”   沈容安牵着他的手,轻轻放在他凸起的小腹,附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崽崽也听到了,也答应了。”要给虫崽树一个好榜样,不能言而无信。   “不反悔。”他好不容易才跟沈容安走到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沈容安。   他知道失去沈容安是怎样痛彻心扉的一种感觉,知道感受着虫蛋逐渐失去生机是怎样的绝望,所以他更加珍惜他此刻拥有的一切。   他的爱人正抱着他,他们的虫崽要好好地在他腹中生长。他和沈容安都很期待他的到来。   崽崽,乔·格里尔在心里说,我和你雄父都很爱你。   他会做一个好雌父,也会做一个好雌君。   绝不会再让沈容安难过,也不会叫他失望。   沈容安捧起他的脸,喊:“雌君。”   乔·格里尔觉得自己想什么全被沈容安知道,否则怎么他前一秒刚想做一个好雌君,下一秒沈容安就开始喊他这个称呼。   “你是我的雌君。”沈容安说起这件事时,嘴角微微勾起。   他雄主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注视着他,认真地问:“跟我回家好不好?以我雌君的身份。”   乔·格里尔眼睛微微睁大。   “我想带你回家,去见我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真的要见家长咯 第67章 也是你爸妈 他不是我的   沈容安问完这个问题后,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硬一瞬。   空气沉默了几秒。   沈容安低眸揉虫,道:“嗯?你怎么不理我?”   “不想跟我去?”   乔·格里尔盯着侧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拉了拉沈容安手腕, 小声喊道:“哥。”   沈容安自然认为乔·格里尔在喊自己, 唇角一勾,低头响亮地吻了下乔·格里尔的额头,语气听上去竟有几分得意,扬眉道:“叫哥也得跟我回家。”   “......”乔·格里尔又拉了拉沈容安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手小幅度地指了指门口,暗示道:“咱哥。”差点就忘记沈容安不喜欢自己喊别人这个称呼。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如果沈容安喊多米为弟弟, 乔·格里尔只怕又要浸在醋缸里面, 浑身上下冒酸味。   沈容安若是也会因为这个吃醋, 确实再好不过,再美不过了。   但也有一点不好, 比如现在...   沈容安看见病房门那块正正方方的可视窗上忽镶着一个人头, 那双与沈容安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 正危险地注视他们。   沈容安将乔·格里尔重新安放在病床上,忙去给他们哥开门了。   “哥。”沈容安将人迎进来,讪笑道, “来了怎么不进来。”   沈容言冷哼一声:“可不敢打扰你们的好事。”天知道他朋友今早给他打电话说沈容安带人住院时,他一下就清醒了, 连觉也不补就跑过来, 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 怎么都住院了。   他一路上心都提着,直到他朋友反复跟他说没什么事,静养观察一下就好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来都来了, 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沈容安的,谁知一来到病房,就看见他弟弟抱着人,手指搭在人家小腹上,跟人说话,眼里的柔情蜜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样一副温馨的一家三口的场景,实在不适合有第四个人进入。   沈容言站在门口,尴尬得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正当他纠结之际,乔·格里尔看见了他。沈容言正了正神色,以为总算可以进去时,又看见自己弟弟低头亲人家的额头,压根视他这个哥哥为无物!   沈容言先粗略观察了下乔·格里尔的神色,他的面色已不似昨晚那样苍白,嘴唇水光润泽,许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脸颊还浮起了两坨淡淡的红晕。但人,不对,应该是虫怎么比他上次见时瘦了一点。   “你不给他吃饭吗?”沈容言偏头问沈容安,声音没刻意收敛,乔·格里尔听得清清楚楚。   “是啊。”沈容言问他,沈容安问乔·格里尔,“我没给你吃饭吗?”   “不是的,安安很照顾我的。”乔·格里尔这下更尴尬了,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耳垂,保证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沈容安眼底柔和一瞬,露出得逞的笑意,又在沈容言看过来的下一秒严肃神色,同样保证道:“我一定监督他好好吃饭。”   “不止这个。”沈容言做了多年的妇产科医生,对一些事还是比较敏感,他这回知道要避着乔·格里尔了,低声对沈容安说,“你们在那什么事上也要知道节制啊。”   他一共就看见两次,两次这两个贴得都跟一个人一样,只不过上次是上下贴,这次是前后贴。但不管哪一种,他们看上去都密不可分,腻歪得不行。   也不是不让他们做,但是这频率,还有程度都得注意。尤其现在...沈容言觑了一眼乔·格里尔从宽大条纹袖子露出来的手腕,都住院了,更得要注意。   到了他的专业领域,他忍不住就跟沈容安多叮嘱了两句,包括一个月最好不多于几次,不要太深......   沈容言知道乔·格里尔不好意思,这些话是专门对沈容安说的。   怨雌虫过于好的听力,乔·格里尔全都听见了,也全都记住了。   “记住了没有。”沈容言叽里咕噜一顿,念经一样得总算念完了,抬眸一看,弟弟目光还凝在病床的虫上,一人一虫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他气不打一处来地拍了下沈容安的手臂,“听见了没有啊你。”   “都听见了哥。”沈容安正色道,“你相信我,我比谁都希望他们健康,绝对不会拿他们的安全开玩笑。”   沈容安走回病床旁,执起乔·格里尔的手背,爱怜地摩挲,跟沈容言说了他的打算:“哥,我想带他回家,让爸妈知道。”   .   从医院回家后,沈容安竟然真的谨遵医嘱,没有碰他。但沈容安同时也恪守承诺,每晚都搂着他睡,吻他的发丝,问他疼不疼。   乔·格里尔认为自己的身体早就好了,甚至原地想给沈容安表演个在军部学的拳法,再来几个后空翻。   沈容安忙把这只一刻也不安生的雌虫按回怀里,摸着他肚子的凸起,“别胡闹。乖乖坐着。”沈容安可算是发现了不光虫蛋爱折腾乔·格里尔,乔·格里尔也爱折腾它。   怀着孕,肚子一天天大了还不老实,之前瞒着他跑去工地干重活,现在刚出院又想做这些高难度动作。   沈容安气得用力捏了下他的脸颊,想教训一下这只雌虫。   “忘记之前有多疼了是不是。”沈容安现在一想起当时在仓库的场景就觉后怕,乔·格里尔那时的脸色白得那样凄惨吓人,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攥紧自己的衣袖,哀切地喊着自己,目光痛苦又恐惧,怕他们的虫蛋会有闪失。   沈容安搂紧雌虫的肩,跟他说:“我跟医院那边确认好了你的预产期,到时候你提前住进去。”可不能再有一点闪失,再来一次,沈容安可就真受不住了。   “到时候我要陪你进去,你不许拒绝我。”不陪在乔·格里尔身边,沈容安是不会安心的。   “好。”乔·格里尔虽然更想待在他们的家里,但沈容安担心他,想让他提前住院,他当然是听沈容安,他脸颊贴着沈容安颈窝,那里的皮肤很薄,乔·格里尔能感受到那里的动脉一下一下跳着。   他之前没想让沈容安陪他进产房,因为他觉得自己到时候的样子或许不太美观,甚至有些可怖。这样不够好看的一面,他不太想让沈容安看见。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虽然他明白只要有足够的信息素,雌虫产子就不算一件多危险的事。但他也会害怕,如果沈容安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用檀木香织一个拥抱给他,那他也就不再害怕了。   “雄主,我都听你的。”乔·格里尔异常温顺地待在他怀里,他听沈容安的话,不让沈容安为他担心。   “这么乖。”沈容安微微一下,手指屈起,刮了刮乔·格里尔的鼻子。   “雄主.....其实.....”乔·格里尔支支吾吾。   沈容安刚说完他乖,又听到他这犹豫拖拉的语气,心觉不妙:“其实什么?”   乔·格里尔对沈容安说:“其实我真的已经好了。”   他一手托着那颇具规模的肚子,一手按住沈容安大腿,道:“不用节制的,咱哥他不了解雌虫,也不了解虫蛋。实际上你灌溉得越多,虫蛋越高兴。也不用对我手下留情,我不会有事的。”   虫蛋高不高兴倒是不一定,但乔·格里尔肯定是高兴的。   沈容安没让他太高兴,他揉乱乔·格里尔的头发,又默默用手当梳子一下一下给他梳顺,道:“再等几天吧。”   他诚实说:“我有点怕。”   面对爱人的坦诚,乔·格里尔心倏地软了下来,他昂头,按住沈容安的后脑勺,柔软的舌头灵活熟稔地撬开他的牙关,与他呼吸交缠,气味相融。   不能做,那他讨一个吻,总可以吧。   沈容安沾了一身龙舌兰酒味。   乔·格里尔用手托住沈容安的脸,温热黏腻的吻落在他的唇、他的脸、他的鼻尖、他的额头.......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乔·格里尔说:“我也有点紧张。”   “明天就要见你的爸爸妈妈了。”这还是乔·格里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为什么他的下属在要见雄虫的雄父雌父会紧张成那样。   他现在没有之前那么多的钱,也不能为沈容安的父母献上宝石与星球。   他在这个世界本就特殊,他也害怕沈容安的父母会不接受他。   他现在能给沈容安的,实在太少。   他总觉亏欠沈容安。   “那也是你的爸爸妈妈。”沈容安牵起乔·格里尔的手,轻轻抚摸他的手背,“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他们不同意,你怕我为难。”   沈容安对乔·格里尔总是太过了解,太过轻易看破他的所思所想。   沈容言认可了他们,乔·格里尔就会把沈容言称为“咱哥”,林知意和沈淮没认可他,他就只敢称呼他们为沈容安的爸爸妈妈。   他用鼻尖蹭乔·格里尔的鼻尖,再去蹭他的脸颊,问:“是不是还怕我会不选择你?”   “不害怕。”乔·格里尔轻微摇了摇头,垂落的发丝蹭过沈容安的锁骨。   他看着沈容安牵着他的手,看着他们手上同一款式的戒指,看着戒指在光下同样闪烁着光辉。   他现在已经不害怕了,他知道沈容安不会抛弃他的。   沈容安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也答应了沈容安,戒指为证,他们已经是夫夫了。   同甘苦、共患难、不离不弃的夫夫。   “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吗?”他睁着眼睛看沈容安,问道。   沈容安叹息一声,下巴搁在他肩窝,轻声回答:“我才不舍得。”已经抛不下了,其实很早之前就抛不下了。   信息素萃取针那样长,扎进去又那样疼,如果不是为了乔·格里尔,沈容安才不做这种自讨苦吃的事。   他曾跟威廉教授说:“是为了还乔·格里尔当时救他的恩情。”   但沈容安知道,他当时不过是自欺欺人,还恩只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他不想让乔·格里尔死,不想让他再受信息素紊乱症的折磨。他知道乔·格里尔发病起来有多疼,那个平日总把自己打扮得衣冠楚楚、头发都不许它翘起来一根的雌虫,在发病时,会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会把自己弄得那样狼狈。   戒指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响,沈容安指腹碰了碰他的戒指,又摸了摸他手腕的珠子:“实话说,我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接受,但这总归是我们要面对的事。”   他们还要走很长的路,沈容安自然希望能得到父母的认可。   何况瞒得住一时,瞒不了一世,等孩子出生过后,他的父母总会知道的。   让他们早点知道,也能早点有个心理准备。   乔·格里尔认识沈容安的父母,他们跟沈容安,还有沈容言一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会嫌弃他的异瞳,不会觉得他是个异类,也不知道他曾经那些血淋淋的过往。   可他们同样也不知道...不知道他曾让沈容安伤心,不知道他曾对沈容安那样坏。   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愧疚。但正如沈容安说的那样,这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事。   .   第二天,是一个晴天。是沈容安看过天气预报,又结合乔·格里尔身体状况与他父母的忙碌程度特意挑的日子。   车子后备箱装了大大小小的礼品与补品,乔·格里尔当时在商场,看见什么都想买,都拿不下了,还觉得自己买得不够多。   最后沈容安及时阻止了他,沈容安从他手中接过推车,捏了下他后颈的软肉,“好了好了,真的够了。”   “再买下去,就算你真送我爸妈一个星球,那星球也要装不下了。”沈容安开玩笑地说。   乔·格里尔却听进去了,忧心忡忡:“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钱够买一个星球了。”   “说什么呢?”沈容安看了看左右,确认周围没其他人后,才小声对乔·格里尔道,“你想买也买不到啊。”   乔·格里尔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执意要用剩下的钱给沈容安买五金。   “雄主。”乔·格里尔手不自觉地从戒指摸到手串,又紧紧攥住安全带。   “是不是快到了?”这个问题,他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遍,问完还要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样貌。   “快了。”沈容安温声道,“你别紧张。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早都见过无数回了。   “嗯!”乔·格里尔边用手指捻着自己的衣角,边笃定点头,“我没有紧张。”   沈容安停下车,对那个说“不紧张”的雌虫道:“到了,下车吧。”   乔·格里尔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点紧张,心跳快得跳出嗓子眼,差点连安全带都不会解了。   “咔哒”一声,沈容安替他解开安全带,他直起身,对乔·格里尔伸手,“过来给我抱抱。”   乔·格里尔投入他的怀抱,抬头看沈容安的眉眼,小声喊道:“雄主。”   沈容安放出点安抚性信息素,抚慰雌虫脆弱敏感的神经,“没事的,没那么可怕。”   他抚摸雌虫后背凸起的骨头,一下一下,“有我在。”   在这个满是檀木香气的拥抱中,乔·格里尔搂着身前温热的身躯,心因这句话落回实处,不再像刚才一样跳得那样强烈,沈容安在他身边,他还怕什么呢。他这样想着,对沈容安说:“也有我在。”   沈容安捏了捏他的耳垂,“放心吧,哥说会帮我们的。”   林知意和沈淮坐在沙发上,一个喝茶,一个看书。沈容言则坐不住,时不时站起身,一会去拿水,一会去看窗外,还掏出手机,想问问他们到哪里了。   “言言,你一直走来走去的干什么?”他的异常总算引起林知意的怀疑,她放下茶杯,“有什么事吗?安安和小乔马上就要来了,你有什么事就赶紧去做呗。”   “没有...没有.....”沈容言不敢再到处乱走,在林知意沈淮如出一辙的怀疑目光中落座,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看他们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沈容言连忙起身,飞一样地跑过去:“我我我我我去给他们开门。”   “安安回家按什么门铃,他不是有钥匙吗?”沈淮也跟着站起,边走边纳闷地问在他身旁的妻子。   林知意也不知道,直到门打开,看着四只手被占得满满的两个人。   “爸、妈,我们来啦。”沈容安提着满手东西,笑得一脸灿烂。   东西堆了满屋,林知意从来没觉得自家客厅这么小过。   她嗔怪道:“你们回家买这么多东西干嘛?用不完不就浪费了吗?”   “妈。”沈容安接过话头,并学着妈妈对乔·格里尔的称呼,“这都是小乔想送给你们的。这是见面礼。”   “我们......”林知意想说不是都见过了吗?结果视线一扫,却看见两人交叠的手,还有手上款式相似的对戒。   林知意话说到一半就卡壳了,盯着他们的戒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你们......”   沈容安手指从乔·格里尔指缝中穿了过去,坐直身,认真对他的父母说:“爸、妈,抱歉隐瞒了你们这么久,乔·格里尔他不是我的室友,他是我的...我的未婚夫。”   “我们在一起很久,他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   沈淮眼睛瞪大,直起腰,与一旁同样一脸震惊的妻子对视。   在往旁边看,他看见了旁边一脸心虚但表情没有惊讶的大儿子。   沈容安停顿两秒,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还有一件事,我想也应该告诉你们。”   他的手覆上乔·格里尔的小腹,乔·格里尔宽松的上衣遮掩了他的肚子,沈容安这一动作,才让他们注意到那里不正常的隆起。   “乔·格里尔他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宝宝们!!!🥮🥮 第68章 初恋 我的初恋,   什么?怎么怀孕的?   沈容言接受到两道带着同样疑问的目光, 以及母亲小声的询问:“男生也能怀孕吗?”   “呃..哈哈。”作为妇产科医生的他此刻也词穷了,“你懂的,就是这样这样, 那样那样, 然后就怀孕了。”   “你给我正经点。”沈淮也听见自家大儿子没个正形的话,隔着妻子探头,顺手打了下大儿子的大腿。   “念了这么多年书,你在医院也跟病人这么说话?”沈淮平日随和,但在子女的教育问题上总是很严肃。   “爸、妈。”沈容安及时出声解救了他哥,“还是让我来说吧。”   “乔·格里尔他其实不算人类,在他们的世界里, 他是一个雌虫。”   沈容安手心被抓紧, 又慢慢松开, 乔·格里尔垂下眼眸,想起他看过的电视剧, 动物化形, 都会被人称作妖精, 什么蛇妖、狐妖、猫妖.....   原本那些毛茸茸的、深受喜爱的动物成人,都要遭人唾弃、让人害怕、驱逐。   那他呢...算虫妖吗?   真的会被接受吗?   很难吧。哪个父母会接受他这样的。   果不其然,他听见沈容安的妈妈疑窦又略带害怕的声音响起:“虫?”虽然她不是很怕虫, 但是她也不是完全不怕,比如什么蟑螂她就很害怕。   而且蟑螂怀孕....那不是要生下一窝小蟑螂, 林知意光是想想蟑螂在沈容安家里满地爬那个画面, 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 她可不敢去沈容安家了,起码...起码也要等到那化形像小乔这样才去。   小乔他难道......林知意嘴唇颤抖,看向沈容安, 要他给自己说明白。   “小乔不是蟑螂。”沈容安知道他妈最害怕什么,连声否定,“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是。”   提到蟑螂,乔·格里尔好看的眉毛也嫌恶地皱了下,还好不是那种丑陋的虫子。   好吧,林知意女士松了一口气,不是蟑螂就行。   她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对沈容安对象的标准会这么低,竟然连人家不是人都接受了,只要不是蟑螂就行。   “爸、妈。”沈容安对上父母看过来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放出了自己那条黑色的尾钩。   