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真的想下课 作者:plasmonn 简介:   伊森·斯托克,英格兰铁血小队长。   在历经艰难万险终于带着英格兰捧起欧洲杯后,他因为身体原因果断选择原地退役。   但之后迎接他的却是队友的哀嚎——   “求你了伊森,救救英格兰吧!”   伊森:?hello?   *   他艰难地带着英格兰从小组赛出线,欣慰地准备下课。   英足总:求你了求你了 ,带个淘汰赛吧!   等伊森终于艰难地把英格兰带到欧洲杯四强,准备收拾包袱款款跑路时——   却发现队友们已经争先恐后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伊森,别走啊伊森!伊森,没了你英格兰怎么活啊!”   伊森:……?   *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英格兰是个锅,我不知道它一背就是一辈子啊!”   #点击即看前浪子现英格兰国家队主帅伊森深夜在夜店怒抓球员   ———   “如何评价伊森·斯托克?”   “英格兰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珍珠。”   tips:   1.男主是责任心很强的一款爹咪,不然也不会一直背锅(不是)   2.无cp,无感情戏   3.英意混血   4.执教其他球队,球队全靠抓阄,抓到哪个去哪个   5.文案截图存于2024.6.10   内容标签:   足球 [1]第一章:谁来都滚   2006年8月   当天清晨   闹钟这次依旧没发挥作用,在响铃之前被摁停,伊森·斯托克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大约过了两分钟才醒神。   起床是件困难事。   他往床头柜扫了一眼,眯着眼睛从一堆药片和戒指项链里挑起手机。   “…没电了?”   伊森从善如流地扔下手机,完全没有充电的想法,他慢吞吞从床上起身,五秒后又重新跌了回去。   起床是件困难事。   两分钟后,他终于摇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镜子里是一张略显憔悴的英俊脸庞,伊森先把额前的黑色刘海夹上去,再扒开蓝眼睛检查眼底血丝,最终花费足足四十分钟才整理完毕自身形象。   当伊森对着镜子把小马尾扎上去时,他忽然想起队友的话——   “Ethan太磨蹭。”   “他真是英国人?一点儿也不像。”   ……   伊森坐进车里,在发动汽车后突然意识到他的想法不太对,因为他已经退役了,所以他应该说“前队友”。   …算了,他淡淡地想,误差不大。   都是一样吵。   *   当天边的太阳照进汽车内时,伊森来到了自己常来的老教堂。   牧师接待了他。   “你一直不信教,”牧师小声抱怨着,“却喜欢来教堂,伊森,你真复杂,你是我见过最难读懂的英国人。你不像英国人。”   伊森没有说话。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当他低头,任微风吹过他低垂的马尾时,那股隐约的疲倦与冷淡感又浮上水面。   “这里安静。”   他答。   对他来说,足球是一项非常吵的运动,万人同鸣、谩骂与赞美齐飞,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攻击他的耳朵与神经。   但足球很有意思。   伊森在教堂最后面落座,脑中突然想起2004年欧洲杯,当他别着英格兰队长袖标、带着队友们捧起奖杯的那一刻,嘈杂的人声听起来像特拉尔·普莱斯居尔维科的音乐剧一样美妙。   蜷缩在膝盖上的尾指悄悄动了动,他闭起眼睛。   ……   教堂外下起雨。   英足总官员匆匆下车,此刻他的心情糟到连把伞都不想打,心中只有对犯事主教练埃里克松的咒骂。   该死,该死!   如果埃里克松不嘴贱说要高薪跳槽,还把现役球员全部贬低一通,那英格兰也不至于要面临无帅可用的窘境。   该死的!   没人愿意背黑锅!   英足总官员咒骂着闯进教堂,却在接近伊森时下意识放轻脚步,如果可以的话,整个英格兰没人愿意去叫醒熟睡的伊森·斯托克。   那太残忍了,真的。   但看起来熟睡的伊森却已经睁开眼睛,他看向官员,眼神一片清明。   “什么事?”   “我今天休息。”   官员苦笑:“你没带手机,对吗?”   “没有。”   “好吧、好吧,”官员咽咽口水后走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哈哈,就是…就是你,你有兴趣转正成英格兰国家队主教练吗?”   伊森:?   *   “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很荒谬,”在走向会议室的路上,英足总派来的官员喋喋不休,“但英格兰真的没办法了。预选赛马上开始,我们根本找不到合适教练,只能让助教顶上。”   “我们知道你才28岁,可你适合英格兰,伊森,你是英格兰的福星。”   “……你在听吗?”   官员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青年,从头到尾,对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尽管知道他的性格,但这、这——   这还是太安静了。   “我没什么意见,”就在官员颤颤巍巍时,伊森终于开口,“你们能承担这个后果就行。”   “我无所谓。”   “对了,我的队友…不,球员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英足总官员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呐喊——   “去死吧埃里克松,他个混蛋!”   “他要高薪跳槽就跳槽,给老子通通滚蛋,大不了欧洲杯不踢了,集体去跳泰晤士河谢罪!”   “谁来都给我滚!”   ————————   开文原因:昨晚做梦梦见我连写三章,吓得我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草稿箱;   更新时间:每晚19:00   更新频率:更六休一,每周日休息   加更机制:暂时没有   开文福利:一百个小红包随机掉落   -   本文无CP,去留随君~   想我了吧=w= [2]第二章:罚款50   “…哈哈。”   官员尬笑一声,有点不敢去看身边人的反应,那种感觉就像在清晨撞见裸骑部队一样猎奇,尽管英国人已经对此感到习惯。   但还是很辣眼睛。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扭头时,却只看到了伊森的背影。   ……?!   “您不管管吗?”   他快步跟上去。   “太吵。”   年轻的、英俊的已退役英格兰队长停下脚步,而后认真对着玻璃检查发型和容貌,“如果人能跟手机一样该多好,上帝。”说完,他率先推门进去。   官员愣了几秒。   紧接着,他突然想起这位传奇先生常年静音或关机的手机。   *   会议室里仍然坐着老面孔,当伊森推门进里时,这些人精倒是个个站起身,笑容满面的和他握手。   “最近身体还好吗,”威廉王子拍拍他的肩膀,“关节炎好点没有?”   “多谢关心。”   伊森·斯托克窝在椅子里,按照英国人的礼节说了个不咸不淡的冷笑话来降温:“还是老样子。如果吃药能治好,那我现在就能上场踢球了。”   威廉王子自动闭嘴。   王子尬笑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自己5月从叔叔手中接过这个主席身份,虽然他热爱英国足球,但没人想到埃里克松会爆这么大的雷。   正这么想着,其他人又开始争吵。   伊森翘着二郎腿,低头玩光秃秃的手指甲,自动屏蔽一切噪音。   刘海挡住他的视线,伊森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着今年什么时候去医院体检,尽管他觉得没什么必要。   活着很好;   死了也不赖。   “砰——!”   有人用力拍响桌子:“你们不能这么草率的把伊森推出去,执教青年队和执教成年队是两回事。马上就是欧洲杯预选赛,如果他出了差错,那帮混蛋会撕了他的!”   “那你说怎么办!”   “整个国家队现在只有他有UEFA Pro Licence(教练资格证),你现在去转一圈,能有UEFA A Licence(低一档教练资格证)的人都找不到几个!”   “……”   伊森转了转腰,像是没注意到其他人隐蔽的打量视线,他冲旁边等候的秘书招招手,请他给自己倒一杯冰水。   “天气太热了,”他道,“降降温。”   “谢谢。”   等秘书出去,伊森伸手把刘海捋上去,“这么多年了,没去和好莱坞影星精进一下演技吗?”   无人吭声。   伊森:“我同意了,签吧。”   还是没人吭声。   但滑稽的是,纸质合同却在这种安静中被快速传来传去,最终被传到当事人手中,伊森翻开合同简单扫了几眼,一言不发地签上姓名。   唉、唉、唉,威廉王子怜爱地看着他,认为伊森心里肯定有英格兰。   他超爱的!   他愿意背黑锅!   “我先走了,”伊森站起身,礼貌冲他们点点头,“有事再联系我。”   “回见。”   说完,他从小秘书手中抽出一次性水杯,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留下一堆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   #酋长门最新内幕!   #震惊!欧洲杯预选赛在即,三狮军团恐无帅可用!   ……   杰拉德将报纸翻的沙沙作响,身为英格兰球员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掐死埃里克松,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局面。   球员们此刻围坐在一起,全在为这件麻烦事唉声叹气。   “到底咋办?”   鲁尼大声抱怨,“咱们不会没教练吧?”   现役队长大卫·贝克汉姆摇摇头:“应该不至于。冷静点伙计,如果伊森在,他绝对会给你一拳,你太吵了。”   “他现在又不在。”   话是这么说,鲁尼却下意识放低声调,“你说会不会是他接任主教练?毕竟他教了两年青年队,刚好拿到了教练资格证。”   “……这不能吧,而且这样一来弗兰克(兰帕德)会开心死的,伊森是切尔西人啊。”   “万一呢?”   “这绝对不可能。”   “赌不赌?”   在英格兰人充分展现随地大小赌的优良传统时,并且逐渐遗忘“我们可能没有主帅”这个事实时,兰帕德却被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逐字逐句念道:“……即日起,任何在英格兰更衣室不分场合大声喧哗的英格兰球员将被罚款50英镑。Ethan。”   ……   全体人员忽然安静。   热刺球员的笑容僵在脸上,弗兰克·兰帕德却没憋住,开始仰头哈哈大笑。   “上帝啊——!”   “您爱切尔西!”   ————————   窝在为封面烦恼。。。   -   这里还是解释一下,前文可能写的有BUG,埃里克松是在世界杯后下课的,所以伊森上课后应该带的是欧洲杯预选赛,我就说我记得在准备阶段不用写世界杯!! [3]第三章:自备解约金   当切尔西球员弗兰克·兰帕德傻乐时,另一边的球员迈克尔·欧文却已经开始不满地嚷嚷:“为什么只给你发?我们都没收到!”   贝克汉姆拍拍他的后脑勺:“你觉得呢,迈克尔?”   欧文恍然大悟。   “他手机肯定没电了,”欧文笃定道,“这会儿估计正坐在地上一边充电一边发消息,但因为懒得打字和群发,所以只发给弗兰克一个人。”   “没错!”   贝克汉姆大笑着和他击掌:“这就是典型的伊森·斯托克行为!”   ……   在背下黑锅的俩小时后,伊森·斯托克稍微有点后悔。   因为感觉会很累。   他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橡树发呆,床头柜的手机一直在亮屏,有人不断给他打电话和发短信,静音都没办法掩盖此刻情况的混乱。   我饿了。   他忽然想。   从起床到现在,他似乎只喝了一杯咖啡,伊森·斯托克单手撑地站起来,下楼打开冰箱,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吐司,顺便煮了两个鸡蛋。   吃饭时,整栋别墅都很安静。   球员买大房子总是为了家庭考虑,他们尽可能把房子布置的温馨可爱,以缓解踢球带来的疲惫,伊森则是单纯喜欢独处。   一片吐司两个蛋,他慢悠悠吃了半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注视着远方飞来的小鸟,蓝色眼球跟随鸟儿移动,休息日到来时,他可以放空大脑坐上一天。   不过今天要洗澡。   前任英格兰队长上楼走进浴室,他脱下衬衫,依次摘掉发圈、耳钉、手表、戒指和项链,当黑色半长发垂下时,锁骨处的一串英文纹身若隐若现。   洗完澡,伊森擦着头发拿手机给工作人员发消息。   【人员不变动。】   【资料发给我,辛苦了,谢谢。】   在他打字的时候,几条短信飞快窜进未读信箱,伊森·斯托克点进去简单扫了几眼,发现基本来自球员和各类媒体,于是他选择一条都不看。   废话实在没必要。   伊森弯腰从床头柜捡起药片板,低头一个个抠出来,五颜六色的药片很快在掌心聚拢,他认真数着药,尽可能确保新任三狮军团教练不会在上任第一天因用药过量去世。   吃完药后他吹干头发,忽视膝盖隐约的疼痛,掀开被子继续睡觉。   他爱休息日。   *   次日   温布利大球场外   记者们早早端着长枪大炮准备就绪,沿途不少球迷身穿国家队球衣、高举伊森·斯托克的画像,迎接这位恐怕是史上最年轻的主帅到来。   “我准备好了。”   一位记者神情严肃,“我要为伊森拍出最帅的图!”   话音刚落,一辆加长林肯缓缓驶来。   当伊森·斯托克标志性的半长马尾映入眼帘时,惊人的欢呼声瞬间响起,前任英格兰队长从容下车,笑容和煦地挥手打着招呼。   太优雅了,有人暗自嘀咕,简直像个法国佬。   镜头扫过他胸前的三狮徽章与黑西装,最终默默移到他的右耳,给了一个放大特写:一个十字架耳钉。   哦!这很英格兰。   当事人伊森·斯托克始终保持微笑,但却拒绝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在简单打完招呼后,他踩着尖头皮鞋离场,球场内还有规模更大的新闻发布会在等他。   ——等他去撒谎。   ……   聊到英国足球,最不能绕开的就是各类媒体。   在面不改色回答了几个刁钻的问题后,伊森伸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在中场休息时跟记者们开玩笑:“这么久没见,你们的火力还是那么猛。”   “哪有那么久!”   记者们立刻大声抱怨:“我们天天都在跟你的车好不好?”   “这不能吧,”伊森迟疑,“我不只是助理教练吗?女士先生们,我退役了。”   “没有影响!”   记者们异口同声。   伊森闻言挑眉:“好吧,多谢厚爱。”   闲聊归闲聊,记者们挖坑的动作可一点儿没停:“伊森!我们迫切地想知道,成为国家队主教练后,你是否会偏爱切尔西一派的球员呢?毕竟你可是切尔西的功勋球员。”   好问题!   英足总主席威廉王子忍不住扭头偷看他,想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年轻的主帅脸上的表情仍然无懈可击,他甚至伸出手,拂去话筒上的灰尘。   “如果我说不偏爱,”他淡淡道,“恐怕上帝也不认可我的答案。我从十岁起加入切尔西,减去我在皇马的三年,我在斯坦福桥度过了整整十三年。”   “伙计们,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   “但我也知道,教练和球员是两码事。如果光凭感情用事,那我根本没必要答应执教国家队,我为什么不直接回斯坦福桥?”   说到这里,伊森·斯托克停顿片刻:“那个俄罗斯人(切尔西老板)告诉我,只要我想,切尔西就永远不会对我关门。我选择英格兰,是因为我爱英格兰,渴望给英格兰带来更多荣誉。更何况,我相信,真正有能力的切尔西球员不需要我所谓的偏爱,那是对他们的羞辱。”   “在足球队伍里,我们永远用实力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并很快席卷整个温布利球场。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威廉王子感觉自己像喝了一大杯朗姆酒一样火热。   在昏暗的球员通道里,英国王子侧头看着主帅先生,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低声问:“老天,伊森,你太棒了,你天生属于英格兰!”   “您在说什么?”   伊森·斯托克扭头看他,右侧脸颊上的痣此刻格外清晰,“您别把我的话当真。如果可以,请您趁早准备我的解约金吧。”   威廉王子:?   ————————   威廉王子:[竖耳兔头]   威廉王子:[裂开]   -   虽然我一向都是慢工出细活,但四个小时出2000字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4]第四章:意外碰面   说完,伊森对呆若木鸡的威廉王子礼貌点点头,“先走一步,失礼了。”   可怜的、刚上任的英足总主席看着他的背影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毕竟临时请功勋球员来背锅本就不厚道,谁都不敢保证伊森·斯托克的一世英名会不会毁于一旦。   算了,算了;   被怼也忍一忍。   ……   关于伊森·斯托克出任国家队主教练一事,66%的英格兰人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20%表示自己无条件信任对方,还有14%则用美国的两党之争进行了比喻。   “选谁都一样烂,”一名伦敦市民幽默道,“结局都一样,不如选个帅的。”   于是在伊森前往常去的私人医院进行针灸治疗时,他的主治医生正津津有味看着这则新闻报道。   “李,看什么呢?”   伊森把餐盒放在他面前,顺手脱掉黑西装搭在椅子上,露出里面的背心和项链,“炸鱼薯条,不用谢。”   “请赶紧拿走。”   李医生撇撇嘴。   “下次带你去吃中餐,”他站起身,示意伊森躺好,“让你这个英国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伊森笑了笑。   “说实话,”李医生一边针灸,一边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一直以为你会重新回到足球场上,我看过你踢任意球,我的朋友,那太帅了,帅的我喷鼻血。”   “这是什么形容?”   伊森看了他一眼,不是很能理解东方人奇特的比喻方式。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发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踢球,太累了,更何况我也没必要强行占着那个位置,大卫(贝克汉姆)比我更适合当队长……嘶……总之,当教练也不错。”   “好吧。”   二人不再闲话。   等针灸结束,伊森扯了几张纸巾擦汗时,李医生扔给他一瓶矿泉水,“朋友,好歹我也挣了你这么多年钱,下次可以对我多点信任好不好?”   “你刚刚那段话,有一个字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伊森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重新套上黑西装,邀请对方去看自己执教的第一场比赛后才推门离开。   在他走后,李医生洗完手打开餐盒,却惊讶地发现里面是自己最爱的未改良版宫保鸡丁,饭菜是热的,下面还垫着厚厚的大米饭。   “哎呀,哎呀。”   中国人忍不住摇摇头感慨,“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哟…”   *   在2006年,足球世界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蓝军切尔西的教练穆里尼奥因为被迫接下舍甫琴科这个球员,所以和老板阿布隐隐约约有撕破脸的嫌疑。   再比如6号切尔西新赛季首秀告负,竟然0-1不敌美职联,被外界普遍唱衰。   一切都异常热闹。   …   8月20号   斯坦福桥球场   今天是切尔西新赛季首场比赛,对手是曼城。   虽然季前赛输给了美职联,但车迷还是一边骂一边赶来现场,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老父亲之感。   球场台阶上,一名小男孩正一边牵着家长手一边吃糖,结果因为太过投入导致脚下一滑,好在被一双手及时托住,这才避免摔个底朝天。   家长连忙道谢。   托小孩的人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让人难以看清脸。   家长匆匆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总感觉有些熟悉,不过他没空多想,而是继续带着孩子往前走,毕竟身后还有不少人等候入座。   等对方离开,伊森收回手,低头用手机回消息。   【你想加入我们?】   【中国医生进英格兰国家队是不是不太好,你会有麻烦吗?】   消息刚发出去,周围就响起震天欢呼。   伊森放下手机抬头,发现切尔西球员正牵着球童鱼贯而出,他的视线落在好友弗兰克·兰帕德身上,眼神里流露出笑意。   假如能听见弗兰克叫他BOSS,那这口黑锅背一背倒也挺有意思。   伊森靠在椅背上,开始看球赛。   他今天没带笔和本子,那样太愚蠢了,周围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正经球迷,更何况切尔西大部分球员不需要伊森考察,他对他们都太熟悉。   刚看没多久,伊森就知道切尔西这场大概有了。   曼城状态不在线。   除非切尔西教练突发恶疾,不然他想不到蓝军输球的理由。   正这么想着,伊森忽然敏锐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球场内的摄像机瞄准。   面对逐渐靠近的摄像机,现任英格兰主帅没有任何表示。   看就看吧。   见他没有反应,摄像机只好平滑移开,似乎对此颇为遗憾。   伊森挑挑眉。   他耐心等待一会儿,确保摄像机不会再关注自己后才伸出手,去调整头顶的鸭舌帽,结果就在此时——   原本已经移走的摄像机竟然“欻”地一下迅速回来,并且盯着他不放。   伊森:…   这下不想被认出来也难了,曾经的斯坦福桥小王子站起身,在周围惊疑不定的声音中摘下帽子,坦坦荡荡冲镜头挥了挥手。   “他真天真!”   现场解说大笑,“难道我们会认不出他?”   只是认出来后,周围球迷反而下意识放低声音,尽管他们已经快要晕厥。   原本90分钟的比赛在伊森出现后似乎变得异常短暂,比赛结束后,伊森快速给周围人签完名,而后在事态严重前迅速逃离现场。   周围忍不住有人嘀咕:“怎么跑这么快?”   “那孩子不一直这样吗,”有人笑着说,“我记得青训时,他有一次签名签着签着竟然原地坐下了,说觉得很累。”   球迷忍不住大笑。   *   逃离看台的伊森像一尾游入大海的鱼,轻而易举来到了球员通道。   “Ethan!”   正在和新队友舍甫琴科勾肩搭背的弗兰克·兰帕德一下子抓到好友,他大笑着伸出胳膊:“你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要家属票?”   “我有事,”伊森避开他的拥抱,“等下聊聊?”   兰帕德知道这小子龟毛洁癖的性格,因此也没在乎这点小毛病,他挠挠头,“可以的,等我开完赛后发布会。老地方等我?”   伊森比了个OK。   他顺便对兰帕德身边的舍甫琴科点点头,而后迅速挥手说再见。   ……   两小时后   参加完赛后发布会的兰帕德终于赶到了老地方,在对方推门时,伊森恰好放下手机,听到动静的他刚抬起头想打招呼,却惊讶地发现兰帕德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挑了挑眉。   ————————   终于破2了   明天会更努力的,这章过会简单修一修,大体情节不会变   -   今天晚上吃了牛肉卷=w= [5]第五章:您紧张吗   看着来人,伊森·斯托克直起身。   他双手交叉放在大腿,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又见面了,安德烈,要坐下一起吃饭吗?我很乐意为您买单。”   对方是舍甫琴科。   被强行拉来的舍甫琴科刚要局促摇头,结果就被兰帕德重重在肩头拍了一掌。   “客气什么!”   他爽朗道,“快坐下吧,伊森又不是外人!”   那是对你而言…   舍甫琴科闭闭眼,感觉自己有点想死了。   兰帕德这话刚说完,原本坐着的伊森·斯托克就站起身朝他走来,这位英格兰国家队主帅相貌很英俊,但奇怪的是,舍甫琴科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熟悉。   具体是哪熟悉——   “你好安德烈,”对方笑意吟吟,“我是伊森·斯托克。欢迎你加入切尔西,希望你能尽早适应这儿的气候。”   被打断的思绪短时间接不上去,舍甫琴科下意识伸出手和他拥抱,鼻尖很快传来一阵木质的男香,他闻了闻,莫名其妙想到自己的意大利老队友。   “谢谢。”   他羞涩道。   三人落座。   坦白来说,舍甫琴科感觉自己被照顾的很好,伊森总是会细声细语问他需要什么,但老实说,这样的氛围真的很不自在、很客套,他真的很想逃。   因此舍甫琴科不断给队友巴拉克发求助短信,终于在吃了两口后被成功带走。   …   舍甫琴科离开后,餐桌忽然变得安静。   兰帕德小心翼翼看着一言不发的伊森·斯托克,忍不住咳嗽两声,主动开口:“今天的事别生气,行吗兄弟?”   伊森仍然不说话。   过了一会,他问:“穆里尼奥(切尔西教练)不喜欢他?”   兰帕德今天突然带舍甫琴科来的意图很明显,伊森只要结合之前的新闻,就知道舍甫琴科恐怕在切尔西混的不怎么样。   天色逐渐变黑,餐厅灯光照在伊森·斯托克的食指,弗兰克·兰帕德看了几秒那上面戴着的戒指,回答时几乎是字斟句酌:“非常……他和老板吵了很多次,但老板很喜欢安德烈,所以我必须……”   伊森扯起嘴角。   “这么说,”他仰头喝口水,“我还挺有用。”   兰帕德不敢吱声。   伊森:“切尔西更新换代那么快,我的话不如穆里尼奥有用。你先闭嘴。我同意帮你在媒体面前夸夸他,让球迷们多包容包容他,除此之外没了。”   兰帕德长松一口气:“谢天谢地!这样就足够。”   “非常好,”伊森道,“作为回报,接下来咱们谈谈国家队问题。弗兰克,我不可能把国家队袖标给你,大卫·贝克汉姆会拥有它。”   “我知道我知道。”   “你帮我管着切尔西球员,我不能和他们太亲近。”   “我知道我知道。”   “很好。我也解决不了你和杰拉德的共存问题,我不可能让你一直首发,你做好轮换的准备。”   “什么?”兰帕德瞪圆眼,“但媒体们都说你可以。”   伊森没理睬他。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兰帕德悻悻摸鼻,说自己再也不乱听乱信。   私底下的伊森·斯托克是出了名的话少,和他熟悉的朋友都清楚这一点,因此二人沉默着吃完了晚餐。   分别前,兰帕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拽住要坐进驾驶位的好友兼未来教练,“兄弟、先生,咱们接下来踢什么阵型和风格?你心里有数吗?”   夜风吹起伊森的刘海,他微微眯了眯蓝眼,答:“无可奉告。”   *   8月21号。   伊森·斯托克直接给出了9月2号第一场预选赛的入围名单,媒体和球员们被这一举动打的措手不及。   好、好迅速!   其实记者们私下里讨论过这个话题,并普遍认为伊森会在这件事上“钓一钓”球员,或者故意落选一两个球员,来借机烧一把火,巩固自身威严。   球员也是这么想的。   但名单几乎和埃里克松在任时毫无区别,人们不免感到无趣。   哎呀…   没有热闹可看了!   …   8月28号。   球员们背着包下车,来到英格兰的训练基地圣乔治公园,这次的国家集训日大概会持续4天。   队长大卫·贝克汉姆在宿舍一楼等候球员,并依次和他们拥抱。   先赶到的是迈克尔·欧文,他刚看见贝克汉姆就伸出手,大笑道:“你赌输了!大卫,这次我可没迟到。五十英镑!”   这赌鬼没救了。   贝克汉姆摇摇头:“你没和史蒂文(史蒂文·杰拉德)一起来吗?”   “我没有。”   欧文答。   这话刚说完,史蒂文·杰拉德就到了,他拖着行李箱走近:“聊什么呢伙计?难道大卫你打算和迈克尔一起去参加赛马?”   大卫笑着摇头。   球员们很快陆陆续续到齐,没人敢在第一天迟到。   最后到的是切尔西二人组:约翰·特里和弗兰克·兰帕德,后者把球鞋袋放在行李箱上,手里还拎着一袋面包。   杰拉德:“早!弗兰克,你没吃早餐吗?”   “怎么可能?”   特里抢话,“那是给伊森带的。”   听到“Ethan”这个名字,在场其他球员都投来目光。   兰帕德被这混小子气的额头青筋直冒,他用力拍了特里后背一巴掌:“国家队叫先生!约翰,欠收拾直说。”   特里“嗷”了一声。   他挠挠头,没敢反驳:“…知道了,我去放一下球鞋。”   在约翰·特里把球鞋递给宿舍管家时,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来去的眼神里都透露着一个信息:他们得帮那小子稳住更衣室。   “但真的需要吗?”   跟在他们身后上电梯的杰拉德喃喃:“那可是我们的欧洲杯功勋队长……”   *   上午九点   伊森·斯托克穿上训练服,去训练基地检查场地和训练设备。   他昨天和助教复盘完球员的近期比赛,同时从医疗团队那儿获取球员的健康情况;今天上午七点到九点,他看完了对手安道尔的相关数据,知道对手的大概情况。   情况就是不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   在助教丹尼尔惊恐的注视中,他往下一蹲:“英足总应该再给我点钱。”   丹尼尔不敢吭声。   踢安道尔不难,难在不是他自己去踢,但伊森很快又直起身、恢复如常:“通知球员十点训练,让大卫·贝克汉姆和弗兰克·兰帕德来我办公室一趟。”   丹尼尔应是。   …   兰帕德和贝克汉姆很快抵达办公室,后者敲了敲门,在伊森说完请进后,才带着兰帕德走进来,并顺手关上门。   “先生,”贝克汉姆主动开口,“您叫我们?”   大卫实在圆滑。   伊森站起身转转腰,兰帕德识趣递上面包袋,前者接过丢进抽屉里:“谢谢。别太生分,伙计们,坐。”   二人落座。   “下场踢442,”伊森靠在办公桌上,“弗兰克你替补。”   兰帕德一愣。   随即他爽快点头:“没问题,你安排。”   伊森双手抱臂,仰起头点点不远处的战术板:“韦恩·鲁尼禁赛,前场只有彼得·克劳奇和杰梅因·迪福能用,克劳奇个子很高,我们走边路传中起高球。大卫,你虽然负责防守,但在后场别忘记传中。”   贝克汉姆点头。   简单说完,伊森·斯托克站直:“我之所以只叫你们两个来,你们应该清楚。”   二人肃然。   他们当然懂,这是心腹才有的待遇。   “弗兰克,我不用你不是不器重你,”伊森说,“而是因为我太器重你。至于你,大卫——”   他看向贝克汉姆:“这个队长,你会比我当得更好,对吗?”   *   9月2号当天   因为英格兰是主场迎战,所以球员不需要坐国际航班奔波。   早上八点,摄影师带着设备准时拜访主帅伊森·斯托克位于圣约翰伍德的别墅,他们需要负责拍摄每一次比赛的台前幕后从而剪成纪录片。   “早安。”   穿着黑衬衫的主帅伊森接待了他们,他今天没扎马尾,垂在肩头的半长发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事实上,他的脸色的确不太好。   “需要换鞋吗?”   “不用。”   伊森走到餐桌前,“吃早饭了吗?冰箱里有吐司。”   摄影人员礼貌道谢并拒绝邀请,他们架稳机器,刚刚好把人、餐桌、落地窗、草坪和橡树一起拍进去。   “您前两天和球员相处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感觉很好。”   “这是您执教国家队的第一场比赛,对于这场比赛,您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您紧张吗?”   听到这个问题,正翘着二郎腿喝咖啡的主帅动作一顿,紧接着,摄影师看到摄像机里的男人斜斜瞥了他一眼。   再然后,对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   我感觉自己又和文字恋爱了 [6]第六章:巧克力   简单拍摄结束后,准备出门的伊森·斯托克邀请摄影师坐上自己的法拉利,后者有些惊叹:“这是今年才发行的599GTB?很酷!”   “谢谢夸奖,”伊森提醒他系好安全带,“也谢谢英足总的资助。”   摄影师语噎。   “那……”   “谢谢英足总?”   听到这话,正在开车的伊森扯起嘴角一笑,他戴着墨镜,右胳膊肘搁在车窗上,左手懒懒散散转着方向盘,没再和他扯淡。   本次比赛的地点在英国曼彻斯特,球场是曼联的主场老特拉福德。   所以他们得坐飞机。   结果摄影师刚上飞机,就惊讶发现团队里有亚裔面孔。   “这位是?”   “你好你好,”对方站起身和他握手,“我是Lee,医生。”   “Bruce Lee?”   (李小龙)   “亲戚亲戚。”   二者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起来,聊到一半时摄影师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却被李医生一把摁住,“……拍拍球员就好,伊森在睡觉。”   摄影师扭头,发现主教练已经盖上毯子蒙脸,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下午两点多。   伊森再度查看天气预报,确定不会下雨,他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刚刚检查完更衣室的他此刻正绕场一圈快走来检查球场草皮。   助教丹尼尔递上矿泉水:“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伊森答道。   他仰头小口喝着水:“我有一年踢球时在这儿扭了脚踝……不过平整度可以、没有坑洞,草皮有点硬。还有,草看起来不密,今天最好多长传。记下来了?”   丹尼尔点头。   在伊森即将离开时,他连忙叫住对方:“您要不要先去吃点?”   “再说吧。”   伊森回答:“现在没胃口,不想吃。”   丹尼尔只好闭嘴。   *   下午四点。   伊森将首发11人名单交上去,同时召集再开一次战术会议。   …   下午四点半。   此刻距离比赛还有半小时,球员已经能听见外面球迷的声音,但更衣室内还是一片安静,他们都不约而同看向新主帅,等候赛前的最后一次战术动员。   俗称打鸡血。   站在更衣室中央的伊森拍拍手,让他们看向自己:“伙计们!在短短几个月里,英格兰足球经历了不少事情,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因为两年前,我还是你们中的一员。”   球员们保持安静。   手心开始冒汗,伊森感到心脏在急速跳动,他扫视一圈球员:“我其实没什么好多说的,安道尔并不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得说——”   “有人把英格兰足球当成跳板,也有人把英格兰足球当成自己终身的事业,因此,具体要怎么表现、结果如何,全看你们的想法。”   “而我,我一直相信你们。”   听到这话,队长大卫·贝克汉姆深深看他一眼。   *   下午五点   比赛正式开始   和安道尔教练拥抱握手后,伊森脱掉西装外套,抱着胳膊站在场边。   他虽然因伤退役,但背脊并不算特别单薄,当看台上的球迷由上往下俯瞰时,总能一眼捕捉到他。   常常有人看看他、再瞅瞅贝克汉姆,感慨英格兰真是块风水宝地。   而比赛开始三分钟后,伊森就松开微皱的眉头,他们的球员完全压着对面打,安道尔在这三分钟内的触球次数屈指可数。   这样想着,他还是上前喊了贝克汉姆的名字。   “David!”   在周围人的注视中,伊森冲贝克汉姆比了个手势,后者很快点头表示明白。   “又来了,”现场解说笑着抱怨,“每次我都看不懂这些教练和球员打的哑谜,老天,我真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的蛔虫,这样我就能知道伊森的意思,比如他是不是让大卫长传。”   话音未落,大卫·贝克汉姆竟然真的在后场发起长传。   还没等解说惊讶,前锋彼得·克劳奇就高高跃起,用头将球砸入网中。   英格兰1-0!   “天呐,”解说赞叹不已,“伊森·斯托克!这是他对球队做出的第一次调整,而就是这一调整,为我们带来了一个进球!”   全场欢呼沸腾。   看着兴奋的球员们,教练本人却只是反应平平地鼓掌。   但英格兰人现在顾不上这些,他们简直爱伊森爱的要死,就算他现在只是喝口水,他们也能夸他喝得好。   这样想着,眼尖的解说发现主教练忽然对助教招招手。   “噢噢噢!”   解说立刻公鸡打鸣,“难道他又有什么新想法吗?!”   -   场边教练席   助教丹尼尔小跑到伊森面前,心情既激动又忐忑不安,就在他思考该怎样完成主帅给的命令时,他听见对方捂着嘴开口——   “你去替补席,给我找颗巧克力。”   丹尼尔:“啊?”   ————————   明天多写点qvq   今天吃了猪蹄、馄饨、鸡腿、荷包蛋~ [7]第七章:打声招呼   丹尼尔刚想问原因,抬头就发现表面云淡风轻的主教练脸色并不好看,他立刻意识到什么,快速跑去替补席找了块黑巧回来。   伊森拆开包装纸吃掉,这才感觉好一点。   他接过助教拧开的矿泉水瓶喝了几口,边喝边往前站,同时继续指挥:“史蒂文往前走,去进攻三区(对方半场最后1/3区域)……阿什利!”   英格兰已经打过一次高空配合,安道尔短时间内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所以要转移重点。   喝完水的教练把水瓶扔给助教,伸出手指指边后卫阿什利·科尔,他左手叉腰、右手快速往前挥了挥,示意阿什利·科尔往前挪,这里主教练传达的讯号很明显:继续保持进攻。   球员们闻讯变阵。   场内流畅的配合让主教练松开微皱的眉头,选择继续观察比赛情况。   英格兰对安道尔的渗透简直无声无息,而等到后者反应过来时,己方半场里已经站满了英格兰人,并且中前场的衔接非常自然,让人难以切断。   ……毒蛇啊。   安道尔教练不着痕迹打量伊森一眼,在心里暗叹不已。   顶级联赛和其他联赛之间的差距如同鸿沟,安道尔教练在佩服的同时忽然对伊森·斯托克的未来执教生涯生起兴趣。   但这位教练的兴趣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杰拉德很快在禁区完成一次抽空抽射!   英格兰2:0了。   伊森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他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看着抱在一起的众人,开始琢磨起其他事。   比如:轮换。   和弱队的比赛有好有坏,好处在于拿分的同时能提高球员信心与士气,坏处则是缺乏对球员真正的磨练作用,并且——   老实说,英格兰球员还需要再吹捧?   真别逗了。   第38分钟,杰拉德右路传中,前锋杰梅因·迪福门前凌空垫射破门,漫天欢呼声中,英格兰完成对安道尔的半场三连杀。   伊森眉头微动。   …   当英格兰带着3:0的比分中场休息时,整个英格兰都在为之兴奋雀跃,媒体们把球员和教练夸上天,甚至有人称“伊森会给英格兰带来更多荣誉”。   但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结束后,球迷们却惊讶地发现教练一口气换下了整整三个人:彼得·克劳奇、史蒂文·杰拉德和阿什利·科尔,并且没有选择用兰帕德换杰拉德。   他上的全是替补。   球迷为之议论纷纷的时候,有解说却对此大加赞赏:“伊森非常冷静。朋友们,你们知道安道尔的人口总和多少吗?7.1万!而老特拉福德的容量呢?”   “7.4万!”   “现在就算安道尔整个国家的居民来观赛,他们也能直接坐进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赢球已经板上钉钉,完全没必要为了追求大比分消耗球员状态,英超可没有冬歇期,想必俱乐部的教练也很欣赏这一做法。”   此时此刻,被议论的当事人伊森正在依次拥抱并鼓励被换下的球员。   “很好。”   “干得不错。”   “漂亮的射门。”   助教丹尼尔在旁边欲言又止,有些想劝老板别这么敷衍。   不过球员们心情都不错,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进球和助攻,这会儿直接兴致勃勃一甩头,钻进替补席找好基友玩去了。   而后,主教练平静忍受着身上被沾染的汗臭味,示意贝克汉姆节省体力。   老贝表示收到。   这也是伊森·斯托克本场比赛最后一次站在场边超过五分钟,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窝在教练席一言不发,满脸疲倦的模样让人深深怀疑他昨晚是不是没睡觉。   丹尼尔给他摸了份零食出来:“您不去盯着吗?”   伊森:“什么?”   他有点没听清。   丹尼尔见状却立刻说明白了,并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已经精通职场学。   但伊森是真没懂。   他又累又疲倦又疑惑地看着下属,想问对方究竟明白了什么,可光是想到这个问题问出口会面临的后续情况,他最终还是选择不说话。   *   这场比赛最终以英格兰3-0安道尔结束,双方都对这个结果不算很满意。   安道尔认为他们输归输,可一个进球都没有实在太难看;英格兰人则认为他们完全可以开“七喜”(即7:0)。   对此,赛后有记者特地“抓”住伊森进行询问:   “您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   “好的,可以谈谈您对安道尔的看法吗?”   “这是支很好的球队,”站在采访板前的英格兰主帅强打精神,“他们的精神值得我们敬佩,是的,非常好。”   “英格兰这场或许可以获得大比分,但您选择了换人。”   伊森低头看了看表:“没有什么‘或许’,假设这一说法在我这儿并不成立,我对球员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对比分也很满意。”   “总之,非常好。”   见他频频低头看表,记者识趣结束话题。   …   简单的采访结束后,伊森走入球员通道,去往主队更衣室的路上有不少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含笑回应。   来到更衣室后,伊森先在门前停了五秒,然后才打开门。   汗臭味、脚臭味、腋臭味…被五花八门臭味熏到的主教练仍然面不改色,他甚至能大笑着冲众人伸手鼓掌。   “今天干得不错!”   教练向距离最近的阿隆·列侬伸出胳膊并拥抱他,“太棒了伙计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今天比赛的节奏非常、非常好,大家先洗澡休息,今晚我请客吃饭!”   “嗷嗷嗷,”被他搂着的阿隆·列侬率先尖叫,“谢谢您,先生!”   “我们爱您!”   首次入选国家队的阿隆·列侬根本没注意到兰帕德和贝克汉姆欲言又止的视线,因为他在队里只是个替补,所以他对主教练的关注格外兴奋,并渴望自己以后能得到更多机会。   而且,他根本没接收到“主教练怕吵”这项信息。   天真地活着——   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好好表现,”伊森亲切地拍拍他,然后迅速松开手远离,“史蒂文,跟我去参加赛后发布会。”   史蒂文·杰拉德立刻放下擦头的毛巾:“现在就来,我穿个鞋。”   *   赛后发布会依旧是老生常谈,二人应付起来不困难,结束后,杰拉德在回去的路上问伊森今晚吃什么。   “嗯?”主帅看他一眼,“你有想法?”   杰拉德摇头说没有。   他比伊森小两岁,二人在国家队也有过不少精彩配合,因此杰拉德一直有点把伊森当哥哥看:“你是不是累了?”   “没有,”伊森低头看路,“今晚吃烤肉怎么样?”   杰拉德说行。   “对了,”他支支吾吾问,“你第一场让我首发,弗兰克有意见吗?要不要我去和弗兰克说一说?我俩关系其实不错。”   伊森停下脚步。   他扭过头,在杰拉德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开口:“再说分裂更衣室的话,我就给曼联(利物浦死对头)送一盘我最新发现的青训天才录像。”   利物浦队长杰拉德立刻面露惊恐,连声道哥咱有话好好说。   别给曼联送好处!   …   晚上吃烤肉时,主教练一个人吃了不少。   兰帕德面露惊叹。   踢球的都挺能吃,但伊森在役时要保持体形,退役后要保持形象,所以他已经很久没看对方这么敞开吃了。   “你这是怎么了,”兰帕德给他递柠檬水,“这么饿?”   “没怎么吃饭。”   伊森接过水,“确实有点。”   球员们分别坐在两张长桌上,因为其他人离得比较远,所以几个靠近伊森的核心球员说话没那么拘束,相处起来更自然。   大卫·贝克汉姆掏出手机:“我知道,媒体报道了这事。”   伊森没说话。   兰帕德倒是接过来看了几眼:“原来丹尼尔突然来替补席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是你要换人。”   伊森还是没说话。   他低头吃着烤肉,懒得理会这两个自娱自乐的人。   兰帕德和贝克汉姆凑在一起研究这篇新闻,赢了球后的球员心情总是很好,智商情商也是直线下降,后者指着手机笑得很开心:“哈哈!他们都在骂英足总,说连顿饭都不给主教练吃。”   伊森抬头看他一眼。   贝克汉姆的情商因为这一眼迅速回归,他立刻直起身,想要推开兰帕德以示清白。   可惜为时已晚。   “大卫——”   主教练放下刀叉,他双手交叉、抬起下巴:“怎么不去和你的‘教父’打声招呼?”   大卫:“什么?”   他在伊森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颤颤巍巍扭头,发现身后不远处站在一个红鼻子老头,对方显然正看着他们。   ————————   今天,我好友把我的备注改成了:码字机   我:……   我决定以牙还牙,把她的备注改成了:不做假账(她是财务) [8]第八章:北马其顿   红鼻子老头叫弗格森,是曼联现任主教练,也是一手挖掘大卫·贝克汉姆的人,二人当年更是亲如父子。   只可惜父子之间也有嫌隙,自“飞靴门”闹翻后,他们几乎不再联系。   但这和伊森没关系。   赢了球、吃饱饭的国家队主教练电量充到100%,他推开椅子站起身,主动前去和弗格森打招呼,“Sir,好久不见。”   弗格森对伊森印象不错,二人遂站在一起笑眯眯聊了会儿。   聊完后回头,大卫·贝克汉姆支支吾吾问他具体聊的内容,但伊森只是侧头和兰帕德讨论下次阵容,并不给他眼神。   “还是442?”   “不,”伊森用手肘撑着桌子托腮,而后摇头,“我想试试新的阵型。”   “下一轮踢谁?”   “北马其顿。”   这是个欧洲小国,国民信奉东正教和伊斯兰教,如果不是欧洲杯,或许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到那儿去旅游。   伊森捏起湿巾擦擦手:“五天后是客场,你有比赛吗?”   兰帕德一愣。   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有没有英超比赛需要踢,他快速摇摇头,说切尔西的下场比赛是9号主场对阵查尔顿。   “你来不来看?”   他提出邀请。   “我现在可不受欢迎,”伊森擦完手丢掉湿巾,意有所指道,“夸赞舍甫琴科的采访一出,穆里尼奥先生恐怕不能让我进斯坦福桥。”   兰帕德无奈:“你明明知道他不讨厌你。”   对于这句话,伊森没有正面回应,他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远远瞧着喝了酒打闹的其他球员。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再说吧。”   有些问话最好点到为止,兰帕德并不想试试伊森·斯托克的腿部力量有多强,后者当打之年的重炮任意球能谋杀人类这个说法并不是玩笑。   于是他举手,示意自己投降:“你今晚回伦敦吗?”   伊森点头。   “我说兄弟们,”忍无可忍的大卫·贝克汉姆终于插话,“你们这些切尔西人能分我点眼神吗?哪怕一点呢!”   兰帕德尴尬一笑。   伊森则是抬腕看看表,然后站起身:“我去赶飞机。大卫,看着他们点,一些地方不许乱去。”   “还有——”   “我和弗格森爵爷没聊你,”他顺手捏捏贝克汉姆的肩膀,“走了。”   看着主帅快步离开的背影,一直在打扑克的欧文凑过来拍拍好兄弟,他看着表情复杂的贝克汉姆,眼神里充满同情。   *   伊森和李医生结伴回的伦敦,后者本可以跟第二天的集体航班一起,但这家伙非说想老婆想得要死,主帅干脆大手一挥,给他也买了张机票打包带走。   飞机上,伊森刚摊开一本书,忽然想起什么:“Lee,欧文的伤怎么样?”   “我治不好。”   戴着眼罩的医生答。   伊森默然。   欧文的情况和伊森有点类似,只不过前者还能参加这届欧洲杯,后者却早早拿起“教鞭”,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走入足球世界。   说到这里,李医生摘下了眼罩:“你不会想上场吧?”   伊森答当然没有。   “那就好,”这位中国人略显欣慰道,“之前我说的一些话全是屁话,千万别当真,我的朋友,你现在要是上场踢90分钟,下来你就得进抢救室。”   伊森默默捏紧书页,再次刷新对中国人的认知。   …   航班深夜抵达伦敦,伊森·斯托克送完吵闹的中国人,再回到自己冷冷清清的别墅时,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扯掉发圈,趴在方向盘上,长长出口气。   无论如何…   这关算过去了。   垂下来的黑色碎发遮住眼睛,他透过车窗看向一片漆黑的房子,就这样过去了五分钟,接着,他忽然想到一个滑稽的念头:自己这样算不算给英足总省解约费、公关费和新主帅签约费?   这个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他,他直起身,拿起包进门了。   …   过度紧张后的松弛会让人格外迷恋,伊森蒙着头睡了足足十一个小时,才打着哈欠起来洗头洗澡,顺便打理一下发型。   这是他的习惯之一。   国内关于他性取向的争议一直没停,大部分男人认为他的风格太过精致不适合足坛,但他兼顾狂暴与灵巧的踢球风格和满到溢出的足球天赋又让这群人骂不出口。   其实这群人的看法都是狗屁,而且他也不是男同性恋。   攻击无效。   伊森卷着头发扔开这个想法,开始思考今日穿搭,牧师给他提前发了短信,邀请他今天参加教堂种植活动。   …   两小时后   穿着长筒靴、拿着泥铲的牧师瞳孔地震:“伊森·斯托克!”   “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种树种花,不是请你来参加巴黎时装周!”   被谴责的对象今天穿的浅蓝色条纹衬衫、棕色直筒裤和棕色皮鞋,腰间围着黑宽皮腰带,皮带扣则是铜制方格鱼骨形状;对此,捧着花盆的当事人诚恳回答:“这是我的日常穿搭。”   牧师:……   日常问候结束,伊森放下花盆,利索拿起铲子干活。   牧师观察那盆他送来的香石竹,说:“我去现场看了比赛,你表现的非常好,我身边的球迷都在夸你。”   伊森:“谢谢。”   “你不相信吗?”   “不,我相信。”   听到这话,牧师却皱起眉头:“你不应该对我撒谎,伊森,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你应该多信任别人。”   正在玩泥巴的伊森叹口气:“上帝,我真的相信。”   教堂牧师是他认识所有人里最啰嗦的一个,但鉴于他经常来教堂并且经常折磨对方,伊森对他拥有一定包容性。   但也就一点。   “这应该是《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他迅速转移话题,“我有点印象。对了,我五天后要去北马其顿,他们信东正教。”   提到宗教,牧师立刻撤回对伊森的关注,开始滔滔不绝地宣讲教义。   伊森选择走神放空。   等牧师终于口干舌燥地讲完,他们今天的种植任务也顺利结束,伊森接了根水管蹲在地上洗手,顺便用纸巾把鞋子擦干净。   就在这时,牧师忽然皱皱眉。   “伊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北马其顿和英格兰似乎有过一点小摩擦。”   *   “小摩擦…?”   圣乔治公园的战术会议室里,伊森·斯托克看着视频录像陷入沉思,尽管画面异常模糊,但他还是能一眼看到北马其顿球迷焚烧的是自家国旗。   这属于小摩擦?   那他确实孤陋寡闻。   主教练支起双肘、俩手交叉托着下巴,问:“我们能顺利回国吗?”   没人吭声。   用完今天幽默细胞的主帅不再多说,他换了个姿势,让数据分析师再放一遍北马其顿球员的录像。   录像放到一半时,伊森叫了停。   “放大。”   他用笔敲桌。   数据分析师依言照做,伊森站起身上前,用钢笔点了点被定格的球员。   “这是谁?”   “潘德夫。”   数据分析师答。   伊森透过模糊的录像打量一番对方:“看起来是典型的巴尔干人……前锋踢的不错,安迪,拷贝他的俱乐部比赛录像给我。继续放,他们的门将也有点意思,叫什么?”   分析师安迪看了眼名单,答:“尼科洛斯基,先生。”   “重点关注。”   伊森言简意赅。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听出主帅话里别的意思:对英格兰而言,只有这两个球员值得研究。   看起来,这场比赛难度应该也不大。   …   9月5号,英格兰全员落地北马其顿首都斯科普里。   伊森·斯托克戴着降噪耳机,靠在大巴车的椅子上观察这座城市,它看起来风景还不错,似乎很适合旅游。   这样想着,大巴拐了个弯。   下一秒,伊森看到道路两旁聚集的北马其顿球迷,他们正在神情激动地集中焚烧英格兰国旗,像是举行某种祭祀仪式的古人类。   其中似乎有人察觉到大巴车的靠近,他们很快抬起头,冷冷注视着他。   ————————   我每天都会克制自己在固定写作时间(14:00-19:00)看小说的欲望,尽管克制的很艰难   泪奔~~~ [9]第九章:避其锋芒   “您在看什么?”   身边传来助教的询问,伊森·斯托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单手拉上车帘:“风景不错。丹尼尔,耳塞带了吗?”   助教点头说带了。   客场比赛中,偶尔会出现极端球迷去酒店骚扰客队的情况,主教练不能理解这种程度的爱恨,只能一味让工作人员发耳塞,并叮嘱球员在6号晚上早点睡。   抵达酒店、发完耳塞后,伊森又特地带着翻译去找一趟酒店安保。   做完这一切,晚餐时间也到了。   伊森抵达酒店餐厅时,杰拉德正在和欧文聊起北马其顿的分裂情况,“……听说马其顿族和阿尔巴尼亚人经常起冲突,就像帮派火.拼一样,真可怕。”   “——所以别到处乱跑。”伊森拉开椅子坐下。   “知道啦。”   他们笑答。   伊森的晚餐是当地特色Shopska沙拉和一条烤鳟鱼,味道很不错,他一边吃饭、一边听球员小声抱怨航班带来的疲惫。   坐飞机确实很累,他漫不经心地想,希望别影响场上状态。   ……等等。   他顿了顿。   *   在丹尼尔等人深夜被叫到会议室时,主帅伊森·斯托克仍然精神奕奕。   丹尼尔瞥一眼桌上残留的咖啡渍,不敢想象对方今天究竟喝了几杯浓缩,他带头敲敲门:“先生,我们到了。”   “啊,请进。”   伊森示意他们落座:“伙计们,我想修改战术。”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有点不敢说话。   主教练面向他们,双手撑在桌上:“我认为我们应该再保守点。”   另外一名助教巴里忍不住挠挠头,他觑着老板脸色,小心翼翼开口:“但我们已经很保守了…您不是说,只要我们一取得领先就防守吗?”   “没必要再保守吧?北马其顿又不是强队。”   房间陷入沉默。   无人敢吭声时,伊森突然问他:“你去过德国吗?”   “……什么?”   巴里有些稀里糊涂,“去过,欧洲人应该都去过吧。”   “那多特蒙德呢?”   听到这儿,自诩精通职场学的丹尼尔已经明白上司的意思,毕竟多特的魔鬼主场很出名:“您的意思是,后天的比赛可能会受到主场影响?”   “你出生在斯科普里,”伊森忽然开始另启话题,“由于历史原因,你深深恨着英国人,但却拿英格兰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那群英格兰人又重新踏上你的土地来踢球——”   “你会怎么做?”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因为如果是他们,这场比赛不爆个种真的说不过去。   话说到这里,伊森不再多言,因为他本来喊助教过来就不打算听取他们的意见,这段话只是通知与解释,不是商量。   “撤掉前锋迪福。”   主教练说:“加一名中后场。”   几名助教互相瞅瞅,最终还是老实点头,按老板说的办。   *   时间来到6号晚上。   伊森在房间里反复浏览对方球员资料,正当他看得入神时,酒店外突然响起一连串非常响亮的喇叭声和嘘声。   他微微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八点半。   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在比赛前一晚响、偏偏赶在球员睡觉的点响,如果说这些人不是故意的,那恐怕上帝都不信。   “笃笃——”   伊森打开门,来人是丹尼尔。   “我刚刚带翻译去找了酒店经理,”他面色焦急,“但经理说没办法解决,那些人骑着车,来去都很快,警察也不处理。”   伊森耐心听他说完后答:“回去睡觉吧,不用管。”   丹尼尔:“…啊?”   伊森:“酒店经理就算能管也不会管,警察同理,别忘记他们是当地人。主力球员在这方面有经验,回去吧。”   送走丹尼尔后,主教练掏出耳塞,淡定地继续浏览资料。   酒店外的噪音一直从6号晚上响到7号下午,乘坐大巴离开酒店去球场时,靠窗的伊森掀开车帘一角,看到了外面铺天盖地的死亡威胁。   他放下车帘。   …   主办方这次在草皮上倒没耍花招,例行检查结束,伊森在赛前动员时站在球员中间,突然问了一句话。   他问:“吵不吵?”   听到这话,球员立刻吼得震天响:“非常吵,草!”   伊森笑了一下。   他拍拍手:“都冷静点,伙计们。足球是一项公平体育竞技,他们恶意干扰不代表我们就得失去理智,踢球时最好带上你的大脑,好吗?”   他:“听我说——”   因为伊森本人及球队目前成绩,球员对他还算信服,所以他们立刻勾肩搭背,屏住呼吸去听主教练的话。   “在我有限的前锋生涯中,”他慢慢道,“我学会了一个词:隐忍。”   “射门需要隐忍,踢球也需要隐忍;我们从英格兰来到北马其顿,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走胜利。为了胜利,我们必须防守,最大限度保存自己的体力,直到反击时刻的到来。”   这时,前锋克劳奇忽然问:“那先生,反击时刻究竟是什么时候?”   “很简单——”   伊森答:“他们上钩的时候。”   *   当北马其顿和英格兰的比赛在9月7号下午开始时,所有人都没想到,英格兰竟然是防守一方。   包括英格兰球迷。   随队出征的大英球迷互相瞅瞅,眼神里都充满茫然。   哎?我们……   不是足球强国吗?   但所有的疑问在扫过场边那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时又默默消失,英格兰人吃着薯条,在心里不断挽尊:人类理解伊森·斯托克还为时尚早。   而和“天真烂漫”的球迷相比,球员的心情其实不太好。   客场真的没优势。   刨去各种示威标语和漫天嘘声不谈,最让他们生气的则是北马其顿对伊森的侮辱:马其顿人举了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用英文写着“娘炮!带着你的强盗们滚出去”。   目前英格兰球员和教练正处在蜜月期,所谓“帅辱员死”,他们都很生气。   有球员悄悄扭头去看伊森,却发现当事人正单手插在裤兜里,用另一只手捂着嘴和助教说话,神情是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淡淡颓废。   看起来——   应该没啥影响?   球员们悄悄松口气。   …   上半场开始后,北马其顿的进攻势头非常足。   英格兰全体几乎缩在己方半场倒脚,只有前锋克劳奇留在对方禁区逛街,偶尔接收一下来自队友杰拉德和贝克汉姆的“投喂”。   对此,客场解说的评价是“感觉自己看到了一辆大巴”。   在主场球迷的鼓舞和大巴现任司机的指挥下,北马其顿的球员信心越踢越足、攻势越来越强。   甚至有过几次射门。   摄像机对准场边,英格兰教练此时正伸手指挥球员长传。   北马其顿的教练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在看到长传的落脚点是克劳奇后又松口气,他们研究过克劳奇,对方的头球对己方门将尼科洛斯基构不成威胁,后者个子很高。   这样想着,北马其顿的教练忍不住走上前,挥手示意继续进攻。   只要进一个球!   进一个球之后,他们就立刻回防,不给英格兰任何机会!   …   上半场第27分钟。   此时此刻,绝大部分北马其顿球员都在英格兰半场,因此他们的前锋潘德夫能够顺利在边路接到队友传球。   年轻小将跑得非常快,似乎比当年的追风少年欧文还要快。   胜利好像就在前方。   潘德夫的眼中只剩下英格兰的球门和门将,他带球不断突进,想要硬生生闯进英格兰的防线。   他成功了第一步。   但当潘德夫想要再进一步时,有人却已找到机会从他脚下截到球。   浑身热血刹那一冷。   丢球的潘德夫茫然转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飞向己方半场。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侵入北马其顿半场,他不是前锋克劳奇,而是中场史蒂文·杰拉德。   “……杰拉德接球,”解说的声音都在抖,“射门……这球贴地……尼科洛斯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太高、太笨拙、太慢了。”   “——球进了!”   ……   全场鸦雀无声。   在所有北马其顿球迷集体哑火之时,伊森双手插在西装裤里,他翘起尖头皮鞋,抬起头直勾勾看向那张写着娘炮的牌子,微微一笑。   ————————   我原本以为,我现有的薄弱足球知识足以应付一小部分情节描写   直到我开了教练文。。   有人懂我今天中午听足球战术史结果听到一半睡着的痛苦吗。。。 [10]第十章:敌退我进   “有了有了!”   正在抓拍的摄影师连声惊呼,而后立刻低头查看相机。   照片中的青年背脊挺拔,唇边是似有若无的笑意,尽管被刘海挡住部分眼睛,但过分优越的外貌不仅弥补了这一缺点,而且隐约中增加了丝丝难以言说的阴郁与冷淡。   真不像英国人啊。   …   阴郁男伊森此刻心情很好,他伸手梳了一把刘海,而后和助教们依次击掌。   这一球同时减轻了球员和教练的双方负担,毕竟大部分客场作战皆以保守为主,但在这之后,主教练却没让球员后退。   他要求继续进攻。   敌人勇猛,避其锋芒;敌人落魄,穷追不舍;这是他的战术哲学之一。   当球员极度信服主帅时,也就到了双方意志高度统一的时刻:英格兰两侧边翼卫如猛虎般蹿出,中场杰拉德带头冲锋,强硬撕开北马其顿的中路防线。   有人曾经说过,两翼下底传中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   这话没错。   但亘古以来,两翼齐飞就没有退出战术市场,而且伊森要的不仅仅是进球,更是将球队的气势打出去,让敌人再也起不来。   上半场第41分钟,菲尔·内维尔的右路传中不慎被解围。   还没等北马其顿球迷松口气,他们就发现兰帕德竟然重新抢下球,并将足球再次送进禁区,与此同时,在点球点附近的克劳奇顺势转身凌空钩射,足球击中横梁后弹入球门。   比分来到了0:2!   斯科普里城体育场内立刻响起客场英国球迷的欢呼,场边的丹尼尔和巴里更是来了个激情拥抱。   拥抱结束,二人才发现老板一直在注视客场看台。   “您在看球迷吗?”   丹尼尔问。   伊森点点头。   巴里还以为老板被球迷的热情所感动,结果就在他想说话时,对方突然幽幽来了一句,“…如果打起来,怎么办?”   巴里:?   丹尼尔:?   丢完一颗炸弹,主帅放下捂嘴的手,慢慢走过去捡瓶水喝。   …   半场两个球击垮了北马其顿70%的士气,令伊森惊叹的在于他们竟然还有30%士气剩余,比先前的安道尔要好不少。   这就是恨比爱长久。   只是无论多汹涌的恨意在实力面前都不起作用,光凭情感不能杀死比赛,英格兰最终在客场0:2赢下北马其顿。   并且令人欣慰的是,双方球迷没有打起来。   伊森仰起头注视客场球迷退场,确保不会起冲突后才低头走向球员通道,结果走了没两步,他又被记者抓了。   实际上,大部分记者的问题都属于老生常谈。   伊森斯托克是那种就算紧张忐忑也不会把情绪对外吐露半个字母的人,因此他在这方面的答复永远官方、永远无懈可击——直到记者问他,对球迷嘲讽他娘炮一事怎么看。   伊森微微一愣。   随即,他语气微妙地反问:“难道娘炮是贬义词吗?”   “谢谢他对我时尚品味的认可,”英格兰主教练笑着回答道,“我感到很开心,真的非常感谢。”   记者:“啊?”   他举着话筒,一脸懵圈地看着主帅潇洒离开。   *   下场主场对阵北马其顿的比赛在一个月后,尽管球员还需要苦哈哈回俱乐部干活,但教练先生却拥有足够多的喘息时间。   这时候,伊森又喜欢起这份工作。   …   9月15号   看完阿尔弗莱德·西斯莱画展的伊森拐进一家露天咖啡馆,点完咖啡后,他花了几英镑向路边报童买下一份报纸,然后仰头盖上报纸晒太阳。   隔着一条石板路,咖啡馆对面是旧书摊和花店。   形形色色的人群从他身边经过,肤色各异、语言不同,伊森闭着眼,把它们当成催眠的白噪音,尽管他不可能睡着。   “下午好,伊森。”   听到这句话,报纸被主人扯开,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温格教授?”   伊森直起身:“怎么是您?”   阿尔塞纳·温格是俱乐部阿森纳的教练,他笑着坐在伊森对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掉落的报纸端详。   “他们都说你是天生教练,”温格指着报纸,“你很受欢迎。”   “难道您信这个?”   伊森把墨镜推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输场球口风就变了,我还很年轻,哪里能谈这个?更何况,英格兰恨我的人可不比爱我的人少。”   对此,温格只是笑笑,没有再接话。   二人之间唯一能聊的就是球员阿什利·科尔,他在9月7号踢北马其顿时还是阿森纳球员,9月9号一到,他已经变成了切尔西人,如此转会在英超内属于家常便饭。   正聊着,店员端来两杯咖啡。   伊森接过后道了声谢谢,而后说:“他在国家队表现也不错。”   午后阳光懒洋洋落在他们身上,温格捧着咖啡杯打量片刻伊森的脸色,忽然开口问他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好了就去踢球,”伊森玩笑,“直接加入阿森纳,当您的球员。”   温格笑着说行。   周围注意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温格和伊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站起身离开,后者快步往前时还随口问了一嘴他怎么认出的自己。   温格教授指指他别着三狮队徽的公文包,又点点他的墨绿色LV印花兜帽外套。   “只有你这么穿。”   他笑眯眯答。   接着,温格又道:“后天我们踢曼联,要来看比赛吗?我送你票。”   *   伊森当然会答应。   观看球员比赛是他的工作职责,事实上,他17号不仅要去曼彻斯特,还要在看完后立刻搭航班去西班牙看比赛。   主教练不太能久坐,但贝克汉姆是球队队长,他必须得去考察对方状态。   【我报销机票。】   大卫卑微发来短信:【皇马其他人也想你了。】   刚坐上飞机的伊森看了眼短信,不是很想回复,但他思考片刻,还是慢吞吞敲下“先去曼联”两个单词(MUFC first)。   大卫立刻回行。   只要老板您来就好,谁先谁后根本不重要!   …   阿森纳和曼联两个俱乐部球迷经常起摩擦,二者的比赛更是被球迷称为“枪手(阿森纳)大战红魔(曼联)”,上座率从不需要英超官方操心。   像这种比赛,无粉籍的公共人物最好坐中立看台。   但伊森无所谓。   他不戴口罩帽子墨镜,直接就在众多球员女友与家人惊悚的注视中一屁股坐进阿森纳的家属席。   周围立刻响起抽气声,还有球员家人壮胆问他是不是有亲戚加入阿森纳。   伊森一概予以否认。   好在周围的阿森纳球迷也没蠢蠢欲动多久,毕竟什么都没有将曼联那帮兔崽子踩在脚下更重要,因此他们很快就将伊森·斯托克短暂遗忘,转而开始为主队加油打气。   至于伊森本人——   他在看了二十分钟球赛后,有点明白温格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   ————————   其实,照理说每天写2-3k字的话,周末应该不需要休息   但是(转折)   我为什么想在明天偷懒呢~   为~什~么~呢~   -   明天不更新会挂请假条,不挂就是照常更新=w= [11]第十一章:马德里   阿森纳踢的足球很漂亮,兼具流畅与美感。   当然,漂亮足球也会给球队带来漂亮成绩,当比赛结束时,伊森看着大屏上的0:1比分,下意识挑挑眉。   曼联竟然输了。   伊森站起身,跟着身边的球迷退场。   他转身跑路的时机和速度都非常巧妙,每次当阿森纳球迷开口想叫住他时,他已经擦着对方衣角翩然离开,堪比海中一尾狡猾的鱼。   快步走出球场没多久,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伊森戴上兜帽,解锁后发现有两条短信,分别来自不同的人。   第一条来自温格教授,对方邀请他共进晚餐,顺便探讨有关阿森纳的“美丽足球”哲学……看到这里,伊森长出一口气,他左右看看,然后低头摁着键盘慢慢回复。   Ethan:【谢谢您,但我还有事情需要解决,实在抱歉。】   说实话,伊森能明白温格的意思。   有些教练擅长两翼齐飞,有些擅长传控、防反或高位压迫……而他在这方面完全是个菜鸟,温格应该是希望他也能形成自己的风格。   当然,如果他能吸收到“美丽足球”的精髓会更好。   但是……   身后传来阿森纳球迷兴奋的讨论声,伊森戴上墨镜和耳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奔向机场,他坐在车里,透过两层玻璃看向雄伟的老特拉福德。   但是……   “美丽足球”的基础是温格拥有绝对话语权,而他和温格不一样,这就好比给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儿一张百万英镑支票,后者能不能保住支票还是另外一回事。   英格兰不需要美丽足球,伊森闭上眼靠在出租车后座,英格兰只需要赢。   他摁下MP3播放键。   …   曼彻斯特并没有直达马德里的航班,因此他只好在伦敦中转。   在机场里买完三明治和咖啡,伊森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另一条短信没看。   间歇性失联的主教练本人对此没有丝毫愧疚,他喝了口咖啡,点开手机发现是李医生发来的短信:【我老婆从中国带了药贴回来,你人在哪?】   伊森找了个地方坐下,顺便答道:【机场。】   李医生:【?】   李医生:【伦敦最近要下雨,你的腰不能久坐,还有多久登机?我现在去给你送药贴,等我。】   【谢谢,】伊森用空余的手打字,【我买了头等舱。】   对面没声儿了。   因为转机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出头,所以伊森没坐多久就准备登机,就在他起身时,兜里的手机再度震动,他拿起一看——   李医生:【我恨有钱人,呵呵。】   *   飞机很快抵达。   很多人都喜欢去西班牙度假,就连土生土长的英国人伊森·斯托克都不得不承认马德里的天气确实甩伦敦十条街,除了容易晒黑外。   他刚下飞机没多久,就被皇马队长劳尔直接捡走。   劳尔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去揉伊森的头发:“好久不见!我们的小吸血鬼,你还是和以前那么白……教练干的真不错。”   伊森:“谢谢。”   劳尔对他的态度不以为然,只是笑眯眯问他有没有吃晚饭。   “吃了点。”   伊森答道。   他坐在副驾驶,低头给贝克汉姆发了个问号,因为他虽然和劳尔关系不差,但伊森非常不喜欢个人私密行程被随便告知给其他人。   “别骂大卫,”劳尔转着方向盘,“是我逼问他的。”   “你也该来了。”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   听到这句话,捧着手机的伊森陷入短暂沉默。   1999/2000赛季是切尔西获得英超冠军的第一年,是他们冲进欧冠赛场的第一年,同样,1999年也是21岁伊森斩获金球奖的一年;但这一切的幸福都终止在2000年7月。   ——伊森被卖了。   当买方开出卖方无法拒绝的筹码时,再受人爱戴的核心队长也会被摆上售货架,没人知道伊森当时的内心想法,也很少有人真正关心。   而当伊森每次午夜惊醒时,脑海中都是蓝军球迷一张张通红且泪流满面的脸。   爱究竟有什么用?   ……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打断伊森思绪,他下意识皱皱眉:“皇马明天踢谁?”   “你不知道吗?”   “我没来得及查,我白天刚看了阿森纳和曼联的比赛。”   “一天飞这么多次,”劳尔对此感到很不赞同,“我从来不知道国家队主教练需要这么辛苦,这不好,伊森。”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马德里夜景,伊森低头看看,说自己会注意。   劳尔叹口气。   “我送你去酒店,”皇马队长说,“你肯定不愿意去我家住,而且就算你说要去,我也肯定会满脸惊慌地拒绝,老天!这太不符合你的性格了。”   “说,你到底是不是伊森·斯托克本人!”   伊森看看他。   半分钟过去,对方认真道:“劳尔,这不太好笑。”   劳尔:……   他摸摸鼻子,有点不愿承认自己在搞笑方面毫无天赋:“哪里不好笑了,总比英国冷笑话好吧?”   听到这话,伊森感觉有些微微的不妙。   他刚想开口制止,劳尔却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反正我的笑话比你的英国冷笑话好一万倍!见鬼,你刚来那会儿除了说冷笑话外基本不说话,为了让你融入团队,我们天天都在假装你的冷笑话很好笑。但那根本不好笑!”   伊森:……   他的耳膜……   “上帝啊,”皇马队长大发牢骚,“我甚至感觉自己能去好莱坞——”   “砰!”   当汽车和路边栏相撞的声音响起时,全世界都安静了。   “劳尔,”伊森一贯冷淡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我说了,你的确不太适合说笑话。还有,下次开车最好看看路,好吗?” [12]第十二章:疯子啊   最终,劳尔还是不得不给修车厂打去电话。   他和伊森蹲在路边,一边等人来拖车、一边闲聊:“我没想到你会执教英格兰,说真的,我以为你会去切尔西当助教。”   伊森仰头看星空:“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想法往往跟不上现实变化,毕竟谁都想不到堂堂国家队主教练埃里克松会蠢到在外人面前流露跳槽的想法,真是聪明人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我们都认为你会去切尔西,”劳尔说,“你小时候就在那儿青训,00到03年的皇马三年结束,你又坚持回切尔西待了一年才退役挂靴。伊森,我一直认为在你心中,切尔西的份量比英格兰重。”   对此,伊森不否认。   修理厂的卡车远远驶来,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不再多说:“走吧,上车。”   …   皇马队长深夜撞车的消息很快登上头条,与之相伴的,则是皇马队长和前皇马球员、现英格兰主帅并肩蹲在街头的新闻照。   “三年了,”皇马喉舌报记者写道,“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皇马踢过球?”   这语气简直酸爆了。   众所周知,皇马球迷美凌格的抖M属性非常明显。   伊森不仅在皇马贡献出自己的巅峰三年,而且在离开时毫无留恋,后续更是不闻不问、从不踏足伯纳乌球场。   但美凌格偏偏爱的要死,因为伊森是真的帅。   脸帅、球技好、为人谦虚不耍大牌…除了看起来不是很爱皇马之外,这简直是个完美球员中的完美球员。   因此——   当伊森斯托克在次日亮相皇马家属席时,现场简直掌声雷动。   英格兰人站起身四处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少球迷看了心花怒放,纷纷暗自议论他肯定心里还有皇马。   谁能不爱伯纳乌?   此时此刻,处在议论中心的当事人却微微皱起眉。   因为如果他没有判断失误的话,本场大卫·贝克汉姆和队友的配合并不好,准确来说,前者是游离在阵容之外的。   而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种游离仅仅存在于本场吗?   伊森不那么认为。   英格兰人翘起二郎腿,顺势瞥了一眼皇马新帅卡佩罗。   事实证明,伊森的判断没有出错:贝克汉姆确实不适应卡佩罗的战术阵容,不仅如此,他还不被主帅本人信任。   因为卡佩罗明明知道伊森今天来考察,却仍然选择中途将他换下。   他不信任他。   伊森目送贝克汉姆失落离场,而后打开手机查询赛程。   皇马今天对阵皇家社会,10月1号则是马德里德比(对阵马德里竞技),从贝克汉姆和卡佩罗现阶段的关系来看,他短时间恐怕不需要再飞来马德里了。   *   比赛结束后,伊森和贝克汉姆吃了个饭。   后者已经调整好情绪,在饭桌上没有抱怨半个字;而既然当事人不说,伊森更不可能主动提及,二者遂安静吃完饭。   “劳尔还有事,”贝克汉姆道,“我送你去机场。”   伊森:“多谢。”   去往机场的路上,大卫·贝克汉姆试图说些什么来活跃气氛:“大家都很想你,卡西还说要跟来吃饭,但被我拒绝了,我猜你现在恐怕不想要集体聚餐……路易斯(路易斯·菲戈)也很想你,他问我你为什么不去意大利看他。”   路易斯·菲戈是皇马死敌巴萨的头牌球员,却在00年因为一个赌注转会至皇马,造成世界级轰动。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菲戈最喜欢和伊森待在一起。   因为后者不仅嘴巴严,而且话很少、从不问东问西,对他从巴萨转会到皇马的态度甚至可以用“稀松平常”来概括。   菲戈对此很感动。   听到这话,刚吃完饭的伊森有些困:“他为什么不问我?”   贝克汉姆叹口气。   他答:“我的上帝。他给你发消息,你会回吗?”   伊森:“我会。”   “他可没有那个信心,”贝克汉姆说,“先生,毕竟他在国际米兰踢了三个月球,你才知道他去了意大利。”   “请多多关心吧。”   伊森刚想说什么,贝克汉姆就停下车,机场到了。   于是他决定不说了。   日常生活中,这位英格兰主教练永远保持半格电待机状态,大卫·贝克汉姆对此已经习惯,他冲对方挥挥手,刚想说“bye-bye”时,对方竟然开口了。   “大卫,”伊森解开安全带,“踢完马德里德比去国家队报道。”   贝克汉姆立刻笑了。   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他郑重答应:“我保证,先生。”   *   伊森在回伦敦的飞机上浅眠了一会,但有时候浅眠比深睡更累,一觉睡醒后,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发现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可能是因为故地重游,他还梦见了一些往日的皇马岁月。   伊森又洗把脸。   回到座位后,他想起了之前大卫说的话。   主教练慢吞吞从包里摸出战术本打开,而后在画满战术演练的纸最下方歪歪扭扭地写上一行英文:【联系路易斯】。   上帝保佑,希望这行字不要被他遗忘。   …   10月到了。   天气逐渐转凉,伊森在某天早上打了个喷嚏,感知到秋天的讯息。   随着10月7号的逼近,球员们再次背上背包来到圣乔治公园,他们下一轮的对手仍然是北马其顿,队中气氛明显比之前轻松不少。   10月2号,错过饭点的伊森来到餐厅,意外发现球员在打牌。   看到他来,球员们忍不住面面相觑。   但主教练只是拿了一份三明治,没有对散落在桌上的扑克牌进行任何评价,球员因此松口气,知道这是默许。   …   10月3号,有两人在训练时迟到。   “自己自觉罚跑,”主教练低头看着训练记录板,“比赛在7号,4号当天的训练结束以后不许再去夜店,否则7号替补。”   球员们再次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情报消息。   内奸是兰帕德?   不对吧?他们干坏事都背着他的!   此时,主帅开口了:“别看弗兰克。其实我没兴趣管你们的私生活,但比赛之前必须老实呆着,别小瞧北马其顿。”   “尤其是你——”   “韦恩·鲁尼。”   在鲁尼的注视下,他平淡一笑:“别丢掉你的射门靴。”   鲁尼立刻说不可能。   “你就放心吧,”他在部分球员忿忿的眼神中自我吹嘘,“我来以后就没去过夜店呢伊…先生!”   “嘘——!”   周围立刻响起球员的嘘声,有人趁乱掐了鲁尼一把,以示不满。   谁准你这么清高的!   一片混乱中,耳膜受到攻击的主教练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并给助教巴里送去一个眼神,让他盯着球员们训练。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稍微提高了音量:“弗兰克、史蒂文,训练结束来我办公室。”   *   训练结束后,双德相伴敲门。   主教练开门放他们进来,而后打开战术本放在他们面前:“伙计们,关于这次比赛,我有点别的想法。”   双德齐齐探头,只见本子上写着“联系路易斯”。   双德:?   “抱歉,”伊森用笔涂掉这行字,“看上面。”   他们假装没发现教练把战术本当备忘录用这件事,继续往上看去,发现对方排出了一个新阵容,而那阵容竟然是451,或者准确来说,是4231。   双德:“啊?”   还没等他们震惊结束,站在对面的青年再次丢下炸弹:“下一场主场对北马其顿,你们俩一起上场。”   双德:“啊?”   双德不能共存的问题在于他们都是进攻型中场,但他们又不是完全不能共存,因为杰拉德早期曾经踢过后腰。   但关于这件事,杰拉德本人存在疑虑:“我踢后腰的话,谁来负责重点防守?”   伊森答:“大卫。”   “现在是北马其顿来到我们的地盘,”他道,“所以他们一定会防守,而且,我已经连续踢了两场保守型比赛,现在正是进攻的时候。我不会、也不能让球员习惯这种保守踢法。”   办公室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兰帕德颤颤巍巍地问:“那万一大卫防不住呢?”   伊森:“输球。”   在两双震惊的眼神中,他靠在桌上,答:“反正英格兰没有马克莱莱给史蒂文擦屁股、门将也就这种水平,这样的问题我们以后迟早会遇到,不如现在试试。”   “输球就输球,大不了我下课。”   ……   ……   我草了……   杰拉德和兰帕德对视一眼,后背突然升起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疯子啊。   ————————   今天很给力   因为我朋友对我写了十几天还没写到3万字这件事感到很震惊哈哈… [13]第十三章:久攻不上   10月7号   赛前发布会   伊森和队长贝克汉姆坐在一起,共同接受记者的盘点拷问。   “从最新的照片来看,”问话的记者双眼炯炯有神,“英格兰似乎在尝试新的阵容,我听说还是451?”   台上,伊森刚拿起瓶水想喝,闻言又放了回去。   “不错的消息。”   他平和答道。   那看来是准确的,记者追问:“请问球员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伊森没回答。   一旁,队长贝克汉姆非常上道地接话:“没有看法。每一次阵容的转变都是先生基于比赛内容考量后的结果,作为球员,我们应该做的是无条件服从。”   这话说的太无懈可击,记者忍不住面露失望。   …   散场后,二人并肩走回更衣室。   贝克汉姆最近有被广告商“退货”的风险,所以情绪并不高昂,他有心想找伊森聊聊这件事,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正纠结时,丹尼尔恰好捧着咖啡和曲奇饼走过来递给伊森。   伊森:“多谢。”   他不习惯在比赛日吃的太饱,过饱不利于思考,但上次对安道尔比赛险些低血糖的经历又让他不得不吃点儿。   伊森拆开曲奇包装:“赛前检查怎么样了?”   “没有问题。”   丹尼尔回答。   “球员状态呢?”   “很好。”   一问一答间,很有眼色的队长已经主动提出告辞,并大步离开。   但他们俩根本没聊任何机密内容,简单的回答结束,丹尼尔就赶回更衣室,负责查看球员赛前的身体情况。   吃完饼干的伊森则戴上耳机,捧着咖啡去了球场。   秋季的午后阳光很温和,伊森在老特拉福德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检查完草皮,然后独自站在球场中央闭上眼,闻了闻秋天的气息。   …   随着比赛时间的逼近,伊森去了趟卫生间。   厕所里静悄悄的。   他洗完手,站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躲在碎发后的黑色耳钉若隐若现,伊森·斯托克将一侧的刘海别上去,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耳钉。   摸完后,他又洗洗手,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伊森简单整理好发型,推开厕所门出去,刹那间,秋天萧瑟的风带着喧嚣声扑面而来。   比赛要开始了。   *   北马其顿今天给出的阵容是532,属于典型的防守铁桶阵。   但英格兰人现在不关心这个,也不在乎北马其顿究竟排出的是什么阵容,反正都是一群菜鸟,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自家首发名单吸走了。   我草,上帝!   双德竟然一起首发!   “……我一直以为,”主场解说喃喃道,“伊森·斯托克是个稳妥的、成熟的英伦绅士,但现在我有点改变我的想法了。这帮教练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草,他们全是疯子。”   解说口中的疯子本人此刻正在目送球员入场,并着重观察里奥·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之前训练时曾感到背痛,还好有李医生协助治疗,让他不至于本场伤退;他是英格兰后防大将,假如他不能上场,那情况要糟不少。   而目前来看,费迪南德状态还行。   伊森松口气。   …   比赛开始后,英格兰率先发起试探性进攻。   两翼边后卫快速出球,足球在高效传递中来到边路,兰帕德试图将球送到禁区内的前锋鲁尼脚下,只可惜这次机会不幸被五后卫联同剿杀。   本次试探失败。   动态的场内局势牵动场边教练,伊森立刻给出反应。   “弗兰克!”   他大声喊道。   兰帕德当即回头,发现伊森正举起两只手掌往相反方向移动,久经沙场的神灯兰帕德秒解:这是要进行反复横向转移,强行把北马其顿紧凑的532拉开。   只有把人拉开,英格兰才能从边路打进肋部。   这是成功的关键。   英格兰闻讯变阵,后场组织核心杰拉德看出双方的僵持,在教练的默许下主动放慢进攻节奏,无聊的来回倒脚开始,懂事的球迷已经起身去买热狗回来吃。   毕竟,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在前腰兰帕德和后腰杰拉德共同把持下,北马其顿球员根本拿不到球。   只有在打弱队时,伊森才敢这么玩,如果现在对面是欧洲强队,那贝克汉姆的防守硬度还远远不够。   至于现在——   耐心等等就够了。   …   上半场第24分钟。   随着北马其顿532阵型被逐渐拉大,英格兰前场球员卡里克终于在夹缝中找到机会,带球成功内切。   与此同时,边后卫阿什利·科尔飞速套上,占据外线。   现在卡里克选择很多:一、直塞给前插的边后卫阿什利,让他下底传中,但本场传中球失败率异常高;二、塞给回撤的前锋鲁尼,再顺势脱身,让鲁尼把球回给自己完成射门;三、横传给插上的前腰兰帕德,让神灯远射。   卡里克没有多想。   开什么玩笑,他今年刚刚转会到曼联,不传给俱乐部队友鲁尼给谁?   还想不想混了!   第24分钟,持球的卡里克和鲁尼完成快速配合,卡里克出球后再度插上,却没有等来队友的回传。   鲁尼这货自己干了。   不仅如此,选择射门的他今天竟然还没穿射门靴。   “砰——”   足球最终中柱。   当摄像机对准场边教练席时,全场球迷都足以看清伊森脸上的错愕。   *   这次进攻的失败确实打击了英格兰球员士气,但看着垂头丧气的鲁尼,卡里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下次再来!   和球员们相比,主教练伊森所思考的事情却更加复杂。   球员体力都有限,踢完国家赛事还有俱乐部,如果现在死“草”到底,会不会对他们身体造成损伤?伊森不喜欢这样。   但同时,有些事情属于不进则退,宁可拼着一口气撑到底,也不能先行投降。   就在他纠结时——   场中局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北马其顿悄悄伸出了自己的触手。   ————————   比赛比我想的难写一点,但前期不会一场拖两章,大概一章半   -   最近喜欢吃烤奶皮ww [14]第十四章:一家三口   球场如战场,尽管双方士气难以具体量化,但这其中微妙的变动也应当被教练纳入考虑范围,并标为重点。   伊森也确实考虑到了,可惜变量往往不被人类操纵。   比如:勤勤恳恳守门半场的北马其顿门将尼科洛斯基突然意识到队友不靠谱,于是他决定召唤前锋潘德夫,来一次直接连线。   嘿,兄弟,上!   眼看着潘德夫在己方半场横冲直撞,英格兰球迷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在防守速度型前锋时,大卫·贝克汉姆还是稍显欠缺,没能成功拦下对方,有人悄悄看向伊森,却发现目睹一切的伊森脸上仍然保持平静。   是真的平静吗?   不,很显然不是。   但伊森·斯托克既然选择把防守重担放在大卫肩头,那他肯定明白会发生什么;场内四后卫已经回防到位,这种时候他指挥也没用。   至于门将……   他从未指望过。   主教练屏住呼吸,目送潘德夫闯入禁区。   此时,个别精锐球员的重要性彻底展现:千钧一发之际,后卫里奥·费迪南德成功解围,并将足球踹出底线!   英格兰活了。   ——这是伊森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很快,他就和杰拉德对上视线,看着场内的利物浦队长,伊森坚定点头。   继续控球;   继续进攻。   饥饿让伊森的大脑更加清醒,他意识到进攻思路没有错。   面对北马其顿的铁桶阵,他们必须要撕开空间来创造机会,之前的失败是偶然,只要坚持下去,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其他多思无益。   …   差点被打后场的英格兰球员更加谨慎,在教练伊森的指挥下,球员之间的配合更多以快速短传为主;至于大范围的横向转移,则交给杰拉德。   球员情绪在控球中逐渐稳定,毕竟人类的恐慌多半源于事情脱离掌控。   “韦恩——!”   伊森大喊。   正在散步的韦恩·鲁尼被吼得一激灵,并下意识涌起一股“摸鱼被老板当场抓获”的心虚,他扭过头,发现伊森对他做出了重要指令。   指令一:拖后占位;   指令二:假射真传。   “……行吧,”鲁尼嘟嘟囔囔照做,“谁让你是我的老队长呢…”   反正他没穿射门靴。   …   时间来到第42分钟。   上半场即将结束,北马其顿的球员疲于奔命几十分钟,防守难免有些松懈,但就在此时,一直待在后场的杰拉德突然前插!   对方教练悚然一惊。   还没等他反应,处在前场的韦恩·鲁尼同时开始后撤。   精神肉体的双重疲惫让北马其顿的后卫们下意识跟着他往前走,与此同时,杰拉德已经将球传到球员斯图尔特·唐宁脚下,后者迅速贴地传给鲁尼。   面对重重后卫的包夹,鲁尼表现出了自己对教练命令的绝对服从。   “韦恩传球了?!”   解说几乎惊叫道。   在此之前,英格兰大部分传球到最后都会交给鲁尼,让他承担终结者角色;尽管他一直坚持不懈打铁,但英格兰有什么办法呢?   球迷倒是想要重现04年往前的辉煌,可当事人只能在教练席坐着。   再说鲁尼——   敌方后卫根本没想过他会传球,所以当鲁尼在夹缝中将球送出去后,旁观的北马其顿教练陡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把后卫带出去了。   紧接着,足球滚到英格兰前腰兰帕德脚下。   单刀球。   看到此景,伊森在心中默默道:有了。   北马其顿的门将尼科洛斯基状态确实好,但一对一单刀球最考验门将的心理素质和反应速度,在弗兰克·兰帕德面前,尼科洛斯基并不够看。   一分钟后,铺天盖地的球迷欢呼声响起。   *   英格兰久攻下取得进球,北马其顿的士气则因此被彻底打垮。   胜利天平自此向前者不断倾斜,下半场开始后,憋着一口气的鲁尼来了一脚爆射,向全世界证明自己仍然是顶级射手。   伊森依旧不能理解这种情感,只是像忙碌的蜜蜂一样换下球员。   这个先休息;   那个过会儿也休息。   当有背伤的里奥·费迪南德下场时,主教练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干得不错。Lee在那儿,去让他看看你的背。”   “谢谢先生。”   费迪南德抱抱他。   ……   比赛比分最终定格在2:0,主场球迷喜气洋洋的不愿退场,和走去签名的球员互动;队医拎着箱子到处跑,看完一个看下一个。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一片混乱中,有记者抓住了主教练:“伊森!祝贺你获得胜利,我想问问,你是怎样克服变阵带来的困难?毕竟一旦出现问题,那我们就得主场输给北马其顿了。”   “是吗?”   主教练反问。   他伸出戴着戒指的食指,遥遥指向远处挂着比分的大屏:“不要考虑如果,这位记者先生。”   “现在是我赢。”   *   对阵北马其顿的比赛结束后,英格兰媒体对伊森·斯托克的吹嘘再次达到一个巅峰,其语言肉麻程度让伊森本人深深怀疑报纸内部是不是混进了他的狂热粉丝。   这吹的太过了。   他穿着睡衣站在客厅里,捧着报纸粗略扫一眼,而后全部扔进垃圾桶。   作为饱受英格兰造星计划荼毒的受害者,伊森·斯托克认为人类不应该踏进同一条河流,比起阅读这些狗屁不通的报道,他更应该做的是研究五天后的对手。   ——克罗地亚。   克罗地亚是一个欧洲小国,但它的足球实力从不容别人小觑。   伊森从餐盘里拿出一块吐司咬下去,而后看着在餐桌上摊开的克罗地亚球员资料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他叼着吐司,用笔着重在一行人名上画了圈。   “伊森·斯托克!”   屋外忽然传来叫喊。   伊森走出去打开大门,发现外面站着自己的中国朋友。   他问:“什么事?”   “去我家吃晚饭,”李医生回答,“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伊森下意识去摸口袋,然后意识到自己不仅没带手机,而且还没给手机充电,“能不能改天?英格兰马上要踢克罗地亚。”他不是很想去。   对此,李医生只是说:“我老婆只有今天空闲,她明天飞法国。”   “我去换衣服。”   伊森没多犹豫,“你进来等我。”   …   李医生全名叫李军,他妻子叫罗珊,都是中国人。   罗珊是个非常强势有能力的女性,目前从事时尚行业,并且相当成功;他们两个是典型的丁克族,至今没有生育孩子。   他们抵达公寓时,罗珊正在摆放自己的香水。   抬眼看到他后,对方立刻笑着上前打招呼:“Ethan!好久不见,你好吗?”   伊森:“老样子。”   罗珊显然不在意他的态度,打完招呼后,他们一起走去沙发聊天,大部分时间是前者说、后者听,但从伊森的神色来看,他听的很认真投入。   说到一半,罗珊忽然道:“我记得,你之前签的代言是阿玛尼?”   伊森:“到期了。”   他2004年退役,2005年的合约一结束,阿玛尼就没有再续约。   “你该去健身房了,”罗珊半真半假抱怨,“教练工作那么忙吗?再不注意身材管理,你年底就会被圣罗兰盯上。”   这是在说他瘦了,伊森默不作声点点头,接下这份关心。   …   晚餐时间很快到了。   李医生拿出一瓶桑塞尔葡萄酒,热情邀请伊森和他共饮,主教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拒绝。   “这么多年你看他喝过几次酒?”罗珊不赞同道,“李军,你自己要喝就喝,不要带坏伊森,还有,别在饭桌上抽烟。”   李医生讪讪答应。   看着他们俩,伊森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没人搭理他,李医生干脆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葡萄酒,并且一边喝一边抱怨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份活。   “…这家伙比我更疯!”他指着伊森,“你问问他,比赛日吃了几顿饭?”   伊森不说话。   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默默吃中餐。   李医生见状只好继续喝酒,喝着喝着,他扭头看看老婆,又扭头看看吃饭的伊森,而后突然语出惊人:“老伙计,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正吃饭的伊森:?   ————————   最近看科幻作品看累了,准备在WX读书找找新书,找了半天,点进了以太(还是科幻小说)   ==我不要啊   -   发现一首歌,叫《Echo Sax End》   其实我不懂音乐,啥都听一点,就像我看小说的口味…… [15]第十五章:克罗地亚   这话刚落地,口出狂言的李医生就被罗珊狠狠踢了一脚,原本有些上头的前者瞬间清醒,他讪讪一笑,向伊森道了个歉。   伊森用筷子夹起一块鸡丁扔进嘴里,摇头表示不在意。   罗珊巧妙转移话题:“…你筷子用的很好,头发也是黑色,有些时候我竟然觉得你像一个中英混血呢。”   “那真是可惜,”伊森顺坡而下,“我不会说中文。”   “你好也不会?”   “那个会。”   二人相视一笑。   比起李医生,罗珊和伊森反而相处的更和谐,前者聪明强势的同时又拥有一股特殊的柔和,伊森喜欢和她交流,自在、舒服。   吃完饭,罗珊开车送伊森回家。   在他坐进左侧副驾驶后,罗珊降下车窗:“到现在还没有广告商找你吗?”   伊森·斯托克将手肘撑在车窗上,偏头吹着夜风,听到这句话后,他微微皱眉,思考片刻答“应该没有”。   “那不可能,”罗珊嗤笑,“是他们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退役之后,伊森就选择跟经纪人和平分手,世态炎凉,没有人能判断这位早早退役的英格兰巨星是否还能迎来事业第二春,最起码在那时候看,他是不能的。   主教练打了个哈欠:“再说吧。”   “有事给我打电话,”罗珊握着方向盘随口问,“今年圣诞和我们一起过吗?”   伊森:“应该不。”   于是话题就此打住。   罗珊一路将对方送到别墅门口,准备倒车离开时却被伊森叫住,对方站在黑夜里冲她挥挥手,然后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再见,一路平安。”   *   有人曾认为良好的社交会给人增加能量,伊森不想质疑自己和李罗二人的友情,但当他次日清晨拎着包抵达圣乔治公园时,他有点想辞职。   好累,好困。   从15岁升上一线队起,他就开始源源不断透支身体换取金钱,主教练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认为自己拼搏11年的最终目标应该是获取充分的休息。   而不是继续奋斗。   “先生,”丹尼尔冲进办公室,“医疗团队那边想请您过去一趟。”   “……来了。”   伊森撑着桌子起身。   …   当主教练顶着被风吹乱的刘海来到医疗室后,他得到两个噩耗:乔·科尔和欧文·哈格里夫斯同时伤退,下一轮不能上场。   伊森一时无言。   这不是他收到的第一个噩耗,在此之前,杰拉德就因为累计黄牌被停赛。   正如同真实生活并非是被游戏者操纵的模拟人生,执教球队也不像游戏《实况足球》般一帆风顺,人们总要接受变数的发生。   而伊森只好接受。   “比赛还有很多场,”了解伤势详情后,他走到两位伤员面前安抚,“你们先好好养伤,不要考虑别的。”   科尔和哈格里夫斯对视一眼,点头说好。   安抚完伤员,教练又马不停蹄召开会议,商讨下一轮客场该排什么阵容。   受伤的乔·科尔是边锋,哈格里夫斯是边卫;有人提议可以再度尝试多中场联合控球,有人则认为应该延续英格兰本土442保守阵容,还有人锐意进取,觉得可以再度尝试新阵容。   主教练没有表态。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低头玩手,任由刘海挡住视线。   直到大家吵累了,他才抬起头:“……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吃饭。安迪,我对克罗地亚的拉帕奇和莫德里奇很感兴趣,需要更多数据。”   安迪立刻坐直身体回答:“明白,先生。”   “首先,我不同意换新阵容,”伊森用手敲桌,“杰拉德、科尔和哈格里夫斯都不能上,距离下场比赛也只有五天,团队来不及磨合。”   “这个否决。”   听到这话,其他人连忙掏出小本本写写画画。   “其次,”他扫视一圈众人,“我还不同意多中场。”   “伙计们,如果光靠堆砌人数就能获取胜利,那么我为什么不在对面禁区摆十个前锋?同时,一些中场和中场之间不会产生任何反应,具体是哪几个不点名,但我们不应该强迫一个同性恋和一个异性恋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实在太政治正确,听懂的人均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是用排除法定下本次英格兰和克罗地亚客场之战的阵容,即延续传统442,简单商议结束,主教练站起身,掸掸衣服后离开。   *   接下来,伊森选择住在圣乔治公园。   当威廉王子次日推开教练办公室的门后,他差点没被里面浓郁的咖啡味呛死,“…我的上帝!你究竟喝了几杯咖啡?”   “不多,”靠在椅子里看资料的伊森答,“今天第三杯。”   随着威廉王子的靠近,他很快惊奇发现主教练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仍维持着衣冠整洁,后者不仅精心搭配了衣服,甚至还打理了发型、喷了香水!   王子肃然起敬。   秃顶的他羡慕盯着伊森厚厚的头发,问他怎么处理薪水。   “捐掉一半,”伊森将放在脚凳上的腿伸直,“但我很好奇,足总现在就给我发年薪,是不怕中途我突然下课吗?”   威廉王子一呆:“什么突然下课,你不是三连胜吗?”   “我总会输的。”   伊森抬头望望他。   “那没关系,”威廉大松一口气,拿出手帕擦擦汗,“输球总是难免的嘛!更何况现在才是预选赛,偶尔输一场也正常,对不对?伊森,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我们英格兰再创辉煌!”   听到熟悉的鸡汤,主教练扯起嘴角,一言不发。   ……   10月12号   马克斯米尔球场   今天是克罗地亚主场,他们给出的阵容竟然和英格兰如出一辙。   对于442阵容,英格兰球员都拥有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熟悉到场边哪怕没有教练,他们也知道怎么踢。   但奇怪的是,今天比赛却异常难踢。   伊森·斯托克双手插在兜里,遥遥看向场内的克罗地亚14号莫德里奇,他很少能见到这种看起来瘦弱却重心稳定的球员,并且对方的视野很开阔、球商很高。   尽管尚显青涩,但对方未来肯定是一名中场大将。   可惜不是英格兰人。   他来回踱了几步,顺带扯着嗓子让阿什利·科尔别顾头不顾尾,现在双方互无建树,客场求稳为上策。   这样想着,双方竟然就真的僵持了整整七十分钟。   主教练瞥一眼场边0-0的比分,在心里做好带着平局回去的准备,但求其中者得其下,伊森想归想,面上却没有让球员放弃进攻。   万一能进球呢?   …   “克罗地亚的中场表现都很好,”英格兰解说眼光毒辣,“但英格兰今天就稍微差了一点。”   解说娓娓道来:“即便杰拉德禁赛,我们队伍里还有兰帕德和贝克汉姆,在熟悉的442阵容下,英格兰不应当落于下风……或许伊森·斯托克在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欠缺,他毕竟是个新人教练。”   “当然,我们也全不能怪他,”另一名解说适时找补,“毕竟韦恩今天又没穿射门靴。虽然我不认为英格兰弱于克罗地亚,但客场平局也在我能容忍的范……”   话音未落,场中局势忽然发生变化。   第73分钟——   加里·内维尔回传门将,足球在门将罗宾逊起脚前突然弹起致使他踢了个空,紧接着,足球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滚入网窝。   球迷:……   球员:……   “我改变主意了,”刚开始批评伊森的解说立刻改口,“上帝,我现在由衷同情伊森,毕竟没人能忍受门将是个弱智。”   “呵呵。”   *   克罗地亚人完全想不到英格兰门将罗宾逊竟然这么善良,狂喜之下,每个克罗地亚人迅速开始积极回防,将1-0的比分一直捍卫到比赛结束。   罗宾逊满脸羞愧走进球员通道,根本不敢看球员和教练的表情。   伊森对此毫无反应。   安慰犯下低级错误球员这件事从未在他的计划表中,但当这位教练去参加赛后发布会时,他却这样说道:   “罗宾逊确实犯错了,这毋庸置疑。但胜利和失败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事情,作为教练,我要为这次失败承担80%的责任。”   “请不要把闪光灯对准我的球员,”他微微皱眉,“多谢。”   ————————   圣诞快乐!   本来后面还有一段,但写的不太好我就删了,大家圣诞快乐哟~ [16]第十六章:攻击无效   开完发布会,伊森和卡里克回到更衣室。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卡里克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主帅对此懒得过问,现在的他并不想进修球员心理学。   输球的更衣室氛围略显沉闷,伊森扫视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下。   疲倦乏累在一切结束后找上门,主帅靠在更衣柜上低头看手机,假装闻不见周围的脚臭、听不到隔壁更衣室的噪音,他对于这种情况的处理已经驾轻就熟。   昏昏欲睡之际,他忽然感觉有人走了过来。   伊森抬头。   来人是神情羞愧的门将罗宾逊:“先生,今天……”   伊森:“什么?”   他很快意识到对面想说什么,主教练选择驳回煽情申请:“停。我这里还有点事需要解决,实在抱歉,等我忙完找你,好吗?”   “啊?哦。”   罗宾逊讪讪答应。   伊森光是想象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向他诉苦的场景就感觉寒毛直竖,那对他来说实在太超前,耶稣在上,他对球队心理医生的薪水毫无觊觎之心。   他由衷认为,专业事应该交给专业人士。   但不得不说,主帅赛后的发言与态度成功稳住了更衣室,没有人会讨厌维护球员的教练,哪怕这个球员犯了错,可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犯错?   因此在回去的飞机上,球队气氛不算特别僵。   几个英超球员开始讨论节礼日赛程,在马德里务工的队长大卫·贝克汉姆因为拥有圣诞假期遭到众人围攻,一片热闹中,兰帕德用手肘拱拱教练,“接下来你怎么过?”   刚上飞机就想睡觉的伊森·斯托克迷茫睁眼:“……你说什么?”   兰帕德:……   饱受小队长折磨多年的神灯只能重复一遍,“我问你圣诞节安排,今年你要来我家吗?我妻子会欢迎你的。”   听清后,伊森果断拒绝:“我不去。”   “那你又一个人?”   “但我有钱有假期,”伊森答,“比起我,好像你更惨一点。”   兰帕德无言以对。   伊森其实也不能理解其他人为什么会用同情的眼光看待他,他并不认为一个人过圣诞节是件很凄凉的事情,最起码对他来说,他很轻松、自在。   也很爽。   反正他足够有钱。   *   回国后,球员率先迎来的是媒体批评。   报纸们像是完全忘记自己先前对伊森·斯托克的吹捧,此时此刻,英格兰主教练在他们笔下被贬的一文不值,甚至有人称“必须要让那个小白脸下课才能拯救英国足球”。   外界借机狂欢时,当事人也不太好过。   ——他发烧了。   李军医生为此鞍前马后半天,“老天,我是不是还得庆幸你退役了?不然很多药物你根本没法用。”   听到这话,窝在床上的伊森抬头看他一眼。   “怎么突然发烧?”   李军问,“难道是输球导致的?”   英格兰主帅不喜欢生病的感觉,他靠在枕头上玩戒指,敷衍道:“对。”   听到这话,正在分药的李军动作停了停,他摇摇头,大叹一口气:“我的朋友,有些时候你也可以向我抱怨烦心事,我不会嫌烦的。”   “谢谢你,”伊森有气无力道,“但我没有烦心事。”   李军摇摇头。   这话只有鬼才信。   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则报道,撰稿人称“伊森·斯托克是英格兰最完美的男人”、“Ethan甚至比大卫·贝克汉姆还完美,因为他至今未婚”……但李军想,一个人对外的公众形象,真的能代表全部吗?   他摇摇头不再多虑:“退烧药记得吃,有事给我打电话。”   伊森:“多谢。”   主教练冲好友伸出手挥了挥,而后目送对方离开。   庭院外很快响起车辆发动的声音,伊森·斯托克凝视着窗外那棵挺拔的橡树,接着偏过头,轻轻咳嗽两声。   …   一觉醒来,伊森发现他已经退烧。   可能因为平时待机电量就不高,主教练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到日常状态,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揉揉膝盖,起身快速冲了个澡。   下场预选赛在明年3月,他基本已经宣告放假。   放了假、退了烧,心情很好的主教练叼着吐司,在特拉尔·普莱斯居尔维科音乐剧的背景音中,将这两天的报纸全部送进垃圾桶。   接着,他在自己亚麻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棕皮夹克,开车出门。   *   伊森去了一趟圣乔治公园,把自己遗漏的东西拿回来。   拿完东西,他跟工作人员提了一下休赛期的工作要求,同时用年终奖金和假期稳住下属,这才驾车离开。   今天是个好天气。   伊森驱车来到市中心,他停好车、买了个冰淇凌,坐在路边长椅上,边吃边看附近的小孩儿踢野球。   他从不认为足球不能和商业化扯上联系,毕竟如果没有商业化足球,他想卖身都没地方卖;但同时,他又认为足球或许不应该止步于商业价值……这可真够矛盾的,他想。   他低头咳嗽两声。   咳嗽到一半,一颗脏兮兮的足球忽然滚了过来,他下意识伸脚踩住。   另一侧踢野球的小孩急忙跑过来,他们看着伊森·斯托克齐肩的长发,对他的性别稍感疑惑,但对方结实的骨架又在无言中解决了这一问题。   为首小孩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穿着黑靴的脚就挑起球,还顺势玩了个花活。   “您也会踢球!”   小孩们眼神一亮。   “以前会,”伊森玩着球,“你们进青训了吗?”   谈到这个话题,小孩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旁边忽然有人探出头紧紧盯着伊森,对方的表情凶恶,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恶意:“……你是伊森·斯托克?那个让我们英格兰输给克罗地亚的小白脸,son of bitch(*子的儿子)?”   刹那间,周围瞬间变得安静。   “是啊。”   伊森答。   他抱着足球,往后靠在躺椅上,懒懒道:“但我不是son of bitch,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谢谢。” [17]第十七章:看展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年轻的小孩们惊慌失措地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但大人们则不同,有人立刻绑住那个男人,强行将他拖走。   伊森·斯托克出身孤儿院这件事在整个英格兰都不是秘密,但出于种种原因,就连他的球迷自己都不太敢提。   当事人对此倒很无所谓,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脆弱。   在他的成长生涯中,有无数人想要当他老爹老妈,但都被他一一婉拒;一个人走在现在,亲情对于他来说早就不是必需品。   “走吧孩子们,”主教练用指尖转着足球,“带我一个?”   他伸手搓搓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发,无形中搓散他们的惊慌,对于孩子,伊森·斯托克乐意多几分细心和耐心。   “好耶,谢谢您!”   孩童欢呼起来。   旁观的成年人露出艳羡的表情,可惜这项特权只属于孩子。   …   伊森陪着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请他们吃了冰淇凌,而后问其中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孩想不想去切尔西。   对方立刻连比带划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但他一个单词都没听明白。   伊森有些沉默。   “他不是伦敦人啦!”旁边有小孩笑着解释,“他来自伯明翰。”   伯明翰方言放在整个英国都异常难懂,伊森不得不通过“翻译”才知道对方已经加入当地青训。   “什么青训?”   “阿斯顿维拉。”   这句倒是好懂。   伊森不再多说,切尔西内部现在早就没有他说话的地方;再往前推,队长时期的他也无法干涉高层的选择,人贵有自知之明。   “都回去吧,”看起来好脾气的英格兰主教练向他们挥手,“我也走了,路上小心。”   小孩们立刻站直,激动地向他说拜拜。   和英格兰功勋队长、国家队主教练一起踢球,那可够他们吹好一阵子牛啦!   *   日子一天天过去,国家队的失利连带着对伊森的讨伐一起被掩下,媒体永远热爱追逐热点,英超也永远不缺热点供应。   至于伊森·斯托克?   明年再说吧。   他本人对此喜闻乐见,并衷心希望自己能减少登上报纸头条的次数。   对阵克罗地亚的比赛结束后没多久,伊森重新召集下属,在年前进行了最后一次集中会议,着重复盘比赛内容,同时针对性研究他们的14号球员——   “莫德里奇。”   伊森·斯托克站在屏幕前,用教鞭点点对方:“卢卡·莫德里奇,他的长传和短传都很不错。但重点在于他的护球能力,他在逼抢下的表现非常好,视野也不错……他没上五大联赛?”   “没有,”安迪摇头,“克罗地亚国情有点特殊,先生。”   伊森领悟。   克罗地亚刚刚结束内战没多久,不讲理的人远远多于讲理的人,伊森对莫德里奇的埋没稍感可惜,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我们和克罗地亚的比赛排在预选赛最后一场,如果花太多时间研究单个球员,性价比并不高。我想要得到的结果不是一个人对比赛的影响——比如罗宾逊的失误——我想要的是整体比赛结果,伙计们。”   “同样是442阵容,我们输在哪儿?”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颤颤巍巍举手,认为中场配合不到位;有人对此进行反驳,认为中场和前场衔接效果不好;还有人把重点放在对手身上,认为拉帕奇和莫德里奇之间的传递效率太高……   伊森侧耳倾听,并一一记录在案。   他很喜欢让下属踊跃发言,别人多说话总比他多说话好,更何况多人多思路,这有益于他进行总结决策。   激情讨论两小时后,教练拍拍手,宣布会议结束。   “就到这儿吧,”扎着马尾的英伦绅士温和道,“今年辛苦大家的付出,奖金我已经让足总打去了你们账上。还有,会议室外面地上放了LV的围巾,一人一份。”   他站起身,微微鞠躬:“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散会。”   ……   做完年末最后一桩事,伊森感到松快不少。   他来到办公室,发现窗户和墙壁竟然已经被工作人员贴上圣诞装饰,主教练低头看了眼手机,惊异地发现这才十月底。   这真的有必要吗?   他边摇头边走到办公桌前,发现上面摆了一张邀请函,来自弗里兹艺术博览会,后者邀请他三日后摄政公园看展。   伊森挑挑眉。   伦敦的展都很喜欢邀请他去,并且部分艺术家坚定认为他很适合搞艺术创作,尤其是在他拥有悲惨身世的前提下,而伊森·斯托克对此敬谢不敏,他只喜欢踢足球。   但他还是决定去看。   展会通常很安静,这有利于他思考。   *   三日后   伊森抵达摄政公园   他走进博览会,发现这次参展作品还不少,Mike Nelson、Lara Almarcegui、Manon de Boer等人都有作品参展。   他走到尼尔森的作品前站定,然后看着作品陷入沉思。   没过多久,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我以前以为他们只是开玩笑。”   伊森转身,发现来人竟然是切尔西现任老板。   阿布拉莫维奇。   “您好,”他上前和对方握手,“很高兴见到您。以及什么玩笑?”   俄罗斯人饶有兴致打量他,说媒体都宣称他是一名“踢球的艺术家”,这句话成功让伊森·斯托克陷入沉默,体面如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只好微笑。   好在阿布自己会转移话题,他们顺势聊起了现在的切尔西。   这位俄罗斯寡头在2003年买下切尔西,顺带拍板让曾经的功勋队长回家,只是后者回来仅仅一年就选择退役,这让阿布颇感遗憾。   “要是你能多踢两年,”阿布道,“我也不需要买舍甫琴科。”   伊森又沉默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说“您最好还是买吧”;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让阿布闭嘴,因为无论是舍甫琴科还是他,都不应该拿来互相比较。   但出于对曾经老东家的尊敬,他什么都没有说。   两两沉默中,伊森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这让主教练迅速脚底抹油:“抱歉,先生,我先接个电话,失陪。”   他拿出手机低下头,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伊森一愣。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   谁的电话? [18]第十八章:孤儿院   伊森快步走出展会厅,同时摁下接听键、压低音量:“你好,哪位?”   “您好,”对面传来一道男声,“我是英足总的财务人员。之前您向博爱孤儿院捐赠了您的一半薪水,他们院长想要见您。”   听到这话,走出展会厅的伊森站住脚。   “她要见我?”   他微微皱眉。   财务说是。   伊森反问:“你们捐赠不是匿名?还有,这笔钱全给孤儿院了?”   “不是,”财务人员有些吃惊,“威廉王子没有特地向我们交代这个。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替您拒绝。至于钱的事,我们不太清楚。”   “那就拒绝吧。”   伊森挂断电话。   博爱孤儿院是他曾待过的地方,伊森每年都会不定时且匿名捐赠一笔金额不等的英镑过去,今年他可能是太忙了,竟然忘记跟威廉说匿名且金额别太多……想到这里,伊森微微皱眉。   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重新走回展厅。   令人惊讶的是,那位俄罗斯寡头竟然还在原地等候,并目的明确地向他露出一抹善意满满的微笑,尽管伊森认为他和善良没有任何关系。   他走近,满怀歉意地招呼:“让您久等。”   对方说没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谈起迈克·尼尔森的作品《The Coral Reef》,阿布拉莫维奇说想在莫斯科办一家车库博物馆,“我的女朋友也有这个想法,假如你感兴趣,建成以后可以来看看。”   “一定,”英格兰人客套道,“谢谢您的邀请。”   他们又讨论起Manon de Boer在去年拍摄的短片,当阿布问起他对这些作品的看法时,伊森·斯托克微微沉吟。   接着,他答道:“可以看懂。”   阿布拉莫维奇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的脸色微微苍白,一半黑色长发落在肩头、另一半垂在身后,尽管如此,别人却不会把他误认成女孩儿。   他鼻梁高耸、蓝色眼睛如湖面般平静,似乎一切都难以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看着他,阿布忽然问:“执教英格兰不是个好差事,假如给你选择,你还愿意回到斯坦福桥吗?”   这真是个好问题。   那片蓝湖平静吞没了阿布扔下的石子,伊森·斯托克笑容和煦,他给出另外一个答案:“如果可以,我最想以球队队长的身份回到斯坦福桥,先生,这是我的梦想。”   对话至此结束。   *   阿布拉莫维奇想要让伊森和穆里尼奥打擂台,他不介意掏一笔违约金让前者离开英格兰,他有的是钱。   只可惜没人配合他,他的邀请就像伊甸园里的毒苹果。   “绝妙的比喻。”   牧师称赞不已,“我不喜欢俄罗斯人。”   端着蜡烛台的伊森和他并肩在教堂里徘徊:“你有种族歧视,这可不是好事。”   “我没有!”   牧师立刻反驳。   教堂外一片昏暗,牧师转而问:“伙计,你想回博爱孤儿院看看吗?”   他们慢慢走到耶稣像旁,童年往事伴随着唱诗班的童声隐隐在耳边回荡,蜡烛照出伊森苍白的脸,他抬头凝视着面前的耶稣受难像,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伊森:“我小时候可不受欢迎,伙计。”   ……   雨天的臭水沟总有一股奇异的腥味,令人厌恶的泥土四处飞溅,破旧的玩偶被人踢来踢去,尖锐的嘲弄声不断刺激耳膜。   伊森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侧头发现窗户外面在下雨,但童年的泥泞已经逐渐远去,最终只能成为梦境访客。   他也不再弱小,现在他是英格兰最年轻的国家队主教练。   伊森·斯托克掀开被子下床,他冲完澡、吃完早饭,套上黑色大衣后决定去一趟博爱孤儿院。   博爱孤儿院的院长叫黛西,黛西女士今年六十八岁,她头发花白、身体佝偻,脸上总挂着紧张兮兮的表情;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可能热情接待了伊森。   黛西:“很高兴见到你,伊森,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伊森答道。   他合上黑伞,将它随意靠在右手侧脱了漆的墙上。   身材高挑的青年微微弯腰,走进这片他异常熟悉的地方,棕色的老旧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右前方的楼梯扶手看起来还是那么油,像是八百年未进行过擦拭。   他拉开椅子落座,结果这样的声音吓了黛西一大跳。   “耶稣在上!”   老妇人捂着胸口:“拜托您轻些吧,这都是老物件了!”   伊森不置可否。   他脱下手套,原本想扔在桌上,但扫了一眼脏兮兮的桌面后,他立刻改变主意,选择翘起二郎腿,将手套放在大腿上。   “找我什么事,”他抬起下巴,“我来了,说吧。”   听到这话,这位老妇人立刻挺直腰板、戴上老花镜,接着翻开一个老旧的笔记本:“是这样,我想跟你具体聊聊这笔钱该怎么安置……老天!这可是一大笔钱,你们这些孩子永远不懂得节约……”   在她说话时,伊森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   【路易斯(菲戈):劳尔跟我说了!你既然去马德里看他,那必须来意大利看我,Ethan,别忘记我们可是患难兄弟!】   伊森挑挑眉。   还没等他回复,下一条短信接踵而至。   【路易斯(菲戈):你跟大卫说过会回我短信,所以这条你必须要回!】   “伊森?伊森?”   现实里传来黛西院长疑惑的询问:“你在听我说话吗?我打算用这笔钱修缮宿舍,那地方下雨简直漏个不停。”   那确实该修缮了,他的床每次都被淋湿。   “抱歉,您继续。”   伊森漫不经心道。   黛西的啰嗦声继续,同时,路易斯·菲戈发来最后一条短信:【看到务必回复!还有兄弟,记住我在国际米兰踢球,不在AC米兰!这两者要弄混,你就没命了!】   看到这条短信,伊森眼底显出笑意。   但对面却变得安静。   伊森抬起头,发现黛西脸上又出现那抹紧张兮兮的表情,过度神经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恐怖,但面前人已不再是当年的幼童,她只能冲他讨好一笑。   “伊森,”她小心翼翼问,“你知道约翰今年年初去世了吗?”   “不知道。”   黛西觑着他的表情:“听说是肝癌,酗酒过度离开的人世,真希望这个可怜人能进入天堂……Ethan,你真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当然不知道。”   伊森表情平静。   “那是肝癌,”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难道我能让他染上癌症吗?”   听到这句话,黛西立刻变得惊慌失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约翰当年对你确实太不好了……不、不,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到此为止吧。”   伊森打断他的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妇人:“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没必要和这些人过不去,我先走了,失陪。”   青年大步向门外走去,在他拿起黑伞时,他忽然顿了顿。   “他不会上天堂。”   说完,他打开伞。   *   伦敦实在阴雨连绵。   伊森撑着黑伞站在雨里,低头通过水塘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倒影,认为他需要一趟充满阳光的旅行。   比如去一趟意大利。   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黛西说的话,她可真天真,伊森·斯托克表情平静地想,在现在这种社会,想要折磨一个人而不杀死太容易了,而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抬起脚,踩碎了水塘里的倒影。   ……   与此同时,正在意大利踢球的路易斯·菲戈收到了英国好友的回信——   【伊森:OK】 [19]第十九章:一场偶遇   对于伊森·斯托克而言,博爱孤儿院的经历对他来说并不友好。   他小时候长得瘦弱、性格内向,经常被大孩子欺凌嘲笑,但一向刻薄的院长黛西又对此不闻不问,导致了他们的变本加厉。   洁癖和喜静都是幼年留下的习惯,他改不掉,也没想着改。   伊森扭头,透过反射光在飞机窗上看见自己的脸,童年惶恐不安的脸浮现,逐渐与他现在的脸重合,最终合二为一。   他眨了眨眼。   约翰是童年欺凌他的人之一,伊森有些回忆不清当年的细节,但当他成为英格兰队长后没多久,知道对方在一家小公司上班的伊森没有让他继续拥有这份工作。   假如用善良回报邪恶,那他遭受的痛苦算什么?   所以他不信上帝。   可怜的祈祷只能暴露无助,伊森对着窗户扯起嘴角,那张童年的脸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张成年男人平静的脸庞。   *   路易斯·菲戈比伊森·斯托克大六岁,来到意大利后,伊森发现他把头发留长了一点,但依旧没有蓄长须,他在马德里时就不那么干。   “真高兴见到你,”菲戈狠狠抱了伊森一下,“我的老伙计!”   伊森有些干巴巴地附和,如果可以,这位英伦绅士当然能用最无可挑剔和最热情的礼节回复,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这么做。   菲戈接过他的行李箱:“跟我走,伙计,欢迎来到意大利!”   路易斯·菲戈是真的很喜欢伊森·斯托克,前者的嘴在回家路上就没停过,一连串的西班牙语混杂着葡语、英语不停冒出,像流水一样从后者的大脑皮层滑过。   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说,”菲戈边停车边下总结,“国际要比皇马好不少!”   伊森:“对的。”   听到熟悉的敷衍回应,菲戈扭头狐疑看着他:“你认真听我说话了吗?”   伊森:“听了。”   ——那就是没听。   菲戈打开车门,开始新一轮抱怨,听的伊森怀疑国际米兰是不是有人冷暴力对方,以至于他现在抓到一个朋友就说个不停。   伊森走进菲戈家,却没发现对方妻儿:“海伦呢?”   “海伦和孩子们这周在西班牙,”菲戈带他进客房,“她在国内时尚界有自己的生意,而且你不喜欢小孩,不是吗?”   说完,他轻轻推了把伊森,让他先睡一会儿。   “晚上带你玩。”   菲戈说道。   …   等低精力人士伊森苏醒,发现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他推开窗户通风,然后走下楼去找菲戈,询问他对于今晚的安排;后者沉吟片刻,然后在英格兰主教练略显震惊的注视中从车库推出了一辆电瓶车。   “走吧,”葡萄牙人憨笑着拍拍车座,“老哥带你兜风。”   伊森:……   最终,英格兰人还是坐上菲戈的电瓶车后座。   路易斯·菲戈“呜~”的一声骑车冲出去,像一只被放出去跑酷的巨型犬,欢快到完全不在意身后老朋友的死活,他在别墅区的小路上横冲直撞,顺便问伊森当教练的感觉怎么样。   英格兰人想了想,只能憋出一句还行。   抵达市区后,菲戈渐渐放慢电瓶车速度,甚至还顺路停下来给伊森买了一个巧克力冰淇凌,搞得路过的国际球迷很困惑。   老天,没听说咱们国际有新球员要来呢。   有不认识伊森的球迷大着胆子开口:“路易斯,这是你弟弟吗?还是我们的新球员,上帝,我可没见过他!”   “你可真孤陋寡闻,”有人立马大声驳斥,“那是英格兰主教练伊森·斯托克!”   “原来是英国人…”   旁观球迷嘟囔道。   二人习惯性忽视球迷的话,他们停好电瓶车,继续边吃边逛。   伊森·斯托克两三口啃完冰淇凌,向菲戈提议去吃顿丰盛的晚餐,菲戈欣然点头同意并拍板定好餐厅,同时慷慨表示这顿他请客。   此时此刻,他们恰好经过一条小巷。   菲戈本来还在和伊森聊英格兰国家队,结果聊到一半转头时,发现后者突然在巷口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菲戈一愣。   他顺着伊森的视线看去,发现昏暗的巷子里正在上演一出单方面斗殴,被拳打脚踢的人躺在地上,似乎还在不断发出求饶和呻.吟。   “嘿,别多管闲事,”菲戈伸手拉住伊森,“这也许是——”   “等等!”   被他拉住胳膊的伊森扭头,发现菲戈本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蹿去另一个方向。   菲戈跑去的地方似乎是个夜店,伊森定睛一看,发现门口有一堆人正架着另一个喝醉的人往外走,远远看去,那个喝醉的人已经神智不清。   伊森有些犹豫。   他想帮巷子里的人,但他在意大利属于人生地不熟,如果稍有不慎,容易卷进当地帮派的斗争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他思考之际,菲戈大喝一声:“放开他!都给我滚开!”   伊森当即有了决断。   他立刻抬脚离开巷口,快步走向菲戈。   为首人见伊森过来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和周围人不着痕迹对视一眼,确定事态有变后当机立断松开手,并狠狠瞪了一眼伊森和菲戈,接着扬长而去。   伊森帮菲戈扶住酒醉的人:“这是你认识的哪位?”   菲戈叹了口气。   葡萄牙人将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然后抬起他的头,让伊森·斯托克看清这张脸,他无奈答道:“克里斯蒂安·维埃里。”   *   克里斯蒂安·维埃里是一名意大利球员,司职前锋,他能算国际米兰的名宿,只可惜近两年因为身体原因走到了生涯末期,目前在多家俱乐部辗转。   当维埃里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老天,这是哪?   宿醉让他下意识摁住额头,维埃里掀开被子起身,而后大剌剌打开房门,不偏不倚和刚刚倒饬完自己的伊森·斯托克对上视线。   “嘿,早安?”   维埃里试探开口。   敷着面膜的英国人对他点点头,温和道:“早上好,维埃里先生,路易斯已经做好了早餐,你可以下去吃。”   “路易斯……?”   “路易斯·菲戈。”   伊森补充,“我们在他家,你昨天喝醉了。”   听到这个名字,维埃里明显松了口气,他爽朗一笑,道:“原来是那小子带我回来了,我知道他。那我先下去了,你要一起吗?”   伊森礼貌拒绝。   维埃里目送对方离开,然后他蹬蹬蹬下楼,在厨房找到了菲戈。   “嘿,兄弟!”   “昨晚什么情况?”   系着围裙的菲戈将煎蛋摆在吐司上,无奈答道:“你昨晚在夜店喝醉了,有一伙人要带你走,他们应该是米兰本地一些帮派成员……总之,我不知道你和他们的关系,但我认为得带你走。”   听到这话后,维埃里下意识皱眉:“我不认识他们。谢谢,我欠你一次人情。”   假如没有菲戈,那他这次恐怕得遭遇不小麻烦,想到这里,维埃里觉得有些烦躁,他是不应该让场上竞技状态影响场下生活,但这太难做到了。   菲戈摇摇头说不用。   维埃里问了卫生间位置,刷完牙洗完脸后又跑回来,边喝咖啡边看菲戈做饭,接着,他想起什么,问:“你和那个英国人怎么认识的?”   “哪个英国人,”菲戈没有回头,“你说伊森吗?”   维埃里说对。   他放低声音:“那小子有点…有点太精致了,简直像个女孩儿,老天!我刚刚起床撞见了他,他竟然还在敷面膜,哪有球员敷面膜的?”   他没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一些形容词毕竟不太好。   但说到这里,维埃里似乎又觉得背后议论人不好,连忙找补道:“我没那个意思……而且他脾气看起来很好,也不知道怎么管理那群英格兰的大爷们。”   菲戈笑了起来。   他捞起水煮蛋放在伊森盘子里,答道:“那就不用你替他操心啦。”   “Ethan——”   “下来吃早餐!”   ……   伊森很快闻讯下楼。   双方落座后,维埃里低头看看自己皱巴巴的爱心衬衫,又抬头瞅瞅对面穿戴整齐、容光焕发的伊森·斯托克,感觉有些别扭。   对方此刻正在剥鸡蛋,动作斯文到让维埃里开始真的担心他管不住更衣室。   他肯定从不发火。   英格兰那帮人总不至于架空他吧?欺负老实人可太混蛋了,维埃里边嚼培根边想,这样想着,对方忽然放下鸡蛋,拿起手机接了一通电话。   “您好。”   “嗯、嗯,您说。”   维埃里看着他皱眉,似乎是觉得有些为难,但口吻仍然柔和。   唉,这脾气真好。   曾经的国际米兰名宿将吐司压扁塞进嘴里大嚼特嚼,而后听见对面人温温柔柔、柔柔和和道:“…您说的对,只是狗屁不通。先生,假如您再随意指导我的工作,您就另请高明吧——嗯、嗯,对,现在请您滚,好吗?”   “老天,”菲戈看着满脸通红的维埃里惊叫起来,“你怎么了?!”   “……水、水。”   维埃里指着喉咙,虚弱道:“……给我水,谢谢。” [20]第二十章:存号码   在维埃里被噎到不断拍胸口时,他的面前忽然多出一杯水。   意大利人抬起头,发现给他递水的人已经离开餐桌,也许是接下来的通话内容不方便被外人知道,所以需要短暂回避。   维埃里仰头大口喝水,心情略显复杂。   “……我的天啊,”终于缓过来的他拍拍胸口,顺带把有些勒手腕的表脱了放在桌上,“路易斯,英国人都是这种性格吗?见鬼,他刚刚说话比《米兰体育报》的记者还要刻薄。”   菲戈却认为还好。   他:“伊森才不那样,这只是工作需要,他毕竟还是有点儿年轻。”   “好吧,我闭嘴。”   维埃里举手投降。   没过多久,接完电话的伊森回来重新入座,他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继续剥煮鸡蛋,菲戈看着他,突然说起昨晚泡汤的饭局。   “这回咱们三个一起,”菲戈左右看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   伊森答道。   半途加入的维埃里得知事情原委后立刻拍板同意,并表示今晚必须他付钱。   吃完早饭、收拾完餐桌和碗盘,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意识到他们接下来无事可做,菲戈提议去打游戏、维埃里则想看家庭泡沫剧,至于伊森,他只想躺在沙发上看会书。   就在菲戈和维埃里为了干什么争执时,前者忽然一拍脑袋。   “老天,我忘了!”   “BOBO,我们三个身上都有个共同的特点,你忘记了吗?”   “我们都是球员!”   准确来说,他们三个还都是前锋,只不过路易斯·菲戈偏向边锋,而克里斯蒂安·维埃里和伊森·斯托克都是中锋,但不管怎么说,踢足球这件事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定了下来。   一直到换上菲戈的备用钉鞋,伊森都没弄懂事情发生的原因。   为什么突然踢球?   伊森坐在草坪上近距离观赏维埃里和菲戈的一对一对抗,他们都是相当成熟的前锋,踢球技巧就像血液一样在身体里流淌。   过了一会,维埃里过来招呼他:“你不来吗?”   伊森:“马上。”   早晨——尤其是十点半之前——阳光十分舒服,英格兰人被晒的微微眯眼,完全忘记那次仓促的孤儿院拜访之旅,这也是他本次度假的目的之一。   只可惜他没晒多久,菲戈就跑过来拉起他。   “走吧,伊森!”   “去踢任意球啊!”   维埃里对伊森的任意球风格也有些好奇,他和后者的交手次数约等于0,也没有刻意去关注,比起英国同行,他更愿意为漂亮女孩儿们花费心思。   他边想边靠近菲戈,却听见后者在喃喃自语,“……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维埃里:“什么?”   在他说话时,足球被击中的闷声响起。   维埃里下意识开始评估这球的力道,他敢发誓绝对不小,当球砸入球网后,发球人小跑过去,然后单手捞起球跑回来。   “路易斯!你还有别的球吗?这球被我踢没气了。”对方说。   维埃里被震惊了。   但此时路易斯·菲戈没空照顾他的情绪,可怜的葡萄人哀嚎一声:“我的老伙计!你放过我的足球吧,上帝,你知道你在马德里踢爆我多少只足球吗?”   对此,犯罪嫌疑人进行了简短的自我辩护:“它本来就没气。”   菲戈不想搭理他。   自我辩护完,伊森看向旁边的维埃里,对他表示了抱歉;但此时他彬彬有礼的态度却让维埃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意大利人认为人类——最起码一个正常人类——他不能割裂到如此地步。   “不用说抱歉,”维埃里干巴巴道,“你踢的太猛了……兄弟。”   他称赞的真情实感。   *   共同话题拉近了三人之间的距离,等到晚上出门兜风游玩时,他们已经明显比上午要亲近不少。   当然,这是在说维埃里和菲戈。   至于伊森,他对待维埃里一直很绅士,这位英格兰主教练在车上耐心倾听了维埃里的烦恼,并认真替他规划未来职业生涯,语言毫无上午的尖锐。   开车的菲戈听了只觉得牙酸,同时对伊森昨天的敷衍有些不满。   他抱怨道:“为什么呢?为什么BOBO(维埃里昵称)一来,你态度就变得这么好?耶稣在上!咱们还是不是老朋友,Ethan,你不能厚此薄彼!”   维埃里闻言大笑。   他在后座搂着伊森肩膀,得意洋洋道:“因为我和伊森合得来,路易斯,现在我们是好兄弟了!”   昏暗的路灯隐约照进车内,被维埃里搂着的伊森只是微笑。   ……   他们很快抵达餐厅。   维埃里要了一瓶马尔萨拉酒,这种红葡萄酒带点淡淡的甜味,他喝了几口就觉得不好,又让人上了一瓶有辣椒味的金巴利。   “这酒开胃,”维埃里笑道,“Ethan,你也来点?”   伊森摇头说喝不惯。   热情的意大利人不太吃这套,端起酒就要给他倒,说让他好赖尝一尝西西里的特产酒,但却被菲戈用手背挡开,“他要吃药,不能喝。”   维埃里一怔,愣愣说了句抱歉。   “小事而已。”   伊森答道。   见有些冷场,他顺势聊起昨晚的事:“带你回来之前,我们还在巷子里看见有人被围殴,可惜我后来忘记报警了。”   “报警也没什么用,”维埃里吃着前菜,“你知道的,就这样。”   意大利人说这话必然有他的道理,伊森点点头,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请服务生倒了一杯柠檬水,然后低头吃饭。   他们刚吃没多久,维埃里就被人拍了肩膀。   伊森抬起头,发现来人竟然是一堆刚刚结束训练的AC米兰球员,为首的是米兰现役队长保罗·马尔蒂尼,他被球迷誉为“米兰王子”。   几人起身打招呼。   场面其实有点儿尴尬,毕竟他们是一个切尔西人和两个国际米兰人。   可保罗·马尔蒂尼和其他米兰球员似乎不在意这些,前者和伊森握手问好,两方态度简直是彬彬有礼中的彬彬有礼,但就在伊森收回手时,他听见保罗·马尔蒂尼有些犹豫地问:“抱歉,我想问问您——”   “安德烈·舍甫琴科,他在切尔西过得还适应吗?”   原来是那个人?   伊森从记忆里找出片段:“我已经退役了,马尔蒂尼先生,请原谅我无法干涉穆里尼奥先生的行为。”   “多谢您,”马尔蒂尼绅士道谢,“也谢谢您替他说话。”   伊森答:“客气。”   简单客套完,保罗·马尔蒂尼就坚持要为他们三个买单。   餐厅老板是忠实的AC米兰球迷,她坚决收下“米兰王子”送来的现金,并让可恶的“国际佬”维埃里把钱拿回去,后者只好照做。   打完招呼后,双方各自分别入座,没有选择一起吃饭。   毕竟那有点尴尬。   伊森·斯托克率先落座,在AC米兰球员陆续离开时,他不慎听见马尔蒂尼和身边球员的聊天内容,“…詹卢卡辞职了。他很久没来青训……”   伊森立刻转移注意力,避免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   晚饭结束,几个人出门散步消食。   在经过昨晚那个巷口时,伊森鬼使神差探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就在他沉思时,维埃里突然扯了他一把,“来吧兄弟,让路易斯给我们拍个照。”   伊森:?   不得不说,意大利人有时候的脑回路就像他们二战时一样莫名其妙。   拍完照片后,维埃里拿着手机端详片刻,突然语出惊人:“伊森,你的祖父祖母或者爸爸妈妈有意大利血统吗?你看起来有点像意大利人,我说真的。”   伊森眉头一跳。   “我不清楚,”他无意多说,“等我回去问问。”   维埃里立刻说好。   他热情表示如果伊森祖上真有意大利血统,那他们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伊森欣然同意,并邀请维埃里下次去伦敦找他;而在场唯一知道伊森身世的菲戈表情怪异,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   散步结束后,没喝酒的菲戈开车送维埃里回公寓。   临别前,微醺的维埃里拉着伊森依依不舍:“今天应该我请你和路易斯吃饭才对,兄弟,下次再来意大利,我一定请你吃饭。”   伊森笑着说好。   “你踢球踢的真好,”维埃里喋喋不休,“肯定也能当好教练,咱们欧洲杯见!对了,你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有空给我打电话。”   伊森说好。   等对方言毕,他才向维埃里挥挥手,说再见。   *   充实的一天结束,两个人回到家时都有些精疲力尽。   路易斯·菲戈锁好车走进客厅,忽然发现餐桌上有一块陌生的手表,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克里斯蒂安·维埃里的表。   “伊森——!”   菲戈大声喊着英格兰人的名字,转头发现他正在喝水:“伊森,你不是存了BOBO的电话?给他打个电话,说他手表落在了我家。”   英格兰人侧对着他。   从菲戈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优越挺拔的鼻梁与微微狭长的眼尾,接着,伊森·斯托克放下水杯,用眼角余光轻轻扫了一眼手表。   “我没存,”他说,“我不存陌生人号码。” [21]第二十一章:音乐剧   这话让菲戈一震。   但葡萄牙人毕竟和伊森认识六年,知道一些对方的怪癖,因此他缄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你存了我的电话号码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   被问话的伊森·斯托克继续喝水,他边喝水边上楼,显然懒得搭理葡萄牙人。   但菲戈知道了答案。   因为假如他被对方划到“陌生人”那一范畴,那么现在的他恐怕会立刻得到英格兰人彬彬有礼的笑容,以及一句轻轻柔柔的“当然了,路易斯”。   *   维埃里在次日爽朗表示将手表赠送给路易斯·菲戈,作为“拯救”自己的报酬,毕竟万一他真的被带走,谁能保证不会损失更多?   “我会更谨慎的,”他衷心道谢,“谢谢你带我回来,也谢谢伊森开导我。”   “你太客气了。”   菲戈回答道。   他一边拿着手机通话,一边分神去看伊森·斯托克。   后者此刻已经将两只脚都放在沙发上,整个人舒舒服服靠着看电视,电视里在播每日新闻,主持人用意大利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听的菲戈头大不已。   挂断电话后,他问:“伙计,你懂意大利语?”   伊森:“不懂。”   伊森:“但新闻都有配图,我能看懂照片。”   路易斯·菲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最近米兰有两家帮.派在火.拼,好像还死了一个人。”他不太喜欢看新闻,于是拿起遥控器换台。   伊森没有反对。   “等会儿带你去买东西,”菲戈说,“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明天。”   “这么快?”   “我要看比赛。”   听到这句话,路易斯·菲戈才想起好友今年背了一口崭新的黑锅。   他忍不住摇头叹气,衷心希望对方在新的一年里能少挨骂,这样想着,葡萄牙人趿拉着拖鞋去车库开车——不是电瓶车——同时琢磨起拍卖手表做慈善一事。   五千万美元先生(维埃里99年巅峰身价)送的表,听起来就很不错。   ……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菲戈带伊森去了米兰大教堂,接着又步行到不远处的文艺复兴百货采购。   采购结束,他们随便吃了点晚饭。   就在二人准备回去时,菲戈又突发奇想,带着他的好朋友去逛清吧。   结果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一位漂亮的女孩儿就走过来,笑着向伊森·斯托克讨要号码,伊森礼貌拒绝了她;被拒绝的女孩儿也不恼,而是向身后招招手,一名身材火辣暴露的男孩儿很快走过来,对伊森抛了个媚眼。   “……”   二人匆忙离开清吧。   “…我不是恐同人士,”出来后的路易斯·菲戈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但在我们的工作环境里,男同性恋恐怕不受欢迎。你觉得呢?”   伊森:“我同意。”   菲戈坐进车里:“所以说,你到现在还不打算找个好姑娘结婚吗?”   伊森:“是。”   见他态度这么坚定,不好再多说的葡萄牙人只得专心开车。   ……   第二天,路易斯·菲戈开车送伊森·斯托克去机场。   在这一路上,菲戈的啰嗦程度再次突破英国人想象,后者甚至想要撕下餐巾纸塞进耳朵以起到耳塞的作用,好在他们很快抵达机场。   “嘿!伙计,”菲戈还有点依依不舍,“真不留下过圣诞?”   伊森让他看看时间。   现在才十一月中上旬,谈过圣诞这个问题未免早到令人震惊。   回过神的菲戈有些讪讪:“…行,那圣诞礼物我到时候寄给你。你没有搬家,还是在西敏的圣约翰伍德,对吗?”   伊森点点头,说对。   葡萄牙人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抹微笑,他率先下车,去后备箱给伊森拿行李箱,递完箱子后,他又捏了捏老朋友肩膀。   “有空再来。”   “当然了,欧洲杯也要见,伙计!”   伊森:“我等你。”   说完这句,英格兰人伸手朝他挥挥手,接着走进机场。   路易斯·菲戈见状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也准备开车回家,他打开车门,却发现副驾驶摆着两个圣诞包装的精致礼盒。   礼盒最上方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代我向海伦问好。E】   *   回到伦敦后,伊森的生活步入常态。   密集的英超赛事也牵动着这位国家队主教练,致使他在伦敦、曼彻斯特和利物浦等地不断往来;除此之外,他又跑了一趟马德里,去看出场时间少到可怜的大卫·贝克汉姆。   日子就这样来到12月,圣诞气氛也更加浓厚。   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候,孤家寡人最易受到外界主观或客观的同情,比如年年都会被朋友骚扰的伊森。   他对此则不太理解。   “其实我也不理解,”陪伊森在车库挑车的李军道,“你比大部分人都有钱,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你过得很惨呢?难道是认为你只能在几千平的别墅区里抱着英镑哭泣很可怜吗?”   伊森·斯托克侧目而视:“你很会形容。”   “谢谢,我们中国人一向很有文化,比那群美国佬有文化多得多……对了兄弟,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唐人街?”   “不,”伊森答,“我要去看音乐剧。”   李军登时苦脸。   他坐进好兄弟的兰博基尼里,对去看音乐剧这件事仍然难以开怀。   “罗不回来吗?”   伊森随口问了一嘴。   李军说对:“她可以回来,但那样一来,我们就没办法度过中国春节,这对我们更重要。朋友,你知道的,我们没有人真的出生在伦敦。”   “我出生在伦敦。”   伊森突然答。   李军:“……天啊,十二月就这么冷了?请不要再说冷笑话,谢谢。”   出生在伦敦的伊森·斯托克扯了扯嘴角,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克里斯蒂安·维埃里的话:会不会他身上一丝英格兰血统都没有,却因为出生在伦敦,从而为三狮军团卖命十几年?   那实在有点戏剧化。   这个荒谬又存在可能的想法让伊森低头看了眼剧票:《罗密欧与朱丽叶》,看来上帝没有特殊旨意下达。   很好,不必多想。   ……   在圣诞月看《罗朱》是一件不太刺激与有趣的事,尤其是对一名中国人而言。   当全神贯注的伊森·斯托克扭头查看同伴状态时,发现李军医生已经仰头彻底睡熟,并疑似发出轻微鼾声。   看到这一幕,伊森认为还是罗珊更适合当他朋友。   年轻的英格兰主教练左右看看,然后戴上围巾和帽子,起身弓着腰在观看席轻手轻脚穿行,最终成功来到厕所。   解决完生理问题,低头洗手的他却听见身边有人在叫他。   “伊森·斯托克?”   伊森扭头,发现对面是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对方约莫三十五岁,是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男人。   就在他感到疑惑时,对方却在下一秒突然冲过来,并热情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原来真的是你!老天,真高兴能在这儿见到你!上帝,我是爱德华·格兰特,老天,圣诞快乐!”   这他*究竟是谁?   伊森强忍住抽手的冲动,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是的、是的,很高兴认识你爱德华,祝你圣诞快乐,但请问——”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强行打断。   “这是我的名片,”爱德华滔滔不绝开始介绍自己,“我专门负责登记走失儿童和帮助他们回家,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亲爱的伊森,我是你的球迷,我真希望能帮你找到亲生父母,让你不至于在圣诞节孤单一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此时此刻,努力了半天的伊森·斯托克终于把手抽出来。   他立刻选择往后退,“那太谢谢你了,但我想先去看音乐剧。咱们回见!”当最后一个单词说出口后,推到厕所门口的伊森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   跑出去后,英格兰主教练直接去座位叫醒同伴,提前离开了剧院。   *   被中途叫醒的李军一脸呆滞,他打了个哈欠,在冷风中靠着电线杆继续打瞌睡,直到神情愠怒的朋友走出路边超市。   对方把矿泉水递给他:“帮我倒水洗手,谢谢。”   李军愣愣照做。   寒风中,伊森·斯托克洗掉了整整一瓶矿泉水,并用酒精湿巾擦手擦了五遍才堪堪停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军的睡意渐渐消失。   他情不自禁张大嘴:“怎么了,伙计?”   “有个不识趣的人,”伊森没忍住又擦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护手霜,“没什么大事——”   话音未落,放在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在征得伊森·斯托克同意后,李军帮他拿出了手机,来电人是弗兰克·兰帕德,涂完护手霜的伊森接过手机、摁下接听键,“你好,弗兰克?”   “Ethan,”兰帕德声音疲倦,“帮我个忙。” [22]第二十二章【修】:2007年   伊森:“你说。”   他单手握着手机走到垃圾桶旁,把水瓶和湿巾丢进去。   兰帕德:“安德烈在今年做了腹股沟疝气手术,我们原本以为他恢复的很好,但现在来看恐怕不怎么样。他的左侧内收肌和神经都出现了问题,我知道你有一个技术很好的私人医生,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弗兰克,”伊森把手塞进口袋,“安德烈是谁?”   兰帕德无奈:“……我就知道!安德烈·舍甫琴科,咱们之前一起吃过饭,我的小队长,你还有印象吗?”   这么说就有了。   伊森不喜欢管闲事,但弗兰克·兰帕德主动开口求他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现在没办法答应你,晚会儿给你回电。”   兰帕德一口答应。   挂断电话后,伊森去问李军的想法,后者欣然答应。   …   伊森和兰帕德约定好见面日期,他本来想一起去,但却被李军和兰帕德齐齐拒绝,称不需要他浪费力气进行社交。   无事可做的主教练只好继续看比赛,顺便将年终奖金捐给了教堂。   牧师欣然接受。   他:“你真是一个仁慈的孩子!愿主在新的一年保佑你,我刚好把教堂屋顶修一修。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和圣诞礼物,猜猜是什么?”   “我不知道,”伊森弯腰观察之前栽下的树苗,“另一个版本的《圣经》?”   “得了,别这样。”   英格兰主教练今天的穿着是黑色打底衫配V领浅灰马甲,外套一件黑色西装皮夹克,再佐以黑白格围巾、西装裤和粗跟尖头靴。   他直起身,理了理围巾:“但那是实话。”   “每个人都应该相信上帝的存在,”牧师严肃道,“否则将会失去自己的灵魂,你太危险了,伊森·斯托克……别拔叶子!新的一年,别对自己太苛刻,比如从学会过生日这件事开始。”   伊森收回手:“我相信上帝,但我真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   “黛西也不知道?”   “耶稣在上,我以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牧师对此很不满。   博爱孤儿院的变故发生后,负责调节纠纷的牧师在当时力排众议,将伊森·斯托克从孤儿院带了出来,并送去切尔西青训。   他问:“我带你出来那天是12月23号,你为什么不把这天当作你的生日呢?”   “因为那不是。”   伊森言简意赅。   牧师无可奈何叹气。   他由衷想劝说对方别太固执——尽管这话他每年都会说——有些时候,人类要想生活愉快,就必须睁只眼闭只眼;但就在牧师想开口时,对方突然一个箭步往教堂后的森林里冲去。   与此同时,他快速丢下一句:“别说我在这儿!”   ……什么?   牧师满脸惊愕。   但在下一秒,他就看见一位身材肥大的中年秃顶男人下了车,并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问他:“尊敬的牧师先生,请问您看见斯托克先生了吗?”   “…不……不,”牧师满脸纠结,“我不知道,抱歉。”   *   爱德华·格兰特彻底缠上了伊森,剧院偶遇似乎将这位球迷的狂热面完全激发,伊森根本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教堂的存在,尽管那不难找。   除了私人住宅外,这位有钱有闲的富豪甚至找上了英足总。   比如现在——   威廉王子:“格兰特的祖父是一名男爵,他最近才开始这项慈善工作,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伊森,我们都希望你能和亲生父母团聚。”   正在办公室看球员近期录像的主教练笑了笑:“谢谢您的关心,王子。”   威廉看看他,有些不确定该不该继续劝下去。   那天伊森·斯托克让英足总官员滚蛋的通话让整个高层震动不已,后者紧急联合起来开会,却悲哀地发现惹不起对方:他们根本找不到英国籍教练。   真是可悲至极!   王子纠结片刻,还是选择不再多说。   而等主教练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他不出意外在圣乔治公园门口又看见了爱德华·格兰特——狗仔们一定很愿意将他的行程变现。   他驱车来到对方面前,同时降下车窗:“格兰特先生,我们聊聊?”   格兰特眼睛一亮。   ……   等爱德华·格兰特上车后,他率先给伊森道歉:“对不起,那天我太激动了,真希望您能原谅我。我绝对没有任何坏念头!”   “别激动,”伊森递给他一瓶水,“慢慢说。”   格兰特连连道谢。   这位有钱佬比伊森想象的有钱,也比他想象的感性,他甚至每回看《罗密欧与朱丽叶》都会用掉半包纸巾。   “恳请您原谅我的粗鲁,”格兰特羞愧嗫嚅道,“我是真的希望您能幸福。”   伊森:“我答应。”   “……什么?”   格兰特倏然住嘴。   *   “你答应了?”   “对。”   李军皱着眉拔针:“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发生了什么?最近伦敦下雪多,你必须戴护膝了,伙计,别穿的太时髦。”   说话间,伊森爬起来靠在枕头上。   “别对我说假话,”李军抢话,“现在是圣诞节,你不能再敷衍我。”   刚准备敷衍他的伊森只好住嘴,他伸出胳膊,在床头柜抽了两张纸擦汗,然后慢慢道:“Lee,我是个名人,名人有名人效应。如果这么做能让更多孤儿回家,那我就这么做。”   “就这么简单。”   他说。   室内一片安静。   正在收针的李军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他低下头看着冒血的指尖:“那你呢?”   伊森:“随便。”   伊森:“舍甫琴科…是叫这个吧?他的伤势怎么样?”   听见这句问话,心思不在那上面的李军也很想回一句“随便”,但职业道德还是让他叹口气,无可奈何道:“很不好。伦敦真的不适合他,我是米兰球迷,他不应该来的。”   “你竟然是米兰球迷,”伊森面露意外,“我才知道。”   李军得意挺起胸膛。   他很为自己也有一个秘密而沾沾自喜:“很多中国人都是AC米兰球迷,我们爱米兰,但这不妨碍我以前常常去看切尔西比赛,毕竟没人知道你那时候会以什么方式被对面后卫下黑脚。”   听到这话,想起过去的伊森也微微一笑:“走吧,下班,顺路送我回家。”   “你的车呢?”   “送去洗了,我不喜欢陌生人坐我的车。”   ……   回到家后,伊森看着客厅里的大圣诞树微微出神。   壁炉旁堆着各式各样的《圣经》,那都是牧师每年12月23号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赤脚走过去,将刚刚得到的新书放上去。   伊森顺势脱掉外套,却发现一张名片掉了出来。   那是格兰特的。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想把它扔进垃圾桶,但当他走到垃圾桶前时,他又改变了想法,伊森·斯托克打开新得到的圣经,将这张名片夹了进去。   木柴燃烧的细微声音响起,庭院开始落雪。   他又迎来新的一年。   *   新年开始后,已经捐完款并做完宣传的伊森·斯托克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遗忘这件事。   毕竟对于伊森而言,踢比赛比找父母要重要一点。   3月20号   球员陆续归队   五天后就是英格兰开年第一场比赛,而他们客场作战的对手是:以色列。   一切都蓄势待发。 [23]第二十三章:以色列   球员们抵达圣乔治公园的那天,人数是不齐的、伤病是不缺的。   主教练看着讯息头痛不已:加里·内维尔弄伤了膝盖、克劳奇刚做完鼻子手术无法登场、达伦·本特膝盖有伤、理查兹小腿存在问题、乔·科尔受伤、阿什利·科尔停赛。   如果可以,伊森·斯托克真想把自己写进首发名单。   他轻轻叹了口气。   教练工作让这位足球天才感到棘手,他毕竟只是一个临时背锅的菜鸟,甚至没有任何执教俱乐部的经验,也并未形成自己的战术风格。   看着面前凌乱的笔迹,伊森觉得自己恐怕得好好想想。   就在主教练烦恼时,英格兰更衣室同样暗流涌动。   “这次受伤的人不少,”哈格里夫斯嚼着口香糖问,“菲尔,你哥哥的膝盖是怎么回事,情况严重吗?”   菲尔·内维尔显然很难过:“加里·斯彼得那混蛋下脚太狠了。”   哈格里夫斯拍拍他。   听到这话,利物浦球员卡拉格却嗤笑一声:“我说伙计,你难道以为你哥哥下手就轻了?我可没见过这么爱挑衅球迷的球队队长。”   “你什么意思!”   小内维尔倏然起身。   又来了。   国家队队长大卫·贝克汉姆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同时飞快蹿出去摁住菲尔·内维尔;利物浦队长杰拉德也适时推一把卡拉格,让他嘴下留情。   英格兰的更衣室就像英国这个国家,永远不缺分裂时刻。   曼联和利物浦两大巨头把持着更衣室,他们牢牢压住阿森纳曼城等其他俱乐部,却又不甘和平共处,好战的血液流淌在双方骨子里,上帝注定利物浦和曼联人无法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除了胜利。   来自切尔西的教练用胜利稳住局面,但如果英格兰失去胜利呢?   没人想知道的。   …   当天傍晚   忙完的伊森·斯托克意识到自己又错过晚饭,他放下笔、揉揉眉心,准备起身去食堂找点三明治自我糊弄,他不是很喜欢吃英国本土菜。   虽然那本来就难吃。   主教练刚走进空荡荡的食堂,就听到一串低声议论:   “这次完了吧。”   “我也感觉会输,上次对克罗地亚不就输了?”   “老天,咱们不会连预选赛都没办法出线吧?果然还是教练太年轻了,其实按照他的年纪,当队长都很小呢。”   “我觉得他当队长很负责,就是当教练还差了点。”   “……”   听到这儿,伊森没再听下去,他去拿了一个三明治,然后径直走到议论的二人组面前坐下,向他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晚上好——”   教练的视线在两个球员脸上徘徊:“弗拉泽·福斯特、加雷斯·巴里。”   二人脸上立刻浮现出见鬼的表情,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怕、最绝望的事:和同事在背后说上司闲话,结果被抓个正着,只是……上司究竟有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心中有鬼的福斯特和巴里磕磕巴巴问好:“晚上好,先生。”   老天,他们好想逃!   但主教练没给机会,他一边吃晚餐、一边细声细语关心起二人的训练情况,惹得他们胆战心惊的同时又不得不乖乖回复。   直到队长大卫·贝克汉姆来到餐厅,主教练才高抬贵手放他们离开。   “怎么突然问起他们,”加训结束的贝克汉姆拿了晚餐坐在伊森对面,“你打算让弗拉泽和加雷斯首发吗?”   伊森:“看情况。”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先走了大卫,再见。”   “……啊?”   刚开始啃鸡胸肉和沙拉的大卫·贝克汉姆满脸懵圈,他本来还想趁吃饭间隙和主教练聊聊更衣室,但现在只好目送对方离开。   *   熬了一个通宵的主教练简单敲定好比赛阵型,并在次日安排球员磨合。   助教组曾提议让杰拉德尝试别的位置,但被伊森·斯托克一票否决,面对当前主力伤缺的困境,整体实力优于以色列的英格兰应当稳扎稳打。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个相当矛盾的教练。   但无论是剑走偏锋启用“双德”,还是稳如老狗沿用“442”,伊森·斯托克始终只有取得胜利这一个目的;就像那天他拒绝温格善意的提醒一样,美丽足球他目前不配拥有。   球员们没有异议。   事实上,大部分人因此松了口气,他们很害怕主教练的灵机一动。   事情交代完后,伊森双手插兜,实时观察球员的训练情况以便快速调整,但还没等他看多久,球场另一侧忽然传来喧哗。   伊森微微皱眉。   他走过去,发现菲尔·内维尔竟然和杰米·卡拉格杠了起来,曼联和利物浦球员的又一次争端。   主教练觉得倒胃口。   见他过来,周围球员主动识趣让路,也让他听清二人争端:   卡拉格语气轻蔑:“我难道说错了?挑衅我们球迷的不是你哥哥加里·内维尔?”   “你没挑衅过曼联球迷?”菲尔·内维尔啐了一口,“输球你就受着!”   “你再说一遍?”   “输球你就受着!你这个该死的利物浦——”   剩下的话菲尔·内维尔没能说出口,他被队长大卫·贝克汉姆紧紧捂住嘴,双方都被自家队友拉着,防止事态进一步升级。   伊森看看他们俩,问:“吵够了吗?没吵够去旁边单独吵。”   但这话像是刺激到了卡拉格,他狠狠瞪着伊森:“小子,别拿那套主教练的派头来压我!你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好教练才不会输给克罗地亚!”   “嘿——!”   其他人全叫起来。   门将罗宾逊率先冲上前,他指着卡拉格,表情很愤怒:“杰米,闭上你的臭嘴!那个球是我的错,和先生没半毛钱关系,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   场面一下乱了起来。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伊森·斯托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仍然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动作,平视着卡拉格。   伊森:“你多大?”   众人一愣。   伊森直视卡拉格,口吻平静:“如果你对阵容有不满,可以向我提出来,杰米·卡拉格,足球是你的工作,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俱乐部赛事时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在国家队,不行。”   听到这话,情绪上头的卡拉格渐渐冷静下来。   身材瘦削的教练扫视一圈球员们,眼神在福斯特和巴里二人脸上停了停,随即他提高音量:“我今天再说一遍,任何俱乐部的对立情绪都不许带到国家队!”   “如果你对我有不满,可以,我迟早有一天会下课,那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让情绪影响到比赛,那浪费的是你们自己的青春。”   “反正我已经退役了,”他说,“你们想怎么蹉跎是你们的事。”   “请便,伙计们。”   伊森·斯托克毕竟才退役没两年,国家队和俱乐部不太一样,在国家队,他完全可以称得上“余威尚存”。   一时间,众人彼此看看,都没敢说话。   “看我干什么?”   主教练说:“继续训练,今天集体加训。”   …   一场国家队的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但伊森·斯托克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压制,一旦下一场英格兰输给以色列,那就不好说了。   实力毕竟才是一切。   对阵以色列之前,卡拉格主动来找他道歉。   “你罚我去预备队吧,”这位铁骨铮铮的利物浦汉子直截了当道,“对不起,先生,我不应该对你那么说话。”   伊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谁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下放主力?   但他的职业素养还是占据了上风:“杰米,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资历浅,但当时的情况你清楚,如果英格兰有别的选择,那我现在还只会是你们的助教。”   卡拉格低下头。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坐在他面前的主教练语气诚恳,“马上就是欧洲杯,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才对。”   “杰米,我相信你能做到,你可是利物浦的副队长啊。”   “我向您保证!”   卡拉格立刻道。   等卡拉格离开,伊森·斯托克疲倦地长叹一口气。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自来水打湿主教练的刘海,他直起身,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对发生的一切感到讽刺。   *   3月24号   比赛前一天   英格兰众人在抵达特拉维夫后却遭遇工人罢工,以色列政府不得不为英格兰球员大开绿灯,但同行球迷却没那么好运。   除此之外,比赛当天,以色列主帅卡什丹在赛前发布会上大发厥词,称球队目标是击败英格兰,话里话外充斥着对年轻主帅伊森·斯托克的蔑视。   卡什丹语气轻慢:“这里是以色列,英格兰人最好做好输球的准备。”   记者齐齐扭头。   “好吧,”面对挑衅的英格兰主帅道,“那我拭目以待。”   …   拙劣的心理战并没有成功干扰英格兰主教练,当正式比赛那天到来时,看到态度平常的伊森后,以色列主帅卡什丹稍感失望。   但比赛开始后,他就无暇多想。   “英格兰闪电战!”   现场解说发出惊呼。   此时此刻,首发的杰拉德正在中路不断持续施压。   他想起主帅的嘱托“贝纳永(对面中场核心)攻强守弱,我们必须抢占进攻先机”,而这位顶级中场也并未辜负对方的期望,他强行撕开以色列的中场防守,打得对方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左边路的唐宁正在边路疾驰。   “杰拉德传球!”   解说语速飞快:“唐宁接球…内切……老天,以色列根本拦不住他,斯图尔特·唐宁快把以色列的边路冲烂了……射门!”   “——球进了!”   “老天啊,”解说大叫道,“我在看德国人踢球吗?!”   ————————   本章依旧小修语句   -   今天吃火锅了(瘫倒 [24]第二十四章:鹳鸟   英格兰的闪电战令以色列猝不及防,但前者大体逻辑没有出错。   伊森·斯托克确立史蒂文·杰拉德为球队核心,并将他放在最熟悉的中路,最大程度催化其破坏性;因此,尽管以色列核心贝纳永在进攻端很出色,却难以抵挡住杰拉德在防守端的冲击。   排兵布阵就像打牌。   正在鼓掌的伊森想:关键在于整体和谐与“王牌”位置的摆放。   进球让他罕见变得愉悦,这也是他愿意“背黑锅”的另一原因,球场上的胜利虽然短暂,但幸福却是真实的。   他想要真实的情感,而非利益交换时的虚情假意。   “史蒂文——”   英格兰主教练快步往前走:“保持你的节奏,就这么踢!”   杰拉德喘着气点头。   他再度和进球功臣唐宁击掌,心中蓦然涌起一股勇气与信念。   我们绝对能赢。   利物浦队长冷静想。   国家队情况固然差劲,但难道圣诞月的利物浦伤病情况就很好吗?恐怕未必,杰拉德撩起球衣擦汗,心中始终牢记主教练在赛前会议上的嘱托。   当时,他说了什么?   伊森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我去西汉姆联看过约西·贝纳永踢球,他不擅长防守,史蒂文,你这场盯着他打突破;我不知道以色列会采用什么阵容,但我不相信英格兰的边路会输给以色列,我不带废物。”   这样想着,杰拉德在呼吸间又完成一次长传。   当时的更衣室又冷又热,他们挤在一起望向伊森·斯托克,后者的心态看起来永远四平八稳,没人能窥见那片蓝湖下的涟漪。   伊森·斯托克坐着,说:“以色列前锋人选大概在托托·塔穆兹、巴利利和本·萨哈之间,萨哈今年甚至才十七岁,年轻到让人吃惊。”   “他们或许未来可期,”主教练声音变得严厉,“但现在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伙计们,这场比赛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持冷静、稳扎稳打,我们的实力远超以色列,失败绝对、绝对不在我的容忍范畴,明白吗?以及,还有你,罗宾逊——”   门将一抖。   “你最好打起精神。”   当杰拉德零零碎碎的回忆结束时,门将罗宾逊恰好完成一次飞身扑救。   他看上去很有精神。   杰拉德忍俊不禁。   场上球员看不真切,场外解说却看得一清二楚:“太不可思议了!观众朋友们,你能看见吗?英格兰正在渐渐变成一个整体!”   “我不知道这种精神能持续多久,但我希望是永远!”   英格兰的“造星计划”实在太严重,甚至严重到有些影响更衣室和谐,假如足球是一场堆砌球星的游戏,那英格兰恐怕早已经在国际赛场上称王称霸。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比起胡乱堆砌各种巨星,伊森更喜欢打造一支节奏和谐流畅的球队。   比如现在——   “唐宁再次进攻!”   “英格兰现在明显在打边路快速转移,以色列可吃不消这套!”   尽管英格兰没能取得进球,但他们的“以攻代守”策略的的确确压制了以色列半小时;下半场开始后,回过神的以色列想要反击,却被对面后卫一一化解。   以色列主帅卡什丹对此无可奈何,英格兰这场整体状态太好了。   当英格兰以0:1的比分客场轻取以色列后,解说连连称赞:“伊森·斯托克实在是个很聪明的教练,观众朋友们,这届欧洲杯恐怕会很有意思!”   “咱们拭目以待!”   *   赢了以色列,队内气氛突然间变得和谐。   小内维尔和卡拉格依旧看彼此不顺眼,但争吵没再发生;福斯特和巴里老老实实滚去办公室,垂着头向主教练道歉认错。   伊森虚情假意地原谅了他们,真情实感地布置了一堆加训任务。   二人苦着脸答应。   下场预选赛在四天后,英格兰客场对战安道尔,那不会是一场艰难的比赛,主教练开始思考起练兵的可能性。   不过在那之前,他有个来自BBC的采访需要完成。   这次来访的BBC记者是一位留着短发、衣着干练的女性,名叫玛丽·泰勒,她和伊森·斯托克的会面地点定在后者的办公室。   二人简单寒暄过后,采访开始。   玛丽:“首先祝贺您取得胜利,斯托克先生!我们很高兴看见一位年轻的英国教练出现在足坛。”   伊森:“谢谢,叫我伊森就好。”   玛丽:“老实说,我们对您管理更衣室的方法很好奇。”   伊森:“这很简单。有些时候你不能对球员太苛刻,他们是你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彼此之间很融洽……非要总结的话,就是尊重吧。”   玛丽:“但更衣室总有刺头,球迷也很想知道您的处理方式。”   伊森:“抱歉,这是更衣室机密。”   说到这里,助手丹尼尔端来一杯咖啡,伊森伸出手,示意女士优先。   玛丽挑挑眉。   她接过杯子放下:“很棒的咖啡,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Ethan,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和格兰特先生一起参与了一项救助孤儿的慈善项目?”   “是的,”伊森含笑道,“我希望能帮助到更多像我一样的孤儿。”   “您是个好人。”   玛丽由衷赞叹。   她问:“既然如此,您就没想过去Stoke-on-Trent(特伦特河畔斯托克)那儿找找您的亲生父母吗?毕竟您和那座城市重名呢。”   “应该不是,”伊森摇头,“我的姓是五岁时院长取的。”   在英文中,“Stoke”被指代具有“长腿瘦子”特征的人,伊森·斯托克童年时期并不喜欢这个姓氏,但他长大后发现“斯托克”和“鹳鸟”同音,那是一种很漂亮的鸟,神似东方的丹顶鹤。   自此以后,他渐渐爱上这个姓氏,就像他渐渐接纳自己的一切。   伊森玩笑道:“如果我父母真在斯托克城,那我当初就应该直接加入斯托克城足球俱乐部,而非去斯坦福桥报道。”   玛丽笑着说那不行。   “斯托克城可以没有斯托克,”她说,“但斯坦福桥不能没有斯托克。”   …   采访结束后,伊森继续投入备战工作。   他简单改变了442的阵容,将“2”拆分为“1+1”,即中锋+影锋形式;但关键点不在这儿,关键在于他把杰拉德赶去踢影锋,把兰帕德提上来踢攻击型中场。   当初在曼彻斯特吃晚饭时,迈克尔·欧文曾经和他探讨过这个问题。   想法完全可行。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英格兰没有马克莱莱,只有贝克汉姆。   伊森·斯托克这么一排,有点儿“头重脚轻”的意思,英格兰把攻击数值点满、防守数值拉低;如果后场“工兵”大卫守不住,那罗宾逊也许能创造出单场被对面“开七喜”的神话。   但斯托克先生不在意罗宾逊的想法,因为下场对手是安道尔。   丢一球?   再进一个。   丢两球?   那就进两个!   当李军领悟他的意思后,医生感觉自己可能见鬼了:“……您完全不管后场是吗?伊森,你骨子里他大爷就是个疯子!”   “我没有。”   伊森礼貌驳斥。   此时,他正站在走廊里,让李军代替丹尼尔帮他举镜子,方便自己整理仪表。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军抱怨道,“你是不是每踢两场保守的比赛就要奖励自己一场?”   伊森不回答他。   主教练整理好仪表,抬起头闻一闻手腕上的香水,满意拍拍他的肩膀离开,说自己先行一步去参加赛前发布会。   *   3月29号   安道尔1:4英格兰   ————————   ……在此之前我没想过给主角的动物塑会是丹顶鹤。。。。。   但大家想咋捏咋捏,看我文开心就好   -   明天不休息哦!   因为这周排榜要求两万字,我休息就完不成要求   下周日应该会休息吧(星星眼)   -   文里的4411现实里应该就是迈克尔·欧文提出的设想,英格兰的的确确想过,并且把4411列为解决双德问题的最佳解药,但原来世界里撑花雨伞那位教练(麦克拉伦)实在不争气,没办法 [25]第二十五章:愚人节   人们像是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这位半路被赶鸭子上架的新手教练并非只会拾人牙慧,他拥有自己的想法。   当天比赛结束后,一名球迷接受采访时表态:“我们应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我认为伊森·斯托克就是英格兰的未来,虽然输球是难免的,但总的来说,我认为他就是最佳。”   “——最起码他不会瞧不起球员们。”球迷补充道。   这是真心话。   埃里克松的言行伤透英国人的心,他们最恨别人说“英格兰足球差”,虽然英格兰足球可能确实一般,但英国球迷永远溺爱、永远不允许别人冷嘲热讽。   比起埃里克松,曾经的功勋队长就可爱多了。   当然,输球另论。   此时此刻,赢得比赛的英格兰主帅刚刚走进客队更衣室,就看见一堆返祖的猴子在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伊森:……   他走近几步,发现桌上不仅堆满水瓶杂物,还放着一沓英镑。   “Sir,那是罚款!”   队长大卫·贝克汉姆被同伙们推出来,他今天累得半死,眼睛却亮晶晶的:“您说太吵罚款五十英镑,我们干脆把罚款先交齐啦!”   “没错,没错。”   “大卫真上道,不愧是咱们的好兄弟、好队长,朋友们,让我们为队长欢呼!”   “为了队长!”   众人立刻大喊。   “——为了胜利!”   一片混乱中,李军啃着巧克力,用手肘推推伊森,问:“怎么样,高兴吗?”   “……”   伊森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比李军高半个头的教练瞥他一眼,然后捞起弗兰克·兰帕德去参加赛后发布会。   “别装啦。”   李军贱贱道。   已经走出门的伊森脚步一顿,然后加快速度、大步向前。   …   赛后发布会结束,兰帕德向伊森谈到舍甫琴科。   兰帕德:“安德烈很感激你和李。他让我转告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亲自请你们一起吃饭,当然,最好是意大利菜系,他不太吃得惯英国菜。”   伊森说可以。   聊起这位球员时,主教练想起保罗·马尔蒂尼当时担忧的神情。   舍甫琴科恐怕也是被迫离开AC米兰,伊森淡淡想,因此他说:“让他趁早离开斯坦福桥,弗兰克。”   “……什么?”   兰帕德愣住。   还没等神灯细问,忽然有一位英足总工作人员跑过来:“斯托克先生!我们有一件小事想问问您的意见,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   伊森:“有空。”   他看了眼兰帕德,后者领悟他的意思,遂暂时摁下这个话题。   伊森跟着那位工作人员七拐八拐,来到一间会议室,里面坐着他熟悉的官员,官员看见他后瞬间眼前一亮:“我亲爱的伊森!快过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伊森问是什么,官员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   片刻沉默后,伊森答:“我没意见,只要你们不害怕就行。”   “那肯定不会!”   官员立马打包票。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主教练要说的话想了又想、咽了又咽,最终,这位大英绅士还是什么都没说,选择礼貌道别。   *   随着连场胜利,球迷们心情都很好。   实际上,理智球迷对伊森·斯托克的要求仅仅是预选赛出线即可,他们很清楚过高的要求并非是好事。   但清醒归清醒,没有人会讨厌胜利。   “给我一份报纸。”   一名职业女性从报童手里接过报纸,她没有选择展开,而是放进背包——这样的情景随时都在伦敦街头上演,人们捧着咖啡、夹着报纸,等到办公室坐下后边喝边看,进而开启一天。   这位名叫莉莉的女性来到办公室坐下,她脱掉外套、摘掉围巾,然后迫不及待展开报纸、拿起咖啡,她是伊森·斯托克忠实的球迷。   身边有同事走来递文件:“早安莉莉,你又在看斯托克吗?”   莉莉没有回答她。   “……莉莉?”   同事面露疑惑。   这话刚问出口,莉莉的尖叫声就响彻屋顶。   她脸色通红、神情激动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被弄倒的咖啡:“上帝啊!圣母玛利亚!亲爱的!伊森要复出了!英足总说伊森要复出踢球了!我终于能——”   “你冷静点,”同事却打断她,“宝贝,今天是4月1号,愚人节。”   “……”   “……”   长久的沉默过后,同事听见自己平生最温柔的搭档发出极.端.恐.怖.分.子的声音:“我要杀了英足总所有人。”   …   “我早说了,”正在开车的伊森打着电话,“我并不建议这么做。”   “我要吓晕了。”   李军有气无力道。   李军:“刚刚我老婆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两个人是不是疯了,她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说我不应该同意你重新踢球。”   “那你解释了吗?”   “解释了,”李军悲从中来,“然后她就把英足总骂了一遍,用中文。她说这帮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揭开你的伤疤,玩笑也要适度……我说伙计,你当时为什么不拒绝呢?”   “因为没必要。”   伊森言简意赅。   看在罗珊的面子上,他继续道:“我没觉得不能说,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李军:“也是。”   李军:“你现在教练干的不错呢,我昨天看报纸,他们说斯托克城似乎真想请斯托克去执教,当时给我看的咖啡都喷了。”   “少喝点咖啡,”伊森停车,“先挂了。”   主教练利索挂断。   下车后,他走到一家葡萄酒馆面前停步。   绅士摘下帽放在胸前,他仰起头凝视几秒招牌,然后推门进去,径直走到最里,在一位红头发的女士面前停下。   “下午好。”   “下午好。”   红发女士没有抬头:“我点了一瓶麝香葡萄酒,你喝柠檬水。”   伊森:“行。”   等他落座,对方继续说:“英足总官员们都是些蠢货,不是么?圣罗兰、古驰、迪奥和爱马仕都给我发了信息,不过我告诉他们,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经纪人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长头发蓝眼睛的英俊男人。   “你瘦了不少。”   “我也挣了不少,”伊森反应平平,“法国怎么样,贝琳达?”   贝琳达吹了声口哨:“糟透了!不过女孩儿们都很漂亮,我爱美丽的女孩儿们,就像你爱足球一样,亲爱的,你也应该去法国走走。”   伊森对此不感兴趣。   贝琳达早就习惯他的沉默寡言,她从包里拿出新的契约合同,让对方过目,后者简单看了看,然后放在一边;此时,服务员端上酒和柠檬水。   伊森接过柠檬水,问经纪人有没有找到一些他能用的球员。   贝琳达倒着酒:“没有。有个叫加雷斯·贝尔的小子不错,但他是威尔士人,并且非常排斥英格兰国家队……你知道他吗?”   “知道,”伊森答,“我争取过。”   结果显而易见。   贝琳达喝下酒,整个人精神不少:“不说那个。红血顶奢里圣罗兰诚意最大,我后续会跟他们再聊聊,你和英足总签了几年?”   伊森:“一年。”   对此,贝琳达并不感到意外:“但那之后呢?”   世界是残酷的。   如果伊森·斯托克没有英格兰主教练这个身份,或者说不再执教俱乐部,那他身上的商业价值势必下滑;当初二人结束合约,也是因为伊森拒绝前往美国捞金,选择助教工作。   聊到这里,主教练抬起眼:“所以我只和你签一年。”   贝琳达哑然。   熟悉的感觉袭来:每次谈判看似是伊森·斯托克不占优势,实际却是她屡屡让步,但经纪人偏偏对此无可奈何,因为她清楚知道自己并非必需品。   “一年就一年吧,”贝琳达叹气,“和你签一年的含金量太——”   “你怎么了?”   贝琳达错愕抬头。   此时此刻,原本正安静坐在对面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他握着手机,神态有些微微不稳:“抱歉,我可能要先失陪一会儿,我有一条来自爱德华·格兰特先生的未接来电。”   ————————   依旧小修   -   关于我写无CP的事,我的各个朋友都进行了评价:   现充:母单无情道   二次元:铁血单推人   追星:我去!毒唯!   -   我:……   其实我只是不会写感情戏。。。 [26]第二十六章:永恒时空   贝琳达:“什么?”   她不知道爱德华·格兰特的事,下意识想跟伊森一起走,但后者此时却看了看她,眼中拒绝的意味相当浓厚。   于是她停住脚步。   “那快去吧,”贝琳达恢复如常,“有事给我打电话。”   “那么,再见。”   伊森向她颔首。   他步履匆匆离开葡萄酒馆,边走边给格兰特回拨电话,“下午好,格兰特先生,请问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往常一样平稳。   “我亲爱的伊森,”这位富豪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首先,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愚人节笑话,你知道的,我不是英足总那帮蠢货——”   “其次,我们在富勒姆十字医疗中心找到了一些东西。”   伊森呼吸微顿。   格兰特强摁激动:“我不能向你担保一定是,但我建议你过来看看。”   “我现在过去。”   伊森立刻回答。   挂断电话后,主教练坐进车里。   他摸上方向盘,忽然发现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他拿起一瓶水,仰头连灌几口。   冷静下来的他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的出生不被期待、如果他让亲生父母尴尬,那伊森·斯托克这个聚光灯下的身份,究竟是错误还是正确?   他多年来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原因就在于此。   顷刻间,伊森有些后悔答应格兰特,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到能应付一切,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是旁观者清。   但他还是踩下油门。   …   十字医疗中心附近没有记者,这一讯息让伊森松口气。   他戴好口罩、全副武装小跑进去,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神情焦急激动的格兰特,后者手中还捧着一本资料册。   “完全是意外!”   格兰特像机关枪一样开口:“我本来是在跟进另一件陈年孤儿走失案,但瞧瞧我在翻资料时看见了什么,伊森,你真的应该看看她的照片。你必须看看她,老天,假如你是个女孩、假如你是个女孩……”   伊森耐心等待着,但发现这位情绪充沛的富豪半天都说不完话。   他真没招了。   “如果可以,”主教练彬彬有礼提出邀请,“格兰特先生,您方便先让我看一下照片吗?万分感谢。”   “哦、哦,当然了。”格兰特面露尴尬,把资料递给他。   伊森接资料的手在微微发抖,心跳的快要裂开、胃部不断抽搐,连带着长久受伤的腰和膝盖都在发痛,但疼痛是好事,痛能证明世界的真实。   紧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姑娘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一双与伊森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只是她的眼睛里饱含忧郁,她看起来羞怯又纯洁,倘若真要用语言去形容,那伊森认为她要胜过圣母玛利亚一万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旁白一样响起:“她叫什么?”   “丽莎。”   “丽莎·戴维斯。”   不必多说,伊森已经在下方的资料里看见了她的姓名。   他往下看去,像是要透过短短的几行字看遍她的一生:她现在多大了?她从事什么工作?她是否重新嫁人抑或是独自生活?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是否厌恶他——   他的眼神顿住了。   因为在资料的最后一行,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写着:【丽莎·戴维斯,1978年12月23日当晚死于难产。】   *   当天傍晚,富勒姆十字医疗中心忽然开始一阵地毯式普查。   一位上了岁数的护士被请到负责人办公室,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她看见一名扎着马尾的英俊男人,对方向她温和一笑。   “女士,”他说,“请问您还记得丽莎·戴维斯吗?”   “记得一些。”   长发男人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她握在手里,慢慢道:“……丽莎是个很害羞的姑娘,漂亮、善良,只是运气不好,我不知道她的家乡在哪儿,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耶稣在上,这个可怜人儿……”   护士说的颠三倒四,但伊森还是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   他问:“您的意思是说,她没有丈夫吗?”   “是哟!”   护士唏嘘不已。   她:“别人去问,丽莎也不回答。我们都猜她恐怕是被一个风流的坏男人骗了,也不敢告诉父母,但她倒很乐观哩,说只当自己被脸吸引,睡了就睡了。”   上了年纪的人一旦开始回忆往昔,一两句轻易打不住。   伊森默许这一行为。   “她总告诉我们就当孩子爸爸已经离世,”护士继续道,“还说等宝宝出生,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孩子养大……老天!这太不幸了!”   说到这里,她甚至低头揩拭着泪水。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表情平静,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后来那孩子呢?”   “我不记得了。”   护士摇摇头。   她说:“孤儿应该会送去福利院,但当时条件简陋,那孩子活不活下来还难说呢,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那是个黑头发的男孩。”   “呜呜呜——”   房间里突然传来哽咽,护士和伊森齐齐扭头,发现格兰特正在伤心痛哭。   “我送您出去。”   那长发男子起身道。   他亲自送护士离开,并在离别时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您未来生活有困难,请您给我打电话,我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么,再见。”   护士愣愣接下。   …   伊森·斯托克回到办公室,发现爱德华·格兰特正在失声痛哭,这位胖胖的富豪边哭边抽纸巾擦鼻涕眼泪,致使旁边的负责人尴尬不已。   “今天谢谢您,”主教练主动过去和她握手,“感谢您的帮忙。”   “您实在客气。”   负责人摇头。   她想了想,有些为难道:“斯托克先生,您恐怕知道自己在英格兰的人气,今天的行程未来不一定能瞒住,如果有记者上门……”   伊森:“您如实答复,我可以应对。”   负责人松了口气。   打完招呼,他去拍拍格兰特,带对方离开富勒姆十字医疗中心。   *   当夜幕降临时,爱德华·格兰特终于哭累了。   他扭头看向伊森·斯托克,后者正在专心开车,他问:“您不难过吗?”   “还行吧。”   伊森笑了笑。   对于伊森·斯托克来说,爱德华·格兰特不是一个好倾诉对象,他感激对方的帮助,也愿意在未来为对方提供同等帮助,但如果要对格兰特吐露心声,他做不到。   对于爱德华·格兰特来说,伊森也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没办法理解对方的行为,在他的思想逻辑中,此时此刻的伊森·斯托克应该在车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而不是仍然这么冷静,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因此,他们俩只能短暂共乘一辆轿车,然后彼此道别。   …   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伊森终于松口气。   他在路边停下车、打开车内灯,拿出透明档案袋,借着昏黄的灯光端详丽莎·戴维斯的照片——他们两个太像了,像到他在看到丽莎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他的母亲。   她会是什么样的人?   伊森站在护士贫瘠的语句上展开幻想:她会不会没有父母?或者不习惯父母的约束,于是一个人来到了伦敦?   她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喜欢周末和朋友去干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还有,她想给他取什么样的名字?   如果她没有因为难产去世,那他现在会不会叫伊森·戴维斯?哦不,也许他不叫伊森,他兴许得改名。   千言万语浓缩于口,最终只剩下深厚的感激。   最起码他是在母亲的期待中出生的,这样想着,他给牧师打去电话:“教堂还有没有墓地空余?我要一块。”   “你说什么,”牧师惊叫什么,“老天,你在哪儿?!”   伊森:“什么?”   他左右看看:“我在金融城,什么事?”   牧师大喊:“你先冷静!耶稣在上,‘从来没有人恨恶自己的身子,总要保养顾惜,正像基督待教会一样’,伊森·斯托克,千万别想不开!”   伊森:“……”   “你先别背《以弗所书》,”他说,“我只是想给我…我妈妈立一块墓碑。”   牧师:“啊?!”   *   牧师连夜接待了他。   两个人半夜整理出一块墓地,丽莎·戴维斯没有遗物,伊森复印了几张她的照片,把带出来的原版放进骨灰盒。   牧师扶着铁铲喘气:“我知道这不好受,实在难过可以哭出来。”   伊森这会儿正站在他身边,扎头发的皮筋不知不觉掉落,散落的头发让此刻的他看起来带了点阴气,“老实说,我没有太真实的感觉。”   “什么意思?”   牧师问道。   “她突然出现,”伊森解释,“却又已经不在人世……简单形容,就是有一块玻璃,把我的情感和世界隔开了。”   “那你难过吗?”   伊森低头仔细想想:“有一点点。我其实想见见她,可如果真的见面,我恐怕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但比起那些,我很为她的乐观和坚韧高兴。”   牧师叹了口气。   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低声说:“死亡不是终点。”   伊森:“是啊。”   “今天很好,”他仰起头看繁星点点的夜空,“我开始喜欢愚人节了。”   …   伊森·斯托克认为,时间是一把有刻度的直尺。   过去、现在和未来不是相继发生的事,它们始终存在于一个平面,所以只要他反复拨弄时间直尺,就能一次又一次看见1978年冬天的丽莎·戴维斯。   正如在永恒时空里,丽莎·戴维斯始终不曾离去。   过多的想法让他当晚好几个小时都在翻来覆去的失眠,等他终于疲惫不堪睡去时,天边隐约开始泛白。   他也梦见了母亲。   ————————   这章写的比较细(挠头)   -   昨晚刷DY,看到那个舌尖上的妈妈之贵州腊肉,给我半夜馋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额滴个神啊。。   我真的感觉贵州一定是个非常好吃的地方。。。我迟早有天会去的!! [27]第二十七章:帮一个忙   “今天天气不错。”   牧师感叹:“感谢主的恩赐,我爱伦敦的每一个晴天。”   在他左手边,伊森·斯托克正半蹲着仔细擦拭丽莎女士的墓碑,“原来主还负责管理天气,他真是辛苦了。”   “嘿!你这没灵魂的家伙,”牧师抱怨,“注意你的言辞!”   伊森敷衍点头。   擦完墓碑的他扔掉纸巾,伸手去整理放在碑前的百合花,看着这一幕,牧师忽然心下一动,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的生日竟然真是12月23号?”   伊森:“对。”   牧师画了个十字:“一切都是主的指引。”   比起“主的指引”,伊森倒更相信是“母亲的指引”,他站起身,凝视着墓碑上丽莎女士的画像,任由风吻过他的睫毛,在蓝湖荡起涟漪。   “我的朋友,”牧师接着问,“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父亲?”   蓝湖恢复平常。   英格兰主教练扯起嘴角,用英格兰人的特有腔调开口:“亲爱的牧师,我认为一个即将三十岁的男人恐怕不会缺少父爱,你认为呢?”   “不说不说。”   牧师立刻投降。   伊森·斯托克天生具有英国人的冷幽默,当这种人生气时,他的言语可以顷刻间化成千万把软刀子,将对方扎的遍体鳞伤却又哑口无言。   牧师明智选择换话题:“下场比赛在什么时候?”   “6月7号。”   伊森没再计较。   他走去水池洗手:“我们要去客场踢爱沙尼亚,那不是一桩坏生意。只要俱乐部学会善待他们的商品。”   有鸟飞到树上,在他说最后一句时拉了一泡屎。   “啪嗒——”   声音很清脆。   …   离开老教堂后,伊森回了家。   在他低头泡咖啡时,别墅外响起跑车的轰鸣声,红发女人背着包进门:“亲爱的,你家里还是那么冷清,没想过找一个女主人吗?”   伊森·斯托克端着咖啡走过来,没接话茬:“坐吧。”   贝琳达笑嘻嘻答应。   她坐在餐桌一侧,正对着庭院里的橡树,“…真高兴你没有找新的经纪人,亲爱的,失去你这棵摇钱树会让我无比心碎。”   主教练今天未着饰品,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他瞥她一眼:“心情不错,贝琳达。我有点事想让你去查一查,还有,我要再捐一百万英镑给爱德华·格兰特的项目,以后你负责帮我对接。”   经纪人吹了声口哨。   “交给我,”她道,“但爱德华·格兰特是谁?”   “你没查吗?”   “如果有些人不该查,那我绝对不会动手。”   伊森端起咖啡,简单解释了他和格兰特之间的交易,然后说:“无论是球迷或者合作伙伴,他离我的私生活都太近。我不舒服。”   “放心吧王子,”贝琳达转着钢笔,“我可是您最忠实的女骑士。”   伊森懒得搭理她。   女骑士单手将契约和钢笔滑去餐桌对面,王子翻阅合同、打开钢笔,弯腰在最后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行了,”他盖上钢笔,“帮我查查我妈妈的事。”   “谨遵命令。”   贝琳达答道。   经纪人再次伸出手与合作多年的伙伴相握:“有空带我去拜访丽莎女士。”   伊森点头。   *   距离比赛还有两个月,这给予主教练充足的时间。   四月底的某天,正在超市挑选水果的伊森·斯托克接到一通来自迈克尔·欧文的电话,后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踌躇,“…先生,我的伤好了。”   “哦,是吗?”伊森用另一只手去拿番茄,“恭喜你,迈克尔。”   欧文不想听这个。   他张张嘴,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主教练在他之前开了口:“继续好好保护自己,迈克尔,你会在国家队拥有位置的,我保证。”   欧文感激涕零。   挂断电话后,伊森低头检查番茄质量。   他今天准备做意大利千层面,托那位老护士的福,他知道了妈妈生前喜欢吃这道菜,于是伊森决定亲自动手——   虽然他从未自己下过厨,煮鸡蛋、切面包抹酱除外。   欧文伤愈的好消息让他松口气,教练先生衷心希望对方能多踢几年;刚这么想,伊森·斯托克就在两分钟后收到韦恩·鲁尼受伤的消息。   伊森:“……”   韦恩·鲁尼的声音听起来惴惴不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但俱乐部坚持不让我参加6月的比赛。”   按照俱乐部说法,鲁尼的伤一个月远远恢复不了,至于这话掺了多少水分?   那肯定见仁见智;   反正小胖不去比赛!   伊森:“……”   好脾气的教练捏紧番茄,口吻温和安抚:“没关系,韦恩,你先安心养伤。”   挂断电话后,教练和瘪瘪番茄四目相对,最终,这颗番茄还是被放进购物车里,和其他食材一起被带回家。   …   回到家后,伊森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做菜应该是一项难度低于踢球和执教的行为,因此他所有的准备仅仅是提前查看《意大利千层面菜谱》。   这就导致一件事:切完番茄后,厨房有些像凶杀现场。   伊森本人无知无觉。   他将番茄丁和肉沫倒进锅里,接着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手机接通:“您好,这里是伊森·斯托克。”   “先生——”   对面是贝克汉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伊森捏紧锅铲:“你好大卫,什么事?”   “我受伤了。”   贝克汉姆语气心虚。   “……”   主教练深呼吸一口气,“听到这个消息真难过,大卫,希望你早点好起来,你不需要为6月7号的比赛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等等、等等,”贝克汉姆叫停,“先生,我能参加比赛!”   经过一番仔细交谈,伊森·斯托克才意识到大卫·贝克汉姆的这通电话仅仅是为了寻求李军的帮助,后者似乎对皇马队医缺少足够信心。   但不管怎么说,队长能参加比赛总是一件好事。   主教练松口气。   他把面、芝士和罗勒叶碎一起倒进锅里煮,并在几分钟后成功出锅,伊森·斯托克低头嗅了嗅味道,认为自己在做饭方面天赋尚可。   …   一小时后   他拨打了李军的电话,向他索要胃药。   *   5月6号   天气阴   “所以你真的不应该下厨,”李军捧着冰可乐,“朋友,你还好吗?”   伊森:“一般。”   伦敦清晨刚刚下过雨,地上还有水塘积蓄,伊森·斯托克脸白得像纸,如果再佐以当地特产浓雾,恐怕有不少人被吓到尖叫。   今天是阿森纳对战切尔西,他们这会儿正在等候入场。   李军其实不太支持伊森过来,阴天总是对膝盖不太友好,但后者不可能错过这场焦点战,再加上兰帕德和舍甫琴科今天约他们吃饭,二人干脆就来了。   他们很快入场。   …   双方踢得很激烈。   阿森纳和切尔西之间的仇恨也不少,后者甚至有球员领了红牌。   球赛要比音乐剧好看,所以李军今天没打瞌睡,而是精神奕奕地围观球员打架,看到一半,他突然才想起来身边坐了一位专业人士。   李医生转过身,想问问专业人士的看法。   坐在他身边的伊森·斯托克戴着口罩,额头被刘海挡住,以致眼睛也藏在碎发后面,右耳的十字架耳钉倒是很亮眼;英格兰主教练翘着二郎腿,手肘抵在腿上托腮,神情专注。   “别这么坐,”李军拍他一下,“对腰不好。”   “你看谁会赢?”   伊森用蓝眼睛扫他:“问这个,你赌球了?”   李军:“没有。”   “我不知道,”伊森放下腿坐直,“我又不是上帝。”   李军撇撇嘴。   这话又是水分十足。   不过他知道,如果强行追问下去,伊森肯定会认真回答,但李军不想那么做,这样想着,他干脆闭口继续观赛。   *   比赛最终结果是1:1,双方勉强握手言和。   李军和伊森相继低调离场,先去兰帕德定好的餐馆等候,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兰帕德和舍甫琴科匆匆赶到。   “久等了,”兰帕德有些疲惫抓抓头,“先点菜。”   这是舍甫琴科和伊森的第二次见面,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很不好,但如果真论起来,后者又比前者要好不少。   伊森主动向他伸手:“又见面了,舍甫琴科先生。”   “你好你好。”   舍甫琴科回握。   在他们相继落座时,伊森忽然说:“上次我去米兰,还遇到了AC米兰的队长保罗·马尔蒂尼先生——”   舍甫琴科动作一顿。   “——他问我您最近怎么样,”伊森继续道,“似乎很关心您。”   “你去意大利了?”   兰帕德面露意外。   伊森笑着颔首:“我去米兰探望路易斯。”   “你竟然还会主动探望朋友?”神灯一脸见鬼的表情,“以前你去皇马踢球,我怎么没见你回来看我……哎哟!谁踢我?”   李军收回脚。   另一边,舍甫琴科有些惆怅:“我已经回不去米兰了。斯托克先生,还有李先生,谢谢你们愿意给我提供帮助。如果未来有什么需要,请直接跟我说。”   “不用未来,”伊森轻巧截住他的话头,“我现在就有个忙,需要你帮一帮。”   ————————   后天就入V了   -   看着我的粉红色少女心键盘陷入无限惆怅……这么漂亮的键盘,我怎么能用它干写一万字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   依旧小修语句 [28]第二十八章:和你好像   舍甫琴科一愣。   他下意识看向兰帕德,然后犹豫开口:“…什么忙?斯托克先生,在伦敦和切尔西,我一个外乡人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是在伦敦。”   伊森简单否认。   他笑道:“你恐怕不知道,Lee先生一直是AC米兰的球迷。我查过赛程,下场比赛恰好是米兰德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拜托你送我们两张AC米兰的家属票。”   正在点餐的李军吃了一惊,随即感动的连踢兰帕德好几脚。   神灯:……?   其实伊森也可以靠路易斯·菲戈得到门票,可他总不能带着好友去坐国际米兰的家属席,那对一个忠实的罗森内里来说有些过分残忍。   听到这番话的舍甫琴科松口气:“好的,只是这样就行吗?”   伊森笑着点头。   他并没有给予舍甫琴科实质性帮助,与其平白让对方欠人情,不如趁机将事情彻底解决,把好处归给Lee,毕竟后者才是功臣。   李军果然大喜过望。   “原来您是米兰球迷,”舍甫琴科看李军的眼神一下亲切起来,“您之前怎么不说呢?我再送您一件全队签名的球衣,好吗?”   “那就谢谢啦!”   李军眉开眼笑。   神灯独自一人被排除在欢快气氛之外,心中难免憋气,他想用眼神控诉伊森厚此薄彼,但后者这会儿正在低头点菜。   “我要一份意大利千层面。”点完餐的教练抬起头,依旧将他忽视的彻底。   神灯:“……”   偏巧,坐在他对面的李军得了便宜还卖乖:“弗兰克,你的眼睛怎么啦,是不是抽筋了?要我帮你看看吗?”   “……不用,”好脾气的兰帕德强笑道,“真是谢谢你。”   …   等上菜时,已经恢复如常的兰帕德突然想起伊森之前说过的话。   “你之前为什么那么说,”他好奇问道,“先生——我是说若泽·穆里尼奥——还特地为了舍瓦更改战术阵容呢。”   “他不太适合。”   伊森言简意赅。   他靠在枕背上:“舍甫琴科先生和迪迪埃·德罗巴先生现在队内关系恐怕不怎么样,442战术体系下,他没办法在边路活动、也没办法去吸引火力,长久下去,只能游离在穆里尼奥先生的战术体系之外,他自己恐怕也有感觉。”   就像贝克汉姆。   当然,伊森不可能提他,说完一长串话的他感到有些累,于是仰起头喝水。   等他慢慢喝完水,才发现兰帕德正在放慢语调、连比带划地跟舍甫琴科解释他的话,看起来,这位米兰前锋的英语水平还不足以理解长难句。   伊森放下水杯。   他没有再多话,而是耐心等候自己的千层面。   *   聚餐过去后没几天,舍甫琴科就托人给他送去两张AC米兰家属票。   李军兴奋极了。   这位中国人在飞机上对伊森·斯托克说尽赞美之词,“您是我见过最英明的老板、最体贴的朋友!整个英格兰和中国——都找不到像您这么好的人!”   对方毫无反应。   李军小心翼翼探头,发现对方已经盖着毛毯、闭上眼。   ……好吧。   他悻悻闭嘴。   说实话,就连李军自己都没想到伊森·斯托克竟然会开口替他要东西,老实说,他之前还向家里的顶梁柱罗珊女士抱怨过这件事,认为伊森或许不拿他当朋友。   当时他老婆说什么?   哦,想起来了。   她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怜悯道:“亲爱的,我从不抨击你在医学上的造诣,但以你的情商来看,你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放心吧,”他老婆说,“你和那家伙绝对是好朋友。”   现在来看,他老婆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美滋滋的李军跟着老板兼好友下了飞机,然后颇为殷切地帮忙拿行李。   伊森:?   伊森看他一眼。   虽然有些不解,但坐飞机坐到电量耗尽的主教练立刻选择把行李丢给对方。   这次米兰之行,伊森没有告知路易斯·菲戈,毕竟他打算坐到AC米兰家属席观赛,万一到时四目相对,场景恐怕略显尴尬。   二人坐进出租车,此时,舍甫琴科的短信也来了:   【斯托克先生,我给保罗提前发了短信,比赛结束后,你们在球员通道等他就好,他今天会款待你们的。】   【知道了,谢谢。】   摇晃的出租车里,伊森·斯托克靠着车窗,慢慢敲字母回复;与此同时,出租车渐渐汇入车流,向圣西罗球场的方向而去。   …   AC米兰和国际米兰这对米兰城双雄共用球场多年,因此,德比主客场对他们来说仅仅是球迷多少的区别。   毕竟,圣西罗内有三个更衣室。   路易斯·菲戈一边嚼着口香糖往外走,一边思考起皇马巴萨共用球场的场景。   ……他打了个寒颤。   菲戈紧急停止想象,他跟着队友准备去热身,却在途径主场家属席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他定睛细瞧,发现那张脸上惯有的疲倦神情也很熟悉。   菲戈:?   他怀疑自己没睡醒。   葡萄牙人一时不知道该怪对方来米兰竟然不找自己,还是该谴责他竟然坐在AC米兰家属席——此时此刻,当事人抬起手向他挥了挥,并露出一抹平淡的微笑。   菲戈:“……”   算了。   他和一个英国人计较什么,反正英国人就那德行,不是么?   …   李军目送路易斯·菲戈离开:“你不怕他生气吗?”   伊森摇头说不。   他的视线落在米兰球员身上,心里涌起点想法:如果可以,他想去参观米兰的青训,比较意大利和英格兰青训二者的不同。   较真说,英格兰青训轮不到伊森过问。   他只和英足总签约一届欧洲杯,这届欧洲杯带完,他十有八九会离开。   不过他还是想看看。   大卫·贝克汉姆等人出自曼彻斯特联的“92班”青训,其“教父”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依靠这股青训风暴将整个英超踩在脚下,因此,但凡是教练,都绕不过球队青训建设。   这样想着,场内已有矛盾爆发。   伊森回过神。   眼看硝烟四起,李军情不自禁捏起拳头,为米兰球员呐喊打气。   热血上头的他喊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视线转移到身边的专业人士身上:“我的朋友、我的老板,这场你又怎么看?”   伊森冷静回答:“圣西罗的草皮真烂。”   李军:“……”   *   德比的火药味总是比往常浓烈,裁判不得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防止球员们借着比赛的名义在场上打群架。   尽管事实不太理想。   而伊森·斯托克在比赛进入白热化后,就自动屏蔽了身边人的动静。   当比赛最终以2:1结束时,伊森看着满脸通红、神情慷慨激昂的李军,不得不承认他这位中国人真的是AC米兰球迷——   以往他看切尔西比赛时远远没有这么激动,伊森本人受伤的情况除外。   “走了。”   伊森招呼他。   二人来到球员通道,并在这里见到了米兰队长保罗·马尔蒂尼。   刚刚结束比赛的米兰王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热情拥抱了二人,并张嘴说了一连串语速极快的乱码。   他们听不懂意语。   马尔蒂尼恍然大悟,并选择切换英语,“球衣已经在签名了,还要麻烦你们稍微等一等。”   李军连连点头。   他局促地搓搓手,主动提出想和米兰王子合影,马尔蒂尼微微一笑,同意了这一请求。   三人合影结束、他询问二人接下来的打算,并热情邀请他们等会儿一起参观米兰内洛,伊森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枕头,遂欣然应下。   等一切事情都解决后,几个人一起坐上去内洛的车。   ……   路上,伊森和马尔蒂尼聊起两国青训。   伊森:“我对AC米兰的青训很好奇,谢谢您给我这次参观机会,我想知道什么样的青训能培养出您这样的队长。”   老马侧耳听完,然后笑了起来。   “您不用这么客套,”他说,“像切尔西青训,不就培养出了您吗?”   二人一路商业互夸。   在李军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耳朵生茧时,他们终于抵达米兰内洛。   几人边走边聊足球,当他们走到青训时,恰好听见一位上了年纪的教练正在教育球员:“…永远不准忘记团队精神!马里奥,你刚刚太粘球,必须要学会传球!”   似乎是意识到身后有人,教练边说边转身,不偏不倚和伊森对上视线。   下一秒——   他们不约而同挑眉。   与此同时,李军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响起:“伊森!这位教练骂人的样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哎!”   ————————   不是他爹   -   入V以后,每周加更一章,补偿上本的15章欠账   之后每三千营养液加更一章   从9000营养液开始算,下一次加更记账是12000营养液   -   今天吃了麻辣烫,还有黑芝麻糖饼(吸溜) [29]第二十九章:【一更】天生教练   严格意义上说,李军并不完全是一名低情商人士。   他的情商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他在脱口而出的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比如现在,“…哈哈,我开玩笑的,朋友们。”   可惜没有人笑出声。   老教练看着伊森:“我知道你,伊森·斯托克先生。”   伊森:“您是?”   “我叫詹卢卡,”教练伸出手,“如您所见,是AC米兰的一名青训教练,我负责教U12梯队,不过马上退休咯。”   “詹卢卡很受球员爱戴,”马尔蒂尼介绍,“他在米兰快二十年了。”   “原来如此。”   伊森伸出手。   二人相握时,主教练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股感觉令他不禁发问,“您是英国人吗?您会说英语,也没有口音。”大部分意大利人说英语都有浓郁的口音。   “好耳力,”詹卢卡面露意外,“我离开英国二十年了。”   伊森面露恍然。   他乡遇故知总是让人亲切,詹卢卡放孩子们休息,自己则陪着几个人散步聊天,他谈到李军提到的相似论,笑道:“其实在刚刚关注到斯托克先生时,我也有点吃惊,他和我太太有些像呢。”   “不过他是黑发,”詹卢卡又说,“我们家没有黑发基因。”   伊森笑了笑。   他无意向陌生人透露私事,因此道:“马尔蒂尼先生邀请我参观内洛,我有一些青训理念想请教您,这么看来,恐怕更方便了。”   詹卢卡笑着点头。   没聊几句,不远处忽然有一颗足球飞来,保罗·马尔蒂尼用胸口停球,而后踩着球看向那群小崽子们:“谁踢的球?”   小萝卜头你推我、我推你,最终,小太子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被推出来。   “Papa…”   他跑过来,害羞道。   这是保罗·马尔蒂尼的长子,也是最合适的“背锅侠”。   马尔蒂尼心里门儿清,当然不会和他们计较,他抚摸儿子的头,让他用英文问好;小马尔蒂尼低声说了“hello”后,就仰头问教练,“先生,您夸我今天表现好,那我能吃您太太做的饼干吗?”   “恐怕不行啦。”   詹卢卡摇摇头。   小马尔蒂尼想问原因,却被他爸爸轻轻捏了捏肩膀,“去,继续踢球。”   小马乖乖点头。   等他走后,马尔蒂尼征得詹卢卡同意,向另外两个人解释事情原委:詹卢卡的妻子离世了,因此他前段时间曾提交过辞职报告。   “但我劝他不要这么做,”米兰王子温声道,“戴维斯太太不会想这样的。”   李军闻言唏嘘不已。   出于礼节,伊森·斯托克本也该慰问这位老人,但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全被另一项东西吸引,“您太太姓戴维斯吗?”   “不,”詹卢卡否认,“是我姓戴维斯,她婚后改姓了。”   “怎么了吗?”   伊森下意识摇头。   他本不该透露母亲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冲动让他莫名接话:“……没什么,只是我过世的母亲也姓戴维斯。”   其余几人面露惊讶。   詹卢卡·戴维斯看向伊森的眼神更加和蔼:“耶稣在上!难道你是我的远方亲戚?孩子,戴维斯是你妈妈的婚后姓吗?你爸爸叫什么,他兴许是我远在英国的侄儿呢。”   没人能想到事情会从“讨论青训理念”变成“异国认亲”,但大家都乐见其成。   远处传来孩子们踢球的叽叽喳喳声,伊森低声说:“抱歉,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叫丽莎·戴维斯——”   “——她叫什么?!”   伊森错愕望向詹卢卡·戴维斯,后者花白的胡须随着嘴唇不断抖动,一股精光从老迈且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来,他上前一大步,以一种近乎逼问的方式问他:“她叫什么?!”   英格兰主教练陡然意识到什么,他沉默且快速地打开钱包,那里面夹着他母亲照片的复印件。   “丽莎·戴维斯。”   他把钱包交给詹卢卡,后者接钱包的手抖若筛糠。   旁观的李军和马尔蒂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恐怕要大条,此时,李军看向了伊森。   年轻的英格兰主教练站的挺直,侧脸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他低头望着脚尖,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李军突然想起2004年的那个下午当他向他歇斯底里大吼,喊着“如果你未来想瘫痪,那就继续踢球”时——   他也是这样的姿态。   究竟是真正的漠不关心,还是需要依靠“不关心”来掩盖真实想法?   2007年5月的某天下午,中国人李军站在米兰内洛的土地上,听见了一位老人同样歇斯底里的痛哭,此时此刻,他只想感慨命运实在巧妙。   *   他们临时进了食堂。   马队本来还想留下来,但球队有事需要他解决,因此他不得不提前离开,马尔蒂尼走后,李军也找个地方抽烟,给剩余二人留下独处空间。   “介意我抽烟吗?”   “您请便。”   袅袅烟雾升起,詹卢卡·戴维斯的眼神变得迷离:“你妈妈是我这生唯一的女儿,我和马赛琳从小把她看的如珠似宝。”   “那时候我在斯托克城踢球,踢的很烂,”他自嘲一笑,“和你比起来,我简直不算球员,不过我那时候很开心……但一切都终止在丽莎消失的那天,她只给我们留下了一封信,随即不告而别。”   伊森沉默地看着他。   “我管她管的太严了,”戴维斯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抖,“我什么都不许她干,不许她和其他女孩儿交往、不许她出门约会……是我的错。”   伊森:“她在信里说了什么?”   “她要自由。”   戴维斯痛苦道:“她说她想要自由,她讨厌按部就班的人生、讨厌我们给她安排的未来,那让她感到痛苦。”   “我们找疯了,却始终找不到丽莎的下落。后来我选择退役,带着马赛琳搬到国外,我们都不想继续待在英国。”   “我从未想过丽莎竟然会有孩子,”戴维斯看着他,“孩子,你爸爸是谁?告诉我,他是否给丽莎带去幸福?”   “我没父亲,”伊森平静回答,“也没见过妈妈。”   戴维斯面露错愕。   伊森·斯托克很不喜欢长篇累牍将过去的事情复述,但面前坐着的人毕竟是他血缘关系上的外祖父,因此他还是将所有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   当伊森和戴维斯相继从食堂里走出来时,蹲在地上抽烟的李军一把扔掉烟头,他踩了踩,迎上去低声问什么情况。   “再说吧。”   伊森面露疲倦。   李军识趣闭嘴。   詹卢卡·戴维斯把他们送出米兰内洛,这位老人一路都很沉默,伊森知道对方还沉浸在女儿被欺骗感情与难产去世的消息中。   他也没说话。   直到双方即将分别,戴维斯才如梦初醒般抓住他:“孩子,你要去哪儿?”   “回酒店放行李。”   伊森耐心答道。   他告诉对方酒店地址,然后说:“我们恐怕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不如晚上一起吃晚餐时再详聊?您有心仪的餐馆吗?我来订位置。”   “不、不,”戴维斯立刻道,“我来订。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   离开米兰内洛后,伊森·斯托克靠着车窗一言不发。   从李军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对方的发尾,他想打破这片寂静,仅剩的情商却在警告他最好什么都别说。   李军决定闭嘴。   二人来到酒店办理入住,酒店大厅有人在弹奏拉格泰姆风格的钢琴曲,不少人驻足欣赏,但他们只是沉默着拎包穿过人群、登上电梯。   “等等——”   李军拽住伊森:“哥们,你走错了,那不是你的房间。”   “……抱歉,”主教练倏然回过神,他揉揉眉心,“我没仔细看房间号,今天的事连累你了,Lee,实在不好意思。”   “那没什么,”李军有些担心他,“你真的没事吗?”   伊森摇摇头。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率先开门进去。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伊森·斯托克打开灯,然后在玄关处直直站了三分钟才想起来放行李,他把包扔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渴。   他拧开水龙头,想接杯水喝。   但当他拿起杯子接水时,脑中忽然浮现丽莎女士害羞的笑容。   伊森接满水,仰头一口气喝光,却还是觉得渴。   真奇怪,为什么?   于是他又一次打开水龙头,这时,他竟然忘记拿起杯子接水。   他盯着水池,不可自抑想到丽莎女士可能会拥有的远大前程,她会不会成为像罗珊那样的成功女性?如果她没有死在1978年的那个冬天。   如果她能活下来,如果她没怀上他,如果她没遇到那个男人。   复杂偏激的想法在他的大脑不断碰撞,令他头疼到快要裂开,他撑着水池,一个朦胧的念头逐渐成形:他为什么不是金发?为什么偏偏让他携带黑发基因?   他开始恨。   已经熄灭的童年恨意在心中死灰复燃,他对未曾蒙面的父亲陡然升起一股极端的憎恨,他没办法原谅对方扔下他的母亲,进而导致母亲的不幸,这股恨意太深太重,让他连带着憎恶起自己男人的身份。   伊森艰难喘着气。   假如他有一把刀,他并不介意成为杀死父亲的俄狄浦斯。   汩汩流水声在耳边回荡,伊森·斯托克独自一人在满是恨意与痛苦的沙漠里艰难跋涉,沙子淹没他的脚,但他永远不可能就此妥协。   伊森·斯托克将头凑到水龙头下,任由冷水打湿他的头发。   他再次走出沙漠。   *   傍晚时分,李军敲响同伴的房门。   金黄的晚霞落在地板上,屋内响起普莱斯居尔维科的音乐剧《Aimer》,伊森·斯托克正站在镜子前卷头发。   “晚上好。”   他打了声招呼。   “晚、晚上好?”   李军回答的很迟疑,他看着伊森脸上的面膜,怀疑自己在做梦。   “戴维斯先生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伊森说,“聚餐地点我不认识,我们最好提前出发打车,你认为呢?”   “我没意见。”   李军讷讷道。   伊森·斯托克消化情绪的能力让李军目瞪口呆,所以当前者坐在餐厅和詹卢卡·戴维斯谈笑风生时,他已经生不出任何多余情绪,只剩下浓浓的佩服。   我的个娘嘞…   英国佬就是猛哈。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伊森·斯托克提议,“我们可以明天约一个医院做亲缘鉴定,隔代成功率大概是90%,但也足够。”   戴维斯自然答应。   “你不用因为这段关系改变自己,”老教练的鹰钩鼻看起来颇为犀利,“我没照顾过你一天,就没权力过问你的事,你妈妈的事足够让我懊悔一生。如果你愿意,有空来意大利看看我就好。”   正在倒柠檬水的伊森面露意外:“您不回国吗?”   “谁要回那个鬼地方,”戴维斯摇头抱怨,“又冷又湿,半天不出太阳,老人家可不适合待在那儿养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更何况,你外祖母在这儿,我能去哪呢?”   伊森缄默。   “如果可以的话,”他说,“您明天带我去看看她吧。”   …   次日,在保罗·马尔蒂尼的安排下,伊森和戴维斯秘密进行了亲子鉴定,结果没有令人失望:他们确实具有血缘关系。   戴维斯非常高兴。   他带着花束和伊森,一起去看望妻子马赛琳。   墓前,戴维斯说了很多丽莎小时候的事,在伊森认真倾听时,他忽然看向后者,道:“所以我现在没有别的愿望,孩子,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   “当然,我会的。”   伊森低声承诺。   谁都没想到米兰之行会让他多出一个亲人,伊森对此没有太多想法,只是临走前和戴维斯合了照,并将母亲的照片留给他。   “快走吧,”戴维斯叮嘱他,“别在这儿耽误我教克里斯(小马尔蒂尼),他可是米兰的明日之星。”   “还有,好好加油,我会看你的下一场比赛。”   伊森笑着点头。   *   回程飞机上,李军发现伊森正在全神贯注看东西。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对方和外公的合照,于是也凑过去想仔细看看,“……你在看和戴维斯先生的照片吗?哎,等等,这是什么?”   “迈克尔·欧文的恢复情况报告,”伊森把纸塞给他,“你帮我看看。”   “现在就上班?”   李军悲愤交加道。   对阵爱沙尼亚的比赛就在下个月月初,伊森·斯托克有心重新启用迈克尔·欧文,只是后者的身体情况需要专业人士帮忙评估。   比如现在。   李军:“能用。”   他补充:“欧文这次养的不错,但你最好还是悠着点。”   伊森自动翻译:   最起码能用半场。   “行,”伊森把纸收回公文包,“我知道了。”   他想结束话题,李军却满心好奇:“伙计,你真打算用迈克尔?鲁尼虽然受伤了,但克劳奇他们都还能用吧。”   对此,英格兰主教练的回答是:“更衣室机密,无可奉告。”   …   6月1号   球员陆续来到基地   大卫·贝克汉姆刚抵达圣乔治公园,就受到好友迈克尔·欧文的热烈欢迎,“你总算来了兄弟,走,打牌去!”   贝克汉姆连连摇头。   他指指伊森办公室的方向:“消停点吧,你不怕被骂吗?”   欧文却哈哈大笑。   伤愈复出的“追风少年”显然兴致颇高,他连比带划地告诉好友,他被主教练明确告知会上大名单,当然,打牌在队内属于“合法”活动,否则他绝不会做。   看着久违露出笑容的朋友,贝克汉姆由衷为他高兴。   “那去训练吧!”   “……啊?”   “你刚刚恢复、我有轻伤,做一点和缓的恢复训练刚好,走吧兄弟。”   “可是……”   “赶紧走吧!”   “……”   此时此刻,站在窗前的英格兰主教练将这一幕如数收入眼中,他不禁开始思考起明天的队内对抗赛分配。   6月是个好季节。   2006-2007赛季正式结束,曼联再次登顶英超冠军、切尔西屈居亚军,利物浦和阿森纳分别名列第三、第四。   曼联人在国家队再度昂首挺胸,表示你们都是弟弟;利物浦人一声不吭,但随时准备再次点燃堪比萨拉热窝事件的火药桶;阿森纳人则在角落里阴暗注视他们。   至于切尔西——   所有斯坦福桥人只是冷笑一声,转头装绿茶投入教练宽阔的怀抱。   精彩;   实在太精彩。   在这种恨不得每天都上演“宫心计”和“大英传”的环境下,主教练伊森·斯托克仍然能完美应付,因为只要有胜利,那英格兰队里就是他说了算。   比如现在:   “迟到加训、大吵大闹罚款五十英镑,”教练扫视一圈,“听见了吗?”   “听见了!”   他们齐齐嚷道。   训练开始后,兰帕德边练射门、边感慨小队长越来越有教练风范,这样想着,他顺便帮迈克尔·欧文把足球捡了回来。   欧文:“谢谢。”   兰帕德说不客气。   重新拿回足球的欧文看看球,对自己低下的射门效率有些懊恼,伤病的影响实在太大,没有球员愿意让自己一直受伤。   ……他确实应该多做康复训练,欧文想。   迈克尔·欧文不佳的状态吸引到教练组注意,助教丹尼尔向上司报告了这件事:“老实说,我们不建议您选他首发。”   伊森正坐着喝咖啡:“知道了。”   既然老板对此并未表态,职场达人丹尼尔肯定不会多话,等丹尼尔走后,伊森·斯托克提起钢笔给外祖父写明信片,他准备这个月月初给对方寄一点礼物。   写完明信片,他想到丹尼尔之前说的话,放下了钢笔。   *   欧文的状态成为教练组的关注重点,主教练没有告知他们任何决定,没有人知道欧文是否能首发,哪怕对手仅仅是一支鱼腩队。   队内对抗赛时,欧文表现依旧平平。   此时,关于他是否能首发的讨论再次兴起,他本人也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失去首发位置。   欧文开始在体能教练的指导下合理加练,终于,在3号傍晚,他忍不住叫停路过的主教练:“先生,你还会让我首发吗?”   “看你表现。”   对方答道。   穿着训练服的伊森·斯托克甚至没看他,“表现不好就坐板凳。”说完,对方施施然揣兜潇洒离开。   欧文咬牙。   等伊森离开,他转头和好兄弟贝克汉姆抱怨:“这不对吧,大卫!按照逻辑发展,那家伙不应该走过来安慰我,说一定会让我首发、让我安心训练别担心吗?”   “兄弟,”喘着气的贝克汉姆问,“你踢球踢到脑子了?”   欧文:……   贝克汉姆擦擦汗:“别想太多。兄弟,老实训练吧,我们已经老了,不能再去出演热血奋斗电影。”   欧文:“哦。”   事实证明,欧文确实过了出演热血电影的年纪,尽管他拼命训练,但却始终无法将状态恢复到受伤之前。   对此,他很挫败。   …   4号深夜,因为状态起伏辗转反侧的迈克尔·欧文最终选择爬起来跑步。   他绕着操场慢跑,一边深呼吸、一边尽可能摒除脑中杂念:是,他确实比不上年轻时候的身体素质,但他绝不要就此认输……   等等。   欧文停下脚步。   他壮着胆子往前走,发现右前方长椅上竟然坐了一个阴气森森的黑衣长发男,欧文松口气,整个英格兰队中只有主教练是长发:“您也没睡觉吗?”   “差不多,”伊森答道,“我出来看风景。”   今夜无月无星。   说老实话,欧文和这位曾经的队长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总的来说,这位热爱打牌的“追风少年”认为伊森·斯托克是一个非常难懂的人类,他有点想趁机搭话,对方却在他说话之前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啊?哦。”   主教练背对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在迈克尔·欧文为之摸不着头脑时,对方侧过身,轻声说:“迈克尔,我真搞不懂你在害怕什么。”   欧文一愣。   说完,伊森离开了。   …   6月6号   比赛开始前一天,英格兰队在酒店召开内部会议。   其中,迈克尔·欧文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首发名单上,不仅如此,欧文还敏锐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教练伊森·斯托克排出首发阵容。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他一直相信他,从头到尾。   …   6月7号   客场对战爱沙尼亚当天,迈克尔·欧文在大卫·贝克汉姆的助攻下射入自己伤愈复出后的首个进球。   当天,整座球场的英格兰球迷都在为他欢呼。   而令人惊奇的是,这位曾经的追风少年竟然在下半场再进一球,完成了单场梅开二度的成就;紧接着,迈克尔·欧文一路跑到场边,不顾主教练伊森·斯托克抗拒的神情强行搂抱对方。   一片混乱中,欧文指着伊森,对着镜头大笑不已。   “我爱他!”   “我喜欢这家伙,他是天生教练,伙计们!”   ————————   晚点有二更   (睡得早别等)   -   这六千字我写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睁眼我就在写。。。我妈问我为什么效率那么低,我答不上来(痛哭)   -   昨晚冷的我发抖,我从“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一直念到“宝娟,咱们若是冻死在这,可有人知晓”…… [30]第三十章:【二更】死亡威胁   #天生教练?   #真情流露?还是故意吹捧?   #追风少年归来!迈克尔·欧文强势宣告回归,本次欧洲杯或成英格兰囊中之物   ……   伊森扯了扯嘴角。   就算再熟悉本国媒体德行,他仍然会为最后一句报道震惊,主教练翻阅报纸,咬下一口水煮蛋。   餐桌另一侧的手机已经没电,未读邮箱里恐怕挤满道贺短信,当每场比赛以获胜为结局时,他总能收到这些垃圾——伊森·斯托克懒得阅读,无人为他支付阅读垃圾的费用。   他低头给面包抹酱。   英格兰对阵爱沙尼亚的比赛最终以0:4收尾,外界疯了一样吹捧他和欧文。   但根本不是那回事。   伊森·斯托克想用鱼腩队给迈克尔·欧文建立信心,让他尽可能摆脱受伤的阴影,而绝非让那群大爷们信心再上一层楼。   算了。   伊森选择放弃。   6月的比赛结束,下一场主场对阵以色列的在9月。   那是新赛季的事了。   他吃着面包,计划要不要在夏窗去意大利探望刚“获得”的亲人,这是个好主意,伊森想,远离狗仔成堆的伦敦,去一个僻静的乡下度假。   想法刚落地,有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亲爱的,开门!”   对于伊森·斯托克来说,贝琳达就像一个破门而入的恐怖社交分子,社交能力是他选择她的原因,但又被他不喜。   对此,贝琳达的评价是:老板真他爹难伺候。   拎着Prada包包的贝琳达女士踩着高跟进门:“亲爱的!早上好,真是活力满满的一天,适合用一大瓶酒迎接美好的工作!”   伊森:“早。”   “我给你接了一个活,”贝琳达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杂志拍摄,怎么样?”   “又是这个?”   伊森微微皱眉。   他虽然喜欢时尚,但拍杂志和自我穿搭是两码事。   贝琳达:“圣罗兰推封。老天,我最亲爱的,我求你别浪费自己的这张脸蛋,我早已经受够了英格兰的丑男人,还好我爱女人。”   “多亏你的英俊脸蛋和身材,圣罗兰现在是真想跟你签代言人。”   “行,你看着办。”   公事谈完,贝琳达去厨房给自己接了杯水回来,“我最不喜欢的点就是这个,你家里一瓶酒都没有,包括我最爱的葡萄酒。”   伊森没有说话。   “不过我今天开了车,”贝琳达自得其乐,“还是忍忍吧。”   伊森还是不吭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右手侧旋转楼梯的倒影微微出神,坐在他对面的贝琳达已经抱怨到“如果不是某个前任,她也不会爱上葡萄酒”,这时,伊森突然回过神。   “你说什么?”   “什么?”   “刚刚那句话。”   “我有一个前任,她喜欢喝葡萄酒,连带着我都爱上葡萄酒。”   “在此之前呢?”   “从未尝试。”   伊森看着贝琳达夸张的眼影:“贝琳达,假如一个人从小生长在英格兰,并且从未离开过。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她会突然爱上意大利千层面呢?”   “有个来自意大利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经纪人脱口而出。   “但这也没准儿。”   贝琳达补充道。   “你说的对,”伊森轻轻一笑,“是没准儿,更何况这也不重要。”   贝琳达没听懂。   有些时候,她常常觉得自己和伊森之间的距离很远,不过经纪人很快又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和老板的金钱距离很近就行,别的不用很近。   …   前往意大利之前,伊森·斯托克完成了杂志拍摄。   多亏丽莎女士给的英俊脸蛋,主教练在拍摄杂志时鲜少卡壳,当然,他也鲜少未被女人和男人塞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工作结束后,伊森就飞往米兰。   戴维斯老爷子在米兰郊外有栋小洋房,由他妻子生前布置,他一直舍不得搬。   见到伊森来,戴维斯很高兴:“我看了你和爱沙尼亚的比赛!战术虽然有些老,但对贝克汉姆和欧文的解放很到位!”   伊森笑了笑。   他拖着行李箱走近,发现洋房前有一块花圃。   戴维斯此时正站在花圃里侍弄花草,他抬起胳膊擦擦汗,说:“你的房间在二楼朝南,对面是你妈妈的房间。”   “我去放行李。”   戴维斯的洋房很温馨,四处都挂了油画,地上还有一些颜料和人体雕塑,伊森·斯托克猜测他外祖母生前或许从事艺术行业。   他单手拎着行李箱上楼,打开房门后发现阳光铺满整个地板。   房间布置很新。   伊森简单转了一圈,发现边角的灰尘都被扫去,在他俯身时,依稀能闻到床单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当他重新下楼后,戴维斯笑着问:“怎么样,喜欢吗?”   “谢谢您。”   伊森点点头。   “不用那么客气,”戴维斯坐在凳子上脱靴子,“午餐简单吃点,下午我带你去屋后面钓鱼,晚上我们进城。你喜欢钓鱼吗?”   伊森:“还行。”   他既不知道该怎么和突然冒出来的亲人相处,也不愿意用对外那一套应付外祖父,他憎恶用虚伪面对亲人,因此他干脆保持沉默,帮着戴维斯拿钓具。   米兰的夏天很好。   橄榄树和悬铃木成堆林立,四周寂静到只能听见鸟雀叽喳。   戴维斯和伊森带了两个小板凳,预备在小溪边钓鱼,前者撩起裤腿踩进清凉的溪水,他弯腰搬起一块石头,用手捉起小河蟹。   “嘿!伙计,”戴维斯扭头问,“要来试试吗?”   伊森婉拒。   詹卢卡·戴维斯开始捉蚯蚓当鱼饵,他鼓励外孙参加,却再次惨遭拒绝,这位米兰青训教练很快看出他的外孙恐怕有点洁癖。   戴维斯没再强求。   他找了个方便钓鱼的位置,随即带着伊森一起过去。   钓鱼的时间总是枯燥无趣,詹卢卡·戴维斯自己也清楚,他不打算要求伊森一直陪他,结果一个多小时过后,戴维斯扭头,发现外孙竟然窝在凳子上打瞌睡。   ……啊?   他大吃一惊。   当英格兰的教练这么累吗,国家队事情那么繁琐吗?   刚这么想,他就看见伊森伸手捶捶腰,这让他情不自禁追问:“你很累吗?”   伊森:“什么?”   在理解外祖父的意思后,他缩回手,“不算很累,只是我不能坐很长时间。”他站起身,抻了抻腰。   戴维斯很快回忆起伊森在役时的受伤新闻,这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经过英格兰主教练的准确统计,他的外祖父总共骂了热刺后卫29次、阿森纳后卫17次、其他球员若干,以及附带骂了好几次英足总。   溪中惊起一片鱼儿。   怒上心头的戴维斯干脆收了钓具,说现在就带他进城吃晚餐。   事已至此——   伊森还能说不吗?   *   米兰的夏天确实很好,最起码老戴维斯的“世外桃源”很好;伊森在这儿乘凉、读书、睡觉,度过一个相对安宁的夏天。   但安宁不会太久。   当吵吵嚷嚷的夏窗转会终于结束时,伊森·斯托克也回到了伦敦。   他们和以色列的比赛在9月8号,但因为这场是主场,所以教练先生不算很紧张,他打印了英超赛程表,在观赛的同时前往圣乔治公园办公。   …   9月2号   在球员准备返回国家队基地训练时,刚开车来到圣乔治公园的伊森·斯托克被门卫叫住:“先生,有您的信!”   伊森摇下车窗接过来:“谢谢,辛苦。”   他有点没懂是谁寄给他的信,球迷信件和私人信件会被门卫挑拣,伊森·斯托克猜测这封信可能来自路易斯·菲戈,可菲戈又不爱写这些东西。   这样想着,停好车的伊森准备拆信,但随着信件的露出,他缓缓住了手。   这是一封死亡威胁。   ————————   下次这种日更9k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   明天更新照常~ [31]第三十一章:偶遇   “你即将死亡。”   看着这封死亡威胁信,伊森·斯托克念出声。   他靠在驾驶位上,忽然感到一阵腻味,这封信拼贴的字母来自各大报纸,是威胁信惯用的套路,而他甚至能猜到来信人是谁。   以色列极端球迷。   假如足球的失败让对方失去理智,伊森想,那他应该远离球场。   可惜他暂时没有失去生命的打算,伊森·斯托克拿起电话干脆报了警,英格兰警察在知道他遭到威胁后的惊叫声差点儿掀破屋顶,“您放心,我们马上就到!”   热心肠的警察短时间找不到嫌疑人,却能让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   “真的假的?”   “骗你我没屁X,兄弟,咱们先生自己报的警!”   “上帝!”   流言传遍整个更衣室,队长大卫·贝克汉姆焦急赶到办公室,发现当事人正在欣赏德·基里科的画集,画集右侧放着阵容规划图。   贝克汉姆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他问:“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不让你首发。”   对此,伊森答道。   贝克汉姆:“啊?”   “开个玩笑,”用完今日冷幽默细胞的教练合上画集,“我打算先住在宿舍,等到警方把对方找出来。冷静点,大卫,我并不是很想现在去见上帝。”   贝克汉姆:“…那您说不让我首发,是真的吗?”   伊森:“真的。”   伊森:“我不想透支你,大卫,13号我们得踢俄罗斯。”   比起以色列,俄罗斯才是更为强悍的对手,他们可怕之处不在于体质,而在于主场优势,很少有英国球员能适应莫斯科的气候。   “好,我知道了。”   比他高1.5英寸的教练拍拍队长肩膀,以一种和蔼的口吻让他请迈克尔·欧文过来——伊森甚至比他小三岁——但大卫·贝克汉姆却点头,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   欧文来到了办公室。   和那天晚上的阴森气息相比,他认为今天的教练要阳光不少。   “先生。”   “坐吧。”   迈克尔·欧文应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他抬眼,发现对面桌上放着一份旧报纸,报纸头版是他搂着伊森大笑的照片。   欧文的脸慢慢红了。   “以前你叫我队长,”对方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媒体说我们是英格兰的未来,迈克尔,你还能记得吗?”   欧文:“能。”   对方说:“那天晚上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是懦夫,我不喜欢指责别人,事实上,我只是希望你能珍惜每次在足球场上奔跑的机会。”   欧文低着头。   “迈克尔——”   “如果可以,你能抬起头看我吗?”   迈克尔·欧文缓缓抬起头,和一双温和且包容的蓝色眼睛对视,对方眼中满含鼓励,让人情不自禁鼻尖发酸。   在这样的注视下,他觉得可以把一切秘密诉之于口。   “我会在下一场把你放在前场核心的位置上,所有英格兰的传球到最后都会交给你,你会承担终结者的责任。”   说到这里——   对方悠悠叹口气。   “迈克尔,我曾经的老伙计,我能再相信你吗?”   ……   “你跟迈克尔说了什么,”兰帕德一屁股坐在伊森身边,“那家伙跟打了鸡血似的,回来就开始疯狂拉罗宾逊练球。”   “没什么。”   “我尊敬的好先生,这个也要瞒着我吗?”   “嗯。”   伊森正在低头吃饭,主教练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打两份工、拿两份薪水”的日子,但球员心态问题单靠心理医生并不能完全解决,可怜的他除了一人多岗外别无他法。   想到这里,他又感觉非常疲倦:“弗兰克,你很好。”   兰帕德:“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夸,但这不妨碍他一边啃鸡胸肉、一边向好友兼上司抱怨切尔西近期的麻烦事:“若泽走了,球队差点乱成一锅粥。我们老板挑来挑去,竟然让体育总监阿夫拉姆·格兰特接盘。”   说到这里,兰帕德情不自禁摇摇头、叹口气。   伊森:“那真好。”   “恭喜他——我是说,”他补充,“恭喜穆里尼奥先生。”   兰帕德:……?   他两三口咽下鸡胸肉:“说起来,我们都以为你会回斯坦福桥的。”   “我还想活着。”   伊森答道。   说完,他起身离开,顺便让兰帕德饭后记得带杰拉德去看脚趾头。   ……   回到办公室后,伊森来到桌前。   桌上仍摆着那本德·基里科画集,他默不作声打开,想到俄罗斯人阿布之前曾给出的暗示:“我听说乔治·德·基里科有幅画即将拍卖,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给您送过去。”   可谁会为了一幅抽象画“卖身”呢?想到这儿,伊森冷笑一声。   *   一直到9月8号正式比赛前,大英警察都没能查到嫌疑人。   伊森对此已经失去信心,但这不妨碍主教练把它当筏子用:“我并不在乎这封信来自哪儿,它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作用,同样的,英格兰也不在乎对手是谁,我们只要胜利。”   说到这里,他不忘向以色列主帅卡什丹微笑致敬。   该狂就得狂。   这一道理还得感谢穆里尼奥先生,伊森无视众多闪光灯想,先提振士气再说。   …   比赛依旧无悬念。   在拥有本土优势的前提下,英格兰开局即猛攻,并在上半场取得一球优势。   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一直持续到下半场,当时间来到第49分钟时,加雷斯·巴里传球给迈克尔·欧文,后者在禁区弧顶处停球转身,之后竟然凌空抽射,打出一记世界波!   全场沸腾!   解说激动的整张脸通红:“女王在上,那不是昙花一现!”   “迈克尔·欧文用连续两场进球宣告自己的强势回归,难道他会成为这届欧洲杯的最大变数吗?鲁尼和克劳奇危险了……哦!瞧我们的追风少年,他又跑去场边找我们的伊森——”   “啊哈哈,伊森正坐在教练席边鼓掌边摇头,看起来相当抗拒这项庆祝活动。”   伊森的确不喜欢。   没有人愿意和满身臭汗的球员激情相拥,对此,相当有眼力见的丹尼尔立刻把另一位助教巴里推出去,让他承受欧文爱的拥抱。   欧文边抱还边不满:“过来呀!先生,过来和我一起庆祝!”   当事人遂挥拳敷衍。   对阵以色列不足以让伊森提心吊胆,后半场70分钟时,他把脚趾头轻伤的杰拉德换下休息。   当比赛接近尾声时,迈克尔·欧文竟然还迎来一次单刀机会,只可惜足球被及时回防的后卫挡出,否则他将会创下连续两场梅开二度的佳绩。   最终,英格兰3:0以色列,欧文是本场比赛的MVP。   主教练将赛后发布会的舞台让给曾经的追风少年,开完发布会,欧文还是很激动,激动到想去搂教练肩膀——但很可惜身高不够——因此,他只好用手势表达心情。   “你看见了吗,”他兴奋地喋喋不休,“我差一点就能进球了!”   “是踢的很棒。”   伊森保持微笑。   如果弗兰克·兰帕德在这儿,就会知道对方的耐心已经到达极点。   可惜欧文一无所知。   但就在他还想继续说话时,伊森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后者当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拿出手机,并向欧文点头致歉、快步向前离开。   “您好?”   “斯托克先生,这里是伦敦市警察局。我们刚刚已经通过监控抓到了威胁您的犯罪嫌疑人,对方是一名以色列极端球迷。您要见见他吗?”   “可以不去吗?”   “当然可以。”   “那我不想去见他,”伊森温声道,“最近比较忙,并且我会委托我的律师处理这件事,非常抱歉。”   “好的,再见。”   *   一切都顺利解决,极端球迷、比赛、欧文的状态,伊森对此不能再满意;当然了,如果五天后能不去莫斯科比赛,那大概会更妙。   他不喜欢冷天。   当天对阵以色列的比赛结束后,伊森特意安排了队内聚餐。   以前作为队长,他是不得不出席这种派对;而现在,作为主教练,他则是最好别出席,否则一些小球员很难放开状态。   教练乐得清闲。   过于吵闹的派对只会让他不快乐,他在伦敦的夜晚到处晃悠,最终带着狗仔一起走进一家葡萄牙餐厅。   走进餐厅后,他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穆里尼奥先生,”伊森·斯托克意外扬眉,“晚上好。”   刚刚吃完饭的若泽·穆里尼奥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葡萄牙人从切尔西下课没多久,这会儿心情不算舒畅,“你好,斯托克先生。”   伊森·斯托克和穆里尼奥并无交集,于是他主动让开一步。   穆里尼奥冲他点头示意,但就在二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前者忽然停住了脚步。   “您有什么事吗?”   伊森·斯托克问。   ————————   等下小修   -   刚刚发现,我卡文时把吐司边边全啃了,只剩下吐司芯 [32]第三十二章:希丁克   “没什么,”若泽·穆里尼奥没有看他,“谢谢你的祝福,我下个月离开伦敦。”   伊森表情不变。   弗兰克·兰帕德能分清什么话该说,这话既然能传到穆里尼奥耳中,那必然是经过伊森·斯托克的默许,因此他说:“不客气,您慢走。”   穆里尼奥竟然当真不再多说一句,径直扬长而去。   等他走后,伊森坐下来点单。   服务生问他需要什么,他撑着脸颊思考几分钟,说来一份穆里尼奥先生同款。   第二天,这件事就上了报纸头条。   【交接仪式?格兰特或为障眼法,】伊森·斯托克默念着报道内容,【蓝军将重新迎来伊森·斯托克!】   “笃笃——”   有人敲门。   “请进。”   弗兰克·兰帕德探了半个头进来:“在忙吗?要不要我过会儿再来?”   伊森:“不忙。”   于是神灯走进并顺势关门,他一眼就看见主教练手中拿着的报纸:“你也看到报道了?我真受够伦敦的狗仔,他们简直堪比针孔摄像头!”   “弗兰克,”伊森却道,“有话直说。”   兰帕德神色一僵。   下一秒,他泄气似的叹口气,说:“好吧。Ethan,你会回来吗?”   “我回答过了。”   “但事情似乎不太对,有些切尔西球迷想要你回来,他们不希望你再待在国家队浪费时间,你天生属于切尔西。”   说完,兰帕德紧紧盯着他:“你是怎么想的?”   伊森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兰帕德才听见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我不能回去。弗兰克,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更何况现在的我回去对切尔西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不能让我那么做。”   “好,”兰帕德点头,“我会处理这件事。”   事情说完、气氛变得轻松,兰帕德脸上也出现了笑容,“Lee说史蒂文的脚趾头情况没那么糟,这真好。不过我讨厌客场作战,也不喜欢莫斯科……”外面响起敲门声。   兰帕德就此打住。   他走去开门,来人装扮斯斯文文,看起来不像体育竞技人士。   “这是我的律师,”伊森走过来,“之前,我委托他去处理那封死亡威胁信。弗兰克,你去通知丹尼尔,让他们半小时后过来开会。”   他捏捏兰帕德肩膀。   “知道了。”   对方答。   等兰帕德离开,律师开始向雇主汇报事情处理进度。   末了,他说:“那个以色列球迷似乎很恨您,一直在嚷着让您小心点。斯托克先生,您看……”   伊森:“随便。”   假如全世界有一百个人爱他,那就会有一千个人恨他。   律师点了点头。   *   9月11号   英格兰国家队全体飞往莫斯科,准备客场比赛。   下了飞机,伊森套上一件皮夹克,预备出门走走散心,顺便简单解决午餐。   莫斯科认识他的人不多,他找到了一家法餐厅。   刚坐下没多久,服务生就走过来问能不能拼桌,伊森扭头看一眼,发现等候拼桌的人竟然有点眼熟,他定睛一看:古斯·希丁克。   这可有意思。   古斯·希丁克是一位荷兰籍教练,现执教俄罗斯国家队,是他后天的对手。   显然,希丁克也看见了伊森·斯托克,他走过来:“中午好,斯托克先生,我想和您拼个桌,您觉得呢?”   “当然可以,”伊森微笑,“您请便。”   世上最古怪的画面出现了:即将在9月13号“厮杀”的两位教练此刻竟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希丁克:“我想来点酒,您介意吗?”   伊森:“我不喝。”   服务员端上菜。   希丁克:“我看了报道。穆里尼奥对舍甫琴科的处理一般,如果早点解决这个麻烦,他说不定不会离开切尔西。”   伊森:“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球员。”   希丁克用餐巾纸包住吐出的痰,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伊森感觉他似乎轻轻嗤笑一声,不过也许是他的错觉。   希丁克:“想要?”   希丁克:“英格兰的厨师可没有食材购买权,他只负责烹饪出好菜。”   服务员再次上菜。   这是一道经典的普罗旺斯炖菜,希丁克盛情邀请伊森·斯托克品尝。   “我最擅长用彩椒、番茄、西葫芦和洋葱做炖菜,这么多菜混合在同一个锅里,却能让人品尝到每道菜的味道。”他说。   “棒极了。”   ……   9月13号   卢日尼基体育场   今早起来时,伊森就觉得喉间发紧。   他疑心自己要感冒,于是找Lee要了几颗药,防止传染给球员。   热身结束后,球员返回更衣室。   他们把教练围在中间,想趁开始前再喝一次鸡汤,教练重重咳嗽两声,说:“前场有球交给韦恩或迈克尔,史蒂文,你知道该怎么踢。”   杰拉德:“当然。”   灌完鸡汤,球员们陆续出去,伊森则缀在尾部。   今天双方的阵容都是442,主教练抱着胳膊在场边来回踱步,感觉自己呼出的都是热气。   中场控制权开局被英格兰捏在手里,他们把俄罗斯人困在半场内。   希丁克略感意外。   他看过英格兰的客场比赛,其大部分情况下的战术都以保守为主,但荷兰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伊森的意思:   先取胜,再龟缩。   荷兰人既欣赏他的胆大,又感到有些微妙。   那应该是他的战术。   在希丁克的计划里,俄罗斯应该通过主场优势抢占先机,利用高位压迫抢夺中场控制权,结果现在却被别人说了他的台词。   既然如此——   那就先防守吧。   ……   当双方鏖战十分钟仍未有结果时,想打快攻的伊森心下一沉。   在鲁尼和欧文又一次配合失败后,俄罗斯球员终于找到反击机会:他们几近倾巢而出,阿尔萨文在第24分钟横穿,基尔科夫在禁区弧内左脚劲射,万幸被费迪南德挡出!   伊森呼吸一滞。   但事情到这儿还没完,两分钟后,祖里亚诺夫右路再次劲射!   罗宾逊飞身扑出。   在希丁克的全攻全守战术中,俄罗斯人显得毫不吃力,莫斯科冷的令英国人发抖,他们却像灌了一瓶又一瓶伏特加。   他们的纪律异常严格,带有鲜明的军队特征。   当英格兰使用高位压迫战术时,就连前锋阿尔萨文和科尔扎科夫都会在主帅的命令下回防,他们完美执行希丁克的想法:如果被夺走中场,那就用水泥将半场封起来。   伊森下意识咬紧牙关,往球场方向靠了几步。   用水泥封起来?   不,世界上没有真的水泥城墙,他们爬也要从狗洞里爬进去!   第31分钟,“爬”进俄罗斯碉堡的欧文却没有等来鲁尼的直传,后者选择在中路边缘自己射门,只可惜不幸偏出。   伊森觉得头晕脑胀。   密集的场上节奏牵动主帅神经,他强忍着头晕拧开一瓶矿泉水连灌几口,冰冷促使理智回归,他喘着气,决定“耍赖皮”。   “丹尼尔,你去告诉史蒂文,”主帅捂嘴低语,“造任意球。”   “是的,先生。”   第43分钟,阿尼尤科夫在后场对乔·科尔战术犯规,英格兰得到一个任意球。   万众瞩目下——   鲁尼远射高出横梁。   *   中场休息时,伊森走入球员通道。   他呼吸沉重但头脑清醒,多亏Lee的药,他揉着眉心、不断深呼吸,让自己从紧张刺激的比赛中抽离。   当局者迷,很多事情他站在场边是想不明白的。   既然得势不得分,那要不要让出中场,改打防守反击以保存体力?毕竟今天是客场,长久僵持下去对球员没好处……   “戴口罩吗?”   “什么?”   伊森下意识扭头。   李军医生正举着口罩:“带上吧老板,你感冒不要紧,别传染给球员。”   伊森:“……”   他取过口罩戴上,继续双手插兜往前走,想要接上被打断思路。   他刚刚在想什么…   让出中场?   不。   伊森低着头往前走,让出中场绝对不可行,这会给希丁克抢夺中场的机会,他不是普通的教练,一旦面对俄罗斯太过保守,那对客场作战的英格兰来说,恐怕就是一场灾难……   “老板!”   “你他*走错了!”   李军满脸无奈地拉住他:“那是主队更衣室的方向,我的妈呀,您悠着点,小心人家揍您一顿,那咱们下半场就没教练咯。”   “知道了,”伊森这才醒过神,“谢谢。”   “您真客气。”   ……   中场休息结束。   下半场开始,希丁克换上了一个人:帕夫柳琴科。   伊森心下一沉。   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让出中场,帕夫柳琴科是一名实打实的大中锋,希丁克这是从4-4-2变成3-4-3,显然要加强攻势。   这种情况下,让出中场控制权就是死路一条。   除非他们有门神。   伊森捏捏眉心,让自己别在球场上做白日梦,那有点太不尊重英格兰历届黄油手门将。   既然希丁克要打343,那他只能奉陪。   主帅迅速做出适时调整:两边后卫回撤防守、时刻准备切断对方的传中线路,后卫扩大防守面,避免被多出的前锋打快速横向转移……   在双方厮杀来到白热化阶段时,鲁尼突然在禁区边缘拉倒祖里亚诺夫。   伊森掐紧手心。   他安慰自己任意球也没关系、没门神也没关系,一切麻烦他都能从容应对,就像他当年踢前锋时一样,再黑再硬的后卫也没怕过——   “这是个点球!”   丹尼尔惊叫一声。   伊森立刻脱口而出:“不可能,这怎么会是点球?韦恩不在禁区!”   ————————   如果明天更新,那我是不是能还一章欠账?   (嗦手指)(陷入幻想)   -   尴尬,我现在才发现我是明天上夹QAQ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作者。。明天可能晚点有更新,我会老实放请假条的,大家放心 [33]第三十三章:最佳选择   但禁区边缘实在是个暧昧的地方,说不判可以、说判也情有可原。   这种情况下,主教练不得不去找第四官员抗议:“先生,那不该是个点球,韦恩他不是故意的,并且那不在禁区内……”   第四官员不吃这套。   “请您冷静,”他说,“否则我将请您离开教练席。”   那就是罚上看台呗!   伊森·斯托克还能说什么?点球就只好点球,他又不能拿枪抵住裁判脑袋,逼迫对方收回点球。   此时,希丁克笑了。   当俄罗斯球员帕夫柳琴科一蹴而就时,周围人都能听见他的大笑声。   换人即进球!   伊森呼吸有片刻暂停,旋即恢复正常。   似乎是觉得有些脚麻,他用力跺跺脚,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假如这场输球,赛后恐怕有不少人会讥嘲他此刻还在刻意维护风度。   一股荒谬好笑的情绪升上心头,缓解了伊森的紧张。   趁俄罗斯庆祝时,他叫来杰拉德:“…不防守,史蒂文,仔细听我说。希丁克完全是在搏命,亡命之徒不能赢太多金钱,明白吗?让他们不要慌,输球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赛还没结束——”   杰拉德喘着气,他捏了一把鼻涕甩开,说您继续。   “俄罗斯的防守很脆弱,”伊森·斯托克的大脑飞速运转,“看见他们的中后卫伊戈纳什维奇了吗……算了,你不用记住他叫什么。”   “史蒂文,干死他。”   说完这一句,主教练伸出手,拍了拍杰拉德的后脖颈。   ……   伊戈纳什维奇忽然背后一凉,这让他情不自禁伸手摸摸头。   随着俄罗斯一球领先,双方教练的博弈进入白热化阶段,足球像炮弹在两方半场来回穿梭,所到之处争锋不断。   说真的,伊戈纳什维奇跑的腿都快断了。   他开始情不自禁抱怨教练的严厉:英格兰那群软脚虾值得这么干吗?这儿是莫斯科,谁能在莫斯科带走胜利?先生就是太小心了,英格兰足球不过是媒体吹出来的……   这么想着,后场突然飞来一颗球。   是贝克汉姆的长传。   有些出神伊戈纳什维奇的愣了几秒,身体反应下意识没能跟上。   要命咯。   破绽转瞬即逝,但不代表别人抓不住:迈克尔·欧文高高跃起,头球后蹭摆渡,将这球回传给后撤的前锋韦恩·鲁尼。   鲁尼抓住了机会。   他用胸部短促停球,紧接着在中路16码处使用右脚凌空抽射!   “哔——”   进球有效。   英格兰扳回一城!   “精彩的交锋,”解说赞不绝口,“希丁克和斯托克的临场反应非常优越,这是属于教练的天赋与嗅觉。观众朋友们,想想斯托克今年才几岁!假如他是球员,也许他的职业生涯即将走向末路。”   “可他现在是教练,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前途无量!”   *   伊森觉得手有些麻。   他在寒冷的莫斯科空气里呼出一口气,认为自己或许半只脚踏出了坟墓。   谢天谢地。   “平局也不错”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这时,“保平”和“争胜”两个念头重新开始厮杀。   保平?   争胜?   球员争强好胜的天性怂恿他继续对攻,尽管知道对攻会导致满盘皆输,可难道会有人拒绝胜利女神的青睐吗?不,这绝无可能。   教练不断深呼吸,继续看向场内。   这时,他看到了迈克尔·欧文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楚——这像一盆冷水,把他的激情浇的一干二净——我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我发誓要爱护我的球员们,为什么我会被感情驱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他发热的大脑冷却。   解说:“伊森·斯托克换人了。看起来这位教练对平局已经满意,他换下了迈克尔·欧文,呃,用坎贝尔,这是一名后卫……”   ……   伊森的换人基本宣告比赛结果,英格兰最终客场1-1打平。   赛后   伊森去和希丁克握手,他微笑道:“希丁克先生,真可惜,英国人不太喜欢吃普罗旺斯炖菜。期待您来伦敦做客,我请您吃别的菜系。”   希丁克却笑容不变。   “可以,”他一口答应,“我等您请我吃饭。”   狠话放完,二人互相拥抱、握手,结束这场短暂的谈话。   此时,队长大卫·贝克汉姆走过来,教练和他一起走入通道,后者捂着嘴小声问对方要不要“教育”一番韦恩·鲁尼,却引得伊森侧目。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贝克汉姆看见了伊森右脸的眼下痣,接着,主教练用一种半死不活的语气开口:   “我当然不管。”   “弗格森都管不住的人,难道要我去管?”   贝克汉姆:……   他仔细一想,发现这话还真他大爷有点道理,草。   但贝克汉姆很快发现,他的老板似乎在说谎:因为韦恩·鲁尼在赛后被抓去了教练办公室,最终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耶稣在上;   教练的话不能信!   *   英格兰主场对俄罗斯的比赛在10月17号,15号当天,希丁克还真联系了伊森。   伊森当时正为战术发愁:在他面前,电脑里的录像带是古斯·希丁克苍老严厉的脸;在他手机里,是希丁克本人直白的声音,“您不是说请我吃饭?我来了。”   伊森:“啊?”   英国人罕见失态了,他认为或许不会有人把一句客套话当真。   但显然,有例外。   “怎么,难道您现在反悔了,还是说整个伦敦都没有一家好吃的餐馆?”   这话真的很刺耳;   因为这话是真的。   伊森很快调整好状态,他推开桌子、往后滑转椅:“当然有。您住的酒店在哪儿,我让助理去接您。西班牙菜系可以吗?”   希丁克:“可以。”   挂断电话,伊森低头望望手机,感到有些荒谬。   当然——   这顿饭还是吃了。   希丁克对他挑选的西班牙餐厅赞不绝口:“谢天谢地!我真怕你带我去吃正宗英格兰菜,那他*真恶心。”   荷兰人都这样吗?   “您喜欢就好。”   伊森抱以微笑。   “虽然你很装,”希丁克突然语出惊人,“但你很有天赋,我喜欢。”   伊森差点没绷住。   “谢谢您的喜欢,”大英绅士温温柔柔地开口,“能得到您的喜爱,真是让我感到我前29年的人生都没有白活。这太让人荣幸了。”   对方也差点没绷住。   他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打量面前扎马尾的男人——老实说,他一开始还感觉这家伙有点太女性化——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真他爹阴阳怪气!   希丁克哈哈大笑,抄起酒杯自顾自和伊森捧杯:“你要是荷兰人该多好!”   “谢谢您的厚爱。”   伊森盯着杯里的柠檬水,露出一抹笑容:“伦敦是一个不错的城市,我爱伦敦。”   ……   10月17号   温布利大球场   今天依旧精心打扮的主教练于赛前发布会亮相,并宣读了首发名单。   “在比赛之前,”他温声道,“有人曾经质疑过我,说我太过年轻,恐怕不能和老辣的希丁克先生相比。在这里,我有几句话想说。”   闪光灯亮起一片。   黑色刘海顺着伊森的动作遮住眼睛,他轻柔道:“假如执教水平和年龄挂钩,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地方度假,等到六十岁再出来呢?”   刹那间,全场哗然。   在议论声冒起时,希丁克却拍掌大笑不已。   *   有人揣测过希丁克第二场会用什么战术风格,而伊森·斯托克在15号和前者吃完饭后,却知道这个荷兰人一定会进攻。   这和小组比赛有关。   他们所处的E组看似简单,其实咬的很紧。   剔除鱼腩队,克罗地亚、英格兰和俄罗斯简直像杀红眼的猛兽,任何一场比赛都很重要、任何一粒净胜球都堪比千金。   所以希丁克不会放。   赛前,伊森扯过特里的领子:“这场你知道怎么办?”   “哎哟,别扯我!”   特里嚷嚷起来:“您好歹别对我这么粗鲁,知道知道,我现在在太阳报口中是您最忠实的狗,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意思吗?”   伊森:……?   他大感震惊:“John,你在说什么胡话?”   “哦,忘记您不怎么看《太阳报》,那帮人说英格兰更衣室所有的切尔西球员都是您的狗腿子。虽然我认为这话有点粗鲁,但好像没错。”   特里挠挠头。   “……行,”伊森松开手,“总之,别忘记我说的话。俄罗斯的进攻方式就是冲边,你带着阿什利他们堵好边路。还有,别把车开到对面半场去,罗宾逊需要你,你不能指望他一个人守球门,牢记我给你的手势……”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吸了口气,说:“你走吧。”   特里摸不着头脑。   但他还是冲教练点点头,粗鲁且坦率地表示他一定认真干活。   此刻恐怕很难用语言解释教练内心受到的冲击,这比骂他一万句“伊森斯托克是个废物教练”还要令人难受。   教练再度深呼吸。   好在比赛开始后,他就把一切花边新闻忘到脑后。   伊森不断呐喊:   “起高球!起高球!”   “巴里!后场起长球给克劳奇,高点、高点!”   英格兰自古以来就爱打长传冲吊,伊森以前要么被教练当高点用、要么被当成偷鸡的终结者用,有时候缺人了,他还能被挪到前腰位置去踢踢中场。   可能球员时期丰富的履历给予他充分的经验,此刻,主教练看着去发球的巴里,又看看溜溜达达的特里和欧文,有了点想法。   “John!”   特里回头,发现主教练在向他比“O”形手势。   他撇撇嘴。   第8分钟,巴里右侧开出角球。   球被顶出,其再度横传,这次的接受方是后卫特里。   在特里身边围了一堆后卫,他佯装起跳,却在关键时刻歪头避开,足球在俄罗斯球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飞向等候已久的迈克尔·欧文。   欧文在后点7米外停球,随即直接用右脚推射同方向破门!   全场球迷沸腾。   一片激昂中,欧文和特里激情相拥。   看着他们,伊森情不自禁想起特里说的《狗论》,这让他突然从进球的喜悦和兴奋中清醒。   “噢~看伊森!”   解说发现教练异常。   他大肆表扬道:“瞧我们英俊的主教练,他用从容不迫的态度证明了好教练和年龄没关系,他就是英格兰的最佳选择!”   ————————   1.2w营养液加更还债   目前还是15章   -   今天出门了!   出门放风很好,我吃了墨鱼丸鸡蛋仔炸蘑菇小酥肉炸鱿鱼榴莲煎饼! [34]第三十四章:你是意大利人?   伊森打了个喷嚏。   他疑心自己感冒还没好,但实际上,他早就痊愈了。   这场比赛,英格兰采取了经典战术中的经典战术:“一高一快”,以克劳奇的“高”为支点、以欧文的“快”为终结,将炮弹源源不断输送给二人。   看来效果很显著。   伊森不指望球员在短时间内能玩懂复杂阵型,过分精妙只会让人头晕乱套。   大道至简;   够用就行。   既然442管用,那为什么不用?   既然“一高一快”能进球,那为什么不用?   与此同时,希丁克没有因为英格兰的进球泄气,进攻流淌在荷兰人的血液里,他要求球队继续加强进攻。   可这儿不是莫斯科,而是雾都伦敦。   伦敦是伊森·斯托克的主场,他在富勒姆的孤儿院长大、在切尔西的球场踢球、在西敏市的别墅居住,他像熟悉自己家一样熟悉温布利大球场的每一处角落。   “彼得·克劳奇!”   站在俄罗斯半场的克劳奇一个激灵,他迅速抬起头看向教练。   伊森正用双手不断比划,模样或许不太优雅,但足以传达出“有头球顶头球、没机会回传给欧文”的意思。   克劳奇回了个OK。   第31分钟,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克劳奇力压A-别列祖茨基头球摆渡,将足球回给无人盯防的迈克尔·欧文。   “欧文!”   “欧文出现了!”   解说发出惊叫。   欧文完美执行了主帅给予的任务:他用右脚完成一记凌空抽射,梅开二度!   太疯狂了!   进球后,迈克尔·欧文跪在地上,卷起球衣捂住脸,似乎在为找回曾经失去的自我哭泣,他太兴奋、太激动、太不可置信了。   但当所有人都在为欧文喝彩时,场边的队医李军却悄悄看向主教练。   伊森正在鼓掌。   作为中国人,李军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物伤其类。   他摇摇头。   不要矫情、不要咯噔,李军再度用妻子罗珊的话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去同情伊森·斯托克。   *   半场两个球,俄罗斯似乎已经大势已去。   但希丁克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的战术风格像他本人般硬朗。   下半场开局仅80秒,比斯特洛夫就在中路来了一记妙传:足球给到右侧的塞切夫脚下,后者直接小角度斜射中网。   俄罗斯扳回一局!   关键时刻,伊森·斯托克召唤了队长大卫·贝克汉姆:“让他们别自乱阵脚。该怎么踢还怎么踢,按照我们赛前的演练。”   大卫认真点头;   伊森放心送他离开。   但主教练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这颗心放早了。   第49分钟,基尔科夫左侧横传门前,塞切夫门前铲射失败;   第51分钟,乔·科尔传中,但克劳奇这球打得不好——但那也正常,科尔当时是越位状况,克劳奇略显心虚;   第53分钟,A-别列祖茨基的射门打偏,擦着门柱飞出去。   ……   可以说,三狮军团看起来有些被俄罗斯突如其来的攻势与进球打懵了;也可以说,教练先生的满腔衷心嘱托全被喂了狗。   伊森有点儿生气。   他在场边来回踱步,为自己竟然有“生气”这一情绪而神奇。   这种生气和当初知道父母事的情绪还不一样,如果说他有条件杀爹,他就真的会干;但现在,他没有杀球员的情绪,却想一脚踢爆他们的屁股。   非常、非常想。   伊森快步走至场边:“John!Rio!别丢掉位置、别漏人!”   原本有些慢半拍的后防线表情齐齐一僵,他们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正在何处、正在干嘛,也忽然意识到是他们领先俄罗斯一球,更忽然意识到:   头儿好像生气了。   救命啊!   特里一激灵。   比起被嘲笑是伊森的狗腿子,他更讨厌领先的情况下输球。   因为伊森·斯托克这人虽然装装的、娘娘的,但是他有点自命清高,绝对不会霸凌球员,真把他当狗看。   可一旦输球,英格兰球迷真能把他撕了。   呵呵。   John,醒醒吧,赢球的人在伦敦才有呼吸权!   “英格兰的调整很快速,”解说点评道,“在伊森和特里等人的努力下,后防初步稳住了阵脚。”   “现在,就看希丁克和伊森谁更略胜一筹。”   *   时间来到84分钟。   欧文接到巴里的后侧传球,他选择横传禁区。   此时此刻,在右侧徘徊的费迪南德忽然启动,趁其他人尚未回神时突然小角度斜射,皮球圆润进入球网。   英格兰3-1!   这下胜负已定!   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温布利大球场,兴奋的球迷挥舞旗帜、互相拥抱,以庆祝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唉,”目睹一切的队医李军摇摇头,“要是我主队这么猛就好了。”   …   赛后发布会   这场发布会气氛不错,伊森本身就不会得势不饶人。   他笑道:“希丁克先生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教练,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输赢由很多因素决定,包括主客场、球员状态等等……总之,我很认可他的足球观念,并期待和他再次交手。”   希丁克哈哈大笑。   希丁克:“伊森非常好!他说下次来伦敦时请我吃饭,真希望不是英国菜!”   台下的记者:?   伊森咳嗽一声。   “——我讨厌英国菜,”他在伊森·斯托克的注视中直爽道,“太**难吃了,该死的,虽然你们都是英国人,但我还是要说,真**难吃。”   台下的记者:……   伊森停止咳嗽,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开始仰头慢慢喝,不再参与话题。   希丁克却还在发力:“但你们说的对。伊森·斯托克不仅是个好球员,还是个很有天赋的教练……该死的,他怎么不是荷兰人!”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做梦都希望他是荷兰人!”   台下的记者:!!!   伊森合上瓶盖。   他把矿泉水放回原位,低下头开始检阅指甲,并决定回去进行修剪,他讨厌男性留长指甲,那非常不卫生。   至于希丁克…   让他自求多福吧。   *   比赛结束后,伊森想找特里聊聊。   他不喜欢《太阳报》对他们之间关系的扭曲误解,伊森希望自己和球员之间的关系是正向、健康的,能做到彼此尊重。   但他似乎失败了。   “……你想多了头儿,”正在啃香蕉的特里含糊不清道,“没人会把太阳报的言论当真。放心吧,我们都很听话,呃,最起码切尔西球员是这样,毕竟没人保证你未来不会回斯坦福桥。”   那是重点吗?   伊森有些错愕。   但他一点都不想再多拿心理咨询师的工资,只要球队不崩盘,他没兴趣去干涉球员的想法。   “行,”教练言简意赅,“我知道了。”   “今天干的不错。”   “那是肯定的。”   特里得意洋洋道。   ……   对阵俄罗斯的比赛结束,三天后英格兰还得踢爱沙尼亚。   但爱沙尼亚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再加上主场优势,他们最终以3:0的比分拿下比赛。   赢下比赛的那天,整个英格兰又沸腾了。   他们沸点很低。   BBC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已经确定预选赛出线,只不过是第一第二的区别!伟大的伊森·斯托克,他是英格兰最年轻的教练,却是英格兰最好的教练!”   “明年欧洲杯在即,让我们静候足球回家!”   看电视看到这儿,正在吃中餐的当事人没忍住呛了一口。   ……太夸张了。   他向面条里倒入海量醋——这还是Lee教他的吃法——开始慢慢吃面条,这家中餐馆恰好在西敏市唐人街,Lee怀念家乡时,就会带他来逛一逛。   中餐馆热气腾腾,周围不断有人走来走去。   吃完,伊森擦擦嘴、打开钱包,他多抽了几张小费,准备垫在筷子下。   这时:   “先生,一个人?”   伊森意外抬头,发现对面坐着一位身姿婀娜的旗袍东方女人,对方盘着头发,笑脸盈盈地问他要不要喝一杯。   “我想恐怕不能。”   伊森微微摇头。   他刚起身,对方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伊森眼神一凝、下意识皱眉,此时,他忽然感觉到女人往自己掌心里塞了一张纸条。   “既然如此,”女人站起身,“那算了,拜拜。”   等女人的背影消失,伊森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   别上车,报警。   …   “抓到了——!”   英国警探狠狠踢了面前的男人一脚,强迫他趴在车上,并用手铐铐住他。   警探狠狠啐了一口。   他强硬摁住对方的肩膀:“不识相的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抢劫谁?真他*该死,如果他出了事,你等着被整个英格兰的球迷活活打死吧!”   歹徒的侧脸贴着警车,没忍住哼了一声。   到底为什么……   他眯起眼,远远发现行动目标正在向他走来,于是他开口,说:“我只是想问他借点钱花花。”   目标走来停住脚。   下一秒,他被对方强硬揪起头发带起脸,“口音听起来真明显。”   “你是意大利人?”   ————————   来迟了陛下们!   挨个亲亲么么哒 [35]第三十五章:父亲   听见这句问话,被摁在车上的歹徒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否认也没用,”伊森说,“我很清楚意大利人说英语的口音。唐人街那么多车,我今天开的不是豪车,你为什么只找我一个?”   歹徒紧紧闭着嘴。   就在这时,伊森忽然有所感应地抬头,看向中餐馆二楼。   窗户半敞着。   周围人越聚越多,他松开手,转而去和身侧警官相握:“还要麻烦您处理这件事,辛苦你们,我马上叫律师过来。”   “不客气,”警官激动道,“您放心吧!”   英伦绅士亲切拍拍他的肩膀,若隐若现的男士香水传来,警官感觉自己快晕了,谁能想到他能距离伊森·斯托克这么近?   上帝呢!   等警官压着歹徒进车,伊森也开车一起跟去警局。   刚到没多久,坐在审讯室外的他就接到经纪人贝琳达的电话。   贝琳达语速很快:“我已经打点好记者,应该不会有负面新闻出现。但这件事影响不小,你做好准备。现在,你的形象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明白吗?”   可怜的受害者?   伊森·斯托克被这一言辞逗笑,不过他还是答道:“明白。”   此时,有一名警官从审讯室里探头,请他进去谈话,他们有些细节想要知道。   “我现在来。”   伊森挂断电话。   相比对待其他人,警官对待这位足坛明星要客气不少,问话口吻也异常温和:“伊森·斯托克先生,我们想知道您为什么会选择不上车,而是直接报警?”   可惜问题不太温和。   “有人给我递了纸条,”伊森干脆明了道,“让我别上车、先报警。”   警察们对视一眼。   “是谁?”   “一个东方女人。”   “您认识她吗?”   “从未。”   “那她为什么会知道有人埋伏在您的车里,并提醒您报警呢?”   “我不知道。”   伊森摇头。   “您照做了?”   “为什么不呢,”他握着水杯坦率道,“如果是假的,那我会向你们道歉并赔偿该有的损失;可如果是真的,我也许就没命了。”   这时,忽然有人莫名其妙接了一句:“那英格兰足球也没命了。”   大家轻声哄笑。   气氛轻松不少,伊森也放下水杯,他坐直身体、看向对面警官的眼睛:“先生,我一直以来只从事体育行业,没有涉足其他行业的打算。”   “我同样很好奇这件事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并且,我全部都是实话实说。”   …   问话很顺利。   离开警察局后,伊森接到了Lee的电话。   李军:“帮你的人是那家店老板。她说不想看见好球员遭遇危险,如果你想要回报,她想请你以后多帮一帮中国球员。”   伊森感到很意外。   他转着方向盘:“就这么简单吗?Lee。”   李军嘿嘿一笑。   “千万别小瞧球迷的爱,我的朋友,但不瞒你说,我之前曾经帮过她一次忙,她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我呢。”   “谢谢。”   “别说那些虚话,”李军立刻道,“我要米兰全队所有人的落场亲签球衣。”   “行,我去办。”   伊森说办就真去办。   他联系了外祖父戴维斯,请求他的帮忙,老戴维斯一口应下。   *   没过几天,警方的审讯结果出炉。   这个名叫朱利奥的抢劫犯来自意大利,据他交代,他已经盯上伊森·斯托克很久,时刻准备找机会干票大的。   “听起来,”贝琳达评价,“像是一件普通的抢劫案。”   伊森没有表态。   他告诉服务员别再给贝琳达上酒,才说:“我不知道。听起来没有漏洞,我准备委托律师起诉他。”   贝琳达点点头。   “媒体那边的风声渐渐小了。英超新闻太多,主教练险些被抢劫可不能占据他们太多时间,帮助你的那家中餐馆老板倒是接受了采访,她说,期待你未来有机会去执教中国国家队。”   “我不会中文。”   “撒谎,”贝琳达大笑,“Luo跟我通了电话,说你说的非常好。”   伊森笑笑。   “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膝盖怎么样,要不要休息几天?”   “没瘦,不用。”   “也是,”贝琳达看着他脸上的倦色,“你平常就这样,不睡十个小时就打不起精神,我一直很敬佩你在退役后继续干起了教练,并且还干的非常好……”   铃声突然响起。   二人面面相觑,发现竟然是他们两个人的手机分别在响铃震动。   贝琳达当即意识到不对,她飞速摁下接听键,脸色随之不断变化;听到一半后,经纪人捂着话筒看向伊森:“伙计——”   “我知道了。”   伊森却答。   “Lee给我发了短信,”他平静道,“我妈妈的事被媒体挖出来了。”   …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没人知道是哪家媒体率先挖出的料,但这不妨碍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丽莎·戴维斯”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整个英格兰,人们都在讨论她的生平、讨论她的美丽,尽管有媒体呼吁不该给当事人带来困扰,可很少有人会放在心上。   八卦的天性占据上风,人们对斯托克的窥私欲只高不低。   那斯托克本人呢?   在上班。   身世曝光又怎么样?   难道这会延迟11月22号英格兰主场对阵克罗地亚的比赛吗?显然不,既然如此,那斯托克先生就得勤勤恳恳上班。   有经纪人贝琳达女士在,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都和他无关。   他也不关心。   外祖父人在国外、丽莎女士也已经入土为安,任何国内舆论都伤害不到他们,伊森本人则从小浸泡在英国特色新闻中长大,对此早已免疫。   他们说他们的,他干他的活,互不打扰。   因此,在外界为了伊森·斯托克吵到天翻地覆时,他却在边打瞌睡、边观看克罗地亚球员的近期比赛——原谅一个低精力人类,上班实在太累了。   “笃笃。”   有人敲门。   “请进。”   助教丹尼尔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伊森:“不见。”   丹尼尔却挠挠头,吞吞吐吐道:“但是……先生,他说他是您的亲生父亲,保安不敢赶他走。”   伊森猝然睁眼。   *   当那个男人被请到会客室时,伊森正在思考是否要杀人。   他想的很认真。   此时,男人进来了。   伊森抬起头,上下扫视他:身材高挑、相貌英俊,但眼袋浮肿、眼下青黑、眼神飘忽,看起来丝毫不克制欲望;黑发显得有些油腻。   眼底通红、满是血丝,看起来已经哭过了?   