尾钩自他脊椎延伸到沙发,再到地面,弯弯绕绕,状如蝎尾。   “我现在也不算完全的人类了,你们能接受我吗?”   “这是...什么?”父母看着那条黑色的、在地面上蠕动的尾巴,尾巴尖还高高抬起,不由瞪大了眼睛。   “在乔·格里尔的世界里,这叫尾钩。”他侧了点身,将领口拉下,露出后颈,指了指那里的凸起,“这个叫腺体。”   乔·格里尔扭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雄主怎么连这个都暴露出来,万一叔叔阿姨接受不了怎么办?   是因为他吗?因为他与这个世界的不同,所以沈容安也不惜暴露自己的不同。   沈容安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乔·格里尔,他们是一样的,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乔·格里尔,他不是异类。   沈淮和林知意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的震惊,只有早就听过这故事的沈容言在此刻显得格外淡定,伸出两只手,给他的父母拍背顺气。   沈容安继续说道:“如果当初没有乔·格里尔,那场车祸后,我可能很难醒来,再跟你们见面了。”   如果乔·格里尔当时没发现他,那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局:满怀痛苦地死在异乡。   “我之前说乔·格里尔是另一个世界的,其实在我出车祸后,我就是去了那个世界。”   沈淮网络小说也看过不少:“你穿越了?”这么玄幻的事怎么真能让他遇见。   “怎么穿的?穿的时候真的有一阵金光吗?”沈淮兴致勃勃,对细节总是很较真。   “扯远了。”林知意拉住他的领带。   “没有金光,我当时落在一处极荒芜,几乎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地方。我当时浑身都疼,血从额头流下,糊住我的眼睛。我一点都动不了,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乔·格里尔将我从那里抱起。”   “他给我找医生、给我治病、我那时腿受伤了,坐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轮椅。也是他帮我找医生,在阴雨天给我揉膝盖,如果没有他的照顾,我恐怕很难像现在这样站在你们面前。”   ......   乔·格里尔蜷紧手指,沈容安只挑他的好讲,对他做过的错事只字不提。   那日在他哥哥面前,他也是这样维护自己。   沈容安说的故事太美好,在他的故事里,他们没有那些曲折与误会。   “在一日日的相处中,我喜欢上了他,又实在想念你们。而在这时我发现他怀孕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所以我做了个自私的决定,我将他带了回来。”   “他舍弃一切跟我走,我绝无可能再抛下他。”   沈容安前面还只是说乔·格里尔的好,后面直接掩去了乔·格里尔来地球的真相,将乔·格里尔的过错掩去,说是自己的自私,这样他父母会以为是沈容安亏欠乔·格里尔的。   “不是的。”乔·格里尔不愿任何人误解沈容安。   “是我想跟他回来,我离了他不行。他原本没想让我来到这里,甚至为了让我好好活在我的世界,还抽了很多信息素给我,那根针,那么长又那么凉,就那样扎进他后颈....”   关于那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沈容安刚才给他们简要介绍了一下,所以他们也明白信息素是什么。   “我不想离开他,他才会带我一起来。从始至终他一直都为我着想,自私的是我。”乔·格里尔握紧沈容安的手,差点要将自己的罪孽和盘托出,关键时刻沈容安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好了,别激动。”沈容安低声说,“你现在情绪不能这样大起大伏。”   “爸、妈。”沈容言见缝插针,“你们看吧,他们两个是情投意合,都在为对方着想,谁也离不开谁了。”   “......”沈淮与林知意对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就像沈容言说的那样,沈容安和乔·格里尔他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谁,又怕他们不同意,才都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们难道还要棒打鸳鸯吗?这是对沈容安好?还是将沈容安的幸福推远。   虽然沈容安说,小乔怀的是一个蛋...算了不是蟑螂就行。   蛋也是她的孙子。   林知意清了下嗓,还有一个问题要确认,她问乔·格里尔:“那小乔,你还会再回去吗?”这终究不是他生长的世界,如果乔·格里尔有一天后悔了.....   “不会。”乔·格里尔笃定地回答,“不管是虫族还是这里,我都只有安安一个家人。”   “他是我唯一的牵挂。”   “他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   沈容安被父母单独叫过去谈话,客厅上只坐着乔·格里尔和沈容言。沈容言见乔·格里尔捂着肚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面前。   “别想这么多,我相信爸妈对你们这件事的态度,跟我是一样的。开心点,你不开心的话,孩子也会不开心的。等会安安下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这锅他可不背。   乔·格里尔接过叉子,嘴角扬了扬:“谢谢哥。”   “诶,不客气。”要是沈容安的话,沈容言现在一定要去揉乱他的头发。   “确定了?就是他了?”   书房里,沈容安坐在他们对面,接受这场单独谈话。   “我确定了。”沈容安抬眸,语气坚定,“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有点突然,但我跟乔·格里尔认识,已经四年了。”   “我了解他,了解他的好、了解他的缺点,他也同样了解我。”   沈淮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沈容安腿上,那条黑色的尾钩已经被收起来了,他问:“你的尾钩是怎么回事?”   沈容安垂下眼眸:“在我去虫族后,它自己长出来的。”   “之前怎么不说呢安安?”妈妈已经装不下去,也装不出审问的样子,走过去抚摸沈容安的头发,眼眶酸得要命。   “疼不疼?你的腿真的完全好了吗?怎么会这么严重呢?都要坐轮椅了。”林知意没有苛责他的隐瞒,只关心他受了多少苦,现在还疼不疼。   沈容安当即站起,走了几步给他的父母看,“好了,已经完全好了,我现在能跑能跳的,一点事都没有。”   沈容安走到母亲面前,轻轻抱了下她,“没事的妈妈,我已经不疼了。”   沈淮也走了过来,代替儿子轻轻搂住妻子的肩,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安安是怕我们担心才瞒着我们。”   他柔声安慰了妻子几句,又看向沈容安,“我跟你妈都看得出来,小乔是真的喜欢你,你也是真的喜欢他...好吧,这都是你们的事,也该交由你们自己去解决。”   “安安。”沈淮看着他,嘴角勾了勾,“怎么都要做父亲了,明明之前只有那么小一个,待在我怀里连话都不会说,只会咿咿呀呀的。时间真是快......”   “爸.....”沈容安听见这话,不免动容。   “你也说过,小乔是舍弃一切跟你来的。他现在有你的孩子,孕期不好熬,也很辛苦,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们。他如果想家了,你也记得多陪陪他,他在这里,只有你了。”   沈淮想起刚刚乔·格里尔说的话,看向沈容安的眼睛,认真对他说:“记得告诉小乔,既然他选择留在这里,那我和你妈、还有你哥,都会是他的家人。”   “我一定告诉他。”沈容安回答道。   林知意女士总算平复好情绪,从丈夫怀里直起身:“让小乔留下来吃饭吧,妈妈给你们烧糖醋小排。”   “爸、妈。”沈容安后退一步,朝他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他郑重道:“谢谢你们。”   乔·格里尔坐在沙发上的每一秒,都觉度秒如年,时不时看向楼梯,不知他第几次回头过后,才看见沈容安下来。   沈容安表情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倒是林知意眼圈红了。   乔·格里尔站起身,有几分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小乔,站着干嘛,快坐下吃点水果。我和你爸爸去给你们做饭。”   乔·格里尔注意到林知意的称呼,瞳孔缩了一下,上前一步,争取:“要不我来吧。”   “什么你来呀,你坐着好好休息。”林知意看向靠在沙发玩手机的大儿子,“沈容言,你过来帮忙。”   现在客厅变成只有他跟沈容安了。   “雄主。”乔·格里尔小声喊了下沈容安。   沈容安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爸妈同意了。”   “爸爸妈妈还有一句话要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乔·格里尔在这里才不是孤苦无依,也永远不会无家可归。   “家人.....”乔·格里尔喃喃重复这个词,心头酸软,心脏最软最软的那块肉被沈容安的尾钩啄了一下,又疼又幸福。   沈容安手按在他腰上,揉了揉乔·格里尔有点僵直的腰部,问:“坐累了吗?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房间。”   “可以吗?”乔·格里尔自然不想错过和沈容安有关的一切。   “当然可以。”沈容安捏捏他的鼻子。   他们上楼去了,沈容言还在择菜。   “爸、妈,他们走了,我能出去了吗?”沈容言想逃避干活。   “不行。”沈淮笑眯眯地又递来一块肉,“我跟你妈都在干活,你还想偷懒,去,把肉切成小块。”   .   沈容安从自己搬出去住后,也很少住回这里。   但这里很干净,连灰尘都少,一看便知他的父母经常来打扫。   房间很空,书桌上零零散散几本教材。还有一只针织兔子,十分憨厚地看着乔·格里尔。   兔子旁边,摆着沈容安高中时期的照片,他双手捧着奖状,对着镜头笑得青涩又好看。   “这是我十八岁的时候。”沈容安见乔·格里尔一直盯着相框,干脆拿起来,用衣服擦了擦,递到乔·格里尔面前。   沈容安这时候看见六七年前的自己,只觉自己当时笑得一脸傻气。   乔·格里尔却很喜欢,双手捧着,看也看不够,还要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沈容安的梨涡与嘴唇。   “您那时真可爱。”乔·格里尔眼神柔和,手上的动作也轻柔,一寸一寸描摹沈容安的面容。   沈容安见他捧着照片爱不释手,便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还有更多。”   在一张沈容安照片和很多张沈容安照片比起来,乔·格里尔果断选择了后者。   沈容安牵着乔·格里尔到床那边坐下,拉开床头柜,拿出一本相册,摊开放到乔·格里尔膝头,“看吧。”   相册里记录着沈容安从小到大的样子,只有几个月吃自己手指的沈容安、三岁时在搭积木的沈容安还有上幼儿园对着镜头比耶的沈容安、上小学时胸前戴着红领巾的沈容安.....沈容安,好多好多的沈容安,好幸福.....乔·格里尔越看,唇角笑意越深。   沈容安从小就生得漂亮,后面更是越长大,五官越发精致。   “上学时候是不是好多人追你?”乔·格里尔看见哪怕穿校服都穿得那么好看,身姿挺拔修长,面容清俊的沈容安,心里吃味。   他怎么不是这时候遇见的沈容安,要是这时候遇见沈容安,他就.....把他拐回家,亲亲他的脸颊,再......   “对呀。”沈容安晃晃乔·格里尔的头发,有意逗他,“可我那时候忙着读书,也不知道早恋是什么感觉,好可惜。”   “不可惜。”乔·格里尔忙去啄他的唇,道,“你喜欢的话,我下次穿校服给你弄好不好?”   沈容安说他没有早恋过,乔·格里尔眼珠转了转,问:“那我是你的初恋吗?”   “都说过八百遍了。”沈容安揪起乔·格里尔的头发,挠挠自己的手心,道,“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喜欢过的虫。”   “您也是我的初恋,是我最爱的人。”乔·格里尔亲亲他的嘴角,柔声道。   “那你跟你那个前未婚夫呢?”沈容安可还记着约翰差点成为乔·格里尔雄主的事,特意在“前”字上加重音。   乔·格里尔反应了一会,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搜罗出这个前未婚夫是谁。   那个雄虫实在太不堪一击,受一点疼就大呼小叫。   沈容安见他半天不说话,捏了捏他的耳垂,问:“在回味什么?”   回味他被自己折磨得说不出话的惨状,那个该死的雄虫竟然敢骂他的雄主,乔·格里尔现在想想还是气得牙痒,觉得当初那一脚还是踹轻了。   “我跟他根本没见过几面。”乔·格里尔往沈容安的位置挪了挪,就差坐在他腿上。   “他才不是我的前未婚夫,那是约西亚的一厢情愿,我从来就不想嫁他。”乔·格里尔贴着沈容安耳朵,“我只嫁你。”   沈容安喉间溢出一声笑,勉强满意乔·格里尔的回答。   他一手托住乔·格里尔的屁股,一手环住他的肩,将虫放到自己腿上坐着,与他一同察看这本相册。   相册很多都是抓拍,沈容安之前也没好好看过,现在跟乔·格里尔这样仔细地看一遍,才发现原来之前的自己是这样的。   往后再翻一页,一张沈容安穿裙子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沈容安大概六七岁,穿着件白色纱裙,板着张脸,美得雌雄莫辨。   沈容安手比脑快,一下捂住了那张照片。   “让我看看嘛。”乔·格里尔移开沈容安挡着照片的手,顺势牵住。   “不给你看.....”沈容安弱弱开口,但他的两只手,一只被牵住,一只要抱乔·格里尔,都没有空闲。   照片已经被乔·格里尔看到了,乔·格里尔眼前一亮,手抵上照片里小男孩嫣红的唇,勾勒他的唇形,边想着与沈容安亲吻时的触感,边惋惜道:“好漂亮,好可爱,竟然没能亲眼看见。”他今天一直在可惜,错过任何一个年龄段的沈容安,都让他扼腕长叹。   “我也没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都被看完了,沈容安也不管了,用下巴蹭乔·格里尔的锁骨。   “我小时候.....”乔·格里尔嘴角笑意僵住,又很快恢复,“没有照片,小时候没有虫会给我拍照片。”哪有虫会记录他,他的雌父看见他的样子就厌恶,他的雄父....他都没见过几次他的雄父。   “没关系。我从现在开始给你拍,给你记录。”温热的吻落在乔·格里尔腺体。   “而且我已经见到过了。”在精神海里。   “你那时还让我抱你,想我给你喂.奶。”   “雄主......”乔·格里尔对精神暴乱时的记忆很模糊,没想到自己当初竟然是这样的,他怎么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脸红什么?”沈容安捏捏他的滚烫的耳垂,“你当时咬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羞。”   乔·格里尔真的一点都记不得,沈容安越说,他头埋得越低,如果地板上有一个地缝,它一定早就钻进去了。   沈容安手指捏住他下巴,强制让虫抬头,亲亲他薄薄的眼皮,揉揉他发烫的脸颊,说:“你那个时候也很可爱,很讨人喜欢。”他的乔·格里尔才不是他们说的异类、怪物。   沈容安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发,“虽然你短发也很漂亮,但我还是喜欢你的长发。”   “好。”乔·格里尔说,“我只给你摸。”   “你当时抱我了对吗?”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那时的沈容安还对他爱搭不理的,也极少主动跟他亲热。   那样珍贵的拥抱,居然都被小时候的他享受到了,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那时还咬了沈容安,他现在都很少在那边留下痕迹!沈容安只许他亲,不许他咬。   小时候的他怎么这么好命。   乔·格里尔都有点嫉妒精神海里那个小时候的自己了。   “连自己的醋都要吃?”沈容安抱着虫,左右摇了摇,“现在不是也抱着你吗?”   “那我下次能不能也在这里留下痕迹?”乔·格里尔指了指沈容安胸口。   小乔·格里尔有的,他也要有!要更多!   “行啊。”沈容安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他双手环住雌虫的腰,与他头挨着头,“不过我要加倍讨回来。”   乔·格里尔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个加倍讨回来是什么意思。   哥哥在楼下喊他们吃饭,沈容安合上相册,放回原位,牵起乔·格里尔的手:“走吧,吃饭。” 作者有话说: 正文收尾中下一章“爆炒”小乔应该会在国庆完结 第69章 没校服的转校生 偷偷的,别   妈妈最近送来了好多东西到他们家里, 各种的补品,小孩子的衣服、玩具...还有哥哥送来的恒温箱,为了保证虫崽出生后的顺利破壳。   客厅都快要放不下了, 左右客房现在没有虫住, 沈容安干脆全搬进客房,打算让客房做虫崽以后的房间。   为此他专门去网上买了个婴儿床,打算自己安装。   快递到的时间是早上,沈容安轻手轻脚地乔·格里尔身边爬起,不打算惊扰他。但他刚松开环住乔·格里尔的手,雌虫就迷迷瞪瞪睁眼,抱着他的一只手臂, 声音听上去十分黏糊:“你去哪, 雄主。”   沈容安拍了拍他的手背, 俯身吻了吻他的发顶,“拿个东西, 很快回来, 你乖乖睡觉。”   乔·格里尔松开他的手臂, 双腿屈起,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放在被子外面, 继续睡了。   沈容安拨弄他的头发到耳后,坐在床边, 看着他, 发了一会呆, 才起身离开。   沈容安本以为这活不难,视频里看着挺容易的,可一离开视频, 他就又忘了下一步。   他左手撑着一片木头做的栏杆,右手举着个小小螺丝,思考要往哪里安。   他思考得认真,岂料原本放在柜子前的木板慢慢往下滑落,砸到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响。   这一响,吓到了沈容安,也砸醒了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踉踉跄跄地来到来到隔壁,以为沈容安出了什么事,扶着门喘了口气问:“怎么了雄主,你摔了吗?”   沈容安蹲在地上,看起来好好的,手里拿着块木制围栏,旁边是已搭完一半的婴儿床。   乔·格里尔看到眼前景象,不由愣了一愣,抬脚就要去找沈容安:“您这是做什么?”   沈容安看着地上散落的零件,再看看乔·格里尔白到透明的脚背,发现他又不穿鞋后,连声道:“你你你站那,别过来。”等会再扎了脚心怎么办。   他千防万防,还是吵醒了乔·格里尔。沈容安郁闷地放下手上的东西,跨过地面的一片狼藉,来到乔·格里尔身边,双手抄住他的膝弯,将虫面对面抱起。   雌虫的肚子时不时碰到他,让他放慢了脚步,只想走得更稳一点。   乔·格里尔自觉地环住他脖子,任由沈容安将他放到客房的床上。   “坐着,别乱动,也不许下来乱走。我去给你拿鞋。”沈容安扫了眼客房,低声告诫了乔·格里尔两句。   乔·格里尔晃了晃腿,抱着肚子歪头打量客房的新物件。   沈容安单手提着他的鞋回来,俯身自然地将鞋套回乔·格里尔脚上。他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能不弯腰就别弯腰。   “雄主。”乔·格里尔已经知道沈容安在做什么,“你想把这弄成虫崽的房间吗?”   虫崽的房间好呀,家里一共就两间房,这里变成虫崽的房间后,沈容安绝对不会再让他去睡客房了。那他以后都不用担心晚上不能跟沈容安一起睡了!   乔·格里尔本来还担心虫崽出生后如果睡在他和沈容安中间,那晚上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万一沈容安晚上只抱虫崽不抱他了怎么办?乔·格里尔只想独占沈容安身边的位置,哪怕是自己亲生的崽子他也不想退让。不过这下好了,他也不用担心了。   乔·格里尔站起身,想要赶紧落实这件事,以免夜长梦多:“我帮您弄吧,这木板这么重,别伤了您的手。”   