他客观分析。   在丹尼尔贴心关门离去后,男人立刻捂着帕子呜咽出声:“孩子…我对不起你……当初我因为父母反对,不得不离开丽莎,去往意大利发展……我没想到丽莎竟然怀孕了……”   会客室很安静。   这片寂静足以凸显人类语言的滑稽,对方渐渐停下呜咽。   他有些恐慌地抬头,发现坐在对面沙发的伊森·斯托克正一边抽烟、一边隔着烟雾冷冷望着他,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在想什么?   男人强迫自己镇定,他哆哆嗦嗦道:“我知道你恨爸爸,如果你……”   “你叫什么?”   对方突然打断他。   “呃,”男人一卡壳,“马克·希利尔。”   “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父亲,你有证据吗?”   听到这话,马克·希利尔立刻发誓说有,他哆哆嗦嗦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伊森没见过的丽莎。   在伊森看照片之际,他飞速说着丽莎的一些生活习惯。   伊森放下了照片。   “你是意大利人?”   “是的,但我最近在英国出差,恰好看见了新闻。”   “你结婚了吗?”   “当然没有!”   马克·希利尔哀鸣一声:“自从当初被迫和你妈妈分开,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娶妻生子,丽莎是我的挚爱!”   伊森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带妈妈走?”   希利尔语塞。   “因为、因为我父母不同意我和她的婚事,他们希望我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   此时,伊森却站起身。   “为什么招惹她?”   “为什么明明门不当户不对,却偏偏去引诱她?”   希利尔被吓得胆寒。   僻静的会客室里,伊森·斯托克饱含怒火的声音像雷声狠狠打在希利尔心上:“她年轻、漂亮,本应该拥有美好的未来和人生,既然你给不起她想要的,为什么又要接近她?”   希利尔连连后退,他除了对不起之外说不出任何话。   “因为她足够漂亮,”伊森嘲讽道,“因为你只想得到她,却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因为你的一己私欲,你毁掉一个女孩儿,毁掉一个家庭。”   “你不愿意承担责任,却会用花言巧语说爱;你自己不敢反抗,却要把责任推到父母身上。”   “懦夫!”   希利尔一抖。   伊森走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你怕我恨你?”   “不、不——”   希利尔连连摇头。   他刚想说话,头皮却传来一阵剧痛,痛到他尖叫出声。   下一秒,希利尔被一股大力强行推到墙上,右脸颊被迫紧贴墙壁,他听见伊森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可以告诉你,我恨你。”   “从我出生那刻起,我没有一天、一时、一秒停止对这个世界的恨意!你为什么现在才找上门?妈妈已经入土为安,你为什么又来打扰我?我不需要父亲,从头至尾都不需要!”   听见这话,痛到神智不清的希利尔却立刻回过神。   “让我见见她!”   他大叫道:“孩子!你最起码让我见见你妈妈,让我跪在她的墓前道歉,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对丽莎的歉意是真心的!”   会客室重新安静。   片刻后,希利尔才感觉对方松开手。   “滚吧,”他听见英格兰主教练冷冷开口,“去门卫处留下你的电话号码,五天后我告诉你地址。”   希利尔如蒙大赦。   他半分不敢停留,几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会客室。   在他走后,原本满脸怒火的伊森重新恢复漠然,他点燃一支香烟,在墙壁前蹲下来,借着午后阳光细细观察掉在地上的头发。   接着,伊森拨通电话:“Lee,替我做个亲子鉴定。”   他讥嘲一笑。   ————————   中午起来吃了奥尔良大鸡腿和泡面,然后晚上啃了藕夹、苕皮和素菜拼盘   -   最近在看毛姆的面纱=w=   (不要给我剧透)(恳求) [36]第三十六章:败露   “这没道理啊!”   匆匆赶来的李军很纳闷:“如果他不是你亲爹,难道就不怕你提出要做亲子鉴定吗?还是说…他的手能伸到医院里?”   伊森:“不会。”   伊森:“我会自己挑两家医院比对。”   这儿可是伦敦。   英格兰主教练在伦敦没那么孤立无援,更何况,他也算各大医院的常客。   “那他图什么?”   李军诚心发问。   此时,他已经严格按照要求拣好头发。   伊森:“不知道。”   二人开车前往伊森资助的私人医院,李军在路上提前联系好鉴定医师,转头望望他,问:“如果他真是你父亲,你打算怎么办?”   伊森:“杀了。”   李军:“啊?!!”   “别激动,”主教练瞥他一眼,“这只是个冷笑话。”   “我不这么感觉。”   李军搓搓自己胳膊。   他们做的加急鉴定,但由于毛发的特殊性,结果凌晨才能出。   “这么久,”李军提议,“不如你请我吃顿晚饭?”   “可以,随便挑。”   对待朋友和下属时,伊森从不吝啬。   二人吃完晚饭,又回到医院,一直耐心等到结果出炉。   当医生将鉴定单交到伊森手中时,后者控制不住心脏一突,尽管如此,他还是干脆翻开鉴定单,没给自己留任何缓冲余地。   一串英文跃然纸上:   二者并无血缘关系。   伊森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逐渐恢复平常,此时,李军凑了过来:“…他还真不是你的亲生爸爸!见鬼,我的朋友,父子相认的时候你都能保持冷静?”   “你还是人类吗?”   伊森只是扯扯嘴角。   “现在怎么办?”   李军扭头看他。   对此,伊森没有说话,只是开始思考:   我是个名人。   我是一个有钱、有知名度的公众人物,这个冒充我亲生父亲的人难道想要我的钱?或者,他是不是想要利用这个“生父”身份胁迫我,让我成为他的工具?   不,这说不通。   我肯定会做亲子鉴定,所以这条路是死路。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   “老兄?”   “你在想什么?”   Lee的声音催他回神,伊森收起报告单:“没什么,这件事保密。”   对方说肯定。   这时候,疲倦像潮水涌上,他低头看看腕表。   时针指向三点。   “走吧,”伊森招呼他,“先回去睡觉。”   二人走向电梯。   登上电梯后,目视前方的伊森突然问:“那位帮助我的女士应该不是简单人物,如果我想请她帮我查这个人,我需要给多少钱?”   华人医生一愣。   比他矮半头的医生此刻却开始吞吞吐吐,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伊森诚心发问。   “呃,老兄,你以后能去执教中国国家队吗?”   “……什么?”   伊森表情空白一瞬。   片刻后,主教练恢复如常:“不用去打扰这位女士了,我去找英国警察。我是纳税人,他们应该为我服务。”   *   伊森这觉睡得很沉。   他又梦见丽莎女士,对方在梦里轻轻抚摸他的脸,像羽毛一样轻柔。   睁眼后,他照例靠在床头醒神。   此时已经是下午。   伊森抓抓脖子,捞起手机充电,开机后,又是一堆未读消息,他巡逻一圈,没发现需要回的,准备扔下手机——这时,一条新的短信跳出来。   【Lee:新情况!】   下一秒,对方就拨来电话,伊森摁下接听键。   “什么新情况?”   “餐馆老板有条重要消息给你,但她有条件。”   “…我不去中国。”   “哎呀,不是那个,你放心吧,不过她说这条消息很贵,你需要先支付她五十万英镑才能知道。”   听到这句话,伊森反而松口气。   钱而已。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   没多久,伊森再次抵达唐人街的那家餐馆。   华人医生这次正式介绍他和餐馆老板认识,后者名叫“颜”,伊森没有多问别的,只是问了她的银行卡账号。   “爽快,”颜老板一笑,“我喜欢爽快人。”   等钱到账后,她给了他一个U盘:“Jun跟我说了你的事,我爱看你踢球,所以留心查了查。之前想要抢劫你的人应该是团伙作案,他在唐人街和另外一个人短暂拼过桌。”   她点起烟:“装陌生人装的很像,但这种手段瞒不过我们。”   “多谢您。”   伊森郑重道。   “拿人钱财而已,”颜老板笑意盈盈,“像你这样的好球员、好教练,最应该做的是在球场上发光发热。”   “这些事不适合你,送我件签名球衣吧,要切尔西的。”   伊森点头说好。   他带着李军回家,将U盘插入电脑。   点开监控录像后,伊森几乎在众多人群中一眼锁定之前抢劫他的意大利人朱利奥,周围人来人往,他点下快进键,耐心等候另一人的出现。   没多久,一名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出现,并坐在朱利奥对面。   男人脱掉帽子。   伊森摁下暂停键、不断放大模糊的录像画面,终于,他看清了男人的脸。   ——马克·希利尔。   …   “事情顺利吗?”   “当然。”   昏暗的屋内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有人尿完抖了两下,接着吐口痰,用浓郁的意大利语抱怨:“朱利奥简直是废物!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发财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少说两句,”有人提醒,“安东尼奥,他真的没怀疑吗?”   之前在办公室被揪头发的“马克·希利尔”冷笑一声:“绝对没有,他的情绪反应很大,也很恨我。”   “那就好。”   “如果不是意大利警察,”正在吃饭的人抱怨,“我们根本不需要离开米兰。”   “该死的,英国人平时在吃什么,泔水吗?这是食物?妈妈咪呀,简直无法令人忍受!”   “给我闭上嘴!”   安东尼奥瞪他一眼。   其他人立马闭嘴,显然,安东尼奥是这伙人的头目。   他扫视一圈:“我下午去见他,然后主动说去亲子鉴定,你们按照计划来。”   “明白了。”   其余人回答。   “这小子跟他的富二代爸爸一样愚蠢,”安东尼奥轻蔑一笑,“希望他能跟他爸爸一样有钱,毕竟踢了这么多年球,人也踢废了。”   “你说他是不是阳*,看着跟个娘们似的。”   “我打赌一定是!”   众人恶意哄笑出声。   *   当天下午一点   安东尼奥来到了老教堂,他一眼就看见等候在外的伊森·斯托克,于是他立刻挤出眼泪,憔悴地走过去:“对不起,孩子,我让你久等了。”   对方表情平静:“没关系的,爸爸。”   安东尼奥当即暗喜。   他垂下头,低声问:“孩子,你妈妈…她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   “我带您去。”   伊森答道。   伦敦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老教堂却出奇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些心慌。   安东尼奥竭力默诵等会儿的台词,全神贯注的他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一切,直到带着他前进的伊森·斯托克停下脚步。   “爸爸,到了。”   安东尼奥猝然回神。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墓碑,刚想哭着扑过去,右膝窝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男人惨叫出声。   下一秒,他的左膝窝又被狠狠踹了一脚。   这两脚力道太大了。   伊森本就是踢重炮出身,足球都不知道踹泄气多少,更何况这个?   安东尼奥控制不住跪倒在地上,满头冷汗、眼前几近昏黑,膝盖痛到他怀疑自己被对方踹断了骨头,上帝!   怎么会这么痛!   “爸爸,”对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您现在可以忏悔了。”   “…什…什么?”   安东尼奥艰难捡回神智,他抬头,却因为逆光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亲爱的爸爸,”等安东尼奥的眼睛终于聚焦,他才惊恐地发现伊森·斯托克竟然在笑,“我妈妈在这儿,您怎么不向她忏悔呢?”   安东尼奥嘴唇不断哆嗦:“我…我……”   妈的,疯子啊!   希利尔,你他妈是个蠢货,怎么你儿子是个疯子啊!   救命啊啊啊啊——   “啊!!!”   安东尼奥惨叫出声。   最后一脚踹在他的背部,这让意大利人彻底趴在地上起不来。   伊森收回脚。   他蹲下身,用手强硬扯起安东尼奥的头发:“你不是我爸爸,谁派你来的?”   他知道了。   安东尼奥浑身冰冷。   他还想再狡辩,对方却微微一笑:“不要撒谎,刚刚那脚不是我的全力。”   “我说、我说,”鼻涕混着眼泪流下,安东尼奥语速飞快,“没有人派我来,是我、我自己。”   “你爸爸以前喝醉给我说过和你妈妈的事,我本来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你竟然混的这么好。我、我就想趁机敲诈你一笔……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要点钱而已!”   对方没有动作。   就在安东尼奥心下忐忑时,伊森问:“你和我爸爸什么关系?”   “我们……”   “我们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喝酒!”   对方突然站起身。   安东尼奥忍着剧痛惶恐抬头,听见他的轻笑声:“这是我妈妈的墓碑,你竟然敢在她的墓碑前撒谎。”   安东尼奥如坠冰窟。   “…我要杀了你。”   伊森轻轻柔柔道。   “我说、我真说!”   安东尼奥语速飞快:“我以前是你爸爸的跟班,他就是个富二代蠢货,什么都不懂,我嫉妒他太有钱,就诱骗他去赌博,让他输光家产。后来意大利政府开始打击黑.手.党,我们几个混不下去…”   “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发现你和丽莎·戴维斯长得很像,就派人来伦敦调查,没想到你竟然真是她的儿子!一开始,我们准备抢劫你,但没人知道你为什么没上车。我只好让人爆出你妈妈的事,想伪装成你爸爸接近你。”   “我说完了、我说完了,”安东尼奥撕心裂肺大喊,“这是我知道的全部!”   久久无声。   片刻后,安东尼奥听见对方提高声量:“警察先生,你们可以逮捕他了。”   ……谢天谢地。   他彻底瘫软在地。   ————————   本来打算再多写点,但感觉写太多陛下们可能会消化不良   下一章要开始写比赛了   (认真查阅资料中)(啃巧克力熔岩蛋糕铁板方便面中)   -   这周加更放在哪天呢……? [37]第三十七章:希利尔   警察蜂拥而至。   有人捆住安东尼奥,有人去偷瞄伊森。   严格意义来说,斯托克先生的行为并不十分合法,但倒没人多说什么,警察们不仅是人、更是球迷,他们押着安东尼奥回到警局,另一部分则去逮捕他的同伙。   等到一切都解决时,伊森提出想和他单独谈谈。   警察同意了。   斯托克深呼吸一口气,走进审讯室,里面很安静。   “又见面了。”   他说。   对方垂着头。   伊森觉得有点儿热,他脱掉皮夹克,搭在椅背上:“喝杯水吗?”   对方不说话。   于是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伊森坐下来:“我是起诉方,我的态度说不定能决定你的刑期。我有点事问你,别撒谎。这是在英国,你知道的。伙计,腿怎么样?”   听到最后一句,安东尼奥终于抬起头,狠狠瞪着他。   “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没有相信过,”伊森翘起二郎腿,“就这么简单。”   “从头至尾?”   “从头至尾。”   审讯室恢复安静。   “你要问什么?”   “我父亲在哪?”   “他死了。”   在安东尼奥暗含恶意的注视中,伊森面色不变,他右手放在桌上、左手自然下垂,他用右手指尖敲敲桌子,似乎只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   “怎么死的?”   “帮派火.拼。”   “说说看。”   “你的祖父母在米兰的生意很大,但不太合法。他们去世后,你那个废物父亲根本守不住产业,黑吃黑、人咬狗的世界他不懂,于是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天他刚从拉斯维加斯赌完回来,路上在车里就被人枪.杀了。”   安东尼奥舔舔嘴唇,问:“能给我杯水吗?”   伊森给他倒了一杯。   手铐声叮铃哐啷响起,安东尼奥仰起头贪婪地一饮而尽。   “他和我妈妈的事,你知道多少?”   “全部。”   “说说看。”   “和我告诉你的一样。马克·希利尔就是个花花公子,他诱骗你妈妈说会和她结婚,但他根本没那么想。最终他玩腻了,丢下一笔钱就跑了。”   伊森不再用手敲桌:“当时他知道她怀孕吗?”   “不知道。”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没办法,”安东尼奥耸肩,“意大利人不会让杂种活着。”   伊森放下二郎腿。   他口吻平淡:“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在你从我的人手下救走维埃里的那天晚上,”安东尼奥紧紧盯着他,“我就知道了。你或许不清楚,在你经过的那条小巷里,被揍的人是你亲叔叔。”   伊森侧耳倾听。   “你爸爸死后,你叔叔小希利尔接管了家族,他为人倒是不错,可惜斗不过别人。你逗留米兰的那几天,苟延残喘的希利尔家族正在被别人清算,而你离开米兰后——”   “希利尔家族从此在意大利消失,彻底灰飞烟灭。”   “我叔叔呢?”   “呃,”对方一卡壳,“…他也死了。”   “全都死了?”   “没有幸存。”   伊森·斯托克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如常的男人,安东尼奥却突然打了个寒战,莫名感到深深的恐惧。   “跟我说说,我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个废物。”   安东尼奥脱口而出。   “再详细点。”   “……呃,他喜欢画画和摄影,”安东尼奥绞尽脑汁回忆,“他在芝加哥美术学院念的书,经常去法国卢森堡博物馆看塞尚和莫奈的画。”   “他还很爱睡女人,骗女人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我说完了。”   安东尼奥举起杯子,“能再给我一杯水吗?”   伊森沉默照做。   做完,他拿起皮夹克,往审讯室外走去。   “等等——!”   安东尼奥叫住他。   “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说过会帮我减刑的,对吧?”   伊森停住脚步。   他侧过脸,眼下痣在刘海的遮挡下若隐若现:“我答应过你吗?”   “……什么?”   安东尼奥神情一僵。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根本不会说谎?其实你并不知道我叔叔死活,对吧?”   “蠢货。”   伊森冷笑一声。   他关上审讯室的门。   走出审讯室后,伊森摊开左手,看见了掌心被自己掐出来的血迹。   “怎么样?”   李军凑过来问。   “想听实话?”   “那还用说!”   “他死的不冤。”   “…哈?”   二人并肩向警局外走去,伊森微笑着向路过的警察颔首道谢。   “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说东亚有‘剔骨还父’的说法,是吗?幸好我父亲已经彻底死了,我在精神上杀死了他、他在物理上自我毁灭,这真的再好不过,你知道吗——”   伊森停下脚步。   他在李军满脸惊恐的注视中,认真说:“我最憎恶电影里的完美结局。”   “……你还好吗?”   “非常好。”   “但我们已经不流行这个说法了,兄弟,那都过时了。”   “这不重要。”   “你爸爸真死了?”   “应该是。”   一路上,伊森将希利尔家族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打算怎么办?”   李军问:“我的意思是,你那个叔叔。”   伊森打开车门,俩人坐进主教练的法拉利里,这时,他开了口。   “关我什么事?”   “意大利希利尔家族的事,和英格兰的斯托克有什么关系?”   “你会难过吗?”   “不。”   “我以为你会。”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不缺父爱,老兄,我已经三十岁了。”   “但是——”   “我得承认一点,”伊森罕见打断他,“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父母是谁,对我来说并非一件坏事。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想法。”   “真的吗?”   “我何必骗你呢?”   “你经常骗我。”   车里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二人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   过了一会儿——   李军:“好吧。”   李军:“罗说我不应该问太多你的私事,她总说我没眼色。”   “那倒也没有。”   伊森笑了笑。   “我们现在去哪?”   “富勒姆的老教堂。我要去告诉我妈妈这件事,然后我们去牧羊丛市场逛逛,喝一杯咖啡,再去一趟金融城。我要请一些人替我仔细查查希利尔家族。”   “……”   汽车渐行渐远。   *   时间来到十一月   “——我想起来了!”   正在办公室进行球员排列组合的伊森眉头微皱:“你想起了什么,你知道怎么治疗罗宾逊的伤,让我下场不至于派替补门将首发吗?”   “不是,”李军语出惊人,“你其实可以为意大利踢球啊!”   伊森:?   主教练抬起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著名米兰球迷李军口出狂言:“要是你在米兰长大就好了,那样你就可以顺势加入AC米兰,还可以加入意大利国家队。”   “上帝!我简直想都不敢想,伊森·斯托克为AC米兰踢球!”   “哦呼~!”   助教巴里敲门进来。   他捧着资料,小心翼翼绕过疯癫转圈的华人队医,把资料放在桌上:“先生,您要的莫德里奇、斯尔纳、奥利奇和爱德华多的最新录像带。”   “谢谢。”   “今天训练一切正常,没人受伤,现在他们在做瑜伽放松。”   “好的,辛苦你。”   巴里看看队医,还是没忍住:“……Lee先生怎么了?”   “不用管他。”   主教练言简意赅。   11月22号的比赛在即,鲁尼、费迪南德、欧文和罗宾逊却接连在俱乐部受伤,并且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最佳治疗,这成功将华人医生逼疯。   巴里小心翼翼点头。   他不敢招惹有“东方巫术+武术”之称的中国人,连忙离开办公室。   那边,Lee还在反复念叨“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英国人拥有‘神奇海绵’,却不知道海绵能一下治四个,我真傻、真的……”,伊森却微微皱眉,开始继续思考阵容。   锋线无力啊。   他有了点想法。   …   11月22号当天   今天正式比赛,地点在温布利大球场。   主教练提前去检查,结果刚刚踏上温布利的草皮,伊森就在其他人的注视中后退一步,抬起了脚。   “怎么了,先生?”   “伦敦下雨了?”   “……好像。您知道的,伦敦一年能有多少晴天呢?”   可草皮太滑了。   于是当负责人连滚带爬赶来时,迎接他的就是本国足球主教练温柔的询问:“先生,难道草皮太滑是您的待客之道吗?更何况,不是只有克罗地亚人在这上面踢球。”   负责人擦擦汗,对此异常心虚:“但、但现在也没办法。”   伊森看了他几秒。   过了一会儿,主教练说:“我会如实上报。”   负责人说的没错。   他们其实拿太滑的草皮没办法,不然就不会存在俱乐部故意多浇水的情况,伊森只能回到更衣室,通知球员换上长钉鞋。   比赛很快要开始了。   在赛前动员结束后,伊森看向替补门将斯科特·卡森。   他问:“紧张吗?”   斯科特·卡森比伊森足足小七岁,此刻,还有些稚气的门将用力摇头,他大声说:“不紧张,先生!您瞧好吧,我一定好好表现。”   教练欣慰一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   比赛的第8分钟:   克罗地亚球员克拉尼察在禁区外劲射,英格兰替补门将斯科特·卡森出现扑救失误,致使足球脱手入网。   主教练两眼一黑。   ————————   明天或者后天加更   -   今天读到海明威的《饥饿是很好的锻炼》,全篇在讨论他自己的写作问题,但我只看到了“冷冽的啤酒非常好喝”、“在油煎土豆上撒上黑胡椒”、“用面包蘸上橄榄油和芥末酱”、“我又点了一客类似法兰克福香肠的烟熏香肠”……   这得多好吃啊……我决定明天也去买瓶冰啤酒试一试。。。。   -   今天是忏悔日,没有吃好吃的 [38]第三十八章:天平与砝码   “不紧张,先生!”   ——斯科特·卡森真挚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只是可信度已经降为零。   全队都很惶恐。   球员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卡森,不敢相信这小子能干出这种事,这简直比英超前二球队输给英冠第十七名球队还恐怖。   黄油手啊朋友!   那他*是黄油手啊!   但卡森就干了。   比分在第8分钟被轻而易举打破,克罗地亚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领先,意外到让旁观者除了“滑稽”、“可笑”之外,说不出其他形容词。   “如果黄油手是一种传承,”解说幽默道,“那英格兰从未断代。”   英格兰球迷怒了。   他们说要投诉解说、质问他究竟是不是英格兰人,解说嘻哈一笑,说如果球迷想要投诉,那他们最应该先投诉英格兰门将。   “听着,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发现英格兰有不手滑的门将存在。”   “Legend!”   (传奇!)   在球迷被气到吐血时,教练先生也在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   他今天给出的阵容是“5-3-2”,这是明显的防守反击,只是由于“地滑”+“手滑”,导致了英格兰方被率先进球。   好在球员反应快。   532阵容的重点在于两个边后卫,他们不仅需要配合中场拦截对方进攻,更要在进攻时深入敌方腹地和己方前锋打配合。   因而,阿什利·科尔很快在两分钟后和克劳奇完成一段眼花缭乱的连续传球。   足球来到迪福脚下。   杰梅因·迪福在10码处劲射,只是不幸被对面门将扑出。   又一次两分钟后,布里奇在左路传中,高个儿克劳奇选择头球攻门,被克罗地亚后卫罗伯特·科瓦奇封堵。   一分钟后,理查兹反插禁区右侧、低传门前,迪福在8码处的推射偏出。   ……   至此,英格兰密集的进攻告一段落。   在球权丢失的瞬间,伊森右眼皮猛跳一下,他大声呼喊着后卫名字,让坎贝尔速速去联合加雷斯·巴里进行围堵。   情况不太妙。   教练的眼球短时间内快速转动,将动态场内局势收入脑中。   考验不止于赛前决策,伊森·斯托克很快意识到坎贝尔他们不一定能拦住克罗地亚这波攻势:普莱蒂科萨-西米奇-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长传给谁?   达·席尔瓦?   奥利奇?   应该是达·席尔瓦,他的位置最好。   伊森紧紧盯着莫德里奇,在他长传后的刹那就知道接球者肯定是达·席尔瓦。   席尔瓦在奔跑。   看样子,他不久后就会跑到禁区边缘。   他要强突?   不,这不现实。   他要直接射门?   存在可能。   他要传球?   存在可能。   现在上帝把“射门”放在天平左边、“传球”放在天平右边,要求伊森·斯托克交出他手里的砝码。   伊森想都没想,把砝码扔去右边。   长年累月的门前嗅觉并未从伊森·斯托克身上消失,旁观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时候才适合射门——这导致他常常不能理解为什么有时候前锋会错过机会。   上帝啊!   球门就在那,直接射门不就能中吗?在犹豫什么!   当然,现在不是指责笨蛋前锋的时候,伊森比达·席尔瓦快一步清楚他的传球目标:奥利奇。   但有个问题——   “Bridge!”   “GO!!!”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球场,被点名的韦恩·布里奇浑身一抖。   其实他刚开始没懂教练为什么要让他往外跑,但再愚笨的脑子到足球场也得运转,韦恩·布里奇很快意识到伊森·斯托克要干什么。   哦,造越位。   什么…   等等。   席尔瓦不射门吗?!   他还真不射。   面对坎贝尔等人的围剿,达·席尔瓦没多做犹豫,就向队友奥利奇送出直传。   但他晚了一步。   边裁举旗:   奥利奇越位。   伊森的砝码响了。   在英格兰主教练的“倾情指导”下,克罗地亚失去一次进球的机会。   *   失去的好!   吸着鼻子、啃着薯条的英格兰球迷快乐拍拍肚皮,像一群小海獭,他们乐于见到敌人的每一次失败并落井下石。   但这真的是好事。   自从这球没了,英格兰球员腰也不疼、腿也不酸,精神也不萎靡了。   继续干吧!   伊森·斯托克渐渐发现温布利草皮的受益者竟然是克罗地亚,看来他还错怪了球场负责人,他们的待客之道就连东方人都难以望其项背。   拱手让优势,厉害。   “告诉他们回防,”教练捂嘴吩咐助教,“让大卫一对一盯防莫德里奇。”   大卫很好用。   在人情世故方面,大卫很好用;在跑不死方面,大卫也很好用。   伊森·斯托克不是不清楚贝克汉姆在防守端的缺陷,后者的技术不太全面,更多依靠勤勤恳恳的跑动来弥补。   即:没功劳有苦劳。   但一对一贴身盯防也有妙处,伊森想到了曼联的“朴三肺”(朴智星)。   可惜他的国家没有。   教练收敛心神、抱着胳膊,继续观察场内情况:克罗地亚攻势渐起,好在英格兰应对得当,没有给对方留下太多防守漏洞。   第42分钟,科尔卢卡传球,莫德里奇在25码处劲射。   卡森勉强扑出!   伊森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伦敦11月的寒冷,幸亏他早已习惯。   上半场也结束了。   -   中场休息时,伊森走进更衣室。   球员们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椅子上,在他进来时齐刷刷看向他,其中,斯科特·卡森的眼神最是可怜巴巴。   教练一顿。   他关上门,露出绅士笑:“辛苦了,男孩儿们。不得不说,我准备在比赛结束后投诉温布利的草皮,在检查草皮时,我差点儿摔了一跤。下半场你们得更加注意,千万别受伤。”   “我知道适应这种糟糕的草皮需要时间,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对吗?”   “没错!”   “您说的对!”   “……”   更衣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黑锅被要面子的球员统一推给温布利草皮。   无人为草皮发声。   安抚完人心,伊森开始交代战术。   他预备在下半场开展进攻,因此他又撤掉大卫·贝克汉姆的防守任务,让其更多参与到前场进攻中。   “边路是我们的优势,”他挪动吸铁石,“所以不能放弃。”   “两侧边后卫多往前冲,必要时候当成352去踢,”他说,“这是一次尝试。不要畏惧、不要害怕,你们的态度比输赢更重要。”   “明白吗?”   “明白,先生。”   *   下半场开始后,理查兹和克劳奇接连遭遇犯规。   教练去找第四官员“温和切磋”,结果因为说话太阴阳怪气差点儿被发红牌,回到场边后,伊森看了几秒脚边的矿泉水瓶。   在那几秒,他由衷产生一种踢飞水瓶的冲动。   一直以来,斯托克都不单单只是为了挣钱而踢球,他需要足球带来的更多真实情绪支撑自己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比如胜利的喜悦、失败的痛苦等等。   可那已经是极限了。   他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当教练产生更多情绪,如果他平时的情绪设定在某个框架内,那此刻,他的情绪就在框架外。   那应该是个点球,斯托克想,但够了、别再想了。   他克制住了自己。   第53分钟,斯尔纳开出角球,克罗地亚球员尼科·科瓦奇远射高出横梁。   第56分钟:   乔·科尔挑传禁区。   在禁区内,克罗地亚人拉倒了接球的迪福。   那绝对是个点球!   身着大衣的斯托克先生双手插兜,冷冷望向场内,如果裁判不判点球,那他一定会再去找第四官员。   裁判给了点球。   商议过后,这球交给弗兰克·兰帕德处理,教练默认这一决定。   兰帕德低射入网。   英格兰1-1扳平!   双方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七分钟后,斯尔纳直传奥利奇,后者低射被卡森没收,斯科特·卡森紧张的双手发抖。   看在上帝的份上!   如果他再出现黄油手,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谢谢耶稣、谢谢圣母玛利亚、谢谢女王陛下、谢谢威廉王子、谢谢……在卡森将足球短传给后卫理查兹时,他尚未意识到英格兰风暴即将席卷前场。   “大卫——!”   伊森·斯托克的呐喊声伴随着贝克汉姆的长传一同飞入前场,中路,克劳奇在禁区用胸部成功停球。   “克劳奇射门!”   解说发出惊呼,“门前8码处的射门,球进了!”   “Goal!!!!”   在一片喜悦声中,助教丹尼尔熟稔无视老板,和同事巴里抱在一起。   哦耶,球进了!   庆祝结束的两分钟后,普拉季奇传球给左路的佩特里奇,后者在25码处射门,足球反弹跃入远角。   英格兰人的笑僵住了,现在轮到克罗地亚人开怀大笑。   踢到现在,双方彻底较上劲了。   第80分钟,伊森用乔·科尔作为边前卫换下一名边后卫,旨在加强进攻;同时用杰拉德换下兰帕德,让双德完成一次交接。   第86分钟:杰拉德挑传,乔科尔射门高出横梁。   第89分钟:莫德里奇传球,斯尔纳突入禁区右侧20码处低射,被卡森没收。   ……   时间渐渐来到末尾。   最终,这场比赛以2:2的比分告终,双方被迫握手言和。   伊森长舒一口气。   他累的半死。   英格兰主教练一摸脖子,发现自己浑身冷汗,他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刚准备边擦边回去时,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斯托克先生,”对方轻声请求,“我能和您合影吗?”   ————————   今天争取写,但有可能写不出,写不出明天肯定有   -   我没看皇马比赛。   我怎么会看皇马比赛呢?我不是M。   -   今天喝了冰啤酒,感觉还阔以!配点炸蘑菇美滋滋~ [39]第三十九章:【一更】意大利   伊森一扭头,发现来人有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啊,莫德里奇。   “你好卢卡,”他露出微笑,“当然可以。但我没有带手机来,让摄影师帮忙拍一张,到时候发给你。好吗?”   莫德里奇点点头。   看出他的拘谨与羞涩,伊森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嘿!伙计,帮我们拍张照。”他招呼摄影师。   摄影师欻一下过来。   拍完照片,卢卡·莫德里奇请求他为自己签名。   他小声说:“我是您的球迷。我从小看您踢球长大,您执教英格兰特别好。”   伊森一愣。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谢谢。假如这场的防守能让你感到吃力,那我会很开心。你踢的非常好,卢卡。你是个好球员。”   他为他签了名。   二人再次拥抱、握手,然后礼貌道别。   回到球员通道后,伊森疲倦地整理好衣服,看我踢球长大?他感到有些荒谬和惊奇,难道我很老吗?我今年才三十岁。   哦,他三十岁了。   教练决定加大保养投入,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去开赛后发布会。   平局对英格兰来说并不是失败,他们最终以小组第一名出线,不过,正式的小组赛却是明年6月的事,那会儿才是真正的欧洲杯。   开完会,他和兰帕德往回走。   “你看起来很累。”   “还行。”   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一名拿着相机的摄影师小跑过来,轻声询问伊森该怎么把照片送给他。   后者很快微笑回答,说送到圣乔治公园即可。   “什么情况?”   兰帕德探头。   摄影师走后,伊森答:“卢卡·莫德里奇和我合了照,他说是我的球迷。”   神灯脸色变得怪异。   “怎么了?”   “他是你的球迷?”   “对。”   伊森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兰帕德吞吞吐吐问,“你的球迷正在和热刺接触?”   伊森:?   “他现在不是了。”   伊森回答道。   -   尽管如此,伊森却没有给莫德里奇发短信。   用私人感情干涉球员转会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影响一名天才中场的转会。   但是——   “你还是很纠结吧,”李军大肆嘲笑,“自己的球迷竟然要去热刺!”   伊森:“……”   伊森:“没有,热刺也很好。”   正盘腿坐在日式榻榻米上的李军撇撇嘴,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自从伦敦天气转凉,斯托克先生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华人医生拒绝给他开止痛药,后者认为西方社会对止痛药的滥用值得警惕。   但膝盖和脚踝的痛是止不住的,于是李军决定带他来蒸桑拿。   “你也就嘴硬。”   他摇摇头:“要是热刺请你去执教,你跑得比谁都快。”   伊森没说话。   因为这话没说错。   他曾收过不少热刺球迷“爱的来信”,这也导致他之前根本没把以色列球迷的死亡威胁放在心上,伊森伸手让老友给自己也倒一杯,选择更换话题。   “我托人查了希利尔家族。消息没有出错,马克·希利尔确实是我父亲。”   “呃,节哀?”   伊森看他一眼。   “…那恭喜?”   李军试探性开口。   伊森放弃和对方交流这方面的事,他喝口水:“Lee,你有没有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些事。”   “……”   “你怎么了?”   “有些时候,”华人医生幽幽开口,“我真觉得自己像华生医生。而你就是那个高智商反社会的天才福尔摩斯。”   伊森:“什么?”   他有些茫然。   李军崩溃道:“兄弟,正常人都知道这时候应该要联系外祖父吧!!”   “……”   端着茶杯的伊森神情空白,他以一种浮萍式的姿态在人间生活太久,以至于他竟然忘记要和外祖父老戴维斯联系。   他很快联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圣诞节?”   “也要一起过啊。”   李军表情复杂:“兄弟,我要送你一本书——”   “叫:《吸血鬼如何成功冒充人类》。”   *   “嘿!詹卢卡!”   正在修葺屋顶的老戴维斯眯起眼:“啊哈,弗朗哥!早上好,你小子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来逛逛。”   对方停好车。   他叫弗朗哥,全名弗朗哥·巴雷西,是AC米兰的功勋队长。   巴雷西原本拥有一头漂亮的卷发,但随着年岁增长,他的头发日渐稀疏,弗朗哥·巴雷西关上车门:“你这儿风景真不错。”   “嘿,那还用说?”   老戴维斯很快顺着梯子爬下来,他看起来依旧手脚灵活。   “来根烟吗?”   “不了。”   “瞧瞧,”戴维斯自顾自点上烟,“这就是球星和我的区别。”   “得了吧,詹卢卡,别说笑话。”   巴雷西搔搔他可怜的、所剩无几的卷发,道:“保罗那小子跟我说你找到了亲人。但我怎么一直没见着?那小子也不肯告诉我细节。”   “我让他先保密。”   “什么情况?”   詹卢卡·戴维斯抽完一根烟,用脚踩灭烟头:“我找到了我女儿的儿子。但他身份特殊,我请求保罗暂时别对外透露细节。”   “哈!难道他是一个有钱的美国佬?”   “我是英国人。”   “抱歉,我忘了。”   巴雷西跟着他走进屋里,后者问他要不要来杯气泡水兑白兰地,但却被再次拒绝,巴雷西不抽烟不喝酒,这是他从球员时期保留到现在的习惯。   巴雷西:“如果你需要帮助,米兰不会拒绝你——”   “谁来了?”   他听见汽车的声音。   戴维斯探头看了一眼车牌:“当事人。我女儿的儿子,你要不要见一见?”   “你不保密了?”   “用得着对你?”   “那再好不过,”巴雷西道,“我真是受宠若惊。”   “来吧——”   “让我看看,你外孙究竟是何方人?”   一分钟后,坐在餐桌边啃苹果的巴雷西眼睁睁看着全英格兰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男人拎着一大堆礼物走进戴维斯的洋房。   巴雷西:……   巴雷西:“…啊?”   他一脸见鬼的表情:“伊森·斯托克?詹卢卡,伊森·斯托克竟然是你的外孙?这不可能吧!”   “那不能有假。”   戴维斯得意一笑,“我们做过亲缘鉴定了。”   巴雷西满脸震惊。   刚进门的伊森也没想到今天有客人拜访,但足球圈的客人对他来说基本没有陌生人,他伸出手:“巴雷西先生,您好。”   二人握手打招呼。   “妈妈咪呀,”巴雷西捏起小鸡手,“伊森斯托克是你外孙!詹卢卡,你怎么不早点把他找回来?米兰需要好球员!”   “你别废话。”   戴维斯说,“他在切尔西很好。”   “对了,”老戴维斯看向外孙,“孩子,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来看看您。”   伊森笑着说。   现在有外人在场,他肯定不会主动提及生父的事。   巴雷西却显得很兴奋,他喋喋不休道:“真让人难以置信!伊森·斯托克竟然是你的外孙,詹卢卡,你们要是早点相认该多好,你在米兰这么多年,如果伊森当初进的是米兰青训,那他就是第二个‘马尔蒂尼’!”   “我的天!怪不得保罗跟我说这件事时表情奇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甭理他——”   戴维斯说,“这小子性格就这样,但他人可不坏。”   伊森只是微笑。   可能是伊森竟然是戴维斯的外孙这一消息给予巴雷西的冲击力太大,这位米兰曾经的功勋队长说到最后,竟然站起身一拍桌——   “要是你早点找回伊森,他说不定都能参加意大利国家队!”   伊森眉头一跳。   “弗朗哥,”戴维斯忍住打他的冲动,“我再说一遍,我是英国人。”   “抱歉,我忘了。”   至此,弗朗哥·巴雷西彻底清醒,他重新坐下:“真抱歉,都怪你意大利语说得太好。詹卢卡,你简直是个地道意大利人。”   “可我是个地道的伦敦人,”斯托克笑着接话,“我挺喜欢伦敦的。”   巴雷西遗憾撇嘴。   最初的震惊结束后,巴雷西很快又兴致勃勃地想和伊森踢球。   伊森欣然答应。   如果撇去人际交往这件麻烦事,他其实很乐意和足坛前辈们切磋,其中,他最喜欢巴西人卡洛斯,卡洛斯的重炮很好,他期待再次和对方交流。   这样想着,他和巴雷西并排前往屋前的草坪。   -   与此同时。   伦敦,英国。   “李医生,早。”   李军笑眯眯向路过的下属回以问候,接着来到自己的诊疗室。   这是他在伦敦创办的私人诊所,以治疗各类运动员为主,伊森·斯托克是他的大客户兼股东。   但由于他们相识很早,伊森对他而言早就脱离生意伙伴的范畴。   李军打开门。   室内一片干净,他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掏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啊。   就是这味儿,正宗!   他一边唾弃改良中餐,一边打开电视机。   父母又给他发了信息,催促他和罗珊要个孩子,李军熟练无视,转而开始发信息骚扰远在巴黎的老婆,时刻警惕外面的野男人上位。   正发着信息,他突然听见电视机里在说什么——   “根据最新独家消息,我们发现英格兰国家队主教练伊森·斯托克的亲生父亲疑似意大利人,这就意味着,他或许是英意混血……”   李军瞬间跳起来。   “我草他大爷!”   “这消息是哪个混球泄露的,有病吧!”   等等。   李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老伙计,此刻大概也许可能十有八九……   正在意大利。   ————————   今天有二更,在零点左右   -   明天休息   不是延迟,是没有更新哦(欣慰)   -   今天依旧是忏悔日 [40]第四十章:【二更】生日的奖励   “这球不错!”   “好球啊,小子,再来一个!”   戴维斯叼着烟,一边擦花瓶、一边看巴雷西和伊森切磋。   此刻,那孩子比初见时要活泼,老戴维斯在心里轻轻叹口气,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拿伊森·斯托克怎么办。   但有点毋庸置疑,他最好什么都别干涉。   比如当个吉祥物。   正思考时,巴雷西抱着足球走回来,他把球扔过去:“我饿了。詹卢卡,今天你外孙过来,我想吃点儿烤鱼。”   “小意思,”戴维斯用头把球顶回去,“但注意一下我的花瓶。劳驾!”   巴雷西哈哈大笑。   他们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材料,伊森和巴雷西聊起米兰的青训理念,没有注意到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   这时,戴维斯随手打开电视。   一串意语蹦出来。   抱着一碗番茄经过的伊森本不打算停留,他听不懂意语,但他还是停下脚步,因为他在电视机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知不觉间,整栋洋房陷入寂静。   伊森下意识扭头,想问问外祖父对方在说什么。   然而等他转头后,他却发现戴维斯和巴雷西竟然不约而同凑了过来,伊森很快意识到,从二人脸上的表情来看,这件事恐怕有点儿大条。   “怎么了吗?”   他轻声问。   “……”   无人应答。   这就有点恐怖了,伊森想,他的事不应该和巴雷西扯上关系啊。   他有点想学意语。   失控的感觉并不美妙,但很快,他就听见外祖父詹卢卡·戴维斯干涩的声音在空荡的洋房客厅响起。   “Ethan,我的孩子,记者们说你的亲生父亲是意大利人……”   伊森心脏一突。   他转向另外一边,和同样满脸震惊的弗朗哥·巴雷西对上视线。   这下我有麻烦了。   他想。   -   《伊森·斯托克的亲生父亲是意大利人!》这则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英格兰和意大利,刚开始,这句话还有一词“疑似”。   但后来,不知道是谁去掉了“疑似”,于是它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意大利人沸腾了。   他们沸点也很低。   有人写道:【我们至今没能找到那个可恶的男人,我恨透了他。如果不是他,我们极有可能拥有一名让全世界羡慕的超级前锋。】   【不,准确来说,2004年的欧洲杯应当属于我们!】   这话一说出口,大洋彼岸的英国人也沸腾了。   作为首爆媒体,太阳报编辑的电话差点儿被人打爆,尽管如此,他却丝毫没有怨言,究竟谁会跟升职加薪过不去?   好吧,可能会有一个无辜的斯托克被牺牲隐私。   但没关系。   他们都爱斯托克,编辑想,以后他将像信奉上帝般信奉斯托克先生。   他咬着吐司、打开电脑,用力敲下一行字:“无耻!无耻之尤!我从未见过像意大利人这么无耻的种族!”   “他们简直在明晃晃觊觎朋友的妻子,这简直不可理喻!”   “这帮混球!”   *   在双方媒体陷入口水战时,伊森所在的空间气氛同样不太美妙。   大家都很沉默。   电视机里,主持人在叽里咕噜地用意大利语飞快说着什么,伊森听不懂,只是垂头向锅里倒入番茄。   巴雷西咳嗽两声。   他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你担心,我可以发誓不告诉任何人。”   伊森放下锅铲。   我没什么不可说的,他告诉自己,那本来就是事实。   在英格兰,我的人生本来就是透明的,而且群众一直很叛逆,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他们反而会不断刨根问底。我不喜欢一直被探究。   于是他干脆点头,说:“是的,我有意大利血统。但父亲不是那个人。”   通过翻译和新闻照片,伊森发现狗仔误将安东尼奥理解为他的父亲,很明显,圣乔治公园有内奸。   “妈妈咪呀——!”   巴雷西愤怒道:“我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刚刚杀完鱼的老戴维斯满脸欲言又止,他拎着鱼,心想那恐怕是他的词。   于是他说:“听着,弗朗哥,我的孩子已经退役了。停止你的抱怨,去给我打下手,好吗?我不在乎什么英格兰或意大利,我只想做一条好鱼。”   “孩子,你等会儿告诉我那个混蛋的事,我收拾一下去枪毙他。”   伊森点点头。   吃完午饭,巴雷西自觉回避。   在丽莎女士的房间里,伊森将希利尔家族的事交代清楚,说完一切,他低头看着外祖父不断颤抖的、粗糙的双手,突然有种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的冲动。   这是为什么?   他不能理解。   于是斯托克克制住了这一行为,他说:“不需要您动手,他已经死透了。”   “……”   房间里很安静。   伊森能听见外祖父粗重的喘息,像一头愤怒的年迈狮子。   他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向母亲房间的窗户,上面挂着一串风铃,戴维斯告诉他,丽莎以前喜欢挂那玩意儿。   她也会这么看吗?   清风吹进室内,风铃清脆的声音响起。   伊森微微皱眉。   不,他想,风铃还是算了,太吵,挂画就好多了,画不会发出声音。   戴维斯说话了——   “我很后悔。我从未像现在这么后悔,我不应该那么严厉。”   其实这有点老生常谈,人总是在做错事时后悔,伊森发现那层套子又出现了,套子似乎只有在足球比赛时才会消失。   我不应该批判我的外祖父,他想,可我应该怎么安慰他?   说点什么,伊森。   当然了,你不能用对待球员那套对付你的外祖父,那不合适。   “……我想,”伊森缓缓说,感觉像在打开一把生锈的锁,“我妈妈从未后悔过。至少一切选择,都是她自己做出的。”   “她是自由的。”   这话说出口,他反而畅快很多。   “你说的对,”老戴维斯重新变得坚不可摧,“走吧,咱们下楼。孩子,你未来可有一大堆麻烦需要去解决呢。”   “那些麻烦吗?”   伊森微微一笑。   他说:“对我而言,任何新闻上的麻烦,都不能算麻烦。”   *   很快,英国狗仔通过一些不合法的手段知道伊森当天竟然在米兰。   他们沸腾了。   难道他是去找爸爸的?老天,女王在上,这么刺激的找爸爸活动怎么能不叫上舰队街(狗仔别称),万能的斯托克,您等等我们!   狗仔连夜飞去米兰。   抵达米兰没多久,刚下飞机的狗仔就接到上级电话,说是伊森回了国。   ……天杀的!   他们只好又回去。   但那时,伊森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面对众多长枪短炮,他只是微微一笑,说:“今天辛苦大家来一趟,是想说我的亲生父亲并不是大家报道的那个人。”   记者闻言骚动。   “我确实有意大利血统。可我的母亲是英国人,我爱英格兰,这儿才是我的祖国。至于我的亲生父亲,我可以肯定的说,他已经不幸过世。”   说到这里,伊森垂下头,似乎在掩藏悲伤。   “请大家不要将镜头对准逝者,万分感谢。至于意大利方的言论,大家不必理解,我只愿意为女王捧回欧洲杯冠军,”说到这儿,伊森话题一转,“未来,我会清理训练基地的眼线。”   “为了明年的欧洲杯赛事着想,球员需要高度保密的环境……”   他将话题绕回足球。   足球才是英国人关心的事,什么都绕不开足球。   -   “完美的公关!”   贝琳达对老板的反应能力满意至极:“但说起来,我竟然不知道你有意大利血统,不过说起来也不意外,你偶尔会很像意大利人。”   “偶尔?”正在喝水的伊森瞥他一眼,“哪方面像?”   “不太好说。”   “偶尔的一瞬间吧,”贝琳达纠结道,“对了,你父亲生前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人渣。”   “那我不问了。”   贝琳达识趣住嘴。   他们位于伊森的家中,就刚刚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进行商讨,贝琳达邀请他跟自己参加年末的单身派对,但被无情拒绝。   “你注意安全。”她的苦行僧老板委婉道。   “我是女同性恋。”   “男女平等。”   “…您好幽默。”   苦行僧握着手机,微微抬起下巴:“我联系了销售。你今天去老地方,我给你订购了最新款的爱马仕包,但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哪款,所以我多买了几只。”   “亲爱的老板,”贝琳达向他飞吻,“我爱您。”   “……”   送走贝琳达,伊森握着水杯,抬头凝视庭院里的那棵橡树。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年圣诞月,他是不是该过生日了?   一次正经生日。   *   12月23号   伊森生日当天   因为他准备明天飞去米兰,所以老戴维斯就没有回英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伊森没认为这很重要,孤儿院的小孩儿都不过生日,但他躺在枕头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今天稍微特殊化。   他决定去看比赛。   在今天,他不会去看别的比赛,切尔西是唯一选项。   出门前,伊森·斯托克犹豫片刻,还是戴上切尔西围巾、帽子,并决定今天像个球迷一样看球,不去关心数据。   但数小时后——   他对此感到很后悔。   因为球迷打起来了。   ————————   欠14章啦!   嘿嘿~   -   明天打烊~(得意)   -   (扭扭屁股)(扭扭屁股)(得意高歌)(Abracadabra, amor-oo-na-na!!!!)(死了——都要爱——!)(庭中梨花谢~又一年~)   -   伊森(莫名其妙黄袍加身)(看着球员变成贝勒)(瞳孔震惊)   贝克汉姆(膝行几步)(声泪俱下)(皇阿玛,儿臣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儿臣当时在帐外只是想确认皇阿玛龙体是否安康!您若因此怪责儿臣,想要废了儿臣这个太子之位,那儿臣无话可说!)   欧文(直言不讳)(皇阿玛!儿子十三也支持太子!)   伊森:(…………)   都废了!(不是)   -   我还挺喜欢十三的,他干实事,不过他那个鹤膝风难道是风湿病? [41]第四十一章:您得帮我们   这件事有点复杂。   切尔西踢的不是同城死敌,而是阿斯顿维拉。   球迷情绪跟着比赛走,比赛跟着球员走,当切尔西接连有两名球员被红牌罚下、阿斯顿维拉也有一名球员被红牌罚下时,伊森就知道事情完蛋了。   “F*K Aston Villa!(干死阿斯顿维拉)”主场球迷发出愤怒呐喊。   中指满天飞;   矿泉水瓶也满天飞。   伊森不得不躲避。   躲着躲着,他感觉有些新奇,以第一视角观察球迷大战的体验可不常有。   原本坐在他旁边笑嘻嘻看比赛的大叔此刻正抡起膀子向隔壁客场看台扔塑料水瓶,扔到一半时,他突然回头盯着伊森。   “赶紧跟我骂人,你愣着干什么…等等,你……”   伊森和他对视。   看清对方是谁后,大叔迅速改口:“停。我的孩子,你坐着。把口罩戴好,否则你会有大麻烦。保护好自己,听见了吗?”   伊森:“谢谢。”   听到这句道谢,大叔膀子抡的更加起劲。   混乱的比赛以2:1结束,也多亏它结束的快,从而避免了一场大战。   伊森准备逃离。   找弗兰克叙旧随时都行,他竖起大衣领子,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一旦他被其他球迷认出来,后果恐怕不太美妙。   此时,前方突然传来嘈杂声。   斯托克抬起头,发现又是球迷之间的冲突,并且他们还堵住了通道。   这些人真够疯狂的。   他想。   伊森低下头,但就在他侧身快走时,他忽然发现一个穿着阿斯顿维拉球衣的小孩儿正在角落里反复扭头寻找什么,并且满脸惶惑不安,显然身边没有大人。   哦,一个倒霉蛋。   他走过去低声问:“你父母呢?”   “……什么,”被吓了一跳的小孩儿警惕答,“他们马上来。你是谁?”   拙劣的谎话。   伊森快速摘下口罩:“我们见过面,还记得吗?嘘,别出声,我带你去找你的爸爸妈——”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你这个混球!”   “你们这帮该死的阿斯顿维拉人,给我滚出斯坦福桥!”   球迷矛盾升级了。   显然,无辜的伊森·斯托克遭受到了波及。   斯托克后退半步、稳住脚,伸手护着身后的小孩儿,紧接着,他在人群里一眼看出曾经打过无数次交道的极端球迷头目。   “Jim,”他说,“冷静点,好吗?”   “你他*是谁?”   另外有人问。   对方还想再说,却被Jim轻轻扇了一巴掌,扯回注意力。   Jim像是没看见伊森:“滚,滚开。闹够没有?再闹小心被那个俄罗斯人禁止入场,咱们今天可不是输家,有什么必要跟这帮臭狗扯……”   他说话时,眼神余光一直看着伊森。   在确认对方带着小孩儿悄悄走远后,Jim才彻底收回视线。   -   “你叫什么?”   “杰克。”   “杰克·格拉利什。”那小孩儿舔着冰淇淋,说。   “我记得你。”   “我也记得你。”   杰克·格拉利什仰头看着面前高挑瘦削的男人,对方头发很长,浓郁的黑色胜过任何绸缎,那双蓝色眼睛也不错,他挺帅的。   就是现在看的话,他总觉得他有点儿忧郁。   真奇怪。   小孩儿不太懂。   没多久,格拉利什的爸妈就狂奔过来,他们差点儿急哭了。   “我的杰克!”   他妈妈把他搂进怀里,连声询问他有没有事,他爸爸则问他是哪位好心人联系的球场保安。   “伊…”   杰克抬起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于是他摇摇头,说自己不认识对方,小杰克望着车水马龙的道路,决定以后踢切尔西时一定多留几分情面。   就当是为了伊森·斯托克,嗯,他是个奇怪的、英俊的好人。   -   伊森倒没把“日行一善”放在心上,看完球,他开着车在伦敦兜了一圈,最终在天黑之际带了一束花来到老教堂。   牧师对他今天的球迷穿搭啧啧称奇,同时反手扔给他一本新书。   “愿上帝保佑你。”   他画了个十字,“你这没礼貌的家伙。”   伊森哑然。   他蹲下身擦拭丽莎的墓碑,“你还记得你带我离开博爱的那天吗?”   “什么?”   “不记得!”   牧师头摇的像拨浪鼓,表情警惕:“你这是什么意思?‘已过的时世代,无人纪念’,没灵魂的家伙,小心往回看是地狱!”   牧师不喜欢伊森提及博爱孤儿院,更不愿意回想当年的一切细节。   那并非好事。   “我没那么脆弱,”擦完墓碑的伊森摆上花,“你别想太多。”   他拿起书站起身。   “那就好,”牧师松口气,“这一切都是上帝给予你的考验,孩子,上帝主宰一切,如同他决定你在生日12月23号当天被我带出孤儿院,在你犯下弥天大错之前。孩子,你我都是上帝的子民——”   “走了,”伊森用胳膊夹着书,“别跟一个无神论者说这些。”   “拜拜。”   再一次的,他又惹得老牧师火冒三丈。   关于是否信奉上帝这件事,他们从多年前一直争议到现在,青少年时,情绪还有些外露的伊森会跟牧师认真就“上帝是否存在”这件事进行辩论。   只是现在不了。   上帝是否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帝让牧师得以存在。   斯托克将车停好,认为今天一天应该足够充实:他看了球、救了小孩儿、探望了母亲、和牧师聊了天……   从世俗意义上来说,他想,这些行为应该是正常人类的行为。   他是个正常人?   他应该是。   不过也不重要。   伊森·斯托克拿着书走向黑漆漆的房子,感觉内心情绪有些怪异:难道是突然觉得孤单了?不排除这种可能。也许我上了年纪,得养只宠物?   不,这绝无可能,宠物会掉毛,我会崩溃。   这样想着,他推开大门。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欢呼声伴随着明亮的灯光同时出现在他的世界,伊森眨眨眼,惊讶发现Lee、罗、弗兰克、贝琳达竟然都在。   什么情况?   此时,弗兰克·兰帕德凑上前,将手机递给他。   伊森接过手机。   “生日快乐!”路易斯·菲戈的声音传来,“伙计,我和海伦给你买了一块上好的手表,算算时间,你明天就能收到。”   “呃,”伊森迟疑道,“谢谢?”   “别谢我。”   “如果不是媒体报道,”菲戈大声抱怨,“你是不是连生日都不打算告诉我们?”   “你真绝情!”   在伊森沉默时,兰帕德拿过手机,“别理他,拥有探望权的人没立场抱怨。”他挂断通话,嘀嘀咕咕抱怨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待遇。   伊森:……   其他人再次唱起生日歌,把今天的主角围在中心。   透过人群,伊森·斯托克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报纸,上面写着:【祝英格兰的小王子、所有英国人的梦中情人、英格兰的国家队主教练、和意大利人没关系的伊森·斯托克生日快乐!】   【爱你的太阳报。】   伊森:……   他捏着报纸、额头青筋一跳,这时,斯托克先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们怎么进的我家?”他问。   众人突然沉默。   “老板——”   贝琳达讪讪道,“您在门口地毯藏备用钥匙这件事,应该不是秘密吧……”   伊森:……   他忍了。   此时此刻,一片彩带轻轻从头上飘落。   斯托克先生下意识伸手接住彩带,紧接着,他猛然意识到另一件事:他低下头,发现浑身沾满彩带;他转头,发现门口玄关处落着一大片彩带。   甚至还有不少彩带四处飘荡,具体来看,这应该是个打扫的大工程。   伊森:……   “您不开心吗?”   贝琳达小心翼翼问。   伊森·斯托克抬起头,和自己的朋友们对视。   “……不,”   他说,“并不。”   “哦耶耶耶!”   众人立刻开始欢呼嚎叫,贝琳达开始独自热舞,李军和兰帕德抱成一团、吐槽球员的不省心并约定明天让今天受伤的舍甫琴科去李军的诊所看看……   只有罗端来蛋糕,笑着请他吹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   她笑眯眯道,“一月陪我去米兰看秀?”   伊森点头。   “谢谢。”   他说。   伊森·斯托克吹灭蜡烛,他环顾四周,一边为杂乱的客厅忍不住“小发雷霆”、一边想自己这次的正经生日实在有点波折。   太乱太吵了。   从球迷混战开始,他的耳朵就没消停过。   如果可以,明年最好不要这么过,安静一点就好。   但有一点非常奇怪:所有独处时的想法和情绪,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消失了,这实在太惊奇,当和朋友在一起时,他除了忍受噪音之外,就再无别的念头。   这究竟是为什么?   伊森依旧不懂,不过这不妨碍他在一堆吵闹的人群里独自吃生日蛋糕。   就当是养宠物吧。   ——他想。   *   过完生日、收完礼物,斯托克前往米兰,去和外祖父过圣诞。   在那里,他受到不少意大利人的欢迎。   包括米兰球员。   但伊森都能应对,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陌生人,因此他只需要微笑、再微笑,最后说自己听不懂意语或意味英语,将一切都抛给外祖父詹卢卡·戴维斯。   圣诞月即将结束时,伊森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您好?”   “队长,”对方喘着粗气,“你得帮帮我们。”   ————————   呃。。分享一则生活事:   昨天休息的时候发现耳环掉了,耳洞一夜之间愈合了。   于是我用长耳钉捅开洞眼,用红霉素软膏反复揉了两三次,大概一个多小时   再用原来的耳环去找洞眼,最后“噗”的一声戳破了一层薄膜。。。。这件事听起来有些恐怖,但一开始干起来也确实有点恐怖。   好在不是很疼。。。   -   今天吃了隆江猪脚饭,哎,好想去广东吃正宗的,还有白切鸡(流口水) [42]第四十二章:球迷   伊森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马尔蒂尼有些诧异,轻声问他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他微笑摇头。   伊森不喜欢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为了避免米兰队长追问,他抛出其他话题:“您知道安德烈(舍甫琴科)23号又受伤了吗?”   对方果然上当。   在伊森和马尔蒂尼聊到舍甫琴科时,目睹一切的巴雷西无奈摇头。   他走进厨房,轻声说:“詹卢卡,你这个外孙——”   “你心里有数吗?”   正在忙活晚餐的詹卢卡·戴维斯头没回、动作未停,就在巴雷西以为他没明白时,老戴维斯说了一句“有数”。   “你有什么数?”   巴雷西追问。   “不死就行。”   “……”   得到答案的巴雷西瞠目结舌,他有点不敢把眼前这个说出“不死就行”的老头和米兰青训雷厉风行、要求严格苛刻的教练联系起来。   上帝啊!   巴雷西摇摇头,没再多管闲事。   那通电话没有再拨来,伊森也没有理会,因为他已经不是队长了。   如果他认下这个称呼,那现在的球队队长算什么?   特里和兰帕德对切尔西的贡献不比他少,人们之所以怀缅他,无非是他不仅出身切尔西青训,并且经历更曲折而已。   他很快遗忘这件事,并在米兰继续度假。   由于意甲有冬歇期,所以他没有比赛可看,伊森先去拜访了菲戈,并在这次顺利见到了海伦,夸赞她的品味一流——他知道那手表绝不是路易斯的审美。   菲戈暴跳如雷。   “伊森·斯托克!”   “你小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绝不是我的审美!”   菲戈的妻子海伦·斯维汀乐不可支,这位美人儿冲伊森眨眨眼,说:“米兰1月有时装周,你要和我一起吗?”   “不,”伊森微笑拒绝,“我约了人。”   “真令人遗憾。”   他在他们家吃了饭。   吃完饭,恢复冷静的路易斯·菲戈找伊森单独聊了聊。   在对方澄澈双眼的注视中,这位国际巨星低下头,脸上浮现一抹罕见的难为情:“……我不会走了,伊森。我明年将继续留在国际米兰。”   伊森:“嗯。”   菲戈:“他们06/07联赛夺冠了,所以我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伊森:“挺好。”   菲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路易斯·菲戈紧张的眼神中,伊森沉思片刻,答道:“路易斯,偶尔提升一下审美。不要穿的那么非人类。”   菲戈:“……”   菲戈:“滚啊!”   话是这么说,路易斯·菲戈还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将伊森送回他外祖父家。   不要问。   问就是习惯了。   完成社交指标后,伊森·斯托克开始跟随外祖父老戴维斯钓鱼。   毕竟,屋后的小溪实在清澈。   伊森很快发现这项活动非常适合他,安静、有助于他思考,偶尔,他还会破例卷起裤腿,和外祖父下水捉点鱼虾。   可惜的是,在一次下水后,年满三十的斯托克先生当晚发起高烧,并且膝盖痛到他爬都爬不起来。   如果不是他带了药,老戴维斯差点直接呼叫救护车。   因此,这项活动被紧急叫停。   *   在米兰乡下度假结束后,伊森和罗珊去看了时装周,就动身回伦敦。   伦敦在呼唤他。   当然,他也不得不回去继续工作。   当伊森·斯托克的航班抵达伦敦时,快想死他的太阳报热情用今早的头版欢迎英格兰的大众情人回归。   当然了,航班信息是他们提前非法所得。   在遵纪守法方面,英格兰狗仔从来没有遵纪守法过。   伊森也早已习惯。   离开机场后,他熟练甩掉身后跟踪的狗仔,让后者愤怒的同时竟然还产生了一种“孩子开车更成熟”的诡异欣慰感。   跑车飞驰时,贝琳达打来电话。   “我的王子,”她调侃,“听说您抵达您忠实的伦敦了?您准备在哪儿落脚,您忠实的女骑士马上就位。”   “什么事?”   “你好冷漠。好吧,事实上,有个手表广告合同需要你过目。”   “晚一点。”   “没问题!”   挂断电话,甩开狗仔的伊森开车去往西敏。   即将到家前,他却在必经之路上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伊森先是开车飞速驶过,但思考片刻后,他还是选择把车倒了回去。   “你不该在这儿。”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正低头抽烟的男人眼神瞬间一亮。   “队长!”   他是伊森救下格拉利什时碰到的球迷头目,也是那天在米兰给他打电话求助的人,一个叫吉姆的切尔西忠实球迷。   他和伊森差不多大。   可以说,他是伊森从青训到一线队的见证者之一。   “你在找谁?”   “如果你要找John或Frank,他们现在不在这儿。”   眼看伊森即将离开,吉姆慌乱想要拦住他。   “别,伊森!”   他急忙开口:“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看到报纸说你今天回来,想来附近试试运气。你得帮帮我,队…伊森,上次我们和阿斯顿维拉球迷的事闹大了,俱乐部要处罚我们,今年都不让我们进场看球。”   “我帮不到你,”伊森坐在车里看他,“你应该去找他们才对,伙计。”   “可他不帮我们!”   吉姆神情焦急。   “那我也不能。”   听到这话,吉姆表情错愕:“什么?可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   伊森说:“Jim,没人会一直活在以前,你明白吗?”   吉姆闻言沉默。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伊森也不愿意再多说。   但就在他准备踩下油门的前一刻,吉姆却一把抓住他的车窗,这一抓似乎用尽他所有的勇气,也让他内心积攒的情绪得以爆发。   他用一种近乎呐喊的方式叫道:“可他们都说你马上回来!”   伊森:“谁在说?”   吉姆:“什么?”   他为他的冷静胆寒。   现在,斯托克先生只庆幸他们所在的道路非常偏僻,周围没有人在。   伊森耐心重复一遍。   “切尔西所有人。”   吉姆情不自禁喃喃。   “忘掉他们的话。”   “……什么?”   吉姆抬起头。   他见过无数情绪状态下的伊森·斯托克,因为胜利喜悦的、失败难过的、球迷闹事愤怒的、球迷举横幅感动的、被迫离家绝望的……所有的所有,可他从未见过现在这样的伊森·斯托克。   他坐在车里,嗓音轻柔地说出令他感到痛苦的话:“吉姆,短时间内我没有办法回到切尔西。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和理解。”   “吉姆,”他问,“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吉姆失魂落魄松开手,目送伊森·斯托克离去。   -   伊森心情很不好。   他很难被外人深度影响情绪,可切尔西球迷对他来说是个例外。   他们不一样。   他不想用那样的方式对待蓝军球迷,偏偏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在伊森·斯托克的个人规划里,他的下一站甚至下下站都绝对不是切尔西。   既然如此,有些话他就必须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清楚。   只是说归说、做归做,做完之后带来的低落心情却很难避免,伊森停好车,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靠了足足半小时。   他低头,顺便给贝琳达发送短信,取消今天的行程安排。   伊森长出一口气。   上班果然是件坏事。   自从回到伦敦,事情就接踵而来,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怀念米兰的乡下。   他给兰帕德打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   “在哪儿?”   “Lee这。”   “你受伤了?”   “不是我啊,”兰帕德解释,“上次跟你说过。我要带安德烈去Lee的诊所看背伤,那天对阵阿斯顿维拉的比赛他表现很好,但背部又受伤了。”   “知道了。”   他答,“马上到。”   *   等伊森抵达李军的诊所时,舍甫琴科正趴在病床上。   这位英伦绅士甚至为安德烈·舍甫琴科带去了礼物,一条产自意大利米兰的围巾,他放下围巾,悉心地细声问候对方伤势。   “怎么样了?”   淳朴的乌克兰人眨眨他那双忧郁清澈的眼睛,小声又羞涩地说还好。   兰帕德却摇摇头。   他说:“别听他的。情况恐怕很严重哩,对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病人。”   伊森含笑反问,“不行吗?弗兰克。”   兰帕德说行。   具体他信了这话几分,恐怕只有弗兰克·兰帕德自己知道。   这时,李军走过来。   华人医生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嘀嘀咕咕让舍甫琴科继续配合自己治疗,后者乖乖照做,一句不敢回嘴。   “Lee正在气头上呢,”伊森笑道,“别担心,安德烈,他只是不喜欢病人。”   “你说的没错。”   Lee没好气道,“我更不喜欢你。”   伊森失笑摇头。   在他们说话时,兰帕德搓搓脸,脸上莫名多了几分沧桑。   “俱乐部要管的事太多太多,”他痛苦道,“新上任的主帅执教情况一塌糊涂,我的好队友好兄弟们一点都不尊重他。我和John夹在两方中间,简直左右为难。”   伊森耐心倾听。   “伙计!在我没去切尔西之前,你当队长也这么困难吗?”   兰帕德和伊森的队长时代互相错开,他们的熟悉和交往更多是在国家队,以及后来伊森从皇马回到切尔西的那一年。   “倒也没有。”   伊森摇头。   他坦率道:“我会和他们讲道理或者用拳头说话。一般来说,都是后者。”   兰帕德无言以对。   伊森边听边起身,顺便给老友接了一杯水。   兰帕德深呼吸一口气:“还有球迷的事也很烦。有个球迷头目找我帮忙,想让我向俱乐部那边反应,让他能继续看球。”   “奇怪的是,高层却说不让我和John碰这件事……”   伊森动作一顿。   ————————   【本章出现失误,我忘记兰帕德是副队,实在对不起,请大家多多谅解,后续我尽量多核实】   这周加更放在周日   么么哒哟~   -   谢谢大家的关心~耳洞没有感染~   -   最近江苏下雪啦,其他地方的陛下们,你们那里下雪了吗? [43]第四十三章:欧洲杯-希腊   “怎么了?”   弗兰克·兰帕德注意到他的停顿:“难道你认识那些球迷?”   “别开玩笑弗兰克,”伊森笑道,“给,你的水。在切尔西,不认识我的只有新球迷吧?现在还有不少球迷讨厌我呢。”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   “别说胡话。”   兰帕德接过水。   伊森不置可否。   这时,李军说:“我的意见和其他医生一样。老兄,我虽然自认医术比其他人高一等,但我没办法将伤期压缩到那么短。”   “所以,我也建议他多休息几个月。”   舍甫琴科面露失落。   自从狂人穆里尼奥离开切尔西、新教练上位,曾经的乌克兰核弹头其实很渴望在新教头手下建功立业。   但现实击败了他。   想到这里,乌克兰人悄悄看向伊森·斯托克。   老实说,他一直认为切尔西的下任教练会是对方,整个更衣室都在讨论这件事,阿夫拉姆·格兰特坐不稳教练位置,他们都认为他会在07/08赛季末下课。   那时,斯托克也应该带完欧洲杯了。   不,或许更早。   不过那或许和他没关系了,舍甫琴科趴在床上,盯着窗边摆放着的绿植发呆。   伊森看着他。   他想说点儿什么,真奇怪,他想,我不应该多管这个外乡人的事,舍甫琴科确实和我的经历类似,可那又怎样?   我不该生出同情心。   这样想着,伊森却慢悠悠抚上自己带来的围巾,说:“米兰的冬天比伦敦暖和多啦,安德烈。”   舍甫琴科猝然回头。   -   “安德烈准备申请租借回米兰,”兰帕德踩着光秃秃的草地,“大概下个赛季?我听说他自己去找了老板。”   “不错。”   “你给点反应。”   “我在看短信。”   和伊森在李军诊所小花园并肩散步的兰帕德探头:“谁给你发的短信?”   “大卫。”   “他说了什么?”   伊森把手机塞回口袋,答:“他请求我去看一次他的比赛,或者在他去阿森纳集训时,好歹去探望探望他。”   兰帕德微微皱眉。   大卫·贝克汉姆在去年(2007年)转会去了美国洛杉矶银河,对一个职业球员来说,他捞金选择的时间点有些稍早。   “他不该去美国,”兰帕德不太赞同,“你会去美国看他吗?”   “我为什么要去?”   伊森反问,“谁是国家队教练?”   如果大卫·贝克汉姆想要参加今年欧洲杯,那么他最该做的是让伊森·斯托克能在欧洲五大联赛看见他,而不是请求伊森主动去北美。   那是不分大小王。   弗兰克·兰帕德有点佩服这家伙:“那你会弃用他吗?”   “秘密。”   “我都不能说?”   “你也是我的球员,”伊森道,“所以不能。”   “好吧,真无情。”   他们继续散步。   过了一会儿,兰帕德问:“之前那个球迷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俱乐部不让我和John管这件事,”兰帕德说,“但我听他说,高层之后又解除了他们的禁令。真奇怪。”   “……”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恭喜?”   弗兰克·兰帕德气的要伸手打他,此时,他们走到李军的办公室下,二人若有所感般抬头,发现抱着茶杯、趴在窗户上的华人医生正向二人兴奋挥手。   兰帕德刚下意识向他露出一抹笑容,结果对方却在下一秒光速变脸。   “在外面瞎晃什么!”医生凶神恶煞道,“两个膝盖年龄加起来要超过100岁的人,平时还是多注意点吧。”   “我的常客们!”   说完,李“啪”地一声关上窗户。   “……”   气氛突然好安静。   片刻后,兰帕德尴尬一笑:“伙计,我承认你说的对,Lee这个人偶尔确实情商不太高、说话有点伤人。”   “我没说过。”   “那现在就是我说的,好吗?”   弗兰克·兰帕德接道:“我总感觉这件事好像和你有点关系。Ethan,既然你不打算回来,那我劝你最好小心点那个俄罗斯人——”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们老板手段可一点都不普通,不信你看安德烈。”   他说的十分委婉。   伦敦的寒风扑面而来,刮起Ethan耳边的碎发,也轻轻晃起他今天佩戴的十字架耳坠,他微微眯起眼,任由这股风穿过他的身体。   这时,他说话了。   “Frank,你放心吧。等英格兰6月小组赛被淘汰,阿布一定会躲着我走的。”   “……”   “我求你了,”弗兰克·兰帕德绝望的声音在这片不大的地方响起,“别再说冷笑话了,好吗?我最尊敬的头儿!”   在最后一句落地时,伊森已经双手插兜走远了。   回到家后,斯托克先生发现庭院草坪已经被园丁打理得干干净净,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委托贝琳达帮他处理此事。   看起来效果不错。   他走到橡树前躺下,感到有些松快。   球迷的事情已经解决,因为只要伊森能彻底放手不管球迷,那切尔西高层就拿他没办法,因为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将球迷禁赛。   所以,他保持沉默、什么都不做不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说到底,博弈而已。   伊森枕着双臂,透过树荫望向天空。   他开始思考:   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了,但重点是我要给切尔西传达什么讯息?未来,我必然有计划回母队,因此我不能太得罪高层,可却不能让他们认为我好拿捏——   哦,等等,这点我在队长时期就实践过了。   他微微一笑。   伊森的思绪不断往外发散,很快又想到今年6月的欧洲杯:   我想夺冠。   这是肯定的。   去年在瑞士抽签,英格兰、西班牙、希腊和瑞典被分在一起,踢西班牙和希腊都有难度,但小组赛出线应该不是问题……   6月啊。   英格兰的春天,什么时候才会到呢?   一片橡树叶落下。   *   当橡树叶慢悠悠落在草坪上时,英格兰的春天随之而来。   六月到了。   伊森摘掉脸上的橡树叶,靠在树上接听大卫·贝克汉姆的电话:“…我会把你写进大名单,别担心。不,我没生气。”   对方还是不放心。   在今年冬窗,贝克汉姆曾考虑过要不要租借回欧洲,因为伊森不去看他。   可洛杉矶银河不放人,忐忑之下的英格兰队长当时给主帅打去电话,得到的回答却是“没那个必要”、“大卫,我相信你的水平”——虽然这些话真实性未知。   但队长差点感动哭。   “谢谢您,头儿。”   伊森坦然收下,并说:“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动身去奥地利。大卫,虽然我很年轻,但我毕竟是教练,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去管。”   “这个您放心。”   贝克汉姆立马上道,“交给我吧。”   内奸交易达成。   这件事过去后,伊森挑了个良辰吉日宣布最终入选大名单。   于是英媒来活了。   他们敲锣打鼓送走国家队一行人,同时不忘将自己的“贷款冠军”,即“不存在的德劳内杯”强行塞给球员。   用媒体的话来说,就是希望球员凭此换取货真价实的奖杯。   真是一本万利。   当然,不排除媒体有遗传维多利亚时代思想的可能性在。   球员对此倒是不关心,合格的职业球员已经习惯自己被关注、被批判,他们会避开媒体,并慢慢学习屏蔽大部分负面言论、释放压力。   因此飞机上很轻松。   有人打牌、有人看电影…当然,绝大部分人都尽可能避免发出太响的噪音。   罚款50牢记心中!   主帅在腰后垫了一个软枕,开始翻开本次对手希腊的资料,希腊对他来说不陌生,球员时期,他跟他们有过交锋。   而这次,他交锋的教练是:雷哈格尔。   -   奥托·雷哈格尔是个非常严格的德国人,他能补上希腊队所缺少的一种精神。   他还非常喜欢伊森。   当时间来到赛前发布会时,雷哈格尔干脆道:“他(伊森)非常好。我很喜欢他,04年欧洲杯结束,我没想过他会选择退役……这让我伤心了很久。”   伊森含蓄一笑。   他一笔带过自己的退役,将话题引到比赛上。   希腊和英格兰是上届欧洲杯冠亚军,主办方用这样一组比赛来作为D组开场赛,手段实在厉害。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上届还作为功勋队长捧杯的伊森,这届竟然作为教练带队闯过预选赛,来到了小组赛。   可以明确的是,这次欧洲杯话题度直接拉满。   *   比赛即将开始前,摄影师照例在场边准备拍摄工作。   球员和教练陆陆续续出场后,有人将摄像头对准双方球员或雷哈格尔,但绝大多数人选择去拍斯托克。   摄影师乔治就这样。   当他透过镜头看到那位年轻到不可思议的教练时,乔治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知道自己是人群焦点吗?   刚这么想,那双蓝眼睛忽然轻飘飘扫了一眼他的镜头。   乔治浑身僵硬。   很显然,他知道。   此时,现场解说热情的声音自麦克风传至全场:“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奥地利萨尔茨堡的西岑海姆球场!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上届冠亚军英格兰队和希腊队……”   比赛一触即发。   ————————   本章一开始写的是其他版本,但我掐指一算,认为我该写比赛了。   于是就推翻重写了~   -   下章是详细比赛,1-2章结束   -   来晚了,亲亲大家=3= [44]第四十四章:凌迟   在此之前,英格兰曾经集体讨论过希腊队。   当时,包括伊森·斯托克本人在内都认为雷格哈尔会延续之前的防守反击阵容,毕竟希腊以严密防守闻名。   但所有人都失策了。   似乎是为了洗刷04年之仇,雷格哈尔不仅给出433阵容,而且率先展开进攻。   伊森感到意外。   因为希腊队的防守当年堪称固若金汤,2004年欧洲杯决赛时,英格兰一路从常规赛踢到加时、从加时赛再踢到点球大战。   伊森人都踢傻了。   他负责最后一个踢点球,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好想下班、快点下班。   曾被雷格哈尔“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斯托克先生吃了一惊,四年没见,他没想到德国教练变得这么快。   教练心,海底针啊。   但既然希腊主动出击,那英格兰自然先稳住阵脚防守。   助教巴里收到老板指令,上前吆喝几声,让特里带着几名后卫多卡位、不要漏人,特里对此当然不在话下。   虽然不清楚原因,可伊森并不着急。   他有时间耗。   04年的决赛他都硬生生耗了下来,更何况现在的一场小组赛?   英格兰闻讯收缩。   他们本场延续传统442阵容,并未做出多大改变,因此踢起来更加熟悉、防守也更为快捷,尽可能不让希腊找到机会。   就本场而言,希腊前锋查里斯特亚斯的状态最佳。   他比伊森·斯托克小两岁,恰好正处在当打之年,冲劲很足,在比赛开始后的十分钟内,查里斯特亚斯几次冲出英格兰包围。   可惜差了临门一脚。   伊森眉头一跳,心想不能再给这小子机会。   防守反击的确能消耗对方体力,但如果中途被偷鸡,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   球员防守也是需要体力的,不然为什么经常下地铲球的后卫最终也浑身伤病呢?再者,这对士气影响并不好。   主教练抱着胳膊,往前走了两步。   他有个想法。   查里斯特亚斯确实很猛,只可惜足球不是前锋一个人的游戏。   如果前十分钟他的观察没出错的话,希腊6号球员,即中场巴希纳斯的控制力和覆盖面积比起四年前几乎是大幅下滑。   “David!”   他呼喊贝克汉姆。   勤勤恳恳当工兵的大卫·贝克汉姆扭头,发现教练的肢体语言重出江湖。   上帝嘞…   他擦把汗。   如果不是彼此互相熟悉,正常人还真看不懂这套“拳法”。   太他*抽象了。   贝克汉姆坚强从中悟出要切断希腊6号-9号之间联系这一信号,并通过主教练的加密语言,知道可以去贴身骚扰对方。   哎呀,这家伙平时那么绅士,怎么战术这么无耻呢?   太妙了呀。   贝克汉姆并不明白“绅士”只是伊森的保护色,如果一个男孩儿在孤儿院长大,那么他迟早会懂有礼貌并非是好事一桩。   能吃到饭才行。   当大卫·贝克汉姆勤勤恳恳开始骚扰巴希纳斯后,伊森能明显看出查里斯特亚斯在前场要比之前吃力,这让他微微一笑。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一个人。   米兰球员皮尔洛。   皮尔洛是一名非常厉害的中场球员,不过对方防守能力实在一般,必须要在队友的“保驾护航”中才能稳住节奏。   而现在,伊森想,就看雷格哈尔何时解放巴希纳斯了。   -   雷格哈尔没让他等太久,巴希纳斯很快迎来保镖。   时间过去了十七分钟,希腊队仍暂时一无所获,但从趋势来看,雷格哈尔似乎不打算及时止损。   事实上,伊森也知道他不会。   他了解雷格哈尔,他用德国人管理军队的方式管理球队,并且固执己见、说一不二,但老实说,以前他没这么……   顽固,或者说是有些墨守成规?   伊森想。   赛前研究阵容时,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把希腊最新崛起的19岁天才前锋尼尼斯召入国家队,这让他很意外。   说实话,如果现在英格兰能出个19岁天才前锋,伊森肯定会召。   为什么不呢?   这多好用啊!   他比谁都明白前锋是怎么回事——吃青春饭的家伙,虽然年轻人缺少经验,可启动和爆破速度就足以秒人。   想到这儿,伊森又开始为加雷斯·贝尔选择威尔士感到稍稍烦躁。   他深呼吸一口气。   迅速排空杂念后,斯托克教练看到希腊获得一次角球。   又来了。   希腊的定位球战术就像英格兰的长传冲吊一样令人厌烦,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前者和后者一样好用。   巴希纳斯开出角球。   足球飞往禁区,所有人齐刷刷起跳。   此时,尼克斯·里贝罗普洛斯蹭到足球,黑白色的精灵立刻改变方向!   伊森动作一顿。   成为教练之前,他从来不知道看比赛是如此难熬的事。   可再煎熬也得看下去:足球快速飞向球门,就在它即将滚入球网前,一双手艰难伸了出来,并轻轻一推。   球没进!   英格兰球迷为门将罗宾逊响起欢呼声,他本人更是喜极而泣。   妈妈、爸爸、上帝、女王、先生……我站起来了!我不是黄油手门将,最起码这场、最起码刚刚没有!   在后场一片喜悦时,教练却嗅出进攻的气息。   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想。   *   怎么反击?   伊森大声命令杰拉德往前冲:“Five!Five!史蒂文,灵活点,把球交给韦恩处理!”   五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希腊五号球员特拉亚诺斯·德拉斯。   已经32岁的中后卫德拉斯这场状态明显不好,伊森能看出他行动的迟缓,尽管经验老道的后卫很好,可他们同样害怕冲劲十足、速度极快的年轻前锋。   比如韦恩·鲁尼。   年轻气盛的曼联前锋使用自己熟悉的脚尖假扣骗过后卫德拉斯,接着将对方飞速甩到身后。   英格兰的机会!   伊森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紧紧将双手握成拳。   鲁尼还在跑!   他跑的非常快、态度非常凶狠,将希腊队的防线冲到人仰马翻。   该射门了!   伊森无声呐喊。   不,如果是我——   他兴奋到浑身战栗,他想,如果是我,我之前就会射门,因为我会远射、我能远射,在球场,谁会不害怕我的远射重炮?   射门吧,韦恩!   此时此刻,沉浸在情绪中的教练忽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因为他看到一个人:   后卫塞塔里迪斯。   不,不!   教练迅速清醒,目送塞塔里迪斯灵活下地铲球,将足球从韦恩·鲁尼脚下铲离,如同将一块肥美的生肉从狮子面前直接抢走。   “多么好的机会!”   解说无比惋惜,“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塞塔里迪斯的铲球非常漂亮!”   周围的人在感慨什么,伊森·斯托克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非常渴。   极速跳动的心脏简直快要从胸膛蹦出来,他甚至怀疑过多的紧张情绪会令他的心脏干脆爆裂而亡,伊森抖着手拧开瓶盖,强迫自己不断深呼吸。   冷静,你必须冷静。   他仰头大口吞咽冰水,头脑迅速冷却。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生存的人类早已习惯与紧张为伍,随时快节奏跳动的心脏和大起大落的情绪像凌迟的刀刃折磨他们每一寸神经。   但除了习惯,人类别无他法。   伊森比任何人都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是他需要足球,而非足球需要他。   失落与懊恼的情绪涌入脑海,被涌动的冰水一同冲入喉咙,最终在胃脘沉淀以至于消失,他开始着手进行崭新的打算。   因为过去已经是过去,人不能让时光倒流。   下一次进攻——   他们要用什么办法?   此时,一位拎着医药箱的华人医生却跑向他。   伊森又开始紧张。   “有球员受伤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   “不是,”Lee摇摇头,“我有件事跟你说。”   伊森有些疑惑。   但教练还是矮下身体,听对方捂着嘴说悄悄话。   “伙计,那个塞塔里迪斯——就是铲韦恩的球员,呃,这么跟你说吧,他铲完球站起来的姿势有点儿不太对。”   伊森目光一凝。   他瞬间明白Lee的意思:塞塔里迪斯恐怕身上有伤!   *   时隔半年多,上帝又出现了。   祂来到奥地利,带着自己的天平,于西岑海姆球场附身和伊森对视,祂拿出天平,再度询问伊森·斯托克该怎么抉择。   伊森·斯托克,你究竟要不要让球员刻意去冲击塞塔里迪斯呢?   伊森同样扔出砝码。   他说:不要。   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伊森告诉自己,一个5号德拉斯已经足够。   德拉斯真是谢谢他。   如果欧足联将虐待老人立法,那德拉斯第一个就要把伊森告上法庭。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狼狈的德拉斯几乎左支右绌,好在危急关头,教练雷格哈尔挺身而出,迅速指挥球队抓住英格兰防守漏洞发起反击。   第29分钟:   希腊后场策划进攻,队长巴希纳斯送出长传。   尼克斯·里贝罗普洛斯随之接球,英格兰后场瞬间敲响警钟,球员一致开始防守,却没能拦住里贝罗普洛斯的传球。   潘泰利斯·卡费斯立即接球,并迅速将其横传给查里斯特亚斯。   后者直接射门。   球进了!   幸运之神没有再眷顾罗宾逊,门将陷入绝望。   与此同时,同样陷入绝望的还有场边心跳快到爆炸的教练伊森·斯托克,但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场上,英格兰球员忽然齐齐举手。   伊森一激灵。   这是发生了什么?   ————————   这章也是我在紧张情绪下写的,为什么紧张呢,因为我咖啡喝多了。。   我今天喝了一杯冰美式和一杯丝绒燕麦拿铁。,,   -   真是阿弥陀佛(不信佛教) [45]第四十五章:我来解决   为什么举手?   伊森秒反应:查里斯特亚斯的进球有问题!   电光火石间,主教练迅速明白症结所在,在查里斯特亚斯接球时,潘泰利斯·卡费斯应该处在越位状态。   这球应该被取消!   此时,那股隐约想踢水瓶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好在边裁不眼瞎、主裁不心盲,后者和边裁简单沟通后正式判决希腊刚刚的进球无效——这一举动保住了英格兰主教练的水杯。   英格兰人顷刻从地狱来到天堂,而希腊人则完全相反。   雷格哈尔尤甚。   他非常清楚越位球对士气的打击,如果刚刚那球能进…他暗自叹息一声。   现在,他同样面临一个两难选择:一、继续进攻,用自身反应稳住士气,但有可能既消耗球员体力也容易造成崩盘;   二、回缩变阵,在中场休息时调整,但有可能直接造成球队崩盘。   现在选吧。   教练每场都要做无数个选择题:上A或B?换C或D?用E阵容或F阵容?不同的选择代表不同的道路,可能更好或更糟。   雷格哈尔作出反应:   “GO BACK!”   德国人选择二。   多年来的防守反击经验让他下意识在不安全时走回熟悉的领域,这很正常。   当然了,英格兰球迷不能指望他们的斯托克先生做出即时反应,即使阿拉丁神灯都有冷却,更何况后者只是一位普通人类?   此时此刻,斯托克先生还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哩。   太好了。   他想。   该死的上帝或者女王保佑,那个球竟然是越位球,我们又有机会了。   那接下来呢?   进攻吗?   当然,这还用问?   其实伊森·斯托克不提倡球队频繁的浪费进攻机会,可这次他连话都没说出口,阿什利·科尔就带着球从边路起飞。   他还能怎么办?   人类可拦不下飞机。   伊森双手插兜,目送阿什利在底线处和塞塔里迪斯纠缠不清。   这球肯定没戏。   算了,主教练自我安慰: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边路突破本来就是442的打法之一,没能进球也不能怪阿什利嘛。   他抑制住吐痰的冲动,又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   阿什利·科尔进攻失败后,球权给到希腊,队长巴希纳斯再度策划进攻。   足球在快速传递中不断丢失球权,激烈的对抗让球迷情不自禁惊呼出声,中立球迷则纷纷叫好。   他们爱看这个。   球“脏”了之后,就得有人来洗。   史蒂文·杰拉德是最合适的人选,在希腊球员的干扰下,杰拉德护住球,之后顺利将其重新输送至希腊半场。   在那儿,有个人无人盯防。   韦恩·鲁尼。   有件事值得一提,这位大英帝星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八,却一直有个头球梦。   鲁小胖高高跃起!   和他共同起跳的,还有赶到的希腊后卫塞塔里迪斯,后者明显想对他进行干扰,这让鲁尼瞬间精神一振、开始提防。   足球飞来后,他立刻甩头,将球蹭向球门。   ——被扑了。   还没等鲁尼心中涌起懊恼的情绪,身边传来的惨叫声当即把他拉回现实。   卧槽,啥情况?   蒙圈的韦恩·鲁尼低头看着倒地打滚哀嚎的塞塔里迪斯,又抬头瞅瞅凶神恶煞的其他希腊球员,当即“F*K”出声。   “看我干什么,”他怒道,“又不是我干的!”   看在上帝的份上!   历来都是前锋跳水,哪里有后卫碰瓷的道理?   此时此刻,韦恩·鲁尼几近和当初一屁崩倒普约尔的安德烈·舍甫琴科完全共情,看着逼近的希腊球员,鲁尼恨不得跳泰晤士河自证清白。   当然,他不会跳。   其他英格兰球员也迅速从四面八方赶到,无论如何,先保住队友要紧。   危急关头,主裁判小跑过来。   他伸手将双方分开,并对鲁尼说:“我看到了。你手上没有犯规动作,希腊队队长是谁?去看看你的球员。”   谢天谢地,鲁尼没走上舍甫琴科的老路。   贝克汉姆忙里偷闲去场边喝了个水,并告诉焦急的教练一切安好。   “韦恩没事。”   他道,“这是个误会,头儿。”   伊森这才松口气。   突如其来的意外将比赛打断,他看着希腊队医将塞塔里迪斯抬出场地,下意识去看己方队医Lee,后者正在啃指甲。   一股匪夷所思的感觉涌上心头:中国人难道都这样吗?   技术靠谱;   为人离谱?   教练用纸巾擦干手心冷汗,紧急捂嘴交代:“今天我们是不是没怎么长传?David,等会儿试试。找准机会。尽量不要浪费,OK?”   “没问题的。”   大卫点点头。   -   迫不得已情况下,雷格哈尔只能用10号卡拉古尼斯换下塞塔里迪斯。   中场随之到来。   休息结束后,英格兰球员却发现自己踢的更加顺利。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10号卡拉古尼斯并不是后卫,而是一名中场。   随着塞塔里迪斯的黯然退场,希腊防守力度下降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就连主教练雷格哈尔自己也没办法。   他决定要个平局。   现在也谈不起来“洗刷耻辱”的事,重点防守大将受伤,保平为先。   可主帅力求保平的状态却会给球员带来影响,尽管希腊球员仍旧在兢兢业业防守,士气却大不如前。   伊森看在眼底。   他重重咳嗽一声,向后场给出手势。   贝克汉姆又悟了。   但这次开悟并不费力,因为长传手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同样,长传不是难题,难就难在前锋能否跑出空间,并且他能否在前锋跑出空间时准确给出长传。   下半场第61分钟:   英格兰球员大卫·贝克汉姆在左路送出标志性长传,足球来到禁区后点。   此时,意外发生。   希腊门将安东尼斯·尼克波利迪斯竟然出现出击失误这种低级错误,众目睽睽之下,尼克波利迪斯与足球失之交臂!   雷格哈尔真疯了。   他恨不得跪下来求尼克波利迪斯别这样,可跪下来也没办法。   伊森倒是理解他。   因为他自己也曾想跪下来,求罗宾逊别黄油手。   教练各有各的苦。   可教练的痛苦不会让对手产生怜悯,如同其他队伍绝不会放过黄油手门将罗宾逊,英格兰球员也绝不会放过出击失误的希腊门将。   鲁尼出现了!   险些被污蔑清白的小胖在底线附近机敏倒钩,将足球传回门前。   克劳奇也出现了!   高个儿克劳奇在中路包抄,将这球轻轻松松推射入网。   为什么轻松?   因为是空门。   在希腊球员如丧考妣的神情中,英格兰球员兴奋地抱在一起。   “没有逆袭。”   解说道:“也不会有逆袭。”   “尽管英格兰内部已经出现更新换代,可伊森·斯托克的阴影却始终笼罩在三狮军团上方。他似乎在告诉其他球队,他一直没有离开。”   “从未。”   *   乔治的手在发抖。   他其实不是一名新兵蛋子,但、但——   那可是斯托克!   摄影师深呼吸一口气,用略略颤抖的手点开相机:人群鼎沸的中心点,对方抱着胳膊,正全神贯注盯着球场,表情冷峻。   长发不仅不会给他造成性别误解,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凛冽之气。   女王在上…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在时尚界那么受欢迎了。   完全是缪斯!   此时,已经结束比赛的灵感缪斯本人正在和雷格哈尔寒暄,英格兰今天最终1-0小胜希腊。   “你是天才。”   雷格哈尔摇头道。   他:“我想过你会执教,只是没想过你能走得这么顺利。Ethan,我见过许多足球天才,但他们都比不上你。尽管我还在为你的退役而伤心。”   “您太谬赞,”伊森温和道,“一切都过去了。”   -   胜利给远在英格兰的媒体注入一记兴奋剂,报纸和球迷们陷入狂欢。   伊森只能随他们去。   中国人李军倒是知道了,不仅如此,他还很担心。   “伙计,”他拿着报纸走进敞开的酒店会议室,“你们国家的媒体难道是其他国家的间谍?老天!瞧瞧,这都说的些什么?”   “‘我们相信,在伟大的斯托克先生的带领下,我们终将再度捧起奖杯!’”   教练正在做笔记。   他放下笔,“你很闲吗,Lee?”   李军诚实说不是。   “你的球员没有几个不带伤,”他长吁短叹,“之前受伤的希腊人还特地找到我,想请我帮忙治疗。我拒绝了。”   希腊和英格兰目前还是竞争对手,李认为这么做不合适。   报纸被丢进垃圾桶。   其中,主教练被印在头版头条的英俊脸庞因此变得扭曲。   与之相随的,还有那几个加粗的大写英文字母,伊森·斯托克抽空从桌前抬头,轻飘飘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   天生教练。   他轻哼一声。   这时,有人敲响门。   “请进。”   伊森道。   同在会议室的李军这才后知后觉到要敲门,他抓抓脸,憋出一句自己先走。   来人是丹尼尔。   助教礼貌向亚洲同事点头示意,然后走到教练面前,俯身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现在怎么办?”   丹尼尔小心翼翼问。   “不用太担心,”主教练温和一笑,“辛苦了Danny,接下来交给我来解决。”   他微微挑眉。   ————————   周五快乐~   -   今天中午点了一份炸酱面,再点了半个鸡   额滴个神啊   那种窑鸡一嗦肉就掉下来,香喷喷的,我不喜欢吃太咸太辣的鸡,那种清淡又有味的鸡刚刚好,额滴个神啊,这鸡没白死(虔诚) [46]第四十六章:正向激励   “今晚出去吗?”   “我不去。”   “怂包。”   “那难道你去?”   “我去个屁,”特里瞪着眼,“奥地利我不熟。”   二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在奥地利的夜晚八点大眼瞪小眼,鲁尼有些烦躁不安,他蹬蹬腿,说:“得了吧。咱们都别去,我看你就是怕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话里不言而喻。   特里嗤笑一声。   他鄙夷道:“我怕他?别开玩笑。”   “伙计,我承认那家伙干的确实不错,可他一点儿男人味都没有。瞧瞧,不泡妞不泡吧、戴耳钉、留长发,简直活像个摇滚乐队——”   话音未落。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我来查房,”教练的声音隔门响起,“方便吗?”   “现在就来!”   特里扯着嗓子喊。   他跳下床,在韦恩·鲁尼微妙的视线中“啪”一声打开门。   “瞧,我们都在。”   特里敞开门,大咧咧道:“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我们可没在房里藏女人。”   “不用了。”   伊森脸色不变。   身后的助教丹尼尔默不作声写好记录,伊森向鲁尼点点头,而后准备离开。   “哎,等等——”   特里突然叫住他:“之前俱乐部高层曾经跟我说过,今年可能会举办元老赛,到时候你要去参加吗?”   “到时候再说,”伊森答,“还有问题吗?”   “……没了。”   等二人离开,约翰·特里关上门,忍不住骂了一句。   鲁尼忍不住一乐。   他:“我说兄弟,你到底在骂什么?刚刚是谁见到他就巴巴凑上去?你们切尔西人可真够逗的。”   “赶紧给老子滚。”   特里冲他竖起中指。   他从酒店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咕噜喝了几口:“你不懂……这家伙对我们来说是特殊的。不过小问题,我这个队长以后肯定要比他做得更好。”   鲁尼确实不懂。   他哀嚎一声,为自己逝去的夜店之旅叹息。   球员都是欺软怕硬的,如果现在主教练非本国人、非功勋球员、非功勋教练且不在英超,那不会有几个人鸟他。   “不过也没事,”鲁尼安慰自己,“下场踢西班牙呢,还是谨慎点。”   特里嗤笑一声。   他对此表示不屑:“西班牙而已,你在怕什么?我们还不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踢赢了希腊?”   “……是吗?”
鲁尼表情迟疑。   今年的希腊和西班牙,那真的是同一个层次的吗……?   算了。   他很快不再多想,球员不去考虑教练的问题。   -   赢球后,队伍的风气管理成为问题。   人们很难指望一群文化水平不高、雄性激素发达的男人凑在一起时,不会去聊女人、金钱和名表跑车。   更何况——   他们刚刚赢球。   当鲁尼打着哈欠来到餐厅时,不出意料又听了一耳朵黄色笑话。   “我早饭要吐了。”   神灯做出呕吐姿势。   “Frank,好好男人应该远离我们,”有人玩笑道,“我们可不是好人。”   “有话跟头儿说。”   “你就知道拿他压我,有完没完?我不信头儿没泡过妞。”   “……”   餐厅忽然集体沉默。   正在嚼三明治的阿什利·科尔缓缓瞪大眼睛:“等等,不是吧,真的啊?”   “别讨论这个。”   兰帕德咳嗽一声。   他用手点点桌面:“下一场踢西班牙。注意点,那不会是场轻松的比赛。”   “哪场不轻松?”   “就是。”   “西班牙而已,又不是没踢过。”   “怕个屁?”   “嘿,伙计,别当懦夫,小心下次我在斯坦福桥揍你。”   “Frank很会领导我们呢,David,你说对吗?”还有人趁机挑拨离间。   贝克汉姆:……   正在吃鳗鱼冻的他放下叉子,有些尴尬一笑,“…Oh,或许……”   “得了!”   “你快别说话!”   迈克尔·欧文连忙制止他:“上帝啊,谁他妈允许餐厅出现的鳗鱼冻?女王在上,我他妈快窒息了,我要不能呼吸了!”   “上帝,我求你别剥夺我的呼吸权!”   “Freedom!”   (自由)   “……”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处在漩涡中心的贝克汉姆尴尬一笑,虚弱辩解称那是教练给他的奖励。   可惜无人关心。   *   吃完饭,一群人闹闹哄哄来到训练场。   教练等候多时。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球员你推我、我推你,把兰帕德推到最前面。   “……哈哈。”   兰帕德尴尬一笑,“早啊,头儿。”   “早上好。”   奇怪的是,主教练对于他们迟到的行为没有任何不满。   不仅如此,他甚至和蔼可亲地拍拍鲁尼肩膀,夸赞他上场表现不错——尽管用和蔼可亲形容这一行为有些不太恰当。   但是,这一行为本身就不是很正常。   鲁尼满头雾水。   这是怎么……   他要扶持曼联派?   尽管很懵,却不妨碍曼联射手骄傲挺起胸膛:“谢谢头儿!”   夸完鲁尼后,斯托克却没有停下。   他:“对于上一场表现,我感到非常满意。无论是前中场、边路中路的衔接,还是整体节奏把握,都十分完美。”   “我也相信,你们的表现会不止于这一场比赛。”   球员们精神一振。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个性冷淡竟然会主动夸人了!   “John——”   兰帕德伸手戳戳特里,“我感觉有点儿不对。”   “什么不对?”   特里反问道。   “你没感觉出来?”   “我要感觉出来什么,”特里一脸莫名其妙,“你没听见那家伙正在夸我吗?”   兰帕德:……   有些时候,他总觉得同事或队友缺根脑筋。   教练发言结束之后,球员随即开始今日训练,训练与拉伸结束后,他们则要前往会议室,进行每日战术学习。   结果等到球员进入会议室时,他们又被教练集体夸了一遍。   “不用怕西班牙。”   “按照目前的情况,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下场比赛。西班牙的实力远远比不上我们,所以英格兰肯定能赢。”   这时候,也有些人开始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这话太绝对了。   其中,大卫·贝克汉姆忍不住悄悄和迈克尔·欧文对视,作为队长和曾经的队友,他自认为也有些了解这位教练。   像这种不要命的夸赞,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啊。   “他想干什么?”   贝克汉姆悄悄问。   “我不知道,”欧文窃窃私语,“要不你去问问?”   “……那算了。”   *   战术课结束后,球员们前往餐厅吃饭。   大卫·贝克汉姆前脚刚和迈克尔·欧文落座,后脚阿什利·科尔就走了过来。   “David——”   他左右看看,神秘兮兮道:“刚刚我去办公室和头儿谈话,你知道结束时我在走廊听见了什么吗?”   “什么?”   欧文问。   “他在和记者打电话,”阿什利抓抓头,“说有信心在今年再夺欧洲杯冠军。”   “……什么?!”   旁听的史蒂文·杰拉德瞬间呛咳出声:“上帝!头儿他疯了吗?今年再夺欧洲杯冠军,这他妈是人话吗?这才是他第一次执教国家队啊!”   这一嗓子太亮,瞬间吸引周围球员的注意。   核心球员迅速聚拢。   他们围成一个圈,算是简单的小会。   欧文对此忧心忡忡:“头儿从来不是这种人,他最近到底怎么了?”   “你们太小心了。”   特里却撇撇嘴,“这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John,”兰帕德礼貌问他,“难道你认为我们真能夺冠?”   于是集体沉默了。   秉承着“快乐足球”的理念,其实没人认为他们能真的夺冠,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可一旦教练把这种大话向记者吹出去,而他们最后却输球的话……   “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   此时,教练办公室。   伊森捏捏眉心。   他放下笔,看着面前摊开的资料微微出神。   说实话,教练也不能清楚这项过分的“正向激励”能否让球员意识到不对,连胜过后,球队内部的风气必然会松懈。   不然,丹尼尔也不会发现有球员私自溜出酒店。   可他总不能骂人。   如果骂人能简单解决问题,那他现在就去学习。   伊森将视线放回到西班牙球员名单上:卡西利亚斯、拉莫斯、普约尔、伊涅斯塔、哈维、大卫·席尔瓦、费尔南多·托雷斯、法布雷加斯……   教练是阿拉贡内斯。   老天啊!   他疲倦地想:这近乎是场必输的比赛了。   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他肩头,以致他产生一种肩膀酸痛的错觉——也可能不是错觉——执教以来,伊森·斯托克第一次出现无从下手的情况。   一次输球不可怕,可怕之处在于输球后会不会导致球员心理崩盘?   他们会不会绝望?   伊森站起身。   他走到教练办公室窗边,难得点起一支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让伊森恍惚想起上次点烟时的场景:安东尼奥伪装成他的父亲,在圣乔治公园的会客室哭诉到声泪俱下。   和足球相比,人际关系既麻烦也不麻烦。   他抽着烟。   我该怎么办?   他无声地呐喊。   ————————   今天吃了草莓   哎呀,爱吃=w=   -   最近更新时间有点不稳定,请陛下们多多谅解哟~闲下来的几天我会争取多写点的~ [47]第四十七章:西班牙-上   等伊森抽完烟,他已经重新恢复平静。   还能怎么办?   他打开窗户,让房间内的烟味散去,他想,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很多事不能细想。   人类需要把眼睛蒙上、不去深究,才能说服自己继续坚持,对于足球这项活动同样如此,因为“非冠军”等于“任何排名”。   细细想来的话,一切努力在未来或许都是虚无。   赢了希腊又如何?   小组赛出线又如何?   假如最后不能夺冠,那之前所有皆是一纸空谈。   伊森想的出神。   “笃笃。”   有人敲门。   他回神:“请进。”   “先生,”丹尼尔探头,“球员有了反应。”   他走进来,简单把餐厅的核心小会说了说,教练则渐渐从一开始的凝神倾听逐渐变为漫不经心。   “我知道了。”   他笑答,“辛苦。”   丹尼尔不敢应这话。   他小心翼翼觑着老板脸色,依旧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言语是“好的”、“谢谢”、“辛苦”,态度永远官方、客气、礼貌、绅士,一旦离开比赛,丹尼尔认为自己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个陌生人。   这时,伊森开了口。   “我先去吃个饭。你通知巴里他们午休结束去开会,我要具体了解西班牙的4141单前锋和4132双前锋。”   “好的,先生。”   等丹尼尔离开,伊森走去餐厅。   球员们还没走。   看见他走进来,原本吵闹的氛围停了一停。   “中午好,先生。”   队长打了声招呼。   伊森端着餐盘走过来,颔首示意:“中午好。大卫,伙食怎么样?”   “您别问他,”欧文接话,“他吃的鳗鱼冻。上帝,奥地利怎么会有鳗鱼冻?真他妈恐怖。”   伊森莞尔。   “我让人做的,”他答,“大卫很辛苦。”   欧文立刻闭嘴。   原本准备走的弗兰克·兰帕德临时留下来,他挤到教练身边,“你中午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儿?太瘦了,多吃点,你又不需要保持身材。”   “我没有中年发福的打算,”伊森答,“那看起来不怎么样。”   “上午感觉如何?”   他转变话题。   兰帕德接话:“很好。反正在哪儿都是牲口。我的意思是,未来对阵西班牙的比赛很严峻,太过乐观对我们的训练没好处。”   他说的很委婉。   “我知道,”伊森用戴着戒指的手舀起浓汤,“你说的对。”   兰帕德沉默了;   其他人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神灯才问:“那你之前说的那些……是在嘲讽我们吗?”   “哇,恭喜你。”   伊森不咸不淡道,“竟然猜对了。”   ……   “我记得这一幕,”鲁尼小声喃喃,“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在2004年,这混蛋当队长时也是这么对我们的。”   伊森放下勺子。   “大家不用误会,”他说,“能意识到不足是好事。”   他环顾一圈:“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球员,我只是希望能通过这种手段提醒你们注意影响。傲慢与偏见不是好事。但是,我仍然相信你们15号会取得胜利。”   -   假的,我想辞职。   伊森深深叹口气,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些许头发掉落。   教练:?!   明亮的灯光下,他看着那几缕掉落的黑发无言以对,再抬头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加班加到这个份上,他真是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可这也没办法,伊森开始继续思考如何应对。   防守是必然策略。   如果用他手下的英格兰去和西班牙对拼控球率,那他可以直接洗洗睡。   关键在于——   英格兰怎么防守?   当时间来到15号当天,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一问题。   随着比赛的开始,英国媒体有些失望:“…很明显,即使是伊森·斯托克,在面对斗牛士军团时,也选择了退避防守。”   “我们不是在指责这不好,只是希望能看到更激烈的比赛。”   伊森才不理这帮人。   比起媒体,他更在乎的是西班牙教练阿拉贡内斯今天给出的反应,因为后者既没有给出4141、也没有给出4132阵容。   相反,西班牙今天的阵容竟然是442。   英格兰人:?   卧槽,那他爹是我们的祖传阵容啊!   可惜英格兰人并未拥有442阵容的专利,也没办法通过殖民方式获取。   他们今天是532。   这就很尴尬:   两边都撞了战术。   按照阿拉贡内斯的想法,英格兰刚刚踢赢希腊,此刻恐怕正志得意满、整军待发,而主教练又是个年轻人,想法战略必然锐意进取。   阿拉贡内斯对英格兰的532感到意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认怂”。   他不是天之骄子吗?   伊·天之骄子·森也很尴尬,因为他认为西班牙兵强马壮,几个球员也世界闻名,上来肯定会主动占据局面。   看起来,他和阿拉贡内斯老先生的脑回路对上了。   与此同时,猜硬币得到球权的英格兰人忍不住看向场边,想得到主帅的指令。   头儿,咋整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解说笑着调侃,“西班牙和英格兰竟然开始互相试探模式。老天,他们真是谨慎!”   “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同伴接话,“只是我认为斯托克有点过分保守。”   难道这一场是欧洲杯决赛?显然没必要吧!   此时,场上的双方球员已经互相试探了整整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内,无论是西班牙前锋还是英格兰前锋,都闯不进对方禁区。   球迷也昏昏欲睡。   伊森今天的心理状态要比上场好得多,毕竟上场希腊开始就强攻,更是险些用一个越位球打散球员士气。   和失心疯的希腊相比,西班牙就更为克制、冷静。   但这不是好兆头。   从伊森·斯托克的处事角度出发,失去理智的人往往不具备太多攻击性。   ……麻烦啊。   他暗自叹息。   而二十分钟的时间点一到,他发现己方球员开始耐不住性子。   如果说前20分钟的比赛中,英格兰球员和西班牙球员像两只不声不响的乌龟,那么现在,就是有一只乌龟忍不住想伸头探脑。   在原有的教练战术里,反击尽量采取最少的时间和传球,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陷入西班牙的传控陷阱。   简单来说,就是要“跑得快”、“少纠缠”。   可惜英格兰球员只听进去这句话的一半,在第22分钟开展反击时,鲁尼企图边路传中,却陷入对方的防守陷阱,导致球权不慎丢失。   伊森当即意识不对。   如果此时用上帝视角观察场内情况,人们就会发现一件事。   ——英格兰渐渐离开了己方半场。   在西班牙这群斗牛士猛男的不懈“勾引”下,最终成功“引蛇出洞”,造成英格兰半场后方的空白。   伊森眼皮一跳,立刻大喊着让他们回去。   可惜为时已晚。   第26分钟,托雷斯在反击中妙传比利亚。   此时,英格兰的门将罗宾逊选择傻傻出击,并造成了和希腊门将同样的愚蠢后果:出击判断失误导致球门大敞。   比利亚果断推射空门,为西班牙先下一城!   伊森:……   ————————   写不粗来二更,诚挚道歉   (抱头痛哭) [48]第四十八章:西班牙-下   事情到这,却远远没有结束。   西班牙的进球太流畅、太水到渠成,以致他们难以反应。   尤其是罗宾逊。   身材高大却弱小的门将呆在原地,愣愣看着西班牙人抱在一起庆祝,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教练,发现后者正抱着胳膊,也在看他。   罗宾逊一抖。   他连忙低头,加快速度走回球门。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但伊森对他倒没什么想法,毕竟水平摆在那,也不能强求。   只是局势对英格兰现在非常不利,毕竟铁桶阵没能捱过敌人的狂风暴雨,他们已经自动落在了下风。   伊森有点儿着急。   他来回踱步,尽可能不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情绪。   进攻吗?   还是继续防守?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第二个答案,英格兰必须进攻,死守没有好果子吃。   伊森立刻打出换人牌,将532阵容调整为442。   但效果不太如意。   英格兰的边路传中战术在本场里失效,拉莫斯和普约尔虽然平时在国家德比里打的你死我活、头破血流,这会儿却倒是默契的令人心惊。   水爷拉莫斯更是拿出平时铲梅西的态度去铲人,再加上普约尔在旁的“煽风点火”,英格兰的反击能有效果才怪。   鲁尼快气死了。   场边教练也一样。   奥地利的6月中旬有这么热吗?他脱掉黑西装,露出白衬衫与银链。   哈维在这场比赛中是明显的“大脑”与节拍器,如同英格兰的“双德”、意大利的“睡皮”;与此同时,伊涅斯塔也令人相当棘手。   伊森看的要窒息了。   他烦躁地抓抓脖子,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忍住怒火。   “让他们看住哈维和伊涅斯塔,”他抓着助教,“框住他们,别他妈让那个该死的伊涅斯塔再在我们半场乱逛了!”   卧槽,老板发火了!   丹尼尔连忙战战兢兢照办,心中还情不自禁涌起几分新奇。   女王在上——   机器人还会发火?   事实上,机器人不仅会发火,还会踢水瓶。   第44分钟,比利亚再次建功:伊涅斯塔直传,后者趁机完成反越位和射门一条龙,低射破门,将比分改写成2:0。   在射门的瞬间,斯托克踢翻水瓶。   -   半场结束了。   两球落后,回更衣室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我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说?   失败的焦虑和无能为力笼罩在斯托克心头,很多痛苦,只有真正成为主教练后,他才能感同身受。   首先,我得冷静。   他想道:我不能自乱阵脚,我得告诉球员们,接下来我们得……   更衣室到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   压力很大、困难很大,可我不能崩溃,我绝对不能崩溃,没有人会替我兜底,不负责任与不讲逻辑和道理的怒火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伊森·斯托克,你知道该怎么和这种压力打交道。   他推开门。   球员们齐齐望向他,神情疲倦又迷茫。   他们需要我。   ——他意识到这点。   “别灰心。”   他率先开口。   主教练带上门,快步走到战术板前:“踢传控快节奏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伙计们,我也是球员,我理解你们的痛苦,更理解0:2落后的难过。”   “但现在,请扔掉那些包袱,听我说。”   “首先,阿拉贡内斯肯定会换人,他会继续加强对中场的掌控,这是西班牙的根基,他会继续通过中场将比赛带入他的传控节奏里。”   “我们怎么办?”   疲倦的球员看向主教练,也迫切想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他说话了:   “我们不要球权。”   ……?!   几名中场面面相觑,对此感到有些惊异。   “踢过阿森纳的人都知道,”教练说,“要想在快速的短传中拦下球是一件非常痛苦、非常疲于奔命的事。我以前也干过这活,说实话,我真感觉自己像条被遛的狗。”   “当然,这里没在嘲讽阿森纳球员,抱歉。”   他双手合十。   阿森纳球员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让出球权,控球率到底能代表什么?什么也不能!别被这帮混球吓到,关键点一直都在罗宾逊身前的禁区要害和身后的球门。”   罗宾逊屁股一凉。   “引开塞纳、限死哈维,”他接着道,“大卫,这事交给你。”   “尽量有组织的进行防守逼抢,别他妈给我各干各的。”   没等贝克汉姆反应,他继续说:“我认为阿拉贡内斯会换上法布雷加斯,枪手们这会儿都可以给我滚出来。不管使用什么方式,给我防死你们的队友。”   曾经的枪手阿什利·科尔抓抓脸,也有些后背发凉。   “John,看住比利亚,必要时刻可以犯规。”   “保证完成任务。”   特里懒洋洋应道。   伊森却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他狠敲战术板:“给我精神点,John!”   “我给你后场指挥权,是让你把我们英格兰后卫变成一个集体,你能理解集体的意思吗?需不需要我给你重新拼一遍单词?”   特里停下喝水,呆呆瞅着他。   卧槽……   “我知道了,”他喃喃道,“……头儿。”   伊森还在继续输出:“意大利的链式防守什么样,我们就要什么样!”   “我不关心你们来自哪儿,我再说一遍,无论是阿森纳、热刺、切尔西还是利物浦、曼联又或者是其他俱乐部,只要在我这儿,就必须得是一个集体!”   “让出球权的同时连住中后场,压缩我们的空间,别让他们他妈该死的短传!”   主教练不断比划双手,散落在脸颊的长发不断随着主人情绪起伏而晃动:“紧密起来!像他妈一条锁链、一条钢板,每个人都牢牢合在一起,像古罗马士兵一样去踢球——”   “区域协同防守!”   “Zonal Marking!”   所有人惊呆了。   他们呆呆看着眼前眉飞色舞、情绪激动的男人,难以将他和之前在餐厅里优雅说着冷笑话并淡淡嘲讽他们的男人对上号。   卧槽,妈妈,我们教练有精神分裂!   事情到这还没结束。   因为说完防守,还得再说进攻——   “普约尔、马切纳、拉莫斯和卡普德维拉的防守很稳固、很棘手,我知道要在他们手下找机会很困难。我自己也非常明白。”   “但是有困难,难道就不去做吗?”   伊森狠狠盯着他们。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的统一反应全是“低头加摇头”一条龙。   他伸出一根手指,说:“我只有一个策略:快。尽可能把他们的进攻集中到中路,我们跑位不是为了球权,而是为了边路控制权。明白吗?”   “……明白。”   “大声点!”   “明白!”   “非常好。”   伊森·斯托克不动声色艰难喘口气,续道:“进攻方式就那么多种。你们就算要我变,我也变不出更多。”   “首先否决中路推进,太低效。”   “拿到球权的第一瞬间就往边路传,或者大卫长传,坚决不浪费任何一秒的时间,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生命,明白吗?”   “明白!”   “很好。”   他短促一笑。   “太多正向激励的句子我就不说了,”教练抱着胳膊,“我的要求很简单,踢出你们该有的水平、踢出英格兰该有的水平。”   “输球不丢人,我从不害怕输球,我只害怕自己不拼命。”   “我要的很简单。”   他提高声音:“就是在这场比赛结束后,每个人都能挺起胸膛告诉我,说,头儿,这就是我的水平,我已经尽力了。那我会给你一个拥抱,并说你她妈干的漂亮,干的真他妈漂亮!”   “至于赛后媒体会说什么?谁他妈关心他们说什么——”   “一切有我担着。”   *   中场休息结束。   阿拉贡内斯用法布雷加斯换下托雷斯,西班牙改打4231。   然而等比赛开始后,这位老先生却惊讶发现队伍推进变得比上半场更加困难,他眯起眼睛,发现了端倪。   …中后场链接、放弃球权?   他暗自感到惊异。   如果阿拉贡内斯没记错,伊森·斯托克今年才堪堪30岁。   他微微笑了笑。   阿拉贡内斯给出指令,让球员找机会,拆掉英格兰的“临时锁链”。   对此,伊森早有预料:阿拉贡内斯经验丰富、眼神毒辣,能看出也不奇怪,现在关键是球员自身反应。   心态也是考验的一环,如果失败那也认了。   好在中场休息之际,伊森说的话他们全都听了进去,英格兰坚决维持协同防守阵型,同时,下半场被换上去的兰帕德联合队友,试图将西班牙球员压缩去中路。   ……像牧羊犬赶羊。   但西班牙人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因此对英格兰而言,这项工作比协同防守困难多了。   没关系,别着急。   伊森告诉自己,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看了手表,现在才第53分钟,英格兰有条件慢慢耗。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当第66分钟到来时,场内局势变得有些微妙,伊森·斯托克嗅到了风向改变的气息。   其中,天时地利人和,英格兰就差一个“人和”。   第67分钟:   特里断球。   “嗡——”   伊森脑中一直紧紧绷住的弦瞬间断掉,他立刻快步走上前、发出大喊。   “RUN!”   跑,跑起来!   不必多说,左路的阿什利·科尔瞬间启动。   出生于1980年的阿什利·科尔其实已经不算年轻,不过只要球队需要,他仍然能跑的飞快,就像现在。   科尔牢牢记住教练所说的“时间就是生命”原则,并在西班牙反应之前传中。   传控也有坏处啊。   随着球队的层层推进,必然会有大片空间漏出。   一旦被人抓住——   那就不好说了。   边路传中这种方法老到掉牙、老到掉渣,但只要配合得当,就足够高效。   嘿,谁管你老不老?   能进球就好!   第68分钟,接到科尔传中球的克劳奇就是一个头槌,将足球狠狠槌进球网。   英格兰扳回一城!   -   一球得进,英格兰球迷喜极而泣。   阿拉贡内斯换上法布雷加斯本来是为了加强中场进而扩大优势,却没想到英格兰能在短时间内反应这么快。   他很快做出反应:   既然英格兰还想再打,那我们就退回去避一避,在后场倒倒脚。   现在的比分是西班牙2:1,他可不觉得小比分差距赢球丢人,比起被当成“引蛇出洞”的“蛇”,他更愿意当稳坐钓鱼台的钓鱼佬。   西班牙开始回缩。   伊森·斯托克眉头一跳,很快意识到对方的想法。   但他也没办法。   英格兰被动是现实,现在他又得做和上半场一样的抉择:进攻or防守?   要在来回倒脚的传控队伍里抢球,那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球员不仅要跑得像狗一样累、还要具备像鹰一样的眼力和判断力。   他很快做好决定:依旧防守为主,抓住机会再快速反击。   *   时间渐渐流逝。   期间,英格兰也抓住几次机会,但都被卡西拒之门外。   伊森看的忍不住抱头,他望望勇猛无比的卡西利亚斯、又看看一脸单纯的罗宾逊,告诫自己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罗宾逊是热刺球员,忍忍,对他的态度慎重一点。   不过……   他还是想要卡西。   伊森叹口气。   除了卡西之外,阿拉贡内斯也非常讨厌。   他命令全体西班牙球员一拿到球权就开始在半场倒脚,以浪费时间,如果有英格兰球员上前抢球,就把他当狗遛,直到英格兰球员体力告竭。   一旦英格兰保持不住铁桶阵,他们就发起进攻。   伊森也无可奈何。   当比赛逐渐走向尾声时,他也被迫接受输球的现实。   但第88分钟到来后,准备将球传给队友的法布雷加斯却遇到一个意外:阿什利·科尔从角落里冒出,赶在西班牙球员之前截住球。   小法:?!   还没等他谴责前队友的背刺行为,英格兰全体就在一秒内切换成战斗形态。   连场边教练也是。   “给里奥!”   伊森扔掉水瓶。   他一把将没拧好的水瓶扔给丹尼尔,后者诚惶诚恐接住,差点儿被撒了一身。   但教练根本来不及道歉,这极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迈克尔(被换上场的欧文)!去老位置……里奥!”   费迪南德领悟。   原本死水一潭的局面瞬间被搅乱,伊森平静的呼吸重新变得急促。   费迪南德在边路接到科尔传球,并在西班牙后卫围堵之前将球横敲给正在禁区内徘徊的迈克尔·欧文。   持球时间几乎为零。   好家伙!   这球来的太妙了!   盯防欧文的拉莫斯偏偏不在,秉承着“开倒车”的传统美德,这位皇马后卫正在随队出击的路上,赶回来是远远不够的。   欧文快速调整姿势,毫不犹豫兜射远角!   这球能不能进?!   ————————   算是补昨天的2300(囧)   现在算是欠14章啦~   -   今天是粗长君!   -   晚上吃了火锅,心情美美哒~ [49]第四十九章:打扑克   如果上天再给斯托克一次机会,那他绝对会在幼年时向上帝许愿:说我不要爸爸或妈妈,只要一个顶天立地的英格兰门将。   当然了,上帝十有八九不会答应他。   上帝:你说什么?   上帝:英格兰还想要好门将?有多远滚多远!   不仅如此,上帝还反手向伊比利亚半岛送去一堆好门将苗子,让他们得以沐浴在阳光下茁壮成长,其中卡西利亚斯就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所以欧文的远角球发出没多久,一双大手就出现在其必经之路上。   “砰——”   沉闷之声响起。   欧文站在原地,他喘着气,茫然看向抱球滚地的卡西利亚斯。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随着比赛结束,英格兰球员纷纷倒在地上,他们一直拼到伤停补时结束,所以此刻都太累、太累,累到恨不得须臾间睡去。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不过如此。   伊森张张嘴,片刻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急促的音节,他挪动左脚,发现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发麻。   失败。   ……失败。   这个单词像榔头狠狠锤在他头上,苦涩混入每一口呼吸的空气。   他无处躲藏。   翻涌的痛苦与沮丧不断纠缠,试图激起内心深处的恨意,但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恨,因为足球不是痛苦的,他不应该去恨足球。   他不断呼吸、不断调整、不断穿越沙漠,去除所有不该有的阴影。   够了,他无声说。   但在旁人视角里,伊森·斯托克仅仅是在原地愣了几秒,就去找对面教练阿拉贡内斯拥抱、握手,开始有礼有节地交谈。   真是体面人呀,丹尼尔捧着之前那瓶矿泉水想。   此时,另一边。   阿拉贡内斯亲切拍拍伊森的背:“好孩子,你今天表现真好。下半场调整太棒了,不要球权、以退为进,你怎么想到的?”   “您过誉了。”   伊森微笑道。   他想一想,答:“因为我踢球时用不到这些,只需要把球踢进球门。”   “……噢!”   “你说的太对了,”阿拉贡内斯搂着他,“你天生该吃这碗饭。但别太拘束自己,孩子。现在我再教你一招,叫学会与球员开玩笑。”   “什么事都不必太严肃,好了,现在去安慰你的球员吧。”   说完,他背手离开。   阿拉贡内斯已经老了,带完欧洲杯,他就该去颐养天年,可伊森还小呢,尽管国籍不同,这位教练还是希望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伊森望望他。   等阿拉贡内斯离开后,斯托克慢慢走到场内,并蹲下身。   他拍了拍正在沮丧的球员,对方是迈克尔·欧文,欧文抬起头,发现教练蹲在地上,向他伸出手。   “起来吧,”对方说,“迈克尔,回去了。”   *   失败是会结疤的伤口,只是伤口愈合时也会产生痛楚。   简单安慰完球员,伊森·斯托克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任由刘海垂下来挡住视线,让别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在经过混采区时,无数闪光灯亮起,同时伴随着一箩筐提问。   失败的感想;   比赛的看法;   球员的情绪等等。   “麻烦稍等,”教练抬起头,“我需要先去参加赛后发布会。抱歉。”   他点点头后离开。   “他生气了。”   有记者窃窃私语。   新来的记者却有点儿懵圈:“你们从哪看出来的?伊森看起来还好吧。”   “嘴角比之前心情好的时候下降了一点,”来自英国太阳报的记者对此头头是道,“毕竟输球了。但不算很生气。如果他特别生气,会非常温柔地把我们骂一顿。”   新来的记者:?   “唉,我们伊森就是越生气越帅,好想念他骂我们的时候哦。”   新来的记者:?   她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离gay gay的英国人远一点。   -   比赛结束后,英格兰球员心情都不太好。   在这场比赛之前,他们虽然知道媒体报道多半以吹嘘为主,却也忍不住在心中有些自鸣得意,认为自己无所畏惧。   直到这场结束。   韦恩·鲁尼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跟身边人说。   大巴车内很安静。   助教丹尼尔悄悄环视一圈,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办:要不要和老板说呢?……但这事也不好处理。   处于纠结中的他扭头,发现老板已经睡去。   刚刚经历一场激烈比赛的伊森·斯托克靠在椅背,他双手合十、放在腿上,看神情,恐怕此刻正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球员心情?   抱歉,睡醒再说。   下车后没多久,丹尼尔就和他谈起这个话题。   说老实话,斯托克不是很想继续管下去,更衣室灌鸡汤已经把他要说的话全部熬干,赛后安慰也干了,这帮兔崽子合该找心理医生才对。   但这时,阿拉贡内斯说过的话在他脑中闪了一瞬。   任何事都别太严肃?   伊森·斯托克回想起自己执教的细节,我对他们很尊重,并且只要条件允许,从不阻拦他们去夜店……难道这种做法不正确吗?   可他没办法把所有球员都当成兰帕德,表面功夫做到位不就行了?   同事关系而已啊。   这样想着,伊森却还是将这一想法记录在心中。   如果是因为他和球员的关系不够到位导致球队输球,那他……他愿意飞一趟好莱坞,将自身演技再精炼精炼。   *   回到酒店后,众人预备去吃晚饭。   迈克尔·欧文脱掉臭烘烘的鞋子,想先给妻子打电话,寻求一个慰藉。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门,却发现不是室友贝克汉姆,而是助教巴里,对方向他露出一个微笑,“迈克尔,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啊?”欧文有些不解,“现在?我马上过去。”   此时,另一边。   正在餐厅里埋头干饭的众人情绪依旧不高,杰拉德和兰帕德探讨起今天比赛里出现的失误,认为他们下次可以及时避免。   “……唉,”鲁尼摇头晃脑,“都怪我的射门靴。”   “又没穿是吧?”   “是啊。”   特里啃着鸡胸肉,想起了什么:“今天在更衣室那出,有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我没见过他那样过。太疯狂了。”   “情绪平淡的人踢不了足球,”克劳奇说,“对了,迈克尔呢?”   这话没说多久,欧文就推门而入。   “伙计们!”
“我有件事宣布!”   餐厅瞬间响起嘘声,内维尔冲他竖起中指,让他有屁快放。   欧文走过来一屁股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开始啃,“兄弟们,今晚来我房间打扑克——别那么看我,这是头儿的要求。”   餐厅一片死寂。   鸡胸肉从特里嘴里掉下来,他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伊森·斯托克让他们输球的当天晚上去打扑克?……伊森·斯托克本人?上帝,这家伙球员时期就不喜欢打扑克啊。   但欧文这话不会有假,吃完饭,众人将信将疑来到对方房间。   “都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句询问,球员们反倒纷纷松口气。   “是啊。”   “您叫我们嘛。”   “对了头儿,”阿什利·科尔玩笑试探,“您不会想趁打牌的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吧?这不行啊!您当时在更衣室说好的,只要尽力,输球不怪我们。”   伊森盘腿坐在地毯上洗牌,闻言笑着答:“当然不会。”   众人这才松口气。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们依次入座,开始玩德州扑克。   玩着玩着,球员们渐渐丧失警惕心和防备心,因为主帅全程看起来脾气都很好、很温柔,没有任何秋后算账的意图。   玩到兴起时,忘情的欧文甚至趴去主帅肩膀上。   他在其他新加入国家队球员惊恐的眼神中兴奋大喊:“队长!你又输了,怪不得你之前从来不跟我打牌!”   “不是这个原因,”兰帕德洗牌,“这小子以前就容易累。还记得他那会儿刚从皇马回来,除了踢球之外啥都不乐意干。”   旁观的罗宾逊大着胆子,小心翼翼问:“头儿身体不好吗?”   “一般吧。”   兰帕德含糊道。   他不乐意谈这个。   此时,主帅却看向罗宾逊:“保罗,去年的那个球我看了好几遍。怎么做到的?直接开大脚开到对面球门里。”   一聊这个,罗宾逊可不困啦。   众人闹闹哄哄谈起07年3月17号的那个进球,罗宾逊当时被媒体追着报道了好几天,说到最后,罗宾逊本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也是我失误,”他羞涩道,“不然我们也不会丢球。”   “滚滚滚!”   “胡说八道什么!”   “……”   特里怒目圆瞪:“我一个切尔西后卫还没说什么,你一个热刺门将说个屁!你以为自己真成门神啦?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保罗,老子可是切尔西队长!”   “队长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   两个人互相玩笑掐起来,其他人牌也不打了,就凑在旁边起哄。   弗兰克·兰帕德凑在伊森·斯托克身边,轻声问他:“你特地让迈克尔喊我们来打牌,是为了让我们忘掉今天的失利吗?”   “算是吧。”   伊森说。   他放下牌、打了个哈欠,说:“弗兰克,你觉不觉得我距离球员太远了?”   兰帕德没回答。   “……嗯?”   伊森扭头看他。   “其实我不觉得,”兰帕德幽幽道,“头儿,你忘记自己上次在餐厅开炮一嘲十吗?不过我建议你,平时不用对他们太绅士…该骂就骂,这样或许会更好些。”   伊森若有所悟。   他摸着下巴,问:“……但他们已经够笨了,再骂不太好吧?”   兰帕德:……   兰帕德:“所以说你和球员之间压根没有很远啊,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吧!”   伊森莞尔一笑。   *   在主帅心里,已经过去的失败只有一个作用:总结反思。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打完扑克的第二天,他就在闹钟响铃之前爬起来工作,但就在伊森洗漱时,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却开始响铃。   “Blue is the colour, football is the game……”(切尔西队歌)   他摁下接听键。   “喂?你好?”   “斯托克先生,您好,我是医院护士,博爱孤儿院的黛西女士病了。”   ————————   今天喝了R幸的雪酪抹茶,不是很惊艳也不是很难喝的感觉   有点像曹操的鸡肋   对了……   说到曹操……   STOP。。。不要再想三国雷文了啊喂!   -   这周加更应该还是在周末。但我明明还债了,结果现在又欠上了15章==   1.5万营养液加更记账   我怀疑有一批神秘组织在暗中检查我的营养液进度。。。 [50]第五十章:给我滚:)   “……”   “先生?先生?”   护士的连声询问让伊森回神,他握着牙刷,轻声说:“抱歉,我想您误会了,黛西女士和我并没有关系。”   说完,他挂断电话。   伊森·斯托克抬起头,和镜中的自己对视,藏在衣服后的纹身若隐若现,凝视片刻后,他拢起衣服、继续刷牙。   -   来自英格兰的电话没有打扰伊森的生活,和足球比起来,其他都无关紧要。   但球员们有话说。   原因也很简单:   和之前相比,教练先生的言语尖锐等级又高了一个档次。   这他爹谁受得了?   前脚,内维尔刚和卡拉格在餐厅闹矛盾,后脚,捧着咖啡杯的伊森就从他们全世界经过,并淡然发表评价。   “曼联和利物浦真是未来可期呢,”他柔声道,“拥有这样两个人才。”   贝克汉姆一抖。   ……咳咳!   他火速低头,同时肘击好友欧文,让他别乱看热闹。   内维尔和卡拉格面面相觑片刻,立马异口同声开口,想要解释。   “我都明白的。”   伊森轻声制止。   他微笑:“你们真是默契,不如退役后考虑一起出个节目?我一定捧场。”   二人:……   说完,教练捧着咖啡杯施施然离开。   -   斯托克先生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追究球队失利的赛后责任,同时,他还会深刻检讨、自我反思。   但是,球员集体认为他可能反思过头了。   阿什利·科尔在做瑜伽时唉声叹口气,吐槽道:“…你们不知道,头儿今天早上说我耐力一定特别好。”   “这是好事啊。”   杰拉德接话。   “真的吗,”科尔幽幽道,“他说我很适合从奥地利跑回英格兰。”   杰拉德:“…啊?”   “阿什利早上跑步倒数第一,”好心人费迪南德解释,“头儿说,以后会给切尔西官方提意见,让他们给阿什利出一个官方动物塑。”   “……比如?”   “乌龟。”   “……”   有些时候,这些脚球男就比较贱。   当伊森·斯托克客客气气对待他们时,他们觉得对方太生疏;可当伊森·斯托克暴露一定本性时,他们又觉得承受不住对方的一针见血。   非常可惜的是,伊森并不会在乎他们的看法。   最近背负的高强度压力和长期不太美妙的精神状态混成一体,再佐以“输球”这一导火索,导致他已在暗中变态。   同时,他发现:   如果社交时不用刻意在意对方感受,那他自己的心情似乎会变好。   一扇新大门打开了。   *   “…你真的不回来看看吗,”牧师在电话里问,“黛西的情况很不好。”   “当然不回去。”   伊森翘着二郎腿,给自己点燃一支香烟:“假如传道士这时候能向我展示一扇可供我随意穿梭的任意门,那么我倒是乐意回去看看。”   牧师:?   牧师:“劳驾,我最近得罪您了吗?”   “当然没有,”伊森抽着烟,“请体谅。我最近压力比较大。”   此时,李军恰好拿着球员最新的检查报告单来到办公室,伊森招手示意他进来,并说道:“至于黛西女士,她更和我没有关系。”   李军走进办公室。   “如果她今天死,那我明天就放烟花庆祝。”   李军脚下一滑。   “真抱歉,”教练说,“我有点事处理,挂了,拜拜……Lee,请小心,滑倒并不在工伤范围,基地也没有眼科医生。”   李军爬起来。   中国人心有余悸道:“伙计,那会不会太地狱了。”   尽管心情不太美妙、压力有点大,但伊森还是在李军进来后掐灭香烟。   接着,他说:“听着,按照我对上帝他老人家的冒犯次数,我早就该在死后下地狱了——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   “至于那些德国人说的‘绞刑架上的幽默’,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你压力很大啊。”   李军擦擦汗。   他把报告放在对方面前:“迈克尔和内维尔需要轮换,其他人还能撑撑。”   “真是好消息。”   “拿去给我的助教们看看,”伊森说,“两天后踢瑞典,别出岔子。”   “得嘞。”   等李军走后,伊森长久凝视着烟灰缸里的烟头。   这感觉不赖。   他想。   对人礼貌绅士一点儿也没错,可事情既然已经这么糟糕,我为什么要强行把自己装进那个套子里,强行逼迫自己当个完美教练呢?   不,我压力太大了。   也不对。   我压力确实很大,可球员们总是有错我才会去批评,难道我还做错了?   不,我没错。   伊森·斯托克,听着,下场对瑞典肯定能赢球,既然如此,你的任务已经达标,换成其他教练来也不过如此。   所以你没必要太压抑自己,你合格了,放自己一马。   -   “放我一马啊!”   欧文发出惨叫。   “摁住他,”伊森眼皮抬也不抬,“让Lee给他针灸。”   众人立刻照办。   弗兰克·兰帕德在旁边啃指甲,感觉小队长越来越有教练威严。   医疗室的惨叫声逐渐高昂,伊森置若罔闻,轻声跟助教丹尼尔商量起后天比赛的首发安排。   聊完,他让球员们聚在一起,开了个战术会议。   “后天有比赛。”   教练温声道,“请大家今明两天不要再去夜店。”   “更不要召伎。”   球员纷纷应是。   *   17号当晚   英格兰下榻基地附近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戴着口罩,个头看起来极为高挑,男人左右看看,接着小心翼翼翻过墙。   “呼——”   他情不自禁松口气。   一切顺利!   只是还没等他的喜悦彻底发酵,头顶就传来一道凉凉的问候声。   “晚上好,彼得。”   “这是去哪儿玩了,怎么也不叫上我呢?”   彼得·克劳奇神情一僵,他缓缓扭头,发现夜色深处站着一个人,对方身形消瘦,拥有一头极具辨识度的长发。   “晚、晚上好头儿,”克劳奇磕磕巴巴解释,“我、我出门有点事。”   “跟我过来。”   对方径直道。   ……完蛋了。   克劳奇无声哀嚎。   他亦步亦趋跟在伊森身后,同时绞尽脑汁编造着各种理由:出门买东西?只是去逛逛什么都没干?   不过说实话,克劳奇虽然慌乱,却不是很担心。   欧文已经受伤,鲁尼的射门靴没那么灵,如果英格兰想要踢赢瑞典,伊森不可能不放他上场,只是现在免不了挨批评。   不过伊森不怎么管球员作风,骂一顿应该就好了?   “觉得我会骂你?”   “……啊?”   克劳奇一呆。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办公室。   伊森低头用钥匙开锁,等门开后,他摸黑把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刺的克劳奇微微闭目,在他快速眨眼时,伊森把一袋东西放在桌上,克劳奇偷偷看去,发现那好像是一袋药品。   给迈克尔的?   在他暗自嘀咕时,伊森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你先坐吧。”   接着袭来第三句:   “你舍友是谁?”   听到这话,原本屁股已经挨到椅子的克劳奇立马站起来:“他他他他不知道!”   “……”   伊森没有理会他。   他伸手够来登记表,边翻边说:“Peter,有没有人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很不会撒谎。”   “……啊?”   “找到了,”伊森低下头,“里奥·费迪南德,他对你倒是不错。”   克劳奇讪讪一笑。   他小心翼翼看着伊森的表情,轻声说:“头儿,我错了,您骂我吧。”   伊森没说话。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放回登记表,双手抱着胳膊看他,“Peter,如果辱骂一个球员能让他成为好球员,那这项工作应该由骂人大师来干。不是吗?”   克劳奇挠挠头。   “我没想到你会明知故犯,”对方说,“我白天是不是刚说了禁令?”   “……是。”   “我很好奇,难道是我的英文不标准?这恐怕不应该,我并非外籍教练。”   “……不是。”   克劳奇脸火辣辣的。   伊森自始至终没有发火,只是问话一句比一句尖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在教练已经颁布禁令的前提下去夜店,是觉得一次夜店不会影响什么?”   “……”   “——还是掂量我不会撤掉你的首发?”   克劳奇猝然抬头。   明亮的办公室灯光下,他看清了教练平静的表情与嘴边嘲讽的弧度。   “彼得·克劳奇,”对方慢慢说,“我从来不是非你不可。比起其他事,我更憎恶球员阳奉阴违、明知故犯。19号对阵瑞典的比赛,你不要上了。”   克劳奇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斯托克竟然真会撤掉他的首发,他们就剩一场比赛了!   “可——”   “这是通知。”   伊森打断他。   教练嘲讽道:“难道你真的以为这是一桩生意,可以像美国人一样讨价还价?”   “我先走了,”他拎起那袋药品,“记得帮我关灯锁门,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下面。Peter,有些话我点到为止。”   *   次日   彼得·克劳奇无伤病却不会首发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英格兰,媒体们蜂拥而至,想要探清其中内幕。   除此之外,英足总方面的态度也有些微妙。   他们派来官员,想要委婉劝主教练别在这种紧要关头动气,有什么事可以等踢赢瑞典再说。   官员走进办公室。   他一脸为难地张嘴:“斯托克先生,您……”   “给我滚。”   对方言简意赅。   ————————   =w=   今天中午吃了大手枪腿   两天没出门后,朋友开车接我去离家五百米外的零食店买零食   =w= [51]第五十一章:瑞典与续约   “哎,好的。”   官员下意识应答。   “……”   官员瞬间反应过来,他急的不行:“您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先听我说,我是想跟您谈谈彼得·克劳奇的首发问题。他究竟干什么啦?”   “这位先生,”伊森从资料里抬头,“他干什么和您有关系吗?”   官员一时语塞。   此时伊森又说:“当然。既然您来问,我肯定不会隐瞒。”   于是他把自己设置的禁令和克劳奇的举动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全程口气平和,以致于官员认为这是给他下的台阶。   于是他忙不迭滚下台阶,又顺着另一根竿子往上爬。   “我们理解您!”   “但年轻球员去夜店是难免的,明天就是小组赛最后一场,有什么事不妨等比赛结束?到时候就算您把他放到预备队也无所谓。您说呢?”   办公室陷入沉默。   伊森抬起头,对面的官员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正殷切看着他。   “您真会沟通。”   他轻声道,“其实这话也有道理。”   对方面露喜色。   “没必要处罚去夜店的球员、也没必要处罚不听主帅话的球员,毕竟这届欧洲杯结束我就离职了。”   “等等等等——”   对方脸色倏然一变。   伊森没搭理他:“这样,不如您来坐我的位置,替我管理球员、指挥比赛?”   “……”   “…那就不了吧,”官员讪讪道,“您才是球队主帅呀。”   “原来您知道。”   伊森莞尔一笑,“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   “——Danny!”   职场小能手丹尼尔像召唤兽,迅速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同时笑容殷切、手段强硬地请英足总官员尽快离开此地。   官员还是不想走。   他看向伊森:“但是、但是,比赛——”   “要么您现在请王子缴纳我的违约金,”对方头也没抬,“要么,这个球队从上到下就得听我的。Danny,送客。”   “Yes,sir!”   丹尼尔立马应是。   -   很快,全球队都知道了这件事。   弗兰克·兰帕德忧心忡忡找到伊森,向他委婉表示这一处罚是否过重。   “我别的不担心。”   他说,“只是万一输球……”   “那就输球。”   “弗兰克,”主帅和他在草坪上散步,“我已经输过了。对我来说,没什么输不起的。更何况,难道他彼得·克劳奇一个人就能决定比赛结果?”   兰帕德仔细想了想,没再继续求情。   “那里奥呢?”   他转而问。   “正常首发,”伊森话锋一转,“等比赛结束再算账。”   “你打算怎么办?”   “你这下可逾矩啦弗兰克,”伊森冲他歪头轻笑,“这个问题可不是你应该问的。这是更衣室秘密。”   兰帕德心下一凛。   *   还没等此事在更衣室深度发酵,英格兰就迎来19号和瑞典的比赛。   19号当天   蒂沃利NEU球场   球场今天闹哄哄的,工作人员到处小跑去检查场地及设备。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事发生。   首先,比如球员:   英格兰今天抽中主场,球员们正在依次换主场球衣,准备过会儿去热身。   有个人很焦躁。   “到底是什么惩罚,”里奥·费迪南德嘟嘟囔囔,“他能不能早点说出来?就算是死,好歹也让我死的明白吧。”   “……呵呵。”   克劳奇冷笑。   他整理好替补背心,靠在更衣柜上,绝望的一言不发。   “你别笑了,”费迪南德抱怨,“早知道我就不该睁只眼闭只眼,下次直接举报。你说说你,做这种事也不小心一点儿?”   “……呵呵。”   克劳奇继续冷笑。   费迪南德气的用力狠拍他一下,懒得再跟这色欲熏心的家伙多扯。   -   又比如其他人:   “您要不要再想想,”威廉王子委婉道,“这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比赛。”   “您要自信点。”   伊森轻声劝他。   主帅续道:“换个角度想,您这下可算拥有充足时间寻找新教练了。”   威廉王子:……   王子要尖叫了。   这不是他印象中的伊森·斯托克,这绝对不是,上帝、祖母在上,就算在2004年的欧洲杯决赛前夕,伊森也没这样过!   “好了,”对方停住脚步,“更衣室到了。”   他礼貌冲王子点点头,却丝毫不打算邀请对方进入更衣室:“我需要先去和球员们讲一讲战术,请您止步吧。”   王子讪讪点头。   *   瑞典队常用的阵型和英格兰相撞,同时,瑞典人普遍都很高。   首先放弃高球。   克劳奇因此没用,成为教练立威的筏子。   其次,要打快球。   高球抢不过,那就主打地面快速传递,避免陷入身体对抗环节。   这话略显心酸。   曾几何时,英超也是五大联赛中相对粗糙的存在,后卫黑脚更是铲断不少前锋的进球梦,结果现在来到欧洲大舞台,他们反而要避免身体对抗。   没办法,瑞典前锋伊布实在太高太壮。   伊森双手插兜,看着球员在场上热身,在心里暗自演练比赛发展。   阵容是4231。   这场重点在于中场球员,伊森绞尽脑汁才凑出五人得用,出于谨慎,他没有同时摆上双德,但他心里有这类计划。   没多久,比赛开始。   -   开局仅2分钟,瑞典队就试图先声夺人:伊布拉希莫维奇居然在禁区内尝试了难度相当高的“蝎子摆尾”射门,不过他犯规了。   这球没用。   如此着急?   伊森挑挑眉。   头发有些散了,他分出一只手去将马尾重新扎好。   西班牙的阿拉贡内斯给他上了一课,失败是课费,可收获同样不浅:伊森伸出手,指挥球队继续抢夺球权,以快传消耗瑞典人体力。   伙计,遛狗懂吗?   瑞典人想身体对抗,那他们就不粘球;   同样,瑞典人想踢高空球,那他们就偏偏走地面。   在这方面,几个中场完美贯彻领导命令,英格兰人沉下心,将瑞典球员耍的团团转,旁观人一琢磨,竟然还品出几丝TIKI TAKA的意味,不过没那么强。   至于被耍的瑞典人,他们反应都太慢。   个子高也有坏处。   传着传着,英格兰的中场渐渐前压,高位压迫局面形成。   此时胆战心惊的是两方人:一方是瑞典,其害怕被打乱阵型,尤其是双后腰与中前卫之间的联系;另一方是英格兰,随着阵容前压,他们担心被偷家。   可来都来了,不尝试一次进攻也说不过去吧?   第25分钟——   英格兰竟然完成了连续10脚的不间断传球,最后,由里奥·费迪南德在禁区右侧横传、鲁尼在点球点附近抽射破门!   精彩的团队配合。   伊森大笑拍手,并不在乎那道来自替补席的灼热视线。   他知道是谁。   缺乏主见的人会死于每一道选择之下,徘徊、犹豫、畏首畏尾造就的苦果名为碌碌无为,无论今天是输是赢,他自任旁人评价。   *   第30分钟,瑞典老将亨里克·拉尔森在禁区背对球门甩头攻门。   足球不幸中柱。   第36分钟,英格兰球员杰拉德搓射,结果也不幸中柱。   又过了十分钟,球员们边擦汗、边走向球员通道,在经过克劳奇时,里奥·费迪南德面不改色,像是没看见对方。   克劳奇忍不住咬牙。   这家伙混个助攻,现在给他拽起来了!   此时,特里经过。   对方用力咳出一口痰,粗声道:“Frank,你他妈到底问没问他去不去参加元老赛?你不是和他关系最好,这么这点事都问不——”   “…这他妈谁?”   “哦,是彼得啊。”   他仿佛才看到他。   约翰·特里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从克劳奇身边走过。   克劳奇脸都气红了。   跟在特里身后的队长大卫·贝克汉姆连忙搂住他的肩膀,用独特的青少年嗓音安抚他:“John性格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他有时候连头儿都不理呢。”   “连头儿都不理?”   克劳奇冷笑,“我看他当狗腿比谁都积极!”   贝克汉姆两眼一黑。   趁其他人听到之前,他立马捂住克劳奇的嘴,求他别再多说。   -   说句实话,克劳奇潜意识是希望球队输球的。   人类都这样。   他迫切渴望用一场失利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可惜事实与想法背道而驰。   中场结束后,下半场第50分钟:贝克汉姆在中圈断球,第一时间将球交给杰拉德,后者分给左路高速前插的阿什利·科尔。   后者突入禁区!   说实话,阿什利·科尔其实跑的不慢。   他之所以在训练里常常跑倒一,是因为这货平常有点爱偷懒。   伊森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心情好就拍拍他的头,说“小子给我提提速”;心情不好就阴阳怪气一通,说要打电话给阿布,让切尔西给他出个乌龟周边玩偶。   但兰帕德心里清楚,伊森根本不会打电话给阿布。   他避如蛇蝎呢。   言归正传,突入禁区后,阿什利·科尔玩了一招倒三角回传。   跟进的球员是大卫·贝克汉姆,英格兰队长毫不客气在门前铲射,为自己、也为英格兰拿下进球。   英格兰2:0!   这时——   伊森心下一动。   他情不自禁回想阿拉贡内斯上场是怎么戏耍自己的,因此他立刻做出手势。   回防!   倒脚!   瑞典人要吐血了。   瑞典球迷眼睁睁看着英格兰球员慢吞吞倒脚,球到脚上就是踢,甭管能不能进球,反正不把球权让给瑞典。   “……”   爹的,畜生啊!   -   瑞典人的最后一次机会在第86分钟:伊布拉希莫维奇终于接到一次头球,他立刻甩头攻门,罗宾逊没救到,足球却擦着门柱飞出。   时也,命也。   兹拉坦原地愣了愣。   和瑞典人的伤心不同,英格兰人却已经开始放声大笑。   拥抱完对手教练和己方球员,伊森走向球员通道,他这次在混采区停下脚步。   众多话筒立刻呈上。   他耐心一一听完记者的问话,接着把刘海别到耳后,露出自己的黑色耳钉。   “对比赛的看法?”   “……唔,”他低头看看话筒,“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在思考这届欧洲杯结束后,我去哪儿度假比较好。”   “……啊?”   记者傻眼了:“您不和英足总续约吗?”   ————————   今天看完了流动的盛宴   我看的版本是汤永宽译本,感觉还可以,大部分情节我感觉吃完就忘掉了,除了书中出现的多种葡萄酒和白兰地兑水兑酸汁兑气泡水兑饮料   还有蜗牛牡蛎……   -   今天早上我起来吃掉一包干脆面两个豆沙面包一碗油泼面和半个肉夹馍   好爽哦……(擦口水) [52]第五十二章:毒蛇   对此,伊森只是向他微笑致意,并一言不发。   ……老天啊!   记者要尖叫了。   女王在上,这是直接默认不续约吗?   他还想再问,但伊森已经推开话筒,双手插兜离开了混采区。   -   #伊森疑似不续约!   这则消息很快以爆炸式速度传开,砸在英格兰球迷头上。   有球迷称无所谓,但大部分人却不这么想:“我们应该留下斯托克。他适合英格兰,他把那群小伙子治得服服帖帖。”   克劳奇就是例子。   可怜的高个儿又被推出来当靶子,记者挖出他流连夜店的消息。   民众因此更信服伊森·斯托克能统治国家队,他们认为这个长发男人只是看起来瘦弱,当球员不听话时,他会用能踢爆足球的大腿踢爆他们的蛋。   所以他最好留下。   这则“爆蛋”新闻的受众是中国人李,他看后胯下一凉。   “……Peter呀,”李在按摩时长吁短叹,“你要不要去找Boss道个歉?马上就是八强赛,小伙子圆滑一点哦。”   彼得·克劳奇抿紧嘴,肌肉紧绷、一言不发。   和他一起的里奥·费迪南德却说:“Peter就差滑跪抱大腿哩!他早就道过歉了,比赛结束后他就去找了Sir。”   至于道歉时说的话,那可都是天知地知其他人不知的秘密。   此时,有人走进来。   是杰拉德。   “过来干嘛?”   费迪南德问。   “先生派我来看看,”他答,“八强赛抽签出结果了。”   二人对视一眼。   “是谁?”   杰拉德叹口气,包子脸皱成一团。   “意大利。”   -   与八强抽签结果一起来的,还有意媒对伊森父亲的疯狂探索。   找吧、找吧。   伊森冷眼旁观。   当积极的意媒发现他是黑.手.党家族余孽时,他想,这些人恐怕得兴奋到开香槟庆祝,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好了,”他自言自语,“别那么极端。伙计。”   “笑一个。”   镜子里,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西装。   他用精油将长发梳成背头,显得平常柔和的眉眼有些锋利,低头别上队徽时,有些许碎发掉下来,落在额头。   “笑起来真难看。”   他自我评价,“像开膛手杰克。”   他开始喷香水。   晚上有一场饭局,英足总官员请他吃饭,再顺便聊聊续约问题。   看起来很顺便。   饭局上,官员笑容和煦:“由于您已经将英格兰带到八强,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份续约合同。当然了,时限也会增加的嘛。”   听起来真高高在上。   伊森想,原来这笔生意是我求着做了?   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在内心讥讽一笑,表面却端着绅士面孔。   “您看怎么样?”   官员矜持问道。   “好极了。”   “哦?那么您愿意现在签续约合同咯?”   “当然不。”   “为什么?”   官员惊愕。   “现在才是八强赛,”他笑眯眯道,“您不如先等八强结束?”   “不、不,等等。”   官员坐直身体,“只要八强就可以了。”   昂贵的晚餐席面中心,摆放着一份纸质合同。   伊森的视线蜻蜓点水般飘过合同,面上挂着和煦微笑,侧耳倾听官员喋喋不休的啰嗦,他想起2004年退役时这些人怜悯的神情。   【真可惜啊。】   【这不是废了吗?】   【以后没办法踢球了,他还能做什么呢?啧啧。】   【……】   啰嗦,真啰嗦。   憎恶喷涌而出,戴着手套的手藏在桌面下神经质般互相摩挲。   ……忍住。   “您放心吧,”伊森温柔说,“我很乐意为英格兰付出。等八强结束,您不妨再评估一下。续约合同毕竟是一件大事。”   他笑起来像一条会吐信子的毒蛇,而英足总官员却一无所知。   “那我静候佳音!”   官员轻易被说服了。   二人亲切握手道别,伊森将对方送上车,并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离去。   奥地利的夜风刮在他脸上,他站在原地许久,最终脱掉触碰过官员的手套,经过垃圾桶时丢进去。   *   阿什利科尔起床了。   新的一天开始,刷完牙的他踩点来到餐厅吃早饭。   “早安。”   “早。”   大家懒散打着招呼。   “喂,那小子!”   特里喊他,“帮我拿个鸡蛋。”   “John,”兰帕德责怪他,“你怎么懒成这样?”   “好的!”   科尔嘿嘿一笑。   他捞起鸡蛋扔给蒋特里(昵称),同时大马金刀在他们对面坐下。   “我能坐这儿吗?”   科尔忽然后知后觉。   特里用力敲开水煮蛋,“坐都坐了,问这些?吃你的吧。”   科尔嘿嘿一笑。   英格兰的座位皆有依据,99%时间里是俱乐部各自为政,剩下1%的时间,则是要演团结戏码给主教练看。   几人啃着面包,从意大利聊到美女聊到车聊到手表,最终聊到切尔西。   以“你知道吗?”开头,以“我认为伊森就他妈该回斯坦福桥”结尾,这就是车西人最近的精神共鸣。   “——对了。”   科尔想起什么,“昨晚有人在酒店露台踢球吗?”   他抱怨道:“声音太大了。我们每天训练都累得像死狗,这混球为什么不等去训练基地时再踢呢?他真有力气。”   奇怪的是,这话说完却无人应声。   “怎么了吗?”   科尔下意识问。   兰帕德和特里对视一眼,后者拍了把阿什利·科尔的头:“去!再去给我拿一个鸡蛋,我还想再吃。”   “什么,”科尔一愣,“但你已经超额了……”   “去不去?”   “去,我现在去!”   等科尔离开,兰帕德显得忧心忡忡:“John,我得去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你管的真宽。”   特里嗤笑一声。   他漫不经心道:“弗兰克老爹,伊森不仅只比你小几个月,还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他妈少操点心、多吃点饭,行吗?”   “你给我滚远点。”   兰帕德言简意赅。   -   上午,球员吃完饭坐着大巴去训练基地。   不同的对手决定不同的策略,他们业已习惯,并跟随教练们揣摩新对手。   兰帕德在往返跑训练时,心里还在惦记去问伊森遇到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但他也知道,这话问了没结果。   刚这么想,他就看见有人扛着摄影机过来。   “这是干什么?”   “拍摄吧。”   球员窃窃私语。   拍摄对于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因此好奇一阵后,训练继续。   作为教练,伊森负责接待这次来访的记者,他们边走边聊,当后者提起想要采访球员时,他冲球员方向一招手。   “Peter!”   彼得·克劳奇小跑过来,瘦长的脸上浮起微笑。   “头儿,您叫我?”   “没错,”伊森含笑拍拍他的胳膊,“记者先生想采访球员,你愿意出镜吗?”   “那当然啦。”   克劳奇点头。   记者好奇看着他俩。   等伊森背着手离开,他才问:“听说您之前和斯托克先生闹了矛盾。”   “……哦,那只是一点小误会,”克劳奇搔搔头,“但我得承认,我确实干的不怎么样。不过我们关系很好,他是个不错的教练。”   “是吗?”   “如假包换。”   “如果可以,球迷们想知道你在道歉时说了什么。”   “那恐怕不行。”   克劳奇委婉道。   记者只得说好吧。   他又请彼得·克劳奇继续谈谈对伊森的看法、对队友的看法,以及球员关系的看法,这些问题里布满陷阱,克劳奇毫不客气踩中50%。   二人谈论时,伊森则在盯训练。   他站在球门旁边,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罗宾逊,后者因此有些紧张。   “你紧张了?”   “不…不,先生,只是一点儿。您在这儿。”   “我很恐怖吗?”   “当然不。”   “太好了,”伊森说,“我以为自己丑陋无比,以至于吓到我们亲爱的一门。”   罗宾逊不断冒汗。   奥地利的六月,有这么热吗?应该不至于吧。   教练向工作人员要来几颗球,他踩着其中一颗球,轻飘飘说:“我来陪你一对一练点球,保罗,放轻松。为了克服你的情绪,我陪你练到不紧张为止。”   罗宾逊要哭了。   他扭头向队友寻求帮助,却发现自己比当初实施光荣孤立的英国还凄惨。   -   等采访与拍摄结束,罗宾逊已经奄奄一息。   摄影师本来想拍下教练踢球的英姿,但却遭到对方拒绝,对方抱着球,笑眯眯道:“请您不要偷拍。”   “如果被我发现不该存在的视频,您的摄像机可能会不保。”   记者一愣。   “什么叫不保?”   他下意识问。   但伊森没再回答他,而是招呼球员们走来,趁机拍个大合照。   等离开训练基地,记者才知道“不保”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不保”,他会得到一大笔赔偿,用来赔付他可能会粉骨碎身的摄像机。   球员走来走去排位置时,彼得·克劳奇将自己采访的内容全盘托出。   他已经被训明白了。   最起码明面上他不会再和斯托克做对,更何况,教练这次也给了面子和台阶。   “我知道了。”   伊森替他摘掉叶子,“去拍照吧,彼得。”   “哎,好的。”   等彼得·克劳奇乖乖离开,教练也陪着去拍了照片。   拍完合照、送走记者,伊森·斯托克让助教巴里带领球员去做瑜伽,自己则径直走去医务室。   他有点事儿干。   *   “Lee——”   伊森打开门,“跟我出来一趟。”   “等等啊,”李军正背对着他钻研报告,“等我干完手头的活。”   “我给你五秒。”   “哎我草,来了!”   李军立刻拔地而起。   他飞蹿过来:“我最亲爱、最有钱的Boss,您有什么需要?”   伊森轻笑一声。   他说:“把医务室所有人叫出来。从医师、医师助手到工作人员,包括清洁工,一个不落,我有点事想问问他们。”   ————————   今天是忏悔日=w=   -   最近卡文时会嗑瓜子,咔嚓咔嚓很解压啊,就是容易上火 [53]第五十三章:意大利的比赛   李军吃了一惊。   “……不,等等。”   伊森却又叫住他,说自己要打个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华人医生目睹伊森陷入头脑风暴,同时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的意图,于是他开了口。   “你要抓内鬼,为什么第一时间来医务室?”   “我没有怀疑你。”   伊森下意识回答。   “老兄,”Lee瞪着他,“我跟着你身后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你再不信我,这世上就没有任何法律与道德可言。”   “没有出生入死。”   “这是重点?”   “谨防抬价。”   “我要辞职。”   伊森制止这无厘头的对话,并说明自己来医务室的原因。   记者说起克劳奇道歉的时候语气太过笃定,而这件事只有费迪南德、克劳奇和他知道,他刚刚给克劳奇打了电话。   对方告诉他,自己只在医务室和费迪南德说过那件事。   “啊,我有印象!”   李军恍然大悟,“印象还非常深刻!”   “……深刻?”   伊森狐疑。   “我偷偷看了新闻,”华人医生羞涩一笑,“球迷说你会踢爆球员的蛋。”   “……”   伊森对成为爆蛋侠没有任何兴趣,他督促李军检查当天在场人数。   “知道啦。”   李军撇撇嘴。   他让他进入医务室,并将值班表、清洁记录交予他。   “6月20号有两个人在场,”他搓着手,“都是清洁工。”   “本地人?”   “是的。”   说完,李军问:“你要派人调查他们吗?就像神探夏洛克。”   “你有病吗?”   “……啊?”   伊森扬起记录板,眼睛里露出一丝锐利:“我是足球教练,不是福尔摩斯。什么派人调查,我犯得着吗?全部辞退。”   “啊?”李军傻眼。   他立马摆手说不行,并试图用语言劝他别冤枉好人。   伊森有些困惑。   一看到他的表情,中国人的使命与责任感油然而生,李军连连比划,向他阐述失去一份工作对无辜家庭的伤害。   “你明白了吗?”   李军殷切问。   伊森偏头,不去望他的眼睛,“好吧,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先换走再调查?”   “换去哪儿?”   李军语塞。   有些时候,伊森认为李太过善良,不过他很乐意和好人当朋友。   于是他说:“我同意不全部辞退,我们换个方法,你听说过麦卡锡主义*么?”   -   22号当天,媒体爆出英格兰内部出现矛盾。   记者称英格兰球员之间的冲突已经无法调解,主帅斯托克正逐渐失去对这支球队的掌控,用记者的话来说,就是“他已无能为力”。   22号当晚。   清洁工戴维被辞退。   -   整个基地风声鹤唳,人人都在讨论戴维被辞退的原因。   “这真好玩儿。”   “是啊,不过也不算头一次啦。”   “在聊什么?”   有人走进来。   鲁尼抬起头,拍拍地板让费迪南德坐到他身边。   “我们在聊那个清洁工,”他大咧咧道,“老头儿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对不,里奥?你记得他是怎么处置的吗?”   “我不记得,”费迪南德靠着沙发腿,“我只知道加里在瞪你。”   鲁尼去看内维尔。   他这时才意识到泄露更衣室秘密算死罪,于是马上闭嘴,其他人都没有看他,装作不存在这回事。   但之后会不会私下讨论,那没人能说得准。   “我吃块披萨。”   鲁尼尴尬咳嗽一声。   今天是赛前放松日,队长贝克汉姆组织了这次派对。   大卫左右看看,发现主帅还没到,他起身从队友的腿上跨过,又拿起一片猪肘肉,边吃边说自己出去一趟。   “快去快回,”欧文用力拍了下他的屁股,“亲爱的,别让我们等太久。”   大卫竖起中指。   他关上门,顺着走廊往前,没多久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没有向您解释的义务,”声音的语调不快,“辞退一个清洁工而已,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   他停下脚步,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向前。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欧洲杯开始以来,您干涉球队的次数有些太多了。恕我提醒,我才是主帅。是、是,您别拿官话搪塞我,您知道我不吃那套。”   “一个被辞退的清洁工,谁会关心他会造成什么影响?我过会儿还有事。”   “挂了。”   大卫下意识后退。   他决心不能再听下去,于是快速走去卫生间。   等他再回到大厅时,发现主帅斯托克已经坐在人群堆里,对方谈笑自若,仿佛刚刚无事发生,但又的确如此。   他比我想象的更成熟些,大卫·贝克汉姆忽然意识到。   队长感觉嘴里有些发干,他喝口水,一起加入到这欢乐里去。   *   23号清晨   天还蒙蒙亮,伊森爬起来吃了早餐。   耐心等候一会儿,他接了杯白开水吃药,但急促的敲门声打破这宁静,主帅打开门,看见助教丹尼尔兴奋到通红的脸。   “老板,出事了!”   “什么?”   “…重伤!”   “卡纳瓦罗在训练时突然重伤!”丹尼尔把报纸塞给他。   伊森瞬间清醒。   他快速回房,胡乱吞下药片却险些被噎个半死,主帅一边喝着水顺气,一边走出房间:“谁爆的消息?消息来源哪家报纸?可靠度多少?”   丹尼尔匆匆带上他的房门,小跑着跟上:“今早送来的晨报。我不能确定,先生,这可能是意大利放出来的烟雾弹。就像我们昨天一样。”   伊森停下脚步。   他低头望望脚尖踩着的昂贵红地毯,又扭头看看茫然的丹尼尔。   喔,他想:   又到选择时刻。   -   卡纳瓦罗是谁呢?   他是意大利的队长,更是链式防守的关键所在。   这场八强淘汰赛,意大利已经失去先机:中场安德烈亚·皮尔洛停赛,而现在,卡纳瓦罗又极大可能受伤。   教练团全部启动了。   有人叼着面包就来了会议室,有人边泡咖啡边打哈欠,他们都有一个目的。   “如果卡纳瓦罗受伤,”伊森用教棒点着战术板,“我们可以再大胆些。除去原有的中场封锁,我们还可以主攻边路。”   “我同意。”   “我没意见。”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站起身:“从现有数据看,赞布罗塔会是薄弱点。”   如果卡纳瓦罗不在,意大利的防守效率必然下降。   伊森敲敲战术板:“前场继续盯着托尼。他是本场进攻的关键点,他们没带因扎吉,这倒免去我们上越位课的时间。”   众人哄笑。   菲利普·因扎吉是出名的越位精灵,伊森不怕他,但觉得很棘手。   不过,现在的他不需要为此烦恼。   他们吃着早饭、喝着咖啡,重新制定下场进攻计划,明天就是正式比赛,一切都得加班加点去干才行。   -   23号下午,球员们又重新进行了比赛演练。   伊森决心执行442到底,他倒是想用433,可现在得往中场堆人。   训练也很累。   教练的精力低到需要每天午睡充电,而每当他充完电去训练场看见球员那“清新脱俗”且“毫无未来”的表现时,他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   上级领导天天想插手,下级员工时时想翻车。   他满肚子火。   关于续约问题,他本来还在犹豫。   但英足总高高在上、时刻“关心”的态度惹怒了他,这帮人的想法太好猜,他们认为他只是一个新手菜鸟,或者认为他脾气温和。   总之,如果有一个好说话、会带队的教练,英足总何乐而不为呢?   真会做美梦啊。   *   24号比赛日到了,地点在维也纳的恩斯特-哈佩尔球场。   今天很热闹。   今天上座率也很高,因为意大利人都先来看伊森。   哎呀呀。   这就是那个混血?   亚平宁老头老太捂着嘴窃窃私语,讨论他父亲的造孽。   “他妈妈如果嫁过来,那他就会出生在意大利,说不定就和英国没关系啰!哎呀,可怜的孩子,怎么在那样没太阳的地方生活呢?”   英格兰球迷怒了。   “放你他妈的狗屁!什么叫伦敦又冷又没阳光?我们可是大不列颠!”   比赛还没开始,双方就起了小摩擦。   伊森去和对面主帅拥抱握手,说话时却敏锐感觉到有几股视线正看着他,他顺着视线望去,却只看到几个正在跺脚的意大利球员。   ……错觉吗?   他收回视线。   “伙计,”格罗索面不改色地偷偷问,“你确定他真是意大利人?”   门将布冯拍他:“我再重申一遍,他是混血。”   “没什么差别。”   其他几个意大利球员凑过来嘀嘀咕咕,讨论起这位突然被爆出意大利血统的传奇教练。   “只是有点晚。”   “他看过来了伙计,快扭头。”   -   关于今天这场比赛,伊森只有一个要求:别拖入点球大战,哪怕加时赛也无所谓,但不能点球。   当他说句话时,有一个罗宾逊羞愧低下头。   意大利门将布冯可以用“门神”一词形容,并且英格兰很少在点球大战获胜,2004年是意外,伊森的下班怨念战胜了诅咒。   这样想着,伊森看向布冯把守的球门。   此时,比赛开始了。   ————————   今天陪闺蜜去做指甲   从三点做到了六点   不可置信…我感觉白白浪费了人生的三个小时…   不会再有下次了。。   -   【*】:和引蛇出洞差不多的意思? [54]第五十四章:我就是看见了   这次伊森倒选对了,卡纳瓦罗不在首发名单。   他在替补席坐着。   意大利今天的阵容是4312,他们用安布罗西尼顶替皮尔洛、卡莫拉内西顶替加图索,这对最佳拍档本场双双停赛。   “皮尔洛和加图索像一对落难夫妻,而意大利就是那个孤儿。”意媒评价道。   撇去这点,媒体还有别的可聊。   比如斯托克。   《米体》:“我们想,不管伊森能否赢下这场比赛,他都不会忘记意大利的三色色彩(指国旗),正如同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意大利父亲。”   “在孩子心里,父亲仍然占据着重要地位。”   他们也没说错。   伊森的确不会忘记父亲,只是情感类型并非正向。   他将头发别到耳后,望着兰帕德,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特里正等在合适的位置接球,兰帕德会把球传给特里。   第8分钟:兰帕德脚跟回磕,特里于禁区轰向左上角。   足球…足球没中柱!   足球击中了球员!   德罗西嚎叫一声,仿佛即将被杀死似的。   但他的挺身而出拯救了意大利,布冯眼疾手快抱住球,没让任何人补射。   这出好戏让双边人都浑身冒汗,意大利球迷没想到后防被打穿这么容易,英格兰球迷则是为逝去的机会惋惜。   John有些莽撞,伊森想,他或许……   “哔——”   哨声打断他的思绪。   斯托克猝然回神,看到格罗索捂脸倒地。   他又巡视一周,发现特里正在舌战群儒、据“理”力争,吵得脸红脖子粗。   哦,伊森明白了。   这准是约翰犯规。   助教凑过来窃窃私语:“John在中场踢倒了格罗索。”   “裁判要给牌?”   “应该是的。”   “行,知道了。”   伊森选择平静接受这件事,毕竟为什么不呢?他早就习惯约翰的作风。   丹尼尔惊恐看着他,原本完好的矿泉水瓶在教练手中变成随意揉捏的面团,丹尼尔认为那则传说绝对是真的。   传说每当英格兰踢一场比赛,就会有一瓶水遭到教练毒手。   愿主原谅,阿门。   -   蒋特里刚领完黄牌没两分钟,安布罗西尼就在禁区内勾倒了克劳奇。   裁判毫无反应。   伊森倒吸一口冷气,问助教:“他瞎了吗?”   助教不敢说话。   球员在吵架、球迷在挑衅,可怜的助教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主教练,和他一起去找第四官员抗议,丹尼尔觉得自己好可怜。   “您好。”   “呃,您好?”   第四官员有些紧张。   “我认为这个判罚不太妥当,”伊森彬彬有礼道,“那可是在禁区,您觉得呢?”   “我倒觉得挺好。”   “是吗?”   “球员应该听从主裁的安排,”第四官员连忙补充,“但我们会记录的。”   伊森挑挑眉:“您倒是尽忠尽职呐!不过我也向您提一点意见,如果主裁判眼睛出现问题的话,不妨先去眼科医院看看。我认识不少眼科专家哩……丹尼尔?你干什么?”   “抱歉抱歉,”丹尼尔抱着老板往回拖,“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连连点头赔笑。   第四官员独自在风中凌乱,这是他第一次受到“管制刀具”的伤害。   -   其实抗议改不了判罚结果,只能变相提醒。   大家心里门儿清。   面对主裁的不予处罚,英格兰球迷除了破防外无能为力,于是比赛继续。   第18分钟:安布罗西尼左路传中,佩罗塔在中路头球攻门,紧急之下被罗宾逊神勇扑住,连后者自己都不敢相信能扑到这球。   草啊,大爷的!   罗宾逊无声怒吼,老子不比布冯差!   第24分钟:德罗西在禁区前铲倒鲁尼。   刹那间——   伊森看向第四官员。   第四官员被身后灼热的视线看到汗如雨下,他颤颤巍巍擦着汗,很想求对方别为难自己这种小人物,裁判行为与他无关。   但他知道求也没用。   万幸裁判给英格兰判了一个任意球,这才拯救第四官员于水火。   罚球的顺序在上场前就已经定好,神灯兰帕德用球衣擦好汗,走向罚球点。   一定要罚中。   伊森无声念着。   看球员踢任意球比他自己踢要紧张一千遍,心脏怦怦跳着,他有些头晕,这让他疑心今早吃错了药,不过那也不重要。   场边就有救护车,事态严重时他自然会去见上帝。   兰帕德抬腿了。   “砰——”   这球力道很大。   它直直飞向左下角、它飞快旋转着,最终被一双大手收入掌心。   是布冯。   很好,伊森想,我在几秒钟后无痛痊愈了,这非常棒。   布冯真是好医生。   -   双方鏖战至30分钟时,安布罗西尼铲倒了兰帕德。   裁判出示黄宝石卡。   安布罗西尼悻悻领卡,他阻拦了一次英格兰绝佳的进攻。   一分钟后,兰帕德的远射被布冯扑出;又一分钟后,兰帕德直传,阿什利·科尔远射被后卫挡出底线。   攻防开始转换。   第35分钟,卡萨诺左路传中,托尼头球攻门。   里奥·费迪南德效仿德罗西以身堵球,红魔硬汉也嚎叫一声,但示意无事。   攻防又转。   英格兰开始快冲意大利老爷车,阿什利·科尔于一分钟后远射打偏。   又一分钟过去。   鲁尼闪亮登场。   他摇着灵活身材内切,竟然晃过状态不佳的赞布罗塔并劲射。   这球又击中了球员。   “嗨呀——!”   伊森气的拍手。   风度已经远离这位英俊男人,原本打理精致的黑发已经彻底凌乱。   要知道,在以前,即使是上场踢球,爱美的伊森也会用发带将头发箍住,或者用小皮筋扎起马尾,再仔仔细细抹一点精油梳好。   现在呢?全炸毛哩!   “继续走赞布罗塔那边,”他语速变得飞快,“趁他生病要他性命!”   这话跟李军学的。   丹尼尔擦擦汗,让同事巴里去传达圣旨。   *   比赛节奏很快。   圣旨下达又仿佛没有下达,因为又轮到意大利时间。   第39分钟:格罗索在禁区线上踩到内维尔脚背,这位曼联汉子冲他狞笑一下,接着在格罗索错愕的表情中大叫一声,飞速躺下来打滚。   痛痛痛痛痛痛!   裁判,好痛啊!   格罗索:……   我日你爹。   严肃的德国裁判走过来,轻飘飘看了一眼内维尔,让他赶紧起来别装蒜。   “什么叫没关系?”   内维尔高举双手,“明明是他踩到我了!”   大卫·贝克汉姆立刻紧随其后,替好兄弟用力辩解。   有些时候,球员也需要一点信念感。   比方当你的队友被踩中脚背或者无痛跳水时,你不仅要替他站台,还要学会竭力忍住笑意,以防在说些混账话时笑场。   人生多艰啊,对不?   -   可惜的是,德国人不懂脚背的幽默,他们只对抬手*敏感。   内维尔铩羽而归。   第41分钟:贝克汉姆的远射滑门而过。   第43分钟:欧文·哈格里夫斯回磕,唐宁在大禁区左上角低射,结果打偏。   ……   上半场结束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比赛啊,”解说感慨,“双方的节奏都非常快,尤其是英格兰。但观众朋友们恐怕不难看出,今天意大利在进攻端格外乏力。”   “这是什么原因?”   *   “托尼等于废了。”   ——这是伊森推门后,向球员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则是:   “伙计,我们必须加强进攻,有效进攻。”   英格兰并不安全。   看起来局势一边倒,球权被英国人掌握在脚下,但实际上他们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因为比分仍然是0-0。   “不要被繁华的表现所骗,”他说,“看看比分,男孩们。”   也许懂行之人或者球迷会在比赛后哀叹时运不济,认为球队只是少了点进球运,可那是主观之言,同情不会改变客观结果。   同情有何用?   结果是客观的,结果也是残酷的。   球员神情一肃。   -   下半场开始,双方都默契选择不换人。   易边后又是试探。   第51分钟:马切纳远射打飞,教练多纳多尼气的半死。   三分钟过去后,多纳多尼打出第一张换人牌,用卡莫拉内西换下佩罗塔,希望前者能比加图索更凶猛。   第58分钟:兰帕德开出左侧角球。   布冯单拳击出。   第59分钟:费迪南德于禁区弧顶远射,此球打偏。   此时,伊森换人。   他用卡拉格换下特里,后者已背一张黄宝石卡,容易二黄合成红宝石。   同时,他用乔·科尔换下斯图尔特·唐宁。   第60分钟:德罗西远射被挡,随即他挑传禁区,接球的托尼将水搅浑,禁区内一片混乱时,罗宾逊忽然感觉小腿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低头:   那是颗足球。   哈哈,足球啊。   ……啊啊啊啊啊!   一行热泪险些直接飙出,罗宾逊的崩溃快要凿穿地球。   偏偏还没人知道。   眼疾脚快的卡拉格迅速解围,他把球踢出底线,然后欣慰拍拍门将屁股:“哟,小子,你今天表现这么好?刚刚那个射门,你怎么看见的?”   罗宾逊:……   我也想知道,兄弟。   这时,他看见场边教练在用力鼓掌,于是他下意识挺起胸膛。   “这没什么。”   他轻描淡写,“我就是看见了。” [55]第五十五章:无色剧毒   “有出息啊!”   众人盛赞不已。   同样兴奋的还有媒体与球迷,他们认为英格兰足球得救了。   解说:“保罗·罗宾逊展现出自己非凡的进步速度,女王在上,他刚刚的应急扑救丝毫不逊于布冯或卡西!”   圣罗宾逊后背一凉。   一次机会丧失,意大利没有轻言放弃。   第64分钟:格罗索左路传中,卡拉格头球解围,但并不彻底。   有位教练又窒息了。   这事实上并非球员的错,头球解围是不可控变量,毕竟曾有人头球解围到己方球门里,而门将除了震撼抱头外无能为力。   意大利22号阿奎拉尼迎球低射,最终不幸打偏。   三分钟后,帕努奇在禁区前踢倒鲁尼,后者毫不犹豫倒地打滚。   火药味开始弥漫。   双方人马在鲁尼身边对峙,贝克汉姆指着布冯,说:“如果不想闹出事,那就管好你的人,行不?”   布冯无奈举手,他不想吵架。   好在裁判跑过来制止冲突继续,他给了英格兰一个任意球。   这很好,没关系。   伊森告诉自己:别他妈再紧张了,任意球而已,难道你没踢过吗?不中是常态、中了是意外之喜,见鬼,放宽心。   这样想着,鲁尼的任意球被人墙挡出。   伊森一秒镇定,区区任意球,他完全不在意。   好吧,其实有点儿。   他搓搓脸。   任意球踢完,球权在传递中丢失,来到意大利球员脚下。   第69分钟:赞布罗塔右路踢出45度传中球,等候在点球点附近的托尼却把这球顶偏了,而后费迪南德顺势解围。   第71分钟:鲁尼在禁区内假摔,被出示黄宝石卡。   小胖默默爬起来。   2004年,鲁尼曾用一次假摔终结阿森纳的49场不败纪录。   他毫不尴尬抠着脸,被路过的贝克汉姆顺势拍了一把屁股,鲁尼若无其事走开,继续在意大利禁区横行霸道。   伊森有些尴尬。   他拧开矿泉水,喝之前又拿开看一看,最后才喝几口下肚。   这水真矿泉水啊。   -   第73分钟:内维尔在前场右侧远射,也打偏了。   尴尬情绪这会儿像潮水退去,伊森懊恼挥拳,为逝去的进球惋惜,那颗球只差一点儿,布冯显然反应慢了几秒。   没过多久,意大利趁机换人,多纳多尼用迪纳塔莱换下卡萨诺。   第77分钟:兰帕德挑传,贝克汉姆在禁区右侧背对球门吊门,布冯瞅一瞅,往前挪了几步,轻松将球抱在怀里。   啊,布冯!   全体英格兰球迷无声喊着这个名字,为之异常恼火。   他是英格兰取胜的最大障碍,皮尔洛与加图索的缺席本来已降低意大利70%的攻击力,托尼被限再降10%,意大利基本没有进攻可言。   但痛苦的是,布冯让英格兰也无进攻可言。   没有进球——   不就是没有进攻么?   只是这种话再啰嗦个没完就没意思,伊森一边指挥球员跑位、一边叮嘱他们务必多磨赞布罗塔,同时避开基耶利尼。   后者本场表现出色,不是善茬。   第79分钟:科尔左路传中,克劳奇充当支点头球回摆,兰帕德推射被挡。   攻防转换。   第80分钟:赞布罗塔右路传中,迪纳塔莱头球射门不慎偏出。   此时,伊森若有所感。   他意识到双方情绪在不知不觉中产生转变,英格兰变得焦躁:他明白症结所在,球员们不想踢加时,更不想踢点球。   夸保罗归夸,没人真相信他点球能赢。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加强进攻,很有可能让意大利人找到机会……想到这里,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在伊森心底冒出,像午夜幽魂。   如果常规与加时打平,那和拱手让胜利有什么区别?   他感到口干舌燥。   疯狂的想法让血液加速流动,头晕脑胀的感觉重新袭来。   不,这太冒险;   他告诉自己。   但三十秒后,他却大声告诉球员,用尽全力加强进攻。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他想道,输球就输球,这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   *   “英格兰疯了!”   解说惊骇道。   他们向意大利疯狂涌去,其拼命狠劲让旁观者胆寒。   但凡有人断球反击,那英格兰就彻底完蛋。   可比赛本就是这样。   平衡状态造就平局,不同选择通向不同的结果,有人胜、有人输,有人只错失三分、有人却错失冠军奖杯。   第82分钟:兰帕德和科尔连续直传。   足球最终来到韦恩·鲁尼脚下,后者于禁区右肋小角度低射,却被出击的布冯用腿挡出,他可不是罗宾逊的蒙一腿。   伊森搓搓脸,咬着牙不让球队回去。   一分钟后:阿奎拉尼在禁区前撞倒乔·科尔,兰帕德任意球传中,费迪南德后点与基耶利尼身体接触后倒地。   “这是个点球!”   解说连连惊呼。   可教练一口气尚未松完,主裁却摇头拒绝判罚点球。   教练当即爆粗!   他愤怒踢翻水瓶,跑去找第四官员要说法。   丹尼尔要被吓死了;   同理,第四官员也要被这家伙吓死。   官员战战兢兢听他开嘲,“…您这下可瞧见了!咱们的主裁判恐怕不仅需要看眼科医生,更需要去看脑科医生哩!”   “请您注意言辞,”官员不得不委婉提醒,“不要辱骂主裁。”   “上帝,我敢吗?”   伊森冷笑一声。   他气到喷火:“我哪儿敢辱骂那位先生,我的球员还在他手上哩!万一他不痛快,又要拿我的球员撒气……”   官员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话,伊森想了想没有再说。   指责裁判不公可以,但如果扯到假球,那就是两码事。   喷完第四官员,主教练发觉自己神清气爽,他迅速接受点球消失的现实,并走回自己的教练席。   此时,他看见丹尼尔正瞧着他。   “老板……”   “废话少说,”他道。   他挥舞手臂、露出自己的腕表,歇斯底里呐喊着:“别他妈给我发呆,你们这帮傻蛋,一个点球什么都不能代表!继续给我进攻!”   “他妈的,谁跑得慢我要拿鞭子抽死他,GOGOGO!”   丹尼尔惊呆了。   扯着喉咙喊完,伊森咳嗽两声。   他又退回来,附耳低声吩咐:“让史蒂文准备热身,弗兰克旧伤撑不了加时。”   “……啊?”   丹尼尔又是一惊。   现在就规划加时了?   但他立刻低眉顺眼答应,小跑去替补席找杰拉德。   -   做完两手准备,伊森这才满意。   于是他继续指挥。   但很可惜,局势依旧没起色,九十分钟结束,他们迎来约三分半的补时。   杰拉德已经去热身。   伊森握拳抵唇用力咳嗽,快速思索加时赛的应对策略:肯定要先缓缓,球员们身体都吃不消,可意大利必然想拖点球……   这时,风向变了。   补时第二分钟,兰帕德晃过赞布罗塔,突然横传!   接球的是谁?   ——哈格里夫斯。   特么的这位中场平常不声不响,干的都是些组织防守的活儿,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关头发挥作用,简直完全是无色剧毒的“老实人”一枚!   欧文·哈格里夫斯当即用右脚大力抽射,只可惜被布冯扑出。   伊森嗓子一哽。   但就在这种时候,意外再度发生:布冯他爹的脱手了!   布冯脱手啊!   足球在万众瞩目中撞上门柱,在双方教练提心吊胆的注视下欢快跳动,完全不在意别人死活,只顾自己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砰——”   兰帕德将球送入网中,其态度之冷酷果断仿佛在说滚你大爷的。   回家吧,孩子。   ……   全场沸腾。   *   “压哨绝杀!”   “弗兰克·兰帕德压哨绝杀,英格兰1-0意大利,挺进四强赛!”   解说喊得撕心裂肺。   在这个夜晚,无数英格兰家庭为国家队胜利流下喜悦的泪水,有人披着国旗上街游.行,用透心凉的啤酒浇灭夏季的炎热。   也有人在桌前长出一口气,为不能执教英格兰主教练惋惜。   还有人醉倒在地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下一句话:   【伊森是未来】   -   伊森大笑着和身边人互相拥抱,疯狂因子在血液快速扩张,他感觉胜利的滋味胜过一切,比金钱地位更要动人。   那是最原始的、最不掺杂质的欲望。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他在心里暗自骂道。   -   赛后的现场很疯狂,但有人除外。   李军双手插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想:【什么时候我的国家也能这样呢?唉,等到那时候,我立马辞职跑路。】   -   赛后的记者也很疯狂,意大利的也不例外。   他们将伊森围起来不让他跑,就像流氓追求最美丽的姑娘一样无耻,他们追着伊森有没有打算来国家队、并问他什么时候来意大利国家队。   “给我们答案,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别那么狠心!”   被围在中间的伊森大笑:“暂时不啦,我很爱英格兰。”   -   “听见没有?”   赛后,英足总官员窃窃私语,“他说他很爱英格兰,那肯定不会去意大利,没必要现在催着他签合同。”   “……但是,”有人迟疑,“真的不会吗?”   “放心吧。”   “他又不会跑。”   官员轻蔑一笑:“难不成他还能辞掉英格兰主教练这份工作?绝对不可能。” [56]第五十六章:意外   尽管有些人很烦,可时间女神尚未离开这个夜晚,也许这是对胜利者的偏爱。   主教练带着功臣兰帕德去参加赛后记者会,球员们像被放飞的风筝,英格兰更衣室上演着群魔乱舞的戏码,一切都闹哄哄的。   但一切都很喜悦。   内维尔用酒泼了卡拉格一头,后者狞笑着说要铲断他的腿。   贝克汉姆连忙劝阻。   一个头两个大的队长刚阻止一场世界大战,罗宾逊又抱着特里,说自己没他不行,特里反问是不是忘记之前切尔西和热刺比赛时自己进的球。   罗宾逊不说话了。   贝克汉姆:……   他哀叹一声,认为自己真是受够了。   伊森当初是怎么处理的更衣室关系?老天,他肯定很辛苦。   正在贝克汉姆坐在更衣柜上发呆时,周围又飘来几个球员,他们刚洗完澡,此刻正说着一些少儿不宜的笑话。   贝克汉姆听了几句,发现直男比gay恐怖。   “…头儿来了。”   说笑话的球员道,“他不喜欢这些,快闭嘴。”   头儿?   贝克汉姆抬起头,和推门进来的伊森对上视线。   对方简单扫他一眼,道:“伙计们,今天都辛苦了。比赛很难、对手很强,但我们依旧获得胜利,不管未来如何,最起码在此刻,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我已经联系酒店,给大家订好了丰盛的夜宵,我请客。”   欢呼声响彻云霄。   阿什利·科尔和乔·科尔,这一对科尔跳出来载歌载舞,可惜舞姿不太美观。   贝克汉姆也很高兴。   但在人声鼎沸时,队长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他妈——   他怎么感觉,这有点像快乐足球呢?   伊森不是快乐人啊。   还没等他的不对放大,激动的内维尔就跳到他身上,贝克汉姆下意识背起好友,在众人的起哄中转圈圈。   算啦,再说吧。   -   球员们都很高兴。   伊森喜欢这种纯粹的喜悦,为此,他可以让耳膜多受点罪。   他靠在墙上,注视贝克汉姆背着内维尔转圈圈,他看得太投入,没意识到自己眼睛已经弯成一轮月牙。   幸福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个陌生来电。   他本想挂断,可几秒后,他又改变主意。   “喂?”   “Ethan…我是…医生,我们&*”   更衣室太吵了。   他推门出去,通道里霎时涌来一阵风。   伊森关上门。   更衣室的喧嚣与喜悦被隔绝在内,也让人血液为之一冷。   他快步在通道内穿行,并找到一处偏僻的楼梯间,问:“能请您重复一遍吗?刚刚我有些没听清。”   “哦哦,好的。”   “伊森·斯托克先生,我们之前给您打过电话,我是那家医院的医生。”   说到这里,伊森忽然有一种预感。   “发生了什么?”   他问道。   “很遗憾告诉您,黛西女士恐怕只剩下半个月寿命,她病情恶化很快。”   ……   “先生?先生?”   “您还在听吗?”   “我在,”伊森捂着头,“她是什么病?”   “癌症晚期。”   -   摄影师乔治扛着设备,心里还记挂着今天的比赛。   太畅快了,不是么?   他想的太投入,以致于没注意到自己走错了路,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   “真他妈见鬼。”   他暗骂一声。   就在乔治准备按指示牌离开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是道男人的笑声,声调很轻且断断续续,像是压抑许久却始终不得解放的痛苦终于找到宣泄口,因此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歇斯底里。   乔治低头,发现裸.露在外的手臂汗毛竖起。   我应该离开,他想。   但鬼使神差般,乔治缓缓顺着声音源头走去,想要看清究竟是谁。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伊森。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间,伊森停下笑。   “实在不好意思。”   黑发绅士向他彬彬有礼地道歉,“赢球让我太激动。”   “非常抱歉,真希望没打扰到你,”他说道。   “…不,当然不。”   乔治愣愣回答。   “如果您没有事的话,”对方颔首,“那请允许我失陪先走一步。”   “哦哦,好的。”   伊森擦着他的肩膀走远,乔治情不自禁跟着转身。   他只能看到背影。   背影是伊森留给别人窥探的空间,乔治捕捉到丝丝缕缕的细节,可它像一捧来自东方的丝绸,抽离不留痕迹。   *   更衣室乱成一团。   贝克汉姆搂着好兄弟内维尔的脖子,嘀嘀咕咕谈起过往岁月。   “老头儿真狠心。”   “老头儿心软不少啦,”内维尔摇头,“你自己不是更狠心?”   “……”   “唉,不说不说。”   贝克汉姆叹口气。   此时,迈克尔·欧文凑过来,“我可不怕弗格森爵士,你们胆真小。”   “你又不在曼联。”   “在了也不怕。”   “真会吹牛。”   贝克汉姆放开内维尔,让他和欧文继续拌嘴吵架。   他想上厕所。   更衣室的厕所被人霸占,他绕出去,就近找了个厕所。   大号时,他接到经纪人的电话,对方先恭喜他战胜意大利,并询问他是否考虑趁现在租借到AC米兰,后者对他很感兴趣。   贝克汉姆意动:“米兰可以,你先帮我打探一下细节。”   经纪人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后,贝克汉姆继续上厕所。   但此时,身边忽然幽幽飘来一句话:“大卫,我建议你先别着急。”   “……”   “头儿,”处在脆弱期的贝克汉姆崩溃道,“您怎么可以偷听我对话呢?而且,您下次可以等我上完厕所再说吗?!”   -   等贝克汉姆出来时,伊森正在洗手。   于是他走过去。   “刚刚您说让我别着急,”贝克汉姆拧开水龙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伊森平静回答。   他甩甩手,抽出一张纸巾:“做事情别太着急,不妨等一等。”   说完,他转身离开。   *   对阵意大利的比赛结束后,英格兰继续投入训练。   贝克汉姆始终在琢磨那句别着急,但他知道,伊森不想说的话,他就绝对不会说,因此他没有再问,而是让经纪人先等等。   夏窗那么长,没必要这么快确定。   没多久,下一轮抽签结果出炉,是德国。   抽完签后,伊森对此发表评价如下:“我说了那么久的绞刑架笑话,希望德国人别真的把我送上绞刑架。阿门。”   李军求他闭嘴。   -   对英格兰来说,这场比赛不算简单。   德国队的门将莱曼名声远不及卡西布冯,同时,日后声名远播的门神诺伊尔本届并未入选欧洲杯。   但好球员也不少。   其中,拉姆、巴拉克、波多尔斯基和克洛泽等人是重点研究对象。   教练团队开始干活。   当然了,基地外的记者媒体也没闲着。   赌.盘再开,他们热烈讨论起英格兰在本届欧洲杯获胜的可能性,如果再度获胜,两连冠会让德劳内杯写上英格兰之名。   球员不被允许查看报纸,因此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每天傻乐。   比如现在:   “看我!看我!”   鲁尼大声嚷嚷:“里奥,瞧,我的屁股现在可以把球顶起来!”   费迪南德:……   他常常为双料队友的感人智商崩溃,费迪南德实在不理解屁股能顶球究竟是什么值得夸耀的绝技。   “赶紧滚吧。”   他用力拍拍对方屁股,“带着你的球滚远点。”   鲁尼竖起中指。   赶走用屁股顶球的田鼠,费迪南德又走去找罗宾逊,他想练个射门。   “我不想练。”   罗宾逊幽幽道。   “上场他扑救好几次,”欧文剔着牙,“我还以为他扑点球的水平提升了。”   “…你给我滚啊!”   显然,在一对一互帮互助小组中,罗宾逊的心态又被踢崩了。   费迪南德无语。   他实在不想说这场景很像被骗走清白的处男和风流无情的渣男,因为他们英格兰人本来就很gay了,这种事最好别继续发生。   此时,教练来了。   教练今天眼皮一直跳,于是他临时决定放下笔,来训练场转转。   伊森抬眼望去:   不远处,鲁尼正在用屁股顶球;罗宾逊和欧文在虐恋情深;内维尔和卡拉格继续以切磋的名义打架;贝克汉姆则是用欲说还休的眼神偷偷看他。   他眼皮一跳,选择了正常人:“里奥,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对方很上道。   费迪南德刚想继续说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伊森下意识看去。   下一秒,他心头一沉,因为他看见鲁尼正痛苦地捂着大腿根。   那是腹股沟。   *   “下场上不了。”   ——李军干脆总结。   鲁尼躺在病床上,懊悔说自己再也不用屁股顶足球。   “和那没关系,”李军无奈,“你的腹股沟有旧伤,不过你有屁股吗?我怎么感觉你的发力部位不是臀部呢?”   伊森深呼吸一口气,承认Luo说的话很正确。   现在该讨论屁股吗?   比赛在6月29号,今天是25号,他得庆幸鲁尼受伤的早,让他有时间反应。   “你看着他。”   伊森说,“我先走,我还有的忙。”   李军点点头。   教练走出医务室,想了想,又折返回去。   在医生疑惑的眼神中,他从嘴里吐出一个人名:“戴维。”   “这事绝对保密!”   李军立刻领悟。   伊森这才离开。   -   走出医务室,教练感到心浮气躁。   他不想让坏心情影响工作,于是准备去基地走一走,找个空旷的地方抽一只烟,这一走就走到了基地的墙边。   伊森将落叶踩的嘎吱作响,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但就在这时——   他听见墙外的声音。 [57]第五十七章:闪击德国   伊森挑挑眉。   他夹着烟后退几步,无意倾听别人隐私。   之前大卫的是意外。   都在同一个厕所,他不能指望他突然变聋。   想到这里,教练盯着地面陷入深思。   大卫·贝克汉姆有意租借回欧洲,这件事他一直知道,之前,他愿意鼓励他这么做,但现在不行,因为他会从英格兰“退休”。   英格兰势必有新领导上任,这种类于表忠心的方式,留给新领导不好么?   他抽了口烟。   多管闲事啊,他想。   就在他陷入深思时,墙外的声音忽然增大,将他惊醒。   “你快托我上去!”   教练下意识抬起头,在下一秒和跨坐在墙头的男人面面相觑,那男人他认识,是太阳报的记者,他们经常打交道。   太阳报记者:……   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斯托克先生,您、您下午好?”   “唔,下午好。”   “您介意我参观一下基地吗?一会儿就行,真的。”   “我想应该介意。”   气氛陷入尴尬。   “这次带的什么设备,”伊森问,“录音笔还是小型摄像机?”   “摄像机。”   记者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又坐在墙头上沉默了。   伊森的坏心情被这无厘头行为逗乐,“感谢你们对我生日的祝福,但看起来你们今天运气不太好。回去吧。”   “…哦,好的。”   “别让我再抓住,”伊森笑道,“我可不介意替你换一台新摄像机。”   记者飞速跳下墙头。   拜拜嘞您。   -   巴里布置开会场地时,发现上司竟然在哼歌。   他吓了一跳。   “老板怎么回事,”他问丹尼尔,“看起来心情很好。”   丹尼尔调试完设备,说:“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要么是我们老板已经被折磨到彻底疯了、要么就是鲁尼突然伤势好转。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可能。”   说完,巴里连忙补充,“我是指鲁尼。”   那就是老板疯了。   丹尼尔拍拍他的头,让这小子跟自己学着点,认真钻研职场生存法则。   场地收拾好后,会议开始。   “克洛泽很少为无用的球奔跑,”伊森说,“所以一旦他动,就要注意。门将教练再去找找保罗,让他记住克洛泽的射门习惯。”   门将教练说知道。   伊森的跑动习惯恰恰和克洛泽相反,他要么瞎跑、要么不跑。   想到这里,韦恩·鲁尼的腹股沟伤势连同那滑稽的“屁股顶球争论”一起涌入伊森脑海,他真心想问能不能让主教练上场,踢完退休进医院都行。   但他只是想想,他现在踢元老赛还差不多。   伊森收敛心神。   “克洛泽的头球值得注意,”他说,“这点我不会再强调。此外,菲利普·拉姆是具备前插能力的,加大对他的研究。”   “希策尔斯佩格有远射能力,让保罗注意。”   助教们窃窃私语。   此时,有人说:“保罗这下得哭了。”   大伙忍俊不禁。   “哭也没办法,”伊森笑笑,“他总得面对这一切。”   讨论完球员,他们开始谈论整支队伍。   有人起身发言:“德国整体阵容都在老化,我们可以用速度打穿他们的防线。”   “……好像我们的球员也不太年轻,”有人小声嘀咕。   发言人一噎。   偏偏这话又没说错。   英格兰球员也不是小年轻,现在鲁尼受伤,他们拿什么拼速度?   众人开始争吵。   人类群星闪耀时,伊森往往会闭嘴。   他坐在最前方,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尽管眼睛看着前方,可主教练的思绪却已经悄悄飘远——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   “这是迈克尔·欧文首次亮相英格兰国家队,他将和伊森·斯托克并肩作战!”   “欧文跑的飞快!”   “迈克尔·欧文无私回传,伊森·斯托克接球…球进了!又是熟悉的斯托克式重炮,智利门将对此简直无可奈何,Goal!!”   “朋友们,我仿佛正看到一对双子星冉冉升起!”   “……”   回忆退潮,伊森将笔扔回桌上。   他暂停了会议。   *   “怎么又抽烟?”   “第一根。”   兰帕德走进酒店露台,现在是深夜十二点多。   他走过去,坐到伊森旁边的躺椅上,“还在为韦恩受伤的事烦恼?”   伊森含糊说是。   “事情已经发生,”兰帕德从他手里接过烟掐掉,“反复纠结不是你的性格。肯定有别的事。让我猜猜,你在想是否要改阵容以及选前锋的事?”   伊森顺势在躺椅里倒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二人保持沉默。   “明天天气不错。”   “是,有星。”   “……Ethan,”兰帕德突然说,“初次带队有四强,你完全是个可怕的天才。”   “别再苛求自己。”   伊森想告诉他,他没有苛求自己,他只是竭尽所能想赢下每一场比赛,可话到嘴边,却遇到一堵透明的空气墙。   于是他只是点头。   -   伊森最终决定不上欧文,起码首发不行。   Lee告诉他,迈克尔的脚踝不适合高强度比赛,如果要前锋反复冲击德国队防线,对体能和速度要求都十分苛刻。   乔科尔倒能踢边锋。   伊森原本想仿效曼联433两翼齐飞,但偏偏一侧翅膀在用屁股顶球时坏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怎么办?   442?   4231?   他放下笔,很头痛。   太多复杂的念头充斥脑海,就像找不到引线的线团,伊森推开窗,他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他感到焦躁。   伊森趴在窗口,试图梳理英格兰阵容。   中后场没什么问题。   关键在于前锋选择:克劳奇、迪福、阿兰史密斯。   阿兰不行。   之前赛季重伤过后,他的状态不适合;迪福和科尔不能挑大梁,并且大部分时间里,科尔都是作为中场参与比赛。   女王在上,伊森想,其实我根本没选择吧?   -   阵容定为4231。   球员踢过几次,队内对抗时不陌生。   “我讨厌腹股沟。”   内维尔抱怨道。   “Gary,”贝克汉姆说,“没有球员喜欢腹股沟。”   他们互相传着球。   这时,特里走来,他问:“嘿,伙计们,头儿在哪儿?”   “吃饭?”   “开会?”   “看来不知道。”   “你有什么事吗?”   “保安抓到一个记者,”特里表情奇怪,“想请头儿过去。”   二人面面相觑。   -   伊森过去时,记者正坐在草地上,被保安盯着。   “又来了?”   他打招呼。   被抓的记者是之前爬墙那位,他毫不尴尬冲伊森讨好一笑。   “哈哈,想您了。”   保安递上设备,伊森在记者眼巴巴的注视中抽出内存卡掰断,“别说这话。我早猜到你还会来,太阳报记者从不轻言放弃。设备多少钱?”   “您别这样,”记者垂下嘴角,“那是我的饭碗。”   “只是暂存而已。”   伊森答,“我不会砸掉你的饭碗。”   记者看了眼内存卡。   他很想反驳,但四周围来人高马大的球员,为了小命着想,记者紧紧闭上嘴,问失去设备的自己能否离开。   “当然可以,”伊森向他支付了内存卡的补偿费。   记者含泪滚蛋。   送走记者,主教练又单独问了保安几句话,然后回到训练场。   *   对于29号的比赛,伊森想做两手准备。   他让球员演练两套阵容,分别是4231和442,并随时准备在必要阶段换下一名中场,发挥欧文作用。   球员们老实照做。   欧文倒是在27号主动找上教练,进门后,他的态度有些扭捏。   “你真要用我吗?”   “如果你不想上场,”伊森没抬头,“我可以换人。”   “别别别!”   欧文立马制止。   他挠挠头:“其实我也不一定会上,万一我们大比分领先呢?一切都没准儿。”   “你还有事吗?”   “…你好冷漠。”   “因为我只做一份工作,”伊森抬头微笑,“心理咨询师出门左拐下楼,在二楼拐角处就是。”   欧文哑口无言。   在之前,他从未发现教练这么毒舌。   这时,有人敲门。   是丹尼尔。   走进来的助教看了眼欧文,于是教练向他点头,让他直说。   丹尼尔犹豫道:“媒体们在传鲁尼疑似受伤。有人爆料,称自己在训练基地没能看见鲁尼的踪影。”   “我知道。”   教练平静道。   “您知道?”   “我总不能扣押那位记者先生,”他放下笔,“不必回应。”   风口浪尖上,说什么都是错的。   不如顺势而为。   德国队主教练勒夫已经执教国家队两年,他的经验远胜斯托克。   而现在——   就要看他信不信了。   -   29号当天   巴塞尔,瑞士   今天的比赛地点在巴塞尔的圣雅克布公园,它是瑞士最大的足球场。   今晚会有很多人。   涂着色彩的球迷、扛着大炮的媒体、眼光挑剔的评价家…   下午踩场时,伊森戴起耳机,仰头望着瑞士的天空,如果成为一只自由飞翔的鸟,也许烦恼会少很多。   但有可能被猎人枪杀,他很欣赏自己的冷幽默。   “好了、好了。”   他喃喃自语,“现在到时候去闪击德国了。”   真希望德国人听见他的话之后,能别把他送上绞刑架。 [58]第五十八章:意外相撞   德国队主帅勒夫,他是个奇人。   首先,他很谦虚。   比赛开始前,他主动小跑过来,找伊森拥抱握手:“你做的太棒了。伊森,你是我见过所有球员转型成主帅里最天才的一位。”   伊森有些吃惊,连忙开始商业互吹。   其次,他很谨慎。   面对鲁尼受伤疑云,勒夫没有贸然变阵,而是采用德国队最熟悉的阵容。   在拥抱时,勒夫才无比惊讶:“原来鲁尼真的受伤了?”   “是的。”   伊森答道。   最后,他爱挖鼻屎。   商业互吹环节结束后,勒夫热情拍拍伊森的背,双方各自回到教练席。   没多久,球员入场。   伊森抱着胳膊欣赏地里的小白菜,顺带想看看德国球员,于是他往另一边看去,然后震惊发现勒夫在抠鼻屎。   伊森:……   后背霎时间变得滚烫,和勒夫握过的手也异常瘙痒。   他立刻脱下外套,现在正值六月底,脱外套不显奇怪;但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他没办法现在用矿泉水洗手。   想想吧。   英格兰主帅和德国主帅刚刚握手结束,前者就公然在场边洗手——   挑衅。   这绝对是挑衅。   伊森艰难忍受之际,双边队长结束了猜边,老贝胜出。   看到贝克汉姆的光头,伊森内心的震撼再升一次档次:比赛之前,对方居然要求更衣室每个球员亲吻他的光头。   原本教练也在范围内,但伊森说自己会踢爆他的头。   贝克汉姆立刻作罢。   老贝当时还说:“您要是在2004年亲吻我的头,说不定决赛就不用拖到点球大战了,那多麻烦哩。”   此时此刻,伊森看着那颗头,想说自己情愿踢点球。   -   猜边胜利后,贝克汉姆选择球权。   双方今天撞了阵容,都是4231,开局的节奏很慢。   勒夫继续挖鼻屎。   他研究过英格兰和瑞典的比赛,那场英格兰攻得很快、很凶,压的瑞典高个儿难以反应,他们的后卫甚至能让伊布哑火。   他看向英格兰后场,为特里之前的黄牌被规则清除惋惜。   不然这会是突破口。   现在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打穿英格兰的防线。   在勒夫思索时,他的对手也没闲着,伊森觉得今天比赛很别扭,他希望不是鼻屎和光头带来的心理效应。   事实上,克劳奇今天不适合首发。   德国中后卫佩尔·默特萨克身材高大、防空能力强,非常克制高空球。   默特萨克转身速度慢,很害怕灵活的前锋,偏偏克劳奇也很高、不算灵活,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简直像异母异父的亲生兄弟。   可伊森要有人啊!   凑合用吧,没办法。   除此之外,巴拉克与拉姆的逼抢也很积极。   当然,费迪南德和特里他们也没让克洛泽太舒服就是,德国人和英国人都默契切断前锋与中场的联系。   这就导致滑稽局面产生:足球传来传去,却很难抵达两个前锋脚下。   俩人孤立了全世界。   光荣孤立政策实施五分钟后,局势发生变化。   第5分钟:阿什利·科尔左路突破传中,德国人梅策尔德于前点倒地解围,足球竟然于众目睽睽之下飞向德国队大门。   莱曼:?   勒夫:?   神智清醒、水平在线的莱曼一把抓住足球,用眼神询问队友是不是找死。   梅策尔德讪笑。   *   这一切让德国人差点被吓死,英国人却很惋惜,他们不介意是谁进的球。   三分钟后——   英格兰再次进攻。   兰帕德于右路底线得球,将球倒三角传回大禁区肋部。   克劳奇跟进抽射!   这球力道很大,以致于莱曼能听见头顶的闷响。   命中门梁后,足球弹出,英格兰没有放弃这次机会,乔·科尔伺机而动,在前点倒地铲射,被弗雷德里希倒地堵了枪眼。   第16分钟,兰帕德主罚任意球,角度过正被莱曼没收。   -   英格兰机会很多。   伊森感觉自己像乘船出海的渔民,四处是鱼,但就是难以打捞上船。   他往前几步,指挥右路防守跟上。   第22分钟:前场界外球掷出,哈格里夫斯右路传中。   前点,克劳奇铲射。   这球又击中横梁,狡猾的德国鲨鱼避开英国渔民的网,他们没再给英国人补射的机会,并告诉对方此路不通。   德国的球权。   波多尔斯基在左路突破,勒夫告诉他能打英格兰右路。   他晃过内维尔,接着猝不及防低传中路,伊森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漏人了。   “John!”   他喊的很仓促。   约翰·特里第一时间听到“老领导”指令,他反应很快,但足球滚得更快。   施魏因斯泰格于中路抢点,足球在其外脚背弹射,后改变方向,飞入球门右上死角,德国先行改变比分!   同样,这也是施魏因斯泰格连续两场比赛进球得分。   伊森吐出一口气。   如果他没记错,对方比他小六岁。   年轻确实很好。   -   德国先声夺人,英格兰球员反应倒不乱。   整个欧洲杯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主帅的冷静与沉着,并经过对阵西班牙的惨败,有那场失利垫底,这不能够算什么。   如果挫折太多,那就躺下来欣然接受。   这就是英国足球。   进球后,德国人短暂收缩阵型。   伊森也不急,他示意球员不必强攻,维持之前节奏。   球员都不年轻。   为了下半场,他心想,最好省着点用。   看来退休早也有好处,因为反复跑动真的很累、非常累。   这时候干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   “伊森·斯托克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洗手,”解说语调奇异,“他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球队落后。”   他的搭档接话:“没准儿是和勒夫握手恶心到他了。”   “那绝对不会。”   解说笑着否认。   眼看比赛要进入磨屁股时间,解说们都在没话找话。   从场内球员八卦聊到场边教练八卦,从英格兰会不会再度让足球回家到德国和西班牙谁会在本届欧洲杯称王,又或者是最终让大俄捡漏……解说们说到口干舌燥。   绞尽脑汁尬聊几分钟后,球员总算给他们找了点活儿干,“乔·科尔和兰帕德二过一,配合不错…这球兰帕德给了乔科尔,射门……没中!”   “很可惜,莱曼将足球扑了出去。”   “莱曼还是猛。”   数据显示,这位德国门将的状态下滑不少,他距离王位被取代的日子不远了。   莱曼冲前场开大脚。   波多尔斯基想要复刻左路进球,但内维尔没再给他机会。   洗完一瓶矿泉水的伊森对此很满意,他用手帕擦干,上前指挥中场继续封锁德国人,同时节奏再慢一慢。   他不害怕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是球员心态要稳,兰帕德也懂他的意思。   慌乱只会出错。   慢慢的,英格兰重新稳住被打乱的阵容。   德国领先一球带来的士气优势消失,第36分钟,克劳奇射门被挡,助攻的兰帕德上前补救,但因为力度不当,足球贴着门梁飞出。   两分钟后:   菲利普·拉姆在防守中出现失误,老辣的兰帕德立刻从防守中狡猾脱身!   单刀机会!   兰帕德轻松送球入网,在欢呼声中振臂庆祝。   他脱下球衣、跑到角球处庆祝,并未注意到主帅在他脱衣时停滞的表情,不过他穿了内衬,上面写着一句话:   【进球献给伊森】   “……呃,”解说憋了半天,“虽然这有点土,但是……”   “草,好吧。”   “这他妈就是土。”   “而且我想不通为什么要献给伊森,我们教练一没有去世、二没有生日、三没有生孩子,所以我不是很能明白弗兰克·兰帕德。”   吐槽到一半,解说看到教练的回应。   对方向兰帕德竖起大拇指,又鼓鼓掌,于是他改口:“好吧,看来当事人很满意,我真搞不懂你们切尔西人。”   -   事实上,兰帕德本想模仿伊森的庆祝,但他放弃了。   呃,那不太合适。   庆祝中的兰帕德思绪飘远,想起他第一次看伊森进球庆祝。   对方当时似乎踢进去一个极度具有暴力美学的任意球,兰帕德原本正沉浸在震撼中,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对方直直倒下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安详合眼。   …他以为他猝死了。   很难形容是任意球给他的冲击大,还是庆祝方式更大。   总之,都很奇特。   现在思绪回笼,兰帕德被队友拥簇在中央,看见教练的下一步指令。   ——攻其不备。   这既是战术,也是教练的人生理念,忍耐到一击毙命时。   双方继续试探。   第42分钟,贝克汉姆发出斜长传。   足球炮弹般飞向德国半场,令双方球迷屏住呼吸。   这球的落脚点在克劳奇,他具备头球调整的能力,但与此同时,德国队的罗尔费斯也盯上这颗球。   双方都太投入,没意识到不对。   在克劳奇直直起跳时,从侧面赶来的罗尔费斯也选择起跳。   “砰——”   惨叫声响起。   罗尔费斯竟然在空中与克劳奇直接相撞,由于他是直直冲上去,其中力道小不了,导致双方血飙当场。   看着捂脸倒地的双方球员,伊森一颗心当即沉入谷底。 [59]第五十九章:失利   此时,李拎着医药箱小跑过来。   “我上去了?”   “快去。”   简单交谈结束,李火急火燎赶去球场,查看克劳奇伤势。   眉骨开裂。   简单处理后,李用纱布缠绕一圈,等中场再仔细处理,克劳奇撕开球衣,丹尼尔递给他一件新的,他套上穿好。   这时,李拎包离场。   “什么情况?”   伊森问他。   华人医生简单解释,这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   “行,”伊森点头。   这一撞将时间撞到中场,没多久,克劳奇捂着额头,跟着队友走回更衣室。   “怎么样?”   身边队友问。   克劳奇笑道:“感觉不赖。那小子劲真大,像头野牛。”   球员回到更衣室。   教练讲了战术,他希望他们能抢占下半场开局优势,在中间维持体力,最后打出一波快节奏进攻,李抓紧时间帮克劳奇处理伤口。   克劳奇坐在凳子上,喘着气,任汗混合别的流下来。   我们能赢吗?   在瑞士的夏天,他对未知的未来有些恐惧与期待。   -   交代完战术,伊森跟在队伍末尾走出更衣室。   他低着头。   旁边球员在谈什么,伊森没太听进去。   他陷入了想象。   一种是他取得胜利,志得意满被球员拥簇,剑指冠军;   另一种是他输掉比赛,球员失落掩面,媒体失望表示他只是昙花一现、鲜花与胜利属于德国。   喧嚣的球迷声唤回心神,他抬起头,夜晚的球场灯光有些刺目。   他眨眨眼。   比赛继续了。   -   下半场开始后,伊森惊讶发现他和勒夫的思路不谋而合。   ——都想抢优势。   双方你拼我抢五分钟,第50分钟时,杀入禁区的拉姆在禁区线附近被特里撞倒,但裁判不仅判点,甚至并未吹罚。   伊森不动声色看一眼贵宾包厢,思考足总收买裁判的可能。   …不能排除啊。   勒夫已经气势汹汹去找第四官员,他往后退几步,假装无事发生。   现场德国球迷吵闹声变大,他们都在克制自己抬起胳膊的冲动,但中立球迷无需担心,因为英国王室也在克制重现维多利亚时代辉煌的冲动。   双方毫不逊色呢。   第53分钟,费迪南德对换下罗尔费斯的弗林斯犯规,吃到黄牌。   第55分钟,内维尔于20米处大力射门,足球偏出。   又过去三分钟。   第58分钟,德国获得一次任意球。   巴拉克主罚,但足球击中人墙,弹到哈格里夫斯的胳膊后飞出。   英格兰球迷松口气。   结果一分钟后,英格兰也获得任意球机会,兰帕德主罚,足球也偏出球门。   德国球迷松口气。   好啊、好啊;   都别进才好。   -   激烈的进攻持续一段时间后,双方渐渐陷入僵持,球员也有些疲软。   比赛变得沉闷。   有熬夜的球迷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靠在同伴肩膀上。   伊森·斯托克在琢磨切入点,他准备把克劳奇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默特萨克作为突破口,但要找准时间节点换欧文才行。   很快,克劳奇切入禁区,小角度射门因力道绵软被扑。   德国获得球权。   莱曼将足球传给拉姆,拉姆接球前插。   他没有粘球,在英格兰后卫围堵前将球塞向中路,那里有人在等他。   那是谁?   克洛泽。   保罗·罗宾逊精神高度集中,并且异常紧张。   他既要看球、也要看克洛泽,在球往中路飞时,他脑子一热选择出击,却因此出现失误,送给克洛泽与德国队两项宝物。   空门与足球。   “克洛泽射门!”   “德国队成功反超比分,他还是那么冷静!”   *   伊森立刻决定换人。   迈克尔·欧文被紧急叫起来热身,英格兰用他换下乔·科尔,改打442。   克劳奇不能下。   他在禁区是支点,英格兰需要传统中锋。   第73分钟,欧文在边路摆脱默特萨克,将球倒三角回传给克劳奇。   克劳奇回敲。   兰帕德随即跟上,抬脚爆射!   足球滚向球门,最终被莱曼擒获,兰帕德踢的有些正。   很好的机会。   伊森低头抹着汗,突然感觉有点饿。   他快步走着,差点儿摔一跟头,今天没有下雨,接着他又站定:“继续踢左路!别懈怠,动起来!”   他喊完觉得没力气。   这并不是真的没力气,只是缺少从胸膛发声的力量。   第81分钟,迈克尔·欧文在右路接到传球。   这球来自贝克汉姆,接到球的欧文竟然在右路以人球分过的方式突破拉姆!   解说沸腾了。   “上帝啊,拉姆似乎愣了一秒…欧文还在突破,他会传球吗?”   “他传球了!”   接球的是在禁区充当支点的克劳奇,欧文低平传至右路前点,克劳奇小角度抢点射门,这次莱曼无力回天。   英格兰扳平比分!   伊森将双手攥紧,激动地打了一套空气军体拳。   此时是84分钟。   他不知道伤停补时会给多久,于是又嘱托助教,记得让杰拉德去热身。   最好把事情在加时赛解决,他想,我们踢点球估计赢不了——不,也不一定,万一保罗能奋勇争先呢?   该死的,为什么英格兰没有门神?   门神执念缠着教练。   这时,之前“进攻或防守”的选择再度找上门。   进攻?   防守?   伊森有些犹豫,纠结片刻后,他选择不做出改变。   -   第89分钟,比赛即将结束时,变故再次发生。   刚刚犯下严重错误的拉姆得球后立刻带球狂奔40米,速度既惊呆队友、也惊呆对手,英格兰后卫根本难以反应。   这人他妈疯了吧?!   加时踢不踢了?!   狂奔后,拉姆和希茨尔斯佩格做出撞墙配合,于小禁区左路冷静爆射。   足球飞入球门上角。   德国队3-2扭转!   -   很显然,伊森·斯托克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又开始感到饥饿。   但他不会再让丹尼尔去替补席要巧克力,他知道这不是饥饿的事。   伤停补时没有发生奇迹,英格兰球员们焦躁地冲击德国后防,但德国人在巴拉克的带领下扛住了最后时刻。   德国胜出。   *   这是他设想的结果之一,尽管并非正向。   鲜花、掌声与赞美或许不重要,但它们是胜利的附属品,被赢家独享。   伊森站在球场上。   瑞士的夜晚很黑、很长,他双手插兜,仰起头一言不发。   其实他明白,现在他不能意识到自己输掉比赛,失败不存在于特定时刻,而是像苦涩的空气,日后如影随形。   或许在多年后的某个下午,他还会谈起2008年的一个夜晚。   “啊,当时很可惜,”他也许会说,“距离晋级只差一点,如果韦恩当时没受伤就好了,或者我最后加强进攻就好了。”   瞧吧,这就是失败。   伊森收回视线。   他转身,垂着头离开这片属于胜利者的夜晚。   “咔嚓——”   有人拍下一张照片。   那是道与周围格格不入,且充满孤独与寂寥的背影。 [60]第六十章:童年(一)   开完会后,伊森回到更衣室。   球员都很安静。   大家洗澡的洗澡、吹头的吹头,没人去指责同伴,但也没人提起兴趣说话。   伊森握着门把手,他认为自己该说点什么。   什么都好。   他关上门,动静引起球员的注意,他们看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我,”刚开始说出口的话有些艰涩,他咳嗽两声才继续说道,“大家把东西收拾好,过会儿我们不回酒店,直接飞伦敦。”   把话开了头,伊森得以继续。   他握紧右手。   他原本想说些鼓舞人心的话,可又觉得太空洞。   “都辛苦了。”   他最终说道。   队长摇摇头,率先上前和他拥抱:“我们都尽力了。”   -   登上回程飞机时,球员们心情已经恢复大半。   失意是常态,不过在面临最终胜利时,人难免会做出理智外的设想,尽管他们清楚知道这届夺冠可能概率很小。   鲁尼放好包,叹气:“我不该用屁股顶球的。”   费迪南德:……   “嘿,老兄——”   中国人侧身探头,“我他妈解释一万遍了,那和你的屁股没关系。”   “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   “马上新赛季,”费迪南德则拍拍他的头,“你最好祈祷老头不骂你。”   鲁尼撇撇嘴。   他看向李:“Lee,你愿意来曼联吗?”   “亲爱的韦恩,”李军嬉皮笑脸道,“等下了飞机,你再见我的话,就需要支付每小时两千英镑的咨询费哦。”   “这么贵?!”   全飞机球员转过头。   面对他们的注视,李军耸耸肩。   “不然呢,”他说,“两千英镑只是见我的门槛。朋友们,下了飞机咱们就是单纯的金钱关系。那个正在睡觉的教练除外。”   众人又齐齐扭头看伊森,后者睡的很香。   “能打折吗?”   “这次来,英足总支付你多少钱?”   “你和老板怎么熟悉的,我是说,他看起来不好惹。”   中国人竖起手指摇了摇:“嘿嘿,不打折。其他问题不回答。”   他没收英足总的钱。   挂职纯粹帮一把好兄弟,最主要是中国队不需要他。   想到这,他很伤心。   唉,不讲不讲。   -   四强对首次带队的伊森来说,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成绩。   甚至优秀到变态了。   英国国内主流媒体对他的评价以褒扬为主,有部分客观批评,也有少部分不理智贬低,短期将流量拉到极致。   但无论是贬或褒,媒体们却都默认一个事实。   下一届还让他带。   -   “协议准备了吗?”   “当然。”   “叫上贝克汉姆,我们一起去,让他打打感情牌。”   官员端起咖啡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事,他从下属手中接过协议翻开:“…薪水和时限都涨了,对吧?上面说必须签五年。”   “您放心,”下属给他拿来西装外套,“一切准备就绪。”   “非常好。”   官员舒口气。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斯托克打个电话,商议会面时间地点。   ……电话没打通。   官员和下属面面相觑,在此刻忽然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对劲。   等等——   他不能耍他们吧?   *   伊森人间蒸发了。   没人知道他在哪儿,记者们找他找到恨不得将伦敦掘地三尺。   这阵仗大到整个伦敦都在遍寻主教练踪迹,不少人连走路时也会谈起此事。   “他究竟去哪了?”   “不好说,”行人同伴正在吃烤土豆,“也许出国了?”   他们从树叶上踩过去,发出清脆的声音,脚下的土地很泥泞,伦敦清晨又下了一场小雨,人们不屑于带伞出行。   “我看他没必要沮丧,”行人评价,“他干的不错。”   “是啊。”   “这地方什么时候有个孤儿院?看起来很格格不入。”   “老建筑了。”   他的同伴回答。   在行人产生好奇心时,同伴拽了一把:“走吧伙计,我想去喝一杯。”   “那你请客。”   “为什么又是我?”   “……”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并未有人注意到孤儿院二楼的窗帘微动,有一双蓝眼睛藏在帘后目送他们离开。   “咳咳——”   蓝眼睛的主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伊森脱掉衣服,垫着坐下来。   手机于不远处一次又一次震动,他不想看也懒得看。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声音,这地方已经没什么孩子了,比他居住时少得多,他向工作人员表示要捐点钱,后者立刻放他进来。   伊森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在发烧,只是懒得去管。   天气很阴沉,膝盖的痛钻心入骨,他揉揉骨头,低头看着地板纹路发呆。   已经这么痛了,再去管也没有任何用,人生也是这样,再去努力也没有任何用,结果始终是失败。   对于身体的疼痛,他有一种近乎放任的自暴自弃。   他掌控不了它。   伊森想了想,拖着昏沉的身体来到床上,将外套草草铺好。   令人奇怪的是,坚硬狭窄的板床却缓解了腰部的疼痛,他难以保持伸直腿的状态,不得不在膝窝下又垫了一块枕头。   他用双手枕着脑袋,仰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被修缮过了。   昏暗的天气下,瞳孔里的景象渐渐模糊重叠,最终变成童年的模样。   *   1986年   伦敦   “快点起床!”   女人尖刺的声音划破平静,小孩儿们慌张从床上爬起来。   洗手池旁,有人边洗漱、边说话。   “你们知道吗,”他说,“那怪胎又跟乌鸦说话了,真恐怖。”   听到这话,旁边人附和:“约翰,我告诉过你,那家伙未来绝对会下地狱的。仁慈的主不会接纳他,就像安德森太太一家。”   “这种人,不会有人想来收养他的。”   “……”   孤儿们窃窃私语时,一名瘦弱的小孩端着水盆走过来。   他有一头枯槁杂乱的黑发,长到遮住他的蓝眼睛,衣衫单薄破旧,以致于他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怪胎来了!”   小孩们大声叫道。   在“怪胎”想要拿热水瓶时,那个叫约翰的大男孩却一把挪开。   “没你的份。”   约翰恶狠狠道。   怪胎没说话,只是沉默拧开水龙头。   就在这时,一盆冷水突然从头浇灌而下,同时伴随着小孩尖利又充满恶意的笑声,“落水狗!落水狗!”   男孩始终沉默。   好冷。   冬天好冷。   -   大人对孩童的闹剧并不关心,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玩闹。   院长黛西一边摆上刀叉,一边抱怨:“我早知道伊森没那么大的福气!安德森太太好心收养他,最终还不是退了回来?”   “这孩子就是孤僻,”身边人接话,“一天到晚不说话。”   黛西嗤笑一声。   她刻薄道:“就该饿他几顿长长记性。”   “对了,今天还要接待卢卡斯牧师,看着那孩子点。”   这是要关禁闭。   而伊森对此早已习惯,他抱腿坐在地板上,透过窗户看向树上的那只乌鸦。   “你会飞真好。”   他轻轻说,声音粗砺沙哑。   如果我也是一只鸟就好了,能自由自在飞翔,直到生命尽头。   “他们说我的爸爸妈妈早就死了,”他痴痴望着乌鸦,“孤儿院里都是没人要的小孩儿,安德森太太不会收养我,就连上帝都不会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吗?”他喃喃自语。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他?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他的父母要抛弃他?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仁慈的主却对他的遭遇不闻不问?   他轻轻瑟缩着,露出细瘦胳膊上的伤痕。   这时——   “砰砰!”   有人推门而入:“伊森,卢卡斯牧师说要见见你!”   -   卢卡斯牧师非常和蔼,他比一些会用恶心眼神看小孩的神父好很多。   牧师用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抚摸伊森的头,温和道:“愿主给你指引。不要抱怨眼下的困境,孩子,主会救赎每个信徒。阿门。”   眼前的小孩儿瘦的要命,让卢卡斯忍不住内心叹息。   他想了想,拿出一颗糖果。   “算是小礼物,”卢卡斯牧师将糖放在小孩掌心,“我刚刚调来这个辖区,可怜的小家伙,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旁边,黛西连忙推搡伊森,让他说谢谢。   但伊森没说话。   黛西狠狠拍他一下,为他的无礼向牧师道歉。   卢卡斯摇头。   他不会跟小孩计较这些,更何况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糖而已。   一行人走向门口。   但就在卢卡斯牧师即将离开时,攥着糖果的伊森突然开口。   “牧师先生——”   他小声问,“上帝真的存在吗?”   -   “真他妈是怪胎!”   “竟然质疑上帝的存在,还好卢卡斯牧师没怪罪他的无礼。”   “怪胎就是怪胎,他长大也只能变成人渣,老天,真是罪过……约翰!上去告诉伊森·斯托克!黛西院长说他今天和明天都别想吃饭!”   -   眼泪无声滚落在枕头上,伊森蜷缩成一团,觉得肚子里有火在烧。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嬉笑声。   “打啊!用力!”   “就差一点儿!”   “……”   饥饿与困倦让伊森渐渐睡去,因此他没有注意那些动静。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   孤儿院的夜晚很漫长,他坐起身,发现周围人都已经陷入沉睡,其中,约翰已经打起了响亮的鼾声,他赤脚下地,走向窗户。   “小鸟,”他轻轻唤道,“你还在吗?”   没有动静。   伊森将枯黄消瘦的脸颊贴向窗户,却发现树枝上空无一物。   他当即意识到不对。   黑暗中,尽可能避免不吵醒其他人,他赤着脚跑下楼梯,踏上泥泞的土地,但当他来到那棵树下时,他渐渐停住脚步。   他看见了乌鸦,也看见了那团血肉模糊的尸体。   -   卢卡斯牧师回到家中后,却始终不能忘记那个小孩。   稚嫩却嘶哑的童声在他耳边不断徘徊,最终促使他披起衣服,难以入睡的他在月光下散步,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白天拜访的孤儿院。   ‘上帝真的存在吗’   那句疑问又在耳边回荡,让卢卡斯叹了口气。   他情不自禁往孤儿院的方向多走几步,却惊讶发现院内亮起一处火把。   那是、那是——   年幼的伊森·斯托克举着火把,他站在一只死去多时的鸟旁边。   听见动静后,他扭头和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是孩童最天真的疑惑与冷漠,他又重复了一遍白天的问题。   “牧师先生,上帝真的存在吗?” [61]第六十一章:童年(二)   从梦里醒来时,伊森感觉口干舌燥。   他竭力眨眨酸痛的眼睛,每一口呼吸都很灼热,幸亏这是伦敦的夏天。   伊森坐起身。   屋外那棵树郁郁葱葱,枝头站着几只小鸟,搭在外套上的指节无意识摩挲衣物,他知道那不是乌鸦,但鸟类始终自由。   伊森从狭小的床上起身,并仔细将床铺复原。   他拿出一包湿巾,仔仔细细擦了遍脸,又擦干净手,弯腰拿起地上的手机。   手机很烫。   此时,新电话进来。   “喂——?”   他接通电话:“我手机要没电了。贝琳达,我长话短说,立刻登报表明我不会和英足总续约,这件事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那帮老东西活腻歪了,真当我是什么东西,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关好门走下楼梯。   “……我是只带到四强,”迎面走来几个小孩,“先等会儿…你们下午玩的好吗?很抱歉不能陪你们吃晚餐,改天我还会来的。”   “真的吗,”有小女孩仰起头,“斯托克先生,您还会回来吗?”   “如假包换。”   伊森温柔一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太妃糖,放在小女孩掌心:“下次我会和卢卡斯牧师一起来,好好读书、不要吵架哦。”   “嗯!绝对!”   伊森弯起眼睛,摸摸她的头。   等小孩走远,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我是只带到四强,他英足总大可因此批判我,可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的批判?既然觉得我不好,那我自觉滚蛋。”   “同样的,我也受够他们对我的指手画脚,明白吗?”   “很好,我信你。”   他迈出孤儿院大门,“…执教俱乐部?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我需要积攒经验,老实说,我想让自己更有底气一点儿——”   说到这里,他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了眼孤儿院。   “——是啊,贝琳达,我们都得向前看。”   “放心吧。”   “我没那么脆弱。”   -   次日,伊森·斯托克召开新闻发布会。   面对众人的询问,其公开表示不会执教下届英格兰国家队,并称自己“经验浅薄”、“需要多多锻炼”、“要让有能之辈带领英格兰夺得大力神杯”。   老实说,英国人感觉他仿佛在阴阳他们。   但伊森这个人就是这种性格,对外话说一半留一半、真假掺杂。   你很难分辨他究竟是在认真检讨自己,还是在嘲讽英格兰也就这臭水平,请大家另请高明,寻找新的背锅侠。   英足总快急疯了。   他爹的,上哪去找合心意、好用趁手,并且还不惹事生非的教练啊!   他们一开始联系了贝克汉姆,想请老贝打打感情牌。   老贝刚开始满口答应,后来劝着劝着,莫名其妙开始自己勾搭起AC米兰,在伦敦就冲意大利暗送秋波,给人气的倒仰。   至于兰帕德——   他和伊森一样,鸟都不鸟英足总,第一时间溜去国外岁月静好。   偏偏这时,切尔西官方发言人跑出来,让英足总那帮老东西少干涉别人决定。   “大家都是成年人,”发言人暗示满满,“能分辨出来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也能分辨出来什么才更高一档。”   ……滚啊!   -   但不管外界怎么争吵,所有人都明确知道伊森的心意。   球员们也打来电话。   手机响铃时,伊森正在抽烟,面前放着一沓医院报告单。   他一个都没接。   解释太费口舌,这种事委托给弗兰克和大卫就行。   对他而言,大部分球员是工作关系,既然工作结束,那他们彼此间的联系也随之结束,见面时可以打招呼、可以吃饭,但别的都不必了。   伊森靠在沙发上,他在等人。   不多时,有人敲门。   卢卡斯牧师携着圣经,表情庄重肃穆:“快走!别耽误时间。”   “知道了。”   伊森懒懒应道。   他倒车出库,摁响喇叭示意牧师上车。   车内刚开始很安静,但过了一会儿,老牧师还是没忍住:“这么多年过去,黛西竟然也快离开人世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伊森没回答他。   “我昨晚又梦见了86年那个夜晚,”卢卡斯苍老的手抚摸圣经,“当时,你真打算烧毁孤儿院吗?”   “不然呢?”   “牧师先生,我看起来那么善良?”   伊森嗤笑一声。   那个夜晚结束后,卢卡斯在次日——也就是1986年12月23号——执意将他带离博爱孤儿院,并坚持要将他收为养子。   收养最终没成功,但伊森却在卢卡斯家住了下来。   两年后,他因为出众的天赋通过切尔西青训考验,从此踏上另一条路。   他成了一名球星。   伊森转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杀了我的鸟,那就都别活。”   牧师欲言又止。   “少发点善心哦,”伊森讥讽一笑,“还记得你带我去忏悔室让我忏悔吗?我问上帝为什么不救救我,可它只是一座不能说话的石像,哦,现在我也想问——”   “仁慈的主,你怎么不保佑英格兰挺进决赛呢?”   牧师真要被气死了。   但他偏偏拿他没办法,因为他没有经历他所经历的事。   “——到了。”   伊森将车稳当停好。   *   黛西即将死亡。   她请求卢卡斯牧师的临终关怀,并恳求伊森见她最后一面。   但走到病房前时,伊森却停下脚步,让手持圣经的牧师很疑惑,他扭头问对方为什么不进去。   “我就不去了。”   伊森答,“告诉她,我不想见她。”   牧师叹口气。   在影视剧与名著中,常常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情节。   但临终前的忏悔是否真能弥补逝者已犯下的过错?她是要死了,她想握着他的手、沐浴在牧师的祷词中,为她犯下的错忏悔,并心满意足死去。   不过凭什么?   她是没犯下什么大错,可伊森也有选择不原谅的权利。   他站在医院走廊。   周围传来病患与家属的窃窃私语,汇成一束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像古印度的经文,他盯着病房,甚至能想象出那一场面。   ‘他还是不想来。’   ‘抱歉,但你知道那孩子的性格。’   ……   在刚刚萌发自我意识时,伊森曾幻想过黛西会不会是他的母亲。   但一切都太多余了。   他站在笔直,“诵经声”不断往耳朵里钻。   童年画面一帧帧闪过:约翰的欺凌、同伴的嘲笑、旁人的漠视,禁闭、忍饥挨饿与责罚打骂是家常便饭,孤单到只能与乌鸦交谈也是常态。   他们都死得很好。   黑夜中乌鸦的身影再次闪过,这种生物如何啼鸣?   crawe-crawe   胸口的纹身似乎变得滚烫,牧师这时推开门,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看起来很快。”   伊森平静道,“走吧,我送你回教堂。”   二人顺着走廊往前。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牧师问道。   “告诉我妈妈我把英格兰带到四强,”伊森将刘海往后梳了梳,“我可比我外祖父有足球天赋的多。”   “至于接下来?”   “我得为自己谋划个新工作,你知道的,中年失业男人伤不起。”   “难道你有家庭?”   “米娅今年考上艺术学院了吧,”伊森瞥他一眼,“我准备送她点礼物。”   米娅是牧师女儿。   牧师气出一堆皱纹:“你别带坏她,不能买贵的!”   伊森还是没理他。   他径直坐进跑车里,然后侧脸冲他呲牙一笑,蓝眼睛里难得带上活泼与锐利,此刻他英俊的如同一座雕像,“上来吧卢卡斯,我送你回去。”   *   黛西死后,孤儿院的归属成了问题。   伊森·斯托克先生托人买下孤儿院,并吩咐他们将建筑推倒重建,但务必保留院中那棵橡树。   但他没空管理事务,只能将它交给专人处理。   结果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媒体们知道了这一消息,关于前英格兰教练的身世再次成为新闻热点。   就在这时,有人向孤儿院捐了笔钱。   是谁呢?   阿布,切尔西老板。   俄罗斯人完全阴魂不散,像觊觎邻居妻子的隔壁老王,一遇到机会就会出手。   孤儿院重建时,伊森也见到了阿布。   他们站在院外。   “您应该知道,”伊森委婉道,“我下一站不是切尔西。这件事我已经跟您说过了。”   “哦,我知道。”   俄罗斯人答道。   他笑眯眯说:“捐款是我自愿,你可以理解成我钱多到花不完。这点儿不算什么。我今天找你,也不是为了让你执教切尔西。”   “那是……?”   “我们计划在夏歇期举办一次元老赛,”阿布低头看着自己的昂贵皮鞋,“我来发邀请函。”   “就这么简单?”   伊森有些吃惊。   他的确答应参加元老赛,但这事完全不需要俱乐部老板亲自出面。   阿布却点头,说就这么简单。   “不过我们准备邀请一个对手,”他微微一笑,“原本,我们想邀请曼联,但后来我改了主意。”   伊森眼神狐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我们准备请皇马,”对方戏谑道。 [62]第六十二章:修罗场   “……”   伊森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要请哪家俱乐部?”   “皇家马德里。”   阿布坦然答道,“邀请函刚刚发出去。”   这时,他拿出手机。   “从短信回复来看,”对方挑眉,“皇马已经答应了。”   -   李军正在吃饭。   李军正在诊所办公室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并且是豪华加蛋加肠版。   有人走进来。   他抬起眼皮,发现是好基友伊森。   “下午好。”   他含糊打招呼。   痛快嗦面时,这位老英白男在他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道:“我要踢球。”   李军喷出方便面。   “你他妈疯了,”他呛得半死,“伊森·斯托克,你脑子坏了?!”   伊森抽出几张纸递给他,说自己没疯。   “切尔西元老赛。”   他解释,“那能有什么强度?”   听到这话,华人医生才安心擦干泼出来的面汤,他心有余悸擦擦嘴:“我最亲爱的老伙计,您说话能别那么大喘气吗?委婉一点,行不?”   “我不是中国人。”   “这该死的和国籍、人种都没关系,好吗?”   擦干桌子,李军精准将纸团命中垃圾桶。   他叉起一块火腿肠,问:“内部赛?还是和其他俱乐部切磋的那种友谊赛?”   “有对手。”   “哪位幸运儿?”   说着,他举起火腿肠送到嘴边。   “皇家马德里。”   火腿肠掉在桌上。   “…是切尔西疯了还是皇马疯了,”中国人喃喃自语,“如果这两边搞元老赛,你是穿切尔西球衣还是穿皇马球衣?”   “不,按照你的性格肯定穿切尔西球衣,但皇马球迷能答应吗?”   “为什么不?”
伊森没懂。   他:“历年来,那么多巨星在皇马来来去去,他们很少能保持长情吧?”   话糙理不糙。   但李军就是感觉很奇怪,他捡起火腿肠扔进嘴里,咂摸半天后,给出如下评价:“如果这场球赛能顺利举行,我爬也要爬去现场看热闹。”   -   在任何时代,流量为王这个词都一点不错。   切尔西和皇马要联合举办元老赛的消息很快传开,蓝军球迷认为伊森应该为切尔西出战、皇马球迷认为伊森应该“一生执白”。   吃瓜看乐子的群众则表示两边都让让,伊森可以当主裁判。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出面说了话。   那是谁呢?   詹弗兰克·佐拉。   佐拉是意大利人,最终却在切尔西的土地上开花结果,成为车西名宿。   他和伊森曾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与忘年交,当初伊森被爆有意大利血统,全世界都属他最开心,佐拉站出来一表态,那事情基本板上钉钉。   他特地约伊森出来吃饭,向他说自己可能会执教他。   “那很好了。”   伊森跟他入座。   佐拉原本有一头茂密的黑发,只是在英国生活太久,头发日渐“玉减香消”。   “听说他们原本想让你执教切尔西,”佐拉扒拉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但后来这想法没能实践。我又听说,他们还想请穆里尼奥。”   “他不可能回来。”   伊森喝着咖啡说。   狂人如今在国际米兰安家落户,怎么可能又回心转意执教元老赛?   所以算来算去,最终还是由佐拉代教。   佐拉笑眯眯道:“既然你父亲是意大利人,要不要考虑学习几句意大利语?”   “为什么?”   伊森不解看向他。   “不为什么呀,”他搓搓手,“难道你对意大利没有归属感?”   “应该没有。”   伊森对待佐拉还算实诚,他没有Lee好忽悠。   “好吧。”   佐拉遗憾道。   “说起来,”对方接着兴致勃勃问,“你确定好去执教好哪家俱乐部吗?我猜你应该还留在英国。我也打算回来,铁锤帮(西汉姆联)向我发了邀请,哈哈,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对手呢……”   他怎么这么吵?   伊森感到匪夷所思。   他抬头瞄向对方发顶,慢吞吞问:“这么着急回来,你的头发很多啰?”   佐拉:……   -   “后来我结的账。”   伊森淡淡道,“他似乎很生气。”   听完全程的牧师忍不住又画了个十字,“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可我说的实话。”   “他未必需要。”   “而且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明明可以换个表达。”   被看穿的伊森不语。   牧师叹口气,拿他没办法:“你打算去哪儿工作?”   伊森摇摇头。   他:“我没决定好。很多俱乐部都向我发了邀请函,弗格森还邀请我去给他当助教哩。我本来很想去,但我知道我会和他吵起来。他太专横了。”   “我以为,你会觉得去当助教很没面子。”   “要面子吃不饱。”   牧师很自得笑了两句,他喜欢这句话:“我听说你送给米娅一辆你的二手宝马?她爱极了这辆车,说要早点打工还给你。”   “送给她就不用还,”伊森答,“二手宝马比跑车好。对她而言。”   他站起身,掸清身上的碎草屑。   “我会抽时间去大学看她,”他说,“尽管我不是她哥哥。我们的比赛定在7月6号,我给她和她的新同学留了票。”   *   7月6号当天   米娅早早起来化了妆,并催促她的舍友加快速度。   她的舍友叫萨莉,是一位金发碧眼的迷人女孩儿,萨莉很喜欢米娅,但不明白她的切尔西家属票从何而来。   “我男朋友抢疯了,”萨莉耸肩,“你从哪儿来的?”   “暂时保密。”   萨莉穿上鞋:“难道你在和球员交往?天啊,能告诉我吗?”   “我不可能和球员谈恋爱,”米娅梳着自己的棕发,“我爸爸和我…嗯,和我其他长辈都不同意。走吧Sally,我开车带你去斯坦福桥。”   两个姑娘来到球场。   今天球场周围很热闹,比赛在主办方切尔西的主场举行。   刚入球场,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萨莉捂着脸:“特里真的太帅了。”   “对吧?亲爱的米娅,”她转头抱紧米娅的胳膊,“约翰·特里是我见过最有荷尔蒙的男人。你喜欢他吗?”   米娅面色古怪。   “不,一点都不。”   她说,“我讨厌那种男人。”   “那你喜欢哪种?”   “男人味别太重的,”米娅不假思索,“要尊重女性、耐心细致。”   “你喜欢伊森?”   “…绝对不!”   米娅一阵窒息。   那完全是噩梦,噩梦中的噩梦。   “不过我又改变主意了,”萨莉痴痴道,“伊森也好有男人味。”   “哦,上帝。”   “瞧他英俊的脸蛋,瞧他的胸肌,如果让我这辈子能和伊森·斯托克睡一觉,让我住豪宅、开豪车,受尽那帮人的辱骂也无所谓!”   米娅沉默以对。   -   今天的元老赛,到场球员也不少。   切尔西方面,是:彼得切赫、约翰特里、卡瓦略、德塞利、格雷米、兰帕德、马克莱莱、巴拉克、哈塞尔巴因克、怀斯、勒索、德罗巴、舍甫琴科、伊森·斯托克……   而皇马,来的人竟然也不少。   皇马方面:卡西、拉莫斯、萨尔加多、海因策、劳尔、古蒂、范尼、斯内德、莫伦特斯、罗本、雷东多、桑奇斯、卡洛斯、伊瓜因……   实在是人才济济。   切尔西的教练是佐拉,皇马的教练则是耶罗。   伊森刚进更衣室,就迎来一日队友的欢呼,这帮人“头儿”、“队长”、“伊森”混着叫,完全无法无天。   史蒂夫·西德维尔羞涩将9号球衣让给伊森,后者诚挚说了声谢谢。   钉鞋与护腿板全部系伊森自带,护腿板一块画着教堂,另一块则画着一只栖息在树上的乌鸦。   他抚摸着护腿板,露出丝丝笑意。   足球从未远去。   “怎么样,”兰帕德问,“是不是感动的快哭了?”   伊森扭头望他。   “看我干什么?”   兰帕德说,“感动就趴哥哥肩膀上哭。不丢脸。”   对此,伊森阴柔一笑:“弗兰克,前段时间我看报纸,认为他们有句话说的很对。有人说,如果特里是切尔西的父亲、那兰帕德就是切尔西的母亲——”   兰帕德渐渐张大嘴。   “——我认为这话很有道理,”伊森拍拍他的肩膀。   “滚啊!”   兰帕德大叫。   “谁特么会和约翰特里那傻缺搞基,他连单词都能拼错!”   “你他妈想打架?”   听完全程,特里冷冷竖起中指。   其他人笑成一团。   友谊赛没那么多规矩,佐拉自己都忙着和老战友扯淡呢。   伊森聊完这个,又礼貌问了问舍甫琴科,后者说他马上要租借回米兰,尽管竭力忍耐,但伊森仍然能从中看出抑制不住的幸福与期待。   希望他能心想事成。   巴拉克此时也加入话题,他冲伊森竖起大拇指:“你带的英国队很强。”   “具体强在哪儿?”   伊森来了几分兴趣。   老实说,他也想从竞争对手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   这位德国汉子说话更直接,他说:“第一,你带的球队有股阴险狡诈的气息,如果我们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咬一口——”   伊森表情渐渐空白。   “——第二,你带的球队很坚强,很不服输。”   伊森找回表情管理。   “谢谢,”他微笑颔首,“你在切尔西的作用非常大。”   巴拉克点点头。   他又说:“你可以来德国联赛,德国球员都很好。”   “如果有机会。”   伊森微微一笑。   -   寒暄半天,球员们要按惯例进球员通道。   直到皇马的劳尔走到他面前,伊森都没意识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此时,劳尔开口了。   他伸手拥抱伊森,又亲昵拍拍他的肩:“小吸血鬼,怎么不来找我玩?何塞他们都很想你呢,费尔(雷东多)也是。”   喧闹的气氛忽然安静,随即响起一道不知道来自谁的冷哼声。 [63]第六十三章:元老赛   “我也确实很想念他们,”伊森答道。   尽管离开皇马后,他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们,如果这也算想念——   那就算吧。   他婉拒劳尔叙旧的邀请,不认为皇马唯一主义者古蒂会乐意看见自己,尤其是他在切尔西与皇马之间选择切尔西的情况下。   隔着人群,伊森举起手,向雷东多挥挥。   雷东多向他点头。   有分寸的朋友交往就像一汪清泉,这是Lee教他的说法,只是他忘了原话。   伊森收回手:“你们没邀请路易斯吗?”   “……”   劳尔无奈:“你又拿他打趣。”   路易斯菲戈参加不了皇马或巴萨的元老赛,这是双方默契共识。   “可他球踢的很好,”伊森不以为意,“不是么?但也没关系,国际米兰会邀请路易斯,他很喜欢国际。”   “哦,你似乎很了解路易斯呢,看来常常飞米兰。”   “……”   “怎么不回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伊森坦率道,“就像你开车撞到护栏时那样。”   “请你闭嘴。”   “这个简单。”   伊森任由劳尔整理自己的切尔西球衣,等劳尔离开,有人把球衣再次弄乱。   “假惺惺,呵呵。”   对方冷笑一声。   伊森看他:“您还是这么容易愤怒。”   丹尼斯·怀斯继续冷笑,他有个响当当的绰号,叫“愤怒的老鼠”。   2000年,队长伊森·斯托克被迫转会皇马,拉涅利接手切尔西重建,并把这只愤怒的老鼠与01/02赛季贱卖给了莱斯特城。   “我看见皇马人就想吐,”足足大伊森12岁的怀斯吐出口唾沫,“还有拉涅利。”   他们走出球员通道。   热浪与欢呼声扑面而来,伊森微微眯起眼。   “最近过的好吗?”   “睡的不错。”   交谈之际,他看见了正对他的那副巨型TIFO,上面写了很多到场切尔西名宿之名,其中也有他的名字。   -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切尔西和皇马的元老友谊赛!”   “今天到场的球员可一点儿不少,瞧,咱们的佐拉也站上了教练席,对面皇马的教练则是耶罗,双方的阵容都是433。”   “哈,还有伊森!”   解说怪叫道:“今年欧洲杯他站在教练席,没想到现在就看见他出场!”   上场前,特里叫住伊森。   他摘下队长袖标,仔仔细细别在对方胳膊上,用力拍了拍以示满意。   戴着袖标的伊森去和劳尔猜边,后者还感到很新奇。   猜边结束后,比赛随之开始。   球权在皇马那儿,不用着急的伊森站在门前和卡西大眼瞪小眼。   “好久不见…?”   卡西试探开口。   但他们刚刚才在欧洲杯碰面,伊森看见他就想起罗宾逊,想到罗宾逊他就想叹气,尽管已经离职,可有些黄油手还在追他。   “恭喜你夺得欧洲杯冠军,”伊森道,“表现不错。”   卡西嘿嘿一笑。   足球目前还在切尔西半场,伊森懒得参与回防。   他远远眺望马克莱莱优越的表现,其又让他想起英格兰无人可用的窘迫。   ……唉。   执教两年,工伤甚多;闭眼黄油,睁眼后防;阵中无人,唏嘘哀哉。   感叹时,伊森嗅到进攻的气息。   卡西这会儿还想跟他唠嗑,扭头就发现对方已经跑开。   第8分钟:兰帕德带球在右路被包,人群混乱之际,他将足球斜传给伊森,后者眼皮抬都没抬,把球又传给门前禁区内的舍甫琴科。   夜莺:哎?!   ……哎?!!   来不及多想,舍甫琴科顺脚将足球扫向球门。   足球被卡西扑出来很正常,但让基辅人震惊的是伊森喂的这个饼实在太恰到好处,份量不多不少、吃到嘴刚刚好。   眼见这一幕,有不少观赛人坐直身体。   舍甫琴科跑到伊森面前,他羞涩笑笑,问对方是怎么看见他的。   “我看过你比赛,”伊森答道。   二人伸出手击掌。   如果自己的搭档是斯托克,舍甫琴科想,可能他会晚点回米兰也说不定,最起码斯托克是一位很有礼貌和修养的球员。   -   不少教练都在观察这场比赛,反正假期无事。   温格想想还是觉得遗憾,当初枪手和伊森失之交臂,假使由他来教导对方,伊森绝不至于在04年退役,但现在也不晚,教授希望伊森能来阿森纳当助教。   再说场上。   喂完饼,伊森渐渐开始散步。   皇马和切尔西其他人开始过招,几个后卫脚下都留了情。   伊森也被铲倒一次。   铲倒他的拉莫斯甚至冲他露出大白牙,然后主动夹起他的胳肢窝拖他起来。   “SESE帮你!”   对方大声嚷嚷。   “……谢谢啊。”   -   因为是元老赛,双方教练也是想一出算一出。   佐拉甚至趁死球时叫住伊森,问他要不要去试试踢后卫,斯托克先生沉默几分钟,委婉拒绝了这一建议。   踢球的感觉很好,而且比当教练好。   如果说当教练是既当爹又当妈,既要关心球员场内状态,也要注意球员场外心理,那踢球就没这么多烦恼。   等人喂饼就行。   第21分钟:舍甫琴科在边路超车,后将球传给怀斯,对方射门。   这球没中。   伊森耐心等候,终于抓住时间补射。   好在卡西关键时刻用指尖拦住这粒球,他抱起球,抱怨拉莫斯不该给机会。   “SESE不知道!”   拉莫斯叫冤,“我在防守舍甫琴科!”   伊森摘掉发带,扒拉几下头发后又戴上去,又重新缠好包住戒指的绷带。   做完这一切,他伸手拍拍卡西:“别怪他。你不能让塞尔吉奥去防守一个爱散步的家伙,这叫浪费人力资源,不是么?”   卡西吐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你现在当了教练,”他说,“我会认为这是挑衅。”   伊森哈哈一笑。   拉莫斯则是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他们俩没当过队友,因此没什么交情,他发誓绝对要狠狠看住对方。   西班牙能踢赢英格兰,SESE也可以防住英格兰教练!   *   散步7分钟后,伊森忽然启动。   寸步不离盯着他的拉莫斯瞬间拉响脑中警报,他立马跟着伊森蹿出去。   结果跑了一分钟,拉莫斯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进攻强侧,切尔西的进攻重点在右路,伊森所在的左路完全被放飞了。   “那你跑什么?!”   拉莫斯大声问他。   “哦,”伊森慢悠悠道,“年纪大了,怕身体冷却受伤。”   拉莫斯:?   “你多大?”他问。   伊森比了个数字,“大概三十岁。”   拉莫斯陷入沉默。   -   又过了4分钟,伊森再度跑起来。   拉莫斯犹犹豫豫跟上去,同时不忘扭头查看足球位置,结果发现这次进攻重点是德罗巴。   伊森倒是想去接应,但很明显接不到。   “你又要热身吗?”   拉莫斯木着脸问。   “实在不好意思,”伊森向他歉意笑笑,“谢谢你刚刚对我脚下留情。”   “你人真好。”   “真的吗?”   伊森点点头。   他假装从未看过塞尔吉奥·拉莫斯让对手“飞”起来的铲球名画面,并从教练层面认真夸赞他的大局观和铁血精神。   “…虽然你还年轻,但你绝对是皇马的未来。”   拉莫斯露齿一笑。   此时,在他们不远处,兰帕德正和劳尔两两对视。   “平时——”   兰帕德先开口,“他就这么忽悠人吗?”   “应该不是,”劳尔无奈一笑,“他只有心情特别好时,才愿意开口说几句冷笑话,那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也这么认为!”   他深深看着劳尔,罔顾对方好基友莫伦特斯的注视,恨不得和他畅聊一整场。   -   又过了两分钟,足球在切尔西半场。   拉莫斯这时已经无暇关注伊森是不是故意吸引火力当僚机,因为假跑无用。   反而呢——   他自己想跑。   作为皇家马德里主力后卫,拉莫斯很有开倒车的经验。   简而言之:想进攻。   后卫也有进球梦,433反正是两翼插上,教练你就先别管是哪两翼插上了,能给银河战舰插上翅膀腾飞就中。   第40分钟:劳尔断球,将足球分边给拉莫斯。   伊森下意识窒息。   但没几分钟,他又松快起来。   切尔西有切赫!   切赫才不关心你皇马是谁进攻,只要是来访足球,统统锤出去就完事!   他轻松没收拉莫斯的射门,并一个大力手抛球,将球抛向皇马半场,形成众人争相竞球的热闹场面。   但这球没啥机会。   慌乱之中,皇马的萨尔加多把球碰出底线,切尔西去发角球。   兰帕德喊伊森。   伊森摇头,说不去。   见伊森在的位置连弧顶都没够到,更别说大、小禁区,拉莫斯从他俩身上收回视线,招呼萨尔加多去防守其他人。   兰帕德发球。   足球飞向球门,一片混乱时,顶到球的特里突然往后一甩。   众人齐齐扭头。   足球飞出禁区,此时,伊森高高跃起,顺利用胸口停球卸球。   接着——   他竟然立刻远射!   被甩出去的足球再次飞回来,不少人甚至都没能回神。   而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时,那颗炮弹级别的远射,已经洞穿卡西的十指关,精准飞入皇马的球门。   前后不超十秒。 [64]第六十四章:精神损失费   这球能踢进,伊森本人最惊讶。   切尔西和皇马球迷齐齐呼唤伊森的名字,喊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车迷恶狠狠盯着美凌格,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美凌格不屑一笑,说你车小队长黄金三年在皇马。   …车迷要杀了他们。   场内,旁边全程的拉莫斯同样心生震撼。   可就在他暗戳戳隔着人群偷窥斯托克时,对方突然软趴趴往下一倒,其速度让尚且年轻的拉莫斯大吃一惊。   我草,他咋了!   慌张的拉莫斯立刻要叫队医,却发现周围人毫无反应。   他听见劳尔和兰帕德的议论,“……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坚持这种庆祝方式?队医不是不让吗?说剧烈运动后不能立刻倒下。”   “所以他会先散步一会儿,”兰帕德无奈,“而且他什么时候听话过?”   “你说的也是。”   所以,这原来是种别具一格的庆祝方式吗?   拉莫斯瞳孔地震。   见到世面的拉莫斯对伊森很好奇,于是他边防守边闲聊。   “你刚刚好帅。”   拉莫斯说,“不考虑复出吗?”   伊森笑着摇头:“饶了我吧。更何况,我也很喜欢当教练。”   真的吗?   拉莫斯面露迟疑。   他情不自禁开始回忆西班牙与英格兰的比赛,伊森当时好像不太高兴。   当然了,他说喜欢就喜欢吧。   拉莫斯目送成熟可靠的黑发英意混血男人继续散步,那记重炮踢完,对方身上凌厉的气质散去,可疑的疲惫与懒散气息重浮水面。   后卫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必要再防了。   -   中场休息结束后,伊森继续散步大业。   他知道自己跑不动,于是干脆将球全部交给队友,偶尔负责串联进攻,权当承上启下,将水搅浑。   伊瓜因和切尔西后防完全在缠缠绵绵,局势相当热闹。   “他很难防守吧?”   伊森蹲下身,问萨尔加多。   “没你难防守,”萨尔加多陪他蹲着,“小子,你也太无情了。”   伊森有些错愕。   他不理解皇马球员为什么都这么说,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同事关系。   难道同事也有真情?   可能性好像不大。   不过他还是说:“好吧米歇尔,我的错。等你以后要离开皇马,可以考虑我的球队,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晚年’。”   “混球,你这说的什么话!”萨尔加多做势要打他。   接着,他却说:“那天不会太远了,到时候如果你需要我,我会考虑调.教一下你的新球员。我可以免签,但你不能要求我降薪太多。”   萨尔加多这么说,伊森先是诧异,而后却很舒服。   这才是正经生意。   “我同意了。”   他应允道。   他们说话时,伊瓜因刚好射进一个球。   伊森拍拍腿站起身,为这位前途无量的前锋鼓掌。   -   友谊赛很有意思。   它兼具比赛与趣味,强度也很适合退休老人,伊森踢得很开心。   第67分钟时,皇马球员雷东多想要复制脚后跟传球,他却悄悄跑到必经之路,赶在古蒂接球前,将这一球断下来。   古蒂气的哇哇大叫。   “Sheva!”   伊森大喊。   同时,足球飞至前场禁区,被叫名字的舍甫琴科连忙抬头。   偏偏这球又刚刚好。   再不进球的话,舍甫琴科就对不起自己的金球奖,他情不自禁面露恍惚,心想对方究竟研究了多久自己的跑位与节奏。   他这么爱自己?   哦不对,舍甫琴科很快冷静,他应该是很爱切尔西。   别自恋。   *   又踢了一会儿,伊森被佐拉换下来。   意大利人请他试试执教切尔西,但伊森婉拒这一建议,称自己怕“言语上对前辈不客气导致影响不好”。   佐拉想了想,认为这混球应该没什么可怕的。   但他还是没坚持。   下场后,伊森换了身衣服,又跑去当裁判。   他忍住对在场所有德国人和西班牙人发黄宝石卡的冲动,这绝对不是他记仇,忘不掉欧洲杯的输球,他只是认为德国人和西班牙人不够尊重主裁判。   哪儿不尊重呢?   国籍不太尊重。   但伊森理智的时候很理智,他认认真真完成了主裁判的工作。   比赛很快结束。   兰帕德喘着气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问:“亲爱的主裁判,感觉如何?”   “感觉不怎么样。”   伊森回答,“原来这么简单,为什么意大利还会出现假球——”   兰帕德紧急捂嘴。   “求你,少说点。”   神灯诚挚恳求道。   “放开你的手,”主裁判关注点另有其物,“弗兰克,你的手很脏。”   “……”   这时,球迷们开始歌唱名宿之歌。   在唱到伊森时,他们却改了歌词,将“伊森为我们进球”改成“伊森留下带领切尔西”,完全是英国版车迷舞剑、意在伊公。   “感动吗?”   兰帕德问。   “还行,”伊森答,“我猜到他们会这么干。”   路过特里哼了一声,让兰帕德别再劝这么铁石心肠的人,结果铁石心肠的伊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特里只好悻悻摸着鼻子跑开。   伊森上前几步。   他站在斯坦福桥的草皮上,弯腰深深鞠躬。   抬起头后,他举起胳膊挥了挥,走到球迷看台为他们签名。   -   “他走过来了!”   萨莉尖叫一声。   她抓着米娅的胳膊:“你看见了吗?上帝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你不爱特里了?”   “没有啊,”萨莉甩甩金发,“没人规定我只能爱一个。”   她细细打量面前的男人,伊森正低着头认真签名,光影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以致于让人产生不真切的恍惚感。   这时,伊森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她。   萨莉屏住呼吸。   “过会儿怎么走,”对方望向米娅,“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我开车。”   米娅不想冷落萨莉,“这是我舍友萨莉。”   在萨莉震惊时,伊森已经向她微笑点头:“你好萨莉,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有喜欢的球员吗?我可以送你一件球衣。”   “约、约翰特里。”   萨莉磕磕巴巴答。   伊森冲她点点头,说会托米娅送她。   等对方离开,萨莉再度摇晃舍友胳膊,要求米娅解释清楚是不是在和伊森约会,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会发誓绝对不喜欢伊森。   “当然不是,”米娅看着对方的背影,“他是我的长辈。”   *   元老赛圆满落幕。   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很赞扬车西高层将门票所得捐赠的行为。   这次门票收入一半捐赠给了低级、业余球队和青训,用来反哺英国足球发展,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皇马也这么干了。   “…是啊,”有人趴在窗台上讲电话,“大俱乐部总要起带头作用。”   “斯托克先生!”