沈容安手上都有被压出来的红印子了,乔·格里尔心疼地抓住沈容安的手心,指腹揉了揉,又放在唇下亲了亲。   沈容安手掌没什么茧子,不像乔·格里尔的掌心那样粗粝。手指纤瘦修长,比沈容安胸口的玉坠摸起来还要温润滑腻。   乔·格里尔牵着他的手,想的是沈容安的手怎么能用来干活,他就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   现在被按在床上的人变成了沈容安。可他是坐不住的,尤其是看见乔·格里尔挺着肚子,半跪在又硬又凉的地板,手还拿着不轻的木料时。   “好啦。”沈容安来到他身边,捡起在他周围的螺丝,无奈地妥协,“我们一起弄。”   有了乔·格里尔的帮忙,沈容安也不用看教学视频。乔·格里尔在虫族驾驶的是星舰,经他手的都是各种精密仪器,搭一个婴儿床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容安是想帮忙来着,可他发现自己好像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递螺丝。乔·格里尔每次起身、转身,还有肚子抵到木板时,都看得沈容安心惊胆战,怕他磕着碰着,怕他腰痛。   乔·格里尔对他的担心一无所觉,弄好了后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抬头看沈容安,像在讨要奖励的虫崽,语气有几分得意:“雄主,我弄好啦。”   沈容安握住他的手腕,将虫拉起,指背拭去他额头的一点细汗,“真厉害。”   “不过还差一步。”沈容安贴着他耳边轻声说。   “差...什...”乔·格里尔还没想出来差了哪一步,双腿突然腾空,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婴儿床里。   婴儿床虽然大,但要完全装下一个成年雌虫还是勉强,乔·格里尔腿只能露在外面。   “雄主。”他看向始作俑者,睫毛无辜地颤了颤。   “先让我的崽崽躺一下。”沈容安抱臂弯腰对乔·格里尔说。他刚才怕咯到乔·格里尔的腰,特意铺上层软垫,还在他腰躺着的地方垫了块枕头。   也是因为太软了,乔·格里尔身子都陷进去,他双手抓着两边的栏杆,腰部发力......起不来。   “崽崽还满意吗?”沈容安掰开他紧握栏杆的手指,将他两只手放回他小腹。   “满意的。”乔·格里尔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虽然躺着是挺舒服的,但这样看沈容安实在别扭,还要一直仰着脖子。   于是他向沈容安伸出双手,发出求救:“雄主.....我想出来。”   搭在外面的小腿不安分地晃动,沈容安捉住他的手指,故意问道:“想我怎么救你出来。”   乔·格里尔睁着那双蓝金异瞳,像嵌了两块不同颜色但同样瑰丽的宝石,他仍旧举着手:“雄主,抱。”   沈容安轻笑一声,一手托住他的腰,一手抄着他的膝弯,将虫稳稳从婴儿床上抱起。   乔·格里尔头靠在他胸膛,松了口气。   “虫崽出生了,就让他睡在这里好不好?”沈容安问他。   “很好。”乔·格里尔心想这样可太好了,不用担心虫崽霸占沈容安身边的位置。   “看到这些东西了吧。”沈容安抱着他,在屋子绕了一圈,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乔·格里尔时刻关注沈容安的心跳与呼吸,只要沈容安一累,他就让沈容安放他下来。   乔·格里尔顺着沈容安的视线看去。   “这都是妈妈拿过来的。”沈容安捻了捻他的头发,“妈妈很关心你。”   乔·格里尔用力点头,爸妈还有哥哥这段时间都送了很多东西过来,他们也和他还有沈容安一样,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   他们也将这个孩子还有乔·格里尔当成他们的家人。   乔·格里尔觉得自己现在像泡在幸福的蜜水里。   沈容安真好,沈容安的家人也很好。   乔·格里尔前面近三十年都没有享受到的亲情,在地球后完整体验了一遍。   原来有家是这种感觉,原来有人牵挂是这种感觉。   在地球,他有家,有沈容安,还有家人。   “雄主。”乔·格里尔微微抬头,悄悄跟沈容安说,“之前没有虫给我搭婴儿床。”从恒温箱出来后,乔·格里尔就被带到了约西亚的房间。   约西亚不喜欢他,觉得这个雌虫崽除了让自己痛和被嫌弃以外无其他用处,他不想让乔·格里尔睡自己房间,就让佣虫给他随便带到一个没虫住的房间。   小时候的乔·格里尔晚上很爱哭,可能是没安全感,又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但因主虫的态度,这里的佣虫对他的照顾也很不上心。哭了也没虫会哄他,只等他哭累了自己睡着。   反正雌虫耐折腾,哭一会又死不了。等到他发现哭没用没虫理之后,自认就不会哭了。   小乔·格里尔后面跟约西亚去到其他家族做客,在那里,他看见躺在做工精细的婴儿床上的一个雄虫崽。   雄虫崽比他小不了多少,乔·格里尔早就不哭了,可这个雄虫崽还是格外爱哭,什么事都要哭。   可是他每次哭,一堆虫就会簇拥上去,手里拿着玩具哄他,让他不要哭。   与那边的热闹截然不同,小乔·格里尔被独自扔在一边。他看着一群虫围着那个雄虫崽时想,真奇怪。   真奇怪...为什么他哭有这么多虫在意?自己哭的时候,却没有一个虫会来哄他。   他还听见他们说,那个婴儿床是那个雄虫崽的雌父亲手搭的。   他不敢问自己的雌父为什么自己没有,因为自己的雌父也围在那个雄虫崽旁,眼里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乔·格里尔没想过,他小时候都没住上自己雌父搭的婴儿床,长大后,竟然能躺进自家雄主给他们虫崽搭的婴儿床。   他的雄主都不知道他怀的是雌虫崽还是雄虫崽,就已经搭好了婴儿床。   “哦这样。”乔·格里尔听见雄主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再买一个,专门搭给你。”   “你和虫崽一虫一个。”   乔·格里尔现在要是睡婴儿床,不得给人笑死,他下巴蹭着沈容安的锁骨,摇了摇头,道:“我还是想睡在你身边。”   他仰头亲了口沈容安的嘴角,从他出院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身体也好得不能再好了。   沈容安怎么还不碰他......   “雄主。”乔·格里尔揉捏沈容安的耳垂,又戳了戳沈容安的胸肌,话语暗示,“您不是说要让我咬吗?”   怎么能只便宜他精神海的那个小崽子,本尊都没有这种待遇。   怎么这样不公平。   沈容安按回他不安分的手,“晚上再说。我等会还要上班。”   好吧.....乔·格里尔想,现在快八点了,再等十二个小时,也不算久。   沈容安像虫崽一样抱着他,在房间兜了两圈,走走停停,跟乔·格里尔念叨虫崽的房间要怎么布置。   “婴儿床可以放在这里。”   “地板太硬了,我买了个地毯。”   “还有这些桌角什么的,都得用海绵垫包起来,虫崽皮肤很脆弱的。”   “还有玩具可以......”   乔·格里尔脸贴着沈容安的皮肤,听着他的碎碎念,沈容安说一句,他满脸笑意地柔声回一声好。   沈容安对他每次只说一个字表示不满,他将乔·格里尔安置在他之前学习的书桌上坐着,弯腰拉开旁边的柜子,拿出里面的一件衬衣。   他拿到乔·格里尔面前晃了晃:“这个怎么不搬回我们房间。”这客房什么东西都搬走了,怎么唯独落下一件衣服。要不是沈容安今天早上无意间看见,他都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件衣服在乔·格里尔这里。   衬衫上已经没什么信息素味道了,乔·格里尔洗干净后也不还给沈容安,就藏在这里,似乎怕沈容安会要回去。   乔·格里尔看到那件衬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之前要抱着沈容安的衬衣才能勉强入睡,但现在每晚抱着沈容安,哪里还需要这件衬衣。而且在衬衣被自己抱了这么多个晚上,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揉皱了。   这可是沈容安的衣服,虽然上面没有沈容安的味道,但乔·格里尔一想到沈容安曾经贴身穿过这件衣服,就舍不得还给他了。所以乔·格里尔就藏在了柜子里,想买一件新的赔给沈容安。   可是新衣服还没买来,他的旧衣服先被发现了。   “雌君。”沈容安将衣服放回柜子里,两指捏着他下巴,一双上挑的眼睛眯起,“偷我衣服做了什么坏事,老实交代。”   “不是偷。”乔·格里尔翁声道,“是你给我的。”   沈容安显然不放过他:“那你怎么不还给我,还偷偷藏在这里。”   乔·格里尔不敢说,怕沈容安觉得自己是变.态和色.鬼。   虽然他未必不是。   于是他弯腰从沈容安的桎梏中逃脱,啪嗒啪嗒地溜走:“我、我去给你做早饭。”   .   因着沈容安白天的承诺,乔·格里尔今天看了一整天的时间,心不在焉到连直播的观众都看出来了,在弹幕嘲笑他又选了一个错误选项,还问他是不是在想对象。   乔·格里尔将那些言论截图发给沈容安,跟他的雄主告状,附带上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雌君??????????:(图片)   雌君??????????:雄主QAQ】   隔了一个小时,沈容安回了他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乔·格里尔立马回了一个亲亲。他看着聊天框,心里在倒计时,还有四小时。   盼着盼着,终于给乔·格里尔盼到了晚上。他从吃晚饭时,目光就不老实,总往沈容安身上瞟。   沈容安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意无视了这种目光。   吃完饭后,乔·格里尔一刻也忍耐不了地去将自己清理干净,还试图拉沈容安洗个鸳鸯浴。   可惜被拒绝了。   乔·格里尔只好自己去洗,热水熏红他的皮肤,他低头看了看越发浑圆的肚子,手指点了点,“崽崽你乖一点,一会别乱动。”他怕虫崽的胎动打扰到沈容安的兴致。   一切就绪。   沈容安从浴室出来时,看见乔·格里尔缩在被子里,被子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条腿探了出来。   沈容安走过去,单手握住了他的脚踝,“你......”   他话还没说完,乔·格里尔肩上的被子忽然滑落,露出沈容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徽。   这是他的高中校服。   那件校服外套对雌虫来说有些小,胸部被撑得鼓鼓囊囊的。乔·格里尔长发垂落,蓝色发尾盖住了校徽,拉链拉到锁骨处,却平添几分禁忌感。   沈容安微微瞪大了眼睛。   乔·格里尔勾唇,蓝金色异瞳弯起,眼睛极亮,他的面容在此刻显得妖冶艳丽,真像古代话本勾引书生的妖精。   不过论穿着来说,他现在看起来更像那个书生。   乔·格里尔拽住沈容安的手腕,放在自己的拉链处,也贴着他的胸口,对沈容安喊道:“同学。”   沈容安脊背绷紧,浑身都像过了电。   乔·格里尔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撑着被子坐起身,屈起腿,膝盖跪在被子上。   他朝沈容安膝行而来,向他介绍今天的身份:“我是你们学校新来的转校生。”   “同学......有兴趣跟我早恋吗?”   他只穿了沈容安的校服外套,沈容安一低头就看见他那线条漂亮笔直的小腿。   乔·格里尔主动发出邀请,仰头紧紧贴住沈容安的唇。   这一吻彻底烧光了沈容安不太清醒的神智,他环住乔·格里尔的腰,压着他,细细地亲吻。唇舌纠缠,沈容安几乎要掠夺光乔·格里尔口腔的空气。   沈容安手按住乔·格里尔大腿,睨着这个在他身下的雌虫,薄唇轻启:“我同意了。”   “转校生.....”他凑近乔·格里尔的耳朵问,“转校生为什么穿别人的衣服。”也不知道乔·格里尔是哪翻出来的,他自己都找不到这件衣服。   乔·格里尔在那吻后也已动情,一双眼睛水雾弥漫,他捧着沈容安的脸,故作委屈地说道:“我刚来,还没有校服。其他人都排挤我,嫌弃我的样貌。”   “所以我只能先借男朋友的穿一下,不然那个很凶的老师就要抓我去罚站了。”   “我腹中已经有我男朋友的虫崽了。”他捂住肚子,可怜兮兮地望向沈容安,“哥哥,你忍心看我和崽崽受罚吗?”   沈容安自然不舍得,他吻了吻乔·格里尔脸颊,指腹蹭了下他的眼尾,软声道:“好可怜,那你男朋友去哪了,怎么不来救你?”   乔·格里尔垂下眼睑,失落道:“他太忙了。”   他牵起沈容安的手腕,配合他演戏,乔·格里尔拉着沈容安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问:“哥哥愿意帮我吗?我和崽崽都会感激你的。”   “那我们偷偷的。”沈容安从他的脸颊抚摸到他的头发,手指捻起他一缕头发,轻轻在他额头烙下一吻。   “别被你男朋友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哭泣换不来的其他虫的心疼,这是乔·格里尔一岁时就知道的道理。但现在的乔·格里尔却发现,原来哭的时候,也有人会心疼,会吻去他的眼泪。 第70章 失神 乔·格里尔   沈容安在他脸颊戳了戳。   “哥哥......帮我.....”乔·格里尔扬起脖颈。   缓解传来熟悉而陌生的触感, 是沈容安在吻他。   沈容安真的如他所说,加倍讨了回来,但乔·格里尔一下都还没亲到。   “雄主, 别......”乔·格里尔被刺激得泪眼汪汪, 他低低地喘了口气,低头看着沈容安,手指轻碾过他的唇,问,“等虫崽出生了,也给你留,好不好?”   “不好。”沈容安抓住他头发, 俯身在他耳边道, “我要在它前面。”   ......   乔·格里尔被迫抬头, 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莫名担忧到时候虫崽出生以后, 两个一起来, 他够不够呢?   万一虫蛋太贪吃, 他还能不能满足沈容安?   乔·格里尔嘴唇被沈容安咬了一口,那边变得又红又肿,碰一下都疼得不行。就在乔·格里尔以为终于要到他时, 沈容安忽然发力,把他按回枕头。   外套半褪到手臂, 沈容安指着他, 不可置信地问:“这是谁干的?”   什么谁干的?   乔·格里尔前进的脑袋一顿, 不明白沈容安在说什么。   沈容安一脸受伤:“你是我男朋友,怎么能让别人碰你!还是这里?”   温热的手指覆在他们虫蛋上,沈容安屈起嘴角往下压了压, 慢慢俯身,在他耳边问:“那个人是谁?”   “是....是....”乔·格里尔没料到沈容安的戏瘾还没过去,配合着扭头,作闪躲状。   “你说喜欢我也是骗我的。”沈容安手指在他小腹打圈,“那这个虫崽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的?”   “不是骗你。”虽然知道是演戏,但乔·格里尔一看见沈容安伤心难过的模样,整颗心都化成水了。   他凑上去,亲亲沈容安难过的眼睛,再亲亲他的脸颊和嘴唇,柔声道:“不要难过,我最喜欢你了。”   乔·格里尔握住沈容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放在虫蛋的位置上,想让沈容安能感受虫蛋的大小,说:“这也是你的虫崽。”   沈容安勉强被哄好,但眼睛还含着委屈的水,他攥紧乔·格里尔的手腕:“可是你这样对我,我还是很难受。”   当然不能只有他难受。   精神丝线顺势被主虫放出,缠住乔·格里尔的头发。   “怎么办呢崽崽....”沈容安苦恼道,“你现在只有我。”   “我...我随、随你喜欢。”乔·格里尔只能尽力抬起头,在沈容安鬓角处吻了一下。   沈容安漆黑如墨的眼眸深深地、紧紧地盯着他,一手垫在他的后脑勺处,一手捏住他的下巴。   ...   乔·格里尔捂着肚子,眼尾一抹薄红。他伸手往沈容安的方向探去。今天尾钩没出来,他还有点失望地问:“它不出来吗?”   “不让它出来。”沈容安想起自己早已叛变的尾钩,忿忿地在乔·格里尔的下巴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他一字一句地在乔·格里尔耳边说:“只有我。”   “有我还不够吗?同学,做虫可不能太贪心。”   因为乔·格里尔的心猿意马和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恶劣行径,沈容安惩罚地咬了咬他的耳垂。   乔·格里尔嗓子好像哑了,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咽咽地用那湿润双眸望向沈容安。   乔·格里尔刚恢复一点力气,想吐出一个字,“雄....唔!”他连称呼都没念完整,嗓音再次变得破碎,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如此循环,沈容安还以为他老实了。结果乔·格里尔的目光还会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瞟,明显还想让沈容安兑现承诺。   沈容安变了语调,他捏住乔·格里尔的头发,手指绕了绕:“同学,怎么弄得这么凄惨。你男朋友好不懂怜香惜玉。”他作为一个称职的“情人”就不会这样。   “既然这样,还是让我来吧。”   沈容安一会当“男朋友”,一会又当自己绿自己的“情人”,明明这里就他们两个人,愣是玩出了三角恋。   沈容安做“男朋友”时,会略带霸道,语气满是吃醋和不满。   沈容安做“情人”时,会温柔地亲亲他,也会哄虫,说些甜言蜜语。   沈容安在两种身份无缝切换。   乔·格里尔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略带哀怨地看着沈容安,然后努力仰头,张口叼住他的嘴唇,用牙齿慢慢地磨。   嘴唇向下吻,下巴、喉结.....最终乔·格里尔如愿以偿。   “嘶。”沈容安故意缩了一下,乔·格里尔以为自己咬疼了他,急忙松口。   直到看见沈容安狡黠的笑容,他才意识到沈容安是在骗他。   “雄主......”乔·格里尔咬了一口,倒是连说话的声音都恢复了,他低头满怀愤懑地又亲了亲,闷闷不乐地喊着沈容安,眼里满是控诉。   “这是我独一份的待遇吗?”沈容安抬手在他脸颊捏了捏,问,“你也会这么对你男朋友吗?”   他语调上扬,尾指去勾乔·格里尔尾指,问:“我跟你男朋友比起来,谁更让你满意。”   乔·格里尔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你”,沈容安一定立马变成那个“男朋友”控诉他的花心;如果他说“男朋友”,那沈容安会装作一副委屈样,泫然欲泣的。   说一样好也不行,沈容安会说他贪心,还是要惩罚他。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挨罚的。   他闭上眼睛,想含混过去,让沈容安直接罚他。   沈容安两只手指扒拉开他的眼皮,不许他当逃避的鸵鸟:“怎么不说话了转校生,这么难回答吗?”   乔·格里尔委委屈屈地睁开了眼,眼里水汽蒸腾,小声地说:“雄主。”   “嗯?”沈容安没听清。   “雄主最好.....”沈容安这回听清了。   他垂眸看向乔·格里尔的凄惨痕迹,有的地方因为他没注意控制力度,红得都发紫了。   “好了好了。”沈容安对他的答案很满意,决定暂时放过他,也不跟他玩早恋的戏码了,反正校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校服安详地躺在地上,被这里的人和虫忘得一干二净。   他见乔·格里尔呼吸略显急促,还没缓过来,便握住他的手腕,让他伏在自己肩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揉着他的心口给他顺气:“不欺负你了啊。”   “雄...主.....”沈容安明明没对他做什么了,怎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地难耐和可怜。   “疼......”   沈容安停止手上的动作,又绕回去抚摸他的脊背,他操控着精神丝线从乔·格里尔手腕和脚腕离开,两缕安慰着乔·格里尔,一缕去安抚隐隐有些躁动的虫蛋。   精神丝线贴上来时,带着丝丝的凉意,竟很神奇地缓解了疼痛。   “这么敏感呢。”沈容安低眸,发现自己确实把虫弄得惨极了,他也不敢碰,于是环着乔·格里尔的腰,指腹拭去他额头上的汗。   “疼的话,上次怎么还用那小玩意?”脑海中又浮现了两只金色的蝴蝶。   “我...想...讨你喜欢。”乔·格里尔清了下嗓,窝在沈容安怀里,勉强可以说话了。他伸出手,覆在沈容安后颈,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沈容安皮肤。   “讨我喜欢的可不是那些玩意...”沈容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他看着乔·格里尔的眼睛,语气确切,“是你。”   