楼下有人叫他,“我们先走啦!”   伊森笑着冲他们挥挥手,目送工作人员带小孩去临时地点安置。   贝琳达张扬如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圣罗兰没有结束合约的想法,其他代言商也是,我亲爱的摇钱树,咱们俩的合约要不要续呢?”   “不早续了?”   伊森笑着反问。   “不不不,”贝琳达道,“我是说,签一份长期合同——”   “像球员时一样。”   伊森眺望远处的伦敦风景,可惜这里看不到大本钟,他有点儿想把车开到西敏市的议会广场。   楼下,建筑工人搬着家具进进出出。   “斯托克先生,”他们像称呼一位尊敬的大人物一样称呼着他,“这些家具要怎么处理呢?全部丢掉吗?”   “卖掉吧。”   伊森答,“会有人接管这件事的。”   他从窗台边直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慢悠悠走下木质楼梯。   成年人崭新昂贵的皮鞋与小男孩曾留下的鞋印渐渐合二为一,他在狭小的天地直起身,凝视着那依旧油亮的楼梯扶手。   “这些全拆了吧。”   他轻声说道。   -   处理完孤儿院的事后,伊森前往伊维萨岛度假。   球员度假就老几样。   沙滩、阳光、游艇、夜店、派对,伊森的个人欲望约等于没有,让他去谈情说爱甚至上.床完全是在要求和尚还俗。   而且他感觉做碍恐怕很累,不如躺在游艇上欣赏风景。   伊维萨岛位于西班牙,男足和女足球员都很爱来,伊森常常能看见不少球星在玩沙滩足球,也算是一种返璞归真。   他喝着橙汁,为不错的沙滩足球鼓掌。   伊森顺势坐下来,发现旁边坐的人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梅西。   梅西和他四目相对。   “……嗨?”   梅西尴尬一笑。   “你好,”伊森礼貌点头,“你也来度假吗?”   “呃,是的。”   对方有点局促。   伊森刚刚那句话完全是废话,梅西也知道。   虽然伊森在时梅西没升上一线队,但他们所属球队毕竟有些敏感,皇马和巴萨的仇恨绝非三言两语能轻易解决的事。   不过礼貌还得有。   他端起果汁向梅西示意,对方也露出大白牙。   现在他走了——   伊森想,不知道下一轮和梅西掰手腕的人是谁?   好了,不想了。   就在伊森戴上墨镜准备睡觉时,突然有人重重跌在他身上。   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Jooooder!(草),你竟然推我,SESE要跟你打一架,太可恶了,我们来比一比!”   伊森摘下墨镜。   “拉莫斯先生,”他温声提醒,“我认为你或许要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你觉得呢?” [65]第六十五章:球您疼我   “原来是你呀。”   拉莫斯惊讶扭头。   “你不是英国人吗,怎么会在伊维萨岛?”   “如果我没记错,”伊森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拉莫斯,“我来西班牙应该不需要签证。拉莫斯先生,能麻烦您先下来吗?”   拉莫斯立刻跳下来。   “抱歉抱歉,SESE没注意,”他向伊森笑出大白牙,“你要加入SESE的派对吗?伊戈尔也在。”   “什么派对?”   “假期派对。”   卡西走上前解释。   伊森和他对视一眼,拒绝的话在嘴边徘徊。   “来吧来吧,”卡西盛情邀请,“你都多久没和我一起参加派对了?好无情啊Ethan,你是世界上最无情的吸血鬼。”   “…我是人类。”   “来嘛来嘛。”   卡西的话让他想起元老赛上前同事的控诉,他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伊森把墨镜推上去:“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伊戈尔,我似乎之前就没怎么参与过你的派对……”   但卡西已经大笑着推他往前,并郑重声明没有冷笑话的派对并不完整。   ……是这样吗?   目睹一切的梅西吸着果汁,陷入深深怀疑。   隔壁球员真可怕。   -   人类的派对总是少不了音乐与美食,球员的派对可能还会加上模特儿。   伊森选择坐在角落。   他不太爱喝酒,因此只端着果汁欣赏女孩儿跳舞。   斯托克先生不是同性恋,他懂得欣赏美丽的人,但诱惑背后的代价他往往承担不起,因此他只是像欣赏画一样欣赏她们。   “哟,帅哥!”   有人吹了声口哨。   伊森扭头,惊讶发现那竟然是路易斯·菲戈。   “你怎么在这儿?”   “我老婆回马德里办点事,”菲戈耸耸肩,“我过来玩几天。这么巧?”   “确实很巧。”   菲戈用肩膀撞撞他,挤出一抹暧昧的微笑:“这么多漂亮姑娘,难道没有一个能打动你的心?太无情了吧,兄弟。”   伊森拿起柠檬,扔进果汁杯里。   “你应该改个名。”   他说,“比如改成丘比特,怎么样?”   “又挖苦我。”   伊森轻笑。   菲戈见好就收:“佩德罗·托马斯也在这。我俩刚刚才聊起你,他们这赛季其实有点想请你过去,但最终没成,续了老约。”   佩德罗·托马斯?   伊森问那是谁。   “你不知道吗?”   菲戈惊讶,“西班牙人的CEO啊。”   “你不能指望我关注其他球队高层,”伊森坦率摇头,“我不喜欢和商人打交道,你应该明白我。”   说托马斯、托马斯就到,正聊天时,对方端着酒走了过来。   “非常好的派对!”   对方笑眯眯和伊森握手,“很高兴见到您。”   “您好,我也是。”   足球商人与足球教练在足球球员的派对上见面,他们除了足球无事可谈。   “事实上,”佩德罗·托马斯暗示道,“想必您也知道,西班牙人和巴萨是死敌,所以我们和皇马的关系并不差。”   伊森洗耳恭听。   对方说:“我们一直想找机会见您一面,如果您方便,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聊什么?”   伊森反问他。   托马斯一愣。   他显然没料到伊森会这么回答,他迟疑道:“……关于您的足球智慧?”   伊森哈哈一笑。   “我可没有什么足球智慧,”他说,“您看过我执教的比赛吗?”   “我看过。”   “那就对咯。”   伊森说,“您真是找错人啦。”   说完,他用果汁杯轻轻碰了碰托马斯的酒杯,一饮而尽后轻声道了句失陪。   看着伊森离去的背影,佩德罗·托马斯满头雾水,但商人的直觉告诉他,他恐怕得罪了人,于是他立刻快步走到菲戈面前求问。   菲戈一脸古怪。   葡萄牙人瞅瞅他,“你们俱乐部办事都这么牛吗?想两头通吃?”   “……什么?”   托马斯错愕。   “还有伙计,”菲戈拍拍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很像在空手套白狼?真要诚心谈这件事,就详细了解他的性格吧。”   “我也走了,拜。”   *   菲戈顺着伊森的步伐往前,俩人在一楼泳池边落座。   泳池里,卡西正在和女友嬉戏。   “他笑起来真傻。”   菲戈不客气点评。   伊森没说话。   于是菲戈转头看他:“老兄,你生气了吗?”   “那可犯不着,”伊森懒洋洋晒太阳,“我最近心情很好。”   “发生了什么?”   “我的仇人死了。”   菲戈一噎。   有些时候,他觉得对方太含蓄,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但有些时候,他又觉得对方太直白,说话太过一针见血,让人难以招架。   这时候,卡西招呼他们下去同游。   菲戈笑着挥手拒绝。   拒绝完之后,他问:“我还是很好奇,你真的没有怀念过伯纳乌吗?”   “难道你会怀念?”   “…呃,不太。”   “我也一样。”   伊维萨岛的日光落在伊森戒指上,他拿起冰凉的果汁,惬意喝完全部。   “啊,假期。”   “我喜欢度假。”   -   从伊维萨岛回到伦敦后,伊森发现自己晒黑一点。   贝琳达找到他时,他正躺在客厅林壁炉前的地毯上敷面膜。   “这么多圣经?”   经纪人撇撇嘴,“不收起来一点吗?”   “我在祈祷呢。”   “请问谁会信?”   “我们伟大的主,”伊森安详道,“我相信他会听到的。”   “得了吧。”   贝琳达脱掉鞋,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切尔西和英格兰国家队又联系了我,”她说,“他们说只要你同意签约,条件随便提,尤其是切尔西,俄罗斯人实在有钱。”   主的信徒毫无反应。   “奇怪的是,阿森纳竟然也派人联系了我,老板,这是什么情况?”   “教授找过我。”   伊森答,“他想请我去当助教。”   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刚到伦敦没多久的伊森就被请到法国人家里。   对方诚挚跟他谈论起自己的足球艺术与美学,并向他允诺,绝对会给予他自主权,不会成为一个空壳助教。   “你是怎么想的?”   伊森慢悠悠摘掉面膜,起身去一楼卫生间洗掉。   贝琳达跟过去,听见他说:“老实说,贝琳达,温格教授是个好人。”   “停停停停。”   贝琳达紧急道,“踹掉我的女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真可怜。”   伊森换了个方式:“他没有弗格森强硬,并且经验丰富,坦白说,如果在他身边,我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阿森纳也不是切尔西死敌,不过那也无妨,我又不上场,但是——”   “但是?”   “那可能不是我想要的足球,”伊森洗干净脸。   -   新赛季马上开始了。   伊森依旧没有决定好去哪儿,他忙着监督孤儿院翻新。   皇家西班牙人最终也没有向他发出邀请,选择和老教练续约;除切尔西外,桑德兰、喜鹊、富勒姆这些俱乐部也开始暗传秋波。   当然,热刺没发。   随着新赛季开始,认为他在拿乔的豪门纷纷转移目标。   切尔西倒是念念不忘,因为现任教练真的很差,而且他们没得到过伊森,所以总是记挂着。   对此,伊森找到阿布,向他推荐了一个人。   谁呢?   希丁克。   找到救火教练后,切尔西瞬间心满意足,立刻放老队长生还。   没过多久——   报纸们也忘了他。   伊森自得其乐,每天大大方方去球场看球,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球迷。   说实话,很爽。   他有自己的事做,并且拥有一个朦胧设想。   他希望他的足球是怎么样的?他反复观看英超各俱乐部的比赛,不断总结反思,希望能从中汲取到一些经验。   这种生活持续到11月初,那时的伦敦已经转凉,他竖起大衣衣领在人群里穿梭,思考今晚去哪儿吃饭比较好。   就在这时,他被人拦了下来。   “您好,是我。”   伊森定睛一看,随即笑起来:“托马斯先生,晚上好。”   佩德罗·托马斯可比之前在伊维萨岛时要憔悴不少,他搓着双手,第一句就是要请伊森吃饭,“您挑餐厅,什么都行。”   “喔,”伊森左右看看,“那跟我来吧。”   -   西班牙人情况紧急。   开局两连胜后,西班牙人竟然接连遭遇6轮不胜,3轮输球、3轮平局。   CEO托马斯敏锐嗅到球队危急的讯息,他立刻找到球队主席丹尼尔·桑切斯·利布雷,请他拍板换帅。   无论如何,球队都不能降级!   领导同意后,他几乎连夜飞来伦敦,并蹲在伊森的必经之路上。   “我为我之前的侥幸心理向您诚挚道歉,”佩德罗·托马斯深呼吸一口气,“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伊森一言不发。   托马斯继续道:“斯托克先生,您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那种教练。”   “我?您没找错?”   “千真万切,我看了您执教英格兰的所有比赛,”托马斯迫切往前坐了坐,“让那该死的、所谓的足球智慧见鬼去吧!我们不需要足球智慧——”   “我们需要您救救我们,先生。”   包厢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伊森慢吞吞开口:“恕我记性差,请问俱乐部在哪儿?”   “巴塞罗那!”   “加泰罗尼亚!”   【第一卷·完】 [66]第一章:西班牙人   皇家西班牙人,国家德比光环下被忽略的球队。   它坐落于加泰地区的巴塞罗那,和球队巴塞罗那(简称巴萨)是同城死敌,所以和皇马关系倒很不错。   当然,其中蕴含几分大俱乐部的轻视姑且不谈。   贝琳达接到消息时很吃惊:“西班牙人并不出名,它比不上切尔西。”   她来帮忙收拾行李。   “你说错了贝琳达,”伊森将枕头放进行李箱,“没有任何一家俱乐部能比上切尔西,我愿意为它忍受傻缺队友和混球教练。”   贝琳达说她就知道:“但是,您为什么要带枕头走?”   “我习惯睡它了。”   “可以,”贝琳达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您。”   她把充电器递给他,顺势聊起今年2月乔布斯推出的16GBiPhone,那款手机刚推出,伊森就托人给身边人都买了一台。   贝琳达:“您要是经商也不错。”   “我不喜欢商人,”伊森说,“并且我大学等于什么都没学。”   贝琳达露齿一笑。   她可比伊森精明很多,如果不是当年相识于微末,伊森也不会选择她。   这次佩德罗前来谈合同就是由她出面,他提供的年薪是70万,贝琳达一路抬到85万,这还是因为对方实在没钱。   其实他们都瞧不上这85万年薪,但宰的越狠俱乐部才越重视。   她甩甩红发:“我跟你去巴塞罗那,替你把房子置办好,是买对吧?我记得你不喜欢租房住。”   “是的,”伊森说,“我在巴塞罗那也有认识的人。”   “哦?是谁?”   “巴萨球迷。”   他折好衣服,玩笑道,“他们都很讨厌我。”   “……”   如果真有圣诞老人,贝琳达希望他能让老板少说点冷笑话。   -   11月3号,伊森就在RCDE球场亮相。   英国媒体惊呆了。   造火箭都没这么快!   舰队街顿感遭受奇耻大辱,他们恶狠狠盯着电视机上英俊的英格兰男人,决心要发表十篇报道痛骂西班牙人——双重意义上——有多无耻。   “……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对方道,“我们能合作愉快。”   现场记者表情复杂。   其中,巴萨喉舌《世界体育报》记者心情格外难言。   他瞅着台上的男人,嘴角下意识抽搐,想起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和和气气的采访背后永远藏着几句挖苦、正话反话难以分清……   他,恨透英国人了。   而台上微笑的新教练也在思考:这个是皇马记者,那个是巴萨记者,他01年有次国家德比失利,对方连续在报纸上嘲笑他五天……   西班牙人的老板丹尼尔·利布雷在旁乐呵呵笑着,耐心等待环节结束。   然而等签完合同拍照时,伊森却面色古怪地发现对方给他准备了一件西班牙人的主场球衣,上面印着“9号 Ethan”。   这是要干啥啊?   利布雷笑眯眯和他握手,官话说了一箩筐。   总之,对方就是希望他能积极融入西班牙人俱乐部,深入贯彻落实高层政策,力保本赛季不会降级。   “……好的。”   伊森面不改色答道。   *   签约仪式结束,贝琳达去安置他的住处。   伊森需要开会。   目前,他完全不了解球队的教练团队。   体能教练哈维·佩德雷罗已经离职,奥斯卡·佩拉劳是助理教练、托马斯·恩科内则是守门员教练,后者是喀麦隆门神、82年非洲足球先生。   佩拉劳很忐忑。   去开会的路上,他一直在喋喋不休,担心伊森会炒掉他。   “你知道的托马斯,”佩拉劳紧张道,“教练们总要立威,也用惯了自己之前的助教,我还得养家糊口,我不想失业……”   “你最好闭嘴。”   恩科内说,“否则你肯定会被辞退。”   佩拉劳老实了。   他们来到会议室,伊森正在阅读球员信息。   “下午好先生们。”   对方没有抬头。   “下场比赛在一天后,对手是奥萨苏纳,我希望得到资料。另外,球员们在赛季开始的体检报告有吗?医疗中心是谁在管?他人呢?”   “……”   伊森抬起头:“怎么没人说话?”   “先生,”佩拉劳战战兢兢回答,“我们没有医疗中心。”   伊森:“什么?”   佩拉劳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们西班牙人只是小球队。   医疗中心……   那是什么高级货?   队医索尔很快匆匆赶来,他已40岁,平时只领3万欧年薪度日。   体检报告也很简陋。   Lee肯定不可能跟他来西班牙,他在伦敦有正经事业,如果真是伊森去哪他去哪儿,那得伊森救过他的性命才行。   新教练叹口气。   慢慢来吧。   他先招呼众人坐下,简单安抚人心,表明自己不在乎他们身上的前任烙印,只要他们认真做事即可。   “奥斯卡,”伊森点名,“给我讲讲我们的球员,好么?”   佩拉劳当即立正。   目前,球队队长是塔穆多,副队长则是哈尔克。   除此之外,中场德拉佩纳、前锋路易斯·加西亚*、门将卡梅尼都表现优异。   “……我们最近还新得到一名后卫,”佩拉劳老老实实交代,“叫尼古拉斯·马丁·帕雷哈。先生,这就是我了解的全部。”   -   与此同时   球队更衣室   塔穆多套上训练服,问:“伊万,你知道我们的新教练吗?”   “知道。”   德拉佩纳答。   这位中场话很少。   “我知道我知道,”副队哈尔克凑过来,“他是那种大球星呢!”   “就你话最多。”   塔穆多笑着调侃。   哈尔克却很得意笑起来,他12岁就加入西班牙人B队,球迷们都亲切称呼他为“鹦鹉王子”,他也知道自己日后一定会接他塔穆多的班。   届时,他就是新一代“鹦鹉国王”!   卡梅尼却嗤笑一声。   这位喀麦隆门神撇撇嘴:“别太乐观伙计,当球员和当教练是两码事。”   加西亚看他一眼。   “卡洛斯,”他说,“我真希望你能对新先生态度尊重一点,现在是我们需要他,不是么?老实说,我也受够了,我他妈希望自己能别那么累。”   奇怪的是,被加西亚怼后,卡梅尼却老实闭了嘴。   “走了走了——”   队长塔穆多上前打圆场:“一切为了西班牙人,伙计们,训练去!”   *   远远的,他们瞧见了教练。   对方扎着一个马尾,没有蓄须,气质有些阴柔,这不是西班牙的传统审美。   板鸭人喜欢大胡子。   刚刚见面,球员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怀揣着对大明星的敬仰和对未来的迷茫与期盼,想知道新任领导会发表什么讲话,新教头刚上任时都爱这么干。   伊森开口了。   他开门见山道:“我们改踢4231。报到名字的出列,让我对对脸。”   什、什么?   球员一脸懵圈。   “卡梅尼、桑切斯、哈尔克…德拉佩纳…塔穆多,”教练的声音很平淡,“我记得塔穆多是球队队长?”   “站出来我看看。”   劳尔·塔穆多出列,走到伊森·斯托克面前,他比后者矮一点。   “您好,先生。”   塔穆多有些忐忑。   “多大了?”   “31岁。”   “比我还大一岁呢,”伊森笑了笑,“你在西班牙人几年?”   “八、九年。”   “争取多干几年。”   他说,“回去吧,有人有问题吗?”   加西亚举起手。   “说。”   “先生,请问我是边锋吗?”   “你不是,”伊森解答,“我们没什么中场可用,路易斯。你得串联起德拉佩纳和前场,所以你是9号半。必要时候,内内会补你的防守漏洞。”   加西亚点点头。   得,又没休息了。   教练背着手站定,提高音量:“在这套阵容里,德拉佩纳不用负责任何防守,只负责进攻。同时,由队长塔穆多负责最后一脚,合适的球交给他处理。”   德拉佩纳看看教练,他有话想说。   “但德拉佩纳体力有限,”对方续道,“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第二套阵容。”   “541铁桶。”   德拉佩纳不想说了。   -   训练随之开始。   球员们交头接耳,觉得新教练恐怕有点凶。   “啊?真的吗?”   哈尔克小声说,“但我觉得还好。”   他说:“可能他只是有点累,我听说他刚坐飞机从伦敦过来。”   但和新教练的脾气相比,人们更关心4231阵容是否适用。   “我不看好。”   卡梅尼粗声粗气道。   塔穆多一边跑步,一边问德拉佩纳怎么看。   后者说没想法。   “伊万能怎么看,”加西亚说,“别为难一个光头,好不?”   众人哈哈大笑。   -   当天训练结束后,伊森回到公寓内。   贝琳达为他在训练基地周围买了一所复式公寓,两百多个平方,单身汉够住。   他伸手打开灯。   公寓里空空荡荡,衬得他怪孤单寂寞。   但事实并非如此。   此时此刻,伊森心中只有对新挑战的期待与兴奋。   西班牙啊……   他又来了。   *   11月5号   RCDE球场   今天是联赛第九轮,西班牙人主场对阵奥萨苏纳。   这也是伊森的首秀。   媒体们蜂拥而至,想近距离观摩这场比赛。   比赛开始前,伊森在厕所洗手、整理衣领,耳垂上的十字耳钉微微摇晃,让他想起自己执教英格兰的第一场比赛,那时他还有些紧张。   他直起身体,掸去大衣上的灰尘。   伊森推开门。   陌生的球场送来巴塞罗那的秋风,他穿过球员通道,走到场边。   这时,他迎面撞上一个毛茸茸的西班牙人吉祥物鹦鹉perico,对方娇羞走过来,想要向刚上任的教练索要一个抱抱。   伊森哈哈一笑。   他刚伸出手,就听见毛绒玩具皮下传来的粗犷男声:“加油先生,干死他们!”   “……”   伊森默默收回手。   “好的,”他若无其事改抱为拍,“谢谢。” [67]第二章:首秀   “Perico看起来很喜欢伊森,”主场解说畅怀大笑,“我们也一样!”   “这是前任英格兰主教练接手球队后的第一场比赛,老实说,我早就希望球队高层能在夏窗时换血,而不是让伊森成为救火教练。”   日常埋怨完高层,解说开始介绍今天的阵容。   场内,球员在热身。   塔穆多走到德拉佩纳身边,小声问他紧不紧张。   “放宽心,劳尔。”   对方说,“因为紧张也没用。”   “你总是这么波澜不惊,”塔穆多唉声叹气走开了。   鹦鹉王子哈尔克扑到国王身上,笑着告诉对方,自己绝对会多传球给他。   “真是谢谢你。”   塔穆多背起他转圈。   比赛很快开始,塔穆多去和奥萨苏纳的队长猜边。   光头德拉佩纳站在原地,和场边的新教练伊森对视数秒后率先移开目光,后者却叫响他的名字,让他按自己交代的战术来。   德拉佩纳点点头。   -   老实说,奥萨苏纳实在不是一支强队。   可尽管如此,却仍然有不少西班牙人球迷不看好这场比赛。   他们输的太多了。   “踢的很谨慎。”   解说评价,“看得出球员还不适应新阵型。”   中场德拉佩纳把足球传给球员内内,后者再递给路易斯·加西亚。   加西亚远射被扑。   他转身向德拉佩纳竖起大拇指,后者点点头。   德拉佩纳拉住莫伊塞斯,低声说:“兄弟,多盯着点对面的普尼亚尔。”   “知道了。”   莫伊塞斯擦擦汗。   他看一眼场边,伊森正抱着胳膊冷冷瞧着加西亚,莫伊塞斯是个老实人,他没敢仔细思考教练的想法,只继续哼哧防守。   铲完你的铲你的…   而此时,伊森正在忍住骂人的冲动。   加西亚刚刚的射门完全是浪射,他完全可以再小心些,交给塔穆多处理。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少浪费机会,”教练大声提醒,“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说到最后,他还差点说错单词,太久没说西语有些不适应,伊森下意识向身边伸手,等来的却是佩拉劳茫然的注视。   “……”   伊森在内心叹口气,耐心道:“奥斯卡,给我一瓶水。”   “哦、哦!”   佩拉劳连忙应声。   拧开水,伊森继续观察球员跑动。   说句实在话,西班牙人的球员其实很有默契,他们适应4231新阵型速度很快。   伊森仰头吞水。   他认为时机马上来。   比赛进行到十五分钟时,双方都没有任何进展。   主场解说难掩心中失望:“…好吧,也许我们不能苛求伊森太多。他毕竟刚刚来到西班牙人,对球队还不熟悉……”   “莫伊塞斯断球!”   在伊森的4231计划中,铁腰莫伊塞斯负责一切扫荡与防守。   得球后,莫伊塞斯将球横传给德拉佩纳。   “伊万——!”   教练的呼唤声传来。   伊万·德拉佩纳默不作声,将球塞给加西亚。   前场三叉戟倏然加快传球频率,并顺利过掉曾经的队友胡安·弗兰,作为球队的最后一柄尖刀,塔穆多此刻没有慌乱。   接球后的他冷静过掉门将,将球推入空门。   欢呼声顷刻响起!   独属于鹦鹉国王的旋律响起,伊森笑着鼓起掌,给足队长面子。   趁着庆祝,他叫来伊万·德拉佩纳,温声询问对方是否介意中场后轮换,他希望他能保存足够体力。   德拉佩纳有些吃惊。   但他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他摇摇头:“我听您的,先生。”   伊森轻拍他后背。   -   西班牙人带着1-0优势进入中场时,球员们等来了教练的夸奖。   “你们干的很好。”   他说,“出乎意料的好。”   球员挺起胸膛。   一众球员里,副队哈尔克的眼神最为亮晶晶。   “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4231阵型,”教练说,“达成的结果也很让我满意。尤其是队长劳尔·塔穆多,劳尔,你的状态很好、很稳定,继续保持。”   塔穆多认真点头。   教练话锋一转:“下半场我们可能要变阵,伊万不会踢全场。”   “罗曼,你做好准备,好么?”   “好的,先生。”   不远处投来一道隐晦的视线,伊森没有转头,继续交代战术。   中场结束后,球员们陆续上场。   伊森缀在最后,他跟在路易斯·加西亚身边,知道刚刚是对方在看他,于是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对方转过头。   “路易斯,”伊森慢慢道,“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加西亚一愣。   “上场去吧。”   教练却不再多说。   他伸手推了他一把。   中场结束之后,德拉佩纳得到轮换。   伊森随即变阵。   尽管明面上仍然是4231,但被换上场的罗曼也承担起防守的责任。   “西班牙人渐趋保守,”解说点评道,“伊森·斯托克有着不同年龄的稳健与老辣,他不愿意在低级球队上浪费时间。”   “很明显,这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教练。”   但伊森并非完全放弃进攻,他另有巧思,那就是造战术犯规。   第68分钟:西班牙人得到一个任意球,该球交给队长劳尔·塔穆多主罚,后者一蹴而就,将比分改写为2:0。   塔穆多梅开二度!   球迷们欢欣鼓舞。   “他们早该请伊森来,”有球迷大声议论,“早在国家德比时,我就看出来这小子不简单,我们会比美凌格更爱他的!”   “哎呀,从皇马出来的球员就是不一样!”   真是阔气!   出手就是三分!   一片喜悦中,伊森用索里亚诺换下塔穆多,宣告进攻就此结束。   奥萨苏纳明显不是西班牙人对手,他们根本攻不破铁桶阵的防守,只能无奈目送时间走向尾声。   最终,西班牙人2:0获胜。   *   首场告捷!   如果这时候说感觉一般,那未免太装了些。   伊森承认他很开心。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能迎来开门红,他暂且将贫瘠的板凳抛之脑后,决定自掏腰包请球员们吃顿饭。   远方跑来玩偶鹦鹉,余光注意到的教练加快步伐。   路过混采区时,伊森随意瞥了眼媒体标识,惊讶发现太阳报竟然也在。   “你们怎么来了?”   他径直走过去问。   “追随您的脚步,”太阳报记者说,“我们义无反顾!”   伊森:“……”   记者很快又谄媚笑了几声:“今天表现太棒啦!Ethan,您来到西班牙人的首篇报道能给我们吗?拜托啦!”   周围同行瞪大眼睛,没想到有人无耻至此。   “个人采访可以。”   伊森竟然点头,“球队不清楚。”   “英国人只关心您,”太阳报记者却巧妙答道。   伊森和他聊了几句,向他询问巴塞罗那的餐厅推荐,才离开混采区。   -   快到更衣室时,伊森接到一通Lee的电话。   “我过几天去巴塞罗那,”对方说,“给那群幸运儿重新做个体检。既然你已经和俱乐部谈好,那这次体检就按生意的流程走。”   “乐意之至。”   伊森笑道。   体检外包是不得已的事,但伊森必须要做。   他本来不想推荐Lee,这可能会让高层认为他在吃回扣,可主席利布雷却主动让他拍板确定,伊森不明白他背后究竟是何含义,不过他还是选了李。   球员身体第一位。   挂断电话后,教练推开门,宣布明天放假半天,同时晚上他将请客吃饭。   欢呼声响彻屋顶。   伊森忍耐鼻尖的臭袜子味,认为罚款50条例迟早要重出江湖。   *   联赛第九轮结束后,西班牙人10号要去客场踢拉科鲁尼亚。   那个暂且放一边。   因为聚餐要来了!   下午训练结束后,众人都在畅想晚上的美食。   哈尔克问教练会不会请他们吃英国美食,加西亚问他是不是傻缺。   “英国没好吃的。”   加西亚踢他屁股。   “先去更衣室洗澡吧,”他喊了声队长,“你今天就别加训了?”   “知道,”对方说。   只是说归说,塔穆多仍然没有离开训练场,德拉佩纳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一言不发跟在莫伊塞斯身边离开。   “砰——”   击球声不断响起。   塔穆多竭力回忆自己比赛中踢球的状态,不断将球踢向球门。   天边走向黄昏。   “以前在英格兰,”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有个球员每天都会把球射进吊起来的轮胎里,来训练准头。”   塔穆多扭过头。   伊森双手插兜朝他走来,垂下的头发被风吹起。   “您来了,先生。”   塔穆多羞涩笑笑。   他挠挠头,解释:“我想再练练,您知道的,我不是个特别有天分的球员。”   “注意保护膝盖。”   伊森点点头。   如果是以前,他会说一箩筐话来勉励对方,可那有什么意思呢?   伊森渐渐明白虚话只会让自己和别人都不痛快,更何况,难道像塔穆多这样忠诚的队长需要他说那些话么?   “如果你有问题或需要,”教练说,“可以随时找我。”   塔穆多眼神一亮。   “重炮不教。”   伊森补充,“伤身体,别的可以。”   他抬起手腕看看表,让塔穆多早点结束去吃饭。   “我知道了,”塔穆多好奇问,“不过您刚刚说的球员是谁呀?”   “贝克汉姆。”   伊森挥挥手。   -   他走到自己的新座驾旁边,贝琳达给他买了辆法拉利。   伊森坐进车里。   他踩下油门,脑海却还浮现出塔穆多射门的情形。   “我有点喜欢这个俱乐部了,”他自言自语道。 [68]第三章:活火山   聚餐进行得很顺利。   伊森不差钱,因此出手十分阔绰,球员们很受用。   “钱在哪、爱在哪”这个道理放在任何条件下都不过时,双方距离拉近不少,队长塔穆多不得不委婉劝伊森少花点。   “钱就是用来花的,”伊森靠在椅背上,“不用担心,队长。”   塔穆多只好说是。   副队长哈尔克今年才25岁,此刻正搂着加西亚的脖子大展歌喉。   伊森微微皱眉。   他偏过头,让塔穆多聊聊西班牙人的队史。   对方依言照做。   他们在巴塞罗那一家烤肉店吃饭,据说这家店是正宗巴西烤肉,伊森预定的时间不够早,错过包场机会,只能在角落里就餐。   加泰的夜色如水,他倾听队史时,注意到餐厅悬挂的加泰旗。   “……我们当时距离欧联杯只差一点,”说到这里,塔穆多突然住嘴。   下一秒——   他倏然起身。   “失陪,先生。”   说完这句,伊森就看见对方走向餐厅另一边。   那儿有人正在激烈争吵,塔穆多径直走过去,找到领头人低声交谈,伊森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微不可查挑挑眉。   “路易斯,”教练突然点名,“劳尔干什么去?”   “哦,那是球迷。”   加西亚看了一眼,“估计又去处理矛盾了。”   “处理矛盾?”   搂着加西亚的哈尔克却以为伊森没懂,于是笑嘻嘻道:“我们能在巴塞罗那各个地方遇到球迷,如果有人闹事,劳尔就会去制止。”   “我们都习惯啦,先生,不会出大事的。”   “知道了,谢谢。”   伊森端起果汁,侧身边喝边看。   事情很快解决。   塔穆多重新走回来,向他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先生。”   “发生了什么?”   “有球迷吵了起来,”对方重新落座,“我刚好认识他们,就去处理一下。”   “听起来,你认识的球迷不少。”   “其实也还好。”   塔穆多不好意思笑道,“可能因为踢球时间比较久。”   于是伊森没再多问,而是让服务员再上几份烤肉,加西亚和哈尔克等人明显没吃饱,尽管他们没说,但伊森清楚,因为球员饭量大如猪。   “谢谢先生!”   哈尔克欢呼。   吃完饭,球员们各自散去,次日还要训练。   西班牙人要于11月9号去客场挑战拉科鲁尼亚,四天后,他们还有一场国王杯的客场比赛,对手是塞尔塔。   当天训练结束,伊森又看见加训的塔穆多。   “先生——”   对方有些拘谨。   “不用管我,”伊森挑起球开始颠,“你天天都会加训吗?”   塔穆多点点头。   很快,他又补充:“索尔(队医)同意我才做的,伊万偶尔也一起。”   伊万?   伊万·德拉佩纳?   伊森回忆起那个不声不响的光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加训。   颠完球的教练没克制住本能来了一脚,他目送足球在球门内翻滚,突然又问:“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欧联杯,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塔穆多低下头,“是我罚丢了点球。”   2007年,皇家西班牙人艰难挺进欧联杯决赛,却在点球大战中不敌塞维利亚。   伊森今天看了比赛。   “你再练练点球。”   “……什么?”   “你的点球水平还能再提高,”伊森说,“万一再来一次呢?”   “……再来一次?”   塔穆多面露困惑。   伊森看着他:“既然我来了,你不应该为进决赛做准备吗?”   塔穆多呆若木鸡。   “明天准备体检。”   教练双手插兜,“继续好好练习。”   *   次日,李军抵达。   拉风的华人医生排场十足,光助手就好几名。   在球员依次体检时,李军站在角落里一边盯着助手,一边问好朋友感觉如何。   “这儿到处都是人,”伊森瞥他一眼,“我怎么说?”   李军大为惊奇。   看来是真有话要说!   于是中午吃饭时,李军迫不及待问起他想说什么。   “西班牙人确实不错,”伊森陪他吃的中餐,“一个忠诚、有责任担当且勤奋的队长,一个不多事的中场,一个活泼的副队,一个聪明的前场。”   李军要求服务员烫一下碗筷,随即问:“实际上呢?”   伊森笑了两下。   “没什么自信与斗志,”他说,“其他都是小事。”   “你打算怎么办?”   “……”   伊森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斟酌片刻后,说:“先吃饭吧。”   -   体检报告很快出炉。   其中,塔穆多没有伤病,但状态出现下滑,而德拉佩纳最好只踢60分钟。   后者毕竟32岁了。   拿到体检报告的李军深刻感慨好兄弟处境艰难:“别的不说,老兄,你们好歹也检查一下急救设施吧?AED出事要人命的!”   “……马上检查,”CEO佩德罗擦擦汗,“不,现在就检查!”   李军满意点头。   等CEO去处理急救设施,李军拉着伊森说悄悄话。   “你们几线作战?”   伊森比了个二。   “没有欧战?”   “没那水平。”   李军舒口气,“那就好,按照你们现在主力球员的身体状态和板凳深度,再踢欧战等于送命,赛季后期铁定崩盘。要不要我留个助手?”   “如果可以,你最好留个我能相信的队医。”   李军比了个OK。   他说这事要先回去开个小会,伊森说不着急。   CEO恰巧回来,此时他已经对李军的医术深信不疑,再加上李军长相很像数学天才,于是他忍不住请求对方留下或能否购买对方带来的仪器。   李军说了个数,CEO迅速闭嘴。   哈哈,算了。   他们是小俱乐部。   *   11月9号,拉科0:0西班牙人。   因为是客场,所以闷平在伊森的预料范围,比赛结束后,他没给球员假期,却也没有斥责球员。   “我又改变主意了,”加西亚悄声说,“先生似乎脾气很好。”   “我不能再同意。”   哈尔克接话,“他还没骂过我们呢。”   上一任教练就经常在更衣室痛骂他们,哈尔克为此还偷偷哭过几次。   卡梅尼却依旧拆台。   他鄙夷道:“脾气太好的人可管不住更衣室,我看他一点进取心都没有。”   “你少说两句。”   塔穆多拍拍他。   卡梅尼撇撇嘴,没有反抗队长的意思。   -   11月13号,西班牙人3:0塞尔塔,晋级国王杯下一轮。   渐起的议论声平息。   -   11月16号,西班牙人主场迎战努曼西亚。   本场比赛不太乐观。   半场结束时,观众席的西班牙人球迷满脸愁容,他们盯着场边大屏上的0:2比分,忍不住唉声叹气。   ……不想输球啊。   这也是球员的想法。   他们垂头丧气走向更衣室,却依旧没有等来狂风暴雨。   球员有些不安。   教练声音平静:“上半场的后防漏洞太多,哈尔克,注意提醒队友,别让他们丢掉位置。卡梅尼的位置不是很好,今天反应有点慢……”   “先生——!”   伊森朝说话的地方看去,发现塔穆多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问,“有事吗?”   “先生,”塔穆多脸憋得通红,“……您骂我们几句吧!”   这什么毛病?   伊森一脸错愕。   他是M?   加西亚附和:“对,上半场是我们表现不好,您想骂可以尽管骂我们!”   伊森环视一圈。   他惊讶地发现,其他球员似乎都是这个想法。   一群M?   这他妈是什么球队?   伊森忍不住捏捏眉心:“那我们先不谈战术,聊点别的。”   “第一,”他竖起手指,“半场落后两球不叫劣势,比赛有90分钟;第二,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我骂人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第三,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说?”   “队长,你来说。”   教练忍不住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怀疑自己没睡醒。   “我看过您执教英格兰的纪录片,”塔穆多嗫嚅道,“您经常骂他们,我们也知道是我们不争气……”   “那是因为那帮混球再不骂就上天了,”伊森打断他的话。   “还有,安静。”   球员们老实闭嘴。   伊森敲敲战术板:“我来到西班牙人,绝不是想带一个保级队这么简单。”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觉得自己是臭鱼烂虾,难道巴萨或皇马球员比你们多一条腿两只脚?足球不是天才的游戏,足球是团队的游戏!”   “给我抬起头!”   伊森厉声喝道。   球员应声照做。   他一个个看过去。   伊森:“我可以坦率告诉你们,2007年丢掉的欧联杯我要!国王杯我要、西甲冠军我要,欧冠我也要!什么奖杯我都要!我知道有人可能认为我在说大话,但如果不是为了冠军,那我们要为什么踢球?”   “难道为了友谊?”   “别逗了。”   他讥讽一笑。   “我可以最终没有这些奖杯,”他说,“但我绝不可能失去对胜利的渴望。”   教练眼中燃烧的熊熊火焰让西班牙人的球员感到害怕,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伊森·斯托克绝非一座已经熄灭的火山。   他是一座活火山。   同时,那是西班牙人的球员们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对胜利近乎变态的渴望,这是他们过去人生中从未拥有的事物。   -   11月16号,西班牙人3:2努曼西亚,完成半场三球的惊天逆转。 [69]第四章:五百万   比赛结束后,球场异常热闹。   球迷们沉浸在半场三球喜悦中,欢快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人试探性去喊伊森·斯托克的名字,对方用蓝眼看看他,竟然真的走过来,于是球迷立刻递上球衣,请求他签名。   “…您别有压力,”要签名的球迷紧张到声音都在抖,“能保级就好。”   伊森只是微笑。   “多谢您的支持。”   教练声音很悦耳,“我们会尽力的。”   签完名,他侧脸配合球迷完成合照,才走入球员通道。   此刻,更衣室又是一番风景。   伊森推开门。   全体一静。   所有球员都看向这位教练,伊森明白了,他已初步站稳脚跟。   “瞧吧,”他关上门,“胜利没那么难,半场三球逆转——多么美妙的词!男孩儿们,明天都给我好好看看报纸。”   “最好看世界报,看同城死敌如何酸溜溜说我们不过是侥幸取得胜利。”   众人有些惊奇。   上帝,先生的皇马DNA发力了!   哈尔克冲加西亚挤眉弄眼,并大声高呼:“保证完成任务,先生!”   -   托没有欧战的福,西班牙人在今年只剩下联赛要踢。   11月23号,桑坦德竞技3:3西班牙人;11月30号,西班牙人1-0希洪竞技。   球迷全体欢欣鼓舞。   他们的状态同样影响球员,后者训练更加勤勉。   “再来一个!”   加西亚嚷嚷。   “滚远点,”卡梅尼抬手威胁,“老子不想练了。”   “什么意思哦?”   加西亚搂着队友嘟囔:“这混球什么时候改改脾气?上次和球迷起冲突那事还不够他受的?媒体们盯着报道了好久呢。”   “伊德里斯就这脾气,”莫伊塞斯说,“他不是坏人。”   “没人说他坏。”   加西亚撇撇嘴。   卡梅尼擦着汗,捞起水瓶想歇歇,但队长塔穆多走了过来。   对方拍拍他的背:“伊德里斯,等会儿陪我再练练点球一对一扑救好吗?谢谢啦,练完请你吃饭。”   卡梅尼:……   “知道了,”他有气无力道,“不用请我吃饭。”   “哎,等等——”   有人眺望,“那是咱们先生吗?”   听到这话,众人眯起眼睛一看,发现还真是。   “看头发就看出来了,”加西亚嬉笑道,“咱们先生的小马尾很好认呢,不过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我不太认识”   “好像是英国人。”   塔穆多随口道,“一个记者?”   “原来如此。”   加西亚眼神闪了闪。   -   另一边,伊森也接受完太阳报的独家采访。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太阳报记者竟然说不希望他未来找一个西班牙女孩儿,那样他的孩子可能会面临国籍纠纷。   伊森请他麻溜滚。   送走记者后,教练走去CEO办公室。   而坐在办公室喝咖啡的CEO托马斯听到他的来意后很吃惊,他连忙放下茶杯:“您是说,您想在冬窗的时候增加几名球员?”   伊森:“不行吗?”   托马斯感到为难。   球队引援确实是人之常情,可西班牙人的流动资金……   ……呃。   “当然可以!”   托马斯咬牙,“您要什么球员?”   “我没想要什么大球员,”伊森一眼窥出他的想法,“比如最近和我们交手的桑坦德竞技球员卡纳莱斯,俱乐部能买回来吗?”   托马斯苦笑。   卡纳莱斯是一名年仅18岁的中场,西班牙人原该买的起。   可也是“原该”。   CEO擦擦汗,总觉得自己不该在冬天汗流浃背。   他苦涩道:“您的眼光确实毒辣。但卡纳莱斯已经被皇马盯上了,他不可能来西班牙人,就算我们愿意出这600万转会费也没用。”   “他去皇马?”   伊森非常惊讶。   “对。”   托马斯原本以为对方能知难而退,结果伊森反倒摇摇头。   他说:“这不是卡纳莱斯该去皇马的时间节点,他没长好身体,太高强度的比赛与舆论会摧毁他,而且皇马不会给他很多机会。聪明人不该去。”   “要不……您帮我打个电话,联系桑坦德竞技那边?”   托马斯艰难点头。   这样应该行了吧?   这样应该行了吧?   伊森一边想,一边道:“我还有别的人选,不过有点贵——”   “等等伊森,”托马斯不得不叫停,“我不得不告诉您,关于冬窗引援,我们只打算给您五百万欧元的预算。”   “……什么?!”   伊森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多少?   五百万欧?   那能买个屁的球员!   走出CEO办公室后,伊森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太穷了。   实在太穷了。   他从切尔西出道,在皇马过了三年,回车后土豪阿布又接手球队,当教练的第一站也是甚至需要打击腐.败的英足总。   可以说,他没遇到过这么穷的情况。   五百万。   天啊,五百万!   这个世界上,总不会还有球队比西班牙人更穷吧?   教练让助教佩拉劳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他从咖啡液里端详自己的倒影,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每杯咖啡都加奶,那会不会给球队财政造成负担…   等等,别想了。   他轻轻叹口气,转而开始阅读下场比赛的对手资料。   下场比赛在五天后,对手是皇家贝蒂斯。   ……五百万。   这场西班牙人是客场,好在球员们状态都不错,他想争一争三分。   ……五百万。   伊森无奈合上资料。   他捏捏眉心,拒绝打开这份全部被替换成五百万的文件,教练决定要想点别的办法,无论如何,西班牙人的冬窗必须补球员。   如果他们想踢欧战。   *   八天后,西班牙人客场艰难0-1小胜皇家贝蒂斯。   伊森按惯例给球员放假,宣布完消息后,他靠在墙上发短信,身边有球员不断走来走去,他听见塔穆多又在招呼卡梅尼明天去练球。   卡梅尼发出不情不愿的声音,似乎是碍于教练在场不得不答应。   伊森勾唇笑了笑。   他这时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发现对方是路易斯·加西亚。   “怎么了?”   教练耐心问。   “我看了太阳报的采访,”加西亚挠挠脖子,“他们不是英国报纸吗?”   “是的,没错。”   “那他们怎么…”   “因为我是英国人,”伊森冲他笑笑,“就像伊德里斯,不常常有喀麦隆媒体来采访他吗?一个道理吧。”   “原来如此。”   加西亚点点头。   他又不经意问:“那您来加泰之后,会不太适应吗?”   伊森说不会。   他在马德里待过。   此时此刻,副队哈尔克恰好一屁股坐过来。   “聊什么呢?”   对方兴致勃勃问。   他刚想说话,教练却接过他的话头,轻飘飘道:“啊,路易斯在问我想不想伦敦,可能是担心我赛季末会回家吧。”   加西亚一愣,随即羞涩笑笑,没有反驳。   “不过放心吧。”   伊森挑挑眉,“我没那么想念伦敦。”   -   12月14号,巴伦西亚2-1西班牙人,终止了他们的不败。   球迷却反而松口气。   说实话,主队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球队,这么赢下去只会让他们胆战心惊,瞧瞧报纸都在胡说八道什么,那可不是好事!   赛后,伊森在更衣室安抚好球员。   “现在输球也不是坏事,”主教练云淡风轻说着冷笑话,“说不定把坏运气用光,下一轮对阵马竞就能赢。”   “……”   更衣室安静的可怕。   “哈、哈哈——”   塔穆多干笑:“先生的笑话好有意思啊,哈哈。”   教练的冷笑话比加泰的12月还要冷,他们不懂竟然有人类幽默细胞这么少。   真是令人叹服啊!   笑话说归说,联赛备战还是不能缺席。   马竞的教练叫哈维尔·阿吉雷,风格同样务实,只是身上的平民色彩比伊森浓厚的多,也更在乎球队纪律与整体性。   换言之,他对大牌球员用的不出挑。   这是个切入点。   伊森很快将比赛失利抛之脑后,回程的大巴上,他闭着眼就开始琢磨。   马竞进攻核心是谁?   阿圭罗、罗德里格斯,他们的连线极度强势。   大巴不断颠簸,伊森在脑海里演练球员切断二者连线的方式。   他们是弱队,阿吉雷极有可能选择进攻……不,他们是主场,阿吉雷也有可能选择先防守,引诱他们上抢……伊森摩挲着手指,意识到自己除了莫伊塞斯和哈尔克一对一防守这招外,别的都不太好使。   唉,还是太穷了。   ……五百万。   事到如今,主教练只能琢磨如何用五百万换回一个性价比高的好球员。   “嗡——”   手机震动一声。   伊森靠在椅背上,点开发现是一条来自劳尔的短信。   【听说你们马上要踢马竞,加油,伯纳乌女神与你同在:)】   伯纳乌女神……   “嗯?等等。”   伊森心下忽然一动。   他突然想起在斯坦福桥的那次元老赛,萨尔加多说自己正在被皇马边缘化,那他是否能向俱乐部申请,让对方免签过来?   哈尔克年纪还小,有老前辈带带会好更多。   除此之外——   伯纳乌女神子嗣连绵,他肯定能买个好用的回来。   老天啊……   教练茅塞顿开。   原来皇马这么实用! [70]第五章:二人观赛   想通后,世界瞬间豁然开朗。   伊森找出萨尔加多的电话号码,低头编辑短信:…亲爱的米歇尔,我想邀请你来看我们主场对战马竞。   不对,这样不行。   斟酌片刻后,伊森进行修改:米歇尔,看比赛吗?   这样可以。   教练满意发出,防止因语气反常引起对面怀疑。   大巴载着他们回到位于巴塞东北侧的训练基地,助教佩拉劳去准备马竞的录像供球员学习,伊森告诉他们该如何针对出色的优秀球员。   “阿圭罗的预判能力很强,尤其是在无球跑动和反越位方面。”   教练看向哈尔克。   他:“丹尼尔,你最好一对一贴防。”   “我明白的。”   哈尔克嘻嘻一笑,“像口香糖嘛。”   聊完阿圭罗,伊森又把矛盾点指向罗德里格斯,这是莫伊塞斯的活儿。   莫伊塞斯说清楚。   “还有伊万,”伊森点了点光头德拉佩纳,“下场比赛要更灵活点。马竞退我们进、马竞进我们退,不用在乎主场的问题。”   对阵马竞平局也不亏,但这话他不可能对球员说。   德拉佩纳点点头。   交代完事情后,球员们就按照要求去训练。   伊森则去观看佩拉劳四处搜罗的小球员录像,这项工作本该属于球探,但伊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西班牙人根本出不起钱雇球探。   教练只能自己干。   干到一半,外祖父戴维斯突然打来电话。   老戴维斯声音洪亮:“我已经买好了机票,今年我去加泰陪你过生日!”   伊森有些懵。   大约过了三四秒,他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去翻桌上的日历本,“您什么时候到机场?我不一定有空,可能要安排其他人去接机。对了,就您一个人吗?”   戴维斯说当然。   伊森把这件事记在日程本上,又问问对方身体,才挂断电话。   “Blue is…”   手机铃声又响起。   伊森一边琢磨要不要换个铃声,一边接通:“您好,哪位?”   “你说呢?”   劳尔反问。   伊森一拍额头,想起自己没回复劳尔信息。   “我不是找你聊短信的事,”对方却道,“老兄,你为什么只邀请米歇尔去看你的比赛,而忽略我呢?难道米歇尔才是给你发短信的那个吗?”   ……又来了。   西班牙人不太含蓄。   对此,伊森答:“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可你那天有训练或比赛吗?”   劳尔说没有。   于是教练顺势向他发出邀请,对方这才满意应下。   -   12月20号   比赛前一天   伊森在机场接到了劳尔和萨尔加多,此行观赛球员只有他们俩。   “没带其他人?”   “当然没有。”   劳尔钻进他车里,“你又不喜欢我那么干。”   伊森今天换了辆低调的SUV来接他们,他转着方向盘:“新头儿怎么样?”   “就那样吧。”   劳尔满不在乎道。   2008年12月,皇马主帅舒斯特尔竟然公开宣称皇马不可能战胜巴萨,引起轩然大波,说错话的德国人只能收拾铺盖滚蛋。   同时,胡安德·拉莫斯接管球队。   劳尔透过车窗看到路边悬挂的巴萨队旗,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原来是胡安德,”伊森笑道,“他去年执教热刺的比赛我看了。”   “怎么样?”   萨尔加多问。   伊森沉吟:“我希望他能在热刺多干两年。”   “这么说,”萨尔加多来了几分兴趣,“他竟然干的还不错喽?”   “你别听他胡扯。”   劳尔绝望道,“他是切尔西人。”   萨尔加多:……   伊森微微一笑。   痛苦的劳尔搓搓脸,身为球队队长,他当然清楚胡安德有几把刷子。   呵呵,他妈的。   这货在热刺8轮积2分,究竟是不是人?   劳尔感觉自己仿佛能听见伊森用惯常的轻柔语调讥嘲:“我是切尔西铁杆球迷,我支持胡安德一直执教热刺,哈!”   …哈!皇马完蛋了!   皇马队长愁苦搓搓脸,和萨尔加多来到伊森的公寓。   他们刚刚结束今天的训练,又遇明天放假,这才乐意过来看比赛。   “不过也无所谓。”   萨尔加多盘腿吃着葡萄,“我现在是替补。”   坐在他旁边的伊森动作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道:“那只是在皇马替补而已,米歇尔去其他球队也能踢主力……你们饿不饿,我去做点饭?”   劳尔瞬间满脸惊恐。   “你在说什么,”皇马队长大声问,“你想毒死我们吗?”   伊森:……   额头青筋一跳,他微笑道:“很好,那就都别吃了。”   *   次日   比赛日当天   伊森开车到球场,让他们自主入座,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二人点头答应。   比赛马上开始,萨尔加多看着伊森去和阿吉雷拥抱握手,忍不住心生感慨:“老天,时间过得真快!伊森现在都当教练啦。”   “他都当两年了。”   劳尔撇撇嘴说道。   皇马队长去看场上局势,马竞排出的阵容是422,西班牙人则是4231。   比赛开始了。   随着双方开打,劳尔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论实力,马竞要远远高于西班牙人,可尽管如此,马竞主帅采取的战略依旧保守。   他们都踢的很谨慎。   “那个小伙子是谁,”萨尔加多推推他胳膊,“防守阿圭罗的球员。”   “我不认识。”   劳尔摇头。   球场上,哈尔克兢兢业业执行“一键跟随”战术,贴身跟着阿圭罗,一点也不怕苦、不怕累,阿圭罗差点被他气笑。   “我说兄弟——”   阿根廷人搔搔头发,“你怎么不跟我一起上厕所?”   哈尔克只是傻笑。   面对这种装傻充愣的行为,纵使阿圭罗满心恼火也无可奈何。   开场7分钟后,阿圭罗艰难摆脱哈尔克回传,可惜力道不足,让阿松桑错失良机,马竞错过开门大吉的好机会。   “西班牙人没什么球权,”萨尔加多点评,“伊森不着急吗?”   “你看他急吗?”   二人看向教练席,发现伊森正双手插兜,悠哉悠哉散着步。   “BACK!”   他伸手挥挥。   简单让球员别急着前压后,伊森继续来回散步。   执教俱乐部和国家队的感觉不太一样,后者几乎场场都是生死战,不能输只能赢,俱乐部则好很多,媒体舆论也没那么苛责。   不过大俱乐部除外。   7分钟后,马竞球员巴勃罗出现失误!   塔穆多得到一次单刀机会,可惜球却被马竞门将扑出,不得不遗憾做罢。   队长非常失落。   “劳尔——!”   场边传来呼喊。   塔穆多以为教练要安慰自己,结果抬头却发现教练在交代战术。   唉,好吧。   队长想,这也行吧。   萨尔加多捧着玉米片:“这小子也叫劳尔,他是球队的队长?”   “应该是的。”   劳尔点头。   “马竞有球权还是没进球吗,”劳尔偏头和他说话,“……玉米片哪来的?”   “伊森给我买的。”   “什么?!”   劳尔像第一天才认识自己的老搭档,他仔细端详萨尔加多,发现对方仍然是双眼双耳一鼻一嘴,没有突然出现变异。   “…真是奇怪,”皇马队长喃喃,“他究竟看上你哪了?”   “说点好的行吗?”   劳尔不搭理他,而是继续琢磨,此时他连莫伦特斯的信息都不会看。   “哎哎哎——”   萨尔加多说,“那小子要看不住阿圭罗了。”   “谁?”   “我之前说的。”   场内,阿圭罗从哈尔克脚下完成反抢,并成功突入小禁区准备射门。   ……结果他捅偏了。   马竞球迷气的抱头,这一球只能起到让西班牙人教练身心愉悦的效果。   中场休息到了。   此时的皇马二人组面面相觑,发现上半场竟然没有球队取得进球。   “他真的不急吗?”   “你看他急吗?”   如此对话再次上演。   萨尔加多啃着玉米片,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如果在伯纳乌,我们在主场半场没有进球,美凌格该嘘我们了,队长。”   劳尔搓搓脸。   -   对于上半场,解说有很多话想说。   他:“客观来说,我看到了两个非常谦虚的人。他们仿佛在和绝世高手踢球,因此需要耐心防守,等到时机到来。”   “可是朋友——”   “这都四十五分钟啦,再等比赛就结束了!”   -   伊森依旧不急。   他耐心不死,贼心也依旧不死。   换句话说,斯托克不相信那帮马竞球员真的能忍受和一支小球队踢成平局,这结果出来,他们难道不怕被隔壁媒体笑话?   下半场第46分钟,马尼切直传,阿圭罗于禁区的射门高出横梁。   阿吉雷皱眉。   这脚踢的很浮躁。   “这脚踢的有失水准,”劳尔说,“阿圭罗有点着急。”   萨尔加多看的东西和他不一样,“西班牙人的后防一般,这球就不能给马尼切传,传出去就要命了。”   “是啊。”   劳尔点头。   此时此刻,马竞正渐渐控制场上局势,他们获得了球权。   两个皇马球员头靠头凑在一起,继续去看伊森的表情,想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开始着急,结果看了半天,发现伊森在嚼口香糖。   “……”   “到底谁才是西班牙人教练,”劳尔搓搓脸,“我感觉自己都比他着急。”   话音刚落,一道吼声突然响起。   音色很熟悉。   二人随即眼睁睁看着原本淡定的伊森突然在场边开始打空气拳,拳法之狂乱,一百年内恐怕无人能读懂。   “…他在说什么?”   “我咋可能知道,要不咱们先看比赛?”   二人刚说完,西班牙人球员帕雷哈就跌跌撞撞将足球往边路传,同时边后卫桑切斯狂奔接球,竟然在禁区右侧小角度射入远角!   “……”   萨尔加多拿起的玉米片掉入袋中,他扭头,发现老队长也满脸震惊。   “我的上帝——”   二人异口同声,“那怎么会是打右边路的意思?!” [71]第六章:一网打尽   “原来当教练是这样,”萨尔加多抓抓头发,“他的手势我完全看不懂。”   “那就对了。”   劳尔说,“最好谁都看不懂。”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足球场,现在可是西班牙人领先了。   伊森会怎么办?   他换下了德拉佩纳。   已经32岁的光头经不起折腾,他的专属替补罗曼已经热身结束。   罗曼走到教练身边。   伊森拍拍他的脖子,捂嘴低声说:“接下来控球。”   “知道了,先生。”   罗曼认真回答。   西班牙人渐渐开始夺回球权,显然,他们刚刚是故意引蛇出洞,让马竞的后防露出破绽,而他们现在不再需要演戏。   拜拜嘞您,不玩了!   “马竞很着急。”   劳尔说,“伊森这小子干的不错。”   说完,皇马队长补充:“这场比赛末尾应该会很好看,马竞再不进球会疯的。”   萨尔加多嚼玉米片。   话音刚落,马竞的攻势果然加强不少。   在第67分钟和第74分钟,卡梅尼先后扑出了马尼切和庞格勒的射门。   “那小子很有天赋,”嚼着玉米片的萨尔加多指着哈尔克,“伊森在中场时应该点拨了他几句,你看他现在就比上半场更会卡位。”   “不过他比SESE差一点,SESE更天才。”   SESE是拉莫斯。   劳尔默认了这一说法,身为伯纳乌王子,他比任何人都有傲气,也比其他任何人都认为皇马值得更好的……   比如教练。   想到这里,他心情无端变坏不少。   劳尔轻声问:“米歇尔,你说未来,伊森有没有可能去伯纳乌?”   萨尔加多没说话。   他仰起头把剩余的玉米片倒进嘴里,用手背一抹嘴,说:“你何必操心那么多呢?队长,那时候你我恐怕早就不在伯纳乌了。”   劳尔一愣。   随即,他有些失落与惆怅地笑了笑。   “……是啊。”   早就不在啦。   -   第81分钟,庞格勒摆脱莫伊塞斯直传。   阿圭罗射门!   ……被挡了。   但没事,还有机会。   阿圭罗再次射门!   ……还是被挡了。   两次射门被挡的阿圭罗愤怒至极,并发誓不破球门终不还。   最终,阿根廷人在禁区右侧找到一个小角度,成功射门入网,卡梅尼因为门前一片混乱,因此没能及时反应。   马竞扳平比分!   塔穆多心下一慌。   他下意识去看场边教练,发现对方刚好向他招手。   先生有新指示!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塔穆多在对手庆祝时跑去场边,对方却温声问他能不能坚持,如果膝盖或脚踝有不适,他会进行轮换。   “我不想下场,”塔穆多涨红脸,“先生,球队需要我。”   难道他状态不好吗?   “你先冷静。”   对方却说,“劳尔,认真听我说。”   伊森:“我从来不敢小瞧你对球队的贡献,这只是单纯的询问,如果你不舒服,那我会换你下来,因为球队不能失去他的队长和领袖。”   塔穆多一愣。   有些粗糙的手掌轻拍他的后背,“劳尔,现在告诉我,你还能坚持吗?”   “…膝盖有点痛。”   塔穆多犹犹豫豫道。   于是伊森背对着佩拉劳一挥手,后者立刻让索里亚诺去热身。   他安抚队长:“别想太多,劳尔。你瞧,如果你没有任何的不舒服,那我不可能让索里亚诺去热身,鹦鹉们都巴不得你踢完全场呢。”   塔穆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的确如此后羞涩笑了笑。   “谢谢先生。”   他轻声说道。   伊森换下塔穆多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体,他需要速度更快的球员。   但这一点没必要说出来,尤其是当着球员的面,既然可以有更体面的理由,那他为什么不让球队队长更得到些尊重呢?   当然,部分英格兰球员除外,他们不需要尊重。   伊森讥嘲想。   -   第91分钟,马竞再下一城。   劳尔·加西亚传球,罗德里格斯闪过两名防守球员后劲射破门!   “不要慌乱!”   伊森迅速厉声喝道。   他命令球员们继续按计划行事,同时点着腕表,告诉他们比赛尚未结束。   球员们定定神。   “伊森反应能力很好,”劳尔说,“可惜双方实力有差距…你在看什么?”   “那个球员。”   萨尔加多回答道。   他的视线一直黏在哈尔克身上:“这小子有我年轻时候的风格,拼抢很凶,这很好,我也是这么教SESE的。只是他预判实在一般,心理博弈能力也不行。”   “那你教教他?”   “你这什么意思,”萨尔加多说,“我又不是后卫教练。”   “可你喜欢他。”   “那不一样。”   萨尔加多抬起头,“嘿!西班牙人还在进攻!”   “什么?”   劳尔大吃一惊。   皇马队长立刻眯眼望去,旋即惊讶发现西班牙人竟然在伤停补时又发起凶猛的进攻,虽然没能成功,但他们得到了一次角球。   劳尔立刻看向伊森,发现教练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   那有什么好看的?   劳尔看向球场,一位西班牙人球员走去角球点,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奇怪的紧张,这情绪太莫名了。   要发球了,他默念。   足球飞向禁区。   马竞门前一片混乱,紧接着,莫伊塞斯在混战中鼓起勇气射门。   “——球进了!”   主场解说大喊。   在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刻,这位不声不响的后防大将竟然完成了压哨绝平!   西班牙人球迷瞬间喜极而泣,绝平对他们来说和胜利并无区别,球迷清楚知道球队和马竞的差距,因此能小取1分已经值得庆祝。   更何况还是绝平!   听着耳边的喝彩,劳尔情不自禁又看向教练席。   个头高挑瘦削的黑发男人正双手插兜,面色平静地看向足球场,劳尔不知道那眼神里有什么,但他猜是冷酷。   他低下头,摸了一把竖起来的汗毛与鸡皮疙瘩。   *   比赛结束后,球员们放假,伊森请老队友吃饭。   反正他的钱很多。   斯托克先生是孤儿,因此不需要赡养几十位家人,并且他是不婚主义者,所以他未来也不需要养家糊口,因此这位单身汉消费基本不看金额。   劳尔咬牙发誓宰他一笔,同时问他为什么要请萨尔加多来看球赛。   “不行吗?”   伊森反问。   “放在你身上不行,”劳尔撇撇嘴,“说吧,你想干什么。”   萨尔加多也看向他。   侍者这时端上一杯水,萨尔加多大喝一口,听见对面的好队友为难的声音响起,“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想请米歇尔免签到西班牙人来。”   “噗——”   萨尔加多开始大咳。   “我的上帝,”他惊恐道,“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老板!”   “请你淡定点。”   伊森递给他一张纸。   英国人挑挑眉:“在英格兰国家队,90%的球员都曾拿我当兄弟,可他们最后还是得喊我Boss。误差不大的,米歇尔。”   “明明很大!”   “不大。”   “很大!”   “不大。”   眼看这二位要吵到天荒地老,劳尔不得不开口制止,并询问伊森原因。   伊森不想说球队穷。   于是他说:“后防没什么经验,我们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后卫。米歇尔很合适,而且他自己跟我说过这件事,不然我干嘛要找他?”   萨尔加多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我的老天。”   他捂着额头,“你先让我想想。”   伊森说行。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可观的薪水和出场机会,”他直接当着皇马队长的面挖墙脚,“西班牙人也是西甲球队,并且我们和皇马关系很好。”   萨尔加多沉默。   这时候,他感觉白天吃下去的玉米片在胃里有些发热。   眼见老伙计竟然真有些动摇,劳尔情不自禁感到着急,只是还没等他劝,伊森就把炮口对准他,“劳尔,不如你以后也转来西班牙人?”   “不可能!”   劳尔果断拒绝。   “别那么激动,”伊森表情平静,“那我们谈点别的。”   “……别的?”   “比如你们的替补球员帕雷霍,他在皇马的处境可不好,要不你替我问问他本人的意思,看他愿不愿意来西班牙人。”   劳尔惊愕不已。   “租借也可以,”伊森补充道。   “你请我们来看比赛,”皇马队长神情恍惚,“原来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72]第七章:圣诞月与转会   “什么,”伊森翘起二郎腿,“还有这种好事?”   劳尔:……?   这只是个玩笑!   萨尔加多插入话题:“你说让我来西班牙人,真的没开玩笑?”   伊森:“没有。”   他把玩着水杯,眼神直直望着萨尔加多:“考虑一下吧,米歇尔,你迟早得找下家,不如来我的球队,你在球队里可不只是球员。”   “…还得兼职教练,”劳尔吐槽。   伊森微微一笑。   原本凝滞的气氛重新流通,萨尔加多将杯里的水喝光,又让侍者重新倒了一杯,他再次喝光,又搔搔头、长叹一口气。   “我说伙计,”他说,“让我想想吧,让我想想。”   伊森说当然可以。   吃完饭,伊森原本提议带他们逛逛,以尽地主之谊,但却被拒绝了。   劳尔面色古怪:“你真是太久没回马德里了,我的朋友,如果我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大摇大摆走路,那群巴萨球迷很快会冲上来围殴我的。”   “这不是玩笑。”   他想了想,补充道。   伊森一默。   “那我送你们走吧,”他从善如流,“你们毕竟还要训练。”   二人点头同意。   送走他们,伊森回到训练基地拿东西。   下场比赛在明年,大约半个月后,因此这段空闲时间差不多是西甲的冬歇期,教练给球员都放了假,让他们在圣诞月能多陪伴家人。   他也得到了假期。   教练将零碎的香水小样等物塞进包里,很快收到兰帕德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一看:   原来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张灯结彩的斯坦福桥球场,第二张则是他和特里的自拍合照。   伊森笑了笑。   他将照片保存到相册,于办公室内探出身体,也给对方拍了张加泰的天空。   -   球队放假后,老戴维斯于第二天抵达巴塞罗那。   伊森亲自接的机。   他单手帮老头拎起行李箱放好,听见对方感慨:“西班牙的气候和米兰差不多,总之都他妈的比英格兰好!”   “别的不说,”伊森盖上后备箱,“雨下得不多。”   老戴维斯说自然。   他舒舒服服坐上车,然后仔细端详外孙脸色,说出那句全世界长辈的通用名言:“Ethan,你是不是瘦了?”   “应该没有。”   伊森系上安全带。   老戴维斯将信将疑。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控制欲,不去插手外孙的私事与事业,于是他换了个话题。   “米兰这两年有点动荡啊,”戴维斯面露忧愁,“保罗明年十有八九会退役,这不是个好兆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球队队长而已。”   伊森道,“难道影响会这么大?”   戴维斯还真点点头:“米兰和其他俱乐部不太一样,马尔蒂尼也是。”   “好吧,我不懂。”   “还好其他人都在,”戴维斯长吁一口气,“卡尔洛(米兰教练)也是。”   聊完米兰,对方又兴致勃勃聊起伊森对阵马竞的比赛,他看了那场比赛,并认为外孙的指挥棒呆了,“你们的球队看起来很和谐,这非常、非常难得。”   “是吗?”   伊森笑了笑。   他想起队里的那堆人,承认“和谐”一词没有用错。   -   次日,伊森的生日。   在今天清晨,老戴维斯送给外孙的生日礼物是一幅自己的画作。   “我知道你有钱。”   他说,“应该不缺那些东西。”   “我确实不缺。”   伊森捧着画作端详,认出来这画的是老戴维斯家后的那条小溪,恐怕得益于有个画家妻子,他外公画的还不错。   “我很喜欢,”伊森轻声道,“谢谢外公。”   “不用跟我客气!”   对方笑呵呵道。   这时,门铃响了。   伊森打开公寓门,发现竟然是一件跨国包裹。   ……等等,不会吧。   伊森心头涌起预感,他回到公寓打开包裹,果不其然发现是一本来自英国伦敦富勒姆的圣经,圣经里面还夹了一张明信片。   他拿起明信片:   【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准时收到主的祝福。——米娅】   “……”   伊森无奈一笑。   “我来准备晚餐,”老戴维斯走过来,“你的球员们有喜好和忌口吗?”   “什么球员?”   伊森没明白意思。   戴维斯有些奇怪:“西班牙人的球员啊,主帅过生日,难道不邀请他们吗?”   “……不。”   “好吧,”戴维斯又问,“那你的朋友们呢?”   “……也不。”   “但是他们给我提前送了礼物,也发了短信。”   祖孙二人开始大眼瞪小眼,伊森不明白生日为什么要邀请球员,戴维斯也不明白生日为什么不邀请。   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老戴维斯叹口气,还是没忍住,说:“伊森,你得和球员拉近距离。”   “我之前试过。”   伊森说,“后来他们都想骑到我头上去。”   英格兰媒体的过分吹捧已经滋长了大英帝星的虚荣心,如果主帅手段不强硬,那就等着被架空吧。   戴维斯也想到这层,因此他叹口气。   “算啦算啦,”他说,“你毕竟刚来没多久,这件事不着急。”   伊森点点头。   于是老戴维斯让他来厨房帮自己打下手,教练先生欣然应允,结果因为刨土豆削到手、起锅做饭差点引发火灾,被震惊的外公强硬赶出厨房。   “我的老天,”戴维斯大声抱怨,“你平时都不自己做饭吗?”   “……不。”   伊森诚恳道,“因为我有钱请人做。”   离开厨房后的教练想去找创口贴,但此时,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CEO托马斯。   托马斯兴冲冲道:“圣诞快乐,Ethan!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有眉目了,皇马的确要卖帕雷霍,你猜他们打算卖多少钱?”   伊森:“多少?”   “三百万,”托马斯哈哈大笑,“我们已经谈好了合同!”   这简直是贱卖!   达尼·帕雷霍来自皇马青训,没人能想到皇马竟然300万就把他卖给西班牙人。   可托马斯才不管那么多,他和皇马转会经理热切的像亲兄弟,谈笑间就确定好在冬窗刚开始就把小孩买回来给伊森教育。   三百万还犹豫啥啊?   “……他还问起你呢,”托马斯喋喋不休道,“说真高兴能看到你能执教西班牙人,作为前皇马球员,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伊森?伊森?你还在听吗?”   “还在,”伊森答。   他举起手指,凝视着上面的伤口,说他知道了。   *   2009年1月,西班牙人共完成两笔转会。   第一笔是来自皇马的帕雷霍,转会费300万欧元;第二笔是来自穆尔西亚的伊万·阿隆索,转会费250万欧元,超过了预计预算。   球迷大感满意。   他们有多讨厌巴萨,就有多喜爱皇马。   皇马青训出品的小将?那指定行,买回来给我们的亲亲教练用!   至于伊万阿隆索…   呃,看在他也是长发的份上,买回来吧。   最起码还挺帅。   总体而言,伊森对俱乐部的引援感到满意。   在2009年,足坛的通货膨胀还没太严重,550万欧元已经是一个小球队对救火教练的最大敬意,也对外传达出积极讯号。   此时再过几天就是新赛季,老戴维斯主动提出想去西班牙人的训练基地看看。   伊森欣然应允。   “他们都很喜欢你,”来到基地后的戴维斯说,“基本每个人都是。”   二人正在散步。   伊森笑笑,说还好。   他去器材那边转了一圈,简单检查后问外公要不要踢球,后者委婉拒绝,说哪怕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也不愿意被该死的天才虐。   哪怕是他的外孙。   伊森哈哈一笑,说他现在也就元老赛水平。   “你的教养非常好,”戴维斯说,“伊森,我能感觉到你对球员的尊重,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想提醒一下。”   “什么?”   伊森问。   戴维斯:“不管你是否想长久留在这家俱乐部,孩子,你都得去青训看看。”   伊森一愣。   -   1月3号,球员们陆陆续续归队。   哈尔克跳到卡梅尼背上,嬉笑着大声说:“伊德里斯,新年好呀!”   “赶紧滚下去。”   不耐烦的卡梅尼托住他,“你重的要死。”   “伊德里斯总是这么嘴硬心软,”加西亚走来,“忍忍他吧,等劳尔退位,这家伙可就是我们的队长咯。”   “那他妈真恐怖。”   三人寒暄几句,聊了聊冬歇期的收获与喜悦。   “下半赛季有新伙伴要来,”队长塔穆多走过来,“丹尼尔,你要带他们融入我们球队,不准欺负新人。”   “知道知道。”   哈尔克说,“交给我,对了,先生呢?”   听到这句问话,塔穆多竟然有些高兴,他说:“先生在青训呢!”   “什么?”   “现在吗?”   几人异口同声。   “是的。”   塔穆多点头。   而此时,伊森确实在看青训比赛。   外祖父的话还在脑海回荡,这让伊森既意识到自己不够融入西班牙人,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对青训的疏漏,老戴维斯恐怕比他更清楚青训的重要。   教练微微皱眉。   他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看着小球员奔跑传球。   他们明显很紧张。   但伊森不打算作出反应,教练的突击检查也是考核一种。   渐渐地,他忽然挑挑眉,感觉自己没白跑。   确实有好苗子啊。 [73]第八章:骂他一顿   等比赛踢完,伊森找到青训教练奎瑞洛,指着一个球员问他是谁。   “那是迪达克。”   奎瑞洛没去看。   没看都知道,看起来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迪达克踢的是后卫,他年纪轻轻,下巴却已浅浅蓄起胡须。   “能叫他过来吗?”   “乐意之至。”   说完,奎瑞洛冲迪达克招招手,后者眼神一亮,迅速小跑过来。   这家伙个头很高,和伊森齐平,目测得有一米八五,伊森问了他的国籍,知道是本地人后又问他的年纪。   “我今年二十岁,”迪达克挠挠头,“还没过生日。”   伊森有些吃惊。   他很少见到二十岁还在青训的球员,一旁的奎瑞洛见状只说:“迪达克早就入选了国家青年队,上任教练其实有意提拔他进一线队。”   只是那个倒霉鬼滚蛋太早,这项事竟然就此耽搁。   伊森明白了。   他不介意球员身上是否有前任烙印,毕竟球员好用就行。   “得了——”   他拍拍迪达克,“明天去一线队报道。”   迪达克眼睛又亮了几个度:“谢谢先生,我绝对不会迟到的!”   从青训回来后,伊森来到球队更衣室。   此时的更衣室热闹非凡,推开门的教练发现两位新援被围在中间,也没人注意到教练进来,除了坐在边缘地带不参与纷争的德拉佩纳。   “他们在干什么?”   “迎新仪式,”德拉佩纳说,“让他们各唱一首歌。”   伊森明白了。   他坐在德拉佩纳身边,仔细观察人群中央的帕雷霍和阿隆索。   有着一头长发的伊万·阿隆索大大方方唱了一首家乡的歌,而帕雷霍却唱得磕磕巴巴,并且完全不在调上。   热闹时,伊森突然说:“那是给你买的替补。”   “那多谢您了。”   德拉佩纳面色平静,似乎完全不在意。   伊森不再言语。   -   简单的迎新仪式结束,西班牙人就于1月4号客场作战,挑战毕尔巴鄂竞技。   帕雷霍进了大名单。   尽管不是首发,但他还是很紧张。   他坐在前往毕尔巴鄂竞技主场的大巴上,摇摇晃晃间想起经纪人在圣诞月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对方告诉皇马不打算再留他了。   他要么去西班牙人,要么去赫塔费。   他选择了前者。   天空一片湛蓝,帕雷霍的心情却很痛苦,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你在想什么呢?”   哈尔克转过头问。   “没什么,”帕雷霍向副队长勉强一笑。   哈尔克没有追问,只是冲他眨眨眼:“我们在打赌先生今天会不会换上你或伊万·阿隆索,你要参与进来吗?”   “谁?我?”   帕雷霍很吃惊。   哈尔克点头。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加西亚强行扭过头,后者警告他别带坏新人。   “……我没有,”副队长委屈叫喊,“我们又不赌钱!先生肯定不会怪我,这叫带融入球队……”   后面声音渐渐消失。   帕雷霍想继续看窗外风景时,身边闭目养神的光头德拉佩纳突然睁眼。   对方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们一直在踢的都是4231,昨天拉着你练了一次,别刚上场就忘。防守给莫伊塞斯,你要学会把球往前推进。聪明点。”   帕雷霍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谢谢。”   他小声说。   德拉佩纳没搭理他。   对于毕尔巴鄂竞技的圣马梅斯球场,帕雷霍并不陌生,他以前来过。   他穿上替补背心,随队走向替补席时,看到新任先生正和对面教练握手,对方英俊的侧脸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12岁那年,在伯纳乌亲眼目睹对方单场戴帽。   那是多么意气风发!   时光流转,他竟然成了他的球员,这或许是他灰暗人生中的唯一安慰,也是他选择西班牙人的原因。   此时,比赛开始了。   坐在替补席的帕雷霍开始聚精会神看球,看着看着,他感到很惊讶。   德拉佩纳踢的很好!   帕雷霍认为对方完全是大师水平,因此他不明白为什么德拉佩纳竟然只待在西班牙人这支小球队,他完全有能力去更大的舞台。   没过多久,毕尔巴鄂竞技率先进球。   帕雷霍一慌。   他下意识去看场边的教练,发现对方正在嚼口香糖。   “那不是口香糖。”   身边有球员纠正,“先生比赛前不吃饭,只吃巧克力。”   原来如此。   帕雷霍的慌乱在伊森的咀嚼中渐渐消失,他扭头去看德拉佩纳,发现对方也满脸淡定,趁对方球员庆祝时边喝水、边和队长塔穆多比划着什么。   “伊万和队长很有默契,”身边球员艳羡不已,“媒体说他们是天作之合呢。”   “什么媒体说的?”   帕雷霍有些好奇。   “太阳报。”   “哦,”他点点头,“……等等,你说什么媒体?!”   “太阳报啊。”   对方一脸理所当然,“不过他们只想报道先生,我们是附赠品。”   ……原来如此。   帕雷霍有些恍惚地弯腰拿矿泉水,喝了几口就捏在手心里玩,没过多久,德拉佩纳和塔穆多顺利完成配合,后者将球送入网中!   西班牙人扳平比分。   不上场的时间流逝速度飞快,中场休息到后,帕雷霍跟着队友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都是汗味。   他躲在队友中间,既盼望先生能看见自己,又不希望他会看见自己,他毫无准备,矛盾的心理差点将他逼疯。   对方那双威严平淡的蓝眼睛在他们身上巡过,很快,那双眼睛停下了。   帕雷霍和他对视着。   “达尼,”先生叫着他的名字,“准备热身,下半场我要用你换下伊万。”   “……”   帕雷霍大脑空白。   “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帕雷霍连忙大声道,“我听见了,先生!”   *   伊森走出球员通道。   他低头理了理胸前别着的队徽,琢磨下半场怎么踢。   因为是客场兼下半程联赛第一轮,所以教练做好了平局的准备,毕竟球员状态都不怎么在线,仿佛还在回味美好假期。   第七十分钟时,他用帕雷霍换下德拉佩纳。   他想试试水。   但十分钟过去,教练却微微皱眉。   他不太满意。   帕雷霍表现还算中规中矩,作为刚来球队的球员,他跑动称得上勤勉,不过和前场默契一般,同时难以起到德拉佩纳的效果。   就在教练不满时,他忽然想起对方的身价。   ——三百万。   比五百万低两百万。   教练刹那间想通了:他总不能指望用三百万买个兰帕德回来。   于是他伸出手,鼓励帕雷霍多前插、多传球,不用担心犯错,如果丢球也没关系,等莫伊塞奇或哈尔克带人抢回来就行。   第89分钟,比赛即将结束时,西班牙人得到一次机会。   此时塔穆多已被换下,足球自后场陆续传递,而后传给帕雷霍。   伊森面露期待。   对方带球不断突进,但在闯入禁区时却因速度太慢导致射门角度一歪,最终偏出门柱,滚出了底线。   “唉——”   西班牙人球迷叹息。   “如果能进球该多好,”有球迷抱怨,“那我愿意为他脱衣庆祝。”   他的妻子撇撇嘴:“我劝你别那么干,这小子干的已经很好了,他甚至才和球队磨合没多久哩。起来!为咱们的未来之星鼓掌。”   “……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平局也在球迷的接受范畴。   球员们勾肩搭背去感谢球迷,伊森和对面教练客套完,就走回球员通道。   帕雷霍收回视线。   到现在,他都难以忘记刚刚错过的射门:“丹尼尔,你说,我……”   “什么?!”   哈尔克大声问。   球场太吵了。   帕雷霍一静,随即摇摇头:“不,没什么。”   德拉佩纳看他一眼。   -   事情开头难,下半程第一轮结束后,帕雷霍、阿隆索明显融入了球队。   迪达克则不必多说。   他本来就是青训出身,没人会找他麻烦。   四天后,国王杯赛事中,西班牙人客场3-3平埃西多。   又四天后,西班牙人主场2-0战胜阿尔梅里亚,基本脱离降级区。   球队训练的时候,有人谈到了这件事。   身着训练服的教练很欣慰:“无论如何,脱离降级区总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多不容易呀!你们想不想吃饭?我可以请客。”   “…不用了。”   大家伙婉拒。   帕雷霍总感觉先生这话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他小声去问加西亚,对方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你比丹尼尔聪明,”加西亚指着哈尔克,“他就听不出来。”   帕雷霍嘿嘿一笑。   这时,德拉佩纳把球踢给他:“别傻笑,来玩抢圈。”   “来了。”   帕雷霍立刻答应。   抢圈训练进行到一半时,德拉佩纳突然冷不丁问:“对阿尔梅里亚那场,大概下半场刚开始那会,你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射门,而是传球?”   “……因为队长比我位置更好,”帕雷霍小声回答。   “胡扯。”   德拉佩纳把球传给塔穆多,说:“你要想接我的班,得会临门一脚。”   帕雷霍一愣。   随即,他慢慢应了。   伊森站在远处观察这一幕,他早就看出帕雷霍的门前终结能力和速度一般,作为一名攻击型中场来说,这不太合格。   教练轻轻叹口气。   “砰——”   前方传来击球声。   伊森抬起头,发现帕雷霍从加西亚脚下抢到球。   游戏短暂结束。   -   1月15号,西班牙人次回合主场1-0埃西多,晋级下一轮国王杯。   三天后还有联赛。   就在这时,德拉佩纳突然去办公室找伊森。   “怎么了吗?”   教练温声问。   对方点点头,顶着扑克脸说:“先生,你去骂一顿达尼。”   伊森:……? [74]第九章:Vamos!   这什么要求?   好在教练很快反应,他脸上浮起笑容:“怎么了,伊万?”   “从前几场比赛开始,”德拉佩纳说,“达尼·帕雷霍错过三次机会,如果你要让他现在接我的班,那绝不可能。”   伊森有些错愕。   他不是个急性子,更从未想过让帕雷霍现在接班,那实在太早。   不过,等等…   教练忽然想到一点。   “别太着急伊万,”教练语气轻松,“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嘛,万一能行呢。”   “……”   沉默片刻后,德拉佩纳闷闷说句“知道了”,随即转身离开。   伊森目送他离开。   几分钟过去,助教佩拉劳好奇凑过来:“先生,您在看什么?”   “天空飞着的鸟,”伊森微微一笑,“有人总认为老鸟只能待在巢中等待幼鸟反哺,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你觉得呢?”   佩拉劳挠挠头。   老实说,他没听懂。   -   提高帕雷霍门前嗅觉这件事急不了,并且急了也没用。   就在伊森持续督促帕雷霍等人融入阵型时,有一位客人远道而来,说奉上级指令来给斯托克先生当牛马打工。   “我还以为李忘记了,”教练举起手机,“刚准备问问他呢。”   对方拘谨一笑。   他:“我叫布莱克,毕业于伦敦大学学院。请问您这里的薪资多少?”   说话不是很含蓄。   伊森委婉问:“Lee没告诉你吗?”   “老板只告诉我不高,”布莱克诚实回答,“但说有锻炼机会,我怀疑他在骗我,可您在这儿,我就来了。”   伊森决定相信他是Lee的亲传学生,他们说话风格很类似。   “英国人?”   “伦敦人,我从小看您踢球长大。”   “……”   “你多大了?”   “二十四。”   伊森陷入自我怀疑,难道他踢球有那么早吗?以至于遍地伦敦人说看他踢球长大,教练先生坚决不会承认是他老了。   “薪资助教会告诉你,”他伸出手,“欢迎来到西班牙人。”   二人握手问好。   寒暄结束,伊森让佩拉劳去安顿布莱克,并让他先熟悉球员与环境。   他继续工作。   半个小时后,愤怒的哈尔克扯着布莱克的衣领跑到办公室告状。   “先生——!”   “这家伙只会胡说八道,您快让他滚吧!”   伊森错愕放下笔:“发生了什么?”   “他进到更衣室后直接去摸队长的膝盖让他下场休息,”哈尔克此时像个连珠炮,“还说我看起来唇色不好,是不是有心脏病。”   “老天,我要是有心脏病,早就在踢球时去见上帝了!”   伊森更加惊诧。   布莱克让塔穆多休息他能理解,他也的确想这么干,但说哈尔克有心脏病?   老实说,他不太信。   被揪住衣领的布莱克也不恼火,他推推眼镜,说:“我只是让你做个检查,万一真的有心脏病,那很容易死的。”   “你他妈的——”   哈尔克抬起拳头。   “丹尼尔!”伊森厉声喝道。   哈尔克不情不愿放下,并松开扯着对方衣领的手。   “谢谢您解围。”   布莱克擦擦汗。   伊森感到头痛。   此刻的他深刻明白当领导——尤其是球队教练——不仅需要有容人之量,更要有处理意外事件的能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丹尼尔,”伊森看向哈尔克,“有空去详细查查,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先生。”   对方不情不愿答应。   他狠狠瞪了一眼布莱克,然后向伊森招呼一句,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此时的布莱克看着伊森脸色,忽然后知后觉想起老板的交代,他连忙咽咽口水,小声说如果没事那他也先走了。   伊森点点头。   在布莱克转身时,对方却叫住他。   “布莱克,”斯托克背对着他,“我能尊重天才的怪癖,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队医诊断的依据只是为我一个人提供参考——”   他顿了顿:“而不是替我下决定,明白吗?”   “…我明白了。”   布莱克缓缓点头。   *   1月18号客场对阵马拉加的比赛中,伊森还是没让塔穆多上场。   本场比赛略显艰难。   塔穆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新来的伊万·阿隆索虽然与哈维·阿隆索同姓,二人却天差地别,前者难以望其项背。   七十分钟时,西班牙人落后两球,伊森换上了帕雷霍。   德拉佩纳下场。   光头一屁股坐在塔穆多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毛巾擦汗。   “这小孩现在踢的有模有样,”塔穆多说的是帕雷霍,“感觉过两年真的能接班,你不是早跟我说想退休?到时候你直接在咱们球队挂靴。”   德拉佩纳停下动作。   塔穆多已经习惯他的寡言少语,队长继续道:“路易斯(加西亚)也能踢前锋,到时候让他俩多培养默契。”   “哦!还有青训那小孩,等他们仨更成熟,咱们就能安心啦——”   话音未落,塔穆多就猝不及防被毛巾糊了一脸。   “你发什么神经?”   队长惊诧道。   今天有人惹他吗?   “手滑,”德拉佩纳答道。   他从队长脸上拾走毛巾,光头在罗萨利达球场的灯光照耀下异常锃亮。   场上此时响起欢呼。   帕雷霍在第83分钟扳平比分,踢入转会后的第一粒进球。   德拉佩纳沉默地看着他在球场内狂奔,最终跑到那个英国人面前张开手臂,完全不顾对方僵硬的神情强行搂住他。   怎么这么笨?   德拉佩纳想,连那个英国人有洁癖都看不出来?   这还怎么踢中场?   -   这场比赛最终输了。   帕雷霍的进球不能改变局面,马拉加3:2赢走三分。   伊森开完赛后发布会,在走回更衣室的路上撞见了兴高采烈抱着球的帕雷霍,教练挑挑眉,知道对方这是要走了比赛用球。   年轻确实很好。   “先生,”帕雷霍看见他后有些羞涩,“您刚开完会吗?”   伊森点点头。   帕雷霍落后半步,面露纠结之色。   “不用把这球藏起来,”教练轻飘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输球没什么大不了,首球也值得高兴,拿着吧。”   帕雷霍一喜。   “谢谢先生!”   他大声道。   看着伊森的背影,帕雷霍低头吹走皮球上的灰尘。   先生真好啊。   虽然先生平时说话有点阴阳怪气,经常让人分辨不出是夸奖还是责骂;虽然先生比赛时经常骂他跑的慢,还要拿鞭子抽他……   但是先生真的很好,就像他爸爸一样!   此时此刻   球队更衣室   伊森莫名感到背后汗毛直立,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错觉吗?   *   踢完马拉加,西班牙人接下来要迎来国王杯比赛。   这不是个好讯号。   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同城死敌,巴塞罗那。   平心而论,伊森并不十分讨厌巴塞罗那这支球队。   他最讨厌热刺。   只不过当时他是皇马球员,所以就算装,他也得在明面上装出对巴萨深恶痛绝的模样,那是生存之道。   至于现在么——   他又得装了。   反正巴萨小报本来就很讨厌他,伊森躺在沙发上阅读世界报,认为自己在对方的笔下简直一无是处。   世界报可以和太阳报对轰,后者快把他捧成上帝了。   手机发出嗡鸣。   伊森摸出手机,发现是萨尔加多的信息:   【抱歉啦,我还是想等这赛季结束再离开伯纳乌,最起码拿个奖杯再走。】   伊森把报纸扔进垃圾桶,慢慢打字回复:【好运。】   -   2009年的巴萨巨星云集:亨利、梅西、埃托奥、哈维、伊涅斯塔、普约尔……   说实话,就连西班牙人球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赢。   真的太难、太难了。   伊森不是无脑溺爱球员的蠢货,更没自大到认为西班牙人已经是西甲强队,他们刚刚摆脱降级的沼泽。   可气势不能输。   国王杯的首回合是西班牙人主场,苦思冥想的教练在比赛之前把球员们都围在一起,感觉自己像在驾驶木舟去撞击铁船。   可如果没有梦想,那人和咸鱼就没有任何区别。   别人能赢——   凭什么他们不能?   于是他用力拍拍手,大声说:“这场比赛能赢,不难!”   球员们竖起耳朵。   “我知道巴萨很难踢,”伊森面不改色道,“可谁说我们要和他们硬碰硬?伙计,足球不看过程的,足球只看结果!”   “我们只需要一个球,”伊森竖起手指。   他的计划很简单,541铁桶阵+偷鸡。   对于强队基本都是这个阵型,只不过细微之处要做出调整,伊森叮嘱哈尔克多防守梅西,其余防守球员则看紧中场哈维和伊涅斯塔。   “我可以看伊涅斯塔,”哈尔克举起手,“我和他关系好。”   其他人侧目。   伊森微笑:“是吗?我和对面球员关系也不差,要不要我也上去踢两脚?”   哈尔克不敢吱声。   “我还没问你呢,”教练没放过他,“上次检查怎么样了?”   “心电图没问题。”   哈尔克老实回答,“您放心吧。”   伊森这才点点头。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让球员看出自己的紧张。   教练环视一圈,和每个球员对上视线,缘分有时候当真奇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这家俱乐部的主教练,更没想过他又一次来到了西班牙。   不过,来都来了。   于是他说:“用心去踢球,男孩们,比赛结束之后别让自己后悔。”   “Vamos!”   (走吧!) [75]第十章:教练也铲?   巴萨的主教练也是个年轻人,叫何塞普·瓜迪奥拉。   老瓜同志比小伊同志大七岁,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他的前辈,只是足坛不兴韩国人那套,耍前辈威风容易被拍死在沙滩上。   因此瓜迪奥拉很谦虚地和他握手,说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伊森连忙说你也好。   哥俩搂在一起唠家常,亲密的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们俩上一次见还是在2001年,瓜迪奥拉走到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末期,只是他不知道,那时候的伊森和他步伐差不多,也快退休。   说来也巧,瓜迪奥拉对待媒体时,是个非常滴水不漏的言语高手;而伊森在对待媒体时,是个嘴里没真话的撒谎惯犯,同时也是明嘲暗讽一把好手。   可以说,他们完全是低山臭水遇知音,赛前把媒体耍的团团转。   真是天赐良缘啊!   老瓜很欣赏小伊这个人,但不喜欢他的足球艺术。   怎么说?   太丑陋。   瞧瞧你踢的啥玩意?   小伊也很不认识老瓜这个陌生人,并且同样不喜欢他的足球艺术。   怎么说?   太装逼。   玩什么花架子传控!   二人表面亲密的要死要活,背地里准备把对方揍开花。   得,开打吧!   巴萨今天的阵容是433,前锋放的是赫莱布、博扬和伊涅斯塔。   西班牙人阵容是541,前锋只有一个队长劳尔·塔穆多。   主场球迷努力给自己打气,试图让RCDE球场变成伯纳乌,他们恨不得现在穿上白色球衣,给予那帮讨厌的巴萨球员压力。   嘘声一阵接一阵。   开局是巴萨的球权,伊涅斯塔从后场接球没跑几步,就被加西亚铲倒。   这他大爷什么强度?   开局就送铲球礼包?   小白伊涅斯塔在地上滚了一圈,有些懵逼抬起头,恰巧和伊森对上眼。   伊森冲他森森一笑。   伊涅斯塔被吓得一激灵,他从地上爬起来,在心里问候几句对方父母。   巴萨得到任意球。   但相应的,他们失去了这次绝妙的进球机会。   瓜迪奥拉现在还没完全秃顶,他抓抓头发,本能预感情况不太妙。   一分钟后,巴萨得到角球:普约尔选择直接射门,但角度不太对,偏出门柱。   于是比赛继续。   西班牙人发起进攻,他们传球很简洁,后场开大脚后,帕雷霍头球摆渡,塔穆多禁区外右脚射门,也偏出门柱。   不到五分钟,双方节奏竟然如此之快。   “西班牙人踢的非常凶悍,”解说点评,“如果说我之前给伊森足球贴的标签是‘简洁、高效’,那现在我得承认一件事——”   “这位大英绅士,身上血性一点儿不少。”   -   第6分钟,巴萨险些破门:卡梅尼险而又险的用指尖捅走伊涅斯塔的贴地斩。   球迷集体抱头。   六分钟后,西班牙人得到任意球,这球没进;一分钟后,巴萨得到任意球,这球也没进。   两分钟后,帕雷霍在禁区左侧射门被挡。   一分钟后,哈尔克犯规铲倒博扬,巴萨任意球险些入网,但偏出门柱。   比赛马上进行二十分钟,瓜迪奥拉再看不出来斯托克打的什么主意,那他不如现在直接辞职——对方想用凶悍的抢断强行断掉传控节奏。   老瓜抓抓脸。   他感到很棘手,这场德比火药味太浓。   ……难搞啊。   刚这么想,瓜迪奥拉又眼睁睁看着布斯克茨被铲倒。   进攻节奏又没了!   老瓜恼火地挠着头。   巴萨和西班牙人冲突频频,球场随时上演铲球戏码。   短短十分钟内,双方球员射门无果N次、踢任意球共计4次,双方教练紧急指挥N次、骚扰第四官员4-5次。   “真是火爆啊…”   解说发自内心感慨。   第33分钟,哈尔克因为犯规被出示黄牌。   副队长看向教练,对方冲他点头、竖起大拇指。   哈尔克咧嘴一笑。   他喜欢新教练,因为对方能看见干脏活累活的人,谁不想当风光无限的前锋?可总要有人来给球队擦屁股。   背了一张黄牌后,哈尔克铲球变得收敛。   第39分钟,加西亚自中路挑传塔穆多,后者在禁区中部射门被挡。   一分钟后——   塔穆多回传。   这是个好机会!   伊森立刻摇人,却在帕雷霍接球瞬间意识到糟了。   “哔——”   边裁举旗。   西班牙人越位!   他来回在场边踱步,不得不为巴萨后场的快速反应赞叹:能意识到危机并迅速组织起越位陷阱,太快、太聪明了。   踢了四十分钟,西班牙人到现在却没有任何进球,这让伊森有些着急。   但他很快又冷静:   因为巴萨也没进球。   “后场保持好防守队形,”伊森喝道,“再紧密些!”   第43分钟,卡梅尼将巴萨的角球射门挡在门外;第44分钟,普约尔犯规,西班牙人又获得一次任意球,巴萨门将平托用手托出横梁。   中场了。   *   “这他妈真过瘾,”西班牙人球迷捧着可乐杯,“就该这么干巴萨!”   “这才是德比嘛!”   他们看着球员走入通道,七嘴八舌讨论下半场该怎么踢。   而此时的球员通道内,西班牙人的主教练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抓抓黑发,思索下半场是继续偏向防守,还是换上速度型前锋冲一把。   纠结片刻的教练推开门,调动情绪大夸特夸,说伙计们干得特别好。   球员们受宠若惊。   哈尔克用胳膊去捅加西亚,低声道:“先生夸的我还以为我们领先呢。”   加西亚没说话。   这是很罕见的事。   放在平常,哈尔克肯定要闹他一会儿,但今天情况特殊,因此副队长没有注意到加西亚悄悄揉脚踝的手。   -   下半场开始后,巴萨率先进攻。   第46分钟,伊涅斯塔的射门被挡;两分钟后,巴萨的角球没能入网。   ……   球迷的嘘声与喝彩声是球员的肾上腺素催化剂,西班牙人今天整体的表现让伊森感到非常、非常吃惊。   见鬼,踢这么好?   后场的哈尔克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毛躁,指挥、补位、卡位断球这货一个不落。   再看前场——   帕雷霍跑的很用力。   虽然以他的初始速度来看,难免存在一些越努力越心酸的嫌疑,但小帕今天明显状态比前几场比赛都要好。   除了归功于“同城德比”,伊森真找不到其他理由。   ……真这么神奇吗?   教练嚼着口塘糖,思考要不要把巴萨恶魔化。   如果真能以此为契机,让这帮人重新燃起斗志,那他必须得给劳尔或古蒂打个电话,问问从哪些方面激发仇恨更合适,尽管他不讨厌这支球队。   这样想着,场上局面发生变化。   第56分钟:持球进攻的塔穆多突然被普约尔铲倒!   塔穆多倒地!   新来的队医布莱克噌的一声站起来,他拎着医药箱往前跑,快跑到场边时才想起来得问问教练,于是连忙开倒车,用眼神询问伊森。   “快去。”   对方说。   与此同时,替补罗曼站起来去热身。   场内外的局势都他大爷乱了套,球迷们的辱骂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想往场内投掷矿泉水瓶,伊森不得不让工作人员安抚这些人。   西班牙人本来就很穷,他们没钱为球迷的行为提供罚款。   场内更是一团糟。   双方球员凑在一起,男人们在满是汗臭味与雄激素的狭小环境内互相推搡,理智逐渐崩塌,最原始的争斗欲望抬头。   伊森用手托住下巴、面露愁色,结果助教跑过来问他是不是牙疼。   “……”   “谢谢关心,”教练礼貌道,“我有英格兰最好的眼科医院医生私人联系,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佩拉劳讪讪说不用。   此时裁判已经用一己之躯分开脚球男,制止群架的发生。   布莱克扶着塔穆多下场,后者向伊森露出一抹苦笑,前者说:“没什么事——”   “现在别说。”   伊森打断他,“回去单独告诉我。”   布莱克愣愣说好。   于是罗曼上场。   同时,伊森用光头德拉佩纳换下帕雷霍,旨在加强进攻。   第68分钟,加西亚犯规,得到任意球的巴萨没能把握住机会。   瓜迪奥拉神情犹豫。   他在思考要不要换上梅西或哈维,今天他们本不该上场。   但两分钟后——   德拉佩纳就在莫伊塞斯的保驾护航下摆脱了普约尔等人的防守,成功将足球塞入禁区,加西亚顺势一推,足球从平托的胳肢窝下滚入球网!   西班牙人领先了!   现在换人!   老瓜当机立断。   *   “哈维开始热身,”巴萨解说看着巴萨替补席,“但佩普还是不打算换梅西上场,或许是他认为今天不需要梅西?”   他的搭档接话:“老实说,今天本不该需要梅西。”   “巴萨的轮换上存在一些问题,”解说道,“尤其是当我们面对这种局面,佩普应该做出调整,密集防守不止止是西班牙人会用。”   两个加泰人聊着聊美了,话题再度歪到皇马身上。   “……哈维热身结束,”其中一名解说试图把话题掰正,“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改变——呃?!”   说到最后,解说的尾音甚至有些变调。   “这他妈是什么?”   两名解说异口同声。   此时此刻,原本在场边稳稳当当的伊森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低下头,惊愕地看向铲倒自己的卡塞雷斯。 [76]第十一章:失败   佩拉劳连忙伸手去扶伊森,后者摆摆手,自己单手撑地站起来。   主裁小跑过来。   他低声询问伊森是否有事,得到否定答案后示意比赛继续。   卡塞雷斯也爬起来,他胡乱瞥了几眼伊森,匆忙用球裤擦手后掉头离开。   “真是滑稽。”   解说感慨,“他竟然铲倒了对手教练!”   “也许是肌肉记忆,”同伴笑着调侃,“毕竟伊森以前是皇马球员。”   解说反驳:“那你说错了,卡塞雷斯去年才转来的巴萨,他没和伊森当过对手。但我担保,他肯定听队友们提到过对方。”   然后下意识铲上去。   两位解说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哈哈大笑。   虽然真实情况众人不得而知,但默默回到队伍的卡塞雷斯受到了集体队友注视,普约尔拍拍他屁股,竖起大拇指。   “臭小子,”他咧嘴一笑,“干得漂亮。”   卡塞雷斯抓抓头。   主场球迷就没那么好心情,他们认为卡塞雷斯肯定是故意铲倒伊森,好破坏他的战术节奏——瞧他们可怜的教练,这会还在擦衣服呢!   伊森本人没什么想法,球场上意外总是很多。   最起码没被扔披萨。   简单整理结束的伊森抬头,看见了和伊涅斯塔交头接耳的哈维。   他招手去喊德拉佩纳,快速告诉他接下来见好就收,别陷入巴萨节奏。   光头点了点头。   比赛继续,而哈维的上场明显改变了巴萨,伊森心生羡慕,他想要更好更有用的中场,可现实里他只买得起帕雷霍。   这还是皇马贱卖的。   伊森轻轻叹口气,让球员按原方案看紧哈维。   -   第77分钟:西班牙人球员内内犯规,巴萨得到一个直接任意球。   哈维罚丢了。   鹦鹉球迷们哈哈大笑,现场编了一串旋律唱响,用来嘲讽同城对手。   巴萨球员脸色铁青。   从数据来看,巴萨的控球率约在65%、西班牙人仅占35%;从比分来看,却是后者的优势——此时,瓜迪奥拉已经领会密集防守的难缠。   他曾试图诱导对手前压,但每次都能被隔壁小伊提前猜到意图。   他妈的,乌龟?   老瓜猜的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西班牙人球员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拿球就在后场倒脚,踢的足球丑陋无比,无聊到观众昏昏欲睡。   巴萨也没招了。   当比赛结束时,他们几乎是集体松口气。   这球太难踢了;   这对手太无耻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西班牙人球员也松了口气。   这球太难踢了;   这对手太狡猾了!   当双方人马躺在草坪上喘气抱怨好累时,教练们在发布会上热情寒暄。   “西班牙人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瓜迪奥拉道,“很遗憾我们不能带走三分,但下一场是巴萨主场,我坚信巴萨能晋级。”   记者沙沙记录。   对方给面子,伊森自然也要吹回去。   “怎么没打起来?”   有记者小声嘀咕,“真是可惜。”   看着台上亲密和谐的二人,台下的记者忍不住撇撇嘴。   瓜迪奥拉不喜欢媒体过度解读,而伊森只是单纯漠然,他不在意对面的教练是谁,说过的谎话更是转头就忘。   发布会一结束,走出采访区的二人瞬间变脸。   他们对视一眼。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讨论比赛,他们默契转身,冷漠离开。   *   国王杯的首回合胜利后,布莱克向他汇报了塔穆多的伤势。   不严重、但要休息。   下场联赛对瓦拉多利德,这不是强队,伊森准备让主力轮换。   汇报结束的布莱克离开办公室,伊森点燃一根香烟,陷入沉思:8天后还要去诺坎普,那是场势必艰难的比赛。   客观来说,他们只有20%的胜率。   伊森站起身。   他推开椅子,来到窗前。   他喜欢在窗前眺望球员训练,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   哈尔克趴在塔穆多背上,他能想象到他们的具体讨论内容——他们赢了巴萨、赢了同城德比——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   塔穆多也不年轻了。   想法转瞬即逝,没有感情随之迸溅。   每个人都会变老,他的同情心比俱乐部的转会费还少,伊森只是有些迷惘,面对大俱乐部时,小俱乐部真的能完成逆转吗?   以及,他短短的英格兰主教练经验,真的能帮助西班牙人吗?   他是个好教练吗?   一根烟抽完,主教练的动摇也停止了。   贝琳达这时打来电话,“你有没有看报纸?”   “没有,”他答。   “穆里尼奥对米体夸你了呢,”贝琳达咯咯笑道,“说你是他见过最天才的教练,这可真难得!”   伊森关上窗:“那是他和瓜迪奥拉因为巴萨教练的位置有冲突,我总不能靠同行的评价活着。还有别的事吗?”   贝琳达说没有,只是期望他抽空拍个汽车广告。   “知道了。”   伊森回答。   和经纪人打完电话,教练决定去训练场瞧瞧。   他走到训练草坪,发现球员们正排队炮轰卡梅尼,新援伊万·阿隆索看见他来了,于是自己学着踢了一记重炮,但细节处理不够到位。   伊森看他一眼,然后招手让德拉佩纳过来。   他想跟光头聊聊下场比赛怎么踢,但二人刚谈几句,旁边就传来惨叫。   伊森猝然抬头。   他对这动静很熟悉。   不远处,加西亚倒在地上,捂着脚踝面露痛楚。   很好,又倒一个。   伊森平静想。   -   加西亚的脚踝旧伤需要休息两周,这意味着他将错过两场或三场比赛。   1月25号   瓦拉多利德0:1西班牙人   这时,西班牙人俱乐部在西甲排第11,属于中游球队。   比赛结束后的更衣室很热闹,球员们连续赢来两场胜利,此刻正在更衣室手舞足蹈,哪怕客队更衣室又小又窄。   德拉佩纳不怎么参与这些活动,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水。   “记得擦头发。”   一条毛巾飘下来。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西班牙人的魔法师扯下毛巾:“你被丹尼尔传染了?”   塔穆多嘻嘻一笑。   “那也没有,”队长瞥一眼好搭档锃亮的光头,“伊万,我只是心里高兴,虽然我不能上场,可西班牙人越来越好了。”   他畅想未来,甚至期待他们能战胜巴萨,最终捧得国王杯。   “他是个好教练。”   德拉佩纳说道,看着伊森的方向。   对方正低头发短信,额头被刘海挡住,让人看不清那张英俊的脸。   这脸去当明星都行。   伊万·德拉佩纳自己不太英俊,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个。   嘈杂的更衣室内,德拉佩纳忽然想起自己的年轻时候,其实很少有人记得他是巴萨青训营出身,并且作为替补随一线队获得几个冠军。   但范加尔不要他。   那个荷兰人教练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到拉齐奥,他不喜欢意甲,也踢不出来。   他只能来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给了他第二次职业生命,塔穆多是他最忠诚、最默契的搭档,他们最疯狂的时候什么都不怕,鹦鹉球迷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可他们已经老了。   德拉佩纳看着傻乐的帕雷霍,扯起嘴角,心想这蠢货倒是比他好运。   他被皇马抛弃,可却被那个英国人捡回来。   “你在想什么?”   塔穆多凑过来问。   “我在想,”德拉佩纳说,“你最好别太乐观,伙计,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好事没那么容易轮得到我们。”   -   1月30号,西班牙人客场3:1败给巴萨,国王杯被淘汰。   鹦鹉球迷泪洒当场。   他们期望球队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可现实总是不尽人意。   但他们谁都不想怪。   教练指挥到声嘶力竭、球员更是拼到抽筋,他们已经全力以赴,谁又忍心责怪,要怪只能怪自己实力不如人。   -   在球迷痛苦时,伊森正站在更衣室门前。   他深呼吸一口气。   失败是比赛常事,尽管如此,梅西带球突破的身影却始终在他脑海徘徊,教练低下头,发现垂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感到无能为力。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鲜少拥有这种情绪。   如果他是前锋,他可以为球队进球;如果他是后卫或门将,他可以保护球队防线,竭尽所能阻止对方,可他只是在场边指挥的教练。   ……   伊森不再给自己留下缓冲时间,径直推开更衣室的门。   更衣室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看着伊森,脸上是茫然与失意。   “是我的错。”   教练干脆承认。   他站得笔直,说:“我对梅西的限制举措还不够,反应也不够迅速。这是我的过错,我会重新想办法。不过有我在,媒体那里你们不用担心……”   “但是,”一片寂静中,哈尔克突然说,“我们也没想过能赢巴萨吧?”   伊森闻言住嘴。   哈尔克傻乎乎的没看见教练脸色,继续道:“其实大家都没想赢啦,我们都知道要赢巴萨没什么可能,之前赢球应该是运气问题?哎呀,先生你放宽心,其实我自己也没想过能真正防住梅西……”   伊森脸色渐渐铁青。 [77]第十二章:这世界疯了   更衣室变得很安静。   受伤的路易斯·加西亚坐在旁边,他低下头,仿佛突然间对坏脚踝产生兴趣。   说着说着,当事人的音调逐渐微弱,哈尔克左右看看,尴尬说:“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安慰大家……”   “我不需要,”德拉佩纳打断,“谢谢,习惯了。”   哈尔克:“呃。”   “我也不需要。”   塔穆多说,“作为队长,我没那么脆弱。”   傻子此刻都会意识到不对,副队长向好基友投去渴望的求助目光,但路易斯·加西亚只是轻轻抚摸脚踝,他更不会在意,他压根没上场。   至于好朋友,还是让他直面先生怒火更好。   哈尔克:……   “真是非常遗憾呢,”教练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竟然没能让你成功发挥绅士风度。丹尼尔,你的团队精神与对敌人的宽容值得表扬,不如我向托马斯先生申请,给你专门开个表彰会。”   “你觉得怎么样?”   哈尔克战战兢兢抬头,露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   “先生……”   “我知道错了。”   伊森微微一笑:“好了,既然联合国和平大使丹尼尔·哈尔克先生的演讲结束,咱们接下来简单复盘一会儿比赛,再乘大巴回去。”   “至于联合国和平大使,恐怕您自己步行更合适。”   -   “所以最后呢?”   “先生当然没让丹尼尔走回去,”加西亚大笑,“加泰的巴萨球迷会撕了他。”   问话的索尔耸耸肩。   他帮加西亚按摩,让他更舒服些。   加西亚:“我什么时候能上场?”   “按布莱克的意思,”索尔现在很乐意打下手,“路易斯,你是个聪明人,你不应该隐瞒伤情强行踢下去。”   “我没想那么多。”   加西亚说,“当时,我只是不想输球。”   索尔看他一眼。   这位在西班牙人工作多年的队医弯腰去抽屉拿绷带,“你以前可没那么积极,你总觉得踢球努力就好,结果并不重要。”   “……”   看着脚踝被缠上绷带,加西亚吐出一口气,“可能我变了吧。”   *   国王杯遭到淘汰,西班牙人只需要单线作战。   他们轻松不少。   2月1号,西班牙人主场2-1韦尔瓦,带走3分。   但赛后伊森接受采访时,突然有记者问:“斯托克先生!最近有人传闻您不如瓜迪奥拉,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会场安静一瞬。   伊森听见胸腔内的心跳声,他淡然笑笑:“恐怕瓜迪奥拉先生也不喜欢这一比较,教练不分高下,只是战术不同。”   “佩普是一名很优秀的教练,而我也并不认可这一观点——”   “请不要再谈论与比赛无关的事,谢谢。”   发布会结束后,伊森照例宣布放假,坐上回训练基地的大巴。   今天加泰天气很好。   早春阳光照着人轻飘飘的,车外街道熙熙攘攘,有人举着相机拍摄球队大巴,伊森合拢窗帘,拒绝外界的窥探。   他闭上眼,像置于漂浮的毛毯,思绪四处流淌,直到碰到那堵透明墙。   墙上写着一串话:   你不如瓜迪奥拉。   伊森猝然睁眼。   他感觉肺部有点痒,克制不住想去找香烟,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在公共场所抽烟,球员都还在。   于是他拿出手机。   时代变迁,互联网渐渐兴起,他不太熟练点进网页,开始阅读新闻。   【…Ethan Stoke被视为下一代天才教练代表,他让西班牙人起死回生,这支球队虽然不是西甲顶尖,但已然脱离降级区,来到中游地段……】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   在教练休息之际,车后的塔穆多也在和德拉佩纳闲聊。   “我还记得前几年那阵,”塔穆多笑着说,“我们还偷偷发过誓,说退役前要带球队拿个冠军,然后光荣退役。”   德拉佩纳正在喝水。   喝完水,他说:“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现在也不错嘛。”   塔穆多笑出鱼尾纹。   *   “我在做饭,”伊森用肩膀夹着手机,“有什么事吗?”   “你竟然会做饭?”   路易斯菲戈很惊讶。   伊森:“当然。”   他切开面包、抹上奶酪,摆上购入的烟熏三文鱼,认为这也算饭。   反正能吃就行。   “好吧好吧,”菲戈说,“我这赛季结束退役,你要过来吗?”   “挂靴了?”   菲戈说是。   对他来说,在国际米兰退休挂靴比在任何地方都好,最起码比西甲好。   “行,我知道了。”   伊森道,“我有空会去。”   菲戈喜笑颜开。   只要有这句承诺,伊森届时不到场也行,这时,他听见对方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路易斯,你看过梅西踢球吗?”   “呃,看过?”   “你认为他踢得怎么样?”   “……还行吧,”菲戈半真半假抱怨,“你干嘛问我巴萨的事,你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听见巴萨皇马这些字眼吗?真讨厌。”   伊森洗一把小番茄,毫无诚意说了句对不起。   菲戈轻易被哄好。   他笑嘻嘻道:“别太烦恼了伙计!梅西又不是希腊神话人物,难道他还会在球场上突然起飞,拉起弓箭射翻球员,将足球送入球门吗?”   “……”   “这笑话不好笑。”   伊森摆好小番茄。   结果菲戈却开始哈哈大笑,表示他伊森·斯托克终于明白冷笑话的恐怖。   “咔嗒——”   伊森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突然笑了两声。   笑声在空旷的公寓有些突兀和阴森,当事人却压根不关心,他咬下三明治。   -   次日,伊森找到哈尔克,说他仍然不打算放弃。   “什么不放弃?”   哈尔克有些懵。   “放弃防守梅西,”伊森干脆道。   哈尔克更加吃惊。   他们六天后对阵赫塔菲,十四天后对阵塞维利亚,二十天后才对阵巴萨。   副队长有些犹豫。   他左右看看,确定办公室周围没有人,才说:“如果您是因为我之前愚蠢的言论,那我向您再道个歉。先生,我平时绝对没有想输球的想法……”   “不不不,”伊森打断他,“我没怪你。”   “可我们二十天后才踢巴萨……”   这是不是太急了?   “我不会让一场比赛耽误平常训练,”教练冲他露出一抹微笑,“只是希望你们能更加刻苦些。丹尼尔,难道你不想让西班牙人成为西甲强队吗?”   哈尔克呼吸一滞。   那抹笑像淬了毒,让他头脑有些晕乎乎。   ……是啊。   谁不想打败巴萨?   哈尔克也不喜欢报纸说他们之前打败巴萨只是侥幸,只是因为梅西没上场。   这种言论在西班牙人客场输球后甚嚣尘上,哈尔克不想看,他确实想防梅西防到对方无可奈何,更想让西班牙人赢下“有梅西的巴萨”。   “可是,”他犹豫问,“咱们能行吗,先生?”   “当然可以。”   伊森笃定道。   *   2月8号,西班牙人客场1-1赫塔费,取得平局。   2月16号,西班牙人主场2-1塞维利亚,得到三分,其中老同志德拉佩纳当选本场MVP,被主教练拉去承担媒体火力。   德拉佩纳说话很谦虚,显然不想给媒体留下把柄。   有记者跳出来提问,这次问题倒不尖锐:“恭喜您取得胜利!斯托克先生,也祝贺您带领西班牙人走出降级区……”   “咚咚。”   伊森突然敲敲桌。   “请允许我纠正您,”他笑眯眯道,“目前我们已经走出降级区很久了。现在西甲积分榜上西班牙人排第八,不是么?”   德拉佩纳看他一眼。   采访结束后,德拉佩纳跟他走回更衣室。   光头从教练刚才的话中品出一些东西,他以为对方或许也要找他聊聊灌鸡汤,但二人却一路无言。   等走到更衣室门前,对方才抬眼看看他。   “发型不错。”   对方说完推门进去。   德拉佩纳:?   他摸着自己的光头,被上司这句话震得回不过神。   -   踢完塞维利亚,西班牙人即将在六天后再度迎战巴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球队内部的氛围悄悄发生了变化。   比如现在:   哈尔克正刻苦加训。   看见他加训的塔穆多揉揉眼睛,扭头问德拉佩纳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方升起。   “篡位也没这么早吧,”塔穆多用球轻踢他屁股,“丹尼尔,我这赛季可不打算从队长的位置上退下来。”   哈尔克呵呵一笑。   副队长没说话,只是继续满头大汗加练。   塔穆多和德拉佩纳对视一眼,然后默契走到训练场旁边,队长用手肘拱拱好基友,“丹尼尔怎么开始突然加练?我记得他前段时间不是刚和女友约会吗?”   “难道分手了?”   塔穆多猜测。   德拉佩纳摇头。   这时,帕雷霍也抱着足球走过来。   德拉佩纳动作一停。   熟悉的紧迫感袭上心头,尽管德拉佩纳不愿承认,但帕雷霍的确给他带来了危机感。   “队长、伊万,”帕雷霍开朗一笑,“我来练会球。”   塔穆多点点头。   他挠挠脸,不知道队员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卷,他们只是要下场去踢巴萨而已,但就在此时,加西亚也走了过来。   素来号称要用脑子踢球的加西亚颠颠球,若无其事道:“我来练会球。”   塔穆多:?   这世界疯了? [78]第十三章:谁在那里   球员加训时,助教佩拉劳在旁围观。   他抱着记录板和门将教练恩科内说话:“以前没感觉他们这么重视加泰德比,真奇怪啊托马斯,是因为先生说了什么吗?”   恩科内乜他一眼:“你认为先生不该说?”   “呃,也不是。”   助教离球员远远的。   恩科内平时只关心卡梅尼的状态,鲜少发言,但这次他说了很多。   “重要的不是巴萨、不是加泰德比,更不是一场比赛的胜负或三分,而是西班牙人需要靠这些洗刷身上的标签。”   佩拉劳一愣。   “如果目标是中游球队,那我们未来就只能是中游球队。”   恩科内伸出手。   这位非洲足球先生遥遥指向那轮落日,“冠军与奖杯就在那儿,它可以属于他、属于你、属于任何人,既然如此,那它为什么不能属于我呢?”   “我们先生,他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我敢担保。”   恩科内说道。   -   关于如何限制梅西,伊森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他组织球员反复观看巴萨球员踢球录像,并将他们分成两组对抗,为了更沉浸式体验,教练甚至让人换上红蓝色训练服。   …也算是用心良苦。   时间慢慢来到2月22号,在此之前,巴萨已经联赛22轮不败。   比赛需要提前踩场。   西班牙人球员踏上诺坎普草皮,边走边闲聊。   伊森看向对面,球场还没进场,对面的座位空荡一片,但红蓝色恐怖马上将席卷大部分区域,他们会用铺天盖地的嘘声淹没对手。   这是个令人尊敬的敌人,这是个令人兴奋的敌人。   “伊万——”   伊森没有回头,“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你知道我从没低估过你的作用,”教练说,“只是你需要激活。”   “……”   德拉佩纳:“先生,我从不怪您,我知道。”   伊森慢慢一笑。   他转过身,德拉佩纳跟在他身后离开,此时的光头魔法师突然想起2001年的那个夏天,荷兰人范加尔高高抬起下巴,傲慢说他没有任何留在巴萨的价值。   德拉佩纳想,难道我是个没有价值的人吗?   “你是个好中场。”   走在他前面的英国人说,“我还给弗兰克看了你的比赛——弗兰克·兰帕德你认识吗?他是我的好友,他称赞你很冷静,伊万。”   “是吗,”德拉佩纳说,“替我谢谢他。”   *   今天巴萨的阵容是433,西班牙人的阵容做了简单更改,是4141。   比赛开始。   双方没有任何试探,巴萨上场即狂攻,牢牢占据球权。   第4分钟:阿尔维斯右侧禁区直传,梅西于底线传中,亨利门前3米头球攻门高出横梁,错失进球。   两分钟后,西班牙人球员巴雷哈扫倒埃托奥,前者领到黄宝石卡。   巴萨得到任意球。   马科斯低射被扑,亨利挡射同样被扑。   抱球起来的卡梅尼怒吼:“别漏人!尤其是你,巴雷哈!”   巴雷哈讪讪点头。   第9分钟,梅西右路回拉传中,巴雷哈抢在亨利身前将球顶出。   卡梅尼竖起大拇指。   旁观的瓜迪奥拉微微皱眉,西班牙人对梅西看得非常紧,几乎可以用密不透风形容,后者很难拿到球。   第16分钟,皮克在中场铲倒塔穆多,得到黄宝石卡。   四分钟后:   阿比达尔无球状态下倒地,他的大腿肌肉拉伤了。   普约尔上场。   第24分钟,哈尔克联合巴雷哈、桑切斯围堵拿球的梅西,后者球传不出去、人走不掉,像被黏上一块橡皮糖。   仓促之下,梅西只能将球匆匆传给亚亚图雷。   ——他在被“赶”。   西班牙人不让他去中路,于是像牧羊犬赶羊般将他赶去边路。   小梅抓抓头。   他有些烦,不懂对面的哈尔克在傻笑什么。   对方铲球归铲球,下的脚脏倒不脏,言语上也不攻击他的家人,但是——但是吧,这家伙说话总是叽里咕噜说一堆,还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比如现在:   “梅西梅西,你跟我们先生踢过球吗?他踢球什么样,告诉我呗?”   梅西:……   我没和你先生踢过。   他无奈想:我只和他在度假岛偶遇过。   ……这都是什么人?   第27分钟,梅西右路与埃托奥2过1,前者斜传后路,亨利单刀。   但边裁举旗了。   越位球无效,亨利只能无奈抹汗。   伊森用脚尖碾地,抱着胳膊细数策略:拿球就铲、逼离中路、多人围堵……战略应该没问题,最起码梅西半小时内射门的次数都少到可怜。   这很好,非常好。   教练满意之际,主裁判突然暂停了比赛。   他和助教佩拉劳对视一眼,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主裁判却已经向场边走过来,最终走向巴萨替补席。   伊森往前几步,探头发现布斯克茨喜提一张黄宝石卡。   伊森:?   瓜迪奥拉:?   “注意你的言辞,”裁判示意,“不要出言不逊。”   “……”   巴萨助教猛地抱住瓜迪奥拉,低声让他保持冷静,千万别被罚上看台。   瓜迪奥拉:……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荒谬吗,”瓜帅认真问,“主裁判突然暂停了比赛,然后莫名其妙走到替补席,给我的替补球员发一张黄牌。”   双手抱臂的伊森看完热闹回去找到助教,让他告诉替补球员别乱说话。   佩拉劳囧囧答应。   发完黄牌,主裁示意比赛继续。   第35分钟:梅西在禁区右侧接到传球,他右脚射门,可惜却打在边网上。   伊森松口气。   他不怕巴萨进球,但不希望是现在。   正这么想,伊森看向场内,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凯塔竟然在前场飞铲莫伊塞斯,导致后者痛苦倒地!   伊森心下一沉。   可还没等他反应,副队长哈尔克就已经带着人冲了出去。   但哈尔克没想吵架。   他人虽然缺根筋,却很少和人红脸,这点从哈尔克防守梅西的细节可以窥出一二,小哈带人只是想要个说法,结果没想到另一个好兄弟猛地蹿出去。   谁呢?   路易斯·加西亚。   加西亚二话不说就狠狠推了一把凯塔,态度之凶悍让人侧目。   哈尔克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伸手想扯回加西亚,但巴萨球员埃托奥也不甘落后,上前打了加西亚一耳光!   …我的上帝啊…   哈尔克惊呆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塔穆多的好,可惜塔穆多今天不在。   眼看群架在即,主裁判跑过来,他一边制止吵翻天的双方球员,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三张黄宝石卡。   加西亚一张;   埃托奥一张;   飞铲的凯塔也一张!   ……全世界安静了。   半场发了六张黄宝石卡的裁判心满意足离去,并示意西班牙人罚任意球。   他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环视全场,像是在警告他们如果有人想玩黄宝石卡合成红宝石卡的游戏,他丝毫不介意协助完成。   事情到这一步,上半场的节奏已经全部乱了。   西班牙人任意球被巴尔德斯扑出,他们想要重新抢夺球权,却没能拼过巴萨。   第41分钟:梅西接到哈维长传,但在梅西想要提速时,他却被人从侧面铲倒,对方动作干净利落,没碰到他的脚踝。   梅西爬起来。   他对上一双年轻却凶狠的眼睛,那是哈尔克。   他们对视了几秒。   *   “上半场双方毫无建树,但已经有六张黄牌出现,”主场解说感慨不已,“由此可见加泰德比的激烈,这种仇恨甚至能让西班牙人拥有和巴萨掰手腕的勇气。”   “但也到此为止。”   *   ……   “但也到此为止。”   伊森说,“梅西已经废了!”   球员废不废其实没那么绝对,但教练明白没人想听真话,他也不是专业评论。   球员们看他。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坚定、犹豫、好奇、迷茫、平静……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胆怯、犹豫,”教练放缓语调,“觉得我们和巴萨的差距太大,被之前的失败困扰。可现在,我恳请你们丢掉它。”   “听我说。”   “既然世界上注定要有第一,那为什么不是我?”   “既然西甲有排名,那为什么前四甚至第一名不是我们西班牙人?不要不敢想!抬头挺胸,伙计们!现在我们不是保级队,是强队!”   “好了,”教练利索扔掉粉笔,“我没什么好说的。”   -   下半场开始了。   西班牙人球员内内接到德拉佩纳直传,内内晃开皮克后传中——   “有人!”   解说惊呼,“谁在那里?!”   后门柱旁,德拉佩纳神情沉静。 [79]第十四章:上帝来接我了?   我不恨巴萨。   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的我更有天赋,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   ……   德拉佩纳将足球顶进空门。   巴尔德斯仓促回头,却只能看见黑白色的足球在球网滚动,德拉佩纳轻易读懂他脸上的恐惧与不可置信,这让他控制不住嘴角的抽动。   原来这就是巴萨?   原来这就是巴萨。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令人兴奋的大笑。   33岁的中场伸出胳膊任由队友将他扑倒,他倒在诺坎普熟悉又陌生的草坪上,聆听队友语无伦次的激动叫喊,他偏过头,看见奋力挥舞双臂的教练。   一切都不过如此。   主场解说为这球失声,客场解说却兴奋不已。   “……难以置信的进球!我们的魔法师在诺坎普被激活了,”他激动的浑身都在抖,“伊森再次做出手势,老天,西班牙人要在巴萨主场进攻!”   双方陷入缠斗。   巴萨艰难从西班牙人脚下抢夺球权,哈维处理时却太过毛躁,轰门打高。   西班牙人的攻势竟然让巴萨球员有些畏惧,他们从这支小球队身上能看见老对手皇马的影子,这太可笑了,他们全队的身价甚至不如皇马零头。   这到底是为什么?   哈尔克喘着气乖乖接受裁判黄牌,为了制止巴萨进攻,情急之下的他不小心手球犯规,巴萨得到任意球,但这球没能见效。   “对不起先生。”   他乖乖说,“我会注意的。”   裁判没回复哈尔克,他本人倒不介意一场发7张黄牌。   第54分钟,埃托奥被古德约翰森换下。   第69分钟,阿尔维斯传中,小禁区前的布斯克茨想头球攻门,蹦了半天蹦了个寂寞,后点的古德约翰森想捡漏,结果也没碰到球。   瓜帅看的绝望捂脸。   只有当教练之后,他才明白有个健康的心脏与血压是多么美好的事。   第71分钟,伊森在考虑要不要换下德拉佩纳。   他趁机派人去问魔法师,对方竟然出乎意料回绝了他,说想再等十分钟。   伊森同意了。   双方到现在仍很焦灼,伊森早就脱去外套,他扯出纸巾擦汗,感觉今晚回家得洗个头才行,这时候的他竟然有点儿羡慕对面逐渐秃头的瓜帅。   他擦着汗抬头,发现哈尔克竟然还贴着梅西呢。   教练忍俊不禁。   他默默对梅西说了句对不起,却不打算撤走哈尔克。   比赛让人昏头转向,接到皮克回传的巴尔德斯也是满头大汗,他又累又渴、腰酸背痛,疲倦至极的他粗粗瞄了眼前场,就随便往普约尔的方向捅过去一球。   ……不是,等等。   看清普约尔身边的球员是谁后,巴尔德斯几乎心脏骤停。   那是德拉佩纳。   巴尔德斯突然清醒。   德拉佩纳没想到竟然有大礼包主动送上门,他反应快极了,赶在普约尔之前,魔法师就抢到这个球。   德拉佩纳没有停球,而是直接右脚吊远角破门!   “……上帝啊。”   主场解说目瞪口呆。   他想要为主队辩解,可说来说去,错误是巴萨球员犯下的。   如果巴尔德斯再冷静些、再谨慎些,这个球或许就不会产生,可时间无法倒流,巴萨门将除了懊悔捶地,已经别无他法。   这一次,德拉佩纳的庆祝是低头亲吻西班牙人的队徽。   伊森为他鼓掌。   喜悦与兴奋将他淹没,教练知道自己赌赢了。   第83分钟:西班牙人球员桑切斯拉倒梅西,西班牙人再次得到黄牌,梅西将任意球开到小禁区前,哈尔克解围,结果踢到伊涅斯塔脚下。   伊森倒吸一口凉气。   教练看一眼助教,助教立刻兢兢业业记住回去要锻炼副队射门。   小白没有放过这个球,巴萨扳回一城。   伊森立刻打出换人牌,用帕雷霍换下德拉佩纳,这位梅开二度的球员离场时步伐慢悠悠,摆明想拖延时间,气的巴萨球迷倒仰。   瓜帅不甘心放走3分和不败纪录,第88分钟巴萨攻势再起。   但帕雷霍竟然在关键时刻放倒了阿尔维斯,尽管因此吃到黄牌,可谁关心呢?没几分钟后,裁判就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巴萨1-2西班牙人!   *   一场9个黄牌!   赛后的诺坎普热闹翻天,巴萨球迷脸色铁青离场,只留下媒体狂欢。   德拉佩纳开完发布会回到更衣室,发现一切都乱糟糟的,塔穆多招呼他坐过来,并询问他先生去了哪里。   “去外面抽烟了。”   德拉佩纳老实回答。   队长恍然,接着问:“你们采访时说了什么?”   “先生态度很好,”德拉佩纳知道他想听什么,“他夸赞了巴萨很多,但佩普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塔穆多好奇问原因。   旁听的路易斯·加西亚接话:“还能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胜利者的夸赞像一种施舍吗?瓜迪奥拉恐怕也这么想。”   德拉佩纳笑了笑。   与此同时   伊森夹着香烟,迎面撞到瓜迪奥拉。   时间被人摁下慢放,几秒后,伊森冲他轻轻颔首,后者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然后匆匆离开,带起一阵微风。   二人无言。   -   当加泰清晨的阳光洒入斯托克的公寓时,一位华人正在厨房忙碌。   李军抽空来看他。   同行者还有罗珊,她正阅读加泰晨报。   “……看来你的生意很好,”她道,“因为这些巴萨报纸很恨你,Ethan,招人恨可是一件难事。”   伊森正在打理发型。   他叼着皮筋,将黑发梳上去。   “我的荣幸。”   李军端着煎蛋与面条出场,说他可怜的兄弟一定想念这口中国菜。   伊森:?   “别嘴硬了,”李军乐滋滋道,“英国佬懂美食才怪,吃完我帮你看看膝盖和脚踝,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   伊森说他好得很。   罗女士拿出春节红包递给他,伊森按前几年的惯例收下。   她说:“唐人街的老板托我向你问好。她听说你现在当了俱乐部主帅,还特意打听,问你会不会夏歇期组织球队去中国。”   伊森拿起筷子吃早餐,从记忆里找出那位美丽的女士。   “西班牙人在中国恐怕没有球迷受众,”伊森耸耸肩,“中国人只喜欢皇马、巴萨、曼联和AC米兰。我也没有中国血统。”   米兰球迷李军点头,对此很骄傲。   他们转而聊别的话题,伊森主动问起罗珊的事业,后者有些惊讶。   她仔细打量他的神情,说:“Eth,我总有种感觉,仿佛你来到加泰之后,整个人比在伦敦时开朗了一些。”   “他那是没招了。”   李军嘴贱,“你看球队的板凳深度就能明白。”   “……”   伊森捏紧筷子,忍住暴打好友的冲动。   他想想,笑道:“也许是上了年纪。罗,其他事并不值得我耗费那么多心力,我只想带好西班牙人,最起码要得到一个冠军。”   “这是好事,”罗说,“往前看。”   伊森点头。   三人吃完饭出门,教练带他们去主场球场参观。   皇家西班牙人球队成立于1900年,海军将领卢利亚舰队徽章中的蓝白条纹成为球队的重要元素,并保留至今。   “帮我们拍个照。”   罗珊站在RCDE球场前,和丈夫举起剪刀手。   伊森按下快门。   RCDE对游客半开放,来来往往的球迷与游客并未注意到他们,相同的发色让不少人将戴着墨镜的伊森误认成中国人。   罗珊笑眯眯搂着他俩胳膊,俨然将伊森当成了弟弟。   和豪门相比,西班牙人的荣誉室有些空旷,伊森站在旁边,看着李给罗拍照,心底有几分异样的情绪。   这座荣誉室从此和他有关,他能决定增添多少奖杯。   他被这想法打动了。   就在教练沉思时,身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亲爱的,以后我就是这儿的队长,哼哼,我可没吹牛,我们现在不仅排西甲榜7,还打败了巴萨呢!”   伊森不由侧目。   他转过头,和得意洋洋的哈尔克对上眼。   “……”   哈尔克立刻松开搂着女友的手,像偷玩被抓到的小学生般讪讪低头,“先、先生,中午好,您怎么在这儿?”   “中午好,”伊森说,“我——”   “Eth!”   李罗二人走来,问好友过会儿吃什么午饭,李军恰巧注意到哈尔克,他惊奇道:“你是西班牙人的球员吧?上次给你们做体检时,我有印象。”   哈尔克懵懵点头。   几个人立刻开始寒暄,李军热情邀请他们共进午餐。   副队偷偷去瞧教练。   “一起吧,”伊森冲他点头,“去基地参观吃个饭,不让你练球。”   哈尔克当即答应。   -   参观结束,几个人去了球队的训练基地。   2月底的加泰不冷,哈尔克感到口渴,于是让食堂工作人员给他倒几杯冰水,他这会儿正热的满头大汗。   球员脱掉外套,向教练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我们打算今年或明年结婚,”哈尔克骄傲道,“到时候——噢,水杯给我就好,谢谢——到时候,我想请您成为我的证婚人,可以吗?”   “再看看吧。”   伊森回答道。   老实说,他还没想过自己当证婚人的模样,有点太奇异。   有些失望的哈尔克将冰水一饮而尽,不过瘾的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但喝完第二杯的他突然感觉有些牙痛,后背连带着胸口都不太舒服,哈尔克下意识摸向胸口,却很快失去了知觉。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只能看见教练惊恐的神色。   ……喔。   哈尔克迷糊想,这是咋了?   上帝要来接他了? [80]第十五章:皇家马德里   哈尔克梦见自己升入天堂。   身着洁白长袍的男人看不清脸,他激动询问对方是不是上帝。   对方没回答,只是问:“你不是8月死的吗?”   “不是啊。”   哈尔克老实答。   听到这句话,对面男人竟然变成伊森·斯托克的脸,那蓝眼里盛满怒火,怒喝声像棒槌狠狠砸向他的天灵盖。   “该死的混蛋,谁让你把球传给伊涅斯塔?”   “给老子滚下去!”   在哈尔克还没来得及反应前,“伊森”就抬腿猛地踹向他屁股,哈尔克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瞬间自云层重重跌落。   “啊——!”   哈尔克猝然睁眼。   睁眼是陌生的天花板,他扭过头,发现床边坐着满脸担忧的好友伊涅斯塔,麻木与虚弱后知后觉涌上,哈尔克动动手指,想起了一切。   看见他清醒,伊涅斯塔激动不已:“丹尼尔,你醒了!”   哈尔克张开嘴。   伊涅斯塔凑近,听见对方说:“…我下次……绝对…不把球……传给你。”   伊涅斯塔:……   他妈的,有必要吗!   -   西班牙人球员丹尼尔·哈尔克突发心梗一事迅速登上各大报纸头条,令人欣慰的是,他发病地点是在西班牙人训练基地,基地内配备了专业AED设备。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当时正和一位中国医生共进午餐,得到了急救。   缘分真是太奇妙。   病房外,哈尔克父母激动捧着李的手道谢,而病房内,伊森正在削苹果。   “现在怎么样了?”   哈尔克瞄着教练的手,说:“感觉还可以。好消息是我还能继续踢球,坏消息是我这赛季恐怕得报销了先生,医生说我要做手术。”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伊森疲倦道,“身体最重要,丹尼尔。”   哈尔克说他清楚。   教练见他一直在看自己,于是温声问怎么了。   伊森以为对方是担心队内位置受到威胁,但哈尔克犹豫半天,在他鼓励的眼神中小声说:“先生,您可以不削苹果了吗?您削的好丑。”   伊森:……   没过多久,西班牙人球员陆陆续续来探望哈尔克,加西亚更是差点当场哭出来,说自己一定会天天为对方祈祷,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除此之外,CEO托马斯也来了。   探望完病人,托马斯找到伊森,讪讪表示俱乐部高层会加大医疗投入。   “那样最好。”   伊森轻轻颔首。   “不过现在还没到夏窗,”托马斯尴尬道,“我们没办法给您补援。”   伊森左右看看,确保周围没人后说这件事不急,“但如果您想让球队更进一步,夏窗必须投入资金。”   “要多于五百万,”教练补充道。   托马斯没有异议。   事实上,高层已经看到新教练的价值,也看到为俱乐部投资能得到的回报。   伊森对此不发表评价,他习惯资本家的出尔反尔与勾心斗角,对于任何非纸面的承诺存疑,和和气气送走CEO后,教练站在哈尔克病房外。   他想起了黛西。   彼时彼刻,他曾平静目睹对方死亡。   上帝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有的话,伊森想,希望它能保佑每一个信徒。   *   处理完哈尔克的事情,伊森不得不准备起下一轮联赛。   3月1号西班牙人要对阵比利亚雷亚尔,比赛之前,主客队球员们聚在一起,共同为西班牙人球员丹尼尔·哈尔克祈福,祝愿他一切顺利。   有球迷举起横幅,热泪滚滚流下。   赛前动员时,伊森声调低沉哀伤:“伙计们,丹尼尔此刻正躺在医院里看比赛转播,请你们打起精神,无论如何,我们不该让他失望。”   球员将拳头攥紧。   胜利是献给伤者的慰藉,哀兵往往必胜。   黄色潜水艇偏偏撞到鹦鹉军团的枪口,当责任与情感相统一时,这支军队爆发的威力令所有人胆寒,他们纪律严明、进退自如,过往所有的胆怯与不自信在此刻尽数洗去。   旋律从上方看台依次传递,让全世界听到这支小球队的声音。   “在看台和球场上,西班牙人让我们凝聚在一起…”   “我爱你,西班牙人——”   “你是体育的骄傲,你是加泰罗尼亚的荣光!”   ……   比赛结束之后,教练斯托克接受采访时被问及对下场踢皇马的看法。   “坐着用眼睛看。”   伊森开了个玩笑。   他举着话筒,笑眯眯道:“如您所见,我们主场3-1战胜了比利亚雷亚尔,这是我们球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只想赢球,对手是谁这一点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可是,皇马曾是您所在的俱乐部……”   “那点的确不假,”伊森不会傻到说他根本不想去皇马,“所以我非常尊重我的下一轮对手,西班牙人势必全力以赴。”   “这是挑衅吗?”   “随您解读。”   记者眼神一亮。   此时有记者挤进来,大声问:“先生!如果西班牙人这次输给皇马,那是否代表皇马要比巴萨高一档呢?”   这是个充满陷阱的问题。   “这位记者先生,”伊森漫不经心一笑,“另外两个俱乐部的纠纷,您又何必把我扯进去?太不公平啦。”   -   对阵皇马的比赛在3月8号,西班牙人需要去伯纳乌拜访。   3月3号   西班牙人训练基地   球员们刚刚集合,就发现助教依次给他们下发几张A4纸。   “这是什么?”   塔穆多问。   教练慢悠悠走过来,答:“我整理的皇马球员踢球习惯,独家经验不外传哦。”   “……”   “虽然我们这次是去伯纳乌做客,”教练道,“但胡安德·拉莫斯就是个废物,不用把这家伙放在眼里——这话不许外传,我更衣室的规矩你们都懂。”   球员们连忙点头。   伊森:“阵型按4231来踢。他们都不甘心当绿叶,以致于中场脱节,我们干脆在上半场就玩高位压迫,别节省体力。”   教练干脆席地而坐,现场开始教学。   等教学结束,他点了帕雷霍的名字,将他喊到一旁。   “达尼,”教练替他拂去胳膊上的草屑,“下场对阵皇马,需不需要我把你从大名单剔出去?不用担心别的,告诉我是或不是。”   帕雷霍嘴唇蠕动。   过了一会儿,他坚定小声说:“您不也是皇马球员吗?我不会躲的。”   伊森有些错愕。   但帕雷霍说完就走了,根本没给他留反应时间。   “……我的天啊,”反应过来的教练啼笑皆非,“伙计,我可一点儿不爱皇马。”   *   奇怪的是,外界所有人都认为伊森心里有皇马。   记者们不厌其烦宣传他有多爱伯纳乌,以致于他竟然选择西班牙人作为自己执教俱乐部的第一站,并通过暴揍巴萨来表忠心。   ……   “完全胡说!”   伊森罕见失态。   他坐在马桶上,英俊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难道一个女人或者一个男人会爱上强迫他的人吗?我又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你激动啥呢,”李军在外面扯着嗓子,“你平时不是不看报纸吗?”   “……”   伊森没回他。   华人医生和妻子对视一眼,随即坏笑成一团。   “看到Eth这样真好,”罗珊把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我到现在都记得见他的第一面,那时候他才多大?真像只刺猬啊。”   李军偏过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他说:“这位可不是小刺猬,他已经是能凭一己之力搅得整个英足总不得安生的霸王龙啦,我的夫人。”   这时候,伊森从厕所里走出来。   他仔仔细细洗手,同时不忘嘲讽媒体的荒谬:“这帮人拿美元拿的积极,业务能力倒不知道提升,这写的什么?狗屁不通。”   李军哈哈一笑。   冷静下来的伊森擦干手,问李军罗珊等下有没有安排。   二人都摇头。   于是伊森请他们等会儿去看看哈尔克,李军虽然不是治心脏的,但医生同门满天下,李可以拿治疗方案去问问其他医生,确保手术方案没问题。   哈尔克精神状态还不错,看起来没受到太多影响。   “我看了比赛,”他喋喋不休,“您那场比赛太帅啦!嘿嘿,我看了特别激动,可惜就是太激动,护士不让我继续看了,”   他不好意思一笑。   “我们马上踢皇马,”伊森想要去摸苹果的手一顿,转而若无其事理了理他人探病送的鲜花,“我也建议你别看比赛。”   听到这话,哈尔克眼神亮晶晶的:“那先生,我们会赢吗?”   伊森一顿。   “我们当然会赢,”他笃定道。   *   3月8号   伯纳乌   皇马和西班牙人的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赛前的球员通道里,塔穆多原本正在和德拉佩纳单方面闲聊,即他说、光头听,聊到起劲时,他忽然察觉到身边传来好几道打量的视线。   队长抬起头,发现皇马球员正陆续走来。   “原来他们就是Eth的球员?”他听见对面门将拍着手套,偏头和身边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是啊,”和他聊天的人胳膊上戴着队长袖标,笑容温和,“咱们的小吸血鬼干得不错吧?”   听到这里,塔穆多默默扭过头,“不知道为什么,伊万,我总想揍他们一顿。” [81]第十六章:诈骗份子   德拉佩纳把他的头转回去。   “少关心别人说什么,”魔法师不咸不淡道,“他们既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也不支付你的薪水,都见鬼去吧。”   这是真知灼见。   塔穆多竖起大拇指,没再关心皇马球员。   对战旧主没什么好说的,待遇流程都能在过往比赛中找到参考文献,伊森从不怀疑球迷的爱,只是认为人贵有自知之明,流水线工程就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省的伤心,不是么?   这场比赛萨尔加多没出场,伊森在替补席看见了他。   下赛季他肯定留不了伯纳乌,教练打着算盘,皇马对老将都很宽容,白嫖的转会费刚好可以变成滚烫的薪水……   托马斯必须谈下这笔生意!   托马斯打了个喷嚏。   他举杯,和主席博卢达寒暄。   上任主席卡尔梅隆于今年1月辞职,副主席博卢达接任,托马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因此没有绕弯子,直接谈起萨尔加多的事。   “那不是问题,”博卢达乐呵呵说,“倒是伊森,这段时间表现很亮眼…”   托马斯心下一凛。   西班牙人的CEO瞬间犹如被人摸了屁股,他立刻火急火燎转移话题,生怕财大气粗的老东家再次把教练带回家。   西班牙人不能失去伊森,最起码现在不能。   两位交锋时,球队也在扯头花:西班牙人开场竟然压住了皇马。   客队球员抢得很凶。   美凌格甚至怀疑自己没睡醒,他们用力擦擦眼睛,睁眼发现主队竟然真的在主场被压着打。   ……大爷啊!   美凌格忍着不嘘球员时,教练拉莫斯也在狂擦汗。   卡西利亚斯这会儿恰巧扑出路易斯·加西亚的任意球,拉莫斯由衷为队内拥有一个门神喜极而泣。   “路易斯!”   伊森高声叫人。   他举起右手大拇指横向一比,同时双手做出类似招手似的下压,搞完这些,教练又举起两只手,右手从握成拳的左手做出往外扯的动作。   那动作弧度很大。   家属席的罗珊看了半晌,还是没看明白,于是扭头问丈夫。   “第一个是说打右侧,但怎么打不知道,”李军捂嘴低声道,“第二个是说走高空,你看那像不像天外来物?”   罗珊:?   她看着不像。   “至于最后一个,”李军纠结半天,“可能是从进攻左侧转移到右侧,也有可能是进攻强弱侧更换,还有可能是多远射……我也不记得了,他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   “……”   罗珊:“牛逼。”   *   不管怎么说,皇马直到17分钟才出现首次射门。   偏偏他们的连续两次射门还被卡梅尼没收,气的美凌格倒仰,要现场编歌嘲讽主队球员无能,否则心火难泄。   更倒霉的来了——   塔穆多传球,接球的内内劲射,足球从右侧死角滚入球网。   西班牙人竟然领先!   这一球如同水溅热油,引来主场球迷的嘘声。   他们嘲讽的中心是胡安德·拉莫斯,隔壁22轮不败纪录已经让美凌格侧夜难眠,现在主场还被一个小球队领先,焦躁与耻辱让美凌格咬碎牙。   拉莫斯脸色铁青。   他的拳头握了放、放了捏,最终只能屈辱吐出一口气。   被暴打的上半场结束,皇马球员的脸色很不好看,劳尔余光瞥到客队球员,心中忽然涌上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如果伊森来执教皇马,最起码要比拉莫斯好吧?   回过神的队长被这念头吓了一跳。   休整结束之后,两方人马换了个球门继续鏖战,皇马球员的状态明显比之前要好,他们缓过神了。   伊森对此心知肚明。   他随势而动,让球员退回防守,接下来会是皇马反扑最激烈的时刻。   几分钟后,斯内德对德拉佩纳犯规,这意味着他将缺席下周的同城德比,但斯内德清楚这时候绝不能让西班牙人进球,犯规是值得的。   等到第60分钟的时候,伊森用阿隆索换下塔穆多。   同时,皇马也换人。   马塞洛和古蒂分别替换斯内德和伊瓜因出场,前者是为了不让斯内德染红。   伊森抱臂看着。   他和古蒂的关系不冷不热、不近不远,伊森清楚明白,如果当初的自己主动表明“儿皇梦”、积极融入皇马,他和金狼会更融洽。   可他何必那么做?   他压根没有儿皇梦,他那时候满心钻研怎么当好合格的杀人犯。   皇马又算什么?   伊森控制住自己不去咬指甲,并在接下来冷静目睹“罗曼对劳尔犯规-古蒂25码任意球射门-卡梅尼碰到皮球-皮球打中左柱内侧入网”全过程。   他接受皇马扳平比分这一事实。   毕竟意料之中。   “我认为伊德里斯反应慢了,”教练捂嘴低声说,“回去看看数据,去问问恩科内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偷懒。”   “没问题,先生。”   教练摸着额头,预感到皇马的攻势不会轻易结束,果然没过多久,马塞洛左路突破后横传,劳尔在禁区弧顶迎球左脚低射破门,将比分扩大。   这是劳尔本赛季的第14粒进球。   伊森轻轻叹口气。   他不能忽视哈尔克缺席对球队的影响,既然已经输球,那干脆直接放弃防守,反正皇马也是头重脚轻,干脆比比谁开的倒车更好。   反正他无所谓。   大不了就是输球,他又不是没输过。   此时,罗珊和丈夫也在讨论,他们一致认为伊森不会放弃进攻。   加西亚在第87分钟送出传球,拉莫斯站在场边,能听见对面教练疯子般的怒吼,他摸了一手被汗浸湿的后背,看向己方半场,却一句话说不出口。   他感到非常无力。   更衣室像流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就算他现在也像对方一样嘶吼,可有几个人愿意听他指挥?   阳奉阴违、公然抗令,这不是家常便饭么?   他又得罪得起谁?   在时间走向第88分钟时,德拉佩纳接球,并在25码处劲射。   卡西措手不及!   西班牙人扳平了!   拉莫斯垂下手。   “到这一步,”解说的语气客观又犀利,“这场比赛算是走向了尾声。尽管西班牙人没能获胜,但客场对战皇马平局已经是胜利。”   “相反,皇马或许需要一位新主帅,更强硬的主帅。”   *   比赛结束后,又是熟悉的采访环节。   环节虽然相同,但人和问题不同,这也是记者平时的最大乐趣。   比如现在:   “伊森,重新回到伯纳乌感觉如何?”   伊森无奈叹气。   他转过头和劳尔对视,玩笑道:“女士先生们,能换个话题吗?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过我很多次啦,回到伯纳乌的感觉当然是好、很好、非常好。”   “那带领球队和皇马打平呢?”有人插嘴。   这才算是个正经问题,伊森把准备好的客套话搬上台。   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又提到伊森对伯纳乌的热爱,这让皇马众人情不自禁竖起耳朵,劳尔的眼神更是比电灯泡还亮。   伊森:……   “…请允许我解释一下,”他调整一下话筒,“我选择西班牙人是因为皇家西班牙人这家俱乐部适合我,虽然我很尊重皇马,但这和皇马没关系。”   记者一懵:“那……”   既然来都来了、说都说了,伊森再也按捺不住澄清的欲望,他受够了。   “我选择西班牙人,一方面是他们值得,另一方面是因为它远离英超,事实上,短期内,我并不想和切尔西成为对手……”   “哐当——!”   有人打翻了水瓶。   -   “亲爱的,你完蛋了,”贝琳达幸灾乐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自从那天的赛后采访播出,整个马德里差点被你掀翻。”   “我以为,按照你之前的做法,你不会掀开这层遮羞布呢。”   伊森正在冲泡咖啡。   他打开免提:“因为我不想了。贝琳达,我为什么要委屈我自己来维持所谓的礼节?一些礼节的确有必要,可其他完全没有。”   “我想说什么说什么,”他道,“我不想照顾任何人面子。”   电话里传来贝琳达热切的鼓掌声。   她嘿嘿一笑,说:“但情况可没那么糟糕,你知道为什么吗?美凌格一方面不相信你竟然真的对伯纳乌没感情,另一方面称赞你带西班牙人带的特别好。”   “我就知道。”   伊森早就习惯这家俱乐部的画风,也并不在乎他们怎么看。   他往咖啡里倒入牛奶、加入糖块,公寓的电视里正在回放切尔西2月26号对尤文图斯的欧冠比赛,伊森端起咖啡,盯着弗兰克·兰帕德的脸出神。   “现在联系我的人可多啦,”贝琳达的声音在公寓回荡,“他们都想把你从西班牙人挖走……hello?伊森?你在听吗?”   希丁克激活了德罗巴,伊森边看比赛,边回答经纪人自己不想跳槽。   通话随之结束。   伊森刚喝了两口咖啡,手机却再次响起。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伊森点了接通。   “我是弗洛伦蒂诺·佩雷斯,亲爱的伊森,我准备重新竞选皇马主席——”   伊森摁下挂断键。   教练慢悠悠喝口咖啡,漫不经心讥笑:“真是现在什么人都能诈骗,我还是切尔西主席呢,给我转50欧元,帮助我夺权。” [82]第十七章:激励过头   等一杯咖啡喝完,劳尔的电话就找上门来。   皇马队长的声音很无奈:“伊森,你是不是挂了佩雷斯的电话?”   “他找你了?”   伊森自然反问。   “你知道是他。”   伊森将咖啡放进水池,“虽然我没存他的号码,但声音能听出来。劳尔,让他别找我了,我不愿意成为下一个他上任主席的垫脚石。”   劳尔无奈一笑。   他说:“好吧、好吧,不过何塞现在对你意见很大。”   “他又不能拿我怎么样,”伊森冲洗完杯子放进橱柜,“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劳尔,我跟何塞不能算是亲密朋友,我这人就没什么朋友。”   “……”   大概过去两分钟,劳尔开口:“你现在说话很直白。”   “因为我现在乐意这么干。”   结束和劳尔的通话,伊森站在原地定定神,电视机里解说的激情庆祝唤回他的思绪,他转过头,发现德罗巴正搂着兰帕德激情庆祝。   -   主场逼平皇马后,西班牙人客场1-0小输奥萨苏纳。   奥萨苏纳不是强队,西班牙人这场输球是因为防守端出了问题,哈尔克不在,其他人的表现不算出色。   伊森得给出对策。   思想前后,他决定提上迪达克。   迪达克是之前他在青训营发现的好苗子,但定位是哈尔克替补,伊森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当然,结果有可能不如人愿。   迪达克本人是个很懂礼貌的小伙子。   教练宣布提拔他进一线队后,他还特地去医院看了哈尔克。   “我给你带了水果,”迪达克俊秀的脸通红,“你放心丹尼尔,等你下赛季回来,你肯定还是首发。”   哈尔克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兄弟,”副队长没搞懂,“我首发不首发是先生决定的啊。”   “但是……”   看迪达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哈尔克勉强领会对方意思:“等等,你是觉得你在我做手术时抢占我的首发位置很不道德?”   迪达克脸色一白。   “……”   哈尔克大为震惊。   他头一次觉得这小伙子比他还一根筋:“伙计,你不能这么想,没有你也有别的人来代替我,而且首发是凭实力说话,和别的没关系,明白吗?”   迪达克犹豫点头。   但副队长瞅这模样还是不放心,等对方离开,他给伊森打电话说了这事。   因此等到4月5号西班牙人主场对战拉科鲁尼亚时,伊森还特地把迪达克喊出来,叮嘱他比赛时不用紧张。   “好好发挥,”教练勉励道,“相信自己一定能行。”   “收到,先生。”   迪达克咧嘴一笑。   伊森从这笑容上看到哈尔克的影子,于是他放下心,感觉不会有问题。   球员们赛前再次为哈尔克祈祷,今天是他动手术的日子,但这次众人没那么担心,医生会诊后称手术成功率非常高。   “哔——”   比赛开踢了。   *   踢拉科没什么问题。   鹦鹉军团前段时间被皇萨两家拉练过,不仅技术显著提升、心态也改变不少,现在看这些球队如同看穷亲戚。   哼,超级拉科?   不过如此嘛!   “我怎么会这么想,”鹦鹉球迷捂着胸口,“耶稣在上,我们西班牙人现在已经这么猖獗了吗?我会不会太骄傲了!”   她的同伴戳戳她。   球迷扭头,发现隔壁大叔正光着膀子,激情喊着要勇夺西甲冠军。   “……”   她还是太保守了。   球迷托着下巴,和同伴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看到斯托克站在那,我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当然,这和他的脸没关系。”   “因为他很强,”同伴推推眼镜,“真正的强者总是镇定……”   “给我&¥%!”   教练的咆哮声响起。   正在闲聊的两个姑娘齐齐打了个寒战,她们不约而同看向场边手舞足蹈的教练,虽然距离太远导致二人听不清内容,但是——   她们能看清教练凌乱的黑发,以及因为激动扭曲的英俊脸庞。   “……”   片刻后,同伴若无其事道:“虽然他很强,但是,别骄傲。”   -   踢拉科的过程虽然因为后防不给力有些惊险,但结果总是好的,西班牙人在主场4-2拉科鲁尼亚,豪取3分。   教练冷着脸往回走。   迪达克正在和内内说话,情绪看起来没有不对劲。   那就是可以批评。   等式换算结束,开完赛后会的伊森琢磨怎么委婉向迪达克提出建议,他把毕生的情商都用在如何呵护球员自尊心上了。   回到训练基地,他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   伊森内心腹稿打了几小时:“坐。先喝点水,你今天比赛表现非常棒,劳尔和伊德里斯都说你非常勤奋。但也有些地方确实需要改善,比如如果队友前插,那你要学会补上他的位……”   “…你怎么了?!”   看着面前一声不吭掉眼泪的迪达克,伊森目瞪口呆。   教练先生活了这么多年,别说看其他人掉眼泪,就连他自己也很少哭过。   伊森只能去找纸巾。   和比赛相比,场外错综复杂的更衣室关系更让他头大,他畏惧处理这些,尤其是球员遇到心理问题想向他吐露时——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心理医生。   但西班牙人这球队没有心理医生。   而且他现在不能找。   伊森僵硬递上纸,绞尽脑汁想出安慰语句。   结果迪达克接过他递上的纸巾后,竟然直接从无声哭泣切换成放声大哭。   伊森瞳孔地震。   “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他坐在迪达克旁边,“事实上,你今天的表现对于新人来说非常好……”   迪达克继续哭。   伊森真麻了。   这小伙子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说:“我知道我表现不好,先生,您、您尽管批评……批评我,我害怕给球队造成负担,更…更害怕做到不如丹尼尔好……”   伊森还敢说什么?   三言两语根本说不出他内心的脏话,教练没想到这小伙子表面那么阳光,结果实际有这么敏感脆弱的内心。   这时候他很想抽烟。   伊森无声叹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捏捏迪达克的肩膀,斟酌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想,丹尼尔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只要你肯努力,其他不是问题。”   “真的吗?”迪达克眼泪汪汪看向他。   伊森点头。   他再度递上纸巾:“擦擦吧,以后我让人督促你加练,早点赶上进度?”   “我可以加练!”   迪达克立刻说。   送走迪达克,伊森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感觉自己平白老了十岁。   他起身捶捶腰,给牧师打去电话。   “最近怎么样?”他起身收拾纸巾,“米娅给我发短信,说你前段时间去医院做了体检,报告单出来了吗?”   牧师说没什么大事。   “还没到我侍奉上帝的时候,”他道,“夏歇期回伦敦吗?”   伊森说看情况。   接着,他转述一遍刚刚发生的事,向牧师请教日后怎么处理。   牧师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三四分钟后,他才开口:“不用刻意假装理解别人,小子,你很多时候的行为都在模仿社会规则,比如给米娅的那辆二手宝马。”   “既然没办法共情,就不要强迫自己。”   是这样的吗?   伊森犹豫着挂断。   可希望哈尔克得到上帝保佑这件事,也是社会规则吗?   他没再想下去。   *   4月12号,西班牙人客场0-0努曼西亚。   哈尔克的手术不仅顺利,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医生说他很快就能复健,并在下半年参与到西甲赛事中。   这是绝对的好事。   得到消息的西班牙人球员兴奋到在更衣室开香槟,伊森抱臂站在旁边看着。   有人在衷心为哈尔克高兴,有人只是习惯性附和,实际对此漠不关心,还有人高兴的脸庞下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教练收入眼底。   -   4月19号,西班牙人1-0桑坦德竞技。   4月24号,希洪竞技0-1西班牙人,本场比赛还闹出一张红牌(希洪竞技),搞的双方情绪都不太美妙。   这种情绪愈演愈烈。   等赛后冲突爆发时,伊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助教大喊着“保护先生”冲上前抱住。   伊森:……   我能行,谢谢。   他看着对面红温的希洪竞技球员,摇摇头没和对方计较,他扫了一眼对方手上想泼过来的矿泉水,让其他人负责这件事的后续。   伊森大概能理解,希洪竞技曾和西班牙人一样,都身处降级沼泽。   但世事变迁,现在西班牙人竟然一跃成西甲第七,并且还极有可能继续往前冲。   实在令人唏嘘。   教练摇摇头转身走入球员通道,他来到更衣室门前,却听见更衣室传来极大的嘈杂声。   尤其是塔穆多。   队长严肃表示他们要督促高层上报,让希洪竞技罚款,并十分后悔西班牙人今天竟然只进了一球。   “这是我们的耻辱!”队长语气坚定,“这种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我们要彻底踢到对手没脾气!”   “没错,没错!”   众人喊声响翻天。   伊森面露疑惑。   他为球队焕然一新的面貌高兴,但说句实话,这种程度的激励会不会太过了? [83]第十八章:无烟之战   伊森不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但取得胜利这件事不会有错,他只好囫囵认为更衣室在自己的带领下走在正确的道路,至于其他的还是别去细究。   比赛结束后,他把队长塔穆多叫到办公室。   “我叫你来,”教练开门见山,“是因为你既是球队队长,也是我最信任的球员,所以劳尔,我得把我的目标告诉你。”   塔穆多正襟危坐。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说先生您尽管吩咐。   伊森:“距离联赛结束还有6轮,劳尔,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从不认为把西班牙人带离降级区是值得骄傲、庆祝的事情。”   他顿了顿,忍住喝咖啡的冲动。   “丹尼尔住院动手术,”教练续道,“全队的责任都压在你身上。失去一名后防大将对球队来说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劳尔,我不想看到球队在最后6轮崩盘。”   “这绝对不行。”   “因为我明年想踢欧洲赛事,”伊森直截了当说。   塔穆多双手一缩。   他预感到教练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希望球队能进到前四名,这样我们有欧冠可踢,第五或第六名也可以,最起码我们能踢欧联。”   这是塔穆多从未想过,或者从不敢想的路线。   可是在今天——   在这间狭小简陋的办公室,他的教练告诉他,他想带他们踢欧冠。   脸色平静的教练却拥有波涛汹涌的理想:“我就是想踢欧冠!我知道西班牙人的板凳和实力或许不能支撑我们获得冠军,可我不怕别人嘲笑,因为我就是想踢。”   “身价都是一步步踢出来的,我们凭什么不能踢欧洲赛事?”   队长一颗心砰砰跳。   他抬起头,和教练那双坚定、平静、充满力量的眼睛对视。   他用力咽咽口水。   “先生,”塔穆多认真说,“我会竭尽所能。”   -   和队长谈完心,助教抱来一堆录像卷让他看——西班牙人请不起球探,只能由佩拉劳初筛后交给伊森。   天杀的一人多岗啊!   打工人伊森发出卷王的声音,说自己马上就办。   “对了,”佩拉劳犹豫道,“青训有孩子受伤了……”   “找布莱克。”   “那球员们接下来的营养餐……”   “找布莱克。”   伊森把光盘塞进电脑,连头都没有回,还是那句话,西班牙人条件简陋,只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助教犹犹豫豫走了。   看录像看的差不多后,伊森把电脑一关、办公室一锁,就溜溜哒哒去找CEO托马斯,告诉对方夏歇期必须要投入大资金。   如果他带队踢进欧洲赛事而球队不补援,那他就自掏腰包付解约金。   反正才五百万!   托马斯被这个油盐不进的祖宗折腾到筋疲力尽,说自己就算去跪着求老板,也一定帮您要到钱,当然如果您能陪着一起跪,那肯定会感动上苍——哦不,感动老板。   听到这话,教练只是淡淡扫他一眼,说这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然后溜溜哒哒告辞。   托马斯:……   天杀的,他受够了。   *   4月26号的时候,西班牙人主场3-0皇家贝蒂斯。   据说西班牙人一向温良的队长劳尔·塔穆多突然在赛前发疯,强行把已经有些倦怠的球员薅起来,贴着他们耳边吼说要好好踢球。   球员在队长魔音贯耳的声音中踢完了全场。   嗯,感觉很好。   就是有点容易幻听。   西班牙人目前排第五,第六是比利亚雷亚尔、第七是巴伦西亚。   三方咬的很紧。   球迷这时候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卧槽不对,我们是不是有机会踢欧联?   大爷们动起来啊!   更衣室里,准备换上训练服的卡梅尼抱怨:“昨晚休息,我想去附近的酒吧逛逛,也不是说一定要泡妞,结果老板把我轰了出来,说特殊时期不让我进去。”   加西亚笑的不行了。   “伊德里斯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摁好护腿板,穿上袜子,“连酒吧大门都进不去,上帝,我们马上要夺冠了吗?”   阿隆索莫名其妙做了个投篮动作,甩着长发酷酷说是的。   “你能别这样吗?”   迪达克对此很嫌弃。   他撇撇嘴:“有些人留长发是英伦绅士,有些人留长发是问题青年。”   “你这个狗腿!”   阿隆索要暴揍他。   迪达克灵活闪开,他爬上软凳,笑嘻嘻表示他一点不在乎。   等队长塔穆多喝止二人的行为,迪达克才爬下来,他凑到阿隆索身边,在对方翻脸前变出一个夹心巧克力,眼睛亮晶晶道:“给你。”   “你把我当女孩儿哄?”阿隆索面露狐疑。   “当然不是啊,”迪达克嘿嘿一笑,“其实你留长发也蛮帅,不像问题青年。”   阿隆索这才别别扭扭收下他的巧克力。   塔穆多哭笑不得。   他坐到德拉佩纳身边,说感觉自己返老返童了。   “这不是很好吗,”光头依旧淡淡的就顺顺的,“满30减15,多少人想要还没有,知足吧,劳尔。”   塔穆多:“……我发现你最近说话让我很不舒服。”   德拉佩纳从容一笑。   *   5月4号的时候,西班牙人维持住劲头,在主场2-0巴伦西亚。   5月11号,西班牙人需要去客场挑战马竞。   对于马德里竞技,现在的伊森已经不再陌生,并且作为皇马旧将,他在卡尔德隆球场受到了全体马竞球迷的“热烈欢迎”。   比赛也很有意思。   双方本来踢的你来我往、平分秋色,结果马竞球员佩雷忽然发疯,对伊万·阿隆索恶劣犯规,就差揪着对方头发打。   旁观人群惊呆了。   伊森一边换人,一边跑去用口水对第四官员进行洗礼。   第四官员:……   行行好,放过我吧。   伊万·阿隆索伤势倒不严重,他低头看着给他处理的布莱克,又抬头瞅瞅要哭不哭的迪达克,绞尽脑汁半天,来了一句——   “还好受伤的不是劳尔,要不然他老人家的身板受不住。”   “……”   “我会转告队长的,”忠实的布莱克示意他躺上担架,“瞧见没有,他老人家这会儿正在紧急热身哩。”   阿隆索老实闭嘴。   虽然和哈维·阿隆索同姓,但二人智商情商显然都不在一个档次。   毕竟前锋玩不过中场是公理。   而伊万·阿隆索伤的这么严重,佩雷肯定也不能留在场上,小伙子领了个红牌就桀骜不驯的下场,完全不看教练的脸色。   多打一人,西班牙人抓住机会进了一球。   但下半场没那么好运,救火教练阿贝尔·雷西诺(阿吉雷于09年2月滚蛋)在更衣室撕心裂肺灌了十五分钟的鸡汤,直撺掇的马竞球员下半场连进三球。   其中,迭戈·弗兰梅开二度,紧紧追赶埃托奥的脚步。   而伊森也怒了。   现在什么教练还不会灌鸡汤,小瞧我?   愤怒的西班牙人教练在场边不断发疯,最终拼尽全力让球员打进一球,虽然球输了,但拼抢到最后一刻的精神值得大大嘉奖。   教练对此很满意。   赛后发布会上,他又变得冷淡疲惫,好像八百辈子没睡过觉。   雷西诺感到困惑。   他频频扭头看对方,最终笃定这位“新贵”有精神分裂。   不过没关系。   现在当教练的有多少人没有神经病?   洒洒水啦。   *   踢完马竞,西班牙人在一片唱衰声中主场2-0毕尔巴鄂竞技。   这算是把第五名的位置彻底坐牢,只不过联赛还剩两轮,马竞爬到了70分,他们却只有65分,能不能踢欧冠还十分危险。   但媒体在此刻已经彻底改变风向,他们称伊森·斯托克对西班牙人来说完全是一个奇迹,“……他的到来彻底扭转败局,现在,西班牙人完全是欣欣向荣。”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下赛季能踢到欧洲赛事。”   “但问题仍然在。”   “西班牙人没有足够的板凳支撑他们三线作战,伊森·斯托克必须考虑清楚、做好选择,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支球队能不能留下伊森?”   当西班牙人主场战胜毕尔巴鄂竞技、当球迷们陷入狂欢时,坐在第一排的记者奋笔疾书,将万千思绪付诸笔尖,挑起一场新的无烟之战。   夏歇期快到了。   与此同时,远在意大利的AC米兰副主席加利亚尼盯着那则关于伊森的报道,重新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确定卡尔洛真的要走吗?” [84]第十九章:看看球员?   对面的人沉默一会儿摇摇头。   加利亚尼叹口气。   他摘下眼镜:“…再去劝劝吧。卡尔洛也是我们的功勋教练,米兰没那么无情,如果他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就都应下来。”   话是这么说,可加利亚尼清楚知道他们恐怕拦不住。   他重新低下头。   报纸上,一身西装鼓掌的伊森意气风发。   加利亚尼恍惚想起青训营的老戴维斯,他把钢笔放在桌上,微不可查叹口气,叫住即将离开办公室的下属。   “找戴维斯一趟,”加利亚尼道,“我有事和他说。”   但事情不止在米兰。   与此同时   马德里   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正在和得力干将通话:“……皇马必须换人,这不是商量。我受够了次一等的教练和球员,我要靠小小罗的转会竞选主席——”   “至于教练,如果穆里尼奥不来,那就让斯托克当一阵救火教练……”   “他不会拒绝的。”   -   各方暗流涌动的时候,加泰却仍然一派祥和欢乐。   继5月24号,西班牙人客场0-2战胜阿尔梅里亚之后,他们在5月31号迎来了主场对阵马拉加的比赛,这也是球队2008/09赛季的收官之战。   球迷能来的都来了。   RCDE球场非常热闹,比新年还要欢快。   马拉加并非强队,球迷们已经准备收获一场胜利作为结尾,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确定球队下赛季有欧联可踢。   这件事多值得庆祝!   主帅今天也穿得很时尚,格子衬衫让人以为他并非教练而是模特。   伊森心情很好,并在赛前让球员们随便踢,不要有心理压力——当然,如果到最后真的输球那他们就死定了。   教练呵呵一笑。   他拿起矿泉水,拧开前发现熟悉的玩偶正向他走来。   伊森眼皮一跳。   鹦鹉军团吉祥物最不应该做的事就是露出皮下,伊森本人对此敬谢不敏,他停下拧水瓶的动作,默不作声往后挪了几步,在鹦鹉玩偶失望的眼神中用身体行动表明自己的抗拒。   鹦鹉玩偶很失望。   主场解说激情昂扬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教练微微皱眉,艰难从一堆噪音里辨清对方在说什么:西班牙人要在赛前放鸟。   英国人不懂加泰人的幽默,但他猜到这兴许是在模仿拉齐奥放鹰?   伊森仰起头看天。   在他思索西班牙人会放什么鸟类时,周围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啼鸣。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等等,不会吧?   十几名工作人员走入场中,他们肩膀和胳膊上站着各色鹦鹉,并且每只都细心地拴好了牵引绳,等领头人一声哨响,七彩鹦鹉在场地低空盘旋,最终稳稳落在他们掌心。   伊森有些吃惊。   鹦鹉和鹰、鸽子都不同,要放飞它得格外注意,还要专业人士配合防止意外。   但球队还是干了。   主场解说骄傲的声音响起:“我们或许不是蓝鹰,可同样能在天空飞翔,或许鹦鹉飞的不高,但请相信,我们能飞!”   伊森一怔。   他回忆起贝琳达赛前打来的电话,又看看这些笨拙飞翔的鹦鹉,心中的天平几乎刹那间就有了答案。   教练往前走几步。   他想仔细看看这些鹦鹉,却在靠近时听了无数叽里咕噜的念叨:   “干死巴萨!”   “西班牙人最牛!”   “伊森好帅啊~”   “我真他妈想和伊森睡一觉!”   伊森本人:……   低估鹦鹉学舌本领的当事人默默后退一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   令人吃惊的赛前仪式结束后,球员们开始踢比赛。   主场收官战没什么好说的,球员如果真的踢成一坨屎,那不用教练多嘴,现场球迷就能当场变脸骂死他们。   西班牙人最终3-0战胜马拉加。   球迷们赛后却迟迟没有退场,慢慢的,巨型横幅在死忠球迷手里传递,他们缓缓展开TIFO,上面写着:谢谢你,伊森,谢谢你来到西班牙人!   而早在球迷展TIFO时,伊森就猜到了他们要干什么。   对于此,他不陌生。   他清楚知道这儿不是切尔西,更何况,就连切尔西也不能让他久留,因此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加泰、离开西班牙人,不过伊森知道那绝不是现在。   至少现在的他愿意为这些真实的情感短暂停留。   赛后发布会上,当教练被问到下赛季安排时,跟媒体打太极打了半个多月的伊森举起队长塔穆多携带的干净球衣,坦率点了点头。   “是的,我将会留在西班牙人,最起码下赛季。”   面对无数媒体的镜头,他说:“丹尼尔,快点好起来,下赛季我们有欧联可以踢,难道你不想拿欧联杯冠军吗?”   教练微微一笑。   *   “我看到了报道。”   “如何?”   “如果我是西班牙人球迷,”贝琳达的声音透着调侃,“恐怕我会当场欣喜发狂,并抱着电视疯狂亲吻你的脸蛋儿。”   伊森哈哈一笑。   说完,经纪人话锋一转:“我猜到你不会选择米兰,也不会选择皇马,因为现在的你恐怕不满足于当一个救火教练或随时可以被踢掉的小虾米。”   伊森没回答这句话。   “但我以为你会利用好这波舆论,”贝琳达说,“比如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转会费和更多权力。”   “我懒得那么干。”   经纪人赞美他身上时而展现的天真与清高,没有人会讨厌和一个严于律己的绅士打交道——尽管这绅士偶尔脾气有些差、嘴巴有些毒、精力有些低。   聊着聊着,伊森被更衣室的欢呼再度吵到。   他微微皱起眉,为没能及时实施50英镑罚款政策苦恼,在他准备实行前,哈尔克不幸进了医院,所以他不得不搁置。   现在可以捡起来了。   伊森往通道走了几步,刚想开口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名工作人员。   “先生,您好。”   对方态度从容。   教练挂断电话,打量面前有点儿陌生的男人:“你是谁?”   “我是利布雷先生的秘书,”对方轻声道,“利布雷先生想要和您仔细谈谈,请问您现在是否有时间?”   伊森后退半步。   他问:“他现在要炒了我?”   “不,当然不。”   于是他又问:“那他是要给我增加更多转会费?”   “……不,也不。”   秘书有点窘迫,“转会费应该在一千万到两千万左右,如果您要购买两千万以上的球员,我们恐怕支付不起。”   事实上这还是一张空头支票,伊森看上一千五百万以上的球员他们就要闹了。   教练轻轻嗤笑一声。   “除了这两件事,”他说,“别的不用找我,让托马斯和我聊,或者联系我的经纪人——问托马斯,他知道。”   “拜拜。”   他毫不犹豫离开。   -   2008/2009赛季结束后,西班牙人排在了西甲榜第五,跟在马竞身后。   而夏歇期到来的第一天,教练依旧在自己的加泰公寓内醒来,他睁着眼睛看了几秒天花板,琢磨要不要回伦敦检查孤儿院重建进度。   思考时,枕边滚烫的手机在提醒他又没充电。   教练捞起充电线。   在手机蓄满电开机后,顶着一头鸡窝黑发的伊森眯起眼,点开短信。   第一封来自托马斯。   【利布雷找你你没去吗?老天啊,请您看见务必给我回个电话!】   他打了个哈欠。   【没去,】伊森慢吞吞敲西班牙语,【因为不想。】   ——发送。   发完信息,教练起身给自己收拾干净,然后照例去医院看哈尔克,他还给对方带了5月31号收官战的足球,球员们都默认这颗球应该属于对方。   看完哈尔克,伊森收拾包袱先去了米兰。   虽然他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休假,也不需要休假——他的半格电量好像永远耗不尽,但换个环境或许有利于他思考。   外祖父依旧十分热切欢迎他的到来。   老戴维斯在照料洋房前的花草:“别理那帮米兰高层,你做决定别被干扰。”   伊森哈哈一笑。   他坐在板凳上,“您不是米兰青训教练吗?”   “我可不希望和那帮满嘴金钱名利的管理层打交道,”老戴维斯做出想吐的表情,“人心隔着肚皮,他们只会想称称你的斤两好卖给魔鬼。”   “我没想过来米兰,”伊森拔着草,“我都不会意大利语。”   “不想学就别学。”   “嗯。”   老戴维斯直起腰眺望远处的风景,伊森不确定他的目光能否穿透洋房,但这似乎触发了对方的底层代码,因为他的外祖父突然问:“过会儿钓鱼吗?”   “……”   伊森委婉拒绝:“我不想去。”   “哎呀,好吧。”   对方遗憾摇摇头。   他嘟嘟囔囔说自己失去了生活乐趣,但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老戴维斯接通电话。   巧合的是,在戴维斯接电话时,伊森的手机也开始响起切尔西队歌,CEO托马斯兴奋的声音传来:“Eth,有个好球员,你想不想看一看?!”   伊森微微皱起眉,心想他和托马斯似乎没熟悉到这种地步。 [85]第二十章:怎么不接电话?   “说说看。”   伊森说道。   “埃居尔·古德约翰森,”托马斯声音兴奋,“他只要200万元转会费!”   “……”   教练先生情不自禁被CEO的无耻与抠门震惊:“托马斯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埃居尔·古德约翰森今年已经超过30岁了,他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CEO嘿嘿一笑。   那笑声里的心虚令伊森敬佩不已。   托马斯接着道:“其实还有别的选项,瓜迪奥拉要卖埃托奥。”   “关于西班牙人的人力招聘方面我有些建议,”教练突然谈起别的事,“如果您身兼数职太忙,不如专门招聘一个体育总监回来,您觉得呢?”   埃托奥的身价是古德约翰森的十倍,伊森不明白他们俩为什么会放在一起。   托马斯继续傻笑。   他才不跟得罪不起的教练吵:“别生气、别生气,我再去搜罗一些人才,转会窗口刚开,这些不着急。”   伊森还能说什么?   挂断电话的他苦恼叹气,转头却发现外祖父也在叹气。   “您怎么啦?”   “卡尔洛要来找我,”戴维斯唏嘘不已,“我的冰箱今天要遭殃啰!走吧孩子,我们去冰箱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能招待客人的食物。”   “卡尔洛…米兰即将离职的教练?有那么夸张吗?”   四十分钟后——   伊森坐在一个胖胖的老头面前,亲眼看着他暴风式进食。   “……你怎么不吃,”对方含糊不清招呼他,“你…你外祖父做饭特别好吃,天啊,他怎么就不能去内洛食堂工作呢?”   说到最后,他甚至无奈叹口气。   伊森:“……”   他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没感觉外公做的饭特别有吸引力,可能是因为他对吃饭这件事并不上心。   “你不吃饭吗?”   安切洛蒂问他。   伊森摇摇头。   出于礼貌和关爱,他将自己盘子里完好的提拉米苏递给对方,卡尔洛·安切洛蒂瞬间扬起眉毛、面露惊喜,伊森这才发现他竟然拥有一双大小眼。   “你少给他吃这些,”戴维斯探头,“卡尔洛得注意血糖呢。”   安切洛蒂请他闭嘴。   他砸吧砸吧嘴:“你的外孙简直完全不吃饭,他看起来真瘦,天呢,当教练本来压力就大,不吃点儿怎么缓解?”   伊森只好笑笑。   “我听说你拒绝了米兰的邀请?”安切洛蒂边吃边问。   伊森说是的。   安切洛蒂将一大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招呼戴维斯再给他倒点杜松子酒——这家伙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伊森看着总怀疑米兰不给他吃饭,让他饿这么久。   吃饱后的安切洛蒂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儿。   “这恐怕是我在米兰吃的最后一顿饭,”美食并未让这个胖老头心情愉悦,“我喜欢你外祖父的手艺。你现在不来是对的。”   “但米兰是个很好的俱乐部,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会考虑它吗?”   “嘿——!”   戴维斯嚷嚷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卡尔洛,你不能在我的餐桌上和我的孩子谈公事!”   “我只是问问。”   安切洛蒂耸耸肩。   “我不知道,”伊森习惯性拒绝给出答案,“我没办法替未来的我做决定。您喝了酒没法儿开车,在这睡一觉吧,过会我送您回去。”   安切洛蒂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切都点到为止。   -   此刻远在加泰的托马斯不知道有意大利佬在撬墙角,他正在兢兢业业寻找合适的球员,能省一分算一分,CEO也能当体育总监用!   刚看一会儿,有人给他打了通电话。   是皇马的体育总监。   -   夜幕降临时,躺在床上看球赛的伊森再度接到CEO电话。   “皇马最近想卖个球员,”托马斯听起来很纠结,“不是萨尔加多,他的转会我们已经敲定了。事实上,亨特拉尔不想再待在伯纳乌。”   有些打瞌睡的伊森瞬间清醒。   他直起身:“亨特拉尔?那个荷兰人?”   “没错。”   “转会费多少?”   短暂沉默后,托马斯说:“皇马的初始报价是一千五百万欧元,我坦白跟你说,如果你要这个球员,那这个夏天我们做不了别的生意。”   “那我就要这个!”   伊森斩钉截铁道。   克拉斯-扬·亨特拉尔是个绝对的好射手,被誉为禁区猎手的亨特拉尔还没满30岁,如果能1500万买下他,那西班牙人下赛季拿欧联杯冠军的几率将翻倍。   三个五百万的球员不如一个一千五百万的亨特拉尔!   听到这句话,托马斯却又开始吞吞吐吐:“…但亨特拉尔不一定愿意来西班牙人,而且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对方是谁?”   “AC米兰。”   “……”   伊森·斯托克躺在米兰乡间的床上,隔壁睡着在AC米兰青训当教练的外祖父,而他们白天刚刚款待了米兰前教练卡尔洛·安切洛蒂,对方甚至邀请他未来考虑去米兰执教。   而他现在…竟然要挖外祖父所在俱乐部的墙角。   “他不适合去米兰,”教练冷静分析,“意大利的防守铁板一片,这和西甲荷甲的踢球方式都不同,并且安切洛蒂刚走……”   “算了,只要俱乐部愿意出钱,那劝亨特拉尔这件事交给我。”   挂断电话的伊森回忆亨特拉尔的比赛高光时刻,感受到属于足球的热血又在体内沸腾,他似乎能看见对方在RCDE球场驰骋……   挖,挖的就是米兰!   反正它不是切尔西!   *   但伊森没有立刻返回加泰。   他在老戴维斯的洋房里用电脑反复观看亨特拉尔的比赛,外祖父还特地为他制作了英式下午茶,这让斯托克先生十分愧疚。   怀抱着愧疚的心理,他连夜看完录像卷,然后飞回加泰。   抵达加泰的第一瞬间,伊森就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和亨特拉尔在某处餐厅进行秘密会晤,而见到亨特拉尔后,他的第一句话是——   “西班牙人是目前最适合你的球队。”   亨特拉尔感到意外。   他看着这位能将皇马逼平的年轻教练:“我能问问您为什么吗?您知道的,转会期我有很多去向,西班牙人其实不算一个好选择。”   伊森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直说了,我能给你绝对的出场次数。”   “劳尔——我是说劳尔·塔穆多,最适合我们这位队长的角色是9号半,你和他在禁区内并不是竞争关系,他完全不介意给队友做球,更不会故意针对你。”   “除此之外呢?”   亨特拉尔问。   “我们下赛季有欧联,”伊森说,“你的出场不会少。并且我们和巴萨是同城死敌,我可以为你设置回避条款,你无须对阵皇马。”   “米兰现在不是好选择,安切洛蒂离任,你不确定下任教练会用好你。”   “难道你可以吗?”   说到这里,伊森靠在椅背上,轻轻反问:“难道我不可以?”   亨特拉尔短促一笑。   “还有吗?”   他接着问。   “没有,”伊森坦率说,“我找到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想赢。”   双方陷入沉默。   时间慢慢走着,大概二十分钟后,亨特拉尔忽然站起身,给伊森喝空的杯子里加了一些水,并说:“如您所愿。”   他们没有人谈薪酬。   -   谈下一个好球员的心情非常美妙。   语言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伊森感觉自己能原谅一切事物,假使之前欺凌过他的人此刻走到他面前,他也能做到微笑以对。   “佐科拉不愿意来就算了,”他撑着黑伞走在伦敦的雨天里,“他毕竟来自热刺,可能心理上过不去……您没明白吗?去年我还排在热刺球迷最恨的球员榜首。”   电话那头的托马斯干笑几声,说你真有幽默细胞。   挂断电话后,教练仰起头看向新建起的孤儿院,线条简洁、外观温馨,工作人员甚至请孤儿们在墙壁上作了画。   有人画了伊森的切尔西9号球衣。   他渐渐停下脚步。   一切事物的毁灭都是新生,他被困在伦敦的雨里太久,却希望这场雨最好只停留在自己身上,别的都不要再有了。   远处有车辆鸣笛。   斯托克从沉思中惊醒,他向鸣笛的方向望去,兰帕德正摇下车窗。   “走啊兄弟——”   他招呼,“吃饭。”   -   “你在加泰过的很不错,”伊森上车时听见兰帕德调侃,“带队逆袭,伦敦不知道有多少家媒体追着你屁股后面报道哩。”   “真是感谢厚爱。”   兰帕德没忍住大笑起来,这话说的太他妈“斯托克”了!   心情愉悦的神灯踩下油门,要带久别重逢的朋友去吃饭,市中心这会儿有点堵车,他开车的速度不算快,慢慢踩下刹车等红绿灯时,车里突然响起切尔西队歌。   兰帕德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却发现他弄错了。   原来是伊森的?   神灯放下手机,发现好友正捧着手机面露纠结。   他情不自禁探头,看清对面的来电人:“Eth,怎么不接你外祖父的电话?” [86]第二十一章:夏歇期   伊森若无其事放下手机:“现在有点累,不太想接……弗兰克,我们等会儿去吃什么?我希望最好别是地道英餐。”   兰帕德果然被吸引走注意力,说英国人哪有菜谱这玩意。   二人遂去吃饭叙旧。   其实兰帕德最近的心情不算很好,斯坦福桥惨案震惊整个欧洲,他不想让坏心情影响朋友,又忍不住问伊森有没有看切尔西的欧冠比赛。   “当然看了。”   对方回答道。   于是兰帕德问他当时什么反应。   “我损失了几万欧元,”西班牙人教练用餐巾纸擦擦桌子,“因为我不小心砸碎几套餐具,还把咖啡泼到我的地毯上。”   兰帕德长吁短叹。   他立刻开始大倒苦水,并情真意切地希望伊森未来能多揍巴萨几顿。   伊森面露讥讽:“裁判奥夫雷波恐怕是个‘唯美派’,马卡报说的没错,他和伊涅斯塔联手将巴萨送进决赛。我本来并不讨厌巴萨,传控足球有它的美丽之处,可切尔西没做错什么。”   “但卫报说德罗巴和巴拉克不应该辱骂裁判,”兰帕德耸耸肩。   “噢!辱骂裁判?”   伊森玩味重复道。   他有时很难忍住内心深处的恨意与偏激,于是他把纸巾揉搓成团,轻轻嗤笑一声:“Frank,很多裁判并不值得尊重。”   “如果他们当真能维护公平正义,意大利又怎么会发生假球门呢?”   这话说的兰帕德痛快到直接喝下一大杯冰水。   吃完饭后,兰帕德又带着他去斯坦福桥走一走,正在打瞌睡的保安瞥了一眼伊森的脸,连句废话都没多说,直接开门放他进来。   “看到你在加泰那么好,”兰帕德说,“我觉得你不回来或许是对的。”   “西班牙人很好。”   他们踩着斯坦福桥的草坪散步,伊森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对脚下草皮的触感有些陌生,大半年的经历让他已经习惯RCDE球场。   “在我离开伦敦时,”伊森慢慢说,“Lee给了我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教练想来还是觉得惊奇:“他让我偷偷溜进斯坦福桥,挖一小块草皮和泥土带去加泰,Lee说,中国人用这种方式怀念家乡。”   兰帕德有点没绷住。   “这个建议恐怕不是很好,”他大笑,“球场的草皮维护起来很困难,如果挖一块带走,你说不定要罚款哩!”   伊森也笑起来。   他其实不明白自己对切尔西究竟是什么情感,他不懂如何写“爱”,只是认为切尔西像吃饭、喝水一样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也许它已经是精神上的象征,也许等他回到这儿是早就物是人非。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当他来到斯坦福桥时,他的心情总会变得平静、安宁。   兰帕德安慰他王者归来十年不晚:“其实你现在不回来也是好事,我可不想在俱乐部还当你的球员。老天!国家队喊你先生喊的我快别扭死啦。”   伊森哈哈一笑。   -   在伦敦的度假时间很短,但竟然能称得上愉快。   ——除了他被外祖父老戴维斯小小责怪几句之外。   同时,伊森还和其他几个好友一起碰了面:Lee依旧对他的身体健康很执着,并声称要给他配中药;特里依旧风流,还说要给他介绍漂亮模特儿。   教练全都婉拒了。   “我看上了切尔西的一个球员,”此刻的他坐在教堂里和托马斯通电话,“您别紧张,那不是个昂贵的角色。”   托马斯苦笑一声。   他搓搓脸:“但我们已经花去1500万,没有金钱承担更多,除非像之前租借佐科拉一样,可惜佐科拉不愿意来。”   “我们也可以租借对方,”伊森说,“做起来不会很困难。”   “那么,是谁呢?”   伊森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资料:“迈克尔·曼西恩。他是切尔西替补球员,您知道我和切尔西的关系,如果我想租借他,俱乐部80%不会拒绝。”   托马斯重重松口气:“那他自己愿意来吗?”   “他出生于英格兰费尔瑟姆,”伊森语气平静,“任何英格兰球员在拒绝我之前都需要掂量掂量,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托马斯竟然诡异产生几分傍上豪门的错觉。   主教练是曾经的知名球员原来这么好用吗……   托马斯深深幸福了。   因此托马斯立刻拍板:“您看着办!伊森,只要你能搞定租借,俱乐部可以承担球员的薪水,包括你之前说的萨尔加多——”   “我们可以适当提高薪水,作为免签补偿。”   伊森满意挂断。   “你在西班牙干得真不错,”慢吞吞走过来的牧师道,“虽然我听不懂西班牙语。对了,我听米娅说,你去了她的大学看她?”   伊森点点头。   “别惯坏她。”   牧师忍不住提醒。   伊森明白牧师的意思,拥有一个名人长辈的确会滋生青年人的虚荣心:“但这不是坏事卢卡斯,我的存在能替米娅避免很多麻烦,不会有人敢欺凌她。”   牧师知道他的过去,因此只是叹气,没有再反驳。   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加泰?”   “马上了,”伊森站起身,“我还有一笔生意要谈。切尔西的好球员不能浪费,换个环境或许会更好——”   隔着大半个教堂,他遥遥望向那座耶稣受难像。   “真希望如此。”   -   曼西恩的租借非常顺利,阿布甚至只听到了秘书汇报的“…伊森……租借”,就抬手说可以放行,连具体是谁都没有多问。   他本人还颇有诚意地请斯托克先生一起吃饭。   伊森没有拒绝。   俄罗斯人也的确没有谈一些不该谈的话题,对方只是“非常善意”地和他谈起以西班牙人如今的成绩,他们会取得多少收入。   “巴萨的电视转播收入1.8亿,”他笑眯眯说,“皇马则是1.6亿。”   伊森洗耳恭听。   阿布侃侃而谈:“作为第五名,西班牙人的转播收入大概在两千万到四千万欧元之间,欧联杯的收入则不会高于800万欧元。”   伊森很少关心这些。   他只对足球、比赛和胜利感兴趣,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当然了,”阿布的语气很漫不经心,“有些球队高层极度缺乏远见,所以他们在转会市场上就显得格外吝啬……”   伊森其实能听出对方在暗暗贬低西班牙人。   但他在思考一件事:   既然西班牙人转播收入提上去,那他能不能让托马斯争取提高转会预算?还有,如果他下赛季能把西班牙人带进欧冠,那他……   伊森想入神了。   至于阿布在说什么?   抱歉,他早不听了。   *   这个夏天很热闹。   佩雷斯再度当选皇马主席,他为伯纳乌带来了曼联的头牌小小罗,这位葡萄牙球星的转会费高达8000万英镑,令人不禁咂舌。   相比之下,西班牙人用1500万欧元买下亨特拉尔就显得寒酸窘迫。   鹦鹉球迷却很高兴。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绝对的大生意,和帕雷霍不同,亨特拉尔是个正经大球星,人家原本要去的可是意甲豪门AC米兰!   他们欢欣鼓舞。   当然,也有人不看好这桩转会,认为这是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如果亨特拉尔表现不好或者屡屡受伤,那球队的投资就打了水漂,和大俱乐部不同,小俱乐部是不具备抗风险能力的,他们大部分只能靠刮彩票一步登天。   但好坏不论,亨特拉尔转会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除了这位荷兰人,免签的萨尔加多、租借的曼西恩都受到一致欢迎,毕竟便宜是球员最好的保护色。   便宜?那就是好用!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歇期渐渐走向尾声。   伊森也回到了加泰。   他需要准备新赛季开始前的诸多事宜,同时,教练也在琢磨要不要约几个球队踢踢友谊赛,把新加入的球员拉出来练一练。   想着想着,刚回到加泰没多久的教练敲响了CEO办公室的门。   托马斯热情洋溢地把他迎进门。   伊森对于他的热情非常不习惯,这种反常让他瞬间想起阿布所说的“高层吝啬论”,于是教练瞬间忘记要说的事,转而谈起球队能否在夏窗关闭前再买几个球员。   对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   “我知道他们很便宜,”CEO托马斯崩溃道,“可我们已经为你花1500万买了亨特拉尔,伊森,我们说好不买别的!”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摊开手:“您别激动,我只是问问。”   托马斯看着不像。   作为常年和教练、老板两头打交道的受气包,他最清楚这帮人所谓的“问问”本质就是试探,下一次伊森就要直接骑到他头上,要他买这买那了!   他又惊又怒,对方明明之前从不过问这些。   谁教坏的教练?   还没等托马斯细问,伊森就起身准备告辞。   “我希望您能向董事会转述,”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帽子,“如果这赛季我能将西班牙人带入前四,他们最好别学葛朗台。”   “噢,对了——”   “请您安排一下友谊赛,我想提前磨合一下新球员。”   “知道了,”托马斯有气无力道。   -   次日下午,正在面试数据分析师的伊森接到CEO的电话。   “……亲爱的Ethan,”对方半死不活说,“我们给你对接了两个友谊赛对手,一个是意大利的AC米兰,另一个是AEP帕福斯。” [87]第二十二章:以后就能看到   伊森感到惊讶。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应聘者,起身拍拍佩拉劳,让他先继续面试。   走出门后,教练低声问:“为什么会是AC米兰?”   “莱昂纳多刚刚接任球队,”托马斯解释,“米兰需要磨合,所以我们是相对合适的选择。如果您不想去,我可以帮您拒绝。”   伊森说不必了。   对于西班牙人来说,AC米兰也是一个好选择。   挂断电话后的教练继续主持面试,数据分析师在未来是刚需,西班牙人得和现代化足球接轨才能不被淘汰,而除此之外,足球商业化也是绕不开的事情。   ……但没人告诉他,商业化需要教练卖身。   “我也要拍广告?”   面试结束的教练看着面前的CEO,感到有些吃惊。   原本被教练迫害到半死不活的托马斯此刻又兴奋起来,他满怀期待搓搓手,重重点头说是,“赞助商丰田尤其希望您能出镜。”   没办法,有人太帅。   如果帅气是种烦恼,那托马斯真希望自己能替伊森分担。   “我们已经联系过您的经纪人贝琳达女士,”殷勤的CEO很是上道,“关于您提出的增加医疗支出、增设球探系统和招聘数据分析师,高层已经一致通过。”   他期待眨眨眼。   伊森:“……”   他眼角微抽:“恕我提醒,我们的副队长丹尼尔都很少这么跟我说话,您看起来并不年轻。而且我身上有其他汽车代言,这方面你们沟通好。”   “绝对没问题!”   CEO拍着胸脯打包票,将教练打包送给丰田拍广告。   赞助商欢天喜地迎接全球最帅面孔前100人物的到来,并拉着伊森拍了无数个单人广告,搞得教练疲惫的同时又开始怀疑这究竟是球队代言还是个人代言。   贝琳达评价这是“英国王子乡村扶贫”。   扶贫结束的“英国王子”很快迎来自己的新球员:萨尔加多、亨特拉尔二人组。   “嘿,好久不见!”   来到训练基地的萨尔加多立刻冲上前,强行伸出胳膊抱了抱教练。   亨特拉尔在旁观望。   他和伊森的私下交流仅限于那场秘密谈话,荷兰人事实上对英国人不够了解,而从队友萨尔加多口中,他只知道对方很爱说冷笑话。   ……呃。   “发布会在三天后,”教练拍拍萨尔加多的背,“俱乐部会安排你们找地方住下,当然,你们选择住宅要注意,别住到巴萨球迷隔壁。”   冷笑话出现了!   荷兰人惊奇地想。   远远的,有个西班牙人小跑过来,亨特拉尔认出那是球队队长塔穆多。   在塔穆多的热情安排下,两位前皇马球员暂时在基地宿舍住下来,等有时间再找房子,来到宿舍后,亨特拉尔忙着安顿行李,没注意到萨尔加多溜了出去。   -   萨尔加多来到教练的办公室。   他假模假样敲门,夹着嗓子问:“先生,我能进来吗?”   伊森眉头一跳。   很难评价他引进萨尔加多是否是自找麻烦,但人已经来了,他总不好打包再送回伯纳乌,而且对方是免签。   “进来吧。”   萨尔加多竟然真等到他同意才进门。   “克拉斯(亨特拉尔)在忙,”他没有探头去看教练的资料文件,而是摸到对方的茶壶,“我也想喝一杯红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伊森让他自己倒。   他竖起文件对齐,放进抽屉里锁好:“两件事。”   “乐意效劳。”   “你要让亨特拉尔尽快融入球队,”教练把抽屉钥匙放进口袋,“但同时,你不能让亨特拉尔太融入球队。”   “……外星语?”   萨尔加多礼貌问。   伊森眉头一跳:“走吧,路上说,我请你吃饭。”   等萨尔加多坐进教练的跑车,对方才慢慢道:“对于西班牙人来说,亨特拉尔可以称得上是大球星。或许他在皇马是替补,可在这儿又截然不同。”   “但是米歇尔,我非常讨厌英格兰的更衣室氛围,是非常讨厌。”   他重复了一遍。   萨尔加多毕竟是在豪门摸爬滚打过的,他立刻领悟对方的意思,塔穆多不是大牌球星,伊森希望他能稳住对方的队长权威。   但萨尔加多从中品出更多味道。   比如,这是伊森隐晦告诉他:和亨特拉尔相比,他和他更亲近。   “……”   “你在干什么,”正在等红绿灯的教练狐疑转头,“为什么突然开始唱歌?”   “因为我很开心。”   伊森这下确认他是自找麻烦:“米歇尔,我真希望你能听到我刚刚说的话,我想签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后卫,而不是一名没心没肺的歌唱家。”   “请教练放心,”萨尔加多满头答应,“更衣室维/稳/交给我吧!”   伊森不算很放心。   吃完饭后,伊森顺便逛了逛街。   他没有去参加5月底菲戈的挂靴仪式,后者一退役就飞奔回了老家葡萄牙,而伊森懒得坐飞机找对方,于是准备买个礼物寄过去。   萨尔加多没想到陪主帅买东西会这么烦人。   “……你就不能随便买点吗?”他崩溃道,“刚刚那家店的衣服和这家店的衣服有什么区别?还有手表!买贵的不就行了吗?”   伊森淡淡扫他一眼。   那目光里充斥着一种对土味脚球男的鄙夷:“米歇尔,我真同情你妻子。”   “……”   “你什么意思!”   恼羞成怒的萨尔加多快步向前,却发现压根追不上主帅的步伐。   当然了,他们最终还是顺利买好礼物。   就是过程不太美妙。   *   夏歇期结束了。   球员陆陆续续返队。   萨尔加多等人的新闻发布会开完,便主动参加训练以融入球队。   修养结束的丹尼尔·哈尔克也如期归队,他对新来的球星很好奇,其中,他最好奇萨尔加多,而非前锋亨特拉尔。   训练时,哈尔克凑过去:“米歇尔,你在看什么呢?”   萨尔加多说没什么。   他瞄着不远处的塔穆多和亨特拉尔,同时分神回答小朋友的问题:“刚刚你的发力方式不对,年轻人尽量少下地,等会儿再来一次……嘿!”   哈尔克吓得一激灵。   只见萨尔加多猛地窜出去,姿态像极了骨头被人抢走的金毛。   还没等哈尔克说什么,对方就冲到塔穆多和亨特拉尔面前,大叫一声让他们别打了、有事去教练办公室打。   哈尔克:“哈?”   亨特拉尔和塔穆多同样很困惑,前者骑在塔穆多身上,大声反问:“你说什么米歇尔?我和劳尔在玩呢,老天,我可爱死这家伙了!”   萨尔加多:……   他的同事们真可怕。   谁都没想到亨特拉尔和塔穆多的关系这么融洽,就连教练都没想到。   除此之外,俩人在球场上同样相当默契,训练赛时,塔穆多总是情愿给亨特拉尔无私喂饼,荷兰人投桃报李,也丝毫不摆球星架子。   训练赛结束,他们再次抱到一起。   路过的德拉佩纳不咸不淡道:“他这也算是找到了第二春。”   “伊万你吃醋啦?”   帕雷霍双眼闪烁着纯真求知的光。   “……滚。”   -   一片欢闹热腾中,被练的要死要活的球员即将迎来对米兰的友谊赛。   出发去意大利的飞机上,教练按惯例陷入昏睡,他甚至没来得及交代助教看住球员,整个人就已经睡得人事不知。   萨尔加多放完水回来,发现塔穆多正满脸肃穆和亨特拉尔说话。   “聊什么呢?”   他顺嘴问道。   “劳尔在让我发誓,”亨特拉尔回答,“如果输球,我不能改变主意去米兰。”   “……”   萨尔加多对这俩一根筋的憨货没什么可说的,他更懒得解释亨特拉尔根本走不了,他走到教练身边坐下,扭头发现对方正仰头戴着眼罩。   睡的这么香?   心生嫉妒的萨尔加多没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掀开眼罩一角,结果发现伊森正睁着眼,用一只蓝眼冷淡地看着他。   “…见鬼啊!”   他猛地松开手,“你不是在睡觉吗?”   “你走过来就醒了,”伊森摘下眼罩,“你对意大利防守怎么看?”   谈到专业问题的萨尔加多一点儿都不困了,他开始对链式防守侃侃而谈,伊森瞧着觉得他能在退役后去当后卫教练。   “……可惜马尔蒂尼退役,卡卡去了皇马。”   他砸吧嘴结尾。   明眼人都能看出米兰的落寞,一代王朝最终竟然是这种下场,萨尔加多扭过头,不出意外没在伊森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后者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猜测那恐怕是友谊赛的阵型。   “咱们怎么踢?”   萨尔加多好奇问。   轰鸣声伴随着飞机穿过云层,亚平宁半岛的景色逐渐映入眼帘。   “……练兵。”   米兰到了。   -   友谊赛开始前,伊森照例在更衣室发表讲话。   他的情绪温和、态度从容,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友谊赛胜负,甚至还鼓励球员可以在比赛时“多尝试”,犯错也没关系。   但已经很少有人把教练的客套话当真了。   他们走进球员通道,边聊天边偷看隔壁的AC米兰球员,后者都是些平时见不到的大球星——西班牙人要想和米兰碰上,除了友谊赛外就只能是欧冠。   “别看了,”萨尔加多嫌弃转回哈尔克的头,“你没看过皇马球员吗?”   “我没看过他们。”   “以后就能看到。”   亨特拉尔瞥他一眼,“在欧冠看到。”   有伊森和他在,西班牙人之后肯定能踢上欧冠,遇到米兰,总不能西班牙人能踢上欧冠,反而AC米兰踢不上吧?   那多可笑。   荷兰人脾气都倔,亨特拉尔不屑收回眼神,准备等会儿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AC米兰?等着瞧吧! [88]第二十三章:落荒而逃   在西班牙人球员上演丰富多彩的内心戏时,米兰球员也在打量他们。   “那就是青训的詹卢卡的外孙的球队的球员,”米兰球员加图索说着绕口令,“米体之前还发过报道,讨论詹卢卡外孙来米兰的可能性呢。”   皮尔洛耷拉着眼皮:“你不喜欢莱昂纳多?”   “我可没说这话。”   加图索矢口否认。   但加图索知道米兰就算请伊森,大概率也只是想当救火教练用,比如现在临时走马上任的莱昂纳多,毕竟伊森目前没有任何冠军。   加图索抠抠球裤。   他跟着队友走出通道,蓄着胡须的米兰人下意识扭头,看到了对面教练。   咦,留着长发?   留长发倒不奇怪,但詹卢卡的外孙未免太瘦了些,他和卡尔洛简直是两个极端,卡尔洛就太胖了。   想到提前解约的安切洛蒂,加图索忍不住唉声叹气。   他继续偷看对方,却在猝不及防之下和伊森四目相对,加图索下意识屏住呼吸,但那位教练的眼神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只是一扫而过。   如同蜻蜓点水。   “别发呆了,”皮尔洛喊他,“踢球去,里诺。”   米兰的风格很明显和西班牙不同,伊森能明显感觉到球队进攻时很吃力,这在以往西甲联赛中是不常见的,哪怕对阵巴萨或皇马。   尤其是皇马,伊森经常在他们半场看见对方后卫。   意大利不这样。   他们像严丝合缝的齿轮,各司其职只为确保球队能正常运作。   因此亨特拉尔踢着踢着就红温了。   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这是友谊赛,荷兰人早就发扬武力传统,和对面铲他无数次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干起来。   嘿,他进不去呀!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真难受。   其他西班牙人球员和他拥有相同体验,他们绝大多数没机会和意大利球队过招,这次也能算是一种锻炼。   半场下来,亨特拉尔愣是一个球都没踢进去。   红温的荷兰人回到更衣室开始哐哐灌水,拉着塔穆多吐槽意大利比赛有多难踢,队长一边擦汗一边疯狂点头,他恨不得自己连人带球发射到米兰球门。   说着说着,亨特拉尔突然叹了口气。   “我不去米兰是对的,”他用毛巾胡乱擦着汗,“这帮意大利人太烦。”   “你小声点——”   队长低声道,“先生是英意混血。”   “先别去搭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瘫在一旁的哈尔克用力大喘气,“米兰不愧是大球队,前锋太狡猾了,我抓不到他,他叫……”   “他叫什么的?”   “菲利普因扎吉。”   德拉佩纳替他补充。   “噢,对对!”   新来的英格兰人曼西恩还在学习西语,听不懂谈话的他默不作声扶起哈尔克。   后者咧开嘴道谢。   队长伸手摸上他的胸膛:“Danny,心脏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切都特别好!”   哈尔克笑起来有点像小狗:“先生也问过我好多次啦!在球场上奔跑感觉真不赖,我还想进个球送给Lee医生呢。对面的内斯塔特别厉害,我想向他学习…”   正在发短信的伊森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收好手机:“我替他谢谢你。绅士们,友谊赛我不布置任务,自由发挥吧。”   “那如果输球呢?”   迪达克试探性举手。   伊森看见他就想起办公室里的那连串眼泪,教练嘴角微抽,想说的刻薄话到嘴边打了个折扣:“那就游回加泰。”   不切实际的处罚那就等于无事发生。   球员们喜上眉梢。   伊森懒得搭理这帮精力过剩的人类,下半场开始后,他就捧着水杯坐去教练席,卷王偶尔也需要放过一场友谊赛。   比赛最终0-0。   米兰的锋线一般,小罗没上、因扎吉表现平平,伊森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买亨特拉尔,好在西班牙人下手快。   结束后,伊森向外公打了声招呼,才带球员离开。   -   和米兰的切磋给了哈尔克灵感,回到加泰后,副队长嚷嚷着要学习米兰经验,每天拉着新球员磨合,连老头儿萨尔加多都不放过。   即将年满35岁的老萨没想到自己还要受这折磨。   …真是见鬼了。   而新赛季在8月30号开踢,第一轮就是客场对毕尔巴鄂竞技。   伊森最近忙到脚不沾地、忙到假装看不见迪达克蹲在厕所偷偷掉眼泪,忙到深夜躺在床上,看着银行卡突然到账的几十万欧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年薪。   8月30号当天,他坐在大巴上照镜子,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很严重。   教练工作催人老。   对阵毕尔巴鄂竞技的比赛很顺利,伊森指挥到一半就回教练席坐着了,膝盖近期有点痛,老人家最好珍惜身体。   五年前激进的“我痛故我存”思想似乎已经湮灭。   自我反省时,伊森也会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恋痛,可当这些疼痛真的如影随影、跟着他来到三十一岁,他又感觉厌烦。   我也挺难伺候。   ——他自嘲想。   伊森坐在教练席看着球员罚角球,开始思考本赛季该怎么踢。   谈笑间,德拉佩纳射进一球。   欢呼声惊醒教练。   他看着光头魔法师搂着帕雷霍庆祝,伸出手为他们鼓掌。   比赛以0:1结束,伊森起身走回更衣室,却发现许多人正簇拥着利布雷等候在客队更衣室门口,他停下脚步,看向满脸笑容的球队老板。   “恭喜取得胜利,”对方主动向他走来,“不知道我方不方便进更衣室?”   伊森凝视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当然可以。”   他握上那只手。   联赛第一轮,老板来更衣室激励球员实属正常。   利布雷先生的态度无可指摘,他满面春风、待人和蔼亲切,甚至还依次和球员们拍照,但教练站在一旁看着,内心并不舒服。   他隐隐感到被冒犯。   利布雷上赛季很少露脸,乍一出现,伊森有种领地被侵犯的警觉。   如果他现在是只猫科动物,恐怕后背的毛已经全部竖起来,并且开始对着利布雷先生哈气、露出自己的尖牙利齿。   轮到他时,伊森勉励忍耐着不适听他说话。   “……之前和帕福斯的友谊赛收入我没同意托马斯让出去,”他们俩单独走出更衣室,“咱们毕竟只是个小俱乐部,您说对吧?”   伊森点点头。   他想说话,利布雷却打断了他:“今天比赛踢的很好,西班牙人能拥有像您这样的教练是件好事。只不过我们收入微薄,如果执行像皇马那样的巨星政策,对西班牙人的财政会是很大的负担。”   “但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我绝对会为您提供合理范围内的转会资金支持。”   利布雷身上奇怪的香水味熏的伊森想吐。   他强行定定神。   “您说的没错,”伊森在利布雷的注视中一字一句道,“不过我想,像您一样的大商人,应该不会不明白投资要看长远的道理。”   “如果因为蝇头小利放掉大鱼,那恐怕会因小失大。”   “……”   令人尴尬的沉默中,利布雷突然开口:“斯托克先生也懂钓鱼?”   “我何必懂钓鱼?”   伊森走近些。   利布雷嗅到这位足球教练身上的侵略性,他们离得距离很近,近到利布雷能看清对方眼下的一颗黑痣,他原本是瞧不上这些“球呆子”和“满分主义者”的。   对方向他露出一抹微笑:“我只是个足球教练。”   “失陪了利布雷先生,”伊森微微颔首,“我的球员还在等我,希望您下次能挑个好时间,也能多点倾听别人说话的耐心。”   教练说完扬长而去。   -   伊森不能明确利布雷的想法,但不太关心,因为9月2号当天,他的办公室又迎来一位他不想看见的“贵客”。   ——迪达克。   对方敲开办公室门,窝窝囊囊坐到教练的沙发上、喝着教练的茶杯,一边眨眼睛掉眼泪、一边抽噎着说自己的烦恼。   这小兔崽子失恋了。   长到31岁都是母胎单身的伊森眼角抽搐,很想一脚踢到迪达克屁股上让他滚。   教练决定不能这样。   他抽出纸巾,委婉道:“或许你去找别人会更合适?而且作为教练,我并不限制你们的私生活,说真的……”   “难道先生您嫌弃我烦吗?!”迪达克崩溃呜咽道。   伊森:“……”   真该死的,连米娅十岁以后都不掉眼泪了!   迪达克哭够就乖乖起身,走到他身边,顶着两个通红的眼睛要求拥抱。   伊森硬着头皮抱他。   他对迪达克的恋情一点也不关心,甚至对于他的职业生涯也不关心,他选择把迪达克提上一线队,仅仅是因为对方适合而已。   可鬼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有雏鸟情节。   迪达克也很依赖蹭蹭伊森的胸膛——他爸爸从没这么抱过他,但就在迪达克感到幸福即将降临手心时,教练幽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之前对阵米兰的友谊赛,在76分23秒的时候,你为什么漏掉了对因扎吉的防守?”   “……”   迪达克落荒而逃。   “先生我忽然感觉失恋也不重要了,丹尼尔喊我去训练,我先走了。”   “先生拜拜!” [89]第二十四章:欧联杯小组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伊森嗤笑一声。   他低头瞅瞅胸前残留的眼泪,没多做犹豫就脱掉衬衫,9月的加泰很热,教练遂光着膀子在办公室找备用衬衫套上。   “向我咨询恋爱经验,”伊森自言自语,“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   热闹的西甲赛事正式拉开帷幕。   西班牙人踢完第一轮没几天,就得去客场踢布雷达,当初哭着求来欧联杯的参赛资格、现在就得哭着踢完欧联。   等1-3踢赢布雷达,他们又得踢皇马。   是的——   有人第二轮踢皇马。   回到训练基地的帕雷霍哀嚎:“我不想被铲啊啊啊。”   哈尔克和他一起嚎。   皇马今年花大价钱引援的事西班牙人都知道,哈尔克不乐意铲这些大球星,他防守防不住,真下黑脚又违背良心。   ……但防不住被先生骂这件事也好让人崩溃。   萨尔加多安抚拍拍他的头:“我告诉你怎么防,别怕,球星也是人。”   “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   在后卫密谋大事时,亨特拉尔也在拉着卡梅尼练球,荷兰人自认为是被皇马“扫地出门”,因此决心进球找回场子。   基地内球员卷生卷死,教练也在焦虑抠头皮,伊森埋头苦干数小时,放水照镜子时被自己憔悴的脸色、鱼尾纹和油头吓了一跳。   自我管理严格的教练立刻手机预约皮肤管理。   从小就爱美的伊森不能容忍这种可怕事情发生,在连咕噜转的赛前日程中,这家伙愣是挤出一丁点儿睡觉时间,开车去了加泰的男士美容院。   结果伊森刚在美容床上躺好,扭头却发现身边的人有些眼熟。   不确定,再看一眼。   结果对方率先露出大白牙:“Hola,我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你好。”   伊森点点头。   他不习惯和人寒暄,因此打算闭目养神,等项目结束后再离开。   但热情的葡萄牙人已经开始和他搭话,叽里咕噜开始说鲁尼平常谈到他如何如何、费迪南德谈到他如何如何,伊森耳边嗡嗡的,总感觉有十个哈尔克在说话。   “谢谢你的夸赞,”伊森礼貌道,“也欢迎来到西班牙。”   对方不吱声了。   小小罗敏锐察觉到面前这个漂亮男人不那么好接触,于是他选择闭嘴,不去自讨没趣。   等美容项目结束,二人再没交流。   美容师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离开,还是忍不住找同伴吐槽:“我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景象呢,斯托克一个英国人跟罗纳尔多一个葡萄牙人说欢迎来到西班牙。”   “到底谁才是西班牙人?”   -   美容院的短暂插曲没被教练放在心上,他容光焕发的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9月13号,西班牙人主场1-2惜败皇马,做完美容的克里斯蒂亚诺梅开二度,搞得伊森无奈摸头,思考要不要把球员拉去美容院转一圈。   这场亨特拉尔也进了一个,赛后,他拉着老队友叙旧。   卡西拍拍他:“在Ethan手底下怎么样?”   “感觉不算坏,”荷兰人说话直来直往,“他不管我们私生活,只要赛前别有X生活就行。说话有点儿尖酸刻薄,但很尊重球员。”   萨尔加多挤进来,笑眯眯说完全正确。   萨尔加多:“我欢迎所有临近退役的老伙计来西班牙人,比如你劳尔,我们的小队长也叫劳尔哩。”   “我才不去他那,”劳尔撇撇嘴,却没再说自己要在伯纳乌挂靴。   萨尔加多暗自叹息。   这时有个球员走过去,萨尔加多看清他是转来的罗纳尔多,他问劳尔:“这家伙表现怎么样,我听说佩雷斯为了他花了八千万英镑。”   “嗯,”劳尔不咸不淡,“比小吸血鬼贵一两千万。”   “好用吗?”   “还行吧。”   佩雷斯九年前竞选皇马主席,给伯纳乌带来了斯托克和菲戈,九年后他再次竞选,带来了罗纳尔多,如出一辙的命运轨迹让人对罗纳尔多的未来心生好奇。   记者们也不会放过这个问题。   会上,伊森笑着说:“为什么当教练也不能避免被拿来和球员相比较呢?比起这些,我更希望罗纳尔多能成为我的球员。事实上,我们之前就认识了……”   罗纳尔多一愣。   赛后会议结束后,葡萄牙人跟在伊森身后,然后趁没人时叫住他。   “你为什么那么说,”罗纳尔多面带疑惑,“我们根本不熟悉。之前在那家美容院,我们基本没有聊天。”   “你在撒谎吗?”   听到这个问题,穿着藏青蓝衬衫的男人回过头,用一种奇特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还没等罗纳尔多继续追问,对方就冲他挥挥手。   “是的,对不起。”   男人懒散道歉,然后径直离开。   没有任何解释。   罗纳尔多站在原地呆了一呆。   -   伊森没想到罗纳尔多这个人很实在,他走回更衣室,发现老伙计们正瘫在座椅上按摩,有人在浴室引吭高歌,他听了几秒钟,愣是听不出来。   五音这么不全?   教练环视一圈,发现迪达克不见了。   对此伊森心知肚明。   除了去厕所掉珍珠,他短期找不到第二个答案,伊森坐到塔穆多身边,顺手踢开一只臭熏天的钉鞋,问他感觉如何。   塔穆多瞟一眼那只鞋,答:“强度有点大,我不容易接到球。”   “里卡多很厉害。”   德拉佩纳补充:“我不明白米兰为什么要卖他,除非是球队濒临破产,否则我绝不赞同售卖核心中场。”   “谁知道米兰老板怎么想?”伊森耸耸肩。   哈尔克此时洗完澡。   他哼着歌走出浴室,看到被踢飞的鞋后瞬间开始大叫:“谁踢翻我的鞋子?给我站出来,被我逮住你就完了!”   “……”   伊森指了指自己。   副队长颤颤巍巍捡起鞋,说头儿您如果不满意可以再踢几次。   “真是狗腿。”   卡梅尼轻声嗤笑。   -   比赛输给皇马后,伊森也没多说什么。   他坐在更衣室和大家聊了聊天,简单分析一下失败原因,没有大张旗鼓的演讲、没有动员人心的打鸡血,事情就这么揭过。   教练清楚知道球员的心态已经截然不同,他不必多费口舌。   果不其然,9月19号,拉科鲁尼亚1:3西班牙人,亨特拉尔梅开二度,告知鹦鹉球迷和高层,这1500万欧没有白花。   而在伊森为了亨特拉尔鼓掌时,欧联杯的小组赛也出炉了。   他们的对手分别是:   阿贾克斯、拉齐奥和AEK雅典。 [90]第二十五章:他冷下脸   阿贾克斯的比赛在两天后,踢完拉科,球员们就得收拾行李、连夜登机。   亨特拉尔最为积极。   他刚离开贾府没多久,现在有机会能回家看看,这会儿忍不住高兴到哼起歌,队友们嫌弃的把他打发到教练身边去。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哈哈,”荷兰人抓抓头,“您不睡觉吗?”   “现在还不困。”   “先生,您觉得我唱歌好听吗?”   “无功无过。”   “……”   和上司面对面近距离相处让亨特拉尔感到浑身有虱子在爬,他低头抠抠手指、又挠挠头皮,活像多动症儿童。   伊森瞥他一眼:“你对阿贾克斯的球员了解多少?”   谈到这个,亨特拉尔不困了。   他掰着手指,精神抖擞地跟教练聊起贾府的青年人才,如数家珍的模样让伊森下意识加深了对阿贾克斯是欧洲人才输送营的刻板印象。   真是家门有幸啊。   阿贾克斯的主帅马丁·约尔很依赖球员的个人能力,战术全部围绕苏亚雷斯展开,他们的打法很讲究速度。   在约翰·克鲁伊夫足球场,伊森第一次见到了贾府核心苏亚雷斯。   ……和他的牙。   球员们面孔不尽相同,有小帅如塔穆多、大帅如贝克汉姆,但形形色色面孔流过,很少有人会拥有这么一双洁白的兔牙。   而看到他现场踢球后,伊森就瞬间忘记他的牙齿了。   教练迅速召唤助教:“阿贾克斯会卖苏亚雷斯吗?”   他面露期待。   “……恐怕不会,”佩拉劳说的很委婉,“而且苏亚雷斯价格不便宜,董事会不一定会批这项转会资金。我听说利物浦似乎在追逐他。”   伊森平静点点头。   他没再多说,选择继续看比赛,可看着看着,教练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那是谁?”   “费尔亨通。”   “…卖不卖?”   “这个不好说。”   “……”   “那个中卫是谁?”   “托比·阿尔德维雷尔,20岁,您可以试着刮彩票。”   “……”   伊森看得眼花缭乱。   老天!这哪里是欧联杯小组赛?这简直BOSS直聘,把他扔进了球员堆!   痛并快乐的教练要一边考察球员、一边指挥比赛,他快忙不过来了,可他还是不想放弃,尤其是在西姆·德容替补上场之后。   见鬼,阿贾克斯为什么有那么多好苗子?   “他卖不卖?”   “……”   佩拉劳已经麻了。   他艰难回忆球员资料:“他是卢克·德容的弟弟,兄弟俩人具有发展前景,不过阿贾克斯是把西姆·德容当球队队长培养的,不一定会卖。”   教练只是固执问:“告诉我多少钱?”   “卢克85万欧。”   “……”   德拉劳扭头:“先生、先生?您怎么不说话?”   “我认为我们应当建立一个完备的球探系统,”伊森深呼吸一口气,“光靠我和托马斯先生的力量恐怕不够。光搜罗西班牙和英格兰的球员也不够。”   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响起。   原来是苏亚雷斯射进一个球,贾府球迷的欢呼声淹没了西班牙人教练的话,佩拉劳下意识凑近几步,想问问对方是不是真的要买德容两兄弟。   然而凑近后,他听见教练喃喃私语:“……我还是想买苏亚雷斯。”   佩拉劳要晕了。   -   教练琢磨挖墙脚时,双方球员正“打”得不可开交。   哈尔克不知道教练想买苏亚雷斯,他防这小子防到累死累活,而苏亚雷斯也烦不胜烦,恨不得给他一拳。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下半场63分钟。   在哈尔克又一次对苏亚雷斯战术犯规后,后者终于红温了。   贾府和鹦鹉的球员各自跑来劝架,他们说着“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听哥一句劝、别召唤红宝石卡”,强行把原本顶牛的二人分开。   教练终于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泄完,苏亚雷斯却猛地从队友怀里挣脱。   他以旁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冲到哈尔克面前,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上嘴重重咬住哈尔克的肩膀,其凶狠姿态惊呆双方人马!   “……”   “哐当——”   伊森的水瓶掉了。   见过世面的教练瞳孔微微睁大,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愣着干嘛?”   “赶紧分开啊!”   围观球员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他们手忙脚乱凑上前扯离苏亚雷斯,被咬的哈尔克愣是一句话没说,显然被对手的不羁当场惊住。   被分开的苏亚雷斯甚至咬他咬到口腔出血。   他“呸”的吐掉血沫:“你这个**的混球,有本事比赛结束别走,和我单挑!”   队友要给他跪了。   缓过神的裁判赶紧来到现场,并一人给了一张黄宝石,警告他们保持冷静。   “…我的上帝,”教练捂着额头,“让布莱克去看看哈尔克的肩膀,我担心他被感染狂犬病,上帝,这些年轻人……”   佩拉劳嘴角抽搐。   他很想说:老板你的嘴也堪比狂犬病病毒。   哈尔克肯定没什么大毛病,苏亚雷斯那口差点直接咬到他的锁骨,脚球男皮糙肉厚、锁骨更是硬中硬,反倒是苏亚雷斯本人被崩的一嘴血。   苏亚雷斯仰头漱口吐掉,不为咬人的事后悔。   再来干呗!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伊森换下老同志萨尔加多,把塔穆多换上场。   塔穆多和亨特拉尔奇怪的化学反应开始显现,贾府球迷也没有嘘这位年轻人,当他们目睹亨特拉尔小角度破门时,内心只有一股隐隐的悲伤。   克鲁伊夫球场是看着天才绽放光芒的地方,也是送走他们的地方。   亨特拉尔也没庆祝。   队友们都尊重他的想法,塔穆多更能共情,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与西班牙人为敌的那天——他还不如直接挂靴。   “别难过啦,”比赛结束后的塔穆多拍拍他,“西班牙人现在就是你的家!”   亨特拉尔咧嘴一笑。   “哥说话算数,”他比塔穆多小六岁,“丹尼尔呢?”   塔穆多搂着他的肩膀,无奈说他让伊万·德拉佩纳先带着哈尔克紧急离开,他们担心对方会和苏亚雷斯再起冲突。   呃,比如再咬几口。   而此刻的哈尔克正躲在教练瘦削的肩膀下诉苦,说苏亚雷斯咬的他好痛。   “……”   伊森已经渐渐对自己的未来认命,教练似乎永远绕不过当爹当妈的事实,他深呼吸一口气,戴上脾气好的面具,哄着哈尔克说确实是苏亚雷斯不对。   爹——啊不,我马上给你做主!   “先生您真好。”   哈尔克眼泪汪汪:“那以后我迟到能不罚款吗?”   伊森:“不能。”   短暂温馨的父子时间过去,教练有限的耐心也随之耗光。   “伤心够了就从我的肩膀上起来,”他无情道,“丹尼尔,你今年多大了?我真希望我的球队副队长能成熟点。”   哈尔克伤心的耷拉着脑袋离去。   然而,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冷漠的教练先生又变了说辞。   他对好话筒:“……我始终认为,球场上的公平应该由裁判负责,就像哈尔克对苏亚雷斯的犯规,如果他做错了,我们可以接受裁判的黄牌、任意球甚至红牌和点球。”   “但我不认可苏亚雷斯咬人的行为,任何教练都不希望球员受到这种伤害。”   ……   赛后发布会开完,西班牙人球员收拾好行李,准备带着平局离开荷兰。   佩拉劳刚被老板维护球员的英姿折服,对方就在登机前低声问他:“我今天这么说苏亚雷斯,咱们还有机会把他买回来吗?”   佩拉劳:“……”   “我以为您不会想再买他了,”助教艰难道,“要不您问问CEO?”   伊森却戴上墨镜:“苏亚雷斯咬人是不对,可这和他是个好球员不矛盾。现在我必须维护哈尔克,但如果他来到我的球队,我愿意在他咬人后替他说话。”   “呃——他不会一直咬人的,对吧?”   助教摇头说不知道。   飞机滑行起飞,最终离开阿姆斯特丹。   亨特拉尔透过层层云朵望向逐渐变小的母国,心中再次荡起对阿贾克斯的不舍,这时有人拍拍他的肩,荷兰人扭过头,发现是队长塔穆多。   “吃点吧,”他露出笑容,“等会儿睡一觉。”   *   客场平局结束,繁忙的联赛袭来。   9月24号,西班牙人主场2-0马拉加,比赛结束后,CEO遗憾的告诉伊森,苏亚雷斯对西班牙人的印象不好,恐怕不愿意过来。   “那好吧,”伊森遗憾,“他是个好前锋。”   他刚想走回更衣室,CEO托马斯却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   “什么事?”   伊森立刻抽回胳膊。   见教练下意识后退一步,托马斯忍不住抓抓头:“您别紧张,就是我们招聘的数据分析师有眉目了,您看哪天让他去训练基地找您报道?”   原来是这件事。   伊森在内心松口气:“随时都可以,明天吧。”   “……还有一件事,”托马斯说到这儿有些吞吞吐吐,“利布雷先生向您推荐了一名队医,据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您看?”   伊森瞬间冷下脸。 [91]第二十六章:失恋?并非   利布雷这是要往球队里安插眼线。   还是光明正大的。   伊森对这招很熟悉,在他还是皇马球员时,俱乐部高层就那么干。   但他没想到西班牙人球队还没闯进欧冠,高层就已经想插手内部事宜。   “……伊森?”   久久没有得到答复的托马斯胆战心惊:“我知道布莱克干的很好,不过利布雷先生推荐的医生同样经验丰富,他不是只会意气用事的领导。”   沉默过后,教练终于开口:“我不同意。”   托马斯就该死的知道。   “当然了,”对方缓和一笑,“我能理解利布雷先生的想法,不过我不支持。他也可以强行把人塞进来,只要后果他能承担得起。”   “像利布雷先生这种大商人,应该明白什么是利益最大化才对。”   “可是——”   “我先走了。”   伊森打断托马斯的话,他微微昂起头:“球员还在更衣室等我,失陪。”   -   次日,教练见到了新来的数据分析师。   伊森还算满意。   但分析师离开没多久,教练办公室就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老板利布雷。   利布雷四十多岁,是位典型的白人老钱。   “亲爱的伊森,”对方敲敲门,“请问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伊森扬眉说请进。   “我为昨天托马斯的事深表歉意,”利布雷将一叠文件推到伊森面前,“请你原谅,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误解,我推荐这位医生仅仅是因为他专业水平过关。”   伊森放下笔,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翻开资料。   利布雷拉开椅子坐下:“您是不是对我有误解?”   “我猜没有。”   伊森如实回答,他从来不认为高层是好人。   利布雷却将这误认为是对方妥协的信号:“据我所知,布莱克毕业没多久,他或许是个天才,但好医生得靠经验积累。”   多么冠冕堂皇!   如此合情合理的借口,仿佛伊森拒绝就是不为球员着想。   教练和老板对视,问:“那谁是老大?如果布莱克和这位经验丰富的医生产生分歧,我应该采取谁的意见?”   “亲爱的老板,”英国人几近嘲弄模仿利布雷的语调,“您这是让我陷入两难。”   利布雷神情一僵。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忍住恼羞成怒的情绪,道:“单个医生的意见恐怕不够科学,综合决策不是更好?”   “我不这么认为,”伊森冷淡回答。   利布雷从没见过像他这种油盐不进的硬骨头,老板微微怒道:“斯托克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是我的球队!”   “没人不知道。”   伊森伸手去拿茶杯。   他润润喉:“没人会否认您在西班牙人的地位。”   “只是我想告诉您,”教练说,“两个有话语权的队医不是好事,我从来秉持的原则是用人不疑,我的目标是奖杯,而不是其他东西。”   他轻轻放下茶杯。   “那这件事在您这里就毫无商榷余地了?”   “万分不错。”   刺耳的推拉声响起。   利布雷没再多说一句话,正在气头上的他选择直接离开,二人不欢而散。   对方离开后,伊森的视线停留在那一沓文件上,他仍旧没有翻开,而是默不作声将它扔进碎纸机。   在碎纸机不断往外吐出垃圾时,教练微微出神。   这个口不能开。   -   老板和教练的矛盾没有影响到球队本身,无论是利布雷还是斯托克,他们都默契选择对外缄默,防止事态升级。   9月27号,西班牙人主场踢萨雷斯。   利布雷来了现场观战,不过老板余怒未消,看教练就没以往顺眼。   “难道西班牙人就非他不可吗?”   看着给他倒酒的秘书,利布雷没忍住内心不满,“我只是想给球队增加一名队医也不行?到底谁才是球队老板!”   “实在不行,我这个老板给他伊森·斯托克当好了!”   那您解约啊。   秘书眼观鼻鼻观心。   前天跑去人家办公室大闹一场,结果连“解约”这个词提都没敢提。   “他真的以为我不敢解约?”利布雷小发雷霆,“马泰奥,你去告诉托马斯,让他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教练人选!”   “知道了。”   秘书低声答。   眼看亨特拉尔和帕雷霍接连进球、比赛不再有悬念,利布雷起身离开贵宾包厢,他今晚还要参加商业晚宴。   等利布雷抵达晚宴时,他发现好伙伴也在现场。   二人寒暄结束,就谈到了足球。   利布雷满腹牢骚终于找到宣泄口:“老天!你是不知道,我简直给自己找了个国王回来供着。我只是想增加一个队医,伊森·斯托克那家伙都不能点头,迟早有一天我要炒了他……”   “嗯?”他的好伙伴来了兴趣,“你真要解约吗?”   利布雷瞬间闭嘴。   他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好伙伴:“伙计,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对方爽朗一笑,“只是我认识好几个俱乐部老板,他们都很想请斯托克先生回去当教练。”   “如果你真的解约,能不能第一时间联系我?”   “……”   利布雷若无其事改口:“其实这件事还没正式确定,伊森·斯托克虽然确实有点过分,但他带队成绩实在不错,再看看吧。”   晚宴结束后,坐上车的利布雷接到了父亲老利布雷的电话。   “喂,爸爸?”   “我听说你要在球队里安插眼线,”老利布雷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中气十足,“你这个混帐东西别给老子瞎搞!”   “……爸爸,我只是想招个新队医。”   “别拿那一套糊弄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当老板要紧的是专业事给专业人做,斯托克既然干的不错,你就别横插一手,听见没有?”   “……”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利布雷憋屈答应。   *   10月2号,西班牙人去客场踢完雅典,回来路上,教练接到CEO的短信,说老板突然又打消安排新队医的想法。   接到电话的伊森没搞懂利布雷又搞哪一出。   他这一次去希腊有点儿水土不服,回来后就一直在发烧,为了防止传染给球员,教练还不得不全程戴口罩。   如果有一键消灭老板的按钮就好了,伊森昏昏沉沉想,这样世界绝对太平。   算上萨雷斯和AEK雅典,西班牙人连赢两场,但这次欧联杯分组实在死亡,教练不敢掉以轻心。   回到加泰后,队长塔穆多陪他去医务室。   布莱克要给伊森打点滴:“我已经问过了Lee,知道您的药物过敏史。”   “那谢谢了。”   伊森安详躺好。   “是我应该谢谢您,”布莱克坦率说,“我受不了有人骑在我头上拉屎,如果那个医生真的过来,我估计会跑回伦敦。”   伊森笑了笑。   坐在另一个病床上的塔穆多却没听懂:“什么医生?”   “更衣室机密。”   布莱克老实回答。   但塔穆多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大概,队长并非对球队事宜一窍不通。   等教练开始挂点滴,布莱克走过来给他处理伤势,队医找了个凳子坐下,直接捧起塔穆多的脚踝检查。   片刻后,他扭头看了眼睡着的教练,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挂靴?”   队长倒吸一口冷气。   “情况这么严重?”   他感到十分恐慌。   “哦那倒没有,”布莱克说,“不过你在西甲的日子不会超过三年。”   塔穆多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提起一颗心到放下到放一半被强行提起,再到最后彻底放下,他除了想揍布莱克一顿外,只想感慨自己心理素质强大。   队长叹口气:“竟然还能有三年?这太棒了。”   教练眼皮颤了颤。   等点滴输完时,教练刚好也一觉睡醒,并且已经退烧。   此时的他神清气爽。   “劳尔的脚踝没什么大问题吧?”教练偏头问布莱克。   “目前没什么事。”   伊森点点头,他和塔穆多一起离开医务室,回去路上,后者的表情却有些不同寻常,教练敏锐注意到这点,他问:“劳尔,你想跟我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队长委婉道,“先生,路易斯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加西亚?   伊森微微一愣。   他说:“我想会不会是路易斯在生活上遇到了困难,但我找不到时机问。”   教练颔首,说知道了。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伊森记下,“当什么都没发生。”   “好的。”   -   关于路易斯·加西亚心不在焉的问题,伊森还真不知道。   但经过教练的仔细观察,他发现这小子竟然真的比上赛季沉默了些,伊森又想会不会是加西亚变得更加成熟,可哈尔克傻乐的模样又打消他的想法。   …难道他也失恋了?   如此可怕的猜想让母胎单身感到不寒而栗。   边猜边想时,西班牙人在10月4号迎来了客场对黄色潜水艇比利亚雷亚尔的比赛,而这场西班牙人球员发挥一般,1-0输走3分。   其中路易斯·加西亚表现最为低迷。   这下就算是加西亚真的失恋,教练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安慰,说孩子你再为情所困下去我们西班牙人就真的完蛋啦!   当然,那只是猜测。   输掉比赛的第二天,伊森叫走了训练中的加西亚。   俩人来到老地方办公室,教练给他倒杯咖啡,转身时却发现加西亚垂着头,显然也对自己糟糕的表现感到羞耻。   “发生了什么,”伊森让他坐下,“跟我谈谈。”   “……嗯。”   但随着加西亚开始倾诉,伊森才发现事情并非是他想的“失恋”那么简单。 [92]第二十七章:拉齐奥   加西亚的父母不想让他留在西班牙人。   他为此感到深深羞愧:“…他们觉得我还年轻,能去其他球队闯一闯。”   伊森眨了眨眼。   但如果加西亚自身没有想法,他又怎么会被父母说动、又怎么会感到愧疚?   这些都不是该说出来的,教练慢慢开口:“路易斯,人永远会想往高处走,你不用强迫自己把劳尔当成标杆并感到愧疚。”   加西亚抬起头。   “你是个聪明人,”伊森平和一笑,“更应该明白这点才对。”   “可是——”   “但我还是得说,”教练语气温柔,却刀刀致命,“你想往上爬的基础是西班牙人能成为你的垫脚石。”   “路易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   加西亚涨红脸。   教练开始放台阶:“当然,我相信你其实没有这种想法,也别被这次输球困扰,回去找家人仔细聊聊。路易斯,我重复一遍,你是个聪明人。”   “别做让我失望的事情,好不好?”   “……”   加西亚慢慢点头。   等他离开办公室,伊森握拳咳嗽两声,有些烦躁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   10月14号,西班牙人在主场踢特内里费,调整好状态的加西亚送出一记助攻,帮助亨特拉尔破门,最终2-1赢得三分。   比赛结束后,他跑过来要抱伊森。   “谢谢先生,”对方搂着他小声说,“我不会让您操心的。”   伊森有些微微讶异。   但反应过来后,他很快拍拍加西亚的肩膀:“去吧,丹尼尔在等你。”   加西亚又抱他一下,才小跑到哈尔克身边,他们带着帕雷霍迪达克一起玩弱智小游戏,结果不小心倒在德拉佩纳身上。   光头忍无可忍走开。   “伊万怎么走了?”   哈尔克歪着头问。   “因为你很烦,”卡梅尼走过来认真回答他,“你们如果能少说两句,尤其是你丹尼尔,那我想伊万肯定会非常高兴。”   哈尔克:“哦。”   副队长从不受这些言语影响,“路易斯,咱们接下来踢谁?”   加西亚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别人握手的教练,抿抿嘴说应该是拉齐奥。   “意大利球队?”   “是的,”加西亚点头,“还记得之前踢过的AC米兰吗?他们有个球员叫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以前就是拉齐奥的队长。拉齐奥的吉祥物是鹰,和我们一样,都是鸟类。”   哈尔克闻言开始叽叽喳喳说话,而加西亚再次扭头看了一眼教练。   人声鼎沸,他没有再开口。   -   和拉齐奥的比赛在10月23号,并且是客场,需要西班牙人飞意大利。   10月17号,伊森召开会议。   “拉齐奥的进攻核心是萨拉特,”他调出阿根廷人的照片,“这点我已经说过。萨拉特非常会用假动作,所以后卫不能被骗重心。”   几名后卫直起身体。   教练开始慢动作回放萨拉特的摆脱防守的录像:“保持距离、重心下沉,米歇尔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包在我身上。”   萨尔加多笑眯眯道。   除此之外,伊森让哈尔克尽量联防萨拉特,必要时候可以战术犯规。   交代完一切后,教练把手撑在桌面上:“伙计们,我希望你们明白,成功不在于一时一刻,而在于每时每刻,我们需要时刻保持警醒,为了最终的胜利。”   “——明白吗?”   “明白!”   *   10月23号   奥林匹克体育场   今天双方的阵容都是4312,伊森把德拉佩纳放在“1”的位置,让塔穆多和亨特拉尔去充当前场的双箭头。   蓝鹰此前曾遭遇过财政危机,大清洗后有点一蹶不振的意味在。   西班牙人开场轻松占据上风。   德拉佩纳这个人总给伊森一种“越老越妖”的错觉,就好比现在,他面对三个人的包夹,还能从夹缝中送出传球,接球的塔穆多都吃了一惊。   只可惜他这球射的不好,高出了横梁。   伊森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心想帕雷霍接班这事有点玄。   帕雷霍不太开窍的。   替补席上的小帕这会儿正在激情为老大哥鼓掌,不知道教练正在挑剔他。   “再来一个就好了!”他激动和曼西恩说道。   说话时,拉齐奥的球员巴图扎伦在拼抢中从背后拉倒了亨特拉尔,荷兰人立刻在地上滚了一圈,等候裁判发落。   嘀!黄宝石卡。   西班牙人因此得到一个任意球,但没进。   这场球看起来不难踢,但实际上又不好踢,嚼着口香糖的教练抓抓脸,他想起之前和米兰的那场友谊赛,意大利的集体防守太让人吃力了。   球权在西班牙人,可他们至今都没能进球呢。   踢到第20分钟,开场后一直处于下风的拉齐奥竟然意外领先:萨拉特得球后摆脱防守、快速插上,并在面对卡梅尼时选择挑射远角!   卡梅尼没够到。   听着主场球迷的欢呼,门将懊恼用力捶地。   伊森放在口袋里的手相互摩挲,破除密集防守并不容易,德拉佩纳远射能力不出挑,好在塔穆多能在弧顶远射。   教练伸手叫他。   塔穆多比了个手势,扭头和德拉佩纳对视。   汗水顺着队长的额头滑下来,他短暂笑了笑,继续投入到拼抢中,仿佛刚刚被进球的不是他们。   -   上半场的拼抢没起到效果,教练在中场休息时进行了简单调整。   “……等我们反超比分时,”伊森蹲着挪动圆磁铁,“拉齐奥的球员必然陷入慌乱,这个时候不要回防,继续进攻。”   他眯起眼睛一笑:“我不想要平局,孩子们。”   见球员们把话听进去,伊森开始继续交代,包括如果对方密集防守怎么处置、如果他们领先后怎么防守。   当教练真是容易精神分裂啊!   -   结果下半场刚开始没多久,亨特拉尔就在后点力压拉齐奥球员克里巴里头球破门,在门将穆斯莱拉反应之前将足球送入球网!   伊森当即爆了粗口!   他双手握成拳用力挥舞,没想到亨特拉尔个头不算特别高(186),却能进这么漂亮的头球。   拉齐奥后防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清楚西班牙人肯定会进球,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现在才46分13秒!   蓝鹰教练达维德·巴拉尔迪尼感到焦头烂额,他今年夏天才执掌球队,但无论执掌时间多久,在主场放弃进攻显然不是个明确的选择。   对攻大战就此开始。   西班牙人爆发出的极强侵略性让蓝鹰球迷不安,但他们绝不可能在奥林匹克体育场畏惧,死忠球迷加大嘘声,势必要让这群外乡客感到畏惧。   中立球迷是真的该死的看爽了。   妈妈咪呀!他们就爱看这种对抗大戏,而不是无聊到昏昏欲睡的倒脚!   抢吧!拼呀!   都给我打起来!   一片混乱中,西班牙人球员吃到两张黄牌。   但拉齐奥也没能逃。   68分钟时,无球状态下的马图扎伦偷偷摸摸去拉拽推搡西班牙人球员德拉佩纳,并相当自然地“柔弱倒地”。   德拉佩纳:?   你咋了,兄弟?   好巧不巧的是,主裁判恰好将这一幕发生的始末全部收之眼底。   这时候都不需要西班牙人球员入乡随俗举着小鸡手,大喊“伊万没有推他”、“我们的光头核心是清白的”,主裁就自觉在兜里掏啊掏——   掏出一张黄宝石卡。   掏完,裁判又在拉齐奥球迷的咒骂声中掏出一张红宝石卡。   拜拜,下场吧您。   巴拉尔迪尼惊呆了。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都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无法相信这是自己麾下球员能做出来的愚蠢举措——   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0分钟起步时,上赶着领红牌下场。   假摔就不能聪明点?!   但巴图扎伦已经捋捋头发,相当不羁地离开了球场,他甚至没和教练打招呼,就径直走入球员通道,想来通道内的备用球要遭不少罪。   而巴图扎伦下场后,可怜的巴拉尔迪尼不得不迅速调整战略。   他要变阵。   -   伊森忽然有种奇妙的预感。   少打一人会不会反而提高拉齐奥球员的精气神,让他们能众志成城,战胜“邪恶的西班牙人”?   这太可怕了。   教练不希望自己被写入逆转史册——虽然他已经被写过了。   “继续进攻!”他大声命令球员进攻薄弱点。   少战一人的拉齐奥还真是越战越勇,兴许是球员们都清楚一旦输球,那么“拉齐奥球员假摔不成反倒自领红牌致输球”的新闻将会被同城死敌罗马传唱百年。   ……坚决不要啊。   第89分钟,毛里直传策动反击,拉齐奥老队长罗基替补登场,在哈尔克和迪达克之间抢点射门!   伊森屏住呼吸。   危急关头,卡梅尼用胸口将球挡出!   谢天谢地!   教练跺跺发麻的脚,决定回去温柔对卡梅尼一个星期。   但加训还是要的。   这么想着,补时阶段到来,而在补时的第1分钟,亨特拉尔就接到了德拉佩纳的直传,和门将穆斯莱拉形成单刀! [93]第二十八章:为什么执着?   穆斯莱拉是个很倒霉的门将。   两年前对阵AC米兰时,他曾被安布罗西尼吊射戏耍,又被两次穿裆破门,甚至在最后还送出一个点球,因此丢失主力位置。   历经两年的挣扎,穆斯莱拉终于重新爬回主力。   他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哔——”鸣哨声在足球飞入网后响起,穆斯莱拉崩溃扭头,发现亨特拉尔已经轻松晃过他,成功射门。   ……不要啊。   *   “他们(西班牙人)大摇大摆来到罗马,把蓝鹰狠狠揍了一顿,又大摇大摆离开,”大巴上,有人在大声朗读手机新闻,“据可靠消息,拉齐奥的同城死敌罗马球迷所开的酒吧内酒水销量暴增……”   球员都很幸灾乐祸。   “克拉斯那球很好呢,”帕雷霍乐滋滋道,“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该多好。”   “那回去加练。”   德拉佩纳看着他说。   帕雷霍又怂了。   他最怕光头板着脸看他,德拉佩纳实在是个严厉的老师,如果他去当教练,恐怕要吓坏不少小球员。   “知道了。”   他嘟囔道。   小帕左右看看:“咱们下场是什么比赛?”   “西甲联赛。”坐在前方闭目养神的教练睁开眼。   伊森上了车和飞机就爱睡觉,他忍着困意说:“我先提前打个招呼,目前我们是三线作战,我得舍弃一个,你们做好准备。”   球员们竖起耳朵。   “下场联赛踢塞维利亚,”教练打了个哈欠,“又是客场,我会安排轮换。”   “知道啦。”   教练说得不错。   三线作战的赛程太密集,西班牙人球员屁股都没在床上躺热,就认命背着包又来到塞维利亚主场。   连续的客场舟车劳顿太耗精力了。   面对10月25号对塞维利亚的比赛,伊森犹豫片刻后选择让德拉佩纳和塔穆多这对老搭档休息。   他搂着德拉佩纳,弯下腰:“你在替补席看着达尼。”   对方:“知道。”   德拉佩纳酷酷走向替补席,“基老伴”塔穆多已经恭候多时。   队长一边看哈尔克猜边,一边甩着毛巾玩:“来吧兄弟,达尼平时的训练和对抗赛都是你在管,咱们来验收一下效果。”   德拉佩纳坐下来。   二人顺便开始闲聊,塔穆多刚喝口水,就看见帕雷霍被发了黄牌。   “老天呢!”   塔穆多惊叹:“他还帮莫伊塞斯干活!”   “伊万,你平时都不理这些的,年轻人就是好、体力充沛。”   德拉佩纳没说话。   他看向教练席,尽管只能看见伊森·斯托克扎着马尾的后脑勺,但凭直觉来看,他认为那个英国人不会太希望看见这一幕。   同时进攻端还有点儿乏力。   德拉佩纳无意识用钉鞋蹭着地,他有点烦躁,小佛爷既想帕雷霍以后能撑起西班牙人,又不想自己那么早退役。   事实证明,他思考这件事还为时尚早。   因为在下半场后半段,帕雷霍就再次领取黄牌,在教练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潇洒领牌,让伊森深刻明白什么叫现世报。   ——一报还一报。   “先生,”帕雷霍摸摸鼻子,“我很抱歉……”   伊森捏紧手。   他的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很快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不是你的过错,达尼,先回去等我们吧。”   这的确不是帕雷霍的错,他两次领牌都阻止了塞维利亚的进攻。   比赛最终0-0结束。   帕雷霍的表现和之前一样,始终勤勤恳恳却不算出色。   世界上总是存在勤奋努力但被天赋限制住的球员,而出于球队未来发展考虑,伊森不得不琢磨如何处置帕雷霍。   沉思中的他走入更衣室,发现得了红牌的小帕正趴在哈尔克肩膀上。   球员们在小声讨论。   帕雷霍混入其中,笑得异常开心,这时他扭头,注意到教练的到来。   “先生!”   他唰地站起身。   伊森顿了顿。   “不用站起来,”他说道,“问题回头再说……劳尔,你跟我去发布会。”   “谁?我?”   队长塔穆多很诧异:“先生,我没上场啊。”   伊森一拍额头:“实在抱歉,我刚刚忘记了…伊德里斯,你跟我来吧,不要乱说话,还有,别突然去攻击记者。”   “我早就不那么干了,”一片哄笑声中,门将卡梅尼尴尬道。   *   帕雷霍的红牌会优先影响下场西甲联赛。   他们接下来的西甲对手是瓦拉多利德,这不是个强队,伊森准备让罗曼上场,德拉佩纳继续轮休。   10月29号,国王杯比赛袭来,西班牙人在赫塔费的主场1-0输球。   11月1号,西班牙人2-1瓦拉多利德,赢得3分。   帕雷霍停赛结束。   而11月6号——   欧联杯又来了。   这回是蓝鹰拉齐奥来加泰做客。   球场工作人员本来想在赛前放鹦鹉鼓舞士气,但教练委婉驳回此项提议,他认为士气能不能被鼓舞不好说,双方人马倒一定会被吵死。   “之前该聊的问题我们都聊了,”赛前动员时,教练拍着帕雷霍肩膀,“达尼,学会更好的用脑子踢球,好么?”   “我会的。”   伊森后退一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帕雷霍重重点头。   “180公分,”他说,“布莱克医生说我还会继续长,他预测我23岁时能长到181到184公分左右。”   那快比教练高了,伊森身高186公分。   谈到布莱克,教练想起对方对帕雷霍的评价(壮如牛),他上下打量对方,心想这头小牛犊是很强壮。   “去吧,”伊森拍拍他的背,“好好踢。”   …   蓝鹰球员有些激动。   之前的假摔输球已经让他们被罗马人耻笑许久,现在来到加泰,蓝鹰人发誓一定讨回公道、一雪前耻。   结果第34分钟,西班牙人后卫丹尼尔·哈尔克进球了。   ……不对。   第56分钟,西班牙人中场莫伊塞斯也悠哉悠哉远射破门,搞得拉齐奥门将伊斯莱拉再次红温破防。   天杀的!他的首发!   ……   天杀的!   帕雷霍有进步了!   教练斯托克差点儿留下感动的眼泪,球场上的他能维持住基本理智已经万分艰难,他恨不得现在自己上去跑两圈庆祝。   虽然帕雷霍的启动速度还是不怎么快。   第61分钟,亨特拉尔踢进一球,为自己找回身为前锋的存在感。   这下真坏菜了。   70分钟不到,西班牙人已经3-0领先,这下无论是哪只红色球队在,都不可能将比分重新逆转,他们这场比赛必输无疑。   第76分钟,拉齐奥前锋萨拉特踢进一球挽回颜面。   但五分钟不到,被换上场的塔穆多又进一球,彻底将比赛杀死。   4-1大胜!   伊森兴奋脱掉外套,深秋的天有些凉意,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伊森不仅为球队能4-1大胜高兴,更为帕雷霍这场的明显进步快活。   今天进步一点点、明天进步一点点,最终就能变成光头的形状!   *   激动人心的4-1大胜过后,拉齐奥球员哭着回到意大利,还处在兴奋状态的球员和教练在两天后迎来了客场对希洪竞技的比赛。   “这场比赛绝对不能输,”他说,“我们没有拱手让走3分的理由!”   “先生总这么说。”   哈尔克小声吐槽。   他转头和迪达克窃窃私语:“上次踢拉齐奥,先生说‘我找不到输球的原因,我们甚至客场踢赢了拉齐奥’……”   “你别这么说先生,”迪达克反驳,“先生不会有错的。”   “兄弟你咋了?”   “我没怎么,但我认为先生不想输球是没错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们也没想到输球啊,”哈尔克费力道,“我只是觉得先生每次鼓励我们说的话都太单一了,他可以适当加一些别的——”   “比如说呢?”   一道悦耳的男声问。   “给我们放一点假……”说到一半时,哈尔克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战战兢兢扭过头,与满脸和颜悦色的教练对上眼,后者正站在他们身后、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似乎毫不生气。   呃,如果忽略教练已经捏紧的拳头的话。   教练无情吐出“回去加练”一词,并在众人幸灾乐祸和哈尔克欲哭无泪的表情中让队长塔穆多记下这一惩罚。   “…好让副队长更加成熟些,”他慢吞吞道。   更衣室插曲过去后,球员们开始上场比赛。   伊森在通道里接过佩拉劳递过来的巧克力吃掉:“这个口味我不喜欢,麻烦下次换一个,尤其不要买带夹心的……数据分析师来了没有?找人对接,这场也要拷贝录像,重点关注达尼的跑动热成像……”   “该死的,难吃。”   他又喝了口水润润喉,才戴上假笑面具走到聚光灯前。   这时,比赛开始了。   有人去拍皱着眉头的教练,还认为他是由于比赛困难苦恼,但伊森顶顶腮,决定要在结束之后把那个巧克力牌子拉黑。   可就在这时候,他看着帕雷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为什么……   他一直执着要让帕雷霍当前腰呢? [94]第二十九章:改造反应   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希洪竞技球迷的欢呼声打断。   他们进球了。   谁都没想到希洪竞技会率先取得进球,不仅如此,他们还顺利将比分维持到了比赛结束,强行闷死比赛,让西班牙人铩羽而归。   比赛结束后的次日,西班牙人球员照例在更衣室集合。   球员各有各的事做。   塔穆多擦着鞋、德拉佩纳和妻子发短信,偶尔抬头看一眼嬉闹的后辈,在他们过火时敲敲凳子提醒:“抬头看看更衣室守则。”   伊森最终还是贴上了“罚50”条例。   可惜球员们早就学会如何阳奉阴违:“先生又不在,伊万你别这么严肃嘛…我们又不是会在比赛前彻夜不归的坏男孩。”   “那和我无关。”   德拉佩纳关掉手机。   “达尼还没来吗?”   “没有,”塔穆多边擦鞋边回答,“他这下得迟到了。”   更衣室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迪达克小心翼翼问:“他是不是出事了?还是早上闹钟没响?……会不会和之前先生训他的事情有关……”   对阵希洪竞技的比赛结束后,伊森曾将帕雷霍叫到办公室里谈了半小时。   没人知道谈话内容。   德拉佩拉微微扬起眉,他刚想说话,帕雷霍恰巧匆匆推门进来。   “你迟到了。”   塔穆多放下鞋。   “实在抱歉,”帕雷霍抓抓脑袋,“我昨晚有点失眠。”   他的眼下满是青黑,一看就知道昨晚没能休息好,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德拉佩纳盯着他看了几秒,也选择保持沉默。   换好衣服,他们前往训练。   帕雷霍在训练时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的发力动作都没做对,直到光头忍无可忍骂了他两句,小帕才回过神。   “你到底怎么了?”   面对德拉佩纳的询问,帕雷霍只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对方深深看他一眼。   训练结束之后,几个人该加训、该回家回家,哈尔克脱下球衣搭在肩膀上,“达尼好像又被先生叫去了办公室,先生真喜欢他呀。”   “你嫉妒了?”   “有点吧。”   哈尔克抓抓头发。   他转身仰头去看办公室的方向,对伊森会和帕雷霍聊什么产生了浓浓好奇。   …   “先生,”帕雷霍坐在沙发上,“您确定要让我转踢后腰吗?”   那天对阵希洪竞技的比赛结束,伊森把他叫到办公室,委婉告诉他自己想让他后撤,转型试试踢后腰。   “你不想吗?”   教练给他倒茶。   热热的红茶是来自教练的家乡特产,他温柔询问帕雷霍需不需要加奶或糖,后者摇摇头,没有心情放在这上面。   球员转型是件大事。   “如果你不想转型,”教练语气依旧平和,“我不会强迫你。”   “——但您之后恐怕就不会要我了吧,”帕雷霍闷闷接上这句话,“就像我在皇马一样,您又要把我卖给其他人。”   听到这句话,伊森有些微微错愕。   他摇摇头:“我不会。达尼,你在西班牙人待得很好,球员们喜欢你、球迷们爱戴你,他们把你叫作‘从皇马来的小王子’。你还年轻,日后在前腰的道路上未必一定止步不前。”   “我不会卖掉你。”   教练的保障让帕雷霍不安的心得到安抚。   可自卑与不自信却没有消失,他抬起头,直勾勾看着对方:“先生,我不想改踢后腰,我不敢保证自己能成功。”   伊森心下一沉。   “好吧,那——”   “我不能保证自己转型后腰成功,”帕雷霍突然打断他的话,并说着说着有些崩溃,“而且我也知道,我踢前腰踢的并不好。”   “球迷们总说我是伊万的接班人,他们认为我日后会和克拉斯成为西班牙人的塔穆多与德拉佩纳,但实际上呢,我什么都干不好,我的启动速度太慢、射门技术不高超,传球也一般……”   伊森简直越听越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不是,等等……   等等啊喂,他只是征询球员要不要转型,为什么又要让他去干心理医生?!   教练硬着头皮开口:“冷静点达尼,你绝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听我说,那只是几场失利而已。”   “不是几场失利!”   达尼·帕雷霍昨晚几乎一夜未睡,此刻情绪已经达到崩溃点:“我知道,从我来到西班牙人以后,表现就一直不够好。”   “我达不到接班德拉佩纳的要求,媒体们说我只有努力没有天赋,怪不得皇马不要我,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踢球,我是个失败的球员,我什么都干不好——”   “啪!”   伊森给了他一耳光。   “帕雷霍,”教练冷冷看着他,“你闹够了没有?”   对方一怔。   伊森场外鲜少这么愤怒,他站起身,胸膛因为怒火不断起伏:“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达尼·帕雷霍,如果你是个失败的球员,那我买你回来干什么?”   “你以为俱乐部很有钱,烧钱烧着玩吗?!”   “我……”   帕雷霍嗫嚅着嘴唇。   “我什么我!”   “你以为德拉佩纳变成这样很顺利吗?”伊森来回踱步,竭力控制情绪,“你认为如果不经历磨难,要变成好球员很容易吗?”   “世界上那么多普通球员,难道他们都失去了踢球的资格?”   他指着窗外:“普通?你普通在哪?普通在德拉佩纳上上下下找了我十几次,都是为了和我商量怎么让你的天赋更好发挥?”   “究竟是我很闲还是他很闲?”   “……什么?”   帕雷霍愣愣抬头。   他被骂懵了。   伊森的胸膛还在不断起伏,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深呼吸:“达尼·帕雷霍,世界上有那么多球员,有天赋的、没天赋的都在奋斗,不是说缺少天赋、发挥不好就要认命,我希望你能明白,再普通的球员也有拥抱胜利与冠军的资格,而我就是想要、渴望、绝对要带你们拿冠军。”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改不改踢后腰?给我个答案。”   “……我改。”   这时,无人注意到办公室外有人蹑手蹑脚离开。   *   曼西恩心跳得很快。   原本他只是想找教练聊聊最近的情况,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无意间听到一场绝对不该听到的谈话。   上帝啊、妈妈啊!   他不要被灭口!   租借来的切尔西球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心脏砰砰的跳。   曼西恩从来没见过伊森·斯托克这么发火过,以往在斯坦福桥时,队长和副队长经常聊起他,但在他们口中,斯托克永远是一位嘴毒的绅士。   绅士表象被破坏,曼西恩本该感到恐惧。   可不知道为什么——   曼西恩竟然感到异常兴奋,为伊森所说的话。   普通球员啊……   *   11月12号,西班牙人2-0赫塔费,晋级下一轮国王杯比赛。   赢得比赛的众人坐在更衣室里闲聊。   “咱们下一场应该踢谁,”有人忘了赛程表,“希望别是巴萨。”   队长打了个哈欠:“踢巴萨没那么平静。如果真的踢巴萨,咱们加泰的媒体要从上帝创世、从亚当夏娃偷吃禁果时开始炒作报道。”   “那是谁呢?”   “还是赫塔费。”   塔穆多懒懒回答。   “……什么!”哈尔克抱着脸开始哀嚎,“我不要啊,我要踢吐啦!”   卡梅尼翻了个白眼。   “真是做作。”   门将辛辣点评。   趁众人闲聊时,帕雷霍用膝盖碰碰哈尔克,低声问:“丹尼尔,如果先生现在想要你从中卫改踢边卫,你一下子不习惯怎么办?”   “……什么,”哈尔克懵圈,“伙计你说啥呢?”   “我说——”   哈副队打断他的话:“哥们又不是没踢过边卫,咱们俱乐部没钱、人少,忙起来我恨不得让先生也上场踢两脚,哪存在这种习不习惯的说法。”   “我看你就是在大俱乐部待久了,还搞什么分门别类,合并同类项得了!”   帕雷霍:……   他满脸憋屈地转头,去找曼西恩。   “我没意见呀,”英国人说话时上嘴唇总是在消失,曼西恩用拙劣的西语慢慢说,“不习惯的话,慢慢摩挲就好哩。”   帕雷霍叹了口气。   世界上无人懂哥。   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用脚踹踹迪达克的小腿,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什么?!我不能适应?!”   迪达克给出帕雷霍想要的反应,只是反应似乎、好像、大概有些过头:“先生那么辛苦给我找出新位置,就是希望我能充分发挥好,如果我连这个都干不了,那我还回家干什么?”   “我该死的不如睡在训练场得了!”   帕雷霍:…… [95]第三十章:不介意来训练   因为在对战赫塔费的这场比赛中,伊森就直接把他挪到后腰的位置上,帕雷霍就这么萌萌、懵懵、蠢蠢地踢完全程。   奇怪的是,莫伊塞斯总是用令人畏惧的眼神看他。   小帕不知道他咋了。   他去问队友,队友说不知道、老莫没事就长吁短叹,于是他又去问德拉佩纳,光头看他几秒,说小孩别问那么多。   “……我不是小孩,”帕雷霍涨红脸,“我今年20了!”   德拉佩纳轻嗤。   小佛爷喊上队长,“夫夫”俩勾肩搭背去捡肥皂搓背了。   而帕雷霍也在第二天训练前知道莫伊塞斯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伊森改造他的事上了媒体报道,他们又把他叫成“莫伊塞斯的接班人”。   “他们又不是皇帝,”帕雷霍崩溃吐槽,“怎么到处都是接班人?”   莫伊塞斯叹口气。   塔穆多拍拍他的头:“别和媒体计较。他们还曾说过丹尼尔是我和伊万的孩子,可惜我们俩既不是gay也不能生孩子。”   莫伊塞斯又叹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   加西亚问莫伊塞斯。   “我怕教不好达尼,”莫伊塞斯悲伤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唉,我真的怕,唉,我自己还在学习中呢,怎么能当别人的教练?”   加西亚:“……”   “收起你的满腹愁绪,”德拉佩纳挖苦老搭档,“难道你是莎士比亚吗?哦,见鬼!亲爱的莎士比亚,我可从没见过你在铲翻对手时这么优柔寡断。”   此刻的莫伊塞斯仿佛是整个加泰最为忧郁之人。   最忧郁之人摸摸头发,还是让帕雷霍以后跟着自己,后者下意识看向光头。   “赶紧去吧。”   德拉佩纳说,“你转型没问题。”   “……嗯。”   帕雷霍渐渐平复好忐忑的心情。   -   小帕的后腰改造计划随着他日益强壮的体魄慢慢走上正轨。   11月30号,西班牙人客场3-2输给马竞;12月3号,他们在欧联杯上2-0赢了阿贾克斯;12月6号,西班牙人3-1战胜桑坦德竞技。   12月18号,西班牙人3-0AEK雅典,欧联杯小组赛出线。   对此,媒体有报道:   “他们(西班牙人)想要再次复刻2007年的奇迹,新任主教练伊森·斯托克的到来似乎给鹦鹉军团带来曙光。但这究竟是光辉未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拭目以待。”   媒体的报道引起小部分球迷骚动,12月19号,CEO托马斯来到教练办公室。   “你说什么?”   教练怀疑他听错了。   托马斯尴尬一笑:“利布雷先生想让您负责圣诞节祝福活动。”   “这不是球员该做的事吗?”伊森狐疑问,他没办法想象自己穿着满是童趣的圣诞毛衣对着镜头傻笑,然后说些圣诞快乐之类的客套话。   他都不过圣诞!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托马斯尴尬道,“您还要主持圣诞派对。”   “……”   空气逐渐变得安静时,CEO敏锐察觉到教练先生似乎张嘴想说些什么,他粗略辨认发现是“我要辞职”后迅速一个箭步上前,并虔诚递上一杯热咖啡。   “求您了!”   伊森:“……”   教练最终不情不愿答应下这项活动。   12月20号的比赛结束后,算是完成了今年度的收官,冬歇期也随之到来。   12月22号,圣诞派对开始。   伊森刚达到聚会地点没多久,俱乐部老板利布雷先生就紧随其后,笑容亲切地握住教练的手上下摇晃。   “2009年辛苦啦,”这位商人仿佛忘记之前闹过的矛盾,“圣诞快乐。”   这些资本家变脸的速度比他还快哩。   伊森一边惊奇想,一边答:“圣诞快乐利布雷先生,请问咱们冬窗有引援吗,预算大概是多少呢?”   利布雷神色一僵。   这人怎么这样!   “这个过会再说,”利布雷假笑,“您对这赛季的展望是什么呢?”   英国人慢吞吞答:“那取决于您的转会资金。”   “……”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迅速移开视线,相看两厌走开。   等利布雷走到无人处时,CEO托马斯上前陪笑:“您别跟斯托克生气呀!他这人踢球踢坏了脑子,不懂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俱乐部长久运营下去。”   “哼!”   利布雷瞥他一眼,“我爸爸请你来监视我,恐怕花了不少钱吧?”   托马斯汗如雨下。   而另一边,佩拉劳也在苦口婆心劝道:“您这么对大老板会不会不太好?”   伊森也瞥他一眼。   “如果你还想在下赛季保住饭碗,”他悠悠道,“最好管住你的嘴。”   佩拉劳汗流浃背。   两个苦命打工人在隐蔽的角落里抱头痛哭,一个抱怨太子难带、另一个哭诉英国佬难缠,简直是天涯遇知音。   然而等圣诞活动开始时,两个抱在一起的鹌鹑却发现事情貌似不太对。   作为俱乐部的老板上台发言时,利布雷不仅盛情邀请教练与他同行,还当着来参加派对的所有球员面大夸特夸教练有多好。   “…西班牙人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利布雷声音慷慨激昂:“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斯托克先生会带领我们拿下一个又一个冠军!而我今天来,不仅要给大家发圣诞奖金,更是向大家表示,俱乐部已经准备好了可观的冬歇期引援资金!”   坐在台下倾听的球员嗷嗷大叫、疯狂鼓掌。   佩拉劳和托马斯看着台上相谈甚欢的二人,然后充满怀疑地面面相觑,半天后,佩拉劳突然小声说:“我感觉吧,他俩有点像为了孩子貌合神离的夫妻。”   “……”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想和蠢货说话,”托马斯彬彬有礼道,“失陪了。”   “……”   反应过来的佩拉劳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   发言结束后,伊森下了台,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球员们都打扮得奇形怪状。   “…什么情况?”   哈尔克夸张地手舞足蹈:“今天是我们的变装派对!先生,您要加入我们吗?等会儿咱们可以和女士们一起跳舞!”   “不用了,”伊森委婉拒绝,“我是个老古董。”   老古董教练接受不了这么新潮的装扮,他左右看看,却没发现迪达克的身影:“迪达克人呢?”   “哦,他马上到。”   伊森松了口气。   鉴于迪达克的前科,他十分担心对方会莫名其妙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然后在某个好天气突然找到他,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   ……那好恐怖。   送走哈尔克,伊森准备去给西班牙人的小球迷签球衣,他刚走没几步,就撞见匆匆赶来的迪达克。   对方表情明显不佳。   教练不动声色悄悄转移步伐,在球员注意到他之前离开现场。   他来到了阳台。   利布雷这会儿恰好站在阳台抽烟,俱乐部老板抬抬手:“来一根?”   “不用,”伊森说,“您继续——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利布雷先生,您说的冬季引援巨款,请问是多少?”   利布雷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六百万。”   “………”   “我真高兴啊,”教练淡淡道,“我竟然马上要拥有六百万转会巨款,我主在上,我高兴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失陪。”   他利索转身。   看着教练瘦削的背影,利布雷顿了几秒,突然大笑出声。   …   伊森此时已经重新回到宴会大厅。   他刚走没几步就迎面撞上帕雷霍,后者喝了点酒,拦着他嘀嘀咕咕说自己会更加努力转踢后腰。   “……”   沉默片刻后,教练反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点开录音键,录下对方发的豪言壮语。   但帕雷霍又没说错,他踢后腰的确比踢前腰表现更好、更有天赋。   甚至在当时对阵马竞的比赛结束后,体育评论员曾说“帕雷霍恐怕浪费了不少时间的天赋”。   等帕雷霍被哈尔克带走,伊森转过头,不偏不倚和满脸委屈的迪达克对上眼。   “……”   教练认命走过去,告诉自己现在当心理医生也是教练的职责之一。   “迪达克,”他问,“怎么了?”   对方吸吸鼻子。   “先生,您圣诞节也是一个人过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您家住吗?”   伊森有点想说不行。   但他忍住了:“迪达克,你的家人呢?”   “我爸妈离婚了,”谈到这个话题,迪达克突然又变得无所谓起来,他耸耸肩膀,“没人管我的。如果先生您有事就算啦,我可以去骚扰丹尼尔。”   我不该问的。   看着迪达克那双小狗眼,他默默地想。   “我——”   伊森张开嘴。   在迪达克期盼的眼神中,教练却没有说出对方想听的话、也没有说出对方不想听的话。   因为他说:“我不过圣诞节,迪达克。”   “如果你在圣诞节当天真的闲的没事干,你可以来训练基地,我虽然已经退役,但陪你踢球练球应该没什么问题。”教练冷漠说道。   迪达克:……   没必要这么无情吧?! [96]第三十一章:那这个呢?   迪达克的所有感伤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但教练却没打算放过他:“迪达克,既然你那么想和我一起过圣诞节,那么咱们今年就在训练基地过吧……”   “你是想和我一起过圣诞节的,”教练慢悠悠道,“对么?”   “……是的。”   迪达克苦着脸答应。   他是很想和仰慕的教练一起过圣诞,但——但既然已经是节礼日,为什么还要踢球呢?明明平时他训练时很用功,还常常留下来加练!   这时,路易斯·加西亚从他身边飘过,并留下一声满是嘲讽的轻哼。   迪达克:“……”   “我在平安夜等你来训练基地,”教练伸手抚去他肩膀上的灰尘,“别迟到。”   “知道了,先生。”   迪达克垂头丧气答。   …   12月24号   今天阳光正好,伊森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同时摁下电话免提。   手机里的人声陡然变大:“…昨天收到我寄给你的圣经了吗?小子,米娅说用打工的钱给你买了一份围巾当生日礼物,只是到货速度会慢点。”   “我知道了,”伊森对镜戴表,“替我谢谢她。”   “哼,客套话!”   卢卡斯真是越老脾气越像小孩,这样的人恐怕上帝才不愿意收,伊森理理思绪:“先不说了,我还和希丁克先生约了过会儿通话。”   希丁克在今年刚刚从切尔西离职。   老先生的声音满是中气:“不怪穆里尼奥要离开斯坦福桥,阿布太独裁了。他也挺聪明,竟然知道找个老实人教练接盘。”   老实人教练是谁呢?   卡尔洛·安切洛蒂。   穿上大衣后,咖啡液的萃取结束,伊森将其倒入冰杯。   “我没想到卡尔洛竟然会去切尔西,”他盖好杯子,“下半年我没空回伦敦看球,但听弗兰克说,他似乎挺受欢迎。”   “他很会经营人际关系,你别为他担心……倒是你,你想改造帕雷霍?”   “您竟然知道?”   伊森感到很意外。   希丁克哈哈一笑:“因为你的改造方法很烂。”   伊森:“……”   “您真是不改当年,”他委婉道,“说话方式还是那么直白。”   他们初相遇时,伊森还是英格兰的主教练。   荷兰老帅半句废话没有多说:“从帕雷霍的踢球方式来看,你恐怕想把他培养成马克莱莱一样的后腰。我问你,孩子,你看过他的体检报告吗?”   “看过,很强壮,队医说他能增肌,因为帕雷霍本身就不是以速度见长。”   “说的不错。”   “那您……”   伊森原本要出门,他把手放在公寓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门。   希丁克说道:“你当然可以把帕雷霍改造成兽腰,但我却认为最适合他的角色是队伍节拍器,他具备这个天赋。对于一个球队来说,节拍器要重要多了。”   “伊森,我建议你再去看看帕雷霍的比赛录像。”   “我明白了。”   教练挂断电话后握下门把手,走出公寓、走进电梯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带咖啡,于是又匆匆返回。   他拿咖啡时偏偏在回忆帕雷霍的过往比赛,导致咖啡杯差点泼洒。   伊森懊恼骂了一声。   他扯起几张餐巾纸擦拭羊毛衫,带着咖啡杯走出去。   结果下了电梯,教练才绝望发现自己回去的时候把车钥匙丢在了家里。   ……好倒霉的一天!   怀揣着如此念头,伊森来到了训练基地——工作人员们都放了假,门卫在之前的派对上交给他一大串数不清的钥匙。   教练来到办公室,他脱掉外套,给数据分析师打去电话。   “胡安,”教练喝口咖啡,“帕雷霍的数据在哪个文档里,密码是多少?对了,等圣诞假期结束,你给我一份他的对抗丢球数据。”   “不用现在给,你先好好度假。”   挂断电话后,伊森找到了帕雷霍的录像,边吃早餐三明治边开始看。   墙上贴着圣诞快乐的贴画,拥有白胡子的圣诞老人笑容和蔼可掬,伊森咬了一口金枪鱼夹心三明治,靠在椅子上追忆自己的童年梦想。   呃,想不起来了。   他用手撑住下巴,许愿圣诞老人能赐他一个不要钱的球员。   不过一个不太够。   ……   敲门声将伊森惊醒,他说了声请进,迪达克就怯怯探了个头进来。   “先生,是我。”   “来了?”   迪达克走进来乖乖点头,他和大部分球员都不同,过分敏感的神经和特殊的环境让他注定不好意思向身边队友吐露心声。   但先生是不同的。   他是个好人。   伊森·斯托克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球员发了好人卡,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我喜欢送别人手表,给你也买了一只。”   “当作圣诞礼物吧,”伊森往前推了推,“拿去试试。”   “谢谢先生。”   迪达克眼神一亮。   他连滚打爬来到办公桌前打开包装盒,只是还没等戴上手表欣赏多久,伊森凉凉的声音就在迪达克头上响起——   “去换鞋热身,咱们踢会球。”   *   迪达克一开始不敢下脚去铲自己已经“年事已高”的教练。   他听队友私下里聊起过伊森,他们都说英国人的身体一般,还经常生病,这些言论汇总起来让迪达克总是畏畏缩缩的。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在又一次被教练过掉后,终于忍不住的迪达克还是向教练伸出邪恶之脚。   ——吃我一脚!   ……   二人你来我往踢了很久,最终还是伊森摆摆手说不玩了。   教练叉腰喘气:“你爸妈为什么离婚?”   “我也不知道,”迪达克撩起球衣擦汗,“大概是感情破裂,他们现在又各自成家,虽然他们都邀请我圣诞节去作客,但我不想去。”   显得他像个局外人。   出于礼貌,伊森决定安慰他:“没关系,好歹你爸爸妈妈还活着。”   “是哦…嗯?!”   还处在呆愣状态的迪达克猝然抬头,直接被教练这个地狱级别的安慰吓到半死,他颤颤巍巍抖着唇,最终选择闭嘴。   要不还是别问了。   伊森倒没觉得,没爸没妈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为什么总是找我来安慰你,”教练坐在草坪上伸直腿,“如果你觉得需要倾诉,我会向托马斯提议招聘一个心理医生。”   “……”   “怎么不说话?”   伊森偏过头。   迪达克揪着草:“因为如果不是您当时来青训营把我叫上一线队,还那么照顾我,我是打算当赛季结束就离开西班牙人的。我那么大了,先生,总不能一直待在青训,和孩子们混在一起。”   他有些情绪低落。   “没事,”伊森安慰他,“你现在也像孩子。”   “…您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呢。”   伊森坦然一笑。   迪达克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一直麻烦您,但奇怪的是,您总是给我一种安心的感觉……说的仔细点,就是您很像我的爸爸和妈妈。”   说到这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与羞涩。   “所以我不希望您招一位心理医生,我不喜欢跟他们说话。”   伊森原本严肃的神情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渐渐柔和,满是防备的迪达克让他看到当初的自己。   但是——   “我不是你的父母,”教练委婉劝道,“如果我离开俱乐部,你怎么办?”   “跟您一起走!”   对方却斩钉截铁道。   伊森一愣。   片刻后他叹口气,伸出手摸了摸迪达克的头发。   *   迪达克奇怪的依赖让伊森感到有些困扰。   他给兰帕德发了消息,想询问他该怎么处置,对方却回了条短信,内容是“我需不需要给我的侄子送个礼物”。   伊森:“……”   25号圣诞节当天,知道消息的特里竟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竟然真的把那小子说的话当真,”蒋特里在手机中大肆嘲笑,“我的老天!你怎么还和几年前一样笨?难道太阳报说我是你的狗,我就真是你的狗了?哈哈哈哈——”   伊森挂断电话。   他皱眉低头看了看手机,随即点开浏览器搜索如何拉黑别人。   搜索到一半,CEO托马斯给他发了条彩信,上面附着一名球员照片。   托马斯的积极性完全跃然纸上:哈维尔·帕斯托雷,阿根廷前腰,目前效力于巴勒莫,转会费是600万欧元,我们可以尝试引进!   伊森叹口气,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半小时后——   托马斯恹恹追加消息:人家后半赛季涨价了,主帅罗西不让卖。   他就知道。   帕斯托雷他最近有关注,但伊森明白罗西不会放人,按照帕斯托雷这个涨球法,身价涨到两千万不是问题。   好球员不易得呢!   教练站在烤箱前等候姜饼人,他纠结半天后还是没有把迪达克带回公寓,但他也没有回去,二人就留在基地,不伦不类过了一个圣诞。   而这些姜饼人也是迪达克亲自做的。   伊森没那个水平。   他盯着烤箱里的姜饼人出神,手机却再次震动。   贼心不死的托马斯梅开二度:马尔科·马林,20岁,身价800-900万欧元!你知道德媒怎么称呼他吗?德国梅西!   伊森长长叹口气。   这下他不得不回了:不要,他该去巴萨。   “叮——”   烤箱发出响声。   姜饼人的香味扑鼻而来,伊森放下手机、戴上手套,取出铺满姜饼人的烤盘。   他微微歪着头,有些挑剔地打量烤盘里奇形怪状的姜饼人,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儿怎么会喜欢烤制这些小玩意儿。   “先生,”迪达克探头进来,“姜饼人好了吗?”   “马上来。”   伊森答道。   他捧着烤盘离开球员餐厅的厨房,没有注意到手机于之后再次震动。   【那这个呢?】   照片发了过来。 [97]第三十二章:贝尔   “先生,”迪达克看着伊森倒热红酒,“您有什么圣诞愿望吗?”   “带球队拿冠军。”   迪达克一噎。   “别那么古板嘛,”他小声抱怨,“放假可不可以不谈成绩,我是在问您自己的圣诞愿望,关于您私人方面的。”   伊森将酒壶放在桌上:“我的私人愿望?”   “是的。”   “拿冠军。”   “……”   迪达克不问了。   加泰沿海,本地的海鲜总是便宜又新鲜,伊森将柠檬汁挤在牡蛎上:“如果你曾得到过一次冠军,那你日后恐怕都难以忘怀这种感觉。”   “先生,得冠军究竟是什么感觉?”   伊森抬起头,看见对面那双充满疑惑与求知的纯真眼眸,在短短几秒钟,过往画面快速闪过。   “非常爽,”他吞下牡蛎,“死在那一刻都值了。”   “比性更好?”   “这我不知道。”   迪达克去厨房拿烤好的肉,回来的时候顺便把手机递给伊森,“您的手机。”   “哦,多谢。”   伊森捻起餐巾纸擦手,然后接过手机,直接塞进了口袋。   他们继续吃晚饭。   迪达克年纪小、酒量浅,他刚喝没几杯就期期艾艾凑到伊森面前,说要祝他圣诞节快乐和生日快乐,“…您虽然没说,但我、我去问了太阳报记者。”   “他们还挺好的!”   “…行吧,谢谢。”   伊森嘴角一抽。   不必多想,他已经能猜到太阳报那群神人会写出什么样的报道。   圣诞节当天,二人就在球队食堂吃了顿晚餐。   当夜幕渐深时,伊森将迪达克送到他的宿舍,后者伸手抱了抱前者,小声说:“谢谢您愿意迁就照顾我,先生,圣诞快乐。”   伊森伸手拍拍他的背:“回去睡觉吧,圣诞快乐。”   …   伊森在训练基地自然也有个临时宿舍。   他踩着落叶往回走。   如果他像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子,也许他的女儿或儿子现在也该到进青训营的年纪了,但球二代能踢出来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天才基因会稀释。   伊森哈出一口气,从兜里拿出手机解锁,想看看托马斯又发了什么。   “——嗯?”   看清球员照片后,教练当即皱眉。   怎么会是他?   彩信附带的照片上,腼腆的威尔士人正对镜微笑。   托马斯:加雷斯·贝尔,也是英国人呢,只是我听说他在热刺最近过得不顺,经常要坐冷板凳,国际米兰和AC米兰都对他有意思。   后来托马斯还补追了一条:他只要800万,我们可以先租后买!   伊森重重叹口气。   *   次日清晨,托马斯就迫不及待来到基地。   “您不休假吗?”   伊森打开宿舍门。   “我莫名其妙很兴奋,”托马斯脱掉皮鞋,“伊森,我感觉我一定要买下他!”   “你了解他吗?”   托马斯追问道。   “了解。”   伊森给他端来一杯热咖啡:“但加雷斯·贝尔是威尔士人,威尔士的政治处境类似加泰。贝诺特·阿苏-埃克托的存在让贝尔难以成为主力左后卫,所以他想离开热刺也是必然。”   “你很了解他。”   “当然,我当国家队主帅时曾非常想将他召进我的队伍,但他不同意。”   “没关系,”托马斯松口气,“我们这是俱乐部生意。”   “我不那么认为。”   伊森盘腿在托马斯对面坐下。   他说:“如果丹尼尔·列维——也就是热刺主席,他知道我要买加雷斯·贝尔,那么列维宁可让贝尔烂在白鹿巷,也绝不会把人卖给我。”   “没那么夸张吧?”   伊森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点开手机网页,把它递给托马斯。   托马斯定睛一看,发现是2009年年度热刺球迷最讨厌的球员,其中伊森·斯托克高居榜首,他再用手一滑,发现今年热刺球迷最讨厌的教练中,斯托克排名第二。   第一是穆里尼奥。   托马斯惊呆了。   “……但是,”他咽咽口水,“你现在和切尔西没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我知道热刺和切尔西关系不好,可你现在是我们的教练啊!”   “那你试试吧。”   伊森低头喝咖啡。   宿舍陷入安静。   几分钟后,托马斯小声问:“你当年究竟干了什么?”   “赛季双杀、单场戴帽、淘汰赛双杀,”伊森轻声细语,“在白鹿巷挑衅球迷、赛后冷嘲热讽……别的我忘记了。”   “我踢热刺很来劲的,”他柔声道。   托马斯:“……”   “我不会放弃的,”CEO颤颤巍巍道,“我和利布雷都很想买他。”   “为什么?”   伊森没搞懂。   加雷斯·贝尔在左后卫的位置上发挥不叫出彩,伊森想召他只是因为他速度很快,可以有效防守速度型边前锋,所以他可买可不买。   真买回来也行。   托马斯此时摆摆手说这就是一种感觉。   “你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CEO认真问,“第一,如果我把他买回来,你和球队会不会排斥他?第二,你能不能用好他?”   “……”   “可以,”伊森低头凝视咖啡,“都可以。”   托马斯满意一笑。   志得意满的CEO低头大喝一口咖啡,结果差点被呛得半死。   “我的老天啊!”   他惊叫道,“你的咖啡怎么这么甜?你又不是美国人!”   这致死量的糖!   伊森慢悠悠一笑:“因为生活已经很苦了,亲爱的托马斯先生。”   *   圣诞假期总是令人愉悦快乐的。   西班牙人队长劳尔·塔穆多早晨和儿子女儿贴脸亲了亲,就坐在餐桌上开始享用加泰传统番茄面包。   他刚刚淋上橄榄油,就听见妻子惊叫一声。   “劳尔——”   “球队出事了!”   塔穆多心下一沉。   他立刻从妻子手中接过报纸,并在展开后发现首页写着:震惊!西班牙人教练伊森·斯托克竟和球队CEO托马斯爆发冲突!   伊森或将离队!   “……事情有点严肃,”他深呼吸,松开揉皱报纸的手,“我给丹尼尔和伊万他们打个电话。”   他的妻子担忧点头。   …   消息是上午爆的,球队核心在中午就陆续抵达队长家里。   “这绝不可能!”   刚走进来的丹尼尔扎钉截铁道:“先生既然说要带我们拿冠军,那就一定会等西班牙人拿完冠军再离开!”   “能说点好的吗?”   加西亚翻了个白眼。   “把鞋脱了再进去,”德拉佩纳不咸不淡道,“遇到事冷静点。”   塔穆多莫名松口气。   他捂着发烫的额头,感到燥热随着队友的到来渐渐平息,队长也变得冷静:“看来你们都不认为先生会离开。”   “那当然。”   “那还用问?”   “…无聊的问题。”   三人异口同声。   “但我不明白的是,”队长困惑道,“先生和托马斯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   “我也不知道。”   哈尔克摇摇头。   加西亚走进来,经过小孩同意后抱起塔穆多的女儿:“也许是先生和高层之间因为球员买卖产生了分歧,现在不是冬窗么?”   这的确是最大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德拉佩纳幽幽的声音响起。   “万一他们根本没矛盾呢?”   *   “伊森,咱们这招真的有用吗?”   “应该可以。”   伊森点开小帕录像。   CEO托马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但万一列维猜出咱们是演戏的怎么办?”   “那再坐实点?”   “不要,”托马斯坚定拒绝,“万一贝尔以为你真不喜欢他就不来了。”   伊森将电脑暂停,他眯起眼睛放大画面:“我本来就不喜欢热刺球员,但加雷斯·贝尔是个好球员,我的球队里有他的位置。让他来吧,刚好也能让咱们的利布雷先生高兴高兴。”   这话怎么——   托马斯砸吧砸吧嘴,感觉有点像在讽刺呢。   不过还是算了。   伊森·斯托克就这个性格,要是真计较起来,他恐怕能拍着桌子、指着利布雷先生的脑袋骂半天都不重复。   不惹不惹。   等托马斯装傻充愣“嘿嘿”笑了两声,伊森和他又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他凝视着画面里的帕雷霍,片刻后打开另一台电脑——那是他的私人笔记本,里面存储了大部分英国球员资料,斯托克慢吞吞输入密码1223,点开那个名为加雷斯·贝尔的文档。   …   在2010年到来的那个夜晚,托马斯兴致勃勃给伊森打来电话。   他整个人都格外兴奋:“搞到了搞到了!但是列维不肯卖,说是只能租给我们一年,还要设置回避条款,薪水我们自理。”   托马斯说话时,伊森正在公寓看切尔西比赛。   有冬歇期就是爽。   伊森:“加半年。”   托马斯问为啥。   伊森答:“哪有这个租法的?赛季中间走,10/11赛季崩盘谁负责?”   托马斯一拍脑袋,大叫着说自己给搞忘了。   “可以再加个条款,”教练把腿盘好,“比如冠军奖金。”   “马上办!”   他又挂了电话。   *   1月初,贝尔背着行囊来到加泰寻找新的机会。   租借没有发布会,碰巧他到的时候遇上比赛——1月8号,西班牙人要在主场踢马拉加,这是国王杯的下一轮。   混乱中,贝尔连队友是谁都不知道,就套上了替补小背心。   他满脸懵圈站在球员通道,看着队友或对手不断进进出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孤独感让贝尔瞬间后悔来到加泰。   租借能提前结束吗?   这时,扎着马尾、穿着高领毛衣的伊森·斯托克快步走出来。   对方大声说着一连串他听不懂的西语,贝尔抿紧唇,想到自己之所以来加泰的原因之一:他看了伊森在欧洲杯执教的所有比赛,对方是个不讨厌他的好教练。   而热刺现在的老教练更喜欢埃科特。   他很想证明自己。   但他应不应该来呢…   当贝尔陷入自我怀疑时,教练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睛忽然看向他。   “Gareth!”对方切换成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愣着干什么,去替补席找队长劳尔·塔穆多。”   贝尔一怔。   教练见状微微皱眉,他走过来捏捏他的肩膀,放慢语调:“别担心,Gareth,我们的球员都会说英语。他们都很喜欢你,去吧。” [98]第三十三章: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嗯。”   贝尔慢慢应了。   他顺着人流走向替补席,结果等他走过去,才惊恐发现一件事:该死的他不认识队长是谁,他只记得对方似乎姓塔穆多。   贝尔原地僵住。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有人在后面撞撞他的肩膀:“嘿,兄弟!”   他扭过头,发现来人有一头齐耳黑发,他咧开嘴,用蹩脚英语说:“我是丹尼尔·哈尔克,球队的副队长,欢迎!”   贝尔:“谢谢。”   “没关系,”哈尔克挥挥手,“跟我来。”   RCDE是一座和白鹿巷不同的球场,这儿的球迷也和热刺不一样,当贝尔坐下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主场球迷在摇旗呐喊。   人声鼎沸时,哈尔克附在他耳边,指着一个看台大声告诉他那都是死忠球迷。   贝尔点了点头。   副队长没在乎他的冷漠,等贝尔安顿完毕,他便拍拍屁股转身和帕雷霍一起走向球场,今天他要负责猜边哩!   贝尔在塔穆多身边坐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场边指挥的男人。   他想起签租借合同之前,热刺老板列维用力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不能忘记白鹿巷的每一寸土地,那儿才是他的家。   他又想起离别时莫德里奇那双忧郁的眼睛。   如果他能在西班牙人踢上球——甚至说得到一个冠军,等他再回到热刺时,是不是所有主帅都不会让他再去坐冷板凳了?   贝尔漫无目的思考了很久,直到队友的惊呼声让他回神。   “&*%*!”   呃,他听不懂。   初来乍到的热刺小伙本能抬头,惊讶发现好像有人受伤了。   还是西班牙人球员。   …   伊森没想到帕雷霍竟然在下半赛季刚开始时就受伤,这让他不得不紧急呼叫布莱克,好在对方初步检查后告诉他帕雷霍只是小伤。   他用手摸了摸额头,让替补球员去热身。   比赛最后当然赢了。   马拉加如今对西班牙人来说已经不是对手,教练的关注点不在于比赛结果。   开完赛后发布会,他就匆匆赶往主队更衣室,布莱克正在为帕雷霍进一步排查,防止出现隐患。   教练吐出一口气,放缓步调:“情况怎么样了?”   “确定不是大伤,”布莱克答,“但我有件事存在疑虑,不敢下定论。”   “你还有不敢说的?”   布莱克丝毫不尴尬:“有的先生有的,就是我担心这类伤势会反复发作,在您要把他改造成兽腰的前提下。”   伊森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告诉布莱克之后的打算。   “我没关系的。”   帕雷霍却说道。   他耸耸肩:“踢后腰比踢前腰更适合我,球员受伤是常态。”   教练闻言蹲下身,他仔细观察帕雷霍受伤的肌肉:“亲爱的达尼,你踢什么的选择权80%在我手上。布莱克,你认识一个意大利人吗?”   “不认识。”   布莱克耿直道。   “——叫安德烈亚·皮尔洛,”伊森没管他是不是真认识,他站起身、拍拍膝盖,“或许咱们达尼可以效仿他的踢法呢。”   帕雷霍一愣。   还没等他砸摸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伊塞斯就重重叹口气。   “我的老天——”   他用一种奇怪的咏叹调抱怨:“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好不容易接班人走向正轨,结果现在我又变成了他的保镖,伊万,我的命苦哦!”   光头不搭理他。   听见动静的教练笑眯眯转向他:“那你干吗?”   “……干!”   莫伊塞斯利索回道。   让帕雷霍模仿安德烈亚·皮尔洛,就要为他配备一名类似加图索的保镖,不过莫伊塞斯说到底还是比加图索幸运,因为帕雷霍比皮尔洛强壮。   但这件事是个长期计划,很多细节还要教练组开会讨论。   在伊森离开更衣室前,哈尔克鬼鬼祟祟跟上去并小声叫住他。   “先生,”哈尔克似乎有些难为情,“如果你要让达尼担任球队下一任中场核心,那我需要把我的袖标给他吗?”   伊森哭笑不得。   “劳尔还没退呢!”   “……我就问问。”   “少问点没营养的问题,”伊森回答,“你见过马尔蒂尼让出袖标吗?”   哈尔克眼神一亮。   *   改造帕雷霍的计划几经波折,最终得到确定。   在此期间,几个人为了欢迎新来的加雷斯·贝尔,还特地给他办了一场派对。   聚餐结束的第二天清晨,伊森把贝尔叫到了办公室。   “坐吧。”   教练招呼。   他从橱柜里掏出老一套待客茶具,斯托克先生舍不得拿心爱的器物招待这帮球员,因此来的每个人实际上都喝的同一套。   “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丢入一个茶包,“来了就是我的球员。”   贝尔:“嗯。”   伊森此刻正背对着他:“之前你在热刺踢球的时候,队友们有没有跟你讲过我的事?哈哈,我在白鹿巷的风评可不好。”   贝尔:“说过。”   犹豫半天后,他补充:“卢卡跟我说过您。”   卢卡·莫德里奇?   伊森从角落里找出这个人:“是么?卢卡是个好球员。”   贝尔没有说话。   这是个非常安静的球员——伊森迅速得出结论。   但安静也分种类,有人单纯喜静、有人社恐、有人敏感,教练转过身,将茶水放在贝尔面前:“我有几句话跟你说,加雷斯。”   贝尔抬头望望他。   “西班牙人不会排斥任何异乡人,”教练笑容和善,“不过为了更好的融入球队,我希望你能学习西班牙语,好吗?”   “……”   贝尔神情犹豫:“我会尽力试试的。”   “那再好不过,”教练语气轻松,“你先住宿舍,后续公寓俱乐部会安排。”   “好的,谢谢。”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客套又生疏,贝尔忍不住抓紧裤缝,桌上的红茶杯热气氤氲,他没有伸手去喝,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喧闹声。   “先生、先生!”   有人慌张闯进来。   贝尔下意识抬头去看伊森,却发现对方神情产生了极度细微的变化。   “说英语。”