是乔·格里尔,是他的雌君。   “雄主.....”乔·格里尔记吃不记打,完全忘了刚刚怎样被沈容安的分饰多角折磨,沈容安只说了一句话,他就泪眼婆娑地往人怀里贴。   一点都不记教训呢,沈容安手搭在他的背上边安抚边想,这样也好....   “雄父!”   沈容安的精神海内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喊得他睁大了眼睛,抚摸自己雌君的手也顿住,整个人都木住了,呆住了。   乔·格里尔眼里泪花还没干,就看见沈容安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他肚子看,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深奥的知识。   乔·格里尔不解,正想问一下沈容安时,沈容安忽用力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古怪:“它在喊我。”   谁?乔·格里尔眼眸眯起。   沈容安手心贴着他们虫蛋在的地方,“虫蛋在叫我。”虫蛋之前只能通过精神丝线传达或喜悦或难过的情绪,这还是沈容安第一次在精神海听见虫崽的声音。   很稚嫩...也很可爱。让人很喜欢,很想见见它,想抱抱他。   这是他跟乔·格里尔的孩子啊,他怎么会不喜欢。   相比于沈容安的喜悦,乔·格里尔显得淡定得多,虫蛋已经快要出来了,按照书上说,这个时期的虫蛋已经能通过雄父或雌父的精神丝线,传递一些简单的音节。   乔·格里尔每日揣着这枚虫蛋,每日发出精神丝线和信息素安抚他,也比沈容安更早一两天听见虫蛋的声音。   虫蛋先喊了他一声,发现没有另一个熟悉的精神丝线又缩回去,通过精神丝线向乔·格里尔传递低落的情绪。   “雄父....雄父.......”   但沈容安还在上班,乔·格里尔没办法,只能再探出一缕精神丝线,手指虚虚搭在小腹上,道:“雄父马上就回家了。”   乔·格里尔刚才跟肚中小崽子交代了半天,没想到它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他们正做好事时叫。   “雄主......”乔·格里尔环住沈容安的脖颈,声音更幽怨了。   “我也在叫你。”他捏住沈容安的下巴,想拉回他对自己的注意力,让他抬头,看看自己。   沈容安失笑,哄完小的,哄大的,他轻轻摩挲着乔·格里尔的头发,回应:“我听见了。”   “我的崽崽也在喊我。”沈容安小心地将虫搂得更紧,捻了捻他被汗浸湿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乔·格里尔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像小狗一样哼哼两声。   “怎么占有欲还是这么强。”沈容安刮了下他的鼻子,语气却没有苛责的意味。   不过还好的是,乔·格里尔现在想什么都会告诉他,吃醋了也会立马叫沈容安知道。当然,沈容安也是一样。   沈容安的怀抱太温暖,乔·格里尔像浸在带有檀木香气的温泉里,整个虫昏昏欲睡,“我努力改....但是...好像有点难。”确实是太难了,连腹中的虫蛋分走沈容安的注意力,他都会吃醋。   “算了。”沈容安勾着他的小拇指,轻叹一声,“算啦。”要有一天乔·格里尔真改了,变成沈容安跟谁出去他不过问,沈容安的注意力放在谁身上也不在意的样子,沈容安也会不习惯的。   没办法,谁让他偏偏就喜欢这个占有欲强、小心眼、睚眦必报又善妒的雌虫。   再说了,这个雌虫已经改变很多了不是吗?不会再插手沈容安的事业与工作,不会无孔不入地介入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甚至甘愿用他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既然如此,沈容安想,或许他也该再迁就一点、包容一点。   他爱怜地揉揉乔·格里尔的头发,雌虫发觉他的动作,将金蓝色脑袋送上来,让沈容安摸得更顺手。   “雄主....”乔·格里尔好困好困,可能确实是太累了,但他舍不得睡,只想再跟沈容安温存一会,再跟他说几句话。这样温馨的时刻,让他贪求。   “嗯?”沈容安梳着他的头发,试图给他弄个麻花辫。   “您喜欢虫崽吗?”乔·格里尔问。   “喜欢啊。”沈容安继续摸着他的头发。   “那等腹中这个虫崽出生后,我再给你生几个好不好?”虫族注重繁衍,虫崽也是生得越多越好。   “你还想生几个?”沈容安觉得他是怀孕的苦还没吃够,腹中这个还没生下来呢,竟然还想再生。   真想生一窝小虫子给他养啊,那本就不算富裕的经济就要雪上加霜了。   “嗯.....”乔·格里尔也不知道,主要看沈容安想要几个。   “好了。”沈容安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不要了,一个还不够闹腾你的呢。”   “我...不...”乔·格里尔想说我不怕闹腾,但话没说完,沈容安的唇已压上来。   沈容安堵住了乔·格里尔未尽的话,等到怀里雌虫被吻得双眼迷离时,他才离开了乔·格里尔的唇。   “可是我怕。”   “我怕你疼。”   .   可能是昨天沈容安分饰两角格外新奇,也可能是因为昨天乔·格里尔满脸泪水,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给沈容安打手势,可沈容安假装看不见;又或许是昨天晚上乔·格里尔已经半阖眼睛要睡着了,嘴里刚说完怕他疼的沈容安又搂着他.....   总之乔·格里尔今早从沈容安怀里醒来时,竟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嗓子哑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自己脖颈处斑驳的、青青紫紫的印记,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   沈容安仍将他圈在怀里,以一种保护的姿势。乔·格里尔也怕浪费,觉得实在太可惜了,所以也不想让沈容安走。   虫蛋的精神波动传来,在跟乔·格里尔说:“喜欢....喜欢雄父,喜欢雌父。”   乔·格里尔张了张嘴,咳了两声,企图拯救他的嗓子,但声音没救回来,倒是把沈容安吵醒了。   沈容安脑子醒来了,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去摸乔·格里尔的背,给他顺气,还将被子掖好,嘴里念叨着:“怎么还咳嗽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乔·格里尔很想说话,但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沈容安从他后背呼噜到脑袋,还没发现他雌君眼巴巴看着他,但一句话也说不了的无奈。   不知摸了多久,摸得乔·格里尔邪念又要起来时,沈容安终于睁眼了。   “乔·格里尔?”沈容安眼眸朦胧,声音还带着困倦,按照往常的乔·格里尔看见这样的沈容安,一定马上就亲上去了。   失声也能亲。乔·格里尔怕自己是生病才哑了,不敢亲沈容安的唇,只敢亲亲他的脸颊。   沈容安勾唇轻笑,正要回馈他雌君一个吻时,乔·格里尔竟然!偏头!躲开了!   躲开了?!沈容安的唇落了个空,满脸新奇地打量着乔·格里尔,好似青天白日撞了鬼。   “你是谁?”沈容安板起脸逼问,“赶紧从我雌君身上下来。”   乔·格里尔有口却言不了,只能抓着沈容安的手,想让他先出来。   他比划来比划去,沈容安也看不懂。人类的手语乔·格里尔不会,虫族的手语,沈容安更是不懂。   鸡同鸭讲半天,沈容安才注意到乔·格里尔嗓子哑了的事。   他赶忙起身,问乔·格里尔:“你怎么了?说不出话了吗?”   乔·格里尔沉痛地点点头。   沈容安蹙眉,心道难道是昨天确实太过分了。虽然雌虫很少生病,但毕竟乔·格里尔刚出院,还有着他的虫蛋,抵抗力没从前那么好也是有可能的。   他伸手探了探乔·格里尔的额头,可能是是刚睡醒,摸起来有点热,但沈容安不能确定是不是发烧了。   他把虫安置回床上,拿被子盖好,叮嘱道:“我去拿体温计,你躺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乔·格里尔有孕,沈容安看了看药箱里的药,不敢给他吃,只拿走了体温计,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他把水放到乔·格里尔手上,温声提醒:“小心烫。”   乔·格里尔确实渴极了,拿起杯子就咕嘟咕嘟往下灌,沈容安一边抚摸他的脊背,一边拿起测温枪测他的体温。   体温是雌虫的正常体温,没有发烧。但根据沈容安的经验,他每次只要嗓子疼,就会伴随咳嗽与发烧。嗓子不疼的时候,浑身就开始发烫。   不可不防,何况乔·格里尔情况特殊,又吃不了药。   “嗓子疼吗?”沈容安接过空水杯,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水渍,认真问道。   乔·格里尔摇了摇头,犹豫地看了眼沈容安,将被子掀开了点,让沈容安看。   意思是嗓子不疼,但这里疼。   “咳...”沈容安眼睛不自在地往旁边看,也是想起了昨天的荒唐行径,怎么一晚上了还没消呢。   “我给你找个创可贴?”减少摩擦与接触,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   乔·格里尔抓着他的手,冲沈容安摇了摇头。他伸手去够一旁的手机,在备忘录打下:不要走,陪陪我。然后展示给沈容安看。   “好,不走。”沈容安也没打算走,乔·格里尔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他不亲自看着是不放心的。   乔·格里尔说不了话,只能用那双眼睛看他,雾蒙蒙的,看得沈容安心软。   沈容安一点点摸过乔·格里尔身上的地方,问他哪里在疼。乔·格里尔只能用点头与摇头回答。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嗓子不疼肚子也不疼,但腰酸腿也酸。   沈容安心疼地亲亲他的额头,“昨夜我问你,怎么还说你受得住,现在好了,说不了话了吧。”   乔·格里尔幽幽看了他一眼,他还不是想让沈容安尽兴。谁知道自己现在这身体这么地不争气,竟然只是一个晚上,自己就连话都说不出来。   实在是太疏于锻炼了。   乔·格里尔痛心疾首,心道雌虫果然不能过分沉溺温柔乡,一直太.安逸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还得保护沈容安和虫崽呢。   沈容安不知道他的雄心壮志,正在思考给他熬什么粥,他将手机递给雌君,问:“我去给你熬粥好不好?”   乔·格里尔刚燃起的志气对上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啪地一下就灭了。   这都不沉溺,那他算什么雌虫。   他给沈容安打手势:我去,您别去。   沈容安其实好像是看懂了的,但哪有病虫去做饭的道理,所以他收起手机,站起身,“那我去熬了。”   “阿.....”乔·格里尔只能发出这种无意义的音。   他忙攥住沈容安的手腕,拿起手机,想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意思。但屏幕刚点亮就被沈容安按下了。   “不要怕雌君,做个饭而已。”沈容安微微弯腰,与他平视,伸手隔着被子抚了下他凸起的小腹。   “我很快回来,崽崽和宝宝在这里乖乖等我。”   “听话的话,崽崽有奖励。” 作者有话说: 安安还是太厉害了 第71章 妊娠油 抓到只偷抹   沈容安只是不爱做饭, 倒也不至于对厨艺一窍不通,一些简单的菜还是会的。   燕麦入锅,他拿勺子慢慢地搅, 沈容安边等燕麦煮熟边想, 看来还是有必要再多提升厨艺,技多不压身。   也总不能每顿饭都让自己的雌君做,像现在乔·格里尔病了,一定没什么食欲,可沈容安都不能像他一样,将简单的粥也煮得可口美味。   怎么就突然哑了呢,也不知道过会会不会发烧, 要是真病了可怎么办?   沈容安在这边思虑重重, 乔·格里尔在房间对着半掩着的房门望眼欲穿。没有沈容安每一分钟都显得漫长, 乔·格里尔极力伸长脖子,企图通过那个小缝看清厨房的情形, 好随时营救沈容安。   厨房能伤人的东西这么多, 万一雄主用刀时被划伤、或者被烫伤了可怎么办、或者.....   上次沈容安做早饭时, 他也是这样忧心忡忡,这次哪怕知道沈容安确实会做饭而且做得还很不错后,他还是同样担心。   他胡思乱想着, 都快把自己平日最熟悉的厨房想成人间炼狱了,仿佛沈容安一进到里面就会千疮百孔地出来。   不行.....不能听雄主的了, 他不亲眼看着, 是不会安心的。   真是的, 他可是病糊涂了,怎么能让雄主去熬粥。熬粥要那么烫的温度,比三明治危险多了, 一不小心就会烫到雄主细嫩漂亮的手或者其他地方。生病真是耽误事,乔·格里尔想,以后可不能再病了。   他从床上猛的坐起身,沈容安恰巧回来。   粥还没煮好,他调了小火。沈容安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只雌虫不会老实待着床上等他。   果然他一推门就看见乔·格里尔满脸惊惶地坐起身,脸色煞白,被子也没好好盖,从他肩头滑落,大半个背都裸露着。   都说不了话了,也不怕着凉。   一看见他来,乔·格里尔立即心虚地倒回去,动静不小,生怕沈容安不能发现。   “嫌自己病好得太快是吧,连衣服都不穿。”沈容安从衣柜找出乔·格里尔的睡衣,走过去帮他穿上,指尖无意蹭过他隆起的小腹。   乔·格里尔不太适应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模式,下意识想喊沈容安,又想起自己说不了话。   “会磨吗?”沈容安的目光略过他身前的红肿,这已经是乔·格里尔睡衣里面质地最柔软的一件了,但还是弄疼了雌虫。   乔·格里尔努力忽略那里隐隐传来的不适,摇了摇头,他将备忘录的字给沈容安看,想让他带自己一起去厨房,这样沈容安有什么事,他也好及时支援。   “我是去煮粥,不是去下岩浆,死不了的。”沈容安帮他扣好扣子,伸手像撸猫一样撸了两下他的脑袋。   乔·格里尔听到某个字眼,一下戳中他敏感的神经。他握住沈容安的手,神色慌张好像快哭了,嘴唇看上去更白了,雌虫吓得都要说话了:“别...别...”嗓子比被沙砾磨过还要沙哑,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刚吐出一个字就又失声了。   别说那个字,求您了。   雌虫的脊背在轻微地打颤,沈容安也顾不得罚他不听话的事,赶紧把虫搂进怀里。锅上还熬着粥,沈容安边计算时间,边拍拍乔·格里尔的背。   “不怕不怕,我随口说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不会说那个字了。”沈容安清楚乔·格里尔害怕什么,他晚上有时还是会做噩梦,每次嘴里都喊着让他别往后退,别跳....   他听见乔·格里尔绝望的呓语,说他找不到自己了。   那件事,在乔·格里尔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表面上他一切如常,不想让沈容安发觉与担心,但梦境不受他控制,在梦里他的绝望与痛苦无从躲藏。   “怎么给我们乔·格里尔吓成这样。”沈容安安抚地抚摸他的后颈,“不要着急说话,先好好休息。想说什么等你好了,你慢慢跟我说,我都会听的。”   乔·格里尔在沈容安的安抚中慢慢缓解了情绪,他将脑袋埋在沈容安肩头悄悄抹去眼角控制不住溢出的湿润。   他在沈容安面前总很难控制得好自己的情绪,怀孕后更是这样。   “好了啊,不许哭了,再哭嗓子更要哑了。”沈容安不看也知道乔·格里尔头埋的这么低是为了什么,肯定是在偷偷抹眼泪。受孕激素影响,雌虫会更多愁善感,他的雌君也比之前爱哭不少。   他捧起乔·格里尔的脸,指背拭了下他的眼尾“你哭的话,宝宝也会知道的。”虫崽说不定已经发现他的雌父是个爱哭鬼了。   乔·格里尔说不了话,沈容安又把他手机扣了,他只能睁大眼盯着沈容安瞧,时不时眨下眼睛。   房间里只有沈容安一个人的声音。之前在虫族,乔·格里尔天天在沈容安绕来绕去,嘴一刻不停,就想让沈容安理理他。   他那时也没想到,有一天一刻不停说话的那个,竟然变成了沈容安。   不过他此刻是非常想说话的,只是嗓子不允许。   沈容安拍拍他的脑袋,觉得不能说话的乔·格里尔看上去实在乖巧,说什么都不会反驳他,只会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昨天雌虫又哭又喊的,现在不仅嗓子哑了,眼睛也红了,血丝密布,像宝石碎了的裂痕。   沈容安不能再耽搁下去,锅都要糊了。他给乔·格里尔盖好被子,脚步飞快地回到厨房,将粥盛出。   “想我喂你吗?”沈容安端着粥回来,顺便坐在他旁边。   乔·格里尔怕碗太烫了,会烫到沈容安手指,想从他手里接过时,沈容安往后撤了一点。   “?”乔·格里尔手落了个空。   沈容安依旧笑吟吟地问:“想我喂你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想了。”   他已舀起一勺,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再递到乔·格里尔嘴边,“来,崽崽。”乔·格里尔怀疑等他们的虫崽出生后,沈容安也会这样喂他。   虽然很不应该,但乔·格里尔已经不太想叫他们的虫崽“崽崽”了,更不想沈容安这样叫虫崽。   他只想沈容安这样叫他。   乔·格里尔喝完了粥,成功拿回了手机的使用权,他一拿到手机,就像个网瘾少年一样,双眼盯着屏幕,都不看沈容安。   沈容安不满地点点他的额头,“什么意思啊雌君,吃干抹净就不理人。”   回答他的,是乔·格里尔高举的手机屏幕,问沈容安:“您只有一个‘崽崽’对不对?”   还有一个“我们给虫崽换个称呼吧。”   乔·格里尔可能没发现,沈容安每次叫“崽崽”都是在叫他,不是叫他腹中的虫蛋。   “嗯?”沈容安戳了下他的脸蛋,忍俊不禁,“这个也要跟虫蛋争呀,怎么这样小气。”   乔·格里尔仰头看他,像是在说,他本来就这样小气。   沈容安双手托住他的腰腹,像在捂虫蛋的耳朵:“本来就只有你一个,是你的专属称呼。”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虫蛋听见了,会通过精神丝线诉说不满。   毕竟虫蛋已经会叫人了,说不定也能听懂他们说话。   “崽崽。”他空出一只手,食指点了点乔·格里尔的额头。   “宝宝。”手指下滑,移到乔·格里尔小腹前,轻轻点了点。   虫蛋欢快地顶了顶乔·格里尔的肚皮,认可了这个称呼。   .   应该真的是昨天把嗓子哭哑了,沈容安搂着乔·格里尔睡了一个午觉。乔·格里尔竟然可以发声了,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是哑的,但他们总算不用面对面用手机和手语交流了。   “雄主....”乔·格里尔能说话的第一反应还是喊沈容安。   “安安.....”他的雄主,他的安安。   沈容安并没有因为他能说话便放松警惕,他伸手探了探乔·格里尔的替我。拿起床头柜的测温枪碰了下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疼吗?头晕不晕?想不想咳嗽?”沈容安一手抵着他的肩,一手帮他揉躺久了有些酸软的腰,虫蛋大了,负重受累的乔·格里尔。   “都...都没有。”乔·格里尔放缓说话速度,好让沈容安听清。   “真的吗?”沈容安还是不太放心,再三叮嘱,“有任何不舒服要告诉我。”   “没有不舒服。”乔·格里尔握着他手腕,依恋地像小动物一样蹭蹭他的手心,趁现在多说几句话,“只是嗓子不太好而已,一点都不严重。”   “下次还是别这么久了,再给你弄病了。”沈容安反思了一个下午,觉得哥哥的叮嘱确实有道理。   他就不该信乔·格里尔的话,还雌虫身体好,身体好喊一个晚上不也得变哑巴。   沈容安痛定思痛,决定以后都早睡早起。   这可不是乔·格里尔想要的,他捉着沈容安的手,一根一根啄吻他的手指,“要的要的。”   “不要不要。”沈容安摇头。   乔·格里尔怕虫蛋出生前他都不碰自己,忙凑到他耳边说:“...可以扩充...生的时候会更顺利。”所以,还是要吧。   在他软磨硬泡下,沈容安松口了,但这几天肯定是不行的。乔·格里尔主动贴上来也没用,他是不会动摇的!   乔·格里尔又回到只能抱着沈容安睡素觉的日子。   素的也不算太糟,因为沈容安抱着他,还会说:“等你睡着我再睡。”乔·格里尔不想让他等,每次都闭着眼睛装睡。   沈容安也没发现,还以为是他身子重了,容易累。   直到晚上,沈容安迷糊醒来,却发现怀里空落落的。   