教练简短道。   “哦哦,”来人直接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开始哭诉,“先生!我真是错信太阳报那些坏蛋了!他们竟然说我是您的儿子,我今天认真向他们解释,结果没有人听——他们都在问我妈妈是谁!”   ……太阳报?   贝尔惊奇看向身边球员,现在这年代,还有蠢货信记者?   伊森这时嗤笑一声。   加雷斯贝尔重新看向教练,对方放下茶杯、靠在办公桌上,语气挖苦却带着旁人察觉不到的亲近:“迪达克,你太笨了,向媒体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原来他叫迪达克。   “来的正好,”教练话锋一转,“你带加雷斯回去。”   “哦哦,好的。”   等二人退出办公室,贝尔忍不住问:“你和先生很熟吗?”   “小心台阶,”迪达克一边提醒他、一边回答,“先生是被迫和我熟悉起来的。我刚开始找他谈心,他虽然可不喜欢,但还是耐心听完了。”   “……是吗?”   “当然是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迪达克却仿佛看透了他此刻的想法,“先生选球员出场从不任人唯亲,只要你踢得好,他就会用你。”   “在伊森·斯托克那里,只要球技好就行啦!”   贝尔一怔。   “谢谢。”   他轻声说。   “不用谢,”迪达克说,“我叫迪达克·比拉,很高兴认识你。”   *   1月12号,西班牙人2-1萨拉格萨,贝尔得到首发;1月14号,西班牙人1-1客场平马拉加,晋级国王杯下一轮。   ……   1月21号,西班牙人1-2马洛卡;1月29号,马洛卡0-1西班牙人。   因为客场净胜球不如马洛卡,西班牙人遗憾止步国王杯十六强,但这也让伊森松了口气,这下他不必在欧联和国王杯里做出选择。   *   当2月7号到来时,皇马在主场准备迎战西班牙人。   球员们总是忍不住议论皇马。   帕雷霍率先开启话题:“我听说C罗今天禁赛了,他不能上,这是好事啊!”   “别掉以轻心,”加西亚懒洋洋提醒他,“你以为卡卡和伊瓜因这些其他球员就不厉害吗?”   “也是哦。”   “我有点忐忑。”   “……”   有人坐过来:“别乱说话!牢记先生的嘱托:小球队就稳扎稳打、大球队就用力干死他,反正我们不亏!”   “狗腿。”   卡梅尼鄙夷。   “伊德里斯天天骂人家是狗腿呢。”   “别理他。”   “他自己也是啦。”   众人七嘴八舌时,伊森忽然推门进来:“看起来准备的不错啊。”   球员刹时噤声。   “加雷斯——”   他冲贝尔招手,“跟我过来一趟。”   贝尔闷不作声走出去,听见教练的低声询问:“还记得之前我让你在训练赛时尝试的新位置吗,加雷斯?”   “这次该得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99]第三十四章:BACK   这件事说起来要往前挪大半个月。   那天球队正在搞队内对抗赛,贝尔原本在勤勤恳恳防守队长塔穆多,结果教练忽然暂停比赛,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加雷斯,你为什么不试试往前呢?”   贝尔:“啊?”   威尔士小猴呆住了。   他扭头瞅瞅表情五颜六色的门将卡梅尼:“先生,可我是后卫啊。”   “你射门怎么样?”   伊森却没接话茬。   “还行?”   伊森点点头,接着在周围球员惊恐的视线中开口:“比赛暂停。现在我们改踢433,加雷斯去踢左边锋。”   “加雷斯,你知道左边锋怎么踢吧?”   “……知道?”   贝尔神情犹豫,“就是跑的越快越好,然后把球往中间传?”   他这么说也没错。   伊森点点头,让球员们重新开始排阵容,改造帕雷霍给了他新思路。   不过他一开始也没抱太大希望。   哪有球员换个新位置,就像换个人呢?这根本不科学好不好!   但半小时后——   “我不要防了!”   哈尔克大声嚷嚷。   他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加雷斯为什么跑这么快?先生,我根本跟不上他!”   伊森看向贝尔,因为哈尔克说的是西语,所以贝尔只能听懂一个“先生”和“加雷斯”,他本能地有些不安,以为是自己在新位置发挥不好,尽管他认为自己踢得很轻松。   “他在说你跑得很快,”伊森用英语向他解释,“他追不上你,所以很佩服。”   贝尔眼睛一亮。   教练接着拍拍手:“我们接下来练习这套阵容,等2月7号踢皇马时就用433,迈克尔(曼西恩),你跟加雷斯解释一遍我的话。”   “是的,先生。”   加雷斯·贝尔站在人群中间,能敏锐察觉到队友投来的视线。   他们都在看他。   这种视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老帅雷德克纳普把他放上冷板凳之前,热刺队友们都会这么看他,那时候,他加雷斯·贝尔是热刺的天才少年。   更是威尔士足球未来的希望。   在曼西恩的解释中,贝尔微微昂起头,他和伊森隔着人群对视,用自己的眼睛告诉他,他可以做到。   *   2月7号。   “……我们无法理解伊森·斯托克的做法,”拿到名单的主场解说非常诧异,“他竟然选择把加雷斯·贝尔一个左后卫放在边锋的位置上?”   “难道他疯了?”   他的搭档摇摇头:“别这么说,我们不能轻视对手。”   “那好吧。”   他的搭档嘟囔。   西班牙人如今今非昔比,轻视这样的球队不会给己方带来任何好处,皇马现任主帅曼努埃尔·佩莱格里尼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今天C罗缺席、佩佩重伤、卡卡进球荒,皇马可谓四面楚歌。   比赛刚开始,皇马就险些破门:阿韦洛亚被犯规,格拉内罗任意球传中,无人盯防的拉莫斯在10码处用力顶球!   “球没进!”   解说惋惜道。   卡梅尼抱着球大喘气,眼神充满警惕。   他的零封奖!   伊森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微微皱眉。   加雷斯·贝尔仍然控制不住后卫的本能,但伊森本场偏偏想让他从“左后卫”这一角色中摆脱出来。   教练迅速上手调整。   相同母语让贝尔能快速理解伊森的意思,他挠挠头,本能往他那儿走走,然后比了个OK。   “伊森想和贝尔说什么?”解说揣测道。   “谁知道呢?”   另一解说边敷衍附和,边伸手去拿桌上刚到的披萨,他这会儿肚子饿得很,解说拿起一块披萨刚送入嘴,旁边的搭档就开始猛猛捶桌。   “贝尔在突破!”   正在吃披萨的解说差点被呛得半死。   可他的搭档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理他:“我这辈子都该死的想不通为什么加雷斯·贝尔能跑这么快!上帝、上帝!”   “伊森·斯托克从哪找到这么一个飞毛腿???”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工程师佩莱格里尼大跌眼镜,他真没想到贝尔能这么……   这么无法无天。   谁能拦得住他?   从阿韦洛亚到拉莫斯,从阿尔比奥尔到马塞洛,皇马的四个后卫根本摸不到贝尔,在绝对速度面前,他们的防守显得那么拙劣又可笑。   除了“太快”,解说想不到任何词来形容他。   皇马后卫最后不得不通过犯规来阻止他,这为西班牙人赢得一个任意球。   亨特拉尔一蹴而就!   进球的荷兰人对这个球的由来心知肚明,他搂着贝尔的脖颈,反复用那几句含糊的英语夸赞对方“干得漂亮”。   贝尔被队友围在中间,遥遥看向教练。   对方竖起大拇指。   …   谁都没想到西班牙人会在伯纳乌领先。   美凌格气得脸都歪了,有人开始嘘己方球员、有人向贝尔投去渴望的眼神。   又一个追风少年!   伊森用自己的秘密武器震住白衣骑士,明明加雷斯·贝尔之前在左后卫的表现是那么乏善可陈。   可现在,不会有人敢小瞧他了。   佩拉劳激动到浑身都在抖,他转过头,却发现老板的脸色奇异。   “您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问。   抱着胳膊的伊森扭头睨他一眼:“什么怎么,我在为加雷斯高兴。”   ……看着不太像。   在伊森似笑非笑的注视中,佩拉劳还是没敢问下去,他退而求其次,去找队医布莱克分享这份喜悦,结果竟然得到了同等脸色。   “你咋了?”   “我是英格兰人,”布莱克冷笑,“他是选择威尔士的球员,你觉得——”   “我该高兴吗?”   佩拉劳:“……”   还好他没问先生。   这时比赛恰好走到半小时,格拉内罗右路传中。   无人防守的劳尔在8码处头球攻门,卡梅尼刚刚顺利扑出,不料卡卡就在下一秒于小禁区右上角补射入网!   皇马扳平比分!   我的零封奖……卡梅尼在心里发出无声哀嚎。   趁皇马庆祝时,伊森叫来莫伊塞斯:“不用放太多精力在防守上,多注意古蒂就行。让前场去拉莫斯和阿尔比奥尔之间找找机会,他们是‘半路夫妻’,兴许能抓到空档。”   跟皇马踢不用太讲究防守,反正他们倒车也没少开。   比谁进的多就完了。   莫伊塞斯深深看着眼前无情的教练,他张开嘴:“我命苦——”   伊森捂住他的嘴。   “你想说什么?”   教练温柔问,“是不是最近和达尼帕雷霍配合练的太少了?”   “……唔唔,”莫伊塞斯拼命摇头,“我错了,我知道了先生。”   “保证完成任务!”   等莫伊塞斯回到场上,伊森欣慰笑了笑,然后向佩拉劳伸出手。   后者一个激灵。   半小时前刚开场踢翻过水瓶、五分钟前喝过水……而一分钟前他刚刚摸过莫伊塞斯,那么——   “先生,”佩拉劳谄媚呈上手帕,“您的手帕。”   伊森:“多谢。”   …   上半场双方再无建树。   时间走到第58分钟的时候,本泽马在禁区左侧回传,卡卡16码处低射!   足球击中左侧立柱!   伊森对这个人有印象,不过他只知道他非常优秀以及曾经是米兰球员,兴许他外公还和他聊过天、说过几句话……   今天这比赛不好踢。   正这么说着,场上的古蒂和莫伊塞斯似乎起了冲突。   伊森一惊。   好在裁判已经过去,他往前走了几步,询问其他人发生了什么。   很快有球员从人群里走出来,他面露尴尬地向教练解释:“古蒂嫌弃莫伊塞斯防守他的时候话太多、太啰嗦,还经常说些啰里八嗦的东西,他觉得太烦。”   这时,被人群包围的古蒂不耐烦怒吼:“你干脆直接上脚铲我好了!”   伊森:“……”   他不确定地往球场中心看了一眼,问:“他有没有说特别严重的垃圾话?”   “一点都没有,”回话的球员叫塞尔吉奥·桑切斯,他满脸的欲言又止,“莫伊塞斯的性格您清楚…他就是太啰嗦了,呃。”   伊森也没话讲了。   裁判警告两人再犯就给牌,于是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顺利结束。   第72分钟:范德法特传球,伊瓜因摆脱丹尼尔·哈尔克突入禁区,随后晃过卡梅尼后轻松低射破门!   皇马2-1领先!   …   “打BACK!”、“盯住贝尔!”……双方教练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起。   佩莱格里尼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隔壁那个小伙子在喊什么“BACK”,他疑心是自己上了年纪出现幻听。   什么back?后卫?   后卫(西语里back即后卫)有什么好打的?佩莱格里尼没太懂,他看着魁梧的拉莫斯等人,心想这帮壮汉看起来也不像软柿子。   贝尔这时候又又又拿到球开始启动。   佩莱格里尼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猛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那不是后卫!   伊森·斯托克要打的不是后卫,而是后卫后的空档,他要钻阿尔奥比尔和球门之间的空档!   竖子狡诈至此! [100]第三十五章:你不是我   伊森打了个喷嚏。   难道要感冒啦?   他清清嗓子,目送贝尔再度起飞。   阿尔奥比尔和拉莫斯都很容易踢上头,常常顾头不顾腚,伊森让他们打“back”,就是让人抓住这宝贵的时机。   被解放的贝尔在进攻端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当这位来自热刺的年轻人让皇马后卫只能跟在他身后拼命追赶时、当他匆忙之间将球传给亨特拉尔时,当荷兰人最终爆射入网时——   人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今天过去,他注定闪耀整个西班牙。   因为他跑得太快了。   扳平比分后,伊森没打算放过皇马。   大球队?豪门?   他打的就是豪门!   “西班牙人进行了换人调整,”解说显然也没能想到这个局面,“伊森用加西亚换下了队长塔穆多,上帝,他们还想再进攻!”   伊森一点也不怕丢球。   这是真话,和皇马踢球就该这么踢,万一能单车搏一搏变摩托呢?   西班牙人球员此时后场完成反抢,足球在他们脚下不断传递,每个人都没有粘球——高度的配合与默契让场边伊森都看呆一瞬。   这是我的球队吗?   足球在伯纳乌草坪高速滚动,身穿客场球衣的球员剧烈喘着气,他们之间甚至有人连头都没抬,就知道该将足球传往何处。   有人仅仅是短暂传球、改变其方向,有人护球飞奔、吸引火力后直接传球。   ……   这已经不能简单用默契来形容。   球队此刻仿佛变成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尽忠职守,只为胜利。   伊森惊呆了。   他紧紧握住双拳,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不可置信和兴奋激动在心头交织涌动,当加西亚完成最后一棒,将球送入球门右上角时,教练控制不住用力挥拳。   这真是我的球队?   “……我们不得不承认,”主场解说语气复杂,“西班牙人的确今非昔比。”   等比赛结束之后,几个西班牙人球员瘫在草坪上,加西亚和帕雷霍头碰头,后者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恍惚。   “刚刚,是我们能踢出来的配合吗?”   “难道还有别人?”   帕雷霍摇摇头、喘口气,任由汗水流进眼里:“不,我只是在想,刚刚我仿佛被一个陌生的灵魂接管了身体。我都没看到克拉斯,可我就知道他会在哪…”   “究竟为什么?”   “因为你暗恋他。”   “因为训练太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帕雷霍茫然抬头,发现教练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伊森蹲下来,用能量饮料拍拍他的脸:“你还敢相信路易斯说的话?起来。”   “我在学习嘛。”   帕雷霍接过水瓶。   “那祝你成功,”教练站起身,“克拉斯!跟我去参加发布会。”   伊森需要亨特拉尔来当贝尔的挡箭牌。   如今情况下,他绝不可能放威尔士人出去面对媒体,那毫无好处。   亨特拉尔心知肚明。   “我马上来!”   荷兰人爬起身。   *   日子在慢慢过。   所有人试图让生活恢复常态,但铺天盖地的新闻让他们没法儿做到。   基地从上到下的工作人员都与有荣焉,球迷也没办法劝自己把球队继续当弱者看——客场击败皇马的弱者?说出去巴萨要喊警察局拿枪来打的!   压力也接踵而来。   球员想复刻对阵皇马时的心灵感应,结果在训练场闹出不少笑话。   “我真的不玩了。”   有人绝望哭嚎。   加西亚同志发表重要观点:“我认为正常人类之间达不到这种默契,除非我们现在开始搞男同性恋,效仿古罗马士兵。”   “……”   训练场一片死寂。   贝尔扯扯曼西恩的衣摆,低声问他对方说了什么。   “没什么,”曼西恩神色如常,“只是在宣扬一些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   “比如搞基。”   ……搞什么?   威尔士人瞳孔地震。   教练此时走过来:“都辛苦了,大家练得怎么样?先休息一会儿。”   大家闻言瘫成一团。   伊森捞起一个足球摁了摁,确保有气后坐上去:“最近的新闻看了吗?”   球员面面相觑。   “……看了?”   有人试探出声。   “看了就是看了、没看就是没看,”教练说,“别用这种疑问句试探我。”   他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现在我们只剩下欧罗巴和联赛,坦白跟你们说,我想要欧罗巴奖杯,而得到奖杯的路上困难重重。”   “所以这些媒体的话可以听,但我不允许任何人因此懈怠训练,明白吗?”   “不用您多说!”   “那当然明白啦。”   “我们都快训练成男同性恋了,肯定不会有人逃训的!”   “……”   教练忽然意识到不对:“什么意思?谁在发扬我们英格兰的传统美德?”   “……”   大家继续保持沉默。   *   联赛赛程继续。   从2月14到3月7号,西班牙人联赛胜3平1,积10分。   至于欧罗巴:2月19号,西班牙人主场4-1沃尔夫斯堡,接着在26号当天客场1-2对方,完成双杀,顺利晋级欧罗巴下一轮。   下一轮的对手不强。   是喀山鲁宾。   ……   飞往俄罗斯踢喀山鲁宾前夕,贝尔接到了一通来自伦敦的电话。   “我回来了——!”   曼西恩踹开宿舍门。   双手拎到满满当当的曼西恩眼睁睁看着舍友贝尔匆忙挂断电话,这让他情不自禁想起自己之前偷听到的教练对话。   为什么总是他……   曼西恩尬笑两声:“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加雷斯?”   贝尔含糊说是。   鬼才信。   曼西恩悄悄翻白眼。   但他没有多问:“我刚买了点面包和肉脯,来尝尝看吗?别担心体脂率啦。”   贝尔:“谢谢。”   他咬着面包,纠结片刻后还是低声开口:“迈克尔,你以后会回切尔西吗?”   “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贝尔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是因为伊森吗?”   黑人小伙瞅着贝尔:“50%吧。我是很喜欢伊森,但总不至于昏头到被他影响我的工作,我又不是迪达克那个笨蛋。”   “那是为什么?”   贝尔好奇发问。   “因为这儿适合我,”曼西恩瘫坐在地毯上,“西班牙人是个普通的球队、我是个普通的球员,他们能接纳我的普通与平凡。”   “而我呢——”   “我也想像伊森说的那样,作为一个普通的球员捧起奖杯。”   “就那么简单。”   贝尔一愣。   接着曼西恩又嘻嘻一笑:“不过你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球员,加雷斯,你不用跟我学,我们都知道你未来不会留在西班牙人的。”   贝尔:“我……”   “别乱发誓,”曼西恩说,“但我感觉,在这儿拿个冠军回去总是不错的。”   “不是吗?”   “……”   “你说的对。”   贝尔喃喃着重复一遍:“迈克尔,你说的很对。”   *   “你确定加雷斯不会毁约回热刺?”   “目前来看是的。”   昏暗的办公室内,伊森盯着烟灰缸里尚未熄灭的烟头。   他们刚刚次回合踢完喀山鲁宾晋级下一轮,又跟着踢了联赛,连番比赛让教练感到有些疲倦,他忍住打哈欠的冲动。   贝尔的出彩势必会让热刺反悔,但他不能放贝尔现在离开。   无论如何都不行。   曼西恩说:“但跟您说实话,租借期一结束,咱们恐怕就留不住他了。”   伊森:“我知道。”   他又问:“那你呢,还是决定赛季结束也不回切尔西?”   “对。”曼西恩说。   伊森点了点头。   等曼西恩离开,他重新点燃香烟。   欧罗巴八强赛踢富勒姆,之后就是四强、决赛……他抽口烟,打开自己的私人笔记本,任何人或事,都不能成为阻拦他获得胜利的绊脚石。   伊森用指缝夹着香烟,敲下那串密码。   富勒姆么?   …   3月28号,西班牙人主场迎战希洪竞技,并以0-2的比分输掉比赛。   主教练疯了。   伊森·斯托克这个疯子竟然选择轮换10名球员(卡梅尼需要保持手感),他本场上的全是替补,由于板凳深度受限,他甚至去B队提了一个未成年上来。   “我不能接受,”有球迷在赛后抗议,“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到联赛上。”   他的同伴也接受了加泰电视台采访:“…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行为太恐怖了,伊森·斯托克应该全力保证我们的联赛排名,这样才能保证球队拥有足够多的转播收入——”   伊森关掉电视。   他收起翘在沙发上的二郎腿,起身给自己又做了杯咖啡。   他最近很需要这个。   人在做抉择的时候总是会受到各种干扰,有人退而求其次,认为不求第一、只求前五也足以安心。   安的狗屁心。   伊森大口喝下冰咖啡,糖分安抚他焦躁的情绪,他一口也吃不下。   喝完咖啡后的教练穿上薄风衣。   他准备去一趟西班牙人的青训,今天一线队放半天假、青训不放,孩子不懂新闻,和他们待在一起心情不会坏。   青训是没受到影响。   对于西班牙人青训的青少年来说,斯托克先生是非常厉害的大人物。   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和对方一起踢球、把对方围在中间叽叽喳喳说梦想,还有人小心翼翼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升上一线队,也会得到对方认真回复。   给青训球员签完名,伊森的心情好转不少。   他往旁边走远几步。   有风吹过来,教练低头摸摸口袋,掏出一根烟,但却没找到打火机。   “用我的吧。”   有人替他点起火。   “多谢。”   香烟顺利点燃,伊森没有偏头,他知道对方是谁。   ——利布雷。   “你这次的举动太冒险,”利布雷说,“和虚无缥缈、充满不确定的冠军比起来,联赛排名才是我们应该保住的东西。如果是我,我不会做这次投资,所以我也建议你重新评估一下风险。”   “足球不是投资。”   伊森吐出一口烟圈,他和对方并排望向加泰湛蓝的天空:“你的建议很好,但我不会听,一句都不会。”   “因为你不是我。” [101]第三十六章:屁股。   “其实我有点不喜欢你,”利布雷沉默片刻后说,“你太强势了,这明明是我的球队,可我连个安排一个人员进来都不行。”   伊森:“是吗?”   利布雷说是。   教练踩灭烟头,用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您体谅一下需要养家的中年男人,如果我不强势点,那工作要怎么开展下去呢?”   “话是这么说,”利布雷陷入沉思,“不过……等等。”   话是这么说吗?   反应过来的利布雷意识到不对:“什么叫不能开展工作?难道我安排队医进来这件事还是错的啰?你别走啊……喂,伊森·斯托克!你说句话啊!”   伊森早已走远哩。   …   教练的豪赌为西班牙人赢来上桌吃饭的资格。   4月2号,他们主场3-1战胜富勒姆,虽然一周后还有客场,但先机已占。   七天后   伦敦   “先生,”哈尔克趴在窗上往后看,“是不是有狗仔在跟我们?”   “那肯定是啦。”   加西亚笑他,“这儿可是英格兰。”   “先生的老巢!”   “……”   加西亚嘴角一抽,对于副队的情商他也无药可救,只能在内心默哀。   “回去罚跑。”   伊森睁开眼睛。   他在哈尔克的抱怨声中打了个哈欠,教练眼中仍有血丝,昨晚他三点才睡。   大巴驶向酒店。   伦敦空气里仿佛藏着催眠药,伊森困倦地掀开车帘,发现酒店外已经埋伏了不少记者和狗仔,他转过头看向佩拉劳:“他们提前知道我住这家酒店?”   “啊……啊?”佩拉劳不解,“应该是吧,怎么了?”   教练没有说话。   见他低头拿手机开始发短信,佩拉劳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有事要忙。   但一刻钟后,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的球员们抬头,却发现对面站着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位是红头发女士、另一位看起来像英国电影007里的詹姆斯·邦德。   “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包层了吗?”   教练此时走出电梯。   “每个人按房间号入住,”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在加泰时冷淡,“非球员的房间在左侧、球员住右侧,会议室在中间,晚上6点半开会,不允许迟到。”   “球员暂时不允许回房间,”教练偏头招呼了那位红发女士,“贝琳达。”   经纪人点点头。   她:“每个房间的烟雾报警器、空调出风口、电视机、插座、路由器、垃圾桶、镜子和各类摆件都需要检查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尤其是会议室,每一寸地毯都不能放过。”   球员们惊呆了。   这群来自加泰渔村的小伙子仿佛一夕之间来到谍战片现场,他们在电梯口像鹌鹑似的抱团取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只是踢富勒姆而已,”就连加西亚也很震惊,“没必要吧?”   这又不是世界杯!   老一辈的萨尔加多倒是不奇怪:“别担心,提前预防不会出错。”   亨特拉尔也点点头。   “荷兰国家队也差不多,”他抓抓头发,“不过我的国家队队友都……”   “……嗯。”   这个“嗯”很微妙。   伊森侧目:“所以我绝对不会去租借或购买范佩西、罗本和斯内德这些人,他们完全不听管教,温格教授真是好脾气。”   亨特拉尔尬笑。   没过多久,贝琳达竟然真的带着4个针孔摄像头和7个窃听器走过来。   “这就是回到伦敦的坏处,”她面露遗憾,“亲爱的,这里面70%来自你的房间,20%来自加雷斯·贝尔的房间,剩下10%才来自会议室。”   伊森面不改色,显然一点也不意外:“多谢,费用我会报销。”   “客气啦。”   贝琳达挥挥手。   等经纪人和检查人员离开,教练才让球员回房休息。   等他们吃完晚饭来到会议室,伊森跟他们再度复习了富勒姆的重点防守对象萨莫拉、墨菲和邓普西,最后才简单交代英格兰本土的足球文化。   “如果有球迷想揍你,”教练说,“赶紧跑,不要搭理他们。”   球员连连点头。   伊森顿了顿:“尽量不要揍回去,我们国家的足球球迷实在不抗揍……如果下手重了,很有可能把他们真的打成重伤……多注意吧。”   “……”   球员纷纷停下动作,他们互相看看,最终非常慎重地点头。   *   有教练叮嘱在先,西班牙人球员们9号比赛时都很从容。   唉,都很脆弱呢。   怀抱着怜惜弱者的心情,他们自动屏蔽了富勒姆球迷的辱骂、扔瓶子、比中指、放烟花等行为,稳扎稳打的将比赛拖成1-1平局。   赛后更衣室,迪达克左右看看,问:“加雷斯呢?”   “去参加发布会。”   曼西恩答,“真是可怜的倒霉蛋。”   赢了比赛的众人心情都很好,有人提议不如趁晚上去伦敦逛逛。   难得来一次呢!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果断点头,反正先生也同意了。   此时的发布会——   记者还在滔滔不绝:“我们真高兴能看见加雷斯成为您的球员,但比起俱乐部,英格兰人却更希望他能成为您国家队的球员。所以,您对现任英格兰主帅以及今年的世界杯走向怎么看……”   众目睽睽之下,被多双眼睛注视的伊森打了个喷嚏。   …   等教练回到更衣室,才发现一些年轻球员们都不见了。   伊森:“人呢?”   “出去玩啦,”塔穆多笑眯眯道,“您昨晚说赢球就能去玩,所以刚刚比赛结束,迈克尔(曼西恩)就带着他们出去了。”   听到曼西恩也在,伊森松口气:“那应该不会有事。”   他在队长身边坐下。   更衣室这会儿有点冷清,伊森和塔穆多聊了一会西班牙人青训,他问后者有没有计划在退役后去青训当个教练。   “您饶了我吧!”塔穆多笑道,“没人想在退役后还去辛苦当教练。”   伊森:“……”   “噢!抱歉。”   他后知后觉,“我不是在说您。”   塔穆多搓搓手、嘿嘿一笑:“原谅我吧先生,您是整个西班牙最英明的教练。”   伊森:“……”   “为了表示我最由衷的歉意,”塔穆多低声说,“等我们进了欧联杯决赛,您大可把我放在板凳上——如果您的计划确实用不到我。”   须臾沉默后,伊森不咸不淡道:“你手伸得太长了。”   塔穆多嘿嘿一笑。   此时此刻,头顶毛巾的德拉佩纳走出来:“在聊什么呢?”   “在聊劳尔·塔穆多队长,”伊森翘起二郎腿,“他现在不满足队长的位置,要替我做决定,当西班牙人的教练呢。”   德拉佩纳擦干自己的光头:“那我肯定第一个跑。”   三人哈哈一笑。   “走了——”   伊森站起身。   “下一场的对手是汉堡,”他背对着二人,“劳尔,闲得慌就去看他们的比赛。”   教练走出更衣室、带上门把手,思考今晚要不要回自己家去一趟,但他很快打消主意,回别墅还不如去教堂看丽莎女士。   想到这儿的他打开钱包,低头看了看丽莎女士。   但铃声却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摁下接听键,球员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救命啊先生,我们迷路了,救命啊,迈克尔那个家伙也不认识路,呜呜呜呜呜呜!”   伊森:“……”   *   “你们这帮蠢货!”   酒店内,教练的怒斥声穿透门板,让人情不自禁缩缩脖子。   会议室里坐了一排蔫头蔫脑的球员,他们不约而同低着头玩手指,不敢抬头和脸色铁青的教练对视。   “伦敦就这么大,”伊森用力敲着桌子,“你们还能迷路?”   “还有你!”   “迈克尔曼西恩!”   曼西恩一抖。   “看在上帝的份上,”教练面露讥讽,“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的国籍,兴许你实际并不是英格兰人。”   “……我错了。”   教练没说话,他现在被这帮憨头憨脑的蠢蛋气到头晕脑胀。   他甚至可以想象明天太阳报的头版该用什么样的笔触描写这一滑稽事件,伊森扶着额头,很想问问自己数年前走上教练岗位时,会不会想到有这一天。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李军来看他,说他身上活人感多了不少。   能不多吗?他冷笑。   天天面对这群蠢货!   伊森勉力维持冷静:“都给我滚,回加泰我再跟你们算账。”   众人唯唯诺诺离开。   *   欧罗巴半决赛之前,他们还有三场联赛,对手是:马竞、桑坦德竞技、巴萨。   有评论员写了报道:   【如果我是伊森·斯托克,此刻恐怕早就压力大到爆炸,在此之前,他就放弃了对希洪竞技的比赛,拱手让出三分。但现在呢?】   【难道对阵同城死敌巴萨也要让出胜利吗?】   【如果他们输给汉堡,倒在黎明前夕呢?如果他们赢了汉堡但输掉决赛呢?那简直比西西弗斯推石这种惩罚还要恐怖一万倍!西班牙人球迷不会忍受的!】   ……   “还是之前的面膜吗,斯托克先生?”   “是的,谢谢。”   高端美容会所的美容师总是很敬业,没有人敢向客人多嘴。   伊森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乍一看很像已经去世的人躺在花圈中央,等待主的召唤与救赎。   事实上,他现在跟死了也没区别。   伊森闭紧眼睛。   如乱团的线被他细细梳理,每一条都通向不同选择引发的不同结果。   放掉桑坦德竞技?   不,不对。   伊森的思路渐渐清晰:马竞打头、巴萨结尾,中间是桑坦德竞技,那么他反而要抓紧桑坦德、保平马竞、放掉巴萨。   为了最终的冠军,舍弃掉一场德比是性价比最高的做法。   很好,就这么办!   做完美容后,教练神清气爽地来到基地,大手一挥开始搞战术。   然而等4月12号他们和马竞踢比赛时,场内的突发情况却直接扰乱了伊森的计划:马竞球员在回追足球的时候,竟然扯下了荷兰人亨特拉尔的球裤!   看着那两个白花花的屁股蛋,伊森目瞪口呆。 [102]第三十七章:半决赛   亨特拉尔其实是穿了内裤的。   只是那个扯球裤的马竞球员手劲太大,导致他的屁股蛋直接蹦出来展露自我。   扯他裤子的球员当然也得到处罚——他两黄变一红光荣下场,并间接导致马竞客场0:3输给西班牙人,这甚至扰乱了伊森的计划。   什么,自动送分?   这还有不要的道理?   美美笑纳的伊森当即调整计划,想尝试战胜桑坦德,并在加泰德比时保平。   但他只成功了一半。   因为4月18号的德比最终以西班牙人主场0:2收尾。   伊森环视一圈球场,主场球迷大多已经离场,表情或难过或愤慨。   他呼出一口气。   兜里的双手勉强停止颤抖,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一个毛绒玩偶却突然从球迷看台飞出来,砸在他脚下。   一只鹦鹉玩偶。   伊森蹲下来,捡起这只蓝白色的鹦鹉,抬头和一名小男孩对上视线。   “是你的吗?”   他举起玩偶。   男孩坐在鹦鹉军团有名的死忠看台,身上穿着经典蓝白条纹球衣。   等伊森走近后,他才发现这位小球迷大概七八岁,对方咬着嘴唇,向他羞涩点点头:“是我的,我不小心掉了。”   “是吗?”伊森没计较他的话是真是假,“下次小心点噢。”   教练露出一抹微笑。   他伸出手把鹦鹉递给小男孩,玩偶却在半路被对方家长截胡。   那是男孩的爸爸。   “不劳你费心,”有着大胡子的球迷粗声粗气道,“我自己去捡就好。”   “啊,好的。”   伊森认出了对方,这位球迷几乎场场比赛都没有缺席,甚至在欧联杯对富勒姆时,他还随队飞去了伦敦看球。   教练向对方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我希望你是对的——!”   球迷嘶哑的吼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伊森·斯托克,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我希望我今年有机会去看欧联杯决赛,我希望西班牙人能得到第一座欧联杯、欧联杯冠军!”   已经有些冷清的球场上,球迷抱紧儿子,死死盯着教练的背影。   伊森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原地停顿片刻,然后抬起脚离开,走向球员通道。   他永远只给别人留下背影么?   ……   欧联杯首回合,汉堡主场1-1平西班牙人。   4月30号次回合当天,伊森在死忠看台又看见了那位球迷,还没等教练转头,对方却主动向他挥手。   “伊森、伊森!”   教练看向他。   “客场平局太正常了,”球迷用力挥拳,“现在干死这帮德国人!”   “……”   伊森竖起大拇指。   对教练来说,他不害怕一步一个脚印成长,只是痛恨当命运女神垂下她的纱袖,他却天真以为那是通往胜利的通天梯——然后一脚踩空。   就像那年欧洲杯。   等教练离开,之前曾故意把玩偶丢给伊森吸引他注意力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仰起头问:“爸爸,我们会赢吗?”   “肯定会的,”球迷用力揉搓他的头,“我们可是西班牙人。”   “真的吗?”   小男孩扭过头。   他的妈妈也摸摸他,肯定道:“宝贝,西班牙人一定会赢。”   比赛开始后,率先进球的是汉堡队的球员彼得里奇。   小男孩紧张地抱着鹦鹉玩偶,爸爸告诉他,如果他们这场比赛能赢,那西班牙人就能挺进决赛,有机会捧起队史上第一座奖杯。   他还没见过奖杯呢。   “宝贝!”他的妈妈在他耳边大声说,“让我们为球员一起加油!”   “Isi se puede!”   “Orgullos del RCD Espanyol!”   (是的,我们能行)   (为西班牙人自豪)   “……”   如今的伊森已经能自动屏蔽噪音,从嘈杂的球场里准确提取球迷旋律。   “克拉斯——!”   他高声喊着:“UP!UP!不要粘球!”   4月底的加泰已经有些热了,伊森却不得不在场边来回奔跑。   佩拉劳很佩服。   他跟在教练身后跑来跑去,感慨这活计常人还干不了,就在这时,加西亚在跌跌撞撞中将球扫射入网,瞬间引爆全场。   “Good!”   “Good!”   身边一向矜持的主教练振臂连声高呼。   同样兴奋的佩拉劳还没来得及和上司抱在一起,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脚下一滑。   “……”   “……我没事,”这位从英国来的绅士自己默默爬起来,“我真的没事。”   “不用叫队医吗?”   佩拉劳担忧问。   伊森说叫队医还不如让布莱克干点正事。   事实上,4月30号那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佩拉劳之后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顾不上去记谁漏了人、谁犯了规……每一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度秒如年”原来并非是巧言令色的文学家夸大其词。   他的大脑只是空白。   真正做场边决策的主教练和助教根本是两码事,佩拉劳根本不知道伊森如何在这么紧张和激动人心的时刻仍然保持镇定。   决赛…   欧联杯决赛……   “佩拉劳!”教练突然大声叫他的名字。   佩拉劳猝然回神。   他仓皇扭头,发现伊森忍着焦急,说:“让罗曼去热身,伊万状态不对,队伍指挥权交给帕雷霍。”   佩拉劳嘴唇一抖。   助教凭着肌肉记忆叫人热身。   回到教练身边后,他用手胡乱搓把脸:“头儿,达尼能行吗?”   “……”   “头儿?”   “……可以,”佩拉劳看见他坚毅的神情,“我相信达尼。”   他快紧张疯了。   佩拉劳不断看着腕表——现在距离比赛还有10分钟结束。   如果汉堡突然反击,卡梅尼给力点就好了,恩科内当门将也不错,我今天吃饭了吗?我吃了,头儿没吃,该死的,怎么还有9分钟?   这表不准,我要修。   “Goal!!!!”   狂狼似的欢呼声突然吓得他一激灵,佩拉劳脚下一滑,好在被上司及时扶住。   “小心点——”   对方低声提醒。   “是丹尼尔进球了,”伊森突然接着说。   佩拉劳呆在当场。   教练偏过头,向他露出一抹笑容,那是佩拉劳这辈子看过最难忘的笑。   “佩拉劳。”   对方一字一句说:“我们要踢决赛了。”   *   RCDE球场彻底成为喜悦的海洋。   球迷们抛起手中的鹦鹉玩偶,大声呼唤着教练和球员的名字,他们竟然又一次得到了通往欧联杯决赛的门票。   又一次!   而草坪上,不少球员已经在跪地哭泣,队长则在亲吻队徽。   教练独自穿过人群。   他来到死忠看台,球迷们纷纷凑过来,向他伸出手。   伊森双手插在裤袋里,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送你三张欧联杯决赛门票,我做的决定不可能出错,来看我们捧杯吧。”   捏着鹦鹉玩偶的小男孩和教练对视,浑身战栗着,说不出原因。   ……   伊森哼着歌。   他将西装外套搭在肩上,用尖头皮鞋勾起足球,在通道内颠着玩。   “心情这么好?”   有人凑过来问。   “看见你就不太好,”伊森放下皮球,“利布雷先生,您怎么这么扫兴呢?”   利布雷:“……”   利布雷:“伊森·斯托克,我发现你这个人太较真了。我只是向你提出一个增设队医的想法,并不是真的要那么做。”   伊森:“所以?”   利布雷:“我的球队马上要踢决赛,我作为老板怎么能不来慰问球员呢?”   伊森扫他一眼。   这一眼极具轻蔑之态,搞得利布雷勃然大怒,但怒到一半他又生生忍下来,这是专业技术人才,脾气还比较古怪,他惹不起。   二人走到更衣室。   伊森抽下西装:“我得先进去说几句话,劳您在外面等一会儿。”   利布雷:“呵呵。”   利布雷:“你进去吧,我不着……”   “砰——!”   伊森已经关上门。   ……   等利布雷先生终于慰问完球员,他才和伊森一起走出更衣室。   二人一路往外走。   走到一半,利布雷停下脚步认真问:“你想加薪吗?”   伊森:“不想。”   利布雷:“什么?”   伊森:“我不想加薪,利布雷先生,如果您实在想犒劳我,咱们今年夏窗的转会费提高到三千万怎么样?”   利布雷闭上嘴。   伊森冷笑一声。   伊森的年薪撑死百万,和增加转会资金比起来,哪一点更划算利布雷有数。   “两千万行不行?”   闻言,伊森很意外。   他转头看向这位富豪:“那当然可以,您这次出手太阔绰了。”   “……”   “老实说,”利布雷摸摸鼻子,“你真的没偷偷嘲讽我吗?”   伊森:“没有。”   利布雷将信将疑。   但不管他是否相信,伊森都不关心,反正不给钱他就去闹事。   他已经成长了。   等教练将老板送到通道口,后者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扭头看向教练,问:“伊森,你知道我们的欧联杯决赛对手是谁吗?”   半决赛同时进行的。   “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我就知道了,”伊森平静道,“对手是英超的利物浦,先生。”   红军,利物浦。 [103]第三十八章:欧联杯(上)   冲进决赛这件事引发的影响不可估计。   尽管对手是强大的利物浦,但鹦鹉球迷仍然无比亢奋,就算希望渺茫,那也是有希望,足球是圆的,谁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伊森来到基地时,正好遇上球迷蹲守。   于是他停下车签名。   “加油伊森,”一名女球迷鼓励他,“我已经买好票了,到时候我会带上我的丈夫、我们的儿子女儿、爸爸妈妈、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一起去看球!”   给她签名的伊森笑着问:“这么多人吗?”   “那当然啦!”   球迷得意地回答。   签完名,伊森踩下油门驱车前往停车场。   今天天气不错,停完车的教练悄悄来到训练场,发现球员们都很努力。   伊森以往会陪他们一起,但今天他有事晚到了一会儿,等球员休息时,他走上前从纸皮袋里拿出一小块东西递给佩拉劳。   “这是什么?”   “巧克力,”伊森答,“你上次买的那款太难吃。”   佩拉劳露出囧色。   教练此时拍拍掌:“先休息一会儿,训练不用着急。我托人从比利时和瑞士带了一些巧克力回来,布莱克提前帮你们算好了每个人的份量——”   “谢谢先生!”哈尔克打断他的话,欢呼雀跃道。   “丹尼尔半块。”   “……”   “先生好坏。”   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你应该感谢先生,”卡梅尼嘲笑他,“没有只给你一口。”   哈尔克作势踹他。   压力爆棚的时候,逗小孩和吃甜食都是很好的放松方式,决赛临近,伊森在征得专业人士的同意下尽可能减少他们的训练负担。   教练盘腿坐下,他拍拍草坪,众人也跟着坐了。   这是要干什么呢?   伊森慢慢说:“在我还是球员的时候,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切尔西第一次闯进欧冠决赛,在此之前,我们艰难淘汰了曼联。”   “可我们的决赛对手是拜仁,那可是拥有卡恩、马特乌斯的南大王!”   “您害怕吗?”   有人啃着巧克力问。   伊森坦率点头。   “奥利弗·卡恩是个很厉害的门将,”他说,“我不想和他交手,可是害怕没有用,我是切尔西的队长呀。我都害怕了,我的球队怎么办?”   塔穆多抠着手指。   伊森耸耸肩:“比赛前一天晚上,我紧张得睡不着觉。”   “我爬起来去酒店阳台看星星,”他说,“那会儿已经是十二点半,我的心跳还是停不下来,因为紧张。”   “我反复幻想明天会出现的可能。”   “如果输了球怎么办?我们切尔西第一次能碰到大耳朵杯,我不甘心,我这辈子最讨厌输球。但后来我又想,输球就输球吧。”   他笑眯眯看向自己的球员们:“恐惧是害怕失败,可所有人都会失败,输球就输球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难道会死吗?”   “劳尔,”教练突然看向队长,“你说说,你觉得输球会死吗?”   塔穆多摇头。   他面露犹豫:“但是…万一点球大战……”   “闭着眼睛踢。”   说完,伊森想了想,补充:“别太担心,如果真的踢点球大战,那应该由我来承担大部分责任,闭着眼睛放心踢就行。”   “不过嘛——”   他站起身,弯腰拍拍塔穆多的肩膀:“你也要负很大责任。”   “……啊?”   塔穆多一呆。   “在我刚来西班牙人的时候,”阳光下,教练气定神闲一笑,“我就告诉你,要着重练习点球,因为我迟早会带球队再次冲入决赛。”   “不是么?”   “……”   一片寂静时,“嘎嘣”之声响起,哈尔克傻乎乎咬下一口巧克力。   “故事到此结束。”   教练说:“好好训练,等决赛吧。”   *   决赛的日期在5月13号,地点在德国汉堡的北方银行竞技球场,5月13号当天,运气不佳的西班牙人因为抽中客场,所以球员们只能换上客场球衣。   “我还是想不通,”迪达克闷声道,“为什么我们要来德国比赛。”   “没有人想得通。”   加西亚打了个哈欠。   眼尖的德拉佩纳看见了,问:“路易斯,你昨晚没睡好吗?”   加西亚说有一点。   其实球员们都有点失眠,队长塔穆多最为严重,据说他还抽空去了一趟教堂。   “愿主保佑。”   塔穆多表情严肃。   画完十字,他低头亲吻护腿板上的家人画像,希望家人也能赐予他力量。   “咔嚓咔嚓。”   奇怪的声音响起。   众人寻着声音,发现副队长哈尔克正偷偷啃巧克力,帕雷霍当即震惊质问他从哪来的巧克力——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是伊森偏爱多给,那更衣室马上就得联合抗议。   “才不是,”哈尔克哼了一声,“我自己那天没吃完。”   迪达克面露怀疑。   他总觉得哈尔克没那么克制,他之前想找先生寻求心理援助时,还亲眼看见对方从伊森·斯托克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可恶的狗腿子!迪达克发出卡梅尼的声音。   插科打诨缓解了众人的紧张。   球员互相检查彼此的衣服,确保细节不出现任何问题,嘈杂时,教练一把打开更衣室的门,风呼啸而来。   对方向他们招手:“来吧,我的小伙子们!”   “为了冠军!”   “为了冠军!”   德拉佩纳和塔穆多走向球员通道,前者突然说:“我应该不是他的小伙子。”   正紧张的塔穆多:?   他吸口气:“伊万,还记得这是咱俩搭档的多少年吗?”   “你别说话!”塔穆多却又快速接上,“伊万,丹尼尔和达尼那群混小子还有光明的未来,而这场欧联杯,可能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我知道,”德拉佩纳说,“所以好好踢,老东西。”   他们走向球场。   ……   今天双方的阵容都是4231。   贝尼特斯主要是通过双后腰去解放杰拉德,让他去当托雷斯的影锋。   偏偏伊森也这样。   塔穆多主要也踢9号半,因此伊森给出的阵容是:亨特拉尔-加西亚、德拉佩纳、塔穆多-莫伊塞斯、帕雷霍-迪达克、哈尔克、桑切斯、萨尔加多-卡梅尼。   虽然4231中的“3”读作中场,但攻击性很高。   伊森没有上贝尔。   塔穆多的体力有限,他预备在下半场换贝尔快冲,加西亚顶塔穆多的位置。   “哔——”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09/10赛季欧联杯决赛正式开始!   双方先开始试探。   杰拉德踢的很谨慎,他在伊森手下踢过球,所以不敢冒进。   试探到第12分钟的时候,杰拉德回防时凶狠铲球,得球后快速突破妙传!   还得是史蒂文…   伊森在心中暗赞。   趁贝纳永在禁区左侧远射时,他高声去喊亨特拉尔,用手势告诉他:他们需要利用杰拉德的铲球做点文章,比如多制造点定位球。   贝纳永的这球打在了右门柱。   伊森摸着下巴,看出红军此刻的气势汹汹,决定先扼其士气。   其实是个人都能看出利物浦的进攻60%都要靠“托雷斯和杰拉德连线”,伊森不是蠢货、也不是瞎子,当然不可能放过人帅好推倒的托妞。   那么派谁去呢?   ——“你好啊费尔南多,”西班牙人球员嘀嘀咕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久不见啦,你在英国过得怎么样?我听说英国经常下雨,肯定不如咱们西班牙暖和…利物浦好玩吗?你们和切尔西关系怎么样……”   托雷斯:“……”   托雷斯:“丹尼尔,你可以少说几句吗?”   哈尔克:“我不。”   哈尔克:“这是我的垃圾话,费尔南多,我们先生要求的。”   托雷斯:“……”   当然了,这样的待遇同样发生在荷兰人亨特拉尔身上。   “你在伊森这家伙手下讨生活很不容易吧,”卡拉格面露同情,“他以前经常骂我,从不给我们好脸色看。”   亨特拉尔竭力避开他的骚扰去接球。   “你能不能别偷偷扯我的球衣,”他恼怒道,“我们先生没你说的那么坏!”   卡拉格:?   他面露迟疑:难道这人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M吧。   杰拉德和德拉佩纳都找不到机会,塔穆多不得不在第20分钟的时候尝试远射,只可惜被门将雷纳没收。   事已至此,伊森对球队只有一个要求:顶住!   “米歇尔!”   伊森叫住萨尔加多。   他比了个数字“8”,这是杰拉德的背号。   以前执教英格兰国家队的时候,鲁尼拉边效果其实很好,不用杰队主动拉边或回撤,直接在后排插.上远射。   萨尔加多在赛前和他探讨过这件事,他们一致认为斩草得除根。   就比如现在:   解说惊呼:“贝纳永和库伊特被绞住了,杰拉德没办法再轻松接球,他现在不得不离开中路!…不过贝尼特斯对加西亚和德拉佩纳的限制也很到位,亨特拉尔同样孤立无援!”   “老天啊,利物浦和西班牙人此刻简直是难舍难分!”   *   僵局,彻底的僵局。   贝尼特斯显然也不准备把奖杯拱手让人,前场四个人身上简直长满大汉。   而伊森同样也是。   关于利物浦的几个后卫,他都做了调查:阿格玻璃体质、因苏亚没什么经验、约翰逊跑得和帕雷霍一样慢。   “伊万!”教练扯着嗓子喊人,让他多冲因苏亚。   没经验才好骗!   其实,主要是光头也不怎么跑得动。   第34分钟:德拉佩纳骗过因苏亚,将球传给亨特拉尔,亨特拉尔射门!   伊森瞪大眼睛——   在他恨不得杀死足球的瞪视下,这该死的球竟然偏出了球门!   天杀的!   但就在这时,有人正在默默地、偷偷地移动中。 [104]第三十八章:欧联杯(下)   “是塔穆多!”   解说惊呼道。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亨特拉尔吸引时,他却默不作声跑到接应点。   德拉佩纳自我调侃时曾说,他和劳尔·塔穆多现在好比两颗干瘪的老土豆,要身体有经验、要速度有经验。   塔穆多凭借经验下意识判断出球的落点。   “——球进了!”   在比赛陷入僵持时,塔穆多用这粒比金子更值钱的进球打破僵局。   队长被淹没了。   他搂着兴奋雀跃的球员,人却情不自禁看向德拉佩纳,二人对视时,他突然大声说:“伊万!看起来,我这个老东西也不是完全没用哩!”   光头竖起大拇指。   ……   上半场双方鸣金收兵时,是西班牙人领先一球。   没有人因此放松警惕,伊斯坦布尔之夜的血泪教训不过五年,三球领先尚能被红军逆转,更何况西班牙人仅仅只有一个球。   “但今天不一样。”   伊森站得笔直:“贝尼特斯在利物浦的帅位不稳、史蒂文也老了,他的状态远远不如从前,不过我们仍然需要警惕他和托雷斯之间的配合。”   他顿顿,喝了口水。   “在下半场,我们极有可能被利物浦扳平甚至反超,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我必须要给你们打预防针,如果利物浦不进球,我反而会感到很失望,”他摊开手,“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决赛对手吗?”   “这对吗?”   “恐怕不对吧。”   伊森的声音渐渐变大:“每条狗都有它得意的一天!我们西班牙人就算是狗,今天!也该轮到我们上桌吃肉了!”   他将右手紧紧握拳,在所有人静默的注视中用力敲响桌子。   “出去!继续踢!”   *   下半场的第50分钟:还是和托妞对不上信号的杰拉德选择长传,托雷斯聪明地完成反越位,却不小心趟球过大,被眼疾手快的卡梅尼迅速没收。   我的老天哇!   卡梅尼长出一口气。   虽然先生说过利物浦会反超,可千万不要在刚开场的时候!   能拖一会是一会!   十分钟后,利物浦左路传中被解围,但他们紧接着又找到机会。   卢卡斯很快在禁区左侧12码处劲射!   这球来势汹汹,好在卡梅尼今天手感火热,将球英勇扑出。   伊森一颗心落了地。   他的脑中浮现出赛前秘密集训的画面:全队人包括他在内,排成一排连续射门去锻炼卡梅尼,后者身边还有个老前辈恩科内盯梢。   魔鬼训练,值!   又过去两分钟,卡拉格对亨特拉尔犯规,拿到了本场决赛第一个黄牌。   火药味逐渐浓厚。   变故,也随之到来。   第71分钟:托雷斯切入禁区左侧,但错失射门角度!   伊森呼吸一滞。   这球没进可不意味着高枕无忧,此刻的西班牙人禁区内一片混乱,伊森焦急地站在场边,想喊都不知道该喊谁。   时间也不等他反应。   这球被后来的库伊特抢到,并于百忙之中塞给托雷斯,后者立刻传中!   “莫伊塞斯!”   和教练堪称嘶吼的呼唤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奋力起跳的莫伊塞斯,身高一米九的他勉强够到球,将球往后甩离球门。   但是——   “杰拉德!”   无人防守的史蒂文·杰拉德当即凌空抽射!   利物浦扳平!   成功进球的杰拉德撩起球裤,露出大腿上的肌肉,高举胳膊咆哮庆祝。   双方队长的针尖对麦芒让比赛变得白热化,贝尼特斯用手帕揩着光头上的汗,心想利物浦必须在常规赛把比赛给解决咯。   而伊森则定了定神。   “让米歇尔和丹尼尔帮迪达克多擦擦屁股,”教练口吻平静,“贝尼特斯要追着迪达克打;让达尼和伊万缓缓节奏,我们自己不能乱。”   佩拉劳:“是!”   教练大声喊着球员们,并用手点点自己的手表。   ——还没到时间。   “保持冷静!”
他说:“维持好队形,找机会打出去!”   安抚好球员情绪后,伊森搭上佩拉劳的肩膀:“现在换人,让劳尔下来,他对球队没什么用,让加雷斯·贝尔去热身,快!”   贝尔倏地站起来。   决赛的一切都是那么紧急。   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来西甲找找机会,这一找竟然找到了决赛现场,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小心谨慎地热身,防止受伤。   保持冷静,贝尔深呼吸,按教练要求踢球。   保持冷静……   热完身的贝尔被伊森一把抓住:“宁死不平局!上场跟着伊万的节奏走,慢就保持体力,抓住机会就给我跑起来!”   *   演播室里的解说看到贝尔后来了几分兴趣。   “伊森换上了加雷斯·贝尔,”他兴致勃勃道,“这位来自热刺的球员曾经用自己的速度震惊伯纳乌。”   “只是不知道他在决赛时表现怎么样。”   贝尔和下场的塔穆多击掌,然后搓搓手心,走去找德拉佩纳。   “先慢慢踢。”   德拉佩纳用西语说。   贝尔点点头。   教练和老辈子的判断都没有出错,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迎来了利物浦狂风暴雨式的进攻,每个人都想在常规赛前结束比赛。   直到第83分钟,杰拉德的任意球被人墙挡下,这种趋势才得到暂停。   情况不是很妙啊。   伊森扫视一圈球场:卡梅尼靠着门柱大喘气,德拉佩纳的跑动速度也开始直线下降,加西亚和亨特拉尔也很累……   必须得冲一把,教练下定决心,不能踢加时赛!   ……   “太疯狂了!”   解说很吃惊:“利物浦和西班牙人在最后关头开始了不要命的冲刺,看在上帝的份上,感谢他们的理智让足球场没能变成斗殴场!”   “其实也没区别,”另一位解说幽默道,“不是么?”   “两边的教练情绪同样激动,伊森·斯托克这位英国绅士每到赛场上就难以保持风度,这实在是件令人遗憾的事!不过赛场上恐怕也不会有球迷去关注主教练的装扮,至于贝尼特斯……”   “呃,让我们略过吧!”   另一位解说似乎是英国人:“…杰拉德接球,莫伊塞斯下铲,可惜……我倒没觉得伊森是失去风度,往往真情流露才值得珍惜……贝纳永射门!”   “可惜,太高了!”   伴随着他们的妙语连珠,本场决赛的常规时间渐渐走向尾声。   两位解说对视一眼。   “伤停补时结束了,”他们齐齐道,“现在利物浦和西班牙人得踢加时赛啰。”   *   踢加时赛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无论是伊森和贝尼特斯都不想那么干,因为德拉佩纳和杰拉德这两个“老”球员体力都跟不上。   伊森叹口气。   他把手搭在德拉佩纳身上:“罗曼,好好踢、别紧张。”   罗曼苦笑一声。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要在这种时候换上德拉佩纳,但九十多分钟已经是光头的极限,加时赛明显不能再交给对方。   教练已经去和帕雷霍紧急商量战术,罗曼摇摇头,自己继续热身。   ……   休息结束之后,双方怀揣着干死对方的想法重新登上“舞台”。   加时赛开局仅14秒——伊森刚想坐下来歇歇——库伊特就来了一招远射,其石破天惊的程度差点没把主教练吓趴。   好在球没进。   伊森连滚带爬重新回到场边,他跺跺脚,说你们这帮杀千刀的混蛋要是刚开场就漏人,回去全都给我去加泰海岸手拉手跳下去!   原本有些疲倦的球员也清醒了。   西班牙人随即策划快速反击,亨特拉尔的远射同样被扑。   “……传球的加雷斯·贝尔速度很快,”解说眼尖道,“我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他常规赛有意克制,就是他的体能是个无底洞,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另一位来自英国的解说沉吟:“我觉得,唔,列维很后悔。”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热刺老板后悔与否的绝佳时机,加时赛的上半场补时阶段,萨尔加多铲倒了前场的贝纳永,得到一张黄牌。   半场仍是平局!   难道真的要踢点球?   伊森不知道。   他搔搔头发,原本打理完好的黑发已经十分凌乱。   现在的他几乎可以用“黔驴技穷”来形容,什么战术都使了,他和贝尼特斯犹如两个彻夜不眠打德.州扑克的赌鬼,底牌已经全部展露……   等等。   教练睁着通红的双眼,瞪向加雷斯·贝尔。   这匹小马跑了吗?   印象里是很少。   贝尔上场时正逢利物浦攻势狂潮,常规赛最后几分钟和加时赛上半场得到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贝尼特斯这个该死的大光头派了专人看守他,摆明是害怕让贝尔得到机会起飞。   这个该死的、天杀的、要命的利物浦大光头。   伊森苍白干燥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看向利物浦的后场,哈哈!我不信这帮英格兰人还有力气再跑!这帮老球员!   “继续往前!”   教练突然大叫。   “往前、往前,加雷斯,走左边!全部给我往前冲!”   和他一起陷入癫狂的还有贝尼特斯,他已经用恩戈格换下托雷斯、里埃拉换下库伊特,只为了最终将比赛扼杀在加时赛。   ——这俩人像疯了。   第113分钟,贝尔左路传中,加西亚前点16码处射近角偏出;2分钟后,里埃拉也传中,结果禁区内的杰拉德同样偏出。   踢到现在,双方球员和教练全靠一口气吊着。   伊森不得不开始思考点球大战,如果真的踢点球大战,他必须要在现有球员里择出人选,他不应该让塔穆多后上的,这点是他的失误……   “帕雷霍抢断了!”   伊森听不到演播室内解说的惊呼,但时刻关注场内动态的他第一时间注意到,教练立刻选出最后的接球人选。   “加雷斯——!”   这道喊声近乎凄厉。   第117分钟,左路的加雷斯·贝尔顺利接球并摆脱后卫,此时此刻,他爆发的速度令人目眩神迷,没有人能想到加时赛的他竟然还能跑这么快,利物浦的后防球员根本跟不上他。   他们都太累了。   主观和客观是两码事,利物浦球员迫切想拦下贝尔,可他们跟不上。   “贝尔在自己熟悉的左路摆脱了格伦·约翰逊,我的老天,我真想知道他现在的带球速度,”解说此刻化身rapper,“没有人能拦住贝尔,贝尔…贝尔传中!”   “加西亚!”   “路易斯·加西亚射门,球进了!”   最后关头,从来都号称用脑子踢球的路易斯·加西亚没有辜负自己聪明的大脑,他抢在马斯切拉诺身前,于8码处成功破门!   西班牙人绝杀!   *   “噗通——”   随着比赛的正式结束,伊森力竭跪地,他剧烈喘着气,整个人如坠梦中,不敢相信他们真正绝杀了比赛。   没有点球大战。   什么都没有,西班牙人赢了,他也赢了。   助教佩拉劳艰难将他扶起来,伊森拍拍膝盖,很快又站得笔直,球员们已经抱着一团庆祝,有记者不顾劝阻,第一时间跑到了他面前。   “伊森,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英格兰人打断他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德国星空,然后低头看向摄像机,说:“我很高兴,因为西班牙人的历史因我而改写。” [105]第三十九章:该死的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的喜悦彻底淹没整座球场。   伊森话没说几句,就被球员拉走,颁奖台已经搭好,等利物浦领完奖,他们簇拥着教练走上台,迎接属于他们的第一座欧罗巴奖杯。   “我告诉过你的,”伊森边走边告诉塔穆多,“我会和冠军一起到来。”   塔穆多哈哈大笑。   教练走到一半时停住脚,伸手捏了捏加西亚的肩膀。   “干的不错。”   他拍拍对方。   加西亚嘿嘿一笑。   伊森渐渐走到那座奖杯面前。   欧罗巴冠军——这项荣誉他有过,但和球员相比,作为教练带领队伍拿下奖杯又是另外一种体验。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就此远离足球场,靠着前半生的打拼度过余生。   但似乎不是那样。   颁奖仪式结束,伊森伸出手,摸到了有些冰凉的奖杯。   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身世家庭、伤病……他在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浪潮中举起奖杯,人生的低谷期究竟有多久?当上帝用命运捉弄你,你要做的只是微笑。   伊森向全世界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   你要做的只是微笑,去嘲讽命运的坎坷,因为那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颁奖结束后,热情无处安放的众人趁教练不注意将其扔到半空,但好在他们理智尚存,避免了英国人用屁股亲吻草坪的悲剧发生。   伊森站稳后想找到罪魁祸首,却发现球员已经拍拍屁股跑开。   伊森:“……”   “丹尼尔·哈尔克!”他怒吼,“你给我等着!”   哈尔克背影一抖。   回头就是地狱,默念着这句话的他头也不回跑去向球迷招手。   ……   等谢场活动结束,球员们坐上了回加泰的飞机。   飞机抵达加泰机场后,哈尔克扭扭捏捏想找到伊森道歉,结果他还没开口,帕雷霍却已经指着机场外开始大呼小叫:“我的天呐!那是我们的球迷吗?”   这一叫吸引了其他球员的兴趣。   绝大多数的西班牙人球员都没摸过奖杯,更没体会到冠军的滋味。   机场外的球迷已经点燃烟火、用力挥舞着队旗,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在有隔壁巴萨和国家队的经验可以照抄。   拼命干就完了!   此时,CEO托马斯满面春风赶到:“我们准备了夺冠大巴,上去吧!”   大家都很新奇。   帕雷霍到处摸索,随即竟然在大巴一层找到一瓶香槟,他捧着香槟登上巴士二层,迎面看见天空中绽放的烟火,这让他看的微微一呆。   “好看吗?”   他扭过头,是伊森。   帕雷霍:“好看。”   “在我第一次享受过胜利后,”伊森戴着那枚奖牌,弯了弯眼睛,“我就很难忘记这种迷人的滋味了。”   帕雷霍:“是吗?”   他低头看看香槟酒。   教练往前走了几步,趴在栏杆上冲球迷挥手打招呼。   “这真是个美妙的夜晚,”他没有再接刚刚的话题,“达尼,去给我倒一杯香槟好吗?你肚子饿吗?巴士一层有三明治和熊葱汤。”   帕雷霍说暂时不用。   他取来干净的高脚杯,为辛劳一赛季的教练倒了一杯香槟。   对着面前兴奋的球迷、远处燃起的烟花,伊森举起酒杯:“敬胜利。”   *   很多人后来都对夺冠当晚失去了记忆。   因为这帮球员在酒店喝的酩酊大醉,还有人壮着胆子去“骚扰”教练,却被对方轻轻一脚踹进游泳池,说给他“醒醒酒”。   而次日清晨,伊森准时从酒店床上醒来。   洗漱完,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来到酒店餐厅,没有球员醒来,不过他倒是看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利布雷。   “早上好,”对方打着招呼,“一起吃点?”   伊森走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听见利布雷说:“决赛踢的很漂亮!我和我父亲看了都很激动,伊森,当初请你来西班牙人,是我做的最漂亮的投资。”   伊森:“谬赞。”   他要了英式早餐。   利布雷:“今早刚送来的报纸,瞧瞧!多少媒体都在称赞你的年少有为!”   教练瞥了眼报纸,封面引用了他本国作家狄更斯的小说名字,硕大的“远大前程”足够醒目,也让他扯起嘴角。   服务员端上餐盘放在伊森面前。   “好多人向我打听你!只可惜我告诉他们,‘嘿!老兄们,这是我的球队教练,他本人暂时还不打算跳槽’,这帮老东西看起来真遗憾哩!”   伊森用刀切开煎蛋。   “别绕圈子——”   他眼皮抬都没抬,“我暂时不会走。”   利布雷松口气。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   有球员陆陆续续走进餐厅。   利布雷不再与伊森商谈要事,他转而聊起今年夏歇期,并盛情邀请对方和他一起去海滩度假,也许还能和金发女郎来一次浪漫的邂逅。   伊森委婉拒绝。   他快速吃完早餐,并以“老板想激励你”为由,将哈尔克推过去。   看着神情懵懂的哈尔克,再看看脸上写满不情愿的利布雷,坏心眼的英国人只是淡然一笑,随即翩翩然潇洒离去。   这可不是他记仇。   ……   夺冠庆祝活动到此还未结束,5月16号,西班牙人以2:0赢下马洛卡,完成本赛季最后一场联赛后,他们又搞了一次大巴绕城游.行。   巴萨人鼻子气歪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这赛季踩着皇马夺得联赛冠军,萨迷心情又变得舒畅。   区区欧联杯冠军!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伊森回到了伦敦。   橡树的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庭院里积起薄薄一层落叶,他请了园丁过来修剪清理,自己站在旁边回复短信。   迪达克闹着要跟过来,但他没有同意。   伦敦没什么好玩的。   也不好吃。   经常下雨的伦敦不适合加泰人,伊森发完短信,眯起眼睛看向橡树顶。   园丁摘下草帽扇风。   他笑哈哈道:“欢迎回家斯托克先生!您要去南非看世界杯吗?真可惜今年看不到您带国家队,您带的那届欧洲杯非常好。”   那届失败的欧洲杯?   “我过几天就去南非,”伊森含笑,“希望卡佩罗先生带队顺利。”   园丁收起剪刀:“我也希望如此!我们的小组赛抽签结果不赖,美国、斯洛文尼亚和阿尔及利亚都不是强队,应该能第一出线。”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   伊森给园丁结清工钱,又额外多付一笔小费,送他走出大门。   满心沉浸在欧联杯中的伊森这才想起今年是世界杯年,这时,远方隐隐传来歌声,他凝神细听片刻,发现是夏奇拉的《waka waka》。   “Today's your day I feel it,You paved the way believe it……”   非洲的风来到鼻端。   过去的挫折已经解决,他又何必坚持困在伦敦雨天?   手机突然震动。   伊森摁下接听键,迪达克活力满满的声音扑面而来:“先生先生!你不让我去伦敦,那不如咱们去看世界杯吧,西班牙教练没有召集我,但我还是想去看比赛——”   “——万一西班牙能夺冠呢!”   “你在放屁!”   电话那头传来亨特拉尔的怒吼,“荷兰可不怕你们!”   伊森没发现自己在笑,但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开了口:“我以前的球员送了我门票,我现在改签机票,咱们非洲见。”   “不过我得先看英格兰比赛,”他补充道。   迪达克满口答应。   “看完英格兰要看西班牙!”——这是帕雷霍和哈尔克的声音。   “还有荷兰!”   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伊森哈哈一笑。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去车库里开出法拉利,慢慢开车兜着风前往机场。   *   南非很热。   伊森落地后顺利见到了自己的球员,呃,就是多了一个人。   “伊涅斯塔?”   他有些吃惊。   “……嗨,”小白尴尬伸手,“您好,我是丹尼的朋友。”   伊森到这忽然有点印象,因为哈尔克上次心梗,伊涅斯塔第一时间来了医院。   但还是有点奇怪。   伊森和他握握手,玩笑道:“球迷知道你们关系好吗?”   哈尔克:“知道!”   于是伊森不再多问,这时候几个球员刚好也饿了,都提议找家餐馆,英国人从善如流,不过建议千万别吃英国菜。   “您想多了,”加西亚笑眯眯道,“本土英国菜在国外活不下来。”   伊森:“……”   怀抱着奇怪的心情,他坐上几个人的车。   但到了餐厅之后,伊森又发现西班牙人——另一种意义上——球员在逐渐增多,刚开始是巴萨球员,后来是皇马。   这种吃惊在卡西走进餐厅后到达巅峰。   因为卡西摸摸脑袋,神情恍惚道:“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先生突然下课了?Eth,你要执教我们国家队?”   伊森呛了一大口。   此时,有人给他打了通电话,等他接通,兰帕德崩溃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你在哪?”   “我求你了老兄!你好歹是一个英格兰人,是我们上届的教练,老兄!你能别一天到晚混迹在那群该死的西班牙野人之间吗?!” [106]第四十章:是你?   “……”   兰帕德声音太大了,大到周围“野人”都投来令人不安的注视。   伊森:“冷静点。”   兰帕德:“我冷静不了,伙计!你刚到南非,那帮记者就把事情捅出去,大卫现在特别伤心,他快哭了,他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   “大卫会哭?”   伊森狐疑,“哪个大卫?大卫·贝克汉姆?”   “还能有谁!”   伊森下意识把手机拿远,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他没觉得那帮英格兰球员会这么留恋他,他们不过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顶多个别球员关系亲密点。   真的,这是实话。   “我会去看英格兰的比赛,”伊森答,“但不会现在去找你们。”   “为什么?”   “我的球员在这——我是说俱乐部球员,我得和他们吃顿饭呢,弗兰克,你已经三十二岁了,能不能成熟点?我先挂了,回头见。”   挂断电话后,卡西懒洋洋凑过来,想要摸伊森的头发。   “你情况不妙呢。”   伊森灵活躲开:“伊戈尔,你现在让我很讨厌门将。”   卡西悻悻收回手。   “别这样Eth,”他说,“你上赛季带队揍了我们好几次呢,我的扑救习惯肯定是你泄露出去的,你这个狠心的负心汉。”   伊森拒绝任何亲密接触:“和朋友说话不要像个同性恋一样,伊戈尔。”   “他也没放过我们,”普约尔不咸不淡说,“我们三家俱乐部的球员竟然能聚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真是了不起。”   伊森笑而不语。   等服务员端上餐盘,他们默契不再讨论西甲,而是聊起世界杯。   卡西望望伊森:“你真的不是我们未来教练?”   他对此存疑。   “博斯克先生干的比我好,”伊森撕下一块面包,“伊戈尔,我劝你用用脑子,别再让我对门将留下坏印象好吗?”   他竖起手指:“而且我只带英格兰,不带其他国家队。”   “那好吧。”   卡西嘟囔。   拉莫斯在一旁凑热闹:“SESE想知道你也不带意大利吗?”   伊森:“不带。”   人家都没进小组赛。   他用扯下来的面包去蘸汤,低下头时,拉莫斯能看见对方的十字架耳钉在轻轻摇晃,SESE挠了一会头,突然问:“你怎么不留胡子?”   伊森:?   “伊戈尔,”英国人优雅擦擦手,“我现在对你印象好起来了。”   “照顾这些球员很不容易吧。”   英国人的挖苦没能刺痛拉莫斯这个阳光的西班牙人,因为他根本听不懂对方的隐喻,还傻乎乎说“SESE很好养”。   卡西简直没眼看。   “克拉斯已经去了荷兰的训练基地,”另一边的帕雷霍小声和伊森说话,“博斯克先生征召了丹尼(哈尔克),他喜欢后者在欧联杯决赛上的镇定。”   伊森“唔”了一声。   “好好踢,”他看向哈尔克,“注意别受伤。”   哈尔克傻乐点头。   简单吃完饭,他们还想出门兜风,但伊森却婉拒了。   他要去找人。   ……   作为前任教练,伊森不能进英格兰的训练基地。   不过球员可以出来。   他在咖啡馆见到兰帕德和贝克汉姆时,后者竟然真的红着眼眶,伊森原本被吓了一跳,但又很快想起对方哭泣的原因。   伊森:“没办法?”   贝克汉姆沮丧摇头。   他今年3月在米兰踢球时跟腱突然断裂,恢复期长达半年,老贝遍请名医也毫无效果,伊森的医生好友曾告诉他,最快也要四个月半。   为了安抚球员情绪,卡佩罗还是允许老贝换个身份随队出征。   毕竟能亲眼看到球队胜利也不错。   伊森选择换个话题:“卡佩罗先生带的怎么样?我听说预选赛非常出色,10场比赛只输了一场。”   “他的确很好。”   兰帕德摆弄着咖啡杯:“不过我和大卫、约翰几个人还是很想你。原本我还邀请史蒂文一起出来,但他拒绝了,史蒂文说暂时不想看见你。”   伊森哈哈一笑。   欧联杯决赛的热血仿佛还在昨天,杰拉德不想见他也很正常。   “我会去看你们12号对美国的第一场比赛,”教练笑眯眯道,“弗兰克,要好好表现,我在观众席为你加油。”   对方抖抖鸡皮疙瘩。   兰帕德表情奇怪:“西班牙真的改变了你。”   “你以前从不这么说,”他又道,“不过这样也好,开朗点不是坏事。就是你刚刚的语调太有气势,总让我想起以前的时光。”   “别老往回看。”   “我会的。”   “对了,”伊森转而道,“我听说卡佩罗先生征召了一个新的门将。”   贝克汉姆点点头。   他还有些提不起精神:“乔·哈特,他来自曼城…我不喜欢曼城,不过那小子表现不错,你对他有想法?”   伊森笑道:“他在伯明翰租借期表现不错。”   乔哈特入选了去年PFA年度最佳阵容,等10/11赛季开始,他就会回到曼城。   伊森心中有些微妙的不平衡,因为如果乔哈特稳步发展,未来势必会成为英格兰的门神,卡佩罗的运气要比他好得多。   他也不是圣人。   不过将比赛成败归咎于门将显然很可笑,伊森很快调节好心情。   几人开始闲聊。   每届国家赛事期间,英国队的更衣室都是媒体热衷的乐子。   在伊森面前,兰帕德倒不在乎泄密问题。   伊森不会那么做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品行,倾诉改善了兰帕德和贝克汉姆的心情,很多事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糟糕。   直到天色渐晚,他们才停下闲聊。   “我们得回去了,”兰帕德看看手表,“卡佩罗先生有禁令,抱歉Eth,之后我们恐怕没机会再出来和你聊天。”   伊森:“小问题。”   他笑眯眯道:“如果英格兰能夺得大力神杯,我情愿你们被一直关着。”   *   送走二人,伊森在当地找了间旅馆入住。   6月12号,英格兰在小组赛第一场和美国打,伊森去现场看了比赛。   卡佩罗继续沿用了大英的442阵容。   他是个很棒的教练,英格兰刚开始也很顺利,只不过转折发生在首发门将格兰低级黄油手之后,他们最终1-1平局。   英格兰球迷气死了。   看着气急跳脚的同行,伊森心中只剩下浓浓的同情与佩服。   不愧是他的国家。   身边有认出他的球迷,伊森配合对方合照,听见对方问如果是他会不会更好。   “当然不可能。”   伊森斩钉截铁。   如果是他,在看见格林黄油手的瞬间,他就会瞬间血压上涌、当场昏倒。   “那您还来看吗?”   看着球迷殷切的眼神,伊森咽下“我要再看容易被气死”这句话,转而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说当然了,他可是英格兰的忠实支持者。   ……   “但也没人规定支持者不能叛变,对吧?”   伊森喃喃着自言自语,在6月23号当天捧着冰镇饮料来到加纳和德国的比赛看台找位置。   他不想再看黄油手。   真的。   非常不幸的是,今天的贵宾包厢已经满客,他当然可以凭借人格魅力去刷脸,可人际关系的维护会打扰他看球赛,这还不如当一名英国足球流氓更纯粹。   伊森顺利落座。   他的视线落在托马斯·穆勒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购买渴望。   但拜仁慕尼黑显然是将穆勒当作未来的皇太子培养,别说是卖,哪怕就是租借都不现实,除非南大王被死敌北大王汉堡锤打到神智不清。   但显然,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伊森吸了口饮料。   冰凉的饮料顺着吸管进入喉咙,让他整个人清醒不少。   比赛很快开始。   伊森投入比赛的时间非常快,他很快连身边德国人的窃窃私语都难以听清,眼睛里只剩下跑动的球员,从上而下的俯瞰新视角能为教练提供新思路。   ……唔,除了穆勒外,加纳的安德烈·阿尤也不错。   他好像是个球二代?   伊森快速在脑中暴风搜索,找到了安德烈·阿尤相匹配的脸:阿贝迪·阿尤。   阿贝迪·阿尤当选过两次非洲足球先生。   看着看着,伊森微微皱眉,安德烈·阿尤是个左边锋的好苗子,能跑能突,也能当边前卫使,但他和贝尔撞位置了。   不过问题不大。   加雷斯·贝尔踢完10/11赛季就会回去,他可以让托马斯先买下踢轮换。   伊森打定主意。   他点开手机信息,无视托马斯之前发来的“你究竟要买几个”,慢吞吞敲下安德烈·阿尤的名字,让对方去想办法。   CEO,好用。   这场比赛最终以加纳0-1德国告终。   伊森顺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出球场就收到一条新短信,他点开却发现来信人是兰帕德,对方崩溃告诉他英格兰竟然和阿尔及利亚踢了一个平局。   看来大事不妙。   就在伊森思索怎么回复时,身侧忽然有人狠狠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   对方下意识道歉。   伊森没说话。   他被没喝完的饮料泼了一身,因此此刻心情异常糟糕,对方道歉还用的德语。   他听不太懂德语。   “我不是德国人,”伊森低头用手擦着胸口,冷冷道,“如果您下次学会用眼睛看路,那我会很高兴的,先生。”   对方立刻用英语说了句抱歉。   这时,身前突然有人犹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伊森这才抬起头,惊讶发现前方站着的是米夏埃尔·巴拉克。   巴拉克泼的?   这方向不太对吧。   “对不起先生,”身旁撞他的男人重新开口,“我——”   “伊森·斯托克?”   伊森闻言转过头。   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他同样也很惊讶:“是你?” [107]第四十一章:穷途末路   梅策尔德笑了笑。   他伸出手:“是我。刚刚撞到你真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啊,没关系。”   伊森向他摇摇头。   梅策尔德是一名在皇马务工的德国球员,只是他今年状态不佳,在皇马渐渐被边缘化。   伊森和他握手。   他在巴拉克惊恐的注视中开门见山:“见到你很高兴,这足以盖过我的衬衫被饮料浇湿的恼火,事实上,我已经托CEO向皇马打听你的去向。”   天啊,这么直接?   巴拉克瞳孔地震。   “……什么?”梅策尔德同样感到吃惊。   他很快歉意一笑:“谢谢您,但非常抱歉,我计划下赛季回国,也许德国更适合我。”   “回多特蒙德吗?”   “唔,这不好说。”   谈及多特蒙德,梅策尔德脸上闪过惆怅与恍惚之情。   伊森:“好的。”   他没再多问,周围球迷越聚越多,呜呜祖啦的声音吵得他头痛,要说服一个好球员也不应该是现在,于是他冲俩人说了句失陪,低头匆匆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巴拉克把手搭在梅策尔德肩膀上。   “说句实在的,他可是个很出色的教练。”   “你很喜欢他喽?”   “谈不上,”巴拉克摇摇头,“我只是认为他干的不错。走吧。”   他们也走了。   ……   三天后,伊森接到了托马斯的回电。   托马斯:“你的电话真是及时。安德烈·阿尤刚刚结束阿尔勒的租借,虽然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离开法国,但你的好眼光让这小伙子很高兴。”   伊森:“是吗?”   托马斯没听出教练的敷衍,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而伊森本人则站在全身镜前照镜子,他低头戴上耳钉,犹豫今天要不要试试花衬衫。   算了,太超过了。   “……你在听吗?”   CEO狐疑问道。   伊森:“在听。”   他补充道:“不过我今天要去看英格兰的淘汰赛,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就买下阿尤。”   托马斯说行。   英格兰的淘汰赛对手不巧正是德国。   说句实话,小组赛第二出线对大英来说是个危险信号,伊森认为这场比赛结果恐怕不算乐观。   不过他还是来了。   这次伊森提前定好贵宾包厢,他有点担心双方球迷起冲突时会被德国人误伤。   本国人没那本事。   等比赛开始,伊森将目光投向球场,他敏锐注意到周围有摄像机扫过来,但只当不知道。   英格兰上次和德国交手还是他带队的时候,伊森看到勒夫又在抠鼻屎,强迫自己别回忆起上次的事,他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希望英格兰能成功晋级。   但第20分钟时,德国队的克洛泽进球了!   伊森心里一沉。   十二分钟后,波多尔斯基小角度破门,德国人的连续两球将英国人打得有些蒙圈。   好在卡佩罗不是蠢货,他疯狂在场外激励球员,让英格兰得以在5分钟后扳回一球——厄普森接到杰拉德的传球,并成功头球破门。   伊森长长舒口气。   他伸出手为球队鼓掌,并知道摄像机会把他拍进去。   有一球就好办了!   伊森感觉有些口渴,他没想到看个球也能犯职业病。   现在去喝口水?   想法转瞬即逝,下一秒就被英格兰球迷的欢呼声打断。   兰帕德进球了!   伊森没有鼓掌,因为足球虽然越过门线,但最终却被诺伊尔抱住。   裁判该怎么判罚?   场上的球员都围在一起,伊森能看见人群中央的弗兰克·兰帕德脸涨得通红,他很少能看见弗兰克这么生气,对方总是以年长者的姿态包容他,尽管他们同岁。   裁判吹掉了这个球。   事情不该是这样。   伊森失望地想:英格兰全完了,这球没有再看下去的意义,他已经预见结果。   ——英格兰最终没有再进球。   *   赛后场地闹哄哄的一片嘈杂。   1-4输给德国实在太难看了,不少球迷在比赛结束前就已经哭着离场,全副武装的伊森艰难在剩下的球迷之间穿行,他知道自己现在来不合适,但他认为自己应该来。   他找到了兰帕德。   对方看到他瞬间红了眼,上前一把抱住他。   伊森的肩膀湿了。   “……我的世界杯结束了,”他听见他哽咽道,“还有英格兰的世界杯,Eth……”   周围有人不断走来走去,兰帕德不能当众哭泣,他只能把头埋在老朋友的肩头,以此获得一时片刻的喘息时间,下场世界杯在四年后,而四年后他还在踢球吗?   而伊森只能拍拍他。   这时候同样表情挫败的贝克汉姆走过来,他伸手和伊森打了个招呼:“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决赛结束吧。”   伊森想了想答。   周围人逐渐变多,英格兰本届新入选的球员向斯托克投去好奇的目光。   兰帕德已经收拾好心情。   “滚吧滚吧,”他撇撇嘴,“去找你的那帮西班牙狗崽子们!去了加泰就忘记伦敦!”   伊森无奈摊手。   他拍拍对方胳膊:“我今年圣诞假期回家看你踢球,别跟那些年轻人过不去……走了大卫,有机会再联系,拜拜。”   伊森向远处观望的几个熟悉球员挥挥手。   他走出球员通道,却迎面撞上神情复杂的卡佩罗。   伊森一愣。   这位英格兰前任教练向现任教练点点头,没有主动和他说话,卡佩罗怔了怔,也向他点点头,双方就此擦肩而过,没有再多交谈。   ……   英格兰的世界杯结束,西班牙的却还在继续。   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在决赛战胜了荷兰,而这场决赛又相当戏剧化。   先是荷兰队德容飞踹阿隆索胸口仅得黄牌,又有西班牙人将球踢出界外,荷兰掷还时竟然直接吊门,搞得卡西利亚斯一脸蒙圈以为自己没睡醒,再有英国裁判韦伯狂发14黄1红……   伊森全程看的目瞪口呆、目不转睛。   因为实在太精彩了。   他从未想过世界杯决赛会以这种形式上演,毫不夸张的说,两方球员就差打群架了。   看完比赛的伊森·斯托克在震惊中回了加泰,结果他刚抵达公寓,就接到亨特拉尔的电话,后者说不想在西班牙干了,要去其他联赛。   伊森:“……”   猝不及防的教练不慎摔碎刚买的茶杯。   “克拉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伊森避开陶瓷碎片,在沙发落座,“但你说的话既不理智、也不现实,所以我劝你先冷静。”   “先生,我……”   “加泰的政治环境不会对你太差,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职业生涯。”   “冷静点,伙计。”   伊森口吻平淡。   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渐渐慢下去。   半晌后,亨特拉尔才说:“我会再好好考虑的,先生。”   “别再考虑了,”伊森盘起双腿,“我替你做决定,留在西班牙人。就这样吧克拉斯,我就当你今天没有打这通电话,也没听过你说那些话。”   伊森:“挂了。”   他放下手机,将碎瓷片清扫进垃圾桶。   结果没过多久,伊森又接到CEO的电话,说阿尤买下来了。   “体检时间还没定,”托马斯喜气洋洋道,“但合同已经签订完毕,只要875万欧元!对了,伊森,你看咱们还需不需要再找一些其他球员呢……”   伊森打断他:“别试探我,一个阿尤不够。”   托马斯:“哦。”   商人资本家就是太抠门,总想着用低投入高回报,但这怎么可能呢?除非利布雷在日后将西班牙人打造成西甲的多特蒙德和阿贾克斯。   伊森继续打扫公寓。   为了维持住所整洁,单身汉总要花不少时间。   他在擦窗户时抬头,看向窗外大厦挂着的巨型横幅——它用来庆祝西班牙获得大力神杯,加泰或许对西班牙没有归属感,但冠军球员总是来自巴萨。   啊,现在当然也有来自西班牙人的。   伊森微微一笑。   他继续擦窗户,脑海中兰帕德沮丧的面容却一闪而过,曾被他趴过的肩膀也有些灼热。   英格兰——   那已经和他无关了。   这么想着,伊森还是放下清洁布,转而走进书房。   书房桌上摊着梅策尔德的资料,数据分析师胡安给出的评价相当谨慎:【最多能在西甲踢两年】。   但事实上,伊森认为梅策尔德只能再踢这种高强度赛事一年,后者上赛季在皇马仅仅得到两次出场机会,他被伯纳乌吞噬了太多时光。   西班牙人却需要他。   萨尔加多这赛季结束就不再踢了,伊森默许他的离队,不过也需要一个新人。   教练转了圈椅子。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给梅策尔德发去短信——号码还是他辗转从巴拉克手上拿到的,他慢慢敲着键盘:【再跟我一年,我让你带冠军回德国。】   其他就不必再说了。   伊森也不在乎梅策尔德是否回信,他打开收件箱,里面装着米娅前段时间发来的祝贺短信,她昨天又发了一条,询问他夏歇期是否回伦敦。   正当伊森陷入沉思时,公寓大门突然被人摁响门铃。   知道他家的人不多。   伊森站起身,顺手拿起高尔夫球杆走向门口:“请问是谁?”   “是我伙计,”托马斯焦急地拍着门板,“我知道你在家伊森!听着,我也不想打扰你,但出事了,列维要撕毁租借合同,现在就带加雷斯·贝尔回热刺!”   伊森一惊,他立马打开门:“你在合同里写了可以随时召回?”   “……”   “看在上帝的份上,”托马斯表情怪异,“我看起来是个只知道赔钱的蠢货?”   “我只知道你很热衷当葛朗台。”   “……现在恐怕不是声讨我的时候,”托马斯要挤进他的公寓,“我代表西班牙人设置的违约金是一百万,这不是笔小数目!所以我搞不懂列维在想什么,难道热刺已经彻底穷途末路了吗?” [108]第四十二章:告别派对   “我不知道热刺是不是穷途末路,”伊森淡淡说,“但能不能请你先穿上鞋套?”   托马斯:“……”   “没有拖鞋吗?”   “没有你的拖鞋。”   CEO只好屈辱穿上了鞋套,委委屈屈挤进教练的公寓。   伊森给他端了杯红茶:“你现在找到我,是希望我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我希望不是去劝列维,说句实在的,我可不想他的拳头碰到我的脸。”   这该死的冷笑话。   “您真幽默,”托马斯尬笑一声,“但绝对不是。”   他的目标是贝尔。   列维要撕毁合约这件事太过突然,暂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调查不会太费劲。   重点其实在球员自己身上。   伊森明白了:“你担心毁约这件事不是列维一头热,而是加雷斯也想走?”   托马斯:“是的。”   伊森慢慢点点头。   他说:“我马上联系加雷斯和塔穆多,但坦白说,我很相信我们的队长,他不会允许更衣室有排外和霸凌事情发生……加雷斯极有可能是自己要走。”   “那就麻烦了。”   托马斯坐着抹把脸。   以租借的方式拥有加雷斯·贝尔相当划算,如果不是对方当初在热刺失去位置,这笔交易也轮不到他们西班牙人来捡漏……能捡漏也是积了大德,米兰双雄当时都盯着呢!   “对了,”抹着脸的托马斯突然转变话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   伊森:“没有。”   “我还没问!”   “所以没有啊。”   托马斯告诉自己别和这家伙计较。   他在伊森注视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张纸说实话看起来很像投行简历,伊森有些嫌弃地接过纸,在餐桌上摊平,并看清了人名。   “……”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伊森盯着那张纸,“利布雷先生最近在哪获得了意外之财。”   这份“简历”所描述的球员叫安赫尔·迪马利亚,是著名黑店本菲卡现阶段的镇店之宝,德转身价在2500万欧元上下浮动。   利布雷脑子坏了?   “什么情况?”   伊森看向托马斯。   “如您所见,”托马斯双手一摊,“我们老板打算赌一把。”   伊森的思绪刹那间飘远,他此刻已经来到本菲卡的光明球场——他仿佛看见身材瘦高的阿根廷人刚刚完成一次射门,正激情向球迷比着爱心。   噢,他的上帝!   谁不想要迪马利亚?   “……不过希望很渺茫,”托马斯令人厌烦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我们的竞争对手是皇马,你知道的,几乎所有人儿童时候的梦想都是加入皇马。”   “我就不是。”   伊森纠正道。   他把纸张重新折好递给CEO:“去试试吧,万一迪马利亚从小喜欢西班牙人呢?”   这个笑话逗乐他们。   托马斯乐不可支地将纸重新塞进内层口袋,他站起身,又弯腰理了理鞋套,说:“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就去试试啰?我可不怕被美凌格指着鼻子骂,生意人谁在乎那些?哼。”   “西班牙人的未来全系在您身上呢。”   伊森半开玩笑着送他到公寓门口,随即正色道:“我会去联系加雷斯的,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的,回见。”   送走托马斯后,伊森给贝尔打了个电话:“加雷斯,你在哪儿?”   “您找我有事吗?”   贝尔支支吾吾问。   “没什么,”伊森将托马斯穿过的鞋套扔进垃圾桶,“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聊聊下赛季。”   “……”   安静片刻后,贝尔才说:“我在伦敦呢先生,可能不方便。”   伊森轻笑一声。   伦敦跟他说不方便?   “那正好了。我要回伦敦一趟,咱们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吧,我把具体信息发给你,别迟到。”说完,伊森没等贝尔反应就挂断电话。   ……   6月,伦敦   “你买的什么,”米娅摘下墨镜,“加泰的特产吗?”   “可能是的。”   伊森钻进车里。   在他系安全带时,米娅打开包装袋,却发现除了加泰特产外还有一套卡地亚的首饰。   伊森解释:“送你,我逛街时顺便买的。”   米娅笑眯眯说谢谢。   她边开车边和伊森讲一讲学校趣事:她的同学都在追着她要伊森的签名、最近有个男孩在追她但他是阿森纳球迷、她的舍友已经不再喜欢特里……说到最后,她偏过头,发现伊森已经歪着头睡熟。   她关掉车上的音乐。   等汽车抵达伊森的别墅时,对方却很快苏醒。   他打了个哈欠:“如果有需要,别告诉卢卡斯,他一天到晚指望上帝降临。给你的贝琳达姐姐打电话,她会解决所有麻烦。”   米娅:“知道啦。”   伊森下了车,然后抬手看看腕表,决定先去吃一顿下午茶。   等他喝完一整杯齁甜的咖啡,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傍晚,教练穿上薄西装,来到约定的餐厅,发现加雷斯·贝尔已经在房间里等候。   “晚上好。”   对方连忙起身回应,只不过神色看起来很拘谨。   等点完菜、服务员离开房间,伊森看向贝尔:“看起来,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贝尔:“是的。”   伊森:“为什么?”   贝尔垂下眼睛:“对不起,我没办法改变列维先生的决定,他执意——”   “我没问列维。”   伊森打断他。   “我不相信列维撕毁合同时没询问你的意见,”伊森直视着他,“虽然俱乐部老板在转会市场更有话语权,但足球运动员在自由方面还是要略高于篮球运动员。”   “加雷斯,难道你还要跟我装傻吗?”   气氛陷入僵持。   伊森没有逼迫他,而是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这时,贝尔才缓缓开口:“阿苏走了,他要去参加非洲国家杯,雷德克纳普先生说球队需要我。”   伊森心里一凉。   西班牙人之所以能成功租借贝尔,关键点就在阿苏·埃克托占着对方的位置,而现在埃克托离开球队、主帅又承诺给贝尔首发,如果换作是伊森自己,他都找不到不回去的理由。   但是、但是——   “难道西班牙人就不需要你吗?”伊森问。   贝尔的手一颤。   他避开伊森的眼睛:“可你刚刚买了安德烈·阿尤不是吗?”   伊森:“…什么?”   教练被这句话说懵了,他的大脑空白一瞬,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啊?不是?   伊森瞠目结舌:“我买阿尤是为了保护你,小子!西甲赛事强度大,我们又是多线作战,你今年才21岁,我们上赛季排第四,要从欧冠附加赛开始踢!如果不买人回来轮换,难道你想累死吗?”   “可我来的时候,”贝尔别过头,“你承诺给我首发位置。”   伊森:“……”   他这会儿一个头两个大,说真的,他从来没见过比迪达克还要敏感的人。   这该死的是一回事?   原本准备的腹稿被打乱,他的思绪现在比世界杯决赛还要乱。   伊森撑着额头,心想不能这么下去,他绝不能被贝尔牵着鼻子走,于是他理理思绪:“坦白来说,我买阿尤确实存在顶替你位置的想法,但是——”   “加雷斯,难道你能一直留在西班牙人吗?”   贝尔没有说话。   “显然,你不能。”   伊森替他回答。   “如果你能一直留在西班牙人,”他道,“那我现在就让托马斯先生送走安德烈·阿尤,我不要他!但加雷斯,你的心里一直装着热刺,这点我知道、托马斯知道、塔穆多乃至所有人都知道,只不过我们都不在乎,真的。”   服务员敲响房门。   伊森等对方上完菜离开才继续说:“我们尊重你对热刺的爱,却也希望你顺利完成租借。”   教练有点想抽烟。   其实他还想让贝尔回忆自己在加泰的半年时光,可那说出来算什么?太没尊严,也太没意思了。   贝尔:“我……”   他喃喃:“我不知道,先生,我得再想想。”   “我尊重你的决定,”伊森勉强维持绅士风度,他站起身,“对不起,我先出去抽根烟。”   教练走出房间。   在阳台抽完烟,他又走去前台结账。   “刷我的卡,”伊森揉着眉心低声说,“告诉房间里的那位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让他考虑好后再联系我。”   服务员小声答应。   伊森走出餐厅,这座城市阴湿的风扑面而来。   伦敦又下雨了。   这种雨根本不需要打伞,伊森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信步走入街道。   身边有人匆匆路过,偶尔有认出他的球迷向他点点头,伊森慢慢走到威斯敏斯特桥上,眯起眼睛看向夜间明亮的伦敦眼摩天轮。   “叮——”   手机震动一声。   他拿出一看,发现是劳尔的消息,对方问他后天参不参加派对。   伊森下意识想拒绝。   但当他把右手挪到键盘上时,他忽然又改变主意,毕竟谁都没法确保皇马队员的下家会不会是西班牙人,出席这种场合总不会错。   伊森:【我去。】   *   关于那天和贝尔的对话,伊森在第二天就弃之脑后。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现在他得收拾心情,投向下一个“狩猎”球员的行动中去。   伊森·斯托克在伦敦逗留一天去看画展、检查孤儿院、到教堂气卢卡斯,随即拍拍屁股走人,两手空空的重新回到西班牙,只不过他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加泰,而是首都马德里。   劳尔去机场接了他。   “我不想再坐你的车,”伊森说,“你开车太不规范。”   “……”   “这和谁有关系?”   伊森:“不是我。”   劳尔伸出手用力揉搓他的头发,只是还没碰到两秒就被伊森狠狠打掉手:“你用摸过方向盘的手来破坏我的发型?劳尔,你比伊戈尔更令人讨厌。”   他撇撇嘴:“我讨厌你的洁癖。”   “我喜欢就行。”   “好吧,”劳尔说,“我尊重你的洁癖,老兄。”   他开的派对就在自己家里,球员不会吝啬花钱买大别墅,等抵达别墅时,伊森才想起来询问劳尔开派对的原因,后者却握着方向盘,用他看不懂的眼神静静望着他。   “怎么了吗?”   伊森有些不安。   劳尔无奈又悲伤地笑笑:“伊森,这是我的告别派对,我要离开皇马了。”   伊森当场一呆。 [109]第四十三章:狂人   伊森从没去设想过劳尔真离开皇马的那一天。   尽管他知道对方肯定会走,但这件事还是会被人们在日常中刻意忽视,因为意义太重大了。   意义太重大了。   劳尔却被他的表情逗笑:“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震惊?”   伊森:“不…我…”   “难道你想让我去西班牙人吗?”劳尔故意逗他,“就像米歇尔。”   “那我可不会让劳尔把队长袖标让给你,”伊森立刻反唇相讥,“并且你来了西班牙人,也只能当劳尔2号,劳尔1号是我的队长。”   “我不是你的队长吗?狠心的家伙。”   “你今年多大了?”   “比你大一岁。”   “……”   劳尔解开安全带,“不逗你玩了老兄,我的告别仪式在下个月26号,你可以来看看。”   “我尽量去现场。”   伊森也叹口气。   陆陆续续送走老朋友的感觉可不算好,不过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太在意的。   伊森也解开安全带下车,二人勾肩搭背走向别墅——主要是伊森搭着劳尔,他比后者高6公分,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对方下一站要去哪儿。   “媒体不知道,”劳尔坦率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应该是沙尔克04。”   “你要去德国?”   伊森感到意外。   指环王要去德国可是件稀奇事,他原以为对方会去意甲或英超。   劳尔推开门:“是啊,克里斯托弗——就是梅策尔德,他也要去沙尔克04,我们俩商量好结伴的,你认识克里斯托弗吗?真可惜他今天来不了,不然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听到他提及梅策尔德,伊森忍不住想起那件毁掉的衬衫。   “我应该认识。”   他跟在劳尔身后走进别墅,后者对他模棱两可的说法感到惊奇。   但劳尔还没来得及细问,其他球员就走过来,热情又不失礼貌地和伊森握手打招呼,这地方真热闹啊,伊森上下打量着,劳尔还邀请了球员的女友和太太们。   有人在打台球,还有人趴在沙发上和女友谈笑风生。   “瞧谁来了!”   卡西吹了声口哨。   他笑容满面迎上来:“真是难得见到你,Eth,你可不是派对生物。”   伊森·斯托克总是以冷淡面目示人,朋友们常常议论他是性冷淡还是性无能,伊森对此并不在意。   他看向卡西身边站着的美女,他知道对方是谁——萨拉·卡波内罗,他的本国媒体在去年曾将萨拉评选为世界上最美的女性体育记者。   伊森:“你好。”   萨拉惊奇挑眉。   “久仰大名,”她伸出手,“斯托克先生。”   二人刚刚打完招呼,劳尔就带伊森离开去认识其他人,萨拉转而看向还在傻乐的男友,问:“伊戈尔,你老实告诉我,他是gay吗?”   “噗——”   卡西喷出一口酒。   “宝贝你在说什么,”他胡乱擦着胸口,“布冯都比伊森更像男同性恋。”   “那他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   擦拭完胸口的卡西长出一口气。   他伸出双手握住女友的胳膊,认真地胡说八道:“在我们心里,伊森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生物,他不属于男人、不属于女人,甚至不属于人类,所以他不会拥有人类配偶。”   “……”   沉默片刻后,萨拉说:“你听起来比今年世界杯小组赛0:1输给瑞士的时候更加疯狂。”   而另一边——   伊森严肃拒绝了劳尔介绍球员的行为。   他握着酒杯:“听着,我不想再去认识什么哈维·阿隆索或者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他们又不可能成为我的球员,我看见他们只觉得心痛,并忍不住去痛骂老板。”   “为什么?为什么西班牙人买不起罗纳尔多?”   劳尔忍不住大笑。   “我现在承认你的冷笑话很幽默,”他拭干笑出的眼泪,“请随意吧,这儿没人不认识你。”   “那可太好了。”   伊森和他握手暂别。   夏风吹起白色的窗纱,伊森端着一口未动的酒杯,走到一组投骰子的球员身后。   “在玩什么?”他问。   有个年轻到过分的球员抬头看他:“花旗骰,您要来试试吗?”   花旗骰的玩法比较接近英国的“碰运气”,都是先建立点数,再通过比运气的方式再次掷出这个点数,伊森不太爱玩这个,但也没有拒绝。   他端着酒杯,问了点数,随手扔出两个骰子。   “怎么没见过你?”   他扭头问那个球员。   “我叫塞尔希奥·卡纳莱斯,”对方回答,“上赛季第13轮桑坦德竞技对战西班牙人时,我作为替补球员出场,您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不记得我很正常。”   “您中啦!”其他球员欢呼,“斯托克先生,您运气真好!”   伊森敷衍点点头。   他从脑海里扒出去年的比赛记忆,尽管有些模糊,但他想起来了,他当时似乎还夸了一句对方。   “你为什么在这?”   “……”   “嗯?”伊森扭头看他,却恰好和对方对视。   短短几秒眼神接触,伊森就迅速明白卡纳莱斯的意思,他从容退出人群,来到了阳台。   卡纳莱斯果然跟上。   他站在伊森旁边,说:“皇马向桑坦德竞技报价600万要买我,但我不想去,因为他们买我是为了给迪马利亚当替补,我不想在大球队浪费时间。”   伊森没说话。   “我不想当替补,”他低低道,“先生。”   阳台此刻很安静。   过了几分钟,伊森慢慢问:“所以你来参加劳尔的派对,是因为我要来吗?”   “……嗯。”   卡纳莱斯点头。   他:“我在皇马有认识的朋友,再加上劳尔知道皇马要买我,所以才同意我过来玩。先生,我想去西班牙人,不,我是想去您的球队。”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伊森没去看他:“你踢什么位置?”   “10号位。”   德拉佩纳的位置。   “我很喜欢你的勇气和野心,”伊森这才转过去看他,“但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好的,您说。”   “第一,我们需要去看你的比赛录像来判断你是否值得购买;第二,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西班牙人,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球队不适合我,”卡纳莱斯谨慎道,“我会自己离开。”   伊森点了点头。   这是个野心家。   他什么都没再和卡纳莱斯说,而是离开阳台,对方没有跟随。   ……   “伊森!伊森!”   正支额坐在沙发上翻阅书籍的伊森偏过头,发现宴会主人劳尔正急冲冲赶来。   他问:“怎么了?”   “你个混蛋跟克里斯托弗说什么了?”劳尔佯怒,“他明明说好跟我一起去沙尔克04,结果刚刚他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想先去西班牙人一年!”   伊森莞尔一笑。   他摊开双手:“这是梅策尔德自己的决定,我们要尊重,亲爱的队长。”   “你还挖苦我?”   “只是在说笑话。”   劳尔狐疑:“但说真的,伙计,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我让他再跟我一年,”伊森合上书本,如实转述,“我会让他带着奖杯回国。”   “……就这样?”   “我今年刚拿了欧联杯,我想奖杯恐怕是最有利的说服工具。”   劳尔没话说啰。   他叹口气,在伊森身边一屁股落座。   任何球员都不具备拒绝奖杯的能力,坦白来说,如果伊森用相同的技能“诱惑”他,皇马队长受诱惑的可能性恐怕很大、非常大。   劳尔把这想法说了。   “你不会来的,”伊森却温和笑了笑。   “为什么?”   “因为你爱皇马。”   就像他爱切尔西,所以他不愿意去其他英超俱乐部踢球,而劳尔很爱皇马,所以西甲的任何球队都不会成为他的选择,他宁可远走国外。   劳尔深深叹口气。   他看着朋友黑色的长发:“你比四年前成熟很多,伊森,你开始像个真正的人类了。”   “那以前是什么?”   “吸血鬼公爵。”   伊森哈哈一笑。   *   这个夏天,伊森可以说是斩获颇丰。   先是梅策尔德。   已经决定好去沙尔克04的德国人突然变卦,决定自由转会去西班牙人。   媒体都惊呆了。   卧槽,伊森那家伙连德国人都能下迷药?他们一直以为这项活动是只有英国人才能参加的!   上帝显灵哟!   CEO托马斯更是差点被这一操作打蒙圈。   但回过神的他迅速敲锣打鼓、欢天喜地迎接了梅策尔德的到来,并且由于有萨尔加多的经验在前,所以他迅速定好了德国人的待遇。   1+1合同走起!   再是卡纳莱斯——   已经被皇马视为盘中肉的小将也突然反悔,决定奔向西班牙人的怀抱。   这次这个有原因。   卡纳莱斯公开向媒体表露了自己对伊森的尊敬。   他说:“……能在伊森·斯托克先生这样的教练手下踢球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我做梦都想成为他的球员,这让我很受激励。”   【完蛋了,】马卡报写道,【这个恐怖的英格兰人正在攻陷全欧洲。】   *   等阿尤、梅策尔德和卡纳莱斯三个人的事尘埃落定时,热刺那边也给了消息,说是列维突然又反悔不撕合同,让贝尔在西班牙人待到这赛季结束。   CEO喜气洋洋:“一切都很顺利呢!”   他走进伊森的办公室,跟他商讨更改签约时间一事。   “为什么要改?”   教练微微皱起眉。   “小利布雷先生那几天很忙,”托马斯满不在乎道,“他得和老利布雷先生办点事。”   伊森点点头。   他对商人的私事不关心:“那就改吧,但别把时间拖得太长。”   温格教授的前车之鉴值得警惕,伊森不想开这个坏运气的头,再无信仰的资本主义战士遇到足球也会默默避开花旗骰,生怕运气被耗光。   托马斯认真说必须。   但说完他却没走,而是反手拖了把椅子在伊森对面坐下。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这人太没幽默细胞了!”托马斯瞪他一眼,“你知道皇马炒了佩莱格里尼吗?”   “……嗯?”   伊森来了点兴趣。   在托马斯喋喋不休时,他默默测量一番二者的距离,将自己的咖啡杯悄悄移走,避免托马斯的口水喷到他的咖啡杯里,那样来说太恶心了。   他绝对会扔掉杯子。   CEO兴致勃勃地手舞足蹈:“他们挖了国际米兰的墙角!把那个说话很恐怖的若泽·穆里尼奥挖去了伯纳乌,上帝哟,咱们西甲联赛马上要热闹起来啦!”   伊森看着面前的电脑浏览器页面,上面刚刚跳出一则新闻。   “你在听我说吗?”   托马斯狐疑看看他。   “我在听,”伊森点开页面,“但我想,西甲联赛现在恐怕就热闹了。”   “……什么?”   看着电脑上的最新新闻,伊森念出声:“日前,皇马新任主帅若泽·穆里尼奥痛骂瓜迪奥拉与斯托克,称前者只会兜售完美形象,实际上虚伪至极;至于斯托克——”   “像那种只拿了一个欧联杯就开始得瑟的家伙,恐怕还不在他的对手范畴。” [110]第四十四章:英gay兰   伊森没忍住挑挑眉。   “这是穆里尼奥的风格,”他玩味道,“他说话,记者都不需要添油加醋。”   托马斯则目瞪口呆。   CEO从没见过这阵仗:“看在上帝的份上,难道这家伙之前都是这么说话的吗?难道不会有极端球迷想要套麻袋揍他一顿?”   “那我不知道了。”   托马斯心有余悸点点头,但他想了想,突然又莫名其妙乐起来:“他竟然把我们和巴萨皇马放在一起比较哎!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瓦伦西亚那种层次的。”   “……”伊森感到很莫名其妙,“这又什么好开心的?”   托马斯说他不懂。   教练也的确不懂,他刚想问CEO什么时候给萨尔加多办个告别派对,对方却一拍桌子,满脸惭愧表示他们最终没能从皇马手中抢到迪马利亚。   伊森:“……你能别那么虚伪吗?”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西班牙人能买到迪马利亚,除非后者是个蠢货。   托马斯讪讪一笑。   他试图装可怜,称教练伤害了他“脆弱且幼小”的心灵,结果被伊森一脚蹬出办公室。   “别来烦我。”   “你真无情!”   他骂骂咧咧离开。   看着托马斯的背影,伊森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和穆里尼奥的偶遇,那是狂人离开切尔西后在伦敦待的最后一天,谁知道运气就是这么奇妙?   他竟然来了西甲。   伊森重新看向电脑里的报道,竟然对接下来的新赛季展开了几分期待。   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   事实上,和新赛季一起来的,是穆里尼奥的炮轰。   世界体育报的记者想跪下来求他少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结果扭头一看,发现马卡报的记者也跪着,说求狂人别给皇马拉这么多仇恨。   8月29号,西班牙人3-1赫塔费踢完开季赛,球员们还谈到这件事。   “瓜迪奥拉又被骂了,”新来的梅策尔德说,“我不是很喜欢穆里尼奥应对媒体的方式,有点太高调,你们怎么看?”   他借机观察新队友。   阿尤:“我喜欢。”   塔穆多:“这是穆里尼奥先生的个人选择…对吧伊万?你觉得呢?”   “不关我的事。”   德拉佩纳口气冷淡。   梅策尔德转而看向其他人。   卡纳莱斯正在和加西亚、帕雷霍聊天,哈尔克缠着迪达克说晚上一起吃巴西烤肉,后者冷傲拒绝,说先生要求他新赛季减重一点点。   德国人再转——   不远处,曼西恩和贝尔两个人结伴而行,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别去管他们。”   突然有人拍拍他。   梅策尔德扭过头,发现是老队友亨特拉尔。   荷兰人爽朗一笑:“西班牙人和皇马不一样…他们都还是孩子呢,跟孩子计较可没意思。”   梅策尔德点点头。   德国人其实没想着一定要融入新球队,但有个熟悉的人结伴总归感觉不错,他放慢脚步等等亨特拉尔,却没有注意到远处教练正在接受记者“拷问”。   “我真的不知道。”   伊森耸耸肩。   记者没放过他:“但您现在知道了,我想问问您怎么看待穆里尼奥的言论?”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   在记者期待的眼神中,他非常真挚地问:“是不是你们报纸太难卖,所以雇佣了穆里尼奥?”   “……”   在一片倒抽气声中,记者满脸通红地恼怒表示他们报纸销量好得很!   “那再好不过。”   伊森敷衍夸奖。   他顺势离开现场,等一切结束,教练独自一人前往停车场。   皮鞋声在空旷的场地响起。   伊森摁下车钥匙解锁,就在他正要坐进车里时,身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伊森别揍我!”   对方火急火燎大喊。   教练快速停下拳头,他狐疑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男人:“你是…太阳报记者?”   记者连忙点头承认。   伊森:“什么事?”   “我听说穆里尼奥来了皇马,”记者平复呼吸,“还在报纸上狠狠批评了你。”   “他太过分了!”   伊森皱着眉看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方谄媚一笑:“作为英格兰最年轻的冠军教练之一,您上赛季的欧联杯得冠专访恐怕还没出呢,西班牙人又没有官方的喉舌报,您不如把这个交给我……”   “我手上还有其他报纸的资源,一定能帮您狠狠驳斥回去!”   这是要一物换一物。   “不需要——”   伊森打断他。   记者脸上瞬间涌出失望之情,好在他知道男神专访没那么容易“得到”,因此并不灰心,决定日后加大蹲点力度,一定要缠到对方点头。   但就在伊森打开车门时,他忽然动作一顿。   伊森:“等等。”   他看向记者:“你有纸笔吗?写个电话号码给我。”   记者瞬间眼神一亮。   *   9月13号和18号,西班牙人分别踢了两轮联赛,结果是一胜一平。   伊森还算满意。   18号比赛结束,他开车去附近的超市补齐生活用品。   贝琳达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门德斯和佩雷·瓜迪奥拉惨啰!穆里尼奥和巴萨的恩怨你知道吗?现在若泽·穆里尼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炮轰巴萨。”   伊森:“我知道。”   在等红绿灯时,他随便翻了翻副驾驶上的报纸,里面不是皇马就是巴萨。   无聊的很,他想。   “经纪人最烦收拾舆论,”贝琳达说,“这东西就像个炸弹。不过他们以后可跑不掉,照我看,穆里尼奥在皇马可有的是时间待呢!”   伊森说她说的很对。   经纪人没想到老板今天这么给面子,于是她小心翼翼试探问他能不能抽空拍个杂志。   伊森:“可以。”   贝琳达:“……那再去拍个广告代言呢?”   伊森:“可以。”   贝琳达:“女王在上!我最亲爱的,难道西班牙人马上要登顶五大联赛了吗?你今天这么高兴?”   伊森:“不是。”   他将车开入超市停车场,慢悠悠道:“因为我们下一轮要踢皇马,我最亲爱的,我恐怕要和若泽·穆里尼奥先生打擂台咯,希望你能处理好舆论。”   贝琳达:“……”   “你别跟我说话,”贝琳达女士发出绝望的尖叫,“我现在就去联系那帮蠢货!让他们从今天开始加班,一个都别想逃!”   伊森哈哈大笑。   他没再逗下属,而是承诺钱和带薪度假永远管够。   贝琳达这才心满意足挂断电话。   下车后,伊森推着购物车去买水果蔬菜,等他采买结束去结账,却发现收银员一直盯着他看。   伊森:“怎么了?”   “没什么,”收银员粗声粗气回答,“难道上帝规定我不能看你吗?”   他把教练买的芝麻菜粗鲁丢到一边:“我听说你们下一轮要踢皇马,嘿,我知道你也看那个葡萄牙人不爽,干死皇马,你才拥有和我们掰手腕的资格。”   伊森:“……”   “我给你一个建议,”教练委婉道,“那就是好好上班。”   英国人在对方的瞪视中结账,他没有过多为难这位普通球迷,只是决定拉黑这家超市,下次绕道购物,防止同城德比后被揍。   回家路上,胡安给他发来三位新球员的数据。   伊森在电梯里用手机粗略看了看。   大体来说都不差,无论是442/433或4231阵容都能适应,只是阿尤踢球非常依赖速度,未来存在转型问题,梅策尔德像是“镇店之宝”,越老越妖的人物,而卡纳莱斯……   “叮——”   伊森走出电梯。   他打开公寓大门,但心中还在不断琢磨卡纳莱斯这个人。   比起帕雷霍,这位卡纳莱斯更适合接班德拉佩纳,他虽然年轻,却足够冷静,也拥有相当开阔的大局观,假以时日,他肯定能成为西班牙人的前场核心,和帕雷霍一起护着这支球队。   但是,西班牙人能留下卡纳莱斯吗?   伊森关上门。   贝尔的事给他敲响警钟,英国人不想让培养好的核心离队,可又不能阻止对方谋求更好的出路…   这注定是一道难题。   “不想了,”教练自言自语,“先吃晚饭吧。”   英国人开始尝试给自己自制晚餐,做饭也能让他烦躁的心情得到平复。   可惜无论是兰帕德、特里,还是李、罗、卢卡斯和米娅,这些人都不愿意吃他下厨做的菜,前面两个英国人甚至声称,会在“伊森的料理”和“仰望星空”里选择仰望星空。   他们太不给面子了。   半小时后,伊森看着精心制作完成的三明治满意一笑。   完美的晚餐!   “嗡——”   手机震动一声。   教练解锁手机,发现短信来自经纪人贝琳达。   【最新内部消息:穆里尼奥在皇马和皇家社会的比赛后接受了媒体采访,说西班牙人选你是非常错误的选择,这家伙还说,下一轮西班牙人一定会输给皇马,说你与其早早出来当教练,不如在他身边当三四年助教……】   唔,是他的风格。   伊森勾勾唇,把记者的号码发给贝琳达。   他用比老人还慢的速度敲着键盘:【联系他。告诉他,我同意他的要求,但我想明天一早起来就看到“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是一对怨偶”这个话题,请发挥我们国家的优势。】 [111]第四十五章:出事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蹲守。”   “我也是,伙计。”   蹲在路边的两个狗仔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看向面前硕大的美容院招牌——本店专注三十年研发,只为解决您的皮肤问题!   “老大,”小狗仔咽咽口水,“你确定斯托克在这里面吗?”   大狗仔用力点头。   小狗仔对此感到怀疑,球员的周末要么陪家人、要么去泡吧游玩,他从没见过有人选择来美容院,就在他怀疑时,戴着墨镜的伊森·斯托克竟然真的走出美容院大门。   ……?!   狗仔的快门咔咔响时,有其他记者抢先一步上前,把话筒怼到伊森嘴边。   “请问伊森——”   “等等。”   伊森后退半步。   他上下打量记者一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请保持安全采访距离,也不要打扰其他人。”   记者点点头说好的。   他举着话筒,满眼期待问伊森怎么看待穆里尼奥的挑衅。   “非常感谢若泽对我的厚爱,”英国人嘴角噙笑,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他是位好教练,不过假如我当初真的去当助教,我的首选恐怕是温格教授。”   “我爱法国人呢。”   记者:“……”   他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眼前戴着墨镜的英俊男人,迟疑问他说出这句话会不会违背祖训。   “噢!当然不会。”   伊森耸耸肩膀。   “而且我最近也看到了一则有趣的消息,”英国人继续说,“比如佩普和若泽的绯闻,那真有趣,我的意思是,原来他们之间竟然是这种关系…我可真是甘拜下风。”   他戏谑一笑。   记者微微一呆,本能觉得这个走向好像不太对。   ……   “简直胡说八道!”   若泽·穆里尼奥冷冷一笑,“看来他在西班牙人真是很闲,可惜不管他怎么转移话题,都无法改变这个周末我们在主场狠狠打败西班牙人这件事。”   记者眼睛亮晶晶的。   继续说吧!   拱火,使劲拱火!   “说真的,”鸟叔傲慢一笑,“不管我和瓜迪奥拉有什么事,恐怕都轮不到一个童子鸡评价。”   ……记者惊呆了。   他们此刻很像忙碌的小蜜蜂,忙着在斯托克和穆里尼奥之间疯狂传话,偶尔再照顾照顾空闲的瓜迪奥拉,让他别想着置身事外。   西甲联赛版狗血连续剧,任何人都不允许退出!   于是等9月22号那天真的到来时,关于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的绯闻已经满天飞,其中还夹杂着男小三伊森·斯托克的激情参与。   赛前主队更衣室里,马塞洛手舞足蹈:“我都听说了,非常劲爆!”   “什么什么?”   拉莫斯追着问。   “其实伊森·斯托克根本不是小三!”   马塞洛语出惊人:“先生2004年执教切尔西的时候刚好遇上斯托克退役,那时候切尔西更衣室不稳,斯托克主动出手帮忙解决,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渐渐的产生了感情。”   C罗抬起头。   “只可惜等先生离开切尔西的时候,二人就不得不黯然分手。”   哈维阿隆索抬起头。   “结果2008年光盘门事件一出,”马塞洛口若悬河,“先生和瓜迪奥拉的往日恩怨被媒体扒出来,记者们都说斯托克是小三,但在我看来根本不是那样!”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队宠掷地有声。   “………”   整个皇马更衣室都陷入可怕的寂静。   法国来的霸王龙本泽马合上自己惊掉的下巴,心想这该死的不对吧?咱们踢足球的不是恐同吗?   本泽马瞅瞅阿隆索。   龙哥表情淡然,仿佛和杰拉德世纪一吻的不是他。   “伊森·斯托克不可能是同性恋,”C罗纠正好朋友,“而且先生比他大15岁,照理说他们应该是兄弟或父子关系才对,记者们都是瞎子。”   马塞洛摆摆手:“这儿没人是同性恋,斯托克也不是,不过媒体就爱这么写。”   那倒是真的。   全体皇马人点头。   “……”   而此时的卡西却快憋笑憋过去了。   皇马已经换血,很多旧人都离开伯纳乌,他现在想找老队友分享这桩惊天八卦都找不到人。   他真的快憋死了。   讨论完八卦的皇马人穿上球衣、戴上“面具”,步入球员通道后又变成不可一世的大球星,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比赛中痛揍西班牙人一顿。   另一边,伊森在和穆里尼奥握手,他们的气氛出奇平和。   在拥抱时,穆里尼奥低声问:“我和瓜迪奥拉的新闻是你放出去的?”   “礼尚往来而已。”   伊森道,“你不是要和我打舆论战么?”   狂人不再言语。   皇马的阵容今天是4231:卡西/拉莫斯、佩佩、卡瓦略、马塞洛/阿隆索、赫迪拉/迪马利亚、272、C罗/伊瓜因;西班牙人的阵容同样如此:卡梅尼/迪达克、哈尔克、梅策尔德、曼西恩/莫伊塞斯、帕雷霍/贝尔、德拉佩纳、加西亚/亨特拉尔。   另外两名新来的球员暂时替补。   比赛开始后,拥有主场优势的皇马占据上风,西班牙人防守得很辛苦。   伊森微微皱眉。   在此之前,他曾研究过穆里尼奥手下的皇马,他们的进攻十分、非常依赖C罗,如果葡萄牙人状态不好,皇马的进攻基本告吹。   至于本泽马——   那根本谈不起来的。   法国人状态低迷到伊森都怀疑伯纳乌是不是有黑洞,不过他转念想起家乡的鲁尼,又很快释然。   但C罗今天状态非常好。   这位巨星在28分钟踢中点球,并做出吸奶嘴动作庆祝儿子出生。   伊森至此恍然大悟。   怪不得状态爆棚,原来是对方最近喜当爹。   教练把曼西恩喊到场边,想让他多注意C罗的动向,结果等英国人走来,伊森才发现对方脸上挂着道心破碎的生无可恋,这让他下意识咽下想说的话。   “别灰心,”伊森拍拍他,“这才半小时。”   曼西恩没说话。   伊森抬头看了看:“去找梅策尔德,和他换个位置。”   “好的,先生。”   曼西恩点点头。   右边路的防守力度提上去,中路的难免会往下落。   但好在哈尔克已经逐渐成熟——他今年的德转身价涨到了1800万,足以扛起西班牙人的后防线,也能及时帮曼西恩擦屁股,伊森对他很放心。   一球领先,穆里尼奥继续要求球队往前攻,势必要磨灭西班牙人的锐气。   而这正是伊森要的。   皇马开倒车一事早有记载,无论是马塞洛还是拉莫斯,都很热衷于当带刀侍卫,毕竟人家马尔蒂尼还有马尔蒂尼走廊,不想进球的后卫不是好后卫!   鸟叔很想让他们省省心。   问题是他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哥几个仍然改不了,活像一场不往前面跑身上就有蚂蚁在爬。   “达尼——!”   主教练的叫喊声伴随着帕雷霍的远射一起划破伯纳乌上空,正开倒车开得起劲的马塞洛等人仓皇回头,只能看见老队友亨特拉尔高高跃起的英姿。   ……不!   不要啊!   无声的惨叫在马塞洛内心响起,荷兰人却早已完成对卡西的痛击。   只见他用胸部停球卸球,再来一招小角度射门,全程一条龙服务好不流畅快活!只留下面色铁青的受害人卡西利亚斯,站在门前和他的糟心队友两两相望。   ——唯余失望。   “……”   伯纳乌安静了。   穆里尼奥气得头晕脑胀,只能听见隔壁教练猖狂的笑声。   他想杀人,真的。   *   双方中场带着平局进入更衣室。   伊森一个下蹲,直接开讲:“如果我们扛不住皇马的攻势,那坚决不要硬扛,C罗习惯内切,所以我们中路的防线一定要紧密,尽可能逼他们起高球。”   “还有,阿隆索和赫迪拉配合一般,尽量多逼抢他们两个,打断节奏。”   球员们点点头。   *   下半场很快开始了。   双方陷入火拼:皇马既要进攻又要保护屁股,而西班牙人则是要在对手狂风骤雨的进攻中艰难求生,并找到反击的机会。   第60分钟时,C罗在反击中突然送出精准斜传!   伊森的冷汗下来了。   他感到后背阵阵发凉,同为前锋的直觉告诉他这球不简单,但还没等他开口喊人,伊瓜因就已经单刀突入禁区,并低射近角得分!   皇马再下一城!   这下恐怕很麻烦,伊森心下一沉,但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动作。   有不安的球员扭头看他,发现教练一派气定神闲后也放下心,在场上队长哈尔克的组织中重新排好队形,亨特拉尔没有回防,不然西班牙人打不出去。   伊森想通过逼抢中场的方式要球,但阿隆索太聪明了,他们得手很困难。   场面陷入僵局。   第71分钟,替补上场的本泽马接到迪马利亚传球,在禁区中路转身低射!   这球太危险了!   危机关头,门将卡梅尼想也不想就迅速倒地,用指尖艰难将这个球捅走。   霸王龙对此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他抱着头,那模样仿佛在质问上帝自己的进球荒什么时候能结束,伊森看后总忍不住幻视鲁尼。   教练忍不住叹口气。   以现在的水平,去和增员补强的皇马硬碰硬,实在是太困难……   “出事了!”   助教突然惊叫。 [112]第四十六章:斗殴   伊森当即抬起头。   “天,有人裸.奔!”   助教的惊呼在耳边响起,伊森此时想撤回视线已经晚了,他只能眼睁睁目睹袒露胸毛的男球迷激情奔向C罗,后者直接被吓到面容扭曲、飞快往旁边躲。   伊森:“……”   “我的眼睛好痛,”他喃喃道,“皇马应该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教练默默半转身。   好在球场保安很快冲上场,在球迷的狂热呼声中强行将他拖离现场,C罗和裁判不约而同松口气,后者抹把汗,上前问C罗需不需要调整,C罗摇摇头。   于是比赛得以继续。   伊森重新转过身,假装刚刚无事发生,自己的眼睛也没有受到攻击。   结果3分钟后竟然又出事了。   这次不用助教开口,伊森就率先目睹事情发生:身上已经背了一张黄牌的佩佩铲倒老队友亨特拉尔,直接两黄变一红,光速下场!   ……女王在上。   在伊森让布莱克赶紧进场时,眼角余光瞥见隔壁教练正在绝望抱头。   佩佩的下场改变了双方局势,皇马和西班牙人之间攻守易形,贝尔在他们右边路的持续冲击让马塞洛苦不堪言,好在卡瓦略经常帮他补位擦屁股,不然事情才真完蛋了。   同样痛苦的还有门将卡西利亚斯。   都说弱队出门将,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皇马已经是大球队,他还要遭受这种折磨?   随着比赛逐渐走向尾声,西班牙人的攻势更加凶狠,卡西累的像牛又像狗,艰难在伤停补时的最终一刻将老队友亨特拉尔的远射拦在门外。   皇马2:1西班牙人,在主场赢得3分。   赛后的卡西利亚斯躺在草坪上大喘气,他看着迎面走来的亨特拉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够狠的。”   他说,“这又不是决赛,至于那么疯狂吗?”   亨特拉尔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摊开手无奈道:“没办法,我们先生太想赢了。”   “你说伊森啊?”   亨特拉尔点头。   “他确实是这个性格,”卡西半坐起身,不让汗水流进眼睛,“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他和若泽还有一段恩怨情仇?老天,你看没看最近几天的报纸?太热闹了!”   亨特拉尔看向走进球员通道的教练。   他说:“我倒认为他们之前不可能是熟人,但以后恐怕是了……来吧,我拉你起来,咱们俩要不要换个球衣?还是你想和克里斯托弗换?”   “我都行,”卡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克拉斯,你觉不觉得今天的赛后发布会会很热闹?”   “…我非常觉得。”   亨特拉尔回答。   ……   赛后发布会果然如二人所言,十分、非常、异常热闹。   “我不同意你们所说的球员实力不如皇马,”伊森微微皱眉,“只看结果无疑是对我们球员努力的抹杀,他们都是好球员,联赛还很长。”   穆里尼奥一脸笑意。   赢了比赛的鸟叔心情就是好,现在随便别人说什么都行,他甚至还夸了好几句对方球员。   于是有记者举手提问:“那么请问您知道瓜迪奥拉先生的回应吗?他说这是您和斯托克先生之间的纠纷,和他没有关系。”   穆里尼奥卡了卡。   “我可不赞同佩普的说法,”伊森笑着接话,“抛弃家庭的男人得下地狱呢。”   鸟叔很快反应过来。   “哈!照你这么说,”他嘲道,“难道你和他之间有个家庭?”   “不是你和他吗?”   “我请问你能不能别故意恶心我,伊森·斯托克?”   “……”   尽管欧洲人早就习惯正主亲自下场吵架,但乍一看到两个教练当场吵起来,记者们还是异常兴奋,纷纷举起相机拍照录像——至于两边的球员,他们早就默默对视一眼,选择闭嘴。   精彩纷呈的赛后发布会很快结束。   心满意足的记者带着大料离开,两边人马也相继走出采访室。   结果刚出门,伊森和穆里尼奥就不约而同停下步伐,这让随同的C罗和亨特拉尔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在俩人打起来的时候将他们分开。   但事实并非如此。   穆里尼奥率先向伊森点头示意:“欧冠小组赛怎么样?”   “要踢阿森纳。”   伊森言简意赅。   意思就是除了阿森纳之外没有威胁,穆里尼奥没有再多问,而此时,站在他前面的伊森也主动让出半步,让穆里尼奥带着C罗先走。   C罗微微一愣。   他跟在穆里尼奥身后,却情不自禁向对方瞥去一眼。   在有些昏暗的走廊里,C罗只能看见伊森垂下的冷淡眉眼,这和刚刚采访台上的谈笑风生与辛辣幽默截然不同……C罗收回视线,跟着穆里尼奥往前走。   这真是个奇怪的人。   而此时,荷兰人亨特拉尔却想:这种绯闻真有意思,能帮忙盖过很多事呢。   比如这次的失败。   伊森:“走了。”   回过神的荷兰人连忙答应。   对方领先他半步,此时已经接起了电话:“…我和穆里尼奥先生没仇,不过他也没跟我提到您,您真是个不称职的前任……哦不,我是说前任老板……”   亨特拉尔埋下头。   *   和皇马的联赛结束后,伊森与穆里尼奥之间的舆论战暂时告一段落,毕竟对方的终极仇恨目标是瓜迪奥拉,没空一直玩这个。   伊森的生活渐渐变得平静又忙碌。   西班牙人和阿森纳的欧冠小组赛在9月30号,在此之前还有一轮联赛,对手是奥萨苏纳。   奥萨苏纳不难踢。   26号比赛结束后,梅开二度的阿尤邀请哈尔克去夜店玩。   “你又要去夜店?”   副队长神情犹豫。   哈尔克不是很想去,他和女朋友之间的感情很好,偶尔去放松就算了,常去实在没意思,而安德烈·阿尤自从转会来到加泰后,就成了夜店常客。   “这有什么,”对方满不在乎,“先生又不管我们私生活,我今天不还进了球?”   “话是这么说…”   “那你去不去?”   一只胳膊突然横插过来,搭在哈尔克肩头,加西亚懒洋洋道:“说话别那么着急嘛安德烈,咱们丹尼好歹是副队长,给点面子OK?”   “不过丹尼就不去了,”加西亚笑嘻嘻说,“他可是励志要当好好先生的。”   阿尤没再吭声。   他嘴唇嗡动,似乎无声骂了句脏话,随即掉头离开。   “……”   “你脾气太好了,”加西亚沉下脸,“丹尼,如果要成为好队长,光靠好人品和好球技是不行的,你和劳尔面临的是两个不同时代,懂吗?”   哈尔克点头:“我明白,不过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办,要不我去问问劳尔?”   “问什么?”   卡梅尼插嘴。   加西亚一巴掌把他拍开,沉思片刻后,说:“我觉得吧…咱们的劳尔队长也是个好好先生,你与其问他,不如去问先生,先生毕竟当过豪门队长。”   哈尔克和加西亚对视一眼,随即一致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   次日清晨   教练办公室   端着咖啡杯的教练有些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要问我怎么当好一个队长?”   哈尔克:“对!”   “虽然我知道劳尔明年就退役,”伊森说,“但小子,你现在就想着篡位会不会太早了些?劳尔知道你这打算吗?我们今年任务重,你敢把更衣室搞分裂我宰了你。”   哈尔克:“……”   他默默咽咽口水:“劳尔知道,他也教了我,可路易斯说未来我和他会是两个时代。”   伊森没有说话。   刚刚敷完面膜的教练翘起小拇指,仔细品一品加了五块方糖的咖啡,才说:“加西亚说的倒没错。不过我没什么好教你的,有些人听不懂人话,我只能上拳头。”   “我退役之前打架是一把好手,”伊森建议,“实在不行,你未来可以在更衣室摆一根棍子。”   “木棍?铁棍?”   “看起来你很想闹出人命?当然是木棍,不然还能是电棍?”   哈尔克嘿嘿一笑。   他挠挠头说记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先回去准备训练。   等哈尔克回到训练场,加西亚凑过来问他结果如何,副队长点点头说自己受益匪浅。   这时,荷兰人也凑过来:“发生了什么?”   于是哈尔克小声把之前的事情复述一遍,同时重点强调了教练传授的秘籍,亨特拉尔闻言若有所思,他想起国家队队友范佩西的烦恼,决定趁这次欧冠小组赛时转告给他。   荷兰队也可以配个!   就在三个人聚在一起闲聊时,满身酒气的安德烈·阿尤踩点来到训练基地。   “我没迟到吧?”   他揉揉眼睛。   “你是没迟到,”塔穆多的神情有些难看,“但你昨晚喝酒喝得太晚了,安德烈,这样会影响训练。”   阿尤却嗤笑一声。   他打了个酒嗝:“知道了队长,我下次绝不迟到。”   “你的承诺简直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值钱,”加西亚抱着胳膊嘲讽,“你上次喝醉酒卡点到也是这么说的,那次差点被先生发现,还是劳尔帮你遮掩过去,结果现在呢?”   阿尤抓抓脸,被下了面子的他有些恼火。   他瞪着加西亚:“我说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再说了,我和队长说话,你干什么多管闲事?难道我昨天比赛没进球吗?”   “进球和训练态度是两码事,你懂不懂?”加西亚也来了点火气。   “我当然比你懂!”   阿尤梗着脖子:“我搞不懂你们这么较真干什么?喝酒又不耽误训练,我该干的不还是在干?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在装什么,还真以为靠努力就能赢豪门?别他*做梦了!”   “没天赋的球员一辈子就注定在小球队,还不如晚上去喝酒泡妞……”   “碰——!”   加西亚一拳砸上去。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阿尤和加西亚扭打在一起,他高声叫道,“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爸拿非洲足球先生的时候,你这头猪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哟,”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大清早的,很有力气啊?”   几人动作一僵。   阿尤睁着被揍肿的双眼,发现教练正背着光,冷冷看着他们。 [113]第四十七章:你是谁?   训练场突然好安静。   阿尤和加西亚双双停下动作,看向背着手神情莫测的教练。   …这下完了。   回过神的他们想。   果不其然,伊森悠哉走到二人面前,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一通。   他:“看起来,我们队的训练强度还是太少,西甲比赛的赛程也太轻松,我从来不知道一个要踢欧冠、西甲联赛和国王杯的球员竟然还有时间和队友打架,真有意思。”   加西亚冷汗直流。   但奇怪的是,教练却没有第一时间向当事人开炮,而是把炮口对准其他人,他抱着胳膊,问:“队友打架好看吗?”   没有人敢吭声。   于是伊森干脆点名:“劳尔,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队长深呼吸一口气,站出来将刚刚发生的事复述一遍,尽量保持描述客观公正,伊森偏头听完,转身去问梅策尔德:“他说的对吗?”   