周围又黑又静,怀里的雌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沈容安一下没了睡意,站起身寻找,看见卫生间的门半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他的雌君背对着他,衣服卷起,露出精瘦的腰背,他小腹上的肌肉已经消失了,但后背的线条依然流畅匀称。   乔·格里尔一只手拿着手机手电筒照着自己圆润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往上抹什么。   黑漆漆,连灯都不开,就打个手电筒,也不怕摔了。   沈容安啪地一下将灯打开,灯光亮起,乔·格里尔被吓了一跳,僵硬着回头,讷讷:“雄主,我把你吵醒了吗?”   沈容安自他身旁看去,看见了摆在洗手台上的妊娠油。   乔·格里尔刚才抹的,就是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是你的雄主 帮雌君抹妊   “你这是在干嘛呢?乔·格里尔。”沈容安走过去, 拿起洗手台上的瓶子,看了一眼,又扫过乔·格里尔的小腹。那里涂上妊娠油, 变得格外光滑。   “怎么不喊我。”沈容安见他笨拙托着已经有些大的肚子, 手机的手电筒还开着。   乔·格里尔下意识用手指挡着手电筒的光,将其关闭,怕晃了沈容安的眼。   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把卷起的衣服放下后,顿了几秒才道:“不过小事。”没必要叫沈容安。   “小事?那你还躲卫生间偷偷摸摸的,连灯也不开。”沈容安手掌摩挲着洗手台的尖角,环视四周, 发现这狭窄的卫生间可实在太多隐患。   乔·格里尔要是没注意, 肚子容易撞到尖角, 虽然沈容安之前就已在这些边边角角都包上一层海绵垫,但撞到了也是会疼的。而且地上还有水渍, 踩到了也容易滑倒。   “等会撞了到哪还是摔了, 要我怎么办?我看你是要纯心折腾我。”   没有....乔·格里尔拼命摇头, “我很小心的。”   他确实很小心地说了很多沈容安不爱听的话。   沈容安被气笑了,他干脆拉着乔·格里尔的手腕,走出那个在他看来满是隐患的卫生间, 顺手还拿走了洗手台上妊娠油。   他牵住乔·格里尔的手,护住他的腰腹, 把虫妥善地安置回床上, “我不是在怪你, 只是气你居然不告诉我,还要一个虫偷偷在卫生间抹。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道我还会嫌弃你吗?”   沈容安也怪自己的疏忽大意, 乔·格里尔一看就是个惯犯,不知道晚上趁他睡着偷偷起来了多少次,而他居然一次都没发现。   明明之前乔·格里尔说梦话自己都能一下醒来,怎么现在一个大活虫离开自己怀里,他都没发现。   “不、不是。”乔·格里尔低下头,不知是在盯自己的肚子还是哪里,“是我嫌弃我自己,我怕会长纹,这样会让你扫兴的。”他的一身疤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沈容安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下他的脸颊肉,本来是想用力的,但手指落到雌虫脸上时,也只是轻轻地捏着那块肉,晃了晃。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会这么没有良心。”他的雌君替他孕育虫崽,已经吃了这么多苦,现在还要大晚上不睡觉,躲起来偷偷抹妊娠油,怕自己会嫌弃他不好看。   沈容安心疼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他微微倾身,在乔·格里尔额头上吻了一下,报复地揉乱他的头发,问,“涂完了吗?”   “差不多了。”乔·格里尔嗫嚅道。他有些地方还没擦到,沈容安就进来了。   差不多就是还没有。沈容安将被子卷起,只盖住乔·格里尔的腿,他拿起一旁的妊娠油,下巴抬了抬,提醒:“衣服。”   乔·格里尔把衣服往上拉,小声说:“雄主,我自己来吧。”   “少啰嗦,知道我是你雄主就好。”沈容安将妊娠油倒在自己手心,搓了搓双手,小心轻柔地抹在乔·格里尔腹部。   沈容安很细致,照顾到了每一个地方。小腹处一片温热,是雄主手心的温度。   乔·格里尔只觉后背也跟着热了起来,他看着沈容安眼睛都不敢眨,虽然他现在看不清沈容安的眼睛,但他能想到沈容安此刻脸上的认真。   “可以了吗?”沈容安也是第一次帮乔·格里尔抹,还不确定够不够。   “可以了。”乔·格里尔握住沈容安的手,拿纸巾将他的手擦得干干净净。   他捧着沈容安的手,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沈容安也清楚他不是故意不告诉自己,乔·格里尔在地球也就生活了几个月,骨子里依旧是虫族的那套思想。   虫族没有会帮雌君抹妊娠油的雄虫,乔·格里尔也想当然地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再浪费沈容安的时间。   他还当雌虫是无坚不摧的。可无坚不摧的雌虫,也会伏在自家雄主的肩头掉眼泪。   “是我忘记了。”沈容安也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虫崽,虽然他已经尽力去做好,却还是难免有疏忽。   “以后我都帮你涂好不好?崽崽。”一张柔和精致的脸忽然凑近,沈容安眼睛眨了眨,问乔·格里尔。   “好....”乔·格里尔声音发涩,他的嗓子已经恢复了,可此时看着沈容安的眼睛,他却喉头一紧。   “怎么会觉得我会因此扫兴呢?”沈容安撩开他头发,问,“我刚到虫族时那一身伤,后面治好了,膝盖还是动不了,每到阴雨天都要你帮我抹药。难道你帮我抹药的时候也会觉得我很难看,会让你扫兴吗?”   他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提起在虫族的生活,不会再觉得那是一段想要遗忘丢弃的回忆。   当然不会!乔·格里尔刚想否认,就被沈容安的两个手指轻轻捂住了嘴。   “我也是一样的,崽崽。”沈容安眼睛弯起,笑得很漂亮、很温柔,乔·格里尔想永远看他这样笑。   乔·格里尔手环住他肩头,下巴搁在他颈窝,要沈容安抱他。   沈容安满足了自家雌君的愿望。他摩挲乔·格里尔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他可以摸到那些陈年难消的疤痕。   沈容安低头,隔着层布料,唇落在了乔·格里尔后背的伤疤,能吻到的都一一吻过,现在没吻到的地方,沈容安早已抱着他,在这张床上亲过无数次。   “不会嫌弃你的疤,那是你作为一名战士的勋章。”   “还有...雌虫是很厉害,就像你们所说,你们的虫神赐予了雌虫强健的体魄,一往无前的孤勇。但厉害不是不会受伤,你也有血有肉,也会疼...也会埋在我怀里偷偷哭。”在沈容安不理他的时候,说不定自己一个虫躲在被子里抱着肚子抽抽搭搭地哭过更多次。   “雄主.....”乔·格里尔越听越不好意思,偷偷哭什么的,实在不是一个坚强的雌虫该做的事。   “躲什么。”沈容安按住他后脑勺,“又不是不让你哭。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忍也别想逞强,别以为自己身体好就可以无所畏忌。以及,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家的了,试着再信赖我一点好吗?”   “我们是一家的了...”乔·格里尔在他怀里喃喃道。   “是的,所以现在...你也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要知道我没有骗你。”   乔·格里尔看着他,等待。   “相信我,乔·格里尔很漂亮。”沈容安单手托着他的脸,凑前吻了吻他的眼睛,真心实意地道,“我扫不扫兴的,你之前不知道吗?”要是嫌弃,怎么会将他的伤疤全吻过一遍。   “雄主也很漂亮。”哪怕是灰头土脸的初见,乔·格里尔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不会再看见这么漂亮的小雄虫了。   这么好看的雄虫,就该是他的雄主。   “嗯,我是你的雄主。”沈容安抓着他头发,那艳丽的金蓝色,他见一次就再难忘记了。   他庆幸乔·格里尔来到了地球,他也庆幸自己没有抛弃这抹金蓝色。   “所以,相信你的雄主,好吗?”沈容安看出乔·格里尔的敏感多疑,看穿了他的患得患失。   他怕自己做得不好,会再次失去沈容安。   “只要你不像之前那样对我,肯跟我好好沟通,再多信任我一点,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   手指交叠,十指相扣,戒指也相依在一起。   “不会了雄主。”乔·格里尔一字一句地保证,庄重地像宣誓,“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他在爱人面前,为他之前可耻的私心忏悔。   再信他一次。沈容安伸出小拇指,与他勾了勾,又虚虚碰了下他的肚子。   “宝宝作证。”   不许反悔。   .   这一周多又是绑架,又是住院,又是失声。乔·格里尔的直播也跟着搁置了许久,他今天打开后台,才发现每天都有人在催播,甚至还有哀嚎的。   乔·格里尔抬头向坐在他旁边的沈容安征求意见,问:“我开个直播可以吗?”再不上线,他的观众都跑光了。   钱都让其他人赚走了,而乔·格里尔现在口袋已经快空了。   “开吧,注意时间,别太久了。”沈容安揉揉他的头发,想退出书房时,乔·格里尔双手隔着裤子按住了他的大腿。   “?”察觉到沈容安疑惑的目光,乔·格里尔并没有松手,而是问:“你忙吗?”   “不忙的话,可以继续坐在这里。”然后亲自看着他。   回房间也是看乔·格里尔,在这里也是看乔·格里尔。而且在书房看的还是真虫,还能看见乔·格里尔那些观众看不到的细节,沈容安装模作样地想了几秒,矜持地同意了。   “好吧。反正我方案已经交了。”沈容安按住他椅子,倾身往乔·格里尔的腰后面放了个软枕,对着他耳朵吹气。   地板上,他们的影子紧紧黏在了一起,几乎要合二为一。   等到看见乔·格里尔整个耳朵被吹红,沈容安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我勉为其难,亲自看着你一会。”   沈容安咬了下他的耳垂,牙尖磨了磨,手指按压上他的下唇,来回碾磨。   直到他的雌君嘴唇同样染上嫣红,难耐地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沈容安终于放过了他。   沈容安将乔·格里尔坐的电脑椅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弯腰亲了亲他的唇。   嗯,这样更漂亮了。沈容安满意点头,亲完就走。   “开始吧崽崽。” 作者有话说: 奉上双更偷偷说一句,宝宝快出生啦 第73章 发动 雄主...   沈容安就在书桌的另一侧, 手支着下巴看他,目光缠绵缱绻。   乔·格里尔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调了一下镜头的位置, 再三确认会不会把沈容安拍进去。   这样的目光,这样的一张脸,他自己看就好,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他的雄主怎么偏偏生了这样一双眼睛,看谁都自带三分柔情,连有时沈容安盯着他们家的家具,都显得格外含情脉脉。   真是让虫不满, 乔·格里尔何止吃人和虫的醋, 连沈容安的目光在桌子椅子多停留一会, 乔·格里尔都在意得不行,恨不能以身代之。   “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开始。”沈容安歪头, 脸颊微微陷进他的手心, 让虫很想捏一下, 再轻轻地揉一揉。   乔·格里尔看得痴了,趁着直播还没开始,椅子滑过去, 双手抱住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黑色头发, 在沈容安额头重重亲了一下, 喃喃道:“您真好看.....”   他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 低声道:“我的...”只许他看。   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吃这么好,虽然那些嫉恨的眼光乔·格里尔不介意,但如果有人因此觊觎沈容安, 那可就...太不美妙了。   乔·格里尔无意间想起在虫星时,他和沈容安去逛街,他在沈容安身后推着他。一路上雄虫收割的视线可不少,雌虫都是一群好色的家伙。   明明都知道他是沈容安的雌虫,还是总有虫对他的雄主抛媚眼。乔·格里尔用淬了冰的眼神和可怕的精神威压逼退那些想上前毛遂自荐的家伙。   还好这里是地球,这里的人看到他和沈容安无名指上的戒指,都会知道他们是一对,不许任何第三者插足的一对。   无论是虫族还是地球,他的雌君都对这件事格外在意。不同的是,以前的沈容安会躲开他的吻,而现在沈容安低低笑了一声,用指尖在他嘴唇碾转片刻,又将刚碰过乔·格里尔嘴唇的手指印在自己嘴唇。   像一个间接的亲吻。   “你也是我的。”沈容安手心托着他脸颊,慢慢下滑,握住他手腕,带着他的手从自己脑袋离开。   不能再这样肉麻下去,书房不是个“办事”的场合。这里连沙发都没有,地板太硬了,又冷,会让雌虫的腰难受。   当然,他要是躺在这上面也不舒服...看来以后也可以考虑在这里加个地毯。   沈容安在乔·格里尔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收回一只手,在他脸颊拍了拍,“去吧。”   .   【用户枫叶荻花秋瑟瑟:诶(揉眼睛)我没看错吧?失踪人口回归?   用户我爱奶茶:主播你终于找到账号密码了!(烟花)(礼炮)   用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主播上次进度到哪我都忘了   用户风味茄子:主播不就过了第一关,在加好感这边一直攒不到可以过关的。不过确实不好攒,我看隔壁一个主播还是氪了金才过的。   用户碎碎冰:主播实在不行你充点呢?】   “感谢大家的关心。”乔·格里尔扫了眼弹幕,眼睛又瞟向沈容安,在他满脸笑意中有些不自在地道,“我前段时间没直播是家里有点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用户家产99:解决了就好,主播一切顺利呀。   用户一切景语皆情语:一切顺利,主播接下来会按时开播吗?】   乔·格里尔看到这条弹幕,手指轻按了下小腹,沈容安的视线也轻飘飘地落过来。   那个位置,沈容安应该看不到他的弹幕才对,可乔·格里尔总觉得自己都被看穿了。   沈容安点开手机屏幕,上面播放的赫然是乔·格里尔的直播。他那个位置确实看不清弹幕,但手机可以啊。   “可能还是不太行。”乔·格里尔按在小腹处的手指蜷起,划过凸起的小腹。预产期只剩半个月了,虫蛋不管白天黑夜都在动,通过精神丝线表达自己想出来的渴望。   “想见雄父...想见雌父.....”   有时晚上动得太厉害,扰得乔·格里尔睡不着觉,沈容安手一直搭在他小腹,也发现那里不寻常的动静。   他的雄主一手拍着他的脊背,轻声喊他崽崽,一手又帮他托住有些沉重的肚子,分出一缕精神丝线跟虫蛋说,宝宝听话,让雌父睡觉。   “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医院做个手术,大概到时候还要请半个月的假。”雌虫一般生产完可能会有一周左右的虚弱期,但据说也有雌虫生完身体就完全好了的,还能上战场打仗。   乔·格里尔不确认自己属于哪一种,从上次居然被弄得说不出话后,他就不敢大放厥词说自己身体好了。   保险起见,还是再说久一点吧,要是短了,等下了播,沈容安也会质问的。   “不是什么大事,就一个小手术。”见直播间开始问他生了什么病,又问他的身体状况,乔·格里尔不由眼底柔和一瞬,“大家没必要担心。”   这也是跟沈容安说的,沈容安嘴上不说,但乔·格里尔明显感觉他这几天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摸他肚子也更频繁,晚上也睡不安稳,总怕乔·格里尔会小腿抽筋或肚子疼。   半个月?小手术?沈容安手指不经意在书桌上极快地叩了两下。乔·格里尔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生孩子这样的事竟然只说是小手术,还说只请半个月的假。   沈容安可不会由着他,不管多久,都要把乔·格里尔身体调养好再说,不调养好,乔·格里尔连床都别想下。   沈容安暗自有了主意,乔·格里尔一无所觉,边说边进入了游戏界面,最近被沈容安宠得日子过得太舒适了点。虫一旦过惯了这种日子,连记忆都不好了。   “我上次存的是哪个档来着。”这些存档长得怎么都差不多,也没个提示词。   其实提示词是可以自己备注的,但乔·格里尔对自己的记忆力十分之信赖,觉得自己不需要提示也能记住。现在好了,找不到了。   【用户脆脆不鲨:第二页第三个主播。】   在热心观众的帮助下,乔·格里尔总算进入了正题。   “上次那种加好感方式太慢了,按这样来肯定过不了关。”乔·格里尔想起上次的经验,念叨道,“所以我们玩大一点。”   乔·格里尔说的玩大一点,是让沈乔把安安约出来,然后灌醉他。   但是他好像忘了,在他进入游戏时,他并没有点击“千杯不醉”的这个标签。   于是乔·格里尔看见屏幕:安安脸红,安安头晕,安安微醺.....沈乔怎么倒在桌面了?   安安哪里还有刚才的微醺,眼睛清明,他看着倒在对面的沈乔,叹了口气,嘴唇轻启。   “笨蛋。”沈容安和游戏里的安安发出同样两个字。   乔·格里尔同时被游戏的安安和现实的沈容安嫌弃了。   之前在虫族生意场上,不是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吗?怎么玩个游戏笨成这样,竟然还能灌醉别人不成反把自己灌醉了。   “......”乔·格里尔不敢看沈容安嫌弃的目光,耳朵绯红。   雄主应该不会觉得我也想灌醉他然后对他...吧。   弹幕的关注点,跟乔·格里尔不太一样,一开始也在笑乔·格里尔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后面讨论点就歪了。   【用户998877:这游戏还有配音吗?   用户风味茄子:刚才安安是不是说了声笨蛋?   用户脆啵啵:我也听见了...我的天这是哪个配音演员的声音,好苏啊。   用户土豆土豆泥:好贴脸的配音,感觉安安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用户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楼上的你们也被主播灌醉了吗?什么配音啊,那是主播话筒传来的声音吧。   用户我嗑的cp都是真的:主播的声音是这样的吗?(迟疑)   用户家产99:难道这是.....主播对象的声音?   用户风味茄子:啊啊啊啊啊wk,哥夫求露脸。   用户脆脆不鲨:哥夫求露脸   用户麦麦:哥夫声音这么好听呢,主播你吃真好。】   乔·格里尔想隐瞒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他指尖蜷缩,咬了下嘴唇,试图挽回:“其实这是我....”   【用户养猪大户:主播我们都懂的,别说了   用户用户不存在:我之前看主播直播就发现了,主播对哥夫占有欲很强呢   用户土豆土豆泥:本来的事。沈乔占有欲也一样强。】   乔·格里尔无力了,沈乔...睡着了,被安安抱走了,抱回自己家里。   接下来的画面,游戏不放,只有一长串黑屏,时不时跳出好感变化提醒。   【“怎么还是这样沈乔。”   安安对你好感+1   “混蛋......别夹。”   安安对你好感-2   安安对你好感+10   .......   “沈乔......讨厌你。”   安安对你好感+15。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讨厌。”   安安对你好感+5。】   虽然乔·格里尔偷鸡不成蚀把米,但结果是好的,他从来没见过好感加得这么多。   【用户别看我只是一只羊:可恶,有什么是我看不了的。   用户呀呼哟嘿:怎么是黑屏.....】   一晚上进度突飞猛进,比乔·格里尔之前玩的那几次的好感加起来还多,要是再多来几次这样的情节,应该很快就能过关了。   乔·格里尔想得是挺美的,可是那个晚上过后,安安就不见沈乔了。连沈乔发的消息回的都很随意,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游戏时间一天天过去,乔·格里尔想了各种办法,包括让沈乔去安安公司楼下、给安安发消息...但公司蹲不到人,消息也石沉大海。   现在就差十点好感值就能进入下一关,可安安如果一直不见沈乔,那游戏时间到了也凑不上十点。   乔·格里尔学着沈容安刚才手托下巴的姿势,思考该用什么办法。   他盯着屏幕久了,眼睛有点糊,眼前出现零零散散的白色光点。乔·格里尔眼睛闭了闭。   在他闭眼的时候,隔着椅背,他的后背被人用膝盖抵住了。   “雄.....”他刚发出第一个字的前面音节,沈容安的手指已覆在他唇上,堵住了他的未尽之言。   直播间看不见沈容安的脸,却能看见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和五指修长、线条极美的一只手。   那只手捂住了他们主播的嘴,沈容安指腹蹭了下他的下巴,问:“想让安安见沈乔?”   乔·格里尔点头。   “让沈乔跟安安发消息,说他发烧了。”   “唔?”乔·格里尔仰头,眼神从疑惑不解到恍然大悟。   “这算欺骗安安吗?”乔·格里尔问。   安安就跟沈容安一样,讨厌被骗。   “这算是小乔的小心机。”沈容安轻笑一声,手心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脸颊,“先试试吧,不行的话,还能读档。”   被沈容安摸过的地方有些麻,沈容安给他提完建议也没走,而是看见直播间观众刷屏的弹幕。   【用户家产99:啊啊啊啊啊我的天,我看见了什么   用户风味茄子:是哥夫吗?是吧?是吧!   用户匿名朋友:两口子的手怎么都这么好看,不愧是一对。   用户脆啵啵:哥夫看起来好有气质,是不是跟安安一样漂亮。   用户呀呼嘿哈:看看我看看我,你是主播对象吗?】   “我是谁?”沈容安看到什么回答什么,“这个问题,问你们主播吧。”   沈容安走了,再次坐到乔·格里尔旁边。   乔·格里尔忽视弹幕上的尖叫和提问,脸颊发烫。他打算接受了沈容安的提议,但他又不想欺骗安安。于是他让沈乔去洗了二十分钟的冷水澡,让他真的发烧,然后去跟安安博同情。   从游戏来看,他的做法结果是好的。因为安安收到沈乔说自己发烧的消息后,安安立马问他:你在哪里。   这是他们分手后,安安第一次进入沈乔家里。   安安看着生病的沈乔,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地刺了他几句,但身体很诚实地开始照顾他,给沈乔擦手擦脸,额头敷上冷毛巾。   沈乔因为发烧,嘴里开始说胡话。他死死攥紧安安手腕,求他别抛弃自己。   安安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坐在沈乔床上,没有说话,但手掌贴着他后背,轻轻抚摸他的脊背。   他没有走,一直陪沈乔到烧退。   【安安对你好感+10】   【恭喜你,该阶段任务已完成,成功进入下一关。】   乔·格里尔看了看时间,再坐下去,沈容安就要强制替他关机了。于是他朝镜头挥了挥手,道:“下次见。”   【用户哼哼哈嘿:哦不不不,主播你还没告诉我们刚刚捂你嘴的帅哥是谁   用户养猪大户:是哥夫吗?(星星眼)   用户已注销:主播不要肘!!】   乔·格里尔抬头看了一眼沈容安,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可以说。   沈容安笑了笑,无声做了个口型:“随你。”   乔·格里尔得了肯定的答复,当即也不再犹豫,对着镜头道:“是我的未婚夫。”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还没有结婚。   他说完就下播了,没理弹幕上刷屏的“啊啊啊啊”,不过那些祝他们99的祝福,乔·格里尔都一一收下了。   “半个月?小手术?”沈容安看见直播结束立即拉住乔·格里尔坐的电脑椅的扶手,将乔·格里尔连虫带椅子往自己的方向拉。   “雄主......”乔·格里尔不明白沈容安为什么生气了。   沈容安刚才听见乔·格里尔漫不经心的话,确实很生气,他这几天紧张得连觉都睡不好,经常做噩梦梦见乔·格里尔生虫崽时出了什么意外。   他拍了拍自己大腿,乔·格里尔便坐在他腿上。   沈容安搂着虫,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舌兰酒味,闷闷地说:“讨厌你...”   “不要讨厌我,雄主。”乔·格里尔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让沈容安不开心就是他最大的错。   “我错了。”他从善如流地认错。   沈容安隔着衣服,上下摩挲他的小腹,安抚乔·格里尔腹中过分活泼的虫崽。   “错在哪里?”沈容安问。   乔·格里尔卡壳了,他努力回想刚刚说过的话,还有沈容安的反问,试探开口:“我又让您担心了吗?”   沈容安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半个月已经算很长了雄主。”乔·格里尔抚摸沈容安的脸颊,“军部批假都只批一星期的。”   “哪里长了。”沈容安反对,“而且这怎么会是小手术。一想到你到时候会那样疼,我、我晚上都...睡不好。”后面三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但逃不过乔·格里尔的耳朵。   乔·格里尔心脏酸软,呼了一口气,呢喃道:“雄主啊......”   “我到时候陪你进去。”沈容安手指搭在他肚子,不容商量地说着最让虫心软的话,“我一直陪着你。”   “好。”乔·格里尔牵紧他的手指。   “宝宝。”他在对雌虫腹中的小家伙说话,“我和你雌父都很想见你,所以你让你雌父生你时少受点罪好不好?”   “呃.....”沈容安话刚说完,乔·格里尔猛的攥紧他的袖口,闷哼了一声,“...小腿好像抽筋了。”   “很疼是吗?我看一下。”沈容安抱起乔·格里尔,让他坐回电脑椅,自己则在他面前蹲下身,一手圈住他脚踝,另一只手的手指有力地揉按让他酸痛不已的地方。   沈容安边帮他伸直腿,边嘴里嘟囔:“他一点都不乖。”   疼痛渐退,乔·格里尔拉起沈容安,朝他弯了弯眼睛,替腹中虫崽辩解:“宝宝很乖的,你摸摸他。”   “真想让他快点出来。”沈容安抚摸着虫蛋,附在乔·格里尔耳边轻声说,“不要再折腾你了。”   .   沈容安的话好像生效了。在预产期还差几天到时,沈容安已经在收去医院的东西,想让乔·格里尔提前住进去。   可是沈容安没料到,就在他们准备去医院的前一个晚上,乔·格里尔发动了。   凌晨三点,沈容安被身旁难耐的痛呼惊醒,他忙打开灯,乔·格里尔抱着肚子,痛得直出冷汗的画面映入眼帘。   “雄主......”乔·格里尔牵住他手指,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对他唯一信任的人求救道,“肚子好疼......”真的很疼,是比上次还要再疼十倍的疼痛。   乔·格里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宝宝.....宝宝好像.....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虫崽来啦还有想点番外的宝宝吗?在60章回复我或者在这章下面留言呀,我都会尽量写的薯饼要用多多的番外淹没你们(拍胸脯) 第74章 宝宝出生 沈容安陪着   乔·格里尔脊背绷紧, 第二次阵痛来了,肚子一阵一阵发硬,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怕自己影响沈容安开车。   “崽崽, 听话。别咬自己。”沈容安一手把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拇指抵着他的下唇,将其从乔·格里尔牙齿中解救出来。   “痛就喊出来,要咬就咬我刚才给你的衣服。”沈容安怕他着凉,刚刚将外套盖在了乔·格里尔身上。乔·格里尔快将自己整个虫都蜷进他的衣服里,边嗅着上面的檀木香,边咬紧牙关忍痛。   “雄主....呃......”乔·格里尔还是舍不得咬沈容安的衣服, 也听沈容安的话不咬自己, 实在忍耐不住时, 才低低喊沈容安的名字。   “我在我在。”沈容安的心急又心疼,一面开车, 一面哄着他疼得不行的乔·格里尔。   “快到了崽崽, 再坚持一下。宝宝很快就要跟我们见面了。”   凌晨的A市, 没有白天那么热闹,也终于不堵车。沈容安一路疾驰,快又稳地开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 他立即从副驾驶座抱下乔·格里尔,手心满是细汗, 落在乔·格里尔皮肤上的触感冰冷滑腻。   乔·格里尔刚挨过一阵疼痛, 神色倦极, 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安慰沈容安:“我没事...你不要紧张,已经没那么疼了。”   医生看过乔·格里尔的情况,却说还要再等一会。   再等一会, 证明乔·格里尔还要再多疼一会。   乔·格里尔唇色白惨惨的,干了的血迹凝在上面,更显凄惨。   沈容安左手被他攥着,右手拿着棉签替他擦去唇间血迹。   檀木香一直包裹着乔·格里尔,温柔地贴在他的头发、脸颊,萦绕在他鼻间,安抚他腹中那个迫不及待想出来的小虫崽子。   “雄主。”乔·格里尔长出一口气,抓着沈容安的手往自己脸颊贴,他眉头紧紧锁着,鬓角被冷汗浸湿。   “嗯?”沈容安换了个棉签,润湿他的唇。   “抱着我好不好?”乔·格里尔觉得只牵着沈容安的手还是不够,他想把自己完全藏进沈容安的怀抱,被檀木香裹得紧紧。   “可是那样会不会让你更痛?”沈容安投鼠忌器,顾虑得更多一点,不敢随便碰他。   “不会的不会。”乔·格里尔眼眸半阖,往日在战场、商场叱咤风云的虫,此刻看上去脆弱极了,脸色雪白得快跟旁边的枕头一个颜色。   “您不抱我,我才要痛死了雄主。”他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都能吹散。   沈容安不想他被风吹散,脱下鞋,双手托着他硬邦邦的肚子,“那我帮你翻个身,疼了告诉我。”   乔·格里尔点了点头,沈容安小心地帮他的身体翻到另一侧,将雌虫的头发弄起来,确认不会压到后才从背后环住他,手指往他嘴里伸。   沈容安温声劝哄:“还是很疼的话就咬我,千万不要再咬自己了。”   乔·格里尔像狼叼猎物一样叼着沈容安的手指,迟迟不肯下口,只是用牙齿磨着,又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而后松嘴,抓着他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亲。   “您知道我舍不得的。”哪里舍得咬沈容安,哪里忍心让他痛。   “我也舍不得。”沈容安吻了吻他冷汗涟涟的额头。   “雄主.....”乔·格里尔抱着他的手,很小声地说,“我好疼啊.....”跟翅膀中枪时,是完全不一样的疼痛。   奇怪的是,他那时独自一虫躺在病床,看着外面的天从白到黑,从黑到亮,也没觉得疼痛那样难忍。现在被沈容安这样抱着,柔声哄着,反倒矫情起来,也受不住痛了。   这一句疼差点叫沈容安落下泪来,他不住地亲吻乔·格里尔的额头、侧颊,边吻边回应:“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很疼,我也很疼。”心脏像被人用力地捏紧,疼得喘不过气。   手心下他能感受到乔·格里尔的肚子一紧一缩,硬得像块石头。腹部肌肉痉挛,虫蛋往下坠了一点,整个肚子都显得沉重。   “我刚问过医生了,他说宝宝很快就出来了。”沈容安声音有些哽咽,头埋进乔·格里尔后背,说,“我们一起迎接宝宝出来好不好?”   阵痛再一次来袭,乔·格里尔没力气说话,只能虚弱地点点头。沈容安能通过乔·格里尔抓他手的力度来判断他此刻是否疼痛,他手覆在乔·格里尔肚子,想像往常一样安抚虫蛋。   沈容安放出一缕精神丝线,进入到乔·格里尔的精神海,生产时,雌虫的精神海也会跟着波动,沈容安先替他梳理好,可以让乔·格里尔少受点苦。   他进入熟悉的雪山,雪花飘然落下,没有前几次的急促。这里的天是亮的,雪花缱绻地绕着沈容安的精神丝线飞舞。   精神丝线完成使命要离开后,雪花也追着沈容安的方向,眷恋地蹭了蹭他。   精神海暖洋洋的,连带着肚子也没那么疼了。乔·格里尔微微闭上眼睛,刚恢复了点力气,嘴里就念叨着:“雄主.....”   他也是害怕和不安的,怕虫蛋出事,怕自己不能将他跟沈容安的孩子平安地带到世上,怕自己死,怕自己死了沈容安会难过,也怕自己死了之后沈容安会喜欢上其他人。   他还是那样的自私,既不舍得沈容安难过,又看不得沈容安真的爱上其他人。   “在。”沈容安不会让他的呼唤落空,无论乔·格里尔喊他多少次,他都会回应。   乔·格里尔想跟沈容安多说几句话,“雄主,您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等他生下虫崽,他一定会努力赚钱,不管沈容安要什么都给他。   “想要你们都平平安安。”沈容安抱着他,在他耳边说,“想要我的乔·格里尔不那么疼。”   乔·格里尔牵了牵嘴角。   沈容安轻轻摩挲他发硬的腹部,说:“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办一场婚礼好不好?上次结婚,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没看见呢。”   “真的吗?”乔·格里尔倏忽睁眼,转头想去看沈容安,却引发了新一轮的阵痛。   “唔!”他龇牙咧嘴地捧住肚子,膝盖蜷缩,背也弓起来。   沈容安连忙让他整个后背都躺在自己身上,手背擦去他额头的汗,手心贴着他小腹,“当然是真的。你不要乱动,要办婚礼得等你身体好了才能办对不对?”   “所以,你要平平安安的,才能参加我们的婚礼。”沈容安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腹部,关切地问道,“刚才有弄到哪里吗?除了肚子还有哪里难受。”   这次的疼痛比前几次更加剧烈,乔·格里尔呼吸都乱了,眼前发花,胃也翻江倒海,胸口闷闷地难受。   “有点想吐,胃不是很舒服,头也晕。”乔·格里尔委屈地蜷在他怀里,这只雌虫终于不再逞强,将自己的不适都告诉沈容安。   沈容安手指上移,移到他胃部。不轻不重地揉按,缓解那里的痉挛,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口,轻轻揉着。   在沈容安的按摩下,乔·格里尔反胃恶心的症状少了许多。   沈容安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睛,说:“真的不让你再生了。”   .   沈容安一直抱着乔·格里尔,陪着他痛,又陪着他进到手术室。   手术室内惨白的灯光照在乔·格里尔身上。乔·格里尔微睁眼睛看着沈容安,睫毛不停地颤。   “我在这里。”沈容安握紧他的手,拼命往外放信息素,只想缓解一点乔·格里尔的疼痛。   “雄主.....”乔·格里尔边用力边喊沈容安。   他抬指在沈容安眼睛擦了擦,蹭下一点湿润,轻柔地道:“别哭,宝宝很快就出来了。”   沈容安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双手捧住乔·格里尔的手指,不停点头。   “雄主......”实在好疼,乔·格里尔下意识攥紧沈容安的手腕,又怕自己太大力,在手指收紧的一刻强迫自己松开,轻轻抚摸沈容安手腕内侧的皮肤。   “宝宝叫什么名字...您想好了吗?”   “我们一起取。”沈容安从进手术室到现在一直半蹲着,为了让乔·格里尔将自己看得清楚一点。   “他是我们的虫崽。”   因着沈容安在乔·格里尔孕期给了足够的信息素,乔·格里尔生产的过程还算顺利。沈容安亲眼看着他们的虫蛋出生。   虽然虫蛋平安出生了,可乔·格里尔疼得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画面还是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沈容安的腿蹲得已经发麻,他一边忍着麻意,一边俯身从乔·格里尔手背亲到额头。   他珍重地在乔·格里尔额头印下一吻,“辛苦了,崽崽。”乔·格里尔温柔地注视他,轻轻摇了摇头。   乔·格里尔看向被医护人员抱着的那枚蛋,上面有几条浅浅的花纹,整体上很干净。   “是雄虫蛋。”乔·格里尔轻声说,“他一定跟您一样好看。”这里也就乔·格里尔能看出虫蛋的性别了。   “我更喜欢他像你多一点。”沈容安手指点了点乔·格里尔薄薄的眼皮。   对于虫族来说,诞下雌虫崽的几率可比雄虫崽大多了。第一次诞下雄虫崽的雌虫是很少的。   沈容安本来想着如果是个雌虫崽,这样他就能看到两对翅膀了。他还想着如果是雌虫,到时候就让乔·格里尔教他飞。   “您会更喜欢雌虫吗?”乔·格里尔勾了勾沈容安的手指,目光追随着他,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沈容安看上去没有那样开心。   “我喜欢乔·格里尔为我生下的虫崽,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都是他们的虫崽,是沈容安与乔·格里尔的宝宝,沈容安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沈容安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想到你刚刚那么疼,我心都疼死了,哪里开心得起来。”沈容安让护士将虫蛋抱过来,给乔·格里尔看。   虫蛋对沈容安的气息很熟悉了,毕竟受了沈容安几个月的灌溉,此刻一靠近沈容安,精神波动更加活泼。   虫蛋出生后,沈容安能感受到的精神波动更明显,他拂去乔·格里尔黏在脸颊的碎发,眼神柔和,话语也轻柔:“宝宝还是很活泼。”   “嗯...”乔·格里尔疲倦极了,轻声保证,“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   虫蛋被放进恒温箱去孵化,乔·格里尔从深夜痛到白天,此刻早已累极,沉沉睡去。   临睡前他还抓着沈容安的手,叮嘱:“雄主,你也去睡觉,不要守着我。”他疼了多久,沈容安就陪了他多久,一定也很累了。   乔·格里尔想将床一半让给沈容安,沈容安忙阻止他的动作,“伤口还没好,别乱动了,等会又疼了。我跟你保证我会睡觉的。”   他手指抚摸乔·格里尔的脸颊,“你快闭上眼睛,你不睡我是不会安心去睡觉的。”   乔·格里尔眼皮沉重,又拗不过他。在意识陷入昏暗的前一秒,嘴里还嘟囔着让沈容安睡觉。   沈容安摸摸他的脸颊,用温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俯身在他仍苍白甚至有些干裂的唇上吻了一下。   “崽崽......”他轻声开口,指腹轻蹭乔·格里尔的手背。   “我也好喜欢你。”喜欢到见不得乔·格里尔受苦,也见不得他疼。   床上睡着的虫听不见他的表白。   沈容安靠在乔·格里尔床头,勉强小憩一会。他睡不熟,总怕乔·格里尔有什么事。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得了沈容安消息,又惊又喜,急忙从家跑过来。   他们在病房门口汇合时,就看见他们紧紧相牵的手,沈容安的脑袋挨着乔·格里尔胸膛。   “要进去吗?”哥哥放轻声音问。   “等会吧。”沈淮看着病房那一幕,眼底不自觉柔和一瞬,别吵到他们睡觉。   “安安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要不我去叫他起来,我替他照顾小乔,让他回家睡一会。”林知意考虑得更周全。   “安安才不会愿意离开小乔呢,他就算睡得不舒服他也想待在小乔身边。”沈淮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可太了解沈容安此时的心理,“你当时生言言和安安时,我巴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们,一百头牛来拉都别想拉走我。”   他们在病房门口小声密谋,沈容安似有所觉地睁开眼。他直起脖子,揉揉酸痛的后颈,一抬头就与三双眼睛对视上。   沈容安愣了片刻,想起自己在睡前给家人报过平安。他看了眼仍熟睡着的乔·格里尔,轻轻将他手放回被子里,乔·格里尔似是感受到手上温度的流失,蹙了蹙眉。   沈容安抚平他的眉心,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证明自己还在。   沈容言被他们腻歪得牙酸,但沈容安出来时,看着弟弟眼下的青黑,还是心软地用专业手法帮弟弟按摩后颈,驱散沈容安脖子的酸痛。   “谢谢哥。”沈容安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林知意整理着沈容安睡乱的头发,问:“孩子怎么样?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的。”沈容安说,“被医生带去恒温箱,等会让护士带你们去。”   “你不去?”沈容言加重手上的力道,心里犯嘀咕。   沈容安摇摇头,道:“乔·格里尔醒来看不见我,要找我的。”他的雌君粘人得狠,要是醒来发现他不在肯定会害怕,还会胡思乱想。   “等他醒了,我跟他一起去看。”   沈容言不太理解这些情侣,但他好心地提醒了沈容安一句:“你的小乔好像已经在找你了。”   果然是很黏人,沈容安刚出来不到五分钟,乔·格里尔居然就醒了。   乔·格里尔醒来没在身边看见沈容安,直接坐起,手指下意识摸上小腹,发现那里平坦如初,没有虫蛋待过的痕迹。   “雄主.....”他无助地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   沈容安呢?还有他们的宝宝呢?他害怕自己回到了虫族,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现实里他失去了沈容安,也没有留下他们的虫崽。   他惊惶不定,准备起身去找沈容安时,沈容安已推门进来,隔着一段距离对他说:“躺下,起来做什么?”   “雄主....”乔·格里尔喃喃,忽然环住他的腰,“你去那里了,我醒来都没看见你。”   “我就去开了个门,这不是马上回来了。”沈容安拍拍他的背,乔·格里尔额头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抬头时却发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的三双眼睛。   三双眼睛本来或温柔或不忍直视地看着,发觉乔·格里尔发现他们后,全都移开了目光,假装自己不知道。   “叔叔阿姨...”乔·格里尔刚刚眼里只有沈容安,连三个大活人杵在那都没看出来。   他忙不好意思地从沈容安怀里出来,对上沈容言不满的视线后连也喊了一声,“哥.....”   “不行啊小乔。”林知意坐在病床另一侧,抓住乔·格里尔的一缕头发,晃了晃,问:“怎么只有喊哥哥喊对了?该喊我们什么,忘记了?你第一次见我时还喊对了呢。”   沈容安托着他的腰,将虫平放回病床上,整理他的头发,揉了揉雌虫的手。   “爸、妈.....”乔·格里尔喊完有些羞赧地低下头。   外面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起来,洒在乔·格里尔金色的那只眼睛上。 作者有话说: 欢迎安安和小乔解锁新身份正文应该还有两三章,然后就要完结啦有点不舍得是怎么回事 第75章 新镜子 镜子被弄脏   产后第五天, 乔·格里尔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精神海每日得到沈容安温柔的梳理,没有出现其他孕雌那样不稳定的情况, 连体内激素都很稳定。   但沈容安不放心, 还要像前几天那样,抱他放在轮椅上,然后推着他走。   乔·格里尔这回说什么都不愿意了,干脆下地,原地蹦跶两下,证明自己是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他觉得自己第一天虽然比较虚弱, 但不至于连地都下不了。   只不过他在要站起身时踉跄了那么一下, 沈容安就小题大做地拿来轮椅, 后面几天他都被沈容安抱来抱去,双脚都没有落到地面上过   现在沈容安看见他做这样“高难度”的危险动作, 直接冲过来要抱虫回床上, 但看见乔·格里尔神色自若, 没有半分不适后,他松了一口气,勉勉强强相信乔·格里尔。   沈容安伸出的手下移, 移到乔·格里尔手腕的位置,从拥抱改为牵手, 他圈住乔·格里尔一丝赘肉也无的手腕, 指腹轻轻摩挲, 说:“瘦了。”   乔·格里尔觉得沈容安在骗虫,他照镜子时分明感觉自己的脸颊和下巴都愈发圆润了。妈妈说这段时间要照顾好他,每天沈容安都带来妈妈炖的不同的汤, 林知意在的高校还在放暑假,她不用上课,经常过来看乔·格里尔。   乔·格里尔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吃的还全都是各种补身体的食材,补得他火气都旺了,又只能看不能吃,只能眼巴巴抱住沈容安,咬一咬他的嘴唇解馋。   小乔·格里尔一大清早就很有精神地抵住沈容安。   乔·格里尔这段时间被太多的爱意与关心笼罩着。沈容安牵着他的手,和他去看他们的虫蛋。   这三天,他们都会来看看虫蛋的孵化进度。   乔·格里尔终于不用再坐着轮椅被沈容安推来推去,这两天他也算体验了一下沈容安当时的感受。   “宝宝生得比其他虫蛋都要大一点。”这个事情,乔·格里尔也是到今天才发现,他牵了牵沈容安的手指,跟他说悄悄话,“看来虫蛋在我腹中得到了很多营养。”   沈容安灌溉得很满,每次都会漏。   “那确实是。”沈容安两根手指捏着他的脸颊肉,“都让他吸收了,怎么养都养不胖你。”提起这事沈容安就郁闷。   “哪有的事。”沈容安分明很会照顾虫,哪怕是沈容安没原谅他的那段时间,也会关心他,不舍得让他疼。   没有人会比沈容安做得更好、更称职了。   乔·格里尔见沈容安还是不快,主动地亲了亲他的眉眼,拉住他的袖子,问:“雄主,你想好宝宝叫什么名字了吗?”   沈容安摇了摇头,他这段时间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太适合。   “不着急,慢慢想。”乔·格里尔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沈容安的面容,“宝宝还没破壳呢。”   .   虫蛋出生一周后,乔·格里尔不想再待在医院。这里床没有家里的大,要委屈沈容安跟他一起挤,乔·格里尔总怕他躺得不舒服,每天都要给他按摩肩颈与腰背。   这里空气的消毒水味也太重,要很靠近很靠近沈容安,才能让檀木香盖住消毒水味。   哪哪都没那么好,他还是想回到他和沈容安的家里。   沈容安再三询问医生,还抱乔·格里尔去做了一堆检查。等到医生确认可以回家,他才带怀里抱着个蛋的乔·格里尔回到他们家里。   虫蛋被放进事先准备好的恒温箱,乔·格里尔靠在沈容安怀里,目光温柔地凝在他们的虫蛋身上。   “宝宝...宝宝...”他轻轻用手指碰了下蛋壳,虫蛋晃了晃,也亲切地贴贴他的指腹。   乔·格里尔第一时间看向沈容安,眼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他听得见我们说话呢。”一看就是一个聪明的蛋,跟沈容安一样。   沈容安伸出手,小心覆在蛋壳上面,虫蛋晃得更厉害了,沈容安都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震动感。   嗯,一看就是一个聪明蛋,跟他的乔·格里尔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颗聪明的蛋,什么时候才能破壳?沈容安通过精神丝线向虫蛋传递他跟乔·格里尔的热切期盼。   “雄主。”乔·格里尔戳了戳沈容安的胸膛,“我给宝宝想了一个名字。”这几日不光沈容安绞尽脑汁,乔·格里尔脑子也一刻都没停过。   但对于中文,他没沈容安懂得多,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名字。   沈容安圈住他的腰,在他发顶吻了吻,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乔·格里尔捉过他的手,向沈容安当初告诉他名字一样,乔·格里尔在沈容安手心用食指一笔一画认真写下:   沈、念、归。   思念的念,归来的归。   思念的人终将会归来。   “可以吗?”他写完后期待地看向沈容安。   沈容安蜷紧手指,刹那间明白了名字的意思,“很好的名字。”他双手搭在乔·格里尔肩膀,让他转向自己,旋即沈容安面对面搂住他,头埋进他衣服。   “已经归来了。”沈容安肯定地说道。   不会再走了,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念归...”沈容安抚摸蛋壳上浅浅的花纹,叫着虫蛋,“沈念归.....听到了吗宝宝?这是你雌父给你取的名字。”他已将“沈念归”定为他们虫崽的正式名字。   虫蛋撞了撞沈容安手心,沈容安偏头对乔·格里尔笑道:“你看,宝宝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念归啊...”乔·格里尔手指被沈容安抓着,一起覆在蛋壳上面,“念归快点出来吧,我和你雄父都很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虫蛋摇晃一下,像是在告诉他们不要着急,他也很想早点看见雄父与雌父。   “雄主。”乔·格里尔转向沈容安,拉着他的手,话语暗示,“我在卧室买了一面新镜子。”沈容安之前也在镜子前过,乔·格里尔觉得他应该会喜欢。   毕竟当时沈容安捏着他的下巴,让他面对镜子,吻了吻他滚烫的耳朵,说:“崽崽,你的眼睛在这个时候是最漂亮的。”   乔·格里尔瞳孔过了好一会才勉强聚焦,看见镜子里自己脸颊绯红,情.欲自眼底翻涌,染红了眼尾,浸湿了双眸。   这个时候的他没有一点冷静自持,表情既有点放.荡又十分享受。   当着虫崽的面竟然也不害臊,不知道虫崽能听见他们说话吗?沈容安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拉着他去到了隔壁。   乔·格里尔天天口无遮拦,可别带坏了虫崽。   沈容安完全忘记当初是谁硬要ya着雌虫的。   卧室里果然多了一面新的落地镜,这面镜子照人更加清晰,能让情动时的雌虫清楚看见自己那时的样貌与神态。   镜子很光滑,弄脏了应该也不会难擦。   “崽崽.....”   沈容安从背后将乔·格里尔抵在镜子前,下巴搁在他肩窝,在他耳边吹气。   “雄主,我已经好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乔·格里尔侧眸,与沈容安的眼睛离得很近。   “可以...一点,没关系的.....”   “真的好了吗?不疼了吗?”隔着衣服,沈容安手指探向他小腹,轻轻揉了揉,那里重新变得平坦,没有了怀虫蛋时的凸起,他还有些不太适应。   前一两周,沈念归还在这里打滚闹腾。   “真的真的。”乔·格里尔手心贴着他手背,点头道,“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小声一点,这房间隔音可不算多好。”沈容安贴着他耳朵,声音有意压低,“别让念归听见你在哭。”   乔·格里尔侧过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拳头握起郑重道:“我马上就去换一个隔音墙。”反正虫蛋早晚都要破壳,现在不换,以后还是要换的。   总不能以后等虫蛋破壳后,大晚上跑来敲他们的门,天真地问雌父为什么在哭吧?   那可真是太丢虫了。   “也是。”沈容安手指给他当梳子,若有所思,“我也不想晚上去给小虫崽开门。”   这天晚上虫蛋有没有听见,乔·格里尔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凄惨地向沈容安求饶,沈容安就会立马用手捂住他的嘴,再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对着镜子里的他说:“嘘.....崽崽乖,别让宝宝听见了。”   “雄主.....”乔·格里尔眼角的泪流得更凶,沈容安不许他喊,他只能小声地叫沈容安。   “雄主等....”   “我说让你跑了吗?”沈容安抓住他的脚踝,把那只想逃跑的虫拽回来。   “崽崽,怎么不看你自己呢?”沈容安在他耳边轻声问,乔·格里尔睫毛颤动,睁开了眼睛,第一反应是趴在他肩膀的沈容安。   还是很漂亮...耳朵红了,眼睛波光潋滟,很好看。   “哥哥.......”   “老公......”   每次到这种时候,他什么称呼都喊出来了。   “乔·格里尔。”沈容安还是顾忌他的身体,动作比之前轻柔一点,他吻了吻乔·格里尔的头发,小声但认真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乔·格里尔从镜子面前翻了个身,面对沈容安,狠狠撞上他的唇,舌头往他嘴唇里伸,细细地舔舐、啃咬。   龙舌兰香被檀木香勾出来,沈容安觉得自己好像浸在酒里,从内到外都是龙舌兰酒味。如果在虫星,他顶着这个味道出门,恐怕也没有虫敢来跟他说话,乔·格里尔等于在他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镜子脏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以完结吗🤔 第76章 破壳 眉眼跟沈容   虫族的书说, 虫蛋大约会在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破壳。   但现在一个月都快到了,虫蛋却没有要破壳的迹象。沈容安和乔·格里尔每天只要有空就去虫蛋的房间,怕错过破壳的时候。   乔·格里尔忧心忡忡, 总怕是方法不对, 或者是宝宝有什么事,他很后悔在虫星光看怀孕的注意事项,没怎么看虫蛋孵化过程,只知道要让虫蛋在适宜的温度内,要给虫蛋雄父雌父的信息素。   适宜的温度有,沈容安和乔·格里尔的信息素更是充足,为什么宝宝就是不出来呢?   白天沈容安要上班, 所以看守的一般只有乔·格里尔。沈容安每天下班回家, 每次都能看见结束直播的乔·格里尔在沈念归的房间, 很专注地看着,时不时用手轻轻抚摸或拍打。   今天也是一样, 沈容安回家看到乔·格里尔不在厨房, 饭菜也已经做好了, 他就知道乔·格里尔肯定在客房。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房间内,乔·格里尔背对着他躺在地毯上,离恒温箱很近很近, 膝盖蜷缩着,长而卷的头发从肩头垂落下来。   这个房间属于乔·格里尔的东西都清空了, 搬到了他和沈容安的房间, 乔·格里尔可不想再回到这里住了。   怎么在这睡着了?   沈容安脱下灰色西装外套, 步子放轻,将外套盖在乔·格里尔身上,准备带他回卧室。   “雄主...你回来啦.....”乔·格里尔没睡得很熟, 沈容安衣服一盖上去他就醒了,见到是沈容安,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朝他张开了手。   沈容安半跪在他面前,拉他坐起身,雌虫扑进他怀里。沈容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乔·格里尔靠着他胸膛,手指绕到雌虫身后整理乔·格里尔睡乱的头发,将它们通通梳到耳后。   乔·格里尔享受他的温柔,下巴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像大型的犬科动物。   “怎么在这睡着了,也不盖个毯子,你现在受不得凉的。”沈容安边责备了几句边用西装外套裹紧怀里的雌君,搓了搓虫,给他取暖。   “我不是故意的。”乔·格里尔双手环住他脖子,“我就是来看看念归,没想到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沈容安觉得跪着不舒服,干脆也坐下,单手圈住乔·格里尔的腰,虫蛋出生后,这里迅速地瘪了下去。摸上去硬邦邦的,纤瘦但有力。   看来乔·格里尔在他不在家时,经常锻炼。   沈容安另一只手抓过他手腕,捏他的手指玩,略带警告:“下次不许这样了,困了就回房间睡。”身体好没多久就作妖,医生说了产后一个月是不能受凉的。   “我怕错过宝宝破壳嘛。”乔·格里尔自他怀中仰头,亲亲他的下巴,想求得原谅。   虫蛋躺在恒温箱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打算出来,每次沈容安和乔·格里尔看他的时候,他都很活泼地动来动去,也很亲昵地贴他们手心,但就是不打算出来。   沈容安发现宝宝跟他的雌父一样,都是小骗子。天天用精神丝线跟他说好喜欢雄父雌父,好想看见雄父雌父,又迟迟不肯露出真面目。   害得他跟乔·格里尔抓心挠肝,还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虫蛋破壳。   只不过乔·格里尔梦见的虫崽是和沈容安一样的黑眼睛黑头发,沈容安梦见的则是一只蓝金色眼眸的小虫崽。   “它怎么还不出来呀。”沈容安单手托住乔·格里尔的屁股,将虫抱起,带着他来到恒温箱前。   乔·格里尔嘴角向下,摇了摇头,很担忧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难道是我们方法不对吗?”   沈容安对虫蛋的孵化过程也一知半解,开始胡说八道:“应该是这样吧...难道要像母鸡孵小鸡那样吗?”   他胡说,乔·格里尔倒是信以为真,侧头看他,问:“是吗?”大有沈容安说一句“是”,他就立马从沈容安身上跳下来实践。   “当然不是。”沈容安哪知道乔·格里尔现在这样好骗,怎么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我逗你玩呢。”   “雄主....”乔·格里尔用眼神谴责他。   沈容安接收到乔·格里尔不满的目光,变本加厉,故意颠了颠他,眉梢轻抬,顽劣地问:“怕掉下去吗?”   乔·格里尔不怕,却十分配合地搂紧他的脖子,伏在他肩头,小声可怜地飘出一个字眼:“怕。”   沈容安笑了两下,再次把虫圈紧,道:“那就别松开我。”   乔·格里尔才不想松开,脸颊微侧,蹭着沈容安柔软的头发,他的长卷发从耳后掉下,落在沈容安锁骨的皮肤。蓝色的发尾衬得那里的皮肤更白,乔·格里尔把人从头看到脚,笑意荡漾而不自知。   但是被沈容安抓包了。   沈容安戳了戳他扬起的嘴角,又点了点虫蛋,喊道:“宝宝?念归?沈念归....”   他一边喊一边嘟囔:“你怎么还不出来呀宝宝。”   还以为等乔·格里尔生完虫蛋能轻松一点,却不曾想等虫蛋破壳的过程也如此煎熬,可虫蛋真的破壳了,晚上说不定和他的雌父小时候一样,都很爱哭,哭了又得哄,还得给他喂奶。   等不哭了,就要开始教他,带他去上学.....这样想想,好像也没一刻能轻松了。   不过还好...怀孕的痛苦与折磨他没办法替乔·格里尔分担,这个他终于能帮助乔·格里尔了。   沈容安想着想着,思绪飘远。直到乔·格里尔陡然又抱紧了他,头也埋进他的肩窝,埋得极深。   “怎么了崽崽?”沈容安拍了拍他的后背。   “有点涨...”乔·格里尔咬了咬嘴唇,有些难堪地说。他这段时间总这样,不仅涨还会有点疼。   沈容安手指自然地探去,熟稔地揉了揉,替他缓解令虫有些羞耻的不适。   他边揉按边哄怀里的“鸵鸟”:“没事昂崽崽,这是正常现象,我帮你揉下,你会好受一点。”为了让乔·格里尔更舒服一点,沈容安还特意向医生学了正确的按摩方法。   乔·格里尔从他肩头露出一双眼睛,眼尾一抹飞红。   沈容安低头专注手上的按摩,没注意到恒温箱细微的动静,乔·格里尔沉浸在沈容安的手指的温度,也没听见虫蛋撞了撞恒温箱。   直到听见空气中传来碎裂的清脆响声,一人一虫双双傻住了。   乔·格里尔扭头去看,果然看见蛋壳上面裂了一条缝。   缝越裂越多,越裂越大,直到最上面的蛋壳掉下,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黑色头发,眼睛也是墨黑色,滴溜溜地乱转。沈念归的眉目跟沈容安极像,尤其是那上扬的眼尾。   乔·格里尔忙从沈容安怀里跳下来,沈容安震惊之余还不忘扶一把他的雌君,乔·格里尔紧抱着沈容安的一只手臂,屏住呼吸。   “呜——”   虫崽完全破壳后,嘴巴一撇,嚎啕大哭了起来。   两位新手父亲手忙脚乱地将他抱起,抓起早已准备好的衣服给他穿上,笨拙地哄着。   沈念归穿了衣服,可能是觉得束缚,哭得更大声了。   乔·格里尔从沈容安手中接过他,虫崽往他怀里钻,咬住不放,才终于止了哭声。   沈容安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崽子还真会挑时候。   他放松之余又不免可惜,可惜那里不再是他的专属了。   乔·格里尔察觉到他惋惜的视线,凑过来悄声说:“等他长大了,还是您的。”   .   虫崽一破壳,举家轰动,全都跑来沈容安家里看小虫崽。   现在他们住的房子已经被沈容安买下来了,虽然找父母借了一点,还加上乔·格里尔大部分的积蓄。   总算这栋房子是他们的了,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乔·格里尔的户口问题,沈淮也帮着他们处理,东跑西跑,乔·格里尔和沈容安也跑了好几趟。用合法合规的方法解决了。   乔·格里尔思来想去,直播赚钱来源还是不太稳定,他准备像之前虫星那样,从头来过,给沈容安和沈念归更好的生活。   沈念归被林知意女士抱着,这个时候倒是乖巧了不少,不哭不闹,林知意手指一伸过去,他就呵呵地笑。   “真可爱,眉眼真像安安。”林知意边看边感叹,感觉好像看见了刚出生的沈容安。   “上半张脸像安安,鼻子和嘴巴都像小乔。”沈淮也想抱,但林知意女士不给他,嫌他手掌太糙。   沈容言也伸长脑袋看,很煞风景地说:“这眉毛还没长出几根呢,颜色也浅,怎么看出像沈容安的。”   林知意剥夺了沈容言看望权,撵他去厨房帮沈容安和乔·格里尔的忙。   沈容言走进厨房,发现只有乔·格里尔在那切水果,他弟站在一旁,跟个皇帝一样,小乔切好后笑得一脸幸福地先往他嘴里塞,还要问他甜不甜,还问.....   呃。   后面乔·格里尔的话让沈容言很后悔自己出现在这里,更后悔自己没把耳朵堵住。   他正尴尬的时候,沈容安看见他了。弟弟将刚切好的果盘放在他手上,让他端出去,沈容言出去后,厨房的门很无情地被关上了。   沈容言内心无尽苍凉,决定惩罚这几个人,他要自己把这些水果全吃了。   一个都不给他们留。   “都怪你。”沈容安从背后圈住乔·格里尔的腰,脸颊陷进他脖颈处,闷闷地说,“都让哥听见了。”   乔·格里尔也没意料到会这么不巧,他可能是在床上说多了这种话,刚才也没经过大脑思考,顺嘴就秃噜出来了,谁知道就被沈容言听见了!   他往沈容安嘴里塞了个橘子堵住了他的念叨,橘子上面的白色经络都被他剥得干干净净。   沈容安嚼嚼嚼,刚咽下去准备开口时,乔·格里尔又塞来一个草莓,草莓上面没那么甜的部分被切掉了。   沈容安再嚼再咽,等第三次乔·格里尔准备投喂哈密瓜时,沈容安按住了他的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好了好了雌君,别堵我的嘴了,我不是要说刚才那件事。”   乔·格里尔消停了,把剩下水果处理完后,放好刀,转过身看他,耳朵还可疑地红了。   沈容安捻了捻他熟透了的耳垂,笑道:“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打算嫁给我呀崽崽。”   乔·格里尔眼睛睁大了点。   沈容安抚摸他无名指的戒指,提醒道:“我们的婚礼还没办呢。”   最近一直在忙虫蛋破壳的事,还要照顾乔·格里尔身体,婚礼的有关事宜也就搁置了。但沈容安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现在虫崽也破壳了,乔·格里尔的身体也恢复到从前了,婚礼也该赶紧办了。   沈容安不知道的是,乔·格里尔这些天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事,但看沈容安每天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他和虫崽,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婚礼的准备事宜同样繁琐,他不想累到沈容安。   乔·格里尔以为沈容安忘了这件事,哪里知道沈容安和他心有灵犀。他此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雄主,嘴角嗫嚅了两下,想说又不说。   沈容安正等着乔·格里尔的回答,却见乔·格里尔愣愣地盯着他,欲言又止。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大理石灶台,把雌虫困在狭窄的地方。   “不想嫁我?”沈容安眼尾一压,眼眸微微敛起。   “想!”乔·格里尔回答的声音连坐在饭桌吃水果的哥哥都听见了,哥哥很识时务地转了个身,堵住耳朵,嘴里念叨:“非礼勿听。”   “我要嫁的。”不用沈容安围困,乔·格里尔自己就自投罗网地投进沈容安怀抱。   他激动地重复:“我要嫁你!” 作者有话说: 好吧,明天完结这个这个...大家想看小乔凤冠霞帔吗? 第77章 婚礼(正文完) 此爱永不渝   沈容安才知道原来办婚礼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上一次他们的婚礼全由乔·格里尔一手操办, 沈容安想帮忙,但被乔·格里尔抱回了床上,乔·格里尔揉揉他的头发, 吻吻他的额心, 喊他宝贝,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操心这些琐事。   乔·格里尔说一切都交给他。   沈容安也并非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比如婚礼上用什么颜色的花,请柬的样式乔·格里尔也都问过他。   这次婚礼,倒是沈容安揽了大部分事宜,乔·格里尔就负责挑挑衣服, 挑挑花, 再给沈容安捏肩捶背。   乔·格里尔很想帮忙, 但沈容安每天给他布置了一堆学习任务,命令他不学完不许走出房间, 学完了还要考试。   乔·格里尔想撒娇求饶, 沈容安会先他一步垂下眼眸, 略带委屈地问:“你不是说要给我和宝宝更好的生活吗?”   沈容安已经学会了他的伎俩,并融会贯通,让乔·格里尔招架不住, 只能抱着人不停地安慰地吻,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   乔·格里尔觉得他当时考军校都没有现在努力。   房间已经换了隔音墙, 但虫崽刚破壳, 需要时时关注他的情况, 沈容安干脆将婴儿床搬到他们房间,晚上沈念归一哭,他们就知道。   现在沈容安又要上班, 下班又要开始准备婚礼还要哄那个爱哭的虫崽子,已经好久没爱抚他了。   好吧,这个小崽子在那看着,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乔·格里尔为此满怀怨念地边哄虫崽边戳他的脸颊,悄悄跟他商量:“赏雌父个脸,你晚上别哭了呗。”他一哭,乔·格里尔和沈容安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轮流来哄他。   “让你雄父睡个好觉好不好?”   沈容安天天这么累,乔·格里尔觉得这个小崽子实在太不懂事。   虫崽晚上哭,白天倒是会看着他傻笑,乔·格里尔看着那双与沈容安很像的眼睛,语气不觉放软了点,但还是凶巴巴地点点沈念归的额头:“别以为你长得像雄主我就不舍得骂你。”   “你要骂谁?”沈容安挑了下眉,他是来检查乔·格里尔有没有认真学习的。   乔·格里尔果然没有认真学习,反而一本正经地在威胁一个连话都不怎么会说,张嘴还会流口水的虫崽。   “雄主。”乔·格里尔尬笑两声,试图让沈容安相信他们很父慈子孝,“我没骂他,我在跟他讲道理。”   沈容安从他手中接过沈念归,晃了晃,食指伸过去逗了一下,立马被虫崽短小的手包住了。   “雄主。”乔·格里尔前进一步,拉住沈容安的衣角,“我已经学完了,你晚上可以考我,但是现在让我帮你好吗?”沈容安都有黑眼圈了,他这个雌君实在太不称职。   虫崽被沈容安放回去,依旧睁着眼睛咯咯地傻笑。沈容安忽然横抱起乔·格里尔,将他放到床上。   “雄主.....”乔·格里尔看了眼不远处的虫崽,想虫崽现在也没有记忆力,他们做什么也不会记住。   如果宝宝不哭,他们小声一点,应该....   他满脑子虫崽不宜的画面,结果沈容安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竟然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衣服还好好在他身上穿着。   乔·格里尔抓住沈容安的手,他其实有些想要了。   沈容安没看见他眼睛里的渴望,但在他额头啄了一下,温柔地说:“崽崽乖,好好休息,不用你操心。”   乔·格里尔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不止这句话,连沈容安的举动也似曾相识。   沈容安虽然说是不想他累所以不让他操心,但看着沈容安忙前忙后,乔·格里尔看书之余,还是不免一阵一阵地失落。   是一种被抛下、被置身事外的失落,可这明明是他们两个的婚礼。   沈容安为什么不想让他管呢?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   难道是自己还不够让他信赖吗?   乔·格里尔越想越难受,晚上给虫崽喂完奶后,看着在床上拿着电脑列礼宾名单的沈容安,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惶惑。   他衣服也不扣,领口大开地走过去,环住沈容安的腰,脑袋贴着他小腹,蹭了蹭,闷声说:“让我参与吧雄主,这不是我们两个的婚礼吗?我不想看你这么累。”   久久未等来回复,乔·格里尔心下一慌,抬头去看,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安安为什么笑?他讲的也不是笑话呀。   他是真心真意、诚心诚意想帮忙的。   沈容安提着他的后颈,抹了下他的眼角,笑道:“委屈什么,不是为你好吗?”   “我不想看你累也有错?”   不好!就是不好。   沈容安的话义正言辞、头头是道,乔·格里尔一时不知道从何反驳,只知道沈容安的话没有让他感觉到一点安慰,反而更难受了。   他紧环住沈容安的腰,头靠在他胸膛,嘟囔:“不好...我不想这样.....”   沈容安一边摸着他头发,一边循循善诱:“我不想让你累,你不开心吗?我不让你操心婚礼的事,让你很难受吗?”   乔·格里尔坦诚地点了点头,眼里升腾起委屈的雾。   沈容安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后说:“我当时也很难受。”   “乔·格里尔。你那时自己处理婚礼的所有事,也让我很难受。”这是沈容安蓄谋已久的报复,要让乔·格里尔知道一下当初自己的滋味。   乔·格里尔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了只是一次迟来的惩罚。也终于想起下午那种似曾相识感是从何而来。   沈容安曾经也像今天的他一样,满怀期待地想准备他们的婚礼,但被乔·格里尔泼了冷水。   他让过去的沈容安难过了,所以现在的沈容安要报复他。   惩罚很奏效,乔·格里尔终于知道最爱的人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做人自己不那么开心的事,是什么滋味了。   沈容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摸着乔·格里尔的颧骨,问:“以后还让不让我难受?”沈容安报复心很强,而且很记仇,一定会找机会还回去的。   乔·格里尔已经完全地体验到沈容安那时的心情,用下巴蹭他的锁骨,抱歉加保证:“不会了不会了。对不起....安安。”   “知不知错?”沈容安抬起他的下巴,凑近问道。   “知错了......”乔·格里尔敛眸,双手捧心,他已经得到了一个深刻得不能再深刻的教训,真的再也不敢犯了。   沈容安见他诚心悔改,料想他以后也不敢再犯后,把虫从怀里拔起,安放到另一边,将电脑移交他手里。   这些天处理这些可累死他了,要不是为了个乔·格里尔这个小小的教训,他才不让自己这么累呢。   “那剩下的确认工作交给你了我的雌君。”沈容安身体默默往下滑,朝乔·格里尔挥了挥手,“我要睡觉了。”   “哦对。”沈容安睡前又想起一件事,他狭眸微睁,对乔·格里尔勾勾手指。   乔·格里尔听话地低下头,沈容安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的嫁衣明天就到了。”   “说好的...凤冠霞帔.....我要娶你回家了。”   乔·格里尔握住他的手,珍重地在他嘴唇回了一吻,回应:“嗯...我要嫁给你了。”   沈容安沾了枕头就困意袭来,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乔·格里尔指腹摩挲着手上的木珠子,往深处探,摸到了串起珠子的绳,绳上面缠着他与沈容安的头发。   在虫族,有一个古老的传说,结婚的时候如果雌君剪下一缕头发系在自己雄主手指,那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地球也有相似的表达——   “结发为夫夫,恩爱两不疑。”   他要跟沈容安恩爱两不疑,要天长地久,要此爱无绝期。   .   比起西方的婚纱西装,沈容安更喜欢中式婚礼那鲜艳的红。在学校上专业课时,他最喜欢的也是古代文学。   研究生考的,也是古代文学方向。   他对古诗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充满艳羡。   在他过往的幻想里,他的另一半该凤冠霞帔地来嫁他。   在虫族时没有这个机会,虫星不懂什么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虽然乔·格里尔穿什么都好看,但那时乔·格里尔带着酒气吻上他,他脱去乔·格里尔的外套时,心里的可惜一闪而过。   那时的沈容安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愿的这一天。   嫁衣难穿,一层叠一层,沈容安嫌乔·格里尔穿得慢,又怕他不懂正确穿法,干脆推门进来。   “雄主...”乔·格里尔忙抓着裙子转身,两条又长又直腿光溜溜的,晃了沈容安的眼。   “这会知道羞了。”沈容安按住他的肩头,乔·格里尔转了过来,与他正对着。   沈容安接过他手上的下裙,围在他腰间,帮他系好结,在他耳边说:“让哥哥帮你。”   沈容安还担心乔·格里尔这样极具立体度的五官,与身上的服装会不适配,直到他真正帮乔·格里尔穿戴整齐后,才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   明艳的正红色,衬得乔·格里尔的皮肤愈加白皙,霞帔花团锦簇、百鸟朝凤。裙摆逶迤,降红大衫滚着金边,像乔·格里尔的翅膀垂落下来,拖在地面上,光彩夺目。   哪里不适配,简直适合得不能再适合了。   沈容安小心地握拳环住他的腰,怕自己的指甲会勾到上面的金线。   乔·格里尔想照照镜子,怕自己穿不出这繁复礼服的美,但衣服重,腰上又多了个沈容安的重量,让他一时不敢乱动,只能僵着脖子问沈容安:“我现在很奇怪吗?”是不是不符合沈容安的想象。   “哪里奇怪。”沈容安松开他的腰,牵着他的手,缓步走至镜子前。   他摆正雌虫的脸,让他看清自己的模样:“我的雌君果然俊美。”   见到这样的雌君,他都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了。只想将这只雌虫带回家,珍藏起来。   “可惜这么俊美的乔·格里尔,现在只有我能看见。”沈容安下巴稍扬,附在乔·格里尔耳边问,“会觉得可惜吗崽崽。”   “不可惜....”乔·格里尔诚恳地在镜子里回望沈容安,轻轻启唇,“很值得。”   只要沈容安看见,沈容安喜欢,一切都值得。   “崽崽。”沈容安被他的话取悦,“还有凤冠我拿来给你戴上好不好?”   乔·格里尔一秒都不想让沈容安离开,他的眼睛如同静谧的海,海面不舍地卷起一朵浪花。   “好,快去快回,我等你。”   凤冠是纯金的,沈容安给乔·格里尔简单盘了头发,将凤冠放在他头顶,问:“重不重?”   “不重。”乔·格里尔现在脑袋动一下,凤冠上的流苏也跟着叮叮当当地响。   沈容安拨弄一下垂至他额心的珍珠坠子,端详着镜子前乔·格里尔。和他想的一样,乔·格里尔不仅适合宝石,也适合黄金,结婚那天,什么金手镯,金项链...还有金发簪,他都要戴在乔·格里尔身上。   乔·格里尔送他五金,他也要回礼。   到那个时候,乔·格里尔也不许嫌重。   .   婚礼那天,乔·格里尔看着镜子里面化完妆的自己,任由林知意给他戴上金项链,金手镯,最后是沉重的凤冠。   他这边是妈妈在照顾,沈容安那边是爸爸,哥哥则抱着沈念归,哄他不要哭。   沈容安对他说过,沈容安的家人,就是乔·格里尔的家人。   “紧张吗?”林知意给乔·格里尔补了点口红,拨动了一下他凤冠上的流苏。   乔·格里尔脑袋沉甸甸的,摇头都吃力,只能在镜子与林知意对视,“我很高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紧张吧,因为他极少得到来自长辈的关心。   何况这个长辈是沈容安的妈妈。   “看到你们结婚,我也很高兴。”林知意轻轻拍了拍乔·格里尔的手背。   “小乔,婚姻不容易,两个人相守也不容易。我知道你为了留在安安身边放弃了很多,无论是你的家乡还是你过往的成就。我本来担心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委屈难受,在某些时刻会不会有一点迁怒安安,尤其当我知道你还要忍受孕期的折磨时.....直到我发现,每次安安在你身边时,你的眼睛都那样亮,始终追随着他。”   “于是我知道,你很爱安安,安安也很爱你。我偷偷告诉你,安安之前一直问我要怎么更好地照顾你,他说看见你不舒服,他也很难受。他说他之前看你孕吐查了很多办法,但你还是很难受,他还问我,我之前怀他时,是不是也这么不舒服。”   “妈......”乔·格里尔怔怔开口。   林知意笑了一下,眼眸似有湿意:“听见你这样喊我,我可真高兴。安安有时候喜欢把话闷在心里,我不知道这些事他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以后如果你们有争执,你们可以吵架,可以愤怒、委屈、不解,但不要怀疑彼此的心,也不要将离婚两个字脱口而出,有些话说出容易,收回难。”这些话林知意对沈容安说过,现在跟乔·格里尔再说一遍。   “不会的,我们不会离婚。”乔·格里尔向妈妈保证道,“我绝不可能对安安说这两个字,如果安安生我气,我就去哄他,绝不让他难过。我会对他很好很好,不会让他有离婚的想法。”   “好。”林知意看向镜子里的乔·格里尔,道,“小乔,不止安安,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问我。”   林知意边说,边给乔·格里尔盖上盖头,盖头是纱做的,不会将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带你去见安安。安安今天跟你一样,叫人移不开眼。”   吉时已到。   .   “一拜天地——”   婚礼上,一人一虫各执牵巾一头,拜天地,拜父母,拜彼此。   仪式走完,乔·格里尔给沈容安挡酒,一杯一杯往自己嘴里灌,沈容安没醉,他倒是晕晕乎乎地靠在沈容安身上。   晕晕乎乎的,倒没忘记要把盖头留给沈容安掀。   沈容安半搀着他,送完宾客,才将这只醉虫带回家。   “乔·格里尔。”沈容安手指点了点他绯红的耳垂,“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你在军部战无不胜,没虫喝得过你吗?”   骗人。他看是因为乔·格里尔是长官,所以没虫跟他喝,才给他这种错觉吧。   乔·格里尔不承认自己醉了,一手扶着自己的凤冠,一手牵着沈容安的手,说:“我要跟你洞房!”沈念归被他们放在父母家里,今晚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喝成这样了,正事倒是没忘。   沈容安笑了笑,掀开了他的盖头,盖头下一张如画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沈容安呼吸停滞了几秒。   乔·格里尔化了妆,原本昳丽的五官更加明艳,脸颊红扑扑的,看着他笑。   “雄主,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沈容安扣住他的后脖颈,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深深地吻住他的唇。   所有的欢愉喜悦都融在这个吻里。   沈容安现在口腔里也满是酒味,尤其是龙舌兰的酒味。   “雄主.....”乔·格里尔被吻完突然委屈地耷拉眉眼,指了指自己脑袋,“重.....”   沈容安双手拿下凤冠,转身放到书桌,过程不过几秒钟,结果他一回来,就看见乔·格里尔泫然欲泣地问:“你去哪里,不要我了吗?”   “没有...没有。”沈容安边抱虫在怀里哄,边拆他头发的夹子与皮筋,将那一头卷发放下来透气。   “不会不要你,你是我的雌君。”沈容安珍爱地吻着乔·格里尔,“你已经嫁给我了。”   他们慢慢倒在了床上,沈容安一点一点拆开繁复的大红嫁衣。   今夜花好月圆,适合洞房花烛。   ......   “雄主。”乔·格里尔被吻得双眼迷离,紧紧圈住沈容安的腰,迎合上去,“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不分开。”沈容安同样紧紧抱着他,郑重保证,“永远都不分开。”   “我会永远爱你。”   乔·格里尔的回答,被淹没在下一个吻里。   但沈容安已经知道他的答案了。   他还会无数次地这样吻乔·格里尔,还会这样爱乔·格里尔,哪怕白发苍苍也要这样。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此爱永不渝。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明天开始更新番外番外先更两章日常,然后大家呼声很高的乔没有跟安一起穿越的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