对方点点头,说对。   伊森又转向当事人,问:“劳尔·塔穆多说的有问题吗?”   加西亚:“没有。”   阿尤面色僵硬:“……没有,但我——”   “停。”   伊森打断他。   “我只需要知道劳尔说的对不对,”教练道,“别的我不关心。”   “路易斯·加西亚率先殴打队友,按照更衣室规定缴纳罚款,并捐赠到俱乐部基金会用作慈善,同时暂停训练。”   说完,伊森看向加西亚:“有不满吗?”   加西亚摇头说没有。   这时,教练的眼神落在安德烈·阿尤身上:“至于安德烈·阿尤……第一,让场外私生活影响训练;第二,扰乱球队更衣室氛围;第三,和队友私下斗殴。”   “暂停训练,先下放到预备队,你有不满吗?”   “——我有!”   阿尤大叫。   “明明是这混蛋先揍我的,”他指着加西亚,“凭什么不下放他反而下放我?而且我什么也没做错!我就算喝酒也能进球,你凭什么不让我喝?”   教练看着他,像在看什么无理取闹的孩子:“开赛以来你一共进了几个球?”   阿尤神色一僵。   “进场球吹这么多天,难道对手是豪门?”伊森语气困惑,却带着最真实的嘲弄,“还有,需要我去找布莱克和胡安调出你的身体数据吗?”   “这世界当然存在酗酒也能进球的天才,我也可以包容,但难道你是吗?”   训练场地很安静。   皇马来的德国人面露惊叹,从此往后他将真心佩服英国佬戳人肺管的能力。   阿尤脸上火辣辣的,可对方还没放过他:“阿尤,我衷心向你提个建议,不要在我们球队里炫耀你的父亲,我们的球员都孤陋寡闻,不太认识他。”   “当然了,如果他是球王贝利的话,我们应该会认识——”   话音未落,对方突然一声不吭爬起来,转身就要走。   塔穆多一惊。   队长“哎”了一声,连忙上前去追他。   几个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一头雾水,就在这时,一直旁观没吭声的门将教练恩科内开口解释:“阿贝迪·阿尤当过两次非洲足球先生,并且自己改叫阿贝迪·贝利,因为他很崇拜球王贝利。”   “……”   哈尔克不动声色咽咽口水,发誓自己再也不嘴欠招惹伊森了。   英国人,好可怕!   *   伊森说下放就真的下放。   除此之外,他还惩罚整支球队连续加训一周,起到警示作用。   路易斯·加西亚在第二天就主动当众宣读道歉信,并将罚款缴纳至基金会,伊森批准他重新归队训练。   当天下午   CEO来到办公室。   托马斯小心翼翼敲门,并探出一个头:“亲爱的伊森下午好吃过饭了吗阿尤的经纪人找到我说想聊聊下放这件事不知道你——”   “滚出去。”   “……”   “好嘞!”   CEO小心翼翼带上门,又从兜里拿出餐巾纸擦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真是谁都惹不起。   但资本家只消用聪明的脑袋瓜思考五秒,就能迅速在“刺头球员”和“冠军功勋教练”之间做出抉择,他哼着球迷给伊森编的chant走下楼梯,心想可怜的阿尤哟~   他可帮不了他咯!   ……   阿尤的事暂时陷入僵局,外界也渐渐出现议论声。   西班牙人球迷直接全部倒向伊森,去年的冠军足够他们抱着做三年美梦,唯一的不赞同声音还是因为有极端球迷认为伊森手段太柔和,应该更强硬点。   比如拿起手边的靴子狠狠砸向那混球。   而在9月30号欧冠比赛的赛前发布会上,就有不识趣的媒体记者向伊森提到此事。   “你想知道什么?”   伊森看着记者问道。   “阿贝迪在昨天接受了采访,他认为您对安德烈·阿尤的处罚太严重,”记者说,“事实上,不少人认为球员去夜店是常态,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记者说话时,原本坐在他前面的太阳报记者突然挪挪凳子,往旁边躲了躲。   ……?   还没等他反应,伊森就轻轻一笑:“多谢关心,我不会改的。”   哦,等等…啊?   “大家都很关心我们西班牙人的内部情况嘛,”漂亮帅气的长发男人说,“要不你来坐我的位置?现在教练证书很好考的哦。”   “…不,不了吧。”   伊森嗤笑:“那就不要再讨论无关的事,聊聊阿森纳吧。”   温格教授无奈一笑。   等会开完,他和伊森共同往外走,顺势谈到刚刚聊到的事。   “您也要劝我吗?”   温格却摇摇头:“我没有权利干涉,我只是在想,怪不得你当初没有去曼联当弗格森那家伙的助教,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因为我和弗爵会吵起来,”伊森提醒他注意脚下,“这么想想还是枪手好。”   温格哈哈一笑。   这是句明显的恭维话,但教授没去跟后辈计较。   阿森纳今天阵容其实是不齐的。   他们最核心的阵眼法布雷加斯因伤缺席,不过伊森想那也应该不是坏事,毕竟他不想被人扔披萨,他有洁癖。   枪手今天的阵容是433,西班牙人则是4231阵型。   别的不说,阿森纳的美丽足球实在是赏心悦目,伊森虽然不会用,但会欣赏。   他的目光来回移动。   枪手的进攻节奏和配合都很好,让西班牙人球员下意识跟着球跑,这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做法,伊森皱着眉让他放弃球权。   放弃球权——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   西班牙人不能跟着阿森纳的节奏走,与其疲于奔命,不如护住要害等反击机会。   “西班牙人的反击很快,”解说看着球场局势,“他们充分发挥了球员在边路的优势,加雷斯·贝尔实在是个天才少年,可惜他注定不属于西班牙人,我原以为安德烈·阿尤会是贝尔的替代品,但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他的搭档说:“我倒是支持伊森,球队风气不能坏。”   “……噢!”   “范佩西射门!”   两位解说齐齐惊呼。   只可惜范佩西这个球被卡梅尼截获,门将由衷感谢队友亨特拉尔的鼎力相助。   双方踢的有来有回。   温格拉着拉链,微微皱眉观察局势。   他认为伊森的足球风格就是没有固定风格,对方非常擅长发挥每个球员的长处,组成组合拳获得冠军,这也不怪对方当年没选择阿森纳,阿森纳其实也不需要他。   这是个“好厨师”。   拉链没能拉上去,温格让范佩西换个位置,不要和梅策尔德硬碰硬。   去找曼西恩吧!   那小子可是软柿子。   上半场结果是0-0,下半场开始时,伊森用卡纳莱斯换下了德拉佩纳。   他搂着卡纳莱斯低声嘱托:“多用定位球战术,少跟他们纠缠,不要和达尼脱节,前后场要连接起来,好吗?”   卡纳莱斯认真点头。   下半场的局势依旧有来有回,阿森纳攻不进去、西班牙人拿球困难。   不过无论是伊森还是温格,两位教练看起来都很镇定,温格冷静是因为客场平局对枪手来说是优势,伊森不着急是因为着急也没用。   他该干的都干了。   如果平局那他也没招,他总不能上前掐着裁判的脖子说强行给他们一个球。   …又不是黑.手.党。   这么想着,贝尔竟然强行靠速度生吃后卫,直接闯进禁区兜射远角!   伊森被吓了一跳。   贝尔这赛季的初始状态好到出奇了!   说句真心话,天才论如果是贝尔来说,伊森倒没那么生气,他最近一直有些不想看见贝尔,因为看见他就会意识到这种天才不属于西班牙人。   唉,真是可悲啊!   现场一片欢呼雀跃,球迷都在高呼贝尔的名字,只有伊森感到悲伤。   他甚至想给自己点支烟,因为他清楚知道球队根本留不下贝尔,卢卡·莫德里奇和列维此刻恐怕正在白鹿巷招手,让他尽早回家哩。   唉,真是痛苦啊!   隔壁阿森纳教练席的助教瞅瞅伊森,忍不住拉着同事吐槽:“伊森装什么呢?”   “你别想研究清楚伊森哩,”他的同事悠悠道,“我们全英格兰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找老婆,你一个法国人还想搞明白他的脑回路?”   “你做梦去吧。”   “……”   总之,西班牙人还是在主场以1-0的微弱优势战胜了阿森纳。   赛后发布会又是一片吹捧,两个人相偕走出会场,还约定等西班牙人去伦敦做客时,温格教授要请伊森吃伦敦最地道的法餐。   虽然感觉似乎有哪不对,但伊森还是爽快应下。   等一切结束,他正往更衣室走时,却被人突然拦住去路,对方的面孔很陌生。 [114]第四十八章:我不玩了   “您方便聊聊吗?”   对方问,神情急迫。   伊森:“你是谁?”   教练很不喜欢这种贸然的搭话方式,他后退一步,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对方这才意识到失礼,他连忙伸出手:“抱歉抱歉,忘记做自我介绍,我是安德烈·阿尤的经纪人,我想跟您聊聊他的事。”   “那没什么可聊的,”伊森绕过他往前,“请您别跟着我,我会叫保安。”   经纪人只好止步。   而伊森离开他后没走几步,就又被人半路拦住,不过这次拦他的人他认识。   托马斯搓搓手。   他问:“伊森,阿尤的经纪人找你了吗?”   伊森:“找了。”   托马斯挨着伊森往前走,同时低声告诉他事情经过:“阿尤这段时间也没去预备队训练,一直在酒吧泡着,他爸爸知道了,于是让经纪人过来谈判,说要转会。”   “……”伊森停下脚。   说真的,斯托克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他犯了错,现在不仅不来找我认错,还说要转会?”   托马斯无奈一笑:“人家毕竟是球二代,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伊森嗤笑一声。   “天底下那么多球二代!”   他讥嘲:“难道他以为自己是马尔蒂尼?马尔蒂尼都没他蹬鼻子上脸!”   托马斯擦汗不说话。   “告诉他转会不符合规定,”教练重新恢复冷静,“现在不上不下的,他想转都没人给他办手续,距离冬窗最起码还有两个多月。”   他说:“只要我不松口,安德烈·阿尤等着坐板凳坐到死吧。”   他真的非常生气。   ——托马斯暗自想。   主教练在球队拥有绝对权威,如果他不同意,安德烈·阿尤直到冬窗开始都不会有任何上场机会,一个正当年的球员两三个月不上场是极其危险的。   安德烈·阿尤或许不明白,但他父亲绝对一清二楚。   而西班牙人俱乐部绝无可能站在伊森对立面,小利布雷虽然热衷和伊森唱反调,可在大事上面绝对不糊涂。   非洲足球先生?   那能算什么!   CEO托马斯快速分析完利弊,表示自己是教练最忠实的伙伴。   “我去帮你回复他,”托马斯笑笑,“绝对不让经纪人打扰到球队平时的训练,媒体那边我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不过他们还在热衷给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写爱情文章。”   伊森闻言失笑:“他们还没放弃呢?”   “绝对、完全没有!我真不敢想象国家德比到来时的盛况!”托马斯感慨道。   等托马斯离开,伊森整理好表情,推开更衣室的门。   球员们依旧闹腾。   没有人受到这件事的影响,迪达克趴在曼西恩肩膀上,笑着问他伦敦特产是什么,看起来他还是对跟教练回家乡这件事贼心不死。   伊森默默退出去。   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破坏更衣室的氛围。   任何人都不行。   *   10月5号,西班牙人踢了场胜利的联赛,对手是皇家社会。   阿尤依旧没有上场。   教练斯托克仿佛已经忘记这个人的存在,高水平冷暴力令人胆寒,球迷偶尔还会讨论他,但大多只是关心俱乐部能不能回本,而球员们——   “早上我还纳闷呢,”曼西恩挠挠头,“更衣室怎么会有个空柜子。”   “安德烈的吧?”   亨特拉尔插话。   曼西恩说是:“这都快十天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真要撑到冬窗转会?”   球员聚在一起训练。   “也许人家比较硬气呢,”卡梅尼撇撇嘴,“我爸爸要是托马斯(托马斯·恩科内),我兴许比他还狂,每天扬着个头就来守门啰!”   恩科内瞥他一眼:“刚刚扑救不合格,再来几次。”   卡梅尼:“……”   就在众人嘲笑卡梅尼时,去球队更衣室拿东西的迪达克走了回来,他咬着嘴唇,神情有些纠结:“伙计们,我看见安德烈了。”   众人扭头看他。   “他好像准备去先生的办公室。”迪达克说,因为他常常去,所以很熟悉。   “哇哦~!”   正在弯腰拉伸的加西亚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一旁的队长塔穆多看向他欲言又止,但德拉佩纳却扯扯他的球衣下摆,摇头示意塔穆多别多嘴。   ……   此时此刻   教练办公室   这个点本来是伊森午休小憩的时间,结果阿尤突然敲响门,他不得不强打精神。   唉,真的好困。   伊森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对面的阿尤也没敢坐,他低声说:“对不起先生,之前的事我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再、再给我一个机会。”   球员黝黑的脸通红。   他从小在法国长大,在父亲的保驾护航中基本没受过什么气。   现在乍一让他低头认错,恐怕对自尊心是个极大的打击,可阿尤知道自己没办法,他父亲也告诉他现在他只能投降。   教练没有说话。   在静谧的午后,时间被无限拉长、拉长,阿尤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   教练终于开口了:   “写一篇检讨书,下午去更衣室朗读,明白吗?”   “我知道了。”   阿尤小心翼翼抬头去看教练,发现对方眼神冷淡,他怀疑对方恐怕还在生气,但他不想再坐冷板凳了,那样的滋味太落寞、太痛苦。   其实伊森就是困。   教练不想在午休讲大道理,于是说:“以后比赛前三天不许去夜店,训练期间严禁酗酒、严禁队内斗殴。”   阿尤头点的像捣蒜。   伊森这才挥挥手,让他离开去写检讨书。   等下午训练接近尾声时,伊森带着阿尤来到更衣室,对方的检讨书他提前看过,虽然到处都是西班牙语语法错误,但大体意思很通顺。   教练拍拍手:“手头的事都停停,伙计们。”   在更衣室队友的注视中,安德烈·阿尤强忍着羞耻,磕磕巴巴读着那份检讨书。   ……上帝啊!   等检讨书读完,他才如释重负。   但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等阿尤读完,伊森示意加西亚也走上前,同时命令二人握手、拥抱、贴面,还要看着双方的眼睛大声说对不起。   球员们惊呆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有人喃喃,“我可受不了这一套。”   教练抱着胳膊:“别废话、别磨磨蹭蹭,我不希望这次吵架影响球队配合。”   “……”   令人尴尬的死亡沉默后,阿尤和加西亚不得不照做。   我再也不打架了。   ——二人绝望地想。   *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顺利过去。   伊森在10月17号对战马洛卡的联赛上让安德烈·阿尤重新首发,宣告这一闹剧的结束,球迷们对此也欣然接受。   除了那帮坚持要伊森揍阿尤一顿的激进派。   整个10月和11月,西班牙人发展都算顺利:7轮联赛4赢2平1输、国王杯打败瓦拉多利德晋级下一轮、欧冠小组赛和阿森纳并列第一,只剩下最后一轮。   而这最后一轮,就是客场踢阿森纳。   ……   12月7号   “我们去伦敦咯!”   飞机上,迪达克发出兴奋的欢呼,尽管已经去过,但他对国际都市依旧充满幻想。   曼西恩扯起嘴角。   他和贝尔对视一眼,不愿戳破斗牛士对雾都的热情。   贝尔从包里拿出耳机,小声问曼西恩有没有想切尔西,后者果断摇头说没有:“难道海洋里的小虾米会想念鲨鱼吗?”   “女王在上!我只是一个没有斗志的后卫。”   他悄悄放低声量。   西班牙人有个规则怪谈,任何人都不被允许懒惰和自暴自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怀抱对冠军的无上渴望,如果被教练窃听到你有摆烂的嫌疑,那你就完了。   那个长发男会天天把你叫去办公室洗脑。   曼西恩:“我真挺喜欢西班牙人的,明年夏天我就让经纪人去谈买断合同。”   贝尔闻言笑了笑。   他不好跟曼西恩谈论自己对热刺的思念,他常常梦到白鹿巷,不过贝尔也不后悔当初的租借,西班牙人的队友们都很好,他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与锻炼。   只不过租借结束,他应该就会走了。   飞机很快抵达伦敦。   一行人在酋长球场附近的酒店下榻。   阿森纳提前放出风声,称法布雷加斯不会首发,只不过伊森不太相信这个烟雾弹。   次日比赛时,法布雷加斯果然出现在首发名单。   迪达克在球员通道内和帕雷霍窃窃私语:“我听说法布雷加斯是巴萨青训出身,他踢的这么好,竟然不想回加泰吗?”   “巴萨没位置?”   帕雷霍猜测。   他们和巴萨是老对手,小帕也很了解巴萨。   “哈维、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配合很好,”帕雷霍耸耸肩膀,“丹尼和我们每次抢断都很麻烦,法布雷加斯要是回去绝对没位置。”   正聊天时,和法布雷加斯寒暄完的哈尔克走回来。   “聊什么了?”   帕雷霍问。   “塞斯克说他很想家,”哈尔克笑嘻嘻道,“我们还聊了安德雷斯(伊涅斯塔),他说他经常看巴萨的比赛。”   迪达克下意识和帕雷霍对视一眼。   哈尔克问怎么了。   二人齐齐摇头说没有,迪达克推着他往前走:“马上比赛了,排队去!”   “可今天劳尔首发呀,”懵懵的哈尔克抓头,“好吧好吧我走,你们两个真奇怪,难道是知道什么秘密不告诉我吗……”   *   比赛即将开始。   阿森纳今天的阵容和之前一样,只不过多了核心法布雷加斯。   但区别却非常大。   法布雷加斯对阿森纳的阵容影响力巨大,西班牙人不上点强度根本拦不住小法,酋长球场的枪手们也在高声歌唱,以此吓退对手。   甚至有人翻出04年以前的老chant,说要唱首歌给伊森听。   伊森真是谢谢他们。   只不过非常可惜的是,西班牙人今天明显不占优势。   阿森纳得势以后非常可怕,西班牙人几乎竭尽所能,不过最后还是1-2输掉比赛。   伊森甘拜下风。   “阿森纳的足球很漂亮,”他和温格握手时诚心说,“我得为之前的言论向您道歉,美丽足球并非一无是处,您的足球艺术值得尊重。”   温格哈哈一笑:“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这时,贝尔过来了。   他挠挠头,小声问:“先生,我朋友约了我吃饭,我能不能……“   伊森微微一愣。   “当然可以,”他很快回神,“去吧,注意安全。”   贝尔点点头离开。   两位教练都看着他的背影,温格收回手:“加雷斯·贝尔是个好球员。”   “可惜我留不下。”   温格看向伊森。   “有些球员即使走的很远,”他摊开手,“也会始终记挂之前的家。”   伊森只是说的贝尔,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格却因此联想到法布雷加斯身上,教授微不可查叹口气,选择换个话题。   “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你想知道吗?”   伊森:“什么?”   温格微微一笑:“那就是,如果当初你选择来阿森纳,我会把你改造成中场。”   伊森闻言面露惊恐。   “谁?我踢中场?”   “难道不行吗?”   伊森头摇得很激烈:“那我会让您知道什么叫无可救药。不过我应该不会去,您96年才来阿森纳,而我96年已经上切尔西一线队啦。”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温格和他相伴走入球员通道,“我认为你很适合9号半。”   “您很有创造力。”   “你不是也是么?改造帕雷霍很成功,我喜欢把帕雷霍放在后腰位置。”   “谢谢您夸奖。”   他们又聊了几句,到岔路口才短暂道别。   ……   等发布会开完,伊森回到更衣室,发现一群小伙子正在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   “什么意思?”   伊森迟疑问。   “我们想出去吃饭,”哈尔克说,“但我们怕迷路,也怕餐厅不好吃。”   伊森瞬间明白了。   教练差点被气笑:“输球还想让我请你们吃饭?”   “……求您了。”   “先生,我们可以自己掏钱的!”   伊森最终还是点头。   输球归输球,这帮人最近的训练和比赛态度一直很好,他虽然很想要胜利,但同样看重球员的态度,请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伙齐齐欢呼。   他们快速跑进浴室冲澡,结果帕雷霍差点摔倒,给莫伊塞斯吓得不轻。   老莫嘴巴一张就是啰嗦:“…我的天呢!你能不能小心点?球场上我要保护你就算了,难道球场下还要我给你当保镖吗?我怎么这么惨……”   “我求你闭嘴。”   帕雷霍红着脸起身。   等他们收拾结束,伊森统计好人数,打车带他们到一家意大利餐厅。   迪达克下车时还在嘟囔:“我以为会是英式餐厅呢,先生,为什么咱们到了伦敦却不吃英国菜,而是吃意大利菜呢?”   他们走进餐厅。   “你想吃也可以,”伊森含蓄一笑,“先坐下,我来安排。”   “好的好的。”   等球员依次坐下,伊森招手让服务员过来:“能不能给我的球员做个仰望星空?”   对方的笑僵在脸上。   服务员怀疑自己听错了:“您确定吗?您以前从来不吃这个。”   伊森:“确定。”   看着斯托克那张帅脸,服务员忍住捏小鸡手骂人的冲动,笑笑说当然可以。   好好的意大利人怎么要吃屎!   点菜结束后,球员们开始小声聊起今天的比赛和其他八卦。   伊森没有参与。   教练和球员之间的距离可以亲密,但不能完全没距离,他用双手撑着下巴四处打量这家很久没有来吃的餐厅。   看着看着,他突然和一双大小眼对上视线。   伊森:……?   他站起身让其他人先吃,自己则走到对方面前:“安切洛蒂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呀。”   安切洛蒂笑眯眯道。   现任切尔西主帅招手示意他落座一起吃,伊森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却没想到意大利人竟然这么热情,只好顺势坐下。   “千万别拘束,”安切洛蒂的胖手拿着刀叉,“咱们不是见过吗?”   那是在伊森外祖父戴维斯家里。   只不过那时候安切洛蒂还是米兰的主教练,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蓝军主帅,伊森不得不感慨世事变迁,但他刚感慨没多久,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安切洛蒂……   是不是长胖了?   比在意大利的时候。   这个发现让伊森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有人能在伦敦长胖,这太可怕了,他在伦敦最瘦的时候只有68kg。   难道AC米兰的食堂真有那么难吃?   安切洛蒂面前摆着三份意大利面,他边吃面边抱怨:“切尔西难带啊……”   “有人挑事吗?”   伊森忍不住问他。   “我和球员们相处都很愉快,”安切洛蒂却摇头,“…不是,唉,算了,也没什么。”   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更衣室机密不泄露为妙,伊森却无师自通明白他想说什么。   “是阿布吧。”   安胖猝然抬头。   “和阿布打交道可不容易,”伊森摊开手,“他就是那种既要也要的老板,既要球队好成绩又要教练听话服从,简直无法用常理形容。”   在他说话时,安切洛蒂拼命在心中点头。   知音,知音啊!   但他还不能附和,因为担心隔墙有耳,伦敦这地方太不安全了。   “所以在工作的时候,”伊森却无所顾忌,“遇到这种老板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该吵的架就得吵,别让他骑在你头上拉屎。”   安胖竖起大拇指。   他们不再谈论敏感话题,而是聊起足球。   伊森发现安切洛蒂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教练,他没有架子,待人亲切真诚,没有外祖父在身边,他们俩一对一的聊天反而让他更深感悟到这点。   “……我年轻的时候很崇拜萨基,却因此失去了佐拉,”安切洛蒂唏嘘不已,“我还失去了巴乔,这些都是好球员。后来我转念一想,既然俱乐部有能力买下这些球员,我为什么不好好去使用他们呢?”   “阵型而已,我改不就行啦!”   伊森赞同这个观点。   不过他不赞同安切洛蒂接下来的话。   因为对方说:“有一次齐达内迟到了,我很生气,要求丢下他开车,但球员们不同意,他们说没有齐达内司机就不能开车,于是我说,那好吧,我们等他一会儿。”   “我不会等,”伊森坦率道,“再大牌的球员都不行。”   “如果球员闹呢?”   “我也会坚持。”   安切洛蒂摇摇头,看向那群兴高采烈的西班牙人球员。   “那是因为现在你和你的球员价值并不对等,”他说,“俱乐部只会选你。但终有一天你会去豪门,会遇到与你价值相等的球员,甚至价值高于你的球员。”   他把意大利面塞进嘴里:“到那时候,就是‘妥协的艺术’了。”   伊森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呼声,声音还特别熟悉。   “天啊,好恐怖!”   教练转过头,发现球员正对着仰望星空大呼小叫。   “快去找他们吧。”   安胖笑眯眯道,“咱们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面,你外祖父下厨是一把好手,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品尝到你的手艺?”   伊森摸摸鼻子。   他说:“您想吃我做的饭随时都可以,但再碰面还是免了,我可不想踢切尔西。”   安切洛蒂哈哈一笑。   *   迪达克最终含泪吃下那些死不瞑目的鱼。   离开伦敦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他趴在飞机窗上,哭着说再也不来伦敦了。   伊森:“……”   “你现在哭也没用,”帕雷霍戳他肺管子,“死鱼好吃吗?”   迪达克一顿。   随即他哭的更大声。   伊森:“……”   忍无可忍的教练摘掉眼罩,吩咐助教:“让迪达克别假哭了,还有,达尼别再去招惹他,多大点的事吵不吵?”   佩拉劳憋笑答应。   他们很快重新回到加泰,伊森接下来要准备两轮联赛。   一轮对手是毕尔巴鄂竞技,这个不重要,而另外一轮则是巴萨,加泰德比近两年已经随着西班牙人实力的提升逐渐热起来。   两轮联赛结束后就是国王杯,不过那要等到之后再说了。   ……   12月12号,西班牙人客场1-2战胜毕尔巴鄂竞技。   伊森心情还算不错。   三分到手总是好事,这让他身上的德比担子减轻不少,伊森活动着肩颈走向更衣室,准备去抓个人陪他接受媒体采访。   然而等他推开门时,却发现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他,面色还很奇异。   “……怎么了?”   教练下意识发问。   难道是谁受伤了?但可惜没有人应答。   就在他感到不安时,队长塔穆多英勇站出来,委婉道:“先生,我们的欧冠淘汰赛对手出来了……是切尔西。” [115]第四十九章:信息   “……”   我不玩了。   ——伊森瞬间想。   他没想到那帮人能无耻至此,西班牙人和切尔西的抽签绝对被暗箱操作了。   教练克制情绪。   “这没什么,”他笑着道,“切尔西是个很好的对手,而我们也不差。”   “您还好吗?”   队长担忧地问。   教练说那当然。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颜欢笑着让他们继续收拾东西,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思绪,踢切尔西是件难事,他得思考如何制约弗兰克……   巴萨?什么巴萨?   哦对巴萨,西班牙人得先踢加泰德比,切尔西…不,巴萨……   “砰——!”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教练直直撞上更衣室的大门,这在过去几年中是从未发生过的,球员们惊呆了,塔穆多下意识伸出手:“先生小心……”   对方没有回答他。   只见教练仓皇打开大门,逃也似的离开了更衣室。   *   西班牙人和切尔西被分到一组这件事引起了不小轰动。   时过境迁,西班牙人已经连续两年稳居西甲前六,综合实力虽然比不上豪门,但也不再是之前的弱队,因此影响自然不会小。   甚至在加泰德比的发布会上,还有英国记者问伊森这件事。   伊森:“……”   额头开始火烧般疼痛,让他下意识伸出手抚摸。   “这个问题恐怕和今天的比赛无关,”教练平静回复,“所以我不会回答,并且我希望你们能尊重瓜迪奥拉先生。”   老瓜配合微笑。   虽然之前的闹剧让他颜面尽失,但瓜迪奥拉还是选择相信伊森。   对方毕竟是个绅士。   他坚信伊森口出狂言只是因为穆里尼奥太难对付,而他佩普·瓜迪奥拉从来都不屑干那些事,因此他们的赛前发布会只会充满有距离、有礼貌的硝烟。   此时,伊森的话传入他耳中,“我还看了你们写的文章。”   ……什么文章?   瓜迪奥拉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   “写的太好了,”伊森夸赞,“太感人了,我们的球员都很爱看。”   瓜迪奥拉:“……”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赛前舆论战,那他佩普·瓜迪奥拉认输,他是直男。   他很爱老婆孩子。   发布会结束后,瓜迪奥拉叫住斯托克,向他委婉表达自己对此类文章的不喜,“…如果你要和我比试,我们可以在球场上比出胜负。”   对方一愣,随即哂笑:“别太紧张啦佩普,这在我们英格兰是常态。”   “我们没有人真的把你和穆里尼奥先生看成一对,”他耸耸肩,“只是有个场外噱头转移话题总是好事一桩,不是么?别放在心上。”   瓜迪奥拉肃然起敬。   英格兰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去那儿执教。   这样想着,瓜迪奥拉走向客队更衣室。   巴萨的阵容是433,梅西今天这场首发,双方均倾巢而出,从场外菠菜公司给的胜率来看,巴萨占67%。   巴萨此前已经21场不败,前7场场均进球都是3球起步。   11月21号,他们甚至在客场踢了阿尔梅里亚8个球,在那个疯狂的夜晚,巴萨球员险些走不出对方球场。   鹦鹉球迷忧心忡忡。   如果让巴萨踢进三球以上,那对西班牙人现阶段的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   伊森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在赛前反复叮嘱球员:“……按照我说的节奏来,不要跟着巴萨走,既要防守梅西、也要拖住伊涅斯塔。”   最理想的效果是三叉戟彼此难以呼应,但伊森没那么多后卫。   “不要害怕。”   他再度叮嘱。   “我们不害怕先生,”哈尔克接话,“都是老对手老熟人啦,上场就是干!”   这话很有道理。   伊森很欣赏哈尔克不顾死活的乐观,也许这和对方差点真正去见上帝有关,他拍拍哈尔克的头,抬头看到贝尔正在不断整理头发。   于是他招招手:“加雷斯过来,我给你扎好头发。”   贝尔依言走来。   他坐在更衣凳上,任由主帅合拢他变长的头发,轻轻松松扎了个小马尾。   “上场去吧。”   对方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场普通的比赛。”   ……   巴萨足球的核心原则是高位逼抢。   在长时间的控球中,对手的阵型被不断压缩,最终在高压下崩溃嚎哭。   如此足球的风格和瓜迪奥拉本人很像,毕竟一个能做出雇佣私家侦探监控球员夜生活的教练,你不能指望他不是一个控制狂。   但伊森不同意。   他不喜欢被人控制,于是要求球员多用身体冲撞抢下球权,并打快速反击。   “巴萨不得不回缩了,”解说看着足球场,“我猜斯托克并不是真的要打快速反击,普约尔不好糊弄,他只是想让巴萨别那么嚣张。”   瓜迪奥拉摸着额头。   他不想被偷“屁股”,就不得不更加谨慎,但巴萨的杀招可不止这点。   第23分钟,哈维、布斯克茨和伊涅斯塔铁三角直接“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差点将球传进球门,如果不是梅策尔德灵机一动,那巴萨已经领先了。   伊森被吓出冷汗。   他研究铁三角中场很长时间,可要拦住他们却并不容易。   巴萨流行的踢法往往是A传给B,B不停球传给C,由C完成破门…这种踢法相当难抢、难防守,稍有不慎就会送命。   看来433阵容还不够稳妥。   伊森迅速认识到这点,他打出了换人牌,用罗曼换下加西亚。   433现在就变成了442:亨特拉尔和贝尔形成“一高一快”,中场变成了菱形中场,调整完的教练摸摸脑壳,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亨特拉尔和贝尔…   克劳奇和鲁尼……   执教英格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伊森往前走走,指挥球员站好位置。   瓜迪奥拉看他一眼。   尽管仍然不喜欢伊森的足球艺术——也可能他根本没有足球艺术,不过瓜迪奥拉不得不承认对方很会变通,菱形中场一出,中场三人组就容易被绞住。   “哦呼,双方现在陷入了激战!”解说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的搭档吃块夹心热狗,幽幽开口:“和佩普这样的人做对手就是麻烦,他总是在用自己的手段逼疯你,就像太阳报里面写的——‘瓜迪奥拉拒不回应穆里尼奥的示爱,尽管葡萄牙人已经几近崩溃,但却仍然撬不开那蚌壳……’”   “噗——!”   他的同伴喷出汽水。   *   中场结束前,铁三角还是捅进一个球。   这真的没办法。   卡梅尼回去路上还在为逝去的零封奖哭泣,但幸运的是,倒没什么人因此受到打击。   “踢巴萨真不容易,”哈尔克掰开香蕉,“安德雷斯狡猾的像金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讨厌呢?等下次聚会,我要狠狠挠他痒痒。”   阿尤看他一眼。   不良少年还以为他要揍伊涅斯塔一顿。   帕雷霍喘着气:“我踢巴萨踢烦了,现在我就想踢切尔西……”   加西亚捂住他的嘴。   此时,伊森恰好走进来:“我再重申一遍怎么防守梅西……”   帕雷霍悄悄向加西亚投去感激的一眼。   谢了兄弟;   保我狗命!   等中场休息结束,双方易边而战。   梅西上半场踢得很憋屈,伊森对他实施了前所未有的防守:有人贴身跟着他、有人截断队友给他的传球、有人第一时间去堵他的内切射门路线……   老天,小梅愁死了。   就在瓜迪奥拉不断想办法解放梅西的时候,场上突生变故:贝尔在左路起飞,阿比达尔跌跌撞撞奔向他,但还是没扯住对方。   真是要命!   瓜迪奥拉懊恼抓头,他早就知道贝尔难防,结果没想到竟然这么困难,上帝!   “贝尔内切射门!”   巴萨门将巴尔德斯被打得猝不及防,只能擦着足球,目送它入网。   能从现在的巴萨手中抢到一分是相当困难的事,伊森清楚明白平局的宝贵,他立刻让球员回防,让球员放缓节奏的同时加大防守。   梅西:“……”   真的、真的很讨厌。   梅西在下半场错失了很多机会,这背后离不开每个西班牙人后卫。   他们勤勤恳恳铲球、认认真真犯规,确保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张黄牌,做到“应背就背”,无论如何也不让梅西和巴萨好过。   这一比分最终持续到比赛结束。   伊森在赛后去找瓜迪奥拉握手,后者诚心佩服他对梅西的限制。   “你怎么想到的?”   “商业机密。”   伊森微微一笑。   ……   加泰德比结束之后,西甲也迎来冬歇期。   奇怪的是,CEO托马斯没再找上伊森,说要冬窗补援,但那也不难理解,现在欧洲正值经济危机,能不卖核心球员就不错了。   伊森也不再强求。   他舒舒服服过完生日,然后背起行囊去伦敦,他答应过兰帕德去看他比赛。   兰帕德去接了他。   “谁安排的欧冠抽签?”神灯不断抱怨,“我真受够了,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你碰上,我的意思是,我以为——”   “你以为西班牙人没欧冠踢吧?”伊森哈哈一笑。   “也不能这么说。”   伊森坐进他的车里:“万事皆有可能…你们圣诞假期踢谁?”   这时手机响了。   “可恶的枪手呗。”   兰帕德答,“你之前不是刚和他们交过手?”   伊森笑着说那可不是一桩好生意,他边说边点开手机,发现托马斯给他发了条信息。 [116]第五十章:变故   “停车,调头。”   兰帕德:“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开着车的神灯分神看向副驾驶,伊森·斯托克握着手机,表情严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兰帕德还是开到下一个路口调头,伊森这时开口:“球队有突发情况,弗兰克,恐怕我得先回一趟加泰。”   “那你去吧,”兰帕德没有多问,“注意安全。”   他们又回到机场。   伊森打开车门下车,想想又扭头,歉意道:“很抱歉,我尽量回来看你的比赛。”   “正事为重。”   兰帕德摇摇头。   伊森刚刚走进机场,就给托马斯打去电话,问他那条短信的意思。   托马斯秒接:   “我的上帝,伊森,俱乐部要卖丹尼!”   伊森:“…什么?”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托马斯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嘴误,于是连忙纠正,“是达尼,高层在商量要不要卖达尼·帕雷霍!”   “这并不会让我的心情变好,”伊森拿着新鲜出炉的机票,“我马上回加泰。”   “我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直接挂断。   CEO看着手机有些傻眼,他焦虑地抓抓头发,思考等下该怎么应付对方,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真希望自己能硬气点,告诉伊森那是俱乐部的选择。   但托马斯还真不敢。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面上摊着手机,最新一条短信来自小利布雷:   【让伊森来找我。】   托马斯长吁短叹:   “难道我非要这么命苦吗?俱乐部已经比期货还不保值了吗?为什么要让我遭遇这种事,老天啊……”   焦虑让等待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但悬在头顶的剑不会因为他的痛苦呻吟而撤走,当伊森敲响办公室大门时,托马斯像被人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   “——马上来!”   他打开门,迎面撞见风尘仆仆却面沉如水的教练。   “下午好,先生。”   对方扯出一个笑。   伊森的笑容在此刻比魔鬼撒旦还要恐怖,托马斯战战兢兢说要带他去主席办公室。   伊森:“可以。”   他跟在托马斯身后来到主席办公室,随即用力关上门,让CEO吃了一鼻子灰。   “我就好比是父母离婚的孩子,”唉声叹气的托马斯往前走几步,站在走廊上远眺球队基地风景,顺带给自己点根烟,“真希望他们不要打离婚官司。”   “噢!老天……”   “完全胡说八道!”   托马斯的哀叹和室内的怒吼同时响起,让他情不自禁抖了抖。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   “……我绝不同意卖达尼,”教练饱含怒火的声音响彻办公室,“那是西班牙人未来建队的核心……他绝对有天赋……你卖,那我绝不会续签协议!”   托马斯摸摸胳膊。   利布雷的声音接着响起:“…先忍一忍,我们可以从青训挑……”   托马斯趴在门上。   “难道您以为西班牙人的青训能比上巴萨?”教练嘲讽道,托马斯心想这骂得可够狠的,但斯托克似乎不打算停下,“而且从俱乐部经营角度来说,您也是只亏不赚!”   利布雷的声音他听不清了,就在他弓着身子往前时,门突然开了。   “……您好啊。”   托马斯尴尬笑了笑。   教练冷冷瞥他一眼,勉强冲他点点头,随即扬长而去。   等斯托克离开,托马斯小心翼翼走进办公室,发现这儿的茶具竟然完好无损,还没等他感到惊讶,小利布雷就满脸疲倦地告诉他不卖帕雷霍。   “我们都犟不过他,”利布雷点起烟,“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托马斯:“好的。”   他想了想,又问:“但如果斯托克先生问我俱乐部为什么突然要卖帕雷霍呢?”   “尽量别告诉他。”   明白了,托马斯想,可以装作勉为其难地告诉他。   ……   等托马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教练果然坐在那儿等他。   “我需要知道理由,”对方背对着他,“如果你不告诉我也可以,我在媒体界有不少朋友,他们手上总有我需要的东西。”   “我说我说——”   托马斯立刻投降。   “其实您用脚趾头想也明白,”CEO叹口气,“要卖核心无非是咱们要破产了。”   伊森脑子瞬间空白。   说句实话,他不知道比起“西班牙人要变成西甲黑店”和“西班牙人要破产完蛋”,哪个选择对他来说更好,但他知道,无论是哪个选项他都不想选。   “不过也没那么绝对,”托马斯挠挠头,“利布雷家族在寻求外界资金支持。”   欧洲危机严重波及了西班牙,如果利布雷家族能为俱乐部找到资金支持,那他们或许可以顺利度过难关,如果不行……那西班牙人恐怕会沦为利布雷家族还债的工具。   更准确来说,是变成没有合同期限的长工。   他们不可能有冠军。   伊森支着额头,他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就好比某个熟悉的朋友跟你说他出门吃个饭,结果就在吃饭时遭遇枪击死亡,你根本无法适应他的突然离去。   教练咬着手指甲。   托马斯已经忙前忙后为他泡好一杯咖啡。   “您别着急,万一事情没那么糟糕呢?最起码小利布雷先生已经答应暂时不出售帕雷霍,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渡过难关……”   伊森倏然站起身。   托马斯蒙圈住嘴,“…您要去哪儿?哎?哎?……您等等我!”   *   伊森又回到了伦敦。   加泰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于是他干脆选择什么都不想,足球教练不能帮助俱乐部的财务报表改善,伊森只能尽量保住球员。   他去了斯坦福桥的包厢看球,今天切尔西的对手是阿森纳。   比赛结束后,兰帕德请他吃饭。   “感觉怎么样?”   神灯给他倒水。   被兰帕德这么一问,伊森倏然从某种茫然的状态中抽神:“你说什么怎么样?”   “今天的比赛。”   “踢的不错,”伊森摸着额头含糊道,“你表现不错,很亮眼。”   “……”   兰帕德无奈:“伙计,我今天根本没上场!女王在上,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你看起来憔悴极了,我真希望能帮你分担点。”   听到这话,伊森短暂用大脑计算对方的资产,认为那或许是杯水车薪。   “没什么事。”   他喝下冰水。   “你没生病吧?”   “没有,Lee刚帮我查过,关节炎的药一直在吃。”   兰帕德这才点点头:“那就好老兄,放宽心吧,其实我们这些球员每天都会面对糟糕的事,所以保持良好的心态。”   伊森竖起大拇指。   “你说的很对,”他道,“我会战胜他的,我今晚回去就去研究切尔西。”   “……见鬼,我不是让你战胜切尔西!”   伊森哈哈一笑。   ……   兰帕德说的很对。   生活处处都是糟心事,伊森要做的就是坚强应对。   下半赛季开始后,教练似乎完全忘记俱乐部濒临破产一事,忘情投入到每一场比赛中,而利布雷家族对外也没有透露只言片语。   在总比分2:1战胜马竞晋级下一轮国王杯后,他们迎来了对切尔西的欧冠淘汰赛。   2月21号   球队即将前往伦敦   伊森在训练草坪散步时遇到了小利布雷,他打了声招呼。   “我以为你不会再给我好脸色看,”对方看起来有些憔悴,“毕竟我差点在冬窗卖掉了帕雷霍,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孩子。”   伊森纠正了他:“我对球员没有偏爱,但帕雷霍是我建队的核心。”   “我们很缺钱。”   对方自说自说。   “托马斯告诉了我,”伊森说,“但说句实话,卖帕雷霍也没什么用,他值多少钱?”   “两千万欧元。”   伊森没有说话。   利布雷倒是叹口气,他和伊森并肩而行,谈起自己年少时的足球梦:“我们拥有西班牙人很久了,从我的祖父起,这就是我们的俱乐部。我也来过青训试训,想过自己能不能成为大球星……”   “但事实证明,我似乎只能成为一个资本家。”   伊森依旧没有说话。   “……我答应你尽量不动球员,”对方慢慢说,“但如果我们实在挺不过这次经济危机,那我恐怕也没办法。”   伊森想说什么。   他想说俱乐部不是资本家还债的工具,但曼联至今都在为格雷泽家族的债务买单。   于是他选择住嘴。   “我先走了,”教练说,“我得带球员去伦敦,再见。”   *   无论教练再怎么抗拒,有关切尔西的分析他依旧做了一轮又一轮,并且在2月22号这天,带着他的队伍回到了斯坦福桥球场。   这儿依旧有人在欢迎他回家。   伊森向球迷挥挥手。   兰帕德见状十分感性:“我就知道他忘不掉蓝色,约翰,我觉得他又瘦了。”   特里:“……”   他难以想象他的老搭档至今都在热衷给前队友当爹,这种“又瘦了”的话只有他的祖母会说,特里没忍住吐槽:“你是不是眼睛瞎?他明明胖了。”   “不,”兰帕德坚持自我,“我去年年底和他吃了饭,他比之前就是瘦了。”   特里失去所有力气。   看在上帝的份上,谁会在离开伦敦以后瘦?!   “那你要对他手下留情吗?”   “当然不行。”   兰帕德瞬间清醒,他弯腰整理球鞋:“我要替伊森检验一下他的球员质量。”   特里扯起嘴角一笑。   “那我必须加入,”他说,“让这群西班牙崽子知道我的厉害。” [117]第五十一章:别让家庭破碎   安切洛蒂来到切尔西之后,蓝军最常用433阵容,并且,意大利人尤其喜欢让球员在433和442之间切换。   他们对阵阿森纳那场就是如此。   伊森当时没看进去比赛,但对兰帕德的限制,他倒是了如指掌。   神灯对此十分痛苦。   他早就知道伊森会知道他的踢球习惯,因此还特意修改了细节,结果真踢的时候还是那么煎熬……他真想给伊森一拳!   兰帕德已经忘记自己之前还在忧心伊森变瘦。   双方僵持了十分钟。   伊森原本为“限制弗兰克”战术成功而高兴,结果没多久,他就发现安切洛蒂悄悄做了调整:德罗巴背身拿球的次数明显增多。   除此之外,“水牛”埃辛也开始拿球护送。   实在太狡猾了!   伊森想:安切洛蒂的确没在伦敦白吃一口炸鱼薯条。   “大小眼教练”嚼着口香糖。   经历过伊斯坦布尔之夜的安切洛蒂已经心如止水,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激起他内心的波动,他双手插兜,看着球队整体前压。   他在等一个时机。   “切尔西的球员们仿佛住在西班牙人半场,”解说调侃,“卡梅尼忙碌的满头大汗,切赫倒是很悠闲,他又拧开了水杯……怎么办呀伊森?你快想想办法。”   他的搭档说:“你听起来不像是咱们切尔西主场解说。”   “哦,我发誓我真的是,”他狡辩,“可哪个切尔西球迷在面对伊森时不会手下留情呢?这可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伊森的教练生涯……路易斯·加西亚拿球!”   “加西亚传球,德拉佩纳没有接?啊哈!巧妙的漏球,切尔西正在集体回追……曼西恩前插,唔,我记得他是个英国人,速度不错,他传球了——”   “亨特拉尔!”   “亨特拉尔射门!”   荷兰人轻巧推了个近角,切赫反应不及,只能目送足球入网。   西班牙人球员瞬间开始欢呼。   “等等。”   伊森伸出去鼓掌的手只伸了一半:“刚刚那个球,克拉斯是不是越位了?”   话音刚落,边裁就举起旗子意亨特拉尔越位,西班牙人球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主裁判刚刚没有吹哨。   这是个陷阱。   安切洛蒂用造越位的方式勾引西班牙人上钩,所有蓝军后卫都是共犯。   博辛瓦、伊万诺维奇、特里、阿什利·科尔…这些老辣且刁钻的球员默不作声编织出一个致命的陷阱,耐心等候猎物一脚踩入。   伊森面色冷峻,越位对球队积极性的打击是致命的。   后续发展证明这点:   蓝军在上下半场共进三球,西班牙人虽然追回一球,但还是输掉了首回合。   伊森对兰帕德的限制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失去效用,双方球员都很累,他沉默着目送球队输掉比赛,在心中反思失败的原因。   “在想什么?”   安切洛蒂的询问让伊森结束思考。   “我在思考失败的原因,”他坦荡说,“等切尔西来加泰的时候,我们不会再输了。”   “别太有压力。”   安切洛蒂笑眯眯的。   他今年已经年过半百,对于一切想得开、看得开:“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压力大的时候尝一尝美食……我记得你爸爸是意大利人,你去过罗马吗?”   伊森摇头,说没有。   “罗马的好球员多,”安切洛蒂面露追忆,“好吃的美食更多,你可以去逛逛。”   “您很喜欢美食。”   “谁不喜欢呢?”   安切洛蒂反问。   这时,弗兰克·兰帕德气喘吁吁跑过来:“Eth!跟我换个球衣!”   “……”伊森感到很无奈,“伙计,我现在是你对手球员的教练,我哪儿来的球衣跟你换?女王在上,你清醒点。”   “那你收着我的球衣。”兰帕德没有妥协。   伊森不想收,太脏。   但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让兰帕德把球衣翻过来,用指尖捏着干净部分。   “还记得我上次跟您说过的话吗?”伊森捏着球衣看向安切洛蒂,“我在切尔西附近也有个公寓,您要不要去试试我的手艺?”   “什么?!”   兰帕德大惊。   安切洛蒂还没表态,蓝军队长就率先开口:“你要毒死卡尔洛吗?”   “……”   三个人陷入沉默。   这时,远方传来记者的自言自语,“…伊森做的饭菜……会毒死人……等等,那他做的是英国菜吗?我们英国菜肯定不会,是法国菜吧!”   “我先走了,”西班牙人教练说,“过会儿发布会见。”   *   和切尔西的首回合结束,加泰人又回到俱乐部。   这次没人吵着要在伦敦吃饭了。   伊森很是欣慰。   欧冠踢完切尔西后,西班牙人又迎来国王杯的比赛次回合,他们顺利以总比分6:3的优势淘汰了拉科鲁尼亚,晋级半决赛。   比赛结束后,开完发布会的伊森和帕雷霍一起往回走。   “先生……”   对方忽然靠过来。   “嗯?”伊森默许他的靠近,“怎么了?”   帕雷霍期期艾艾半天,才小声说:“我的经纪人在俱乐部高层有点小道消息,先生,俱乐部是不是要把我卖掉啊?”   他有些惶惑。   这是伊森操刀买的第一批球员,也算是他捡的第一批“便宜”。   他已经习惯加泰的气候、加泰的生活方式、西班牙人的球迷,鹦鹉们叫他小王子,但现在,这家伙还是会像雏鸟,惶恐不安地询问他会不会被赶出巢。   “当然不会,”伊森搂着他的肩膀,“你相信我吗?”   帕雷霍:“相信。”   “那就不用太担心,”伊森语气轻松,“你也说了,那是小道消息。”   “安心踢球吧。”   小帕用力点点头。   他们一路走回更衣室,在门口撞见了助教佩拉劳,他捧着手机看向二人:“先生,我们国王杯的对手要在皇马、巴萨和塞维利亚之间抽出来。”   伊森一怔,他没有去看身边帕雷霍,而是吐出一口气。   塞维利亚真倒霉啊。   他们也是。   ……   比切尔西来的更早的是国王杯的抽签结果:西班牙人要踢塞维利亚。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此,伊森休息日躺在家里点开电视,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可以预见,这次国王杯最终又会演变成国家德比…”   他换了个台:   “塞维利亚和西班牙人真是两个幸运蛋!”   “无论是谁胜出,”主持人侃侃而谈,“他们都将获得一张通往决赛的门票,而皇马和巴萨却注定只有一支球队胜出…可以肯定地说,今年国王杯的半决赛绝对比决赛精彩。”   伊森没再听下去,起身开始泡咖啡喝。   手机开始响铃。   他摁下接听键的同时,电视里跳出穆里尼奥的脸。   来电人是贝琳达:   “亲爱的老板,祝您早安!我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伊森:“什么事?”   “西班牙本地电视台找到我,想邀请您出席一个访谈节目,您或许听过它的名字,叫《EI Hormiguero》(蚂蚁窝),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伊森立刻想拒绝。   就在这时候,主持人说:“上周六,皇马主教练穆里尼奥接受了蚂蚁窝的节目邀请,并在节目上大谈对交手教练的理解。”   “据悉,狂人认为伊森·斯托克要远胜于瓜迪奥拉,后者只是徒有虚名……”   ——又来了。   伊森眯起眼睛。   “我同意参加,”他迅速改口,“但是台本要先给我看看。”   贝琳达立刻说当然。   在伊森点头首肯后,蚂蚁窝节目组迅速行动起来,伊森在次日上午前往电视台,修改台本后才同意节目录制。   正式节目开始后,主持人巴勃罗·莫托斯请他入座。   莫托斯夸张道:“呼!我现在紧张的想上厕所。想要邀请您上节目可不容易,看来我最近可以去买足彩。”   “你想破产吗?”   伊森认真询问。   莫托斯哈哈大笑。   “您看起来比球场上随和,”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您喜欢西班牙吗?”   伊森肯定点点头。   他说:“我在加泰罗尼亚长胖了4公斤,这在伦敦是很难得的,我也喜欢加泰的球迷,呃,当然了,巴萨球迷除外。”   “我们的海鲜炒饭很好吃!”   莫托斯十分骄傲:“请放心,巴萨球迷也很可爱,他们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伊森:“是吗?”   “只要您不对他们做什么,”莫托斯及时补充。   他们俩又聊了几句。   巴勃罗·莫托斯拐来拐去,终于将话题拐到穆里尼奥身上:“您知道穆里尼奥先生上周刚刚参加过我们节目吗?”   伊森:“知道。”   还不等莫托斯提问,他就率先开口:“这正是我参加的原因。”   “哦?什么原因?”   莫托斯好奇追问。   他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很高兴穆里尼奥终于让我加入这个家,”伊森眨眨眼,“但我认为频繁的争吵不利于家庭维稳,真希望他不是把我当成俄狄浦斯,从而达到他干掉瓜迪奥拉的目的。”   莫托斯缓缓张大嘴。   俄狄浦斯,希腊神话中杀父娶母的悲剧人物……   老天啊。   这是能说的吗?   对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浅浅看他一秒,然后又微笑起来:“当然了,大家也没必要太当真,这只是为了节目效果。”   “我只是想说,若泽,别让咱们的家庭破碎,好吗?” [118]第五十二章:伊森:?   “……”   “别这么看我,”伊森耸耸肩,“就像我之前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而且我也没说什么,难道不是么?”   莫托斯一想,发现还真不是。   他委婉道:“我想若泽和佩普都不会喜欢这个笑话。”   “我不在乎那些。”   伊森摊开双手。   巴勃罗·莫托斯按着额头,大脑逐渐开始变得混沌。   …这……俄狄浦斯,瓜迪奥拉、穆里尼奥、斯托克……不,这……这要真代入的话是不是太恐怖了些……   大脑受到冲击的主持人甚至忘记自己本来的任务:追问斯托克的生父背景。   他试图将事情掰回正轨。   但每当他试图引入场外私事,伊森就会将话题绕到皇萨双方教练身上,巴勃罗·莫托斯恍惚间感觉自己似乎听完了一个缠绵悱恻、跌宕起伏且意大利人最爱的泡沫剧。   而伊森·斯托克本人编完故事,一抹嘴就拍拍屁股离开电视台。   ……   他的目的达到了。   穆里尼奥被西班牙人教练石破天惊的说法惊到失语,葡萄牙人在新闻会上足足沉默两分钟,才若无其事绕开这个话题:“所以,巴萨根本不值一提。”   而瓜迪奥拉——   他拒绝回答该问题。   不知名的皇萨球衣双重集邮者向伊森吐槽:“你别看佩普好像不受影响,但他私底下快崩溃了,他甚至来问我英国人是不是都那么疯狂。”   伊森哈哈大笑。   “不、当然不,”他笑眯眯转着笔,“只有我这么疯狂。”   窗外夕阳正好,早春的气息伴随着微风汩汩流淌。   但这座拥有美丽风景的“小渔村”最近却并不安宁:皇萨国王杯半决赛足足要踢两回合,所有的西班牙媒体都在炒作这件事,仇恨度在渐渐增长,只等着爆发的那天。   伊森翻阅网页新闻:“路易斯,你最近不要回来比较好。”   “我没想过回去。”   菲戈却如是说道。   “我可不想再被扔一次猪头哩,”他幽默自嘲,“倒是你,要注意保护自己。”   伊森:“他们根本没空理我。”   穆里尼奥似乎在用仇恨鼓动皇马更衣室,就连卡西最近和他打电话提到巴萨时,语气里的敌意都比过往还深。   伊森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能沉默目睹事情发生,再根据结果决定要不要向葡萄牙人学习。   教练和菲戈又聊一会,约定有空去意大利度假,而后才挂断电话。   他起身拿起外套。   托马斯捧着文件从他身边经过,“天气真好!不是吗亲爱的伊森,可惜我却没办法享受这幸福的时刻,我得和咱们的小利布雷先生飞一趟美国啰!”   “祝您一路平安,”伊森礼貌颔首,“解决不了债务危机就别回来了。”   托马斯:“……”   “您真无情,”他满怀怨念地飘走。   坐进车里后,伊森决定今晚去市中心解决他的晚餐。   他从圣阿德里安德贝索斯开到加泰罗尼亚的议会大道时,发现城市两边挂起了红黄条纹旗帜,这是加泰的标志性旗帜,除此之外还有巴萨的队旗。   “滚回马德里?”   伊森透过车窗看到前方的警告标识。   半决赛首场在明天。   他摸着下巴,思考自己的决赛对手会是谁,输给塞维利亚这件事不在伊森·斯托克的考虑范围,想着想着,他发现前方越来越堵。   于是他不得不停车。   教练降下车窗,探出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入耳就是一串脏话。   还没等伊森看清景象,危机本能就让他下意识偏头——一个塑料水瓶擦着他的耳边飞出去,这时他定睛一看,发现前方竟然是巴萨和皇马球迷起了冲突。   被殃及的伊森刚想再看过去,面前就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这儿没你的事!”   “赶紧坐回去,等我揍死那帮巴萨球迷!”   伊森抬头和他对视,对方浑身纯白、披着皇马旗帜,简直用身体力行贯彻什么叫“深入敌军大本营”,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缩回车里,安静等待冲突结束。   晚餐自然是泡汤了。   伊森随便买了份金枪鱼三明治当晚餐,他叼着三明治,躺在后座翻阅塞维利亚球员的资料,回程路依旧很堵,加泰警察根本解决不了这些事。   西班牙自有民情在!   ……   在这种背景下,皇马和巴萨的首回合于诺坎普轰轰烈烈开始。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西班牙人也在客场和塞维利亚踢完首回合比赛,并且艰难以0-1的小比分拿下胜利。   “这是好事啊!”   李军一拍大腿。   伊森问他什么意思。   跟着切尔西一起远渡重洋的华人医生拿着好友最新体检报告,挥挥大手,说:“在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作闷声大发财,意思是不动声色挣很多欧元,明白吗?”   伊森:“明白了。”   他想起随时可能跌下悬崖的俱乐部,决定回去之后让利布雷先生少说话、多做事。   “你在加泰身体很好,”Lee翻着报告单,“这儿真的比伦敦适合你,老兄,你的膝盖和脚踝最好离湿气重——也就是经常下雨的地方远点儿。”   这话他经常说。   “你这次和切尔西来,”伊森转而谈起别的事,“安切洛蒂先生同意了?”   “他为啥不同意?”   医生反问,“我最近一直在做弗兰克的生意。”   李军长期以来都是切尔西的编外队医,正牌队医吵过闹过,但没有用,阿布喜欢他。   等Lee给伊森针灸完,后者穿上衣服说要请他吃饭。   “这件事先不忙,”他不急不忙收好针,“我只爱吃中餐,你每次挑的餐厅十分、非常难吃,你味蕾有问题兄弟。后天踢切尔西,你做好准备了吗?”   伊森申辩是李军太刁钻,海外根本没有正宗中国菜,他味蕾很正常。   接着,他谈起足球:   “每天都在准备,伙计,我希望能打败切尔西。”   “你不爱它吗?”   “就是因为爱,”伊森说,“所以我才要打败它!”   *   欧冠次回合当天   RCDE球场   “这座球场比斯坦福桥差远了,”特里挑剔道,“弗兰克,他怎么会选择这儿?”   兰帕德说他不知道。   神灯:“你应该尊重伊森的决定。”   “我没有不尊重。”   “你是在狡辩。”   刚加入切尔西的新球员见状有些不安,阿什利·科尔拍拍他:“嘿,小子,夫妻吵架的事,我们不用多管多担心,他们好得很。”   “阿什利,我感觉你有点欠揍。”特里伸出拳头。   谈笑间,比赛就要开始。   兰帕德今日没能首发,安切洛蒂担忧他的状态,而且伊森对他太熟悉了。   非常奇异的是,伊森选择了一种新阵容:3-4-2-1。   也可以说343。   西班牙人不常踢这种阵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踢过。   阵容难点在于“4”:如果切尔西弱势,那这四个中场要往前压;如果切尔西强势,那他们要后退,当后卫使。   球场摄像机照到帕雷霍严肃的脸庞时,人们都以为他在全身心准备比赛。   但实际上——   他只是烦莫伊塞斯。   “……为什么这个位置不上边卫呢?”莫伊塞斯碎碎念,“加雷斯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这样他说不定能和安德烈(阿尤)共存……”   因为他俩会撞啊!   帕雷霍绝望抹了把脸,不敢想象自己漆黑的未来,也许这就是当中场的痛。   痛归痛,球要踢的。   安切洛蒂这场右边路竟然上的何塞·博辛瓦,这是个奇妙的人物,具体表现在强度可高可低、必须性时有时无,伊森不清楚安切洛蒂选择他的原因。   但这是好事啊!   ——“加雷斯·贝尔开始频繁冲击切尔西右边路,”解说微微睁大双眼,“西班牙人今天的进攻性非常强,他们正在前压!”   而博辛瓦攻强守弱!   开局3分钟不到,安切洛蒂就知道那小子的意图,他要以攻代守、高位压迫。   但这一招很危险。   伊森也知道,但他其实没有退路。   首回合落后两球,他只能选择咬牙赌一把,就算失败也要站着死!   足球在西班牙人球员脚下快速传递。   当足球来到路易斯·加西亚脚下时,他被切尔西中场迈克尔·埃辛拦截,倒在了地上,加西亚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看向主裁判。   事发当时,主裁判就站在他们旁边。   这该给个任意球吧。   不给点球倒正常。   伊森冷静想:路易斯看起来伤也不重,应该不影响之后和塞维利亚的半决赛。   裁判掏牌了。   噢?还要给黄牌?   教练对主裁判的称职感到非常满意,他很欣赏这种敢于发牌的裁判,无论在什么时候,他们都能做到绝对公正。   如果埃辛背牌,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裁判掏牌了……   他把牌给了加西亚。   ?   “哐——!”   佩拉劳惊恐瞪大眼。   比球员抗议来得更快的,是主教练对水瓶的爆踢。   伊森·斯托克暴怒下的一脚力量相当恐怖,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但矿泉水瓶还是当场爆炸起飞,水更是泼了一地。   球迷哗然声同时响起,这时,主裁判突然看向教练。   看什么看?   伊森冷冷想。   裁判原本只是扭头,但他渐渐将整个身子都扭过来,然后快速走向指挥区。   他想来干什么?   下一秒,伊森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只见主裁判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鲜艳的红宝石卡对准他,并指向看台:“斯托克先生,请你保持情绪冷静,先离开球场。” [119]第五十三章:谁的电话?   谁?什么意思?   他要谁离开球场?   “我知道了,”伊森冷着脸,“我现在就走。”   他控制住不让自己同手同脚,人生第一次被罚上看台的感觉太奇妙了,但伊森坚持认为自己没错,他什么都没干,老天!踢爆一个水瓶究竟怎么了?   大家都那么干!   他忿忿不平来到球迷看台,鹦鹉球迷欣喜欢迎他的到来。   “您坐这儿!”   球迷向伊森招手。   还有蠢蠢欲动的男球迷想和教练合照,或者请他抱一抱自己的女儿儿子,但被其他球迷一巴掌扇飞,说我们没有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   “但是等等——”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球迷忽然清醒,“比赛还没结束,谁来指挥啊?”   众人面面相觑。   伊森看着他们,说:“好问题,女士先生们。”   ……   佩拉劳持续崩溃中。   他真傻、真的,如果他早知道裁判会把伊森罚上看台,他就应该跪下来拦住上司,说我求您了别踢……他真傻、真的,如果他早知道伊森会踢水瓶,他就应该把水瓶挪走……   现在好了,全完蛋!   佩拉劳无措看着混乱的球场,惊慌之中抱着头,留下了一张世界名画呐喊。   他很想扭头去看伊森,但被罚上看台的教练是不能再指挥比赛的,任何形式都不被允许,就连偷偷传小纸条都不行。   这么想着,比赛却已经继续。   西班牙人球员奇怪的并不慌乱,而是按照教练离场前的嘱托去踢。   第38分钟:贝尔突破后横传,阿什利·科尔慢了半拍,没能及时赶上前封堵,导致路易斯·加西亚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兜射远角破门!   完美的战术执行!   伊森在看台上振臂高呼,这就是他想要的,切尔西部分核心球员老化严重。   他们必须抓住这点!   西班牙人维持着1-0优势进入中场。   伊森顺势去上卫生间。   佩拉劳果然也来了,教练忍着臭味:“前场控球率要一直保持!高位压迫要提防安切洛蒂抓住机会打反击,中场回防的速度还得再快点,让莫伊塞斯别磨磨蹭蹭。”   佩拉劳拿着笔记本疯狂记录。   “下半场要换伊万·德拉佩纳和亨特拉尔。安切洛蒂走边路的可能性要大过走中路,中路太难走,不过要告诉梅策尔德务必小心德罗巴,约翰·特里也老了,他这场状态不好,让加雷斯冲他……”   佩拉劳快哭了。   他捧着笔记本:“您慢点说,求您了。”   “没那么多时间!”   伊森厉声道:“你现在回更衣室,这场不能下加雷斯,明白吗?”   佩拉劳点点头。   等助教抱着笔记本做贼似的离开,伊森的心率才慢慢下降。   西甲足协的纪律法典规定:主教练被罚上看台后不准进更衣室,他不敢赌,就怕被追加禁赛,他现在只能指望佩拉劳沟通能力满分啰。   不过厕所真臭啊。   教练皱起眉头,用肥皂洗了两遍手后快速离开。   *   当下半场比赛进行到第55分钟时,达尼·帕雷霍斜传后点。   伊万诺维奇漏人了!   刹那间,伊森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全部竖起来,让他控制不住站起身。   这是绝顶的好机会!   场上球员似乎听见教练无声的怒吼,加雷斯·贝尔轻松用胸部将球撞进大门,而此时切尔西的门将彼得·切赫根本难以反应!   身边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伊森一颗心快从胸腔直接跳出来,他瞬间甚至有些耳鸣。   现在他们和切尔西已经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只要再进一个球,西班牙人就能战胜切尔西,挺进下一轮欧冠。   也许西班牙人走不到最后,但谁在乎呢?能过一关是一关,过不了再说!   这下,比赛陷入真正的僵持。   安切洛蒂罕见没有嚼口香糖,他在指挥球队从西班牙人的狂风暴力攻击中寻找破绽。   不要着急——   他这么告诉球员。   安胖选择换上弗兰克·兰帕德,最了解神灯的家伙已经走上看台。   随着兰帕德的上场,比赛局势开始渐渐扭转,弗兰克·兰帕德堪比车西的定海神针。   第81分钟时,情急之下的哈尔克对德罗巴战术犯规,裁判给了切尔西一个直接任意球,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兰帕德。   坏了,伊森想。   他非常会踢任意球。   弗兰克·兰帕德走向罚球点,伊森开始猜测他会踢什么:重炮?电梯球?   哨响了。   当足球贴着草地滚向西班牙人球门时,伊森恍然大悟——他知道伊森清楚他所有的射门小习惯,所以他什么都没选择,直接让足球从跳跃的人墙下滚入球门。   切尔西扳回一城。   伊森看向安切洛蒂,胖老头喜笑颜开让球员回防。   目前总比分4:3。   如果切尔西能“蹲坑”到极致,在禁区里停满大巴,他们就能挺进下一轮欧冠赛。   伊森无声叹息。   他已经看到比赛结果,胜利的天平倾向了切尔西。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走下看台,发现球迷倒很开心。   他们真没什么雄心大志,要球队一路披荆斩棘闯入决赛,最终捧起大耳朵杯,能赢一场比赛已经值回周末票价,更值得他们耗费休闲时间。   “别放在心上,”有球迷拍拍肚子,“咱们不要求每个赛季都有冠军!”   我要求,伊森想。   不过出局都出局了,现在说这些话也很没意思。   他向球迷挥挥手说再见,准备走去球场安慰失落的球员,路易斯·加西亚刚好和他对上眼,对方立马露出一个笑,小跑着回来。   加西亚:“先生!”   伊森张开胳膊,迎面被约翰·特里抱了个满怀。   伊森:?   加西亚:?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我和弗兰克了,”特里得意洋洋的声音在伊森耳边响起,“不过加雷斯·贝尔那家伙今天害得我真苦,这肯定是你的主意!”   伊森:“…哈哈,那的确是我的策略。”   他看向加西亚。   “他凭什么啊?!”路易斯·加西亚本人被气得倒仰,难道这不讲究先来后到吗?   贝尔默默拍拍他。   “…你要去找人换球衣吗?”他试图浇灭队友的火气,“我可以陪你去。”   “谢谢,但不用。”   加西亚咬牙切齿看着逐渐被车西球员包围的伊森·斯托克,酸里酸气地想,不怪他当初疑神疑鬼觉得伊森要走,这非常明显好吗?   那帮人现在就像在社媒上公开勾引法布雷加斯的巴萨球员!   被“勾引”的主教练无知无觉,他扭头歉意向加西亚挥挥手,随即继续和切尔西老队友说话叙旧,只留下满怀怨念的加西亚。   他想起今天的遭遇,幽幽道:“我讨厌切尔西……”   我也一样,贝尔想。   *   西班牙人的欧冠之旅结束了。   太阳报还特地为伊森撰写一篇报道,用来纪念英格兰人的首张红牌:“我们感到非常遗憾,因为我们曾幻想这一幕会在英格兰发生。”   除此之外,更多篇幅被用来报道皇萨之战。   当伊森护理头发时,他看到相当多的新闻。   国王杯首回合巴萨胜出,穆里尼奥因此承担了不少压力,他不再有空建设“瓜鸟森”一家、也没时间去深挖瓜帅的性格缺陷。   “真希望您能胜出,”给他做头发的女士耸耸肩,“他们真的很烦。”   伊森:“你是我们的球迷吗?”   “不,我不是。”   “我只是厌倦皇马和巴萨,难道西班牙除了他们就没别的好球队吗?”   她撇撇嘴。   伊森喜欢她的手艺,也喜欢她的评价。   3月14号,西班牙人在主场迎战塞维利亚,与此同时,巴萨全员也前往伯纳乌。   这是场重要的比赛。   上帝俯瞰人间时,是否也会好奇结果?   当伊森站在RCDE熟悉的草坪上时,他陷入短暂思考,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为命运感性,助教佩拉劳就凑过来,委婉劝他能不能今天别踢水瓶。   伊森不喜欢他的话:“我会冷静的。”   佩拉劳不太相信。   但他不敢再说下去,敢于直谏暴君的人要做好准备。   塞维利亚其实情况不能算好。   主力门将帕洛普因伤缺阵、防线人手短缺只能用非主力……但当大屏给到指挥区的西班牙人教练时,人们却惊讶发现他的脸色十分严肃。   西班牙人踢不进去——塞维利亚的策略很简单,就是不断拖延。   不能这么下去。   伊森把刘海捋上去,克制住咬指甲的冲动。   久攻不下、浪费机会,这些都是很危险的行为,他伸手让曼西恩调整好站位,眺望塞维利亚半场,努力找出他们阵容的漏洞。   中路很密集,下底传中恐怕不行……   塞维利亚得球了!   伊森的思绪当即中断,但此刻他顾不上重新连接,因为塞维利亚的中场伊万·拉基蒂奇完成了一记漂亮的直塞。   拉基蒂奇是克罗地亚人,和莫德里奇同国,伊森怀疑克罗地亚盛产中场。   有空他要飞一趟,看看是不是真的。   塞维利亚前锋阿尔瓦罗·内格雷多接球后趟过哈尔克,射了个远角,卡梅尼拼命舒展身体,指尖却难以摸到球。   塞维利亚竟然率先在客场进了球!   ……   伊森心下一沉。   这个球对士气的影响简直要命!   他无比清楚,西班牙人球员可以接受决赛输给巴萨或皇马,因为那是输给强者的心服口服,但在球员心里,他们要胜过塞维利亚。   决赛门票似乎已是囊中之物,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至少想现在品尝这未知甜蜜。   塞维利亚打破了它。   伊森焦急地走来走去,努力让自己再冷静些。   想想办法,伊森。   佩拉劳也时刻跟在主教练身后晃悠,他倒不是想到办法,只是单纯害怕伊森又忍不住一脚把水瓶踢上天,那他绝对会心脏发作的。   好在一直到半场结束,伊森都没去踢那水瓶。   ——他们也没进球。   伊森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尽量不去看球员的表情,跟在他们身后走入球员通道,他该怎么安慰他们?不,说什么丧气话!什么安慰?   比赛都没结束,现在他们应该打起精神,想办法把球踢进对方球门!   伊森忍不住咬牙。   就在他跟着球员走进更衣室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伊森有些疑惑,他很少在比赛日接到电话,熟人都会避开这个点。   到底是谁的电话? [120]第五十四章:峰回路转   球员们陆续走入更衣室,伊森左右看看,在无人时接通。   “Hello?”   “是我,伊森。”   托马斯的声音传来。   这位CEO鲜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伊森,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   “我和小利布雷先生刚刚被投资方拒绝,如果我们再找不到投资人,他们恐怕就得在下赛季出售核心球员,甚至有可能包括丹尼尔·哈尔克。”   听清的那瞬间,伊森感觉自己已经不在球场。   他仿佛被人扔到加泰偏僻的高速公路上,被两百迈的汽车直接撞飞,最终躺在路边的告示牌下生死不知。   他站在原地眨眨眼。   “我知道了,”伊森说,“还有别的吗?”   托马斯说没有。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听着,伊森,我不想打扰你,但我认为我们必须要让你知道这件事,你享有知情权。”   伊森:“嗯。”   对方还想再说两句,但他已经掐断电话。   因为无论是什么,伊森都不想听,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更衣室里的球员,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可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原本一切都在稳步变好。   他们拿下队史第一座欧联杯,弥补了之前遗憾;俱乐部转会资金逐年扩大;他们今年是“欧冠十六强”、国王杯也即将进入决赛。   转瞬间,所有竟然都变成了泡沫。   伊森险些没能站住。   他伸手扶着墙,膝盖的痛楚袭来,他一直隐忍着、不愿承认的痛苦。   屈服吗?投降吗?   就此放弃吗?   去更衣室告诉他们,西班牙人赢不了塞维利亚、他们今年要全被卖了。   “……”   伊森推开门。   所有球员都看向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往常般响起。   “塞维利亚现在的门将哈维·巴拉斯经验不足,他不懂出击、远射预判能力较差,”伊森点了亨特拉尔的名字,“克拉斯,你应该明白怎么办。”   球员边擦汗边听主帅有条不紊布置。   伊森走到战术板面前:“你们被塞维利亚的防守吓到了,实际上这不值一提。”   “法齐奥和埃斯库德只是徒有其表,别看他们俩身材高大就不敢去冲,难道你们没发现他们不仅速度慢的像乌龟,配合还极度没有默契吗?”   伊森嘲讽一笑。   “二/战时期的意大利和德国都比他们有默契。”他如此点评道。   梅策尔德呛了一口。   说战术归说战术,不要提往事攻击啊!   教练还在发力:   “卡塞雷斯是个瘸腿,只懂得进攻,他干嘛不去皇马当后卫呢?不过我猜他水平恐怕也不够。佐科拉是个懦夫,一抢就丢球,梅德尔却恰恰相反,我怀疑他有狂躁症,他根本没有自我调节情绪的能力。”   球员们逐渐变得目瞪口呆。   “…谁惹他了吗?”   有人小声喃喃。   “我不明白曼萨诺为什么会把这两个人才放在一起,”伊森敲着战术板,“但我清楚一点,你们每个人必须按照我说的缺点进攻。”   教练双手撑在桌上:“保持冷静,不要被设想的困难吓倒。”   门票必须属于他们。   伊森快速丢掉场外的糟心事,如果西班牙人即将破产,那他应该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为他们再拿一个冠军,让球迷们不至于太心碎。   这是他能做的全部。   ……   下半场开始时,塞维利亚占据了球权。   他们信心满满认为自己能逆风翻盘,于是足球从后场一路传递,想趁机再进一球。   方法策略很好。   但当足球来到佐科拉脚下时,曼西恩想起伊森中场的嘱托。   【佐科拉是个懦夫。】——他选择强行挤压对方空间、直接上抢,佐科拉果然没守住球,英超来的后卫最擅长用身体条件硬刚,曼西恩快速将球往左侧一传。   梅策尔德果然在接应!   面对反抢的塞维利亚球员,他没有冒险选择长传,而是塞给帕雷霍。   小帕懂该怎么办。   帕雷霍洗球能力逐渐上涨,他没事还会观摩著名睡觉大师皮尔洛比赛,他没有停球观察,仿佛多长了双眼睛,在右路斜长传至左路,完成了横向转移!   左路有谁在?   那还能有谁?加雷斯·贝尔,一只会飞的“猴子”!   【法齐奥和埃库南德是两只乌龟。】——贝尔默默念着这句话,脚尖快速出球,直接塞向二人身后空档。   解说感到困惑:“为什么要打那儿?那儿有人——”   “上帝啊!”   未尽话语迅速被感叹声替代:“贝尔将球传给了五秒后的自己!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球员,西班牙人绝对留不住他!”   话一出口,解说就知道要被投诉。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贝尔已经内切,只等最后一脚打门!   塞维利亚的门将哈维·巴拉斯严阵以待。   【哈维·巴拉斯经验不足。】   贝尔仅用不到一秒的时间来思考这一问题,随即他起脚,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表情神来一笔,将足球横敲右路!   那么,右路又有谁?   一个沉稳可靠的德国人、一个在皇马坐尽冷板凳的替补、一个极度渴望冠军光荣退休养老的球员——克里斯托弗·梅策尔德。   “梅策尔德插上,”解说语气飞快,“射门……球进了,goal!”   *   “您千万冷静!”   佩拉劳差点尖叫。   他想要扑到伊森身上阻止对方踢水瓶,但被对方灵活躲过去。   “你在干什么?”英国人说话时隐隐带着一股嫌弃,“我的头脑现在恐怕比你还清醒,请离我远点、保持理智。”   “……哦。”   现在胜利的天平又偏向西班牙人。   塞维利亚教练曼萨诺肉眼可见变得慌张,他拿出手帕擦汗,大声指挥球员进攻。   伊森立刻组织回防。   “冷静、冷静!”他挥舞胳膊,“相信自己,用脑子踢球!”   气氛异常焦灼。   双方球员的动作幅度逐渐增大,裁判不得不出手稳住局面。   等曼萨诺决心换人拼一把时(大约77分36秒),加西亚用水漱口,和教练对上视线,伊森·斯托克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他眨眨眼。   加西亚也什么都没说,他放下水杯走回去。   【梅德尔却恰恰相反,我怀疑他有狂躁症。】——什么才是真正的用大脑踢球?他低头用球衣胡乱擦着脸,思路却很冷静,幼年帮祖母整理线球时,他就学会一个道理,要找准引线。   踢球亦是如此。   ……   第83分钟,路易斯·加西亚连人带球被梅德尔在禁区放倒。   这名西班牙人球员在此之前就曾带球突破梅德尔好几次,甚至穿裆了对方,因此当路易斯·加西亚趟入禁区时,梅德尔再也忍耐不住。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哔——”   裁判指向12码。   这是一个属于西班牙人的、珍贵无比的点球,一个足以杀死比赛的点球。   亨特拉尔站了出来。   *   【我从来不后悔离开皇马后去西班牙人,如果要问我印象最深刻的比赛,那绝对是2010/2011赛季我们和塞维利亚的次回合……我们上半场落后,但他(斯托克)改变了一切。】   【每个人都很想赢,我们拼尽全力,只是为了和皇马或巴萨站在同一起跑线。】   【我们赢了。】   【从那刻开始,我就知道,我该死的想在这支球队继续待下去。】   ——节选自《克里斯托弗·梅策尔德采访》   *   “我们赢了!”   “西班牙人要去踢决赛了!”   “……”   伊森一动不动站着。   之前还请求他“保持冷静”的助教佩拉劳已经彻底疯狂,他这会儿已经跑去找队医布莱克,要拉着人家跳舞。   RCDE球场所有的球迷都站起身振臂高呼。   上帝,又一次决赛!   伊森·斯托克想说点什么,他想大喊大叫、想用力挥拳……但想到最后,他只是冲场内的球员抬起下巴,酷酷道:“伙计们,准备好了吗?”   球员齐齐说当然!   现场气氛激昂时,伊森忽然想知道决赛对手是皇马还是巴萨。   他一摸口袋,这才发现中场休息时把手机遗留在更衣室,教练准备掉头去拿手机,但忽然有一名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小跑奔来。   “斯托克先生,”她气喘吁吁道,“您的电话,来电人是托马斯先生。”   伊森:“多谢。”   他接过手机接通,结果球场此时恰好爆发了一阵巨大的欢呼。   伊森耳膜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不得不捂着话筒,两三步走进相对安静的球员通道,教练摁下免提:“什么事?无论是什么都别打扰我,最起码等我踢完国王杯决赛。”   “……老天保佑!”托马斯的声音流出,“老天保佑!利布雷先生找到投资人了!”   “嗡——”   伊森脑子一晕。   俱乐部持有家族欠债的阴影始终徘徊不去,以至于比赛胜出时,这些念头都在他胸中久久回荡,但现在托马斯却告诉他问题已经解决。   明明中场休息时,他们即将被塞维利亚逆袭、投资人拒绝了小利布雷。   可现在——   一切竟然都变了。   人生的境遇当真这么曲折离奇么?   “你在听我说吗?”   托马斯焦急地问。   他接下来的声音尖锐到仿佛能直接刺穿伊森耳膜:“投资人甚至准备入股俱乐部,伊森,你的下赛季转会预算能往上提一提了!” [121]第五十五章:迷信不可取   伊森怀疑他听错了。   什么叫“往上提转会预算”?老天,他从2009年来到西班牙人,俱乐部给他的转会预算就从来没有高过,看在上帝的份上,“五百万文学”他至今都牢记在心!   “不过事情暂时还没定下来,”托马斯又说,“等合同签完我再联系你。”   这样还算像话。   穷人乍富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伊森想,托马斯刚刚说话的时候,他竟然开始畅想今年夏窗要不要从皇马买来本泽马,说实话热刺的莫德里奇也行。   他真的好想用钱砸死那些俱乐部。   教练挂断电话。   他呼出一口气,喜悦后知后觉涌上心头,西班牙人不仅挺进决赛、还不用售卖核心!   尽管比赛结果未知。   伊森将头发捋到脑后,快步走出球员通道。   他现在迫切想和自己的球员们分享这份喜悦,为此他可以忍受这帮人身上的汗臭味、狐臭味、脚臭味,然而等他刚刚走出通道,耳膜就瞬间受到噪音的急剧冲击。   “呜呼呼~”   “快看快看!丹尼尔·哈尔克的超长滑跪庆祝~~!”   只见胳膊上戴着袖标的年轻人潇洒在RCDE球场上的草坪滑跪,他的两只胳膊往后摆,看上去肆意又张扬——   “我最亲爱的丹尼尔,”教练凉凉的声音响起,“你看起来很快乐呢。”   哈尔克眨眨眼。   他抬起脸。   明亮的球场灯光下,来自英格兰的教练双手抱臂,正低头看着他,哈尔克又眨眨眼,他瞅瞅教练亮晶晶的耳钉,突然傻傻一笑。   “我滑跪的怎么样,先生?”他如此问道。   伊森:“很好。”   在哈尔克眼神一亮之际,伊森说:“我希望你的膝盖也能这么好。”   哈尔克:“……”   “布莱克!”   教练高声喊人。   他半转过身、斜斜瞥哈尔克一眼:“丹尼尔说他感觉膝盖状态特别好呢,你来帮他看看是不是真的,给我出个鉴定报告。”   哈尔克:“不…”   其实也不是啦…   但伊森·斯托克已经走远了,哈尔克望望他的背影,刚想说话时布莱克就走上前、扔下医药箱:“怎么样,是我扶你回去还是你自己坐担架?”   “我一点事都没有,”哈尔克忿忿站起身,“不用你管!”   ……   比赛结束后当晚,伊森就知道了他们的决赛对手是谁。   皇家马德里。   球员们次日上午有假期,他也一样,教练待在公寓里舒服睡到九点多。   伊森·斯托克起床伸个懒腰,准备去给自己做个早饭,结果他刚从床上站起身就因为没站稳倒下去。   教练整个人一蒙。   他摸了把脑袋,认为或许是昨晚熬夜所致。   于是伊森定定神,重新站起身来到洗漱台,收拾干净后他去泡咖啡,结果一个没注意用胳膊肘往后一扫——   “啪嗒。”   杯子碎了。   这是他短期内碎掉的第二个杯子。   斯托克先生默默扫干净碎片,决定出门买一杯,他来到车库取车时,又接到了托马斯的电话。   “投资人对利布雷先生的生意很满意,”托马斯说,“但他认为,要投资多少进俱乐部这件事,恐怕还得仔细想想。”   伊森:“知道了。”   原谅他对资本家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想等国王杯决赛结束,借此评估西班牙人值得投资多少。   该行为无可厚非,只是斯托克不喜欢而已。   他叹口气开车驶出车库,外面的景色正好,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过来,施施然在伊森的跑车前盖拉了一泡屎,又施施然拍拍翅膀飞走。   伊森:“……”   比赛面前不动声色的教练此刻差点裂开。   他崩溃地停车,从包里拿出湿巾擦干鸟屎、又用酒精湿巾狂擦十几遍才停手。   今天运气有点不好。   伊森重新钻进车里,起床到现在,他就没收到一个好消息。   要不要去训练基地?   无神主义者决定继续往前开,他才不相信运气论,所有偶然的背后都藏着必然。   “Blue is…”   没多久,铃声响起。   伊森接起电话:“早上好布莱克,有什么事吗?”   “中午好先生,”布莱克纠正,“您还记得比赛结束之后丹尼尔的滑跪庆祝……”   “他受伤了?!”   伊森的尾音瞬间上扬到破音,一个急停之下,整个人被安全带狠狠勒住。   布莱克:“那没有。”   布莱克:“只不过他们的身体状态都很疲惫。”   伊森重重松口气。   “这个我清楚,”他双手抓着方向盘,“你出一份报告给我,我来决定联赛轮换。”   布莱克:“好的。”   挂断电话后,教练先生心有余悸地抓抓头发,他左右看看,庆幸自己开的这条路上没什么车,否则急停实在容易追尾。   冷静下来,伊森踩下油门,准备继续开。   汽车没反应。   它熄火了。   伊森:“……”   *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老牧师卢卡斯问,“球队难道不忙吗?”   “球员上午休假。”   “噢,什么事?”   “卢卡斯,如果一个人突然倒霉,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牧师想也没想就答:“违背了上帝的旨意……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伊森·斯托克,难道你突然倒霉了?难道我每年寄给你的圣经都不读吗?”   伊森:“……”   坐在修车厂卡车副驾驶上的他陷入沉默。   他想起那些被他用来四处垫桌脚、当装饰品的圣经,还是没敢回答老牧师。   伊森咳嗽两声。   “你认为该怎么办?”他问,“我马上要踢决赛。”   “什么时候?”   “今年五月吧。”   老牧师想了想:“你最好抽空回来一趟,蒙恩之后或许会好些。”   卡车喷着尾气驶向郊外的修车厂,伊森默不作声抓着扶手,窗外的风卷起尘土,让人无端联想到美国西部的牛仔片,他偏过头,说自己知道了。   伊森对教堂的感觉很复杂。   当一个地方或一件物体承担太多过往的情感、见证太多过往的脆弱时,人类总是不自觉逃避,他会经常去看卢卡斯,但却不愿意直视耶稣受难像的眼睛。   那会一直提醒他,不管他走得有多远,他痛苦的过去仍然存在。   不过——   “为了决赛而已。”   伊森默念着买票。   什么悲春伤秋的情怀,那根本都不能和脚球男的迷信相比!   伊森签完账单、预付一笔修车款,又重新回到训练基地工作,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加入上帝降临派,而是为了给国王杯决赛增添点好运气。   ……   不过在决赛之前,他们还有几场联赛。   欧冠出局后,西班牙人的主要精力放在联赛和国王杯,而伊森在看完联赛分差后,险些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巴萨踢到现在只输一场,要想追上它,难度堪比让他复出踢球。   但联赛还要保。   联赛排名关系着转播收入和欧冠资格,好在他们现在不需要再多线作战,皇马巴萨则不同,他们还有个重要的赛事冠军得抢:欧冠冠军。   而5月也很快到来。   5月3号,西班牙人3-0踢完毕尔巴鄂竞技后,伊森连夜搭飞机回英。   决赛在十天后。   他走的时候,哈尔克还有点蒙圈:“先生怎么走了?”   “他要回国一趟。”   卡梅尼低头看手机。   贝尔和曼西恩抬头。   “为什么要回英国?”哈尔克问,“不过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先生什么都没说!”   卡梅尼哼笑一声。   就在丹尼尔·哈尔克要“严刑逼供”时,德拉佩纳淡淡解答:“有报纸查到先生的航班信息,现在机场应该有狗仔在等他了。”   “……”   哈尔克嘴巴张成“O”型,他竖起大拇指。   在球员们闲聊时,伊森已经坐上回英的飞机,抵达英国后,他简单在家里睡了一晚,次日清晨开车去了老教堂。   他把带来的西班牙特产交给卢卡斯:“米娅最近怎么样?”   “还算顺利。”   牧师简要答。   等伊森去祈祷完点蜡烛时,他站在旁边,问他是不是终于决定皈依。   伊森说绝对不是。   “当然了,”他说,“如果上帝能让皇马巴萨集体失智,下赛季将联赛冠军、欧冠冠军、国王杯和西超杯全部拱手送上,那我就愿意。”   卢卡斯气的要把他打出去。   伊森轻轻一躲。   他仔细点好蜡烛,仰头眯眼看向俯视世人的耶稣。   如果你真的存在…   不,算了,他想。   现在的伊森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好运气能持续到决赛结束。   卢卡斯也拿他没办法,蒙恩仪式结束后,他们给丽莎女士擦了墓碑,伊森诚挚邀请母亲的鬼魂在5月13号去看球赛,同时不忘告诉她鬼魂该怎么飘去加泰罗尼亚。   卢卡斯认为他终于被压力折磨疯了。   “我马上就要回加泰,”伊森拍掉膝盖上的灰,“你十天后去看决赛吗?”   “也许不忙就去。”   这话明显在骗人,伊森没点出来。   上次卢卡斯就偷偷去了欧联杯决赛,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米娅发短信祝贺。   “先走一步,”伊森向对方挥挥手,“亲爱的若泽·穆里尼奥先生还在等我去找他吵架哩,他昨天就开始说我徒有其表、实际经验少得可怜。”   卢卡斯哈哈一笑。   ……   离开教堂重回加泰后,伊森的心情逐渐趋于平稳。   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寻求上帝的帮助——不,实际上这不能算求助,毕竟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解决,但伊森渐渐理解了那些信仰者的心情,也许这仅仅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而已。   九天后就是决赛,他在5月4号决定再组织一场球员对抗赛。   球员们兴致勃勃。   就在这时,一位眼熟的工作人员走来找伊森,她似乎是CEO的助理。   教练:“什么事?”   “托马斯先生没打到您的电话,”对方委婉道,“关于之前的事,您现在方便听吗?”   伊森和她走到一旁。   “说吧,什么事?”   秘书:“那位投资人说,他愿意现在就入股,并为俱乐部带来一大笔投资,但他有一个条件。” [122]第五十六章:出事了=-=   伊森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向秘书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容,问她:“这个条件恐怕和我有关吧,对吗?”   秘书点点头。   “投资人要求您必须和俱乐部再续约三年,因为按照原本的合同,您今年夏天合约就到期了。他们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呜呼~!”   球员们突然欢呼。   伊森偏头看去,发现是阿尤穿裆了哈尔克,后者有些恼怒,抱着球要求再来一次。   教练收回视线。   迎着秘书的目光,他问了一句话:“我为什么要牺牲个人利益,去帮助俱乐部获得投资?”   秘书被这句话问得呆愣当场。   “投资人要求我留下是因为我干得好,”伊森耸耸肩,“但如果我带了两年都没有冠军,他还会留下我吗?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解雇我吧?”   从11年前转会那件事开始,他就明白俱乐部的温情只存在利益之上。   这就好比“没有物质的爱情只是一盘散沙”,没有冠军的教练地位也岌岌可危,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又要牺牲自己?   伊森:“我承认西班牙人是我执教的第一家俱乐部,我对它有感情,但是很抱歉,这项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这关我什么事?”   而且未来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谁能保证入股的股东是个正常人?万一他/她是阿布那种蛮不讲理的有钱佬,非要在他的队伍里塞个舍甫琴科呢?   事实上,塞舍甫琴科都算是小事一桩了,斯托克还挺喜欢核弹头的。   秘书:“明白了。”   她说自己会把他的回答告知上司,然后转身离开,伊森看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想:   如果切尔西有天利诱他呢?   他会在那份“卖身契”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吗?伊森·斯托克暂时不知道这一答案。   ……   送走秘书后,教练重新回到球场。   球员们默契没有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阿尤和哈尔克还绞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双方心中还有之前对彼此的火气。   “要打架吗?”伊森双手背在身后,“等你们打完,我再组织对抗赛?”   俩人立马暂停。   哈尔克头摇得像波浪鼓:“您放心,不打架。”   伊森哼笑一声。   他没再多说,而是递给佩拉劳一个眼神,后者吹了哨,自己跑去当临时裁判了。   比赛开始后,教练看着球员的表现陷入沉思:   德拉佩纳这赛季的体能又有点下滑,买来接班的卡纳莱斯还不能无缝上岗,好在帕雷霍的水平已经稳定,除此之外,曼西恩的水平也在日益上涨。   教练把这话说给对方听,小曼摸摸头,不好意思笑了。   曼西恩:“我每天都在被前锋反复冲击,这种情况下涨球似乎也正常?”   挨打也在提高呢。   伊森哑然失笑。   他拍拍曼西恩的肩膀,又和默默看着他的贝尔对上眼。   虽然加雷斯·贝尔的穿搭有点太雷人,伊森完全、根本没办法接受并夸赞,但他的球技和速度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好好踢,”伊森向贝尔眨眨眼,“等着拿冠军奖金。”   贝尔羞涩抿嘴点头。   *   距离比赛还有8天的时候,伊森选择住在基地宿舍。   还在伦敦挣小钱钱的李军和他通话时了解这件事,对此赞不绝口:“和球员同吃同住是好事,你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暂时应该不用。”   伊森说,“布莱克很好,除了球员们常常被他气得半死。”   “这才是我的目的!”李军得意洋洋道。   通话时,伊森正在等清洁工打扫宿舍,他站在门口,忽然听见隔壁球员宿舍传来说话声。   听…还是不听…?   为什么不听?   这是他的球队和他的球员,伊森在三秒后理直气壮站在房门前,他需要在赛前充分了解球员的思想,他绝不是控制狂。   这间宿舍似乎住着阿尤。   “…难道我这么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满,“马上都要决赛了,你现在让我去泡妞?……被…逮到,你等我下半年被雪藏吧!”   “……他什么事干不出来?你信不信他今年冬窗都能硬扣着不让我走…我讨厌英国人……”   伊森没再听下去。   他悄悄退回宿舍,等清洁工打扫完后打开窗帘。   “您怎么在这?!”   伊森扭过头,发现敞开的宿舍门外站着目瞪口呆的阿尤,他的右手还握着手机,明显还在通话。   “我不能来吗?”伊森在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耸耸肩,“我来监督你,防止你晚上偷偷去夜店。”   阿尤像见鬼了。   “哦…哦……”他胡乱答应着,连忙转身要走,结果差点一头撞在尖锐的门框上。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伊森的心情莫名其妙十分舒畅,并且绝不承认这是他的故意报复。   ……   主教练搬到宿舍的举动带来了很大影响。   球员们瞬间变得比鹌鹑还老实,哈尔克往日里还要效仿偶像马尔蒂尼喝一瓶可乐,现在也不喝了,每天老实喝白开水。   “我怕先生看见,”副队长心有戚戚焉,“你知道他上次说什么吗达尼?他说我再喝可乐,骨头就会变成一碰就碎的泡沫。”   帕雷霍舔着无糖酸奶:“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先生也没说错。”   “……”   哈尔克懒得理他。   他探头去看刷手机的加西亚:“你在看什么?”   加西亚说新闻。   他把手机递给哈尔克:“太阳报说斯托克和穆里尼奥都拒绝出面回应俄狄浦斯言论这件事很让他们伤心。”   正在吃饭的其他人竖起耳朵。   “你看这个,”加西亚用尾指点着屏幕,“太阳报还说,他们感到很失望,那就是先生作为一个英格兰男人竟然不再搞基了。”   “……”   卡纳莱斯缓缓问:“难道他老人家搞过吗?”   “绝对没有!”   “当然不可能!”   众人连忙七嘴八舌否认。   他们生怕给新队友留下奇怪印象,于是催促加西亚换个话题。   后者点进一个新的页面:“我看看……这则新闻和巴萨球迷有关系?啊哈!他们抱怨称拒绝观看这次比赛,这是对巴萨的诅咒,无论是哪支球队胜出,他们都不会感到高兴!”   “那我必须要喝一瓶冰镇可乐庆祝。”哈尔克评价。   “你经常喝啰?”   他的上方传来声音。   哈尔克得意洋洋:“那也不算吧,但可乐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而且我只喜欢喝可口可乐,我拒绝百事!”   周围无人附和。   隐隐察觉到不对的副队长仰起头,和教练那双含着笑意的蓝眼睛对上视线。   “……”   “蠢货,”跟在伊森后面来到餐厅的阿尤小声嗤笑,“比青训球员还窝囊。”   “安德烈!”   教练提高声量,“下午和丹尼尔多踢几组一对一,他最近反应速度有点下降嘛。”   “知道了,”阿尤条件反射回答。   伊森·斯托克这才满意背着手离开。   *   赛前的备战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伊森和穆里尼奥都不想再打老生常谈、令人厌烦的舆论战,狂人自从这件事闹大、不可控之后就对此深恶痛绝。   鸟类喜好确实多变。   而斯托克先生不玩下去的原因很简单,狂人好歹有老婆孩子,他可什么都没有,万一留下“传世之作”,那就可怕了。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时,伊森又开始收拾行李。   决赛场地在瓦伦西亚的梅斯塔利亚球场,俱乐部提前定好酒店,球队预计明早前往。   教练坐在地毯上。   看着窗外的加泰夜景,伊森发现自己竟然出乎意外的十分平静。   他们拼尽全力得到决赛门票,接下来又将去和银河战舰碰一碰,虫子难以撼动大树,从理性角度出发,伊森认为获胜概率的确不大。   但他仍抱有信心。   更何况,说句实在的,小虫朝生暮死,能得到这样一次机会已足够。   “笃笃——”   敲门声传来。   伊森起身去开门,“请问是谁?”   他打开门,发现哈尔克正低头局促不安地站在宿舍门口:“先生,我现在有点紧张睡不着,怎么办?”   伊·心理医生·森自觉上岗:“那进来吧。”   “哎,等等……”   哈尔克却叫住他。   伊森:“怎么了?”   他面露疑惑,难道对方不需要他排解心理压力?可如果不需要,哈尔克为什么过来?还不等教练先生思考超过十秒,一颗头就从旁边探出:“先生,还有我。”   原来是迪达克。   这对伊森来说是老熟人了,因此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但是在迪达克探头后,帕雷霍、曼西恩、阿尤、卡纳莱斯、梅策尔德竟然像雨后春笋般相继冒出来,显然,他们都需要教练的关怀。   伊森:……?   什么意思,虐待一个78年的老人?   还有——   “克里斯托弗,你一个参加过多少次决赛的老家伙,需要什么心理辅导?”   “我就是睡不着。”   德国人坦率一笑。   伊森:“……”   就在教练无言以对的时候,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众人齐刷刷扭头,发现佩拉劳正气喘吁吁赶来。   “先生——”   “出事了!” [123]第五十七章:封闭针   现在能出什么事?   哈尔克:“难道有狗仔偷偷潜入我们基地?”   “也有可能是巴萨球迷,”曼西恩说,“我的车前两天还被巴萨球迷划了,但加泰警察根本不管这件事,只会说‘嘿!那个该死的英国佬,看好自己的车’。”   “我真倒霉,还要支付一笔维修费。”   如果无事发生,那么主教练恐怕还很乐意和他探讨车辆维修问题。   匆匆赶来的佩拉劳看向教练,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这一眼让伊森不安。   “先保持安静,”伊森抬起左手,“你继续说。”   佩拉劳苦笑:“今天下午训练结束之后,伊万觉得有点不舒服,可等回到宿舍休息没多久,伊万就觉得膝盖非常不舒服。他去找了布莱克,以为只是旧伤复发,但布莱克却告诉他不……”   “上帝啊,布莱克说…说他是膝关节韧带断裂。”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   原本安静的西班牙人训练基地突然变得嘈杂。   球员们在基地内不断穿梭,正在看书祈祷的卡纳莱斯被队长塔穆多破门而入,对方强行“夹”着他来到医务室。   在那里,伊万·德拉佩纳正痛苦地躺在病床上。   他感到很痛苦。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他只会庆幸伤在赛季末,自己能拥有一个夏天去疗伤。   但现在却恰恰相反。   错误时间的伤势只会造成错误的后果。   “伊万——”   教练推门而入。   伊森·斯托克满腹话语在和德拉佩纳对视的瞬间消失,他在心里叹口气,转头看向布莱克:“现在怎么办?什么情况?”   “非常不好,”布莱克看着报告单,“决赛换人吧。”   说话的时候,卡纳莱斯匆匆赶来。   听到这句话后,他瞬间心里一凉,替代德拉佩纳是他未来的目标,可卡纳莱斯绝对没想过要在决赛上场。   但是、但是——   这是个绝对的机会。   卡纳莱斯第一时间看向教练,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告诉对方,他能行。   伊森长叹一口气。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回伦敦蒙恩了。   “现在离决赛还剩三天,”教练在德拉佩纳床边坐下,疲惫道,“回头重新练一下阵容,这件事要保密。不过别太担心,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穆里尼奥研究伊万已经很长时间,现在换人也许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苍白与无力。   在场球员都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不同意。”   德拉佩纳靠在床头,望着教练重复一遍:“先生,我不同意。”   “但是,你…”   “我想打封闭。”   德拉佩纳的语气风轻云淡:“反正我也到了退役的年纪。”   全场一片死寂。   沉默过后,教练率先开口:“打封闭不是小事,伊万,你先冷静一会儿再考虑。佩拉劳,带其他球员离开,去找罗曼过来。塞尔西奥,你也留下来。”   球员依次照做。   等无关人员离场,伊森忍住抽烟的冲动,说:“伊万,你知不知道一旦打了封闭,这基本就可以宣告是你的最后一场比赛?你下赛季绝对坐不上主力位置。”   封闭针他也打过,所以他才希望德拉佩纳能想清楚。   “先生,我没想过下赛季再踢主力。”   德拉佩纳却说。   伊森哑然。   他仿佛透过德拉佩纳看到当初死倔的自己,但如果要问他后不后悔,伊森也难很说清楚,不过恐怕是不后悔的。   教练又叹口气。   他今天叹了不少气。   “亲爱的先生们,”布莱克用报告板敲敲桌面,“咱们能先别上演悲情剧吗?请允许我这个专业人士提醒一下,打完封闭针上场最起码要48小时。”   “我们时间紧迫,极有可能出现48小时以后也没办法上场的情况。”   届时岂不是白费?   教练再也没忍住,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着不点燃:“你自己决定吧。”   站在旁边的卡纳莱斯偷偷看向德拉佩纳。   “我没什么好犹豫的,”德拉佩纳说,“我想踢一场重要的比赛,而不是千万场普通的、平庸的比赛,先生,我憎恶平庸。”   他曾经被称为“巴萨五小虎”,但最终辗转多队。   所以他憎恶平庸。   “……”   “打吧,”伊森低头点燃香烟,“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出医务室,恰好撞到迎面而来的罗曼,对方似乎刚刚睡着,脸上的神情是明显的蒙圈:“先生,您叫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伊森夹着烟,“回去继续睡吧。”   罗曼:……?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有种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错觉。   *   次日,西班牙人全队抵达塞维利亚球场附近的酒店。   与此同时,马卡报突然刊登新闻,称西班牙人主力中场伊万·德拉佩纳在训练中意外受伤,有可能缺席国王杯决赛。   舆论瞬间被引爆。   乘坐出租车从球场回到酒店的伊森在酒店门口遭遇大批记者拦截。   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争先恐后将话筒递到伊森嘴边,询问他关于德拉佩纳新闻的真假,后者冷着脸举起双手请他们保持距离。   “请冷静,女士先生们,”英国人道,“我想获得更多呼吸空间,好吗?”   “那他受伤了吗?”   有人大叫着问。   伊森没有回答。   他想要穿过人群走入酒店,但记者们却不依不饶地将他围住,想要追问出一个答案,这似乎让素来好脾气的教练感到恼怒。   他用身体行动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摄像机忠实记录了西班牙人教练艰难回到酒店的珍贵画面,它最终被摆在皇马主教练的桌头。   照片上的伊森·斯托克神情恼怒,带着一丝对秘密消息泄露的焦头烂额。   “这是真的吗?”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抚摸着照片,声音自上方传来,手的主人神情玩味:“我不相信伊森·斯托克是这种人,如果伊万·德拉佩纳真的受伤,那基地连半个苍蝇都不会放出去。”   “您说的有道理,”他的助教评估,“但头儿,为什么受伤的人选不是亨特拉尔、不是哈尔克或帕雷霍,而是德拉佩纳呢?”   那只手一顿。   他接着捡起照片,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那再想想吧。不过这也不重要,不管德拉佩纳有没有受伤,他都影响不了我们拿冠军。”   他扔下照片。   ……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伊森还在不断尝试调整阵容。   会议室外的阳台栏杆上堆着盛满烟头的烟灰缸,有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看着工资条安慰自己再挺挺。   “先生昨晚睡了没有?”有人小声交头接耳。   “大概三小时。”   “……”   眼睛通红的伊森打了个哈欠。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想用这一心理战,太危险了,毕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德拉佩纳会不会上场。   伊森打了个哈欠。   他告诉自己,心理战只有连发起者本人都不知道真假才有意思,顺便又喝口咖啡。   “皇马踢433的可能性也有,”他清清嗓子,“但我们不是巴萨,穆里尼奥不太可能对我们摆大巴。”   “我们摆大巴的可能性倒很大,”他说了句无人问津的冷笑话。   助教不太笑得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伊森·斯托克不顾场合的冷幽默。   助手给他端来新咖啡,斯托克说了声谢谢,精神抖擞道:“阵型最终还是定成541,贝尔和桑切斯踢边后卫,其他人按照老样子,首发前锋是亨特拉尔。”   说着说着,教练忽然没了声。   助教们好奇抬起头,发现他将下巴搁在交叉的双手上,沉思着喃喃自语:“……穆里尼奥到底会不会上钩呢?”   “算了,”他又说,“上不上钩没区别,他才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头儿——”   忽然有人推开门。   伊森看向来人:“冷静点伙计,别告诉我又有人突然受伤,我受不了更多打击了。”   “不、不是,”对方说,“布莱克说伊万恢复的很顺利,绝对能出现在明天的首发名单里!”   会议室瞬间变成喜悦的海洋。   工作人员站起身击掌庆祝,仿佛此刻已经赢下比赛。   伊森转着笔喃喃:“看起来,蒙恩实在是个不错的仪式,不如我从现在开始皈依上帝?”   *   5月19号   决赛当天   西班牙骑警开路、警车护航,让双方大巴缓缓驶入梅斯塔利亚球场。   伊森赛前去找穆里尼奥握手时,对方的表情有些奇异:“你还没厌倦赛前的心理战?”   “别太双标,”伊森懒洋洋道,“昨天上午《马卡报》的第一版第三页左上角模块还刊登了你批评我的文章。”   “亲爱的若泽。”   葡萄牙人不予反应。   他们没再交谈,简单握完手就各自回到指挥区。   “让他们按B计划行动,”若泽·穆里尼奥第一时间拉住助教,“别害怕浪费机会,斯托克想用人把球门围起来,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哼。”   而另一边,伊森拉着佩拉劳:“让他们把球门围起来!肋部给我堵死,听见没有?他若泽·穆里尼奥想要内切也要看我给不给机会。”   “……哼。”   “知道了,头儿。”   两边助教齐齐道。   ……   皇马今天排出的阵容是4-2-3-1,正印中锋是伊瓜因,C罗和迪马利亚拉边、272负责中路组织。   西班牙人则是5-4-1铁桶阵。   比赛刚开始,西班牙人就自觉摆起大巴,伊森一只眼睛关注场上动态局势、另外一只眼睛紧紧盯着德拉佩纳。   光头中场一切正常。   他貌似完全没有受到封闭针的影响。   伊森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心脏却被高高吊起。   就在这时——   卡瓦略突然对持球的德拉佩纳下铲! [124]第五十八章:主动投降   当卡瓦略从右侧铲来时,德拉佩纳当即将球向左前方大力趟出,同时人球分过!   接着他快速往左跳!   “我的老天……”   伊森能清晰听见身后工作人员的抽气声。   但他却难以高兴。   因为教练明白对方成功的原因所在,这让他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抽搐,他背过身扔了两颗口香糖进嘴,转过来又无事发生。   球场上,德拉佩纳踉跄两步,将球顺势回做,让帕雷霍稳住节奏。   他们要拖时间。   伊森伸手摸着额头,让自己尽可能冷静。   队里最快的加雷斯·贝尔被他安排去防守C罗——对于贝尔的使用来说,这是下下之策,威尔士人最适合的位置是前场自由人。   但伊森真的没招:   谁敢放C罗?   皇马的攻势太猛,西班牙人被迫在半场不断倒脚,他们不敢把球让给对方。   哪怕一刻一秒。   因为那也是致命的。   “克拉斯!”伊森向亨特拉尔不断比划,要求他贴身防守阿隆索,荷兰人很想当场反手指着鼻子问“谁?”、“我防守?”,但他还是选择听从,毕竟全攻全守谁没踢过?   不会铲球的前锋不是好前锋!   在教练的指挥中,西班牙人焦头烂额但顺利地稳住阵脚,没让皇马搞一出闪电进球。   开局五分钟安全!   鹦鹉球迷的胃口却一年比一年刁,有人小声抱怨伊森太过谨慎:“又不是没有踢过皇马…难道决赛还要我们看这么丑陋的足球吗?”   “你脑子有病吧?”   他的同伴轻轻扇他一巴掌,“好看重要还是奖杯重要?”   抱怨的球迷一听就不说话了。   还没等他们再争论,身边人就传来绝望的尖叫:   “皇马断球了!”   “什么?!”惊慌失措的球迷连忙看向球场,发现足球已经乖顺待在阿隆索脚下。   不、不要啊——   但阿隆索才不会搭理敌人的哀嚎,而是干脆长传给前场的272,后者直接一脚长传,找到在禁区附近徘徊的C罗。   这是个好对手。   伊森想。   并且他也爱美容。   只可惜英国来的城里人理解不了葡萄牙小土妞的穿搭审美。   伊森抱着胳膊、嚼着口香糖,注视正在踩单车的C罗,很明显,他想过掉加雷斯·贝尔内切,可贝尔盯他盯的很紧。   僵持几十秒后,C罗想要硬闯,但梅策尔德赶到了,将球捅出底线。   皇马进攻失败。   镜头给到指挥区的穆里尼奥,狂人显然对C罗浪费机会的行为有点不爽。   但他没说什么。   一击不成后,西班牙人顺势发起进攻。   皇马后卫看得很紧,每次加西亚和德拉佩纳想连线打“马塞洛身后-卡瓦略”空档时,佩佩或拉莫斯等人都会及时出现,扼杀危险。   穆里尼奥轻轻一笑。   这招伊森使过、他也吃亏过,现在对方还想这么玩?抱歉,绝对不行。   皇马教练走上前。   他比了个手势,让球队不要着急浪费机会。   ……   穆里尼奥想干什么?   看到皇马开始倒脚的伊森扯起嘴角,真是稀罕,皇家马德里竟然还有玩传控的一天。   可惜他不想加入。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像是“遛狗”,而没人愿意当狗。   伊森十分清楚,皇马进攻的恐怖之处在于“阿隆索/赫迪拉-272-C罗/迪马利亚/伊瓜因”这条三秒反击线,所以他必须牢牢守住关键肋部。   “斯托克拒绝了穆里尼奥的邀请,”解说妙语连珠,“显然他不想参加跑步比赛。”   他的搭档附和:   “斯托克明显更喜欢自己的球门,他的球员们也是。但请容许我提醒一句,要想防住皇马可不是仅仅在门前堆人那么简单……噢!伊瓜因倒地!”   情况瞬间变得复杂。   伊瓜因在禁区倒地,因为底线的迪马利亚将球回传,情急之下曼西恩铲倒了对方。   伊森在心里叹口气。   如果裁判不给点球的话,那他就得揣摩是不是利布雷贿赂了裁判,但幸亏他们足够贫穷——也足够倒霉,裁判给了“黄牌+点球”套餐。   我还能怎么办?   教练无言。   曼西恩什么都没做错,因为那球对伊瓜因来说是必进球。   要怪只能怪球队边路防守还不够到位,塞尔吉奥·桑切斯(西班牙人球员)的防守速度远比伊森想象的慢,不怪迪马利亚不冲贝尔只冲他。   皇马的罚球手没有什么争议。   顶着一头发胶的C罗走向罚球点,说真的,伊森是真不喜欢他这发型。   他没想到自己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些,英国人差点被自己气笑,可他也是真的没招了,他总不能跪下来,祈求上帝说“求求你别让他进”,生死权掌握在C罗脚下,他像一头任人宰割的绵羊,只等猎人扒皮抽筋、放血割肉。   伊森感觉有汗从额头滚下来。   “哔——”   裁判吹哨了。   斯托克用力睁大眼睛,像是要瞪死那个踢足球的球员——他叫什么来着?教练此时居然忘记了他的姓名、也忘记了守门员的姓名,他只能看得见那只脚、那颗球。   足球猛地飞向球门左上方死角!   “砰!”   伊森眨了眨眼,吞掉自额头滚落的汗珠。   原本寂静一片的球场突然传来震天响的欢呼,身边人抱在一起手舞足蹈、球场上的西班牙人球员也是如此。   发生了什么?   伊森察觉到口腔的血腥气,他松开紧闭的牙关,后知后觉意识到C罗没有踢进去。   C罗竟然失点了!   *   这下事情麻烦了。   穆里尼奥后退半步,对老乡的表现很失望。   独、黏球、失点……他到底为什么要踢得这么着急?西班牙人的确不是豪门,但也不是弱队,皇马必须保持冷静才能一击毙命。   球队的气势因为这一失点不断下降。   穆里尼奥不允许这类事情发生,西班牙人已经无耻的得寸进尺,尝试再一次进攻马塞洛身后空档。   队宠真求他们了。   他只要一个不注意,那群西班牙人就会浩浩荡荡扑上去偷他的屁股,搞得他现在都不敢开倒车,被教练骂是小事,因此丢球那才要命。   美凌格会骂死他的。   马塞洛不得不两头跑,又要接应又要回撤,累得像老黄牛。   但狂人仍不满意。   他左手插在兜里、用右手指挥球员,让他们去试试激怒曼西恩,或者从英国球员那儿再“骗”一张黄牌,让西班牙人10打11。   可惜曼西恩不上当。   他每次铲球时都会默念“我有黄牌”,坚决不做危险动作。   而伊森·斯托克一见他这么畏手畏脚,立马就让梅策尔德或哈尔克等人替他擦屁股。   曼西恩靠队友靠的很安心。   穆里尼奥气笑了。   该死的上帝,他执教切尔西的时候这家伙是这种状态吗?   他怎么记得不是呢?   那时候他还夸过曼西恩,说他是切尔西的未来,结果对方转头就被斯托克那家伙勾来了西班牙人……穆里尼奥摸着额头,不得不承认狡诈对于一个后卫来说并非贬义词。   他收回跳跃的思绪,让伊瓜因多回撤接应,尝试打中路。   “上半场还有一分十秒秒结束,”解说看了眼时间,“我猜皇马和西班牙人要带着0-0的比分入场,这真有意思。”   “真的吗?”   他的搭档反问。   “听起来,你对这件事恐怕很有见解啰?”   两位解说刚闲聊几句,裁判就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双方球员陆续离场。   解说继续:“皇马在这个上半场真是踢得够糟糕。C罗像个毛头小子,到处横冲直撞却连个球都进不了,哈!他甚至还能踢飞点球!”   “那西班牙人呢?”   “哦哦,”解说幽默道,“我可没有给西班牙人说好话的意思。”   “伊森·斯托克这个人真有意思,他明明是全足坛最年轻的少帅之一,风格却比七八十岁的老头还要保守。亨特拉尔在上半场完全隐形,我真纳闷了,斯托克难道完全没有做进攻的准备吗?”   “他准备用什么方式进球呢?”   ……   解说毒辣点评停止,令球迷感到漫长的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也随之结束。   球队易边而战。   皇马的大爷们垂头丧气出来时,伊森猜测他们恐怕遭遇了“穆里尼奥式的吹风机”洗礼,那倒也不奇怪,因为西班牙人球员也遭遇了“伊森式的咏叹调嘲讽”。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荡,最终和狂人对上视线。   ……哼。   俩人同时转过头。   随着下半场的开始,两边教练继续头脑风暴,声嘶力竭地指挥。   来吧伙计们!   看看谁先胜利!   第56分钟时,迪马利亚在边路驰骋,并且趁贝尔下脚之前快速横向转移。   C罗在另一侧等他!   只见他奋力高高跃起,将足球拼命砸进球门!   而此时的卡梅尼再也没有上半场扑出C罗点球时的神勇,面对怒火高涨的金边罗,他竟然产生了一丝畏惧与犹豫。   在球场上,畏惧和犹豫就代表着失败!   “咚!”   越过门线的足球重重弹地而起,它带着主人的必胜决心袭来,发誓要让对手主动投降! [125]第五十九章:无锋阵   “SIU——!”   C罗的咆哮响彻球场,他比曼联时候成长许多,伊森发现自己竟然能意识到这点。   他为此感到惊讶。   皇马终于在下半场轰进一球。   美凌格的欢呼声是最尖锐的利器,教练明白,即使堵住耳朵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憎恶敌人的每一个进球,夸张来说,伊森·斯托克甚至希望自己能用水泥将己方球门封起来,让西班牙人在皇马禁区玩射门游戏——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进球就进球吧,伊森破罐破摔想,还能怎么办?   跑去向裁判抗议?   那还是算了吧。   但有点很令人犹豫:伊森·斯托克看着抱在一起滚草地庆祝的皇马球员,思考在0-1落后的情况下要不要改变阵容。   继续防守,还是放手拼命一博?   ……   穆里尼奥非常高兴。   雀跃的鸟叔恨不得在梅塔利亚球场滑跪庆祝,事实上,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现在已经双膝跪地了。   一个宝贵的进球!   但有点很令人犹豫:他看着伊森·斯托克新换上场的队长劳尔·塔穆多,思考在1-0的情况下要不要改变阵容。   继续进攻,还是选择回防固守?   命运在此刻走到了岔路口。   尽管斯托克和穆里尼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命运女神的确将骰子放在他们掌心,命运的主人公扔出骰子后,任由它在虚空中无声转动。   “……”   “皇马还在进攻!”   解说差点惊掉下巴:“显然,穆里尼奥没有回防的打算,这可不符合他的风格!”   “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另一解说懒洋洋道,“他并非是那种只会摆大巴的教练,更何况也要看对手嘛。”   他轻轻嗤笑一声。   显然,绝大部分人没有把西班牙人放在心上。   和银河战舰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作为新兴球队的西班牙人明显不够看。   已经一球领先的皇马更加志得意满,在穆里尼奥的指挥中不断冲击敌方的边路与肋部,一时间,西班牙人的半场简直可以用人仰马翻来形容。   皇马的攻势让人筋疲力尽。   更要命的是,部分西班牙人球员状态并不在线,伊森不得不扯起嗓子大喊,让他们这帮混球打起精神。   摆铁桶阵还让对手进球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   西班牙人的士气遭到明显打击,奈何现在已经没有中场时间给他们调整。   “帕雷霍!”   伊森大喊。   ——教练的喊声让达尼·帕雷霍整个人精神一振。   身为后腰,帕雷霍准确领悟了教练的意图:在哈尔克抢断球传给他后,帕雷霍没有选择往前场传,而是回传倒脚,让慌张的队友先定定神。   “西班牙人看起来还不想打对攻,”解说摇头,“如果踢不出去……”   “那胜利难求啰!”   他的搭档补充。   伊森·斯托克没有去管别人的想法。   在他的坚持要求下,帕雷霍-莫伊塞斯-梅策尔德在后场持续倒脚快传,身体力行传递着“我不想进球、你也别想进球”这一战术。   别的不说,皇马想强行断球还是困难。   伊森嚼着口香糖。   ……   他想干什么?   穆里尼奥皱起眉。   他双手插兜,看着球员跟在对手屁股后面奔跑,这种感觉很不好。   狂人想到了一个人。   这让他有些愠怒,踢瓜迪奥拉的巴萨犹如踩上一坨新鲜出炉、黏黏糊糊的狗屎,现在,竟然有球队主动将自己变成一滩狗屎。   斯托克疯了吗?   葡萄牙人命令前场就地反抢,多用卡位预判、少跟着跑。   他不关心伊森想要用什么方式反击,但亨特拉尔已经沦为拉莫斯的玩具,就541这个阵容来说,“1”已经废了。   “MOVE!”   狂人高声赶羊。   现在,大部分皇马球员都聚在西班牙人半场。   他们摩拳擦掌,耐心等待对方失误,届时就能一击毙命——最起码在穆里尼奥的设想中,局势就应该这么发展。   但他看着正在亦步亦趋和C罗纠缠的桑切斯,却莫名觉得情况不太对劲。   究竟是哪儿不对?   大约69分33秒的时候,皇马的角球失误,球权又来到西班牙人脚下。   后场有球都会交给达尼·帕雷霍处理。   ——这点西班牙人清楚,皇马也清楚,他们自发移动去挡住帕雷霍可能的传球路线:往前会给德拉佩纳或塔穆多,往后就是回传哈尔克或梅策尔德。   但帕雷霍没那么干。   “……妈妈,”看台上有个小女孩抓着母亲长发,“有个人在飞。”   她的母亲耐心解释:“宝贝,人是不会飞的,因为地球有地心引力,所以你……”   她没再说下去。   小女孩好奇抬头,却发现对方瞪大了双眼。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加雷斯·贝尔为什么能跑这么快,”解说又开始说rap,“说真的,我真想知道他现在的带球速度。”   “穆里尼奥失误了,贝尔长久的防守让他忘记对方的进攻性。”   “而现在——”   “伊森放飞了他。”   实时球场上,马塞洛正在拼命追赶贝尔。   但令所有人震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加雷斯·贝尔在己方半场带球启动,随即竟然在外线带球时生吃了马塞洛!   马塞洛近乎绝望。   皇马的回防速度和贝尔相比太慢、太慢了。   所以当贝尔轻而易举用速度吃掉所有人时,他们只能呆呆看着对方爆射入网,而对此束手无措的卡西只能目送他扳平比分。   “哔——”   进球有效。   *   贵宾包厢   原本面露微笑的弗洛伦蒂诺微微皱起眉。   秘书轻轻推门进来,将一张纸放在老板面前,老佛爷垂下眼皮,看到了那串西语:【Gareth·Bale进球数据:全程68米,带球速度35.8公里/小时,用时7.04秒。】   “……”   “我记得他的合同还在热刺?”他缓缓开口。   秘书低头说是。   “找列维谈谈。”   他重新抬起头。   *   西班牙人1-1扳平!   伊森的十字架耳坠随着主人的情绪不断晃动。   他脖子上青筋暴露,额头中央的血管搏动不已,伊森连续挥动着两只胳膊,他抓住了命运的节点,他抓住了命运!   骄兵必败,皇马的胜利也是失败,他们的失败也是胜利!   但是,现在——   伊森又冷静下来。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皇马绝不可能就此消沉。   穆里尼奥拥有让他们把耻辱转变为动力的魔力,他就是这种男人,和穆里尼奥过招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说瓜迪奥拉的巴萨是一坨粘人的狗屎,那穆里尼奥的皇马就是铺天盖地的酸雨。   来势汹汹、危险又让人无处躲藏。   我不能坐以待毙。   伊森迅速认识到这点:我必须得换人了。   ……   我得换人试试。   ——穆里尼奥想。   真该死啊,他摸着下巴,为自己落入陷阱而懊悔。   他收回前言。   斯托克的足球不是瓜迪奥拉式狗屎,他是一条狡诈的毒蛇,表面是个翩翩君子、暗地里却装睡咬人——怪不得曼西恩变成那样,都是斯托克带坏了他。   穆里尼奥冷静想。   他选择用本泽马换下伊瓜因。   伊瓜因在去年才做了腰椎盘突出手术,他原本以为这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穆里尼奥竭力控制自己不去踢翻那瓶无辜的矿泉水瓶,他搂着本泽马,捂嘴低声告诉他该怎么踢,同时,他让对方转告拉莫斯:   如果再放贝尔跑起来,那他们回去就等死吧。   本泽马抖了抖。   “我明白了,先生。”他如是说道。   穆里尼奥拍拍他的背,这时,他注意到伊森也打出了换人牌:罗曼换亨特拉尔。   狂人一愣。   现在大家都是1-1,他反而要踢无锋?   不,这么说也不对。   劳尔·塔穆多实际上是前锋,难道他想让塔穆多顶去前场?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当初不选择直接用塔穆多直接换下亨特拉尔呢?   这绝对就是无锋阵。   穆里尼奥猜对了。   罗曼换下亨特拉尔后,西班牙人再次全员退缩回半场。   “这真是一场神奇的比赛,”解说感慨不已,“看局势的话,观众恐怕认为皇马早已胜券在握,但谁能想到比分竟然是1-1?”   “并且刚刚扳平比分的球队又开始了防守。”   他的搭档则说:   “西班牙人今天在进攻端上实在不行,我从未见过这么丑陋的足球,他们进球似乎全靠定位球和贝尔的速度。但有点很好,他们的防守从不冒进。”   “那照你这么说,斯托克应该更适合意大利足球。”   “我不认为,你绝对没见过斯托克疯狂的模样,这个人是否太过极端了呢?”   “……”   美凌格的助威声在身后响起。   现在优势在皇马,穆里尼奥紧紧盯着西班牙人前场,他们正在进攻。   多么绝好的机会!   足球在272脚下过了一圈,被他塞给迪马利亚。   大天使长倒是不黏球,充当僚机的他吸引了大半火力后直接挑传,将足球精准传给中路后点的本泽马。   这绝对是个好球!   穆里尼奥还没来来得及为这球喝彩,就听见足球中柱的沉闷声。   狂人瞬间爆粗!   *   本泽马啊本泽马!   伊森差点没抑制住自己的笑声,并且几乎要为这名皇马悍将鼓起掌来。   他爱本泽马!   他爱法国人!   教练趁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82分45秒。   时间差不多了。   伊森·斯托克打出自己的最后一张牌,用安德烈·阿尤换下了塞尔吉奥·桑切斯。   这其实是无奈之策。   安德烈·阿尤是正统前锋出身,他在防守上的能力约等于无,伊森用他换下桑切斯,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发挥无锋阵的作用。   在这个阵容里,边卫插上尤其重要。   他们不能赌加时和点球,如果踢点球,伊森可以确信西班牙人获胜的可能性只有20%。   空气中的氛围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得焦灼。   解说此刻已经忙到巅峰,嘴唇说到干燥起皮,想来他今天下班后一定会去酒吧喝一大杯冰镇啤酒,“……本泽马再传!可惜!梅策尔德铲走了迪马利亚的球,德国人实在老辣!”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咽咽口水。   解说瞥了眼右手边的冰水,用一两秒的时间短暂思考是否要喝,并果断选择放弃。   “现在轮到西班牙人进攻了…”他咳嗽两声,“德拉佩纳传球,看样子他恐怕得给老搭档塔穆多……噢!安德烈·阿尤前插!皇马危险了!” [126]第六十章:决赛结束   “皇马危险了!”   解说的惊叫让气氛更加焦灼,此刻的场面局势活像美国中西部的春季,龙卷风随时准备狂飙。   最后摧毁一切。   阿尤的速度非常快!   伊森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拳头更是握得死紧,依稀能看见胳膊上的青筋。   “阿尤射门!”   卡西利亚斯的扑救和解说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他像捕猎的花豹那样舒展身体,在空中将足球从容摘下。   ……他扑出了球。   伊森的心脏被肆意揉捏,他慢慢挤出一口气。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   机会还有很多。   西班牙人错失进球后,皇马接下来的攻势比龙卷风还要恐怖,伊森不愿意回想这几分钟的跌宕情绪,只是觉得自己恐怕得吃几颗降压药和心脏急救药。   教练伸手摸着额头,感到有些头晕。   女王在上啊!   他不会年纪轻轻就高血压吧?   在皇马的角球配合失败后,时间已经来到86分33秒,伊森双手插兜,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场内的球员也是如此。   梅策尔德抠抠脸,和前任队友交换了个眼神。   【踢加时?】   【那还能咋办?踢加时吧兄弟。】   他们在干啥?   阿尤理理球袜。   年轻人没办法理解“老年人”的疲惫,跑完整场的球员此刻只想躺下来休息一下,但安德烈·阿尤不想。   他们这个年纪、这个情况,怎么睡得着的?   跑起来啊喂——   “嗷……!”   阿尤倒地哀嚎。   “佩佩从身后铲倒了阿尤,”解说点评,“我不明白佩佩做这个动作的原因,老实说,他今天是不是情绪不太稳定?”   “佩佩哪天稳定?”   解说们默契笑了笑。其中一人接上话题:“…但不得不说,阿尤看起来是有点招恨,年轻小伙都这样,他们的动作太花里胡哨了。”   “譬如踩单车。”   另一人眯起眼睛,“裁判吹停了比赛。我说句实在的,穆里尼奥似乎比斯托克更忧心阿尤的伤势……”   “啊哈!裁判指向了12码,这是个点球!”   ……   穆里尼奥要给这帮牲口跪下了。   尽管已经对球员的人品失去信任,但他还是想不到会有人这么冲动鲁莽。   这还是人吗?   葡萄牙人绝望闭上眼,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此时他多么希望走向罚球点的劳尔·塔穆多能走上C罗的老路。同样的,他也希望卡西利亚斯能扑出点球——尽管他们因为一些场外因素闹得有些不愉快。   可,胜利是无罪的。   *   失败是有罪的。   ——塔穆多想。   他不知道队友们为什么会选择让他罚这个点球,又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他。   塞维利亚的天很黑。   劳尔·塔穆多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伊森·斯托克的场景。   蓝天、白云、黑头发的年轻教练,对方用平静又笃定的口吻告诉他,冠军将是西班牙人的囊中之物,“信则永生”,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错。   不过,他该退役了。   塔穆多擦把汗,没去看伊森·斯托克,也没去看德拉佩纳,他知道伊万不会看他。   他怕给他太多压力。   我们都得退役了。西班牙人队长静静呼吸着,没有去想这个点球对他、对德拉佩纳、对整个球队的意义,他只是静静看向球门、勇敢直视卡西利亚斯的双眼。   “哔——”   裁判鸣哨。   他不会再罚丢了。   当那颗勺子点球坠入皇马的球门、当卡西利亚斯只能捶地怒吼时,塔穆多挥出了自己四年前没能挥出的那一拳!   他用勺子点球戏弄的不是卡西利亚斯,是扑朔迷离、艰难坎坷的命运!   塔穆多跪在地上。   有人搂着他的头,他喘息着,感受到一滴泪落到了脸庞。   “…我们赢了。”   *   【…当我十六岁那年,我和我的朋友第一次去看了西班牙人的国王杯决赛。】   【那应该是2011年?】   【当时的教练还是伊森·斯托克,是的,是那个对我们意义非凡的男人。老实说,那场球可真够丑陋的,我昏昏欲睡了80分钟,当时我认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足球场,但一切在劳尔·塔穆多踢进点球后全变了。】   【我们赢了。】   【你知道成为冠军球迷的感觉吗?上帝,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滋味。从此以后,我恐怕再也没办法接受球队年年无冠了。是的,我想说,我永远爱伊森·斯托克!】   ——《2026年Eurosport原创文章·球迷采访稿》   *   他们俩握着手。   “祝贺你,冠军。”   “你听起来似乎不那么愿意说出这句话。”   穆里尼奥哼笑一声:“如果你现在是我,说不定你会直接掉头就走。”   “我不是那种小气的教练,”伊森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的祝贺,若泽,真遗憾我没能成为你的球员,我们之间就差那么一点儿。”   “你在安慰我吗?”穆里尼奥皱起眉。   “我没那能力。”   这句话让狂人的脸色好看一点儿,至此,他算是认可伊森·斯托克这个对手,但对方和他比还是差很多,冠军下次只能属于他。   在教练寒暄时,场内的球员也在庆祝。   西班牙人勾肩搭背跑到家属席,纷纷向自己的家人挥胳膊打招呼,偶尔还会问候队友的亲人,哈尔克向女友飞吻时,忽然注意到了两个陌生面孔。   那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他们是谁?”   有人问。   “不知道,”阿尤懒洋洋道,“但她长得真俊,我想问她要电话。”   阿尤冲她吹声口哨。   他眨眨眼:“嘿!美丽的小姐,你应该不是我们队友的女朋友吧?你是谁的亲人,不知道等会儿方不方便去喝一杯?”   对方向他露齿一笑。   接着,她说:“不方便,抱歉,我哥哥不允许我和球员谈恋爱。”   “你哥哥是谁?”   阿尤扯着嗓子喊,“难道他自己不是球员吗?!”   “伊森·斯托克。”   “……”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拿比赛用球,”阿尤若无其事道,“我先走一步了兄弟们。”   哈尔克憋笑着强行拉住他:“你走什么?不是说要和漂亮女孩约会吗?现在漂亮女孩在这儿,你怎么不去要电话?”   “因为我怕死。”   阿尤认真道。   如果被伊森·斯托克知道他想追求他妹妹,那他的老二绝对会被踢爆。   这时,忽然有人说:   “我怎么没听说头儿有家人,他不是孤儿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是收养他的牧师一家,”曼西恩解释道,“这在伦敦不是秘密。”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还想再追问斯托克的私人细节,但曼西恩却不肯再说下去,球员们说要抓住他往上抛,曼西恩一边跑一边说队友应该抓加雷斯·贝尔。   “他是关键先生!”曼西恩振振有词。   贝尔微微瞪大眼睛。   “……”   场面变得很混乱。   等伊森开完发布会回来,发现可怜的威尔士人已经被灌醉了,当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每个人看起来神智都不太清醒。   伊森走到更衣室中央,发现桌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瓶香槟。   他:“喝了多少?”   教练将西装搭在胳膊肘,扭头想问个清楚,结果迎面撞见一张不断靠近的大脸。   伊森:?!!   他吓得连忙躲开。   “先、先生……”迪达克歪头傻乎乎一笑,“我想…想和你抱一个。”   刻薄的英国人上下打量他,表示自己不想,只是还不等他发表意见,威尔士人就唧唧歪歪凑过来,小声感谢他上次帮他扎头发,他也很想和他拥抱一下。   伊森:“……呃。”   来自英国的洁癖先生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答应。   但等他抱完加雷斯·贝尔,抬头却发现球员们已经把他俩围在一起。   “我们也要。”   加西亚露齿一笑。   *   “所以,后来我们全被先生揍了一顿,”加西亚捂着青黑的眼睛,“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我真的很不喜欢头儿一天到晚端着。”   清晨——   一行人坐在酒店   哈尔克说他同意,“头儿太有距离感了,难道他对我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肯定不会。”   “对,我不相信。”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   已经确定退役的光头德拉佩纳撕着面包,懒得搭理这帮愣头青笨蛋。   “曼西恩呢?”   有人问道。   “他去签合同了,”队长塔穆多说,“和克里斯托弗·梅策尔德一起。”   “他们都留下来?”   塔穆多双手摊开、耸耸肩:“你觉得现在谁会拒绝一个冠军球队呢?”   这话让人哈哈大笑。   他们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帕雷霍突然后知后觉抬头:“那咱们头儿呢?还没醒吗?”   ……   事实证明,操心的教练总是醒的比鸟儿还早。   伊森被托马斯一通电话摇醒,对方扯着嗓子说投资人知道国王杯获胜后很高兴,当即拍板决定今年夏天注资,只不过要求伊森和他见一面。   尚未清醒的伊森控制住脱口而出“让他滚”的冲动。   “……行吧。”   他打了个哈欠。   于是等教练洗完脸、刮掉胡子、敷完面膜、卷好头发、戴上首饰、喷完香水后出门,在庆功酒店的顶楼会议室见到了俱乐部新任股东的代理人。   “您好,斯托克先生,”对方主动上来跟他握手,“真是久仰大名。”   伊森:“你好。”   他不太知道说什么。   但代理人没让场子变冷,她说:“我的老板想问问您,想不想在下赛季看见他?”   她递出一张资料纸。   在看清资料上的球员人脸后,伊森微微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是他? [127]第六十一章:恐怕不在   彼得·克劳奇?   伊森对此感到吃惊。   他看着资料上的“高个儿”照片,感到有些恍惚。   代理人说:“我们知道他曾经在您手下踢过球,您应该清楚怎么使用他。”   伊森:“对。”   伊森:“但是他…”   “彼得·克劳奇被列维摆在交易市场,”代理人评估道,“我的老板提前得知了消息,列维很乐意做这桩生意,而且他迫切想要收回加雷斯·贝尔。”   “从他的身体情况来分析,我们会和他签订三年合同,转会费大约一千万。”   她客观分析了情况。   她背后的主人似乎不是在征询伊森意见。   伊森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代理人为此大吃一惊,脸上的笑容更是因为情绪波动僵住,这就好比一出被导演突然暂停的舞台剧,跳舞的木偶只能停在原地。   “我开玩笑的。”   教练却愉悦一笑,“请不要当真。”   他说:“我很喜欢彼得,如果他能来到西班牙人,那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代理人看了他几眼。   “既然如此,”她委婉问道,“您什么时候愿意跟续签合同呢?”   教练的合同到期了。   伊森:“再说吧。”   不等代理人再开口,他就借口还有事情没处理,顺势退出办公室。   酒店的顶楼很安静,伊森踩着柔软的地毯往前走,微微眯起眼睛感受朝阳落在身上的蓬松与自在,他摁下电梯键,门开后却看见了托马斯和另外一个陌生人。   “早安。”   伊森招呼。   托马斯一愣,随即连忙回道:“早上好,伊森!”   “这是马丁,”他向英国人介绍这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先生,“咱们的新股东觉得俱乐部需要单独增设一个体育总监岗位。”   伊森笑容不变:“这是面试者?”   “呃,他不用。”   “……啊哈。”   伊森意味不明一笑。   一位漂亮的关系户。   马丁是着浓密胡子的西班牙人,鬓角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发丝儿似乎都跟他本人一样不会出错,他没有笑,只是向教练点了点头,伊森轻飘飘扫他一眼,让他们两个人走出电梯。   真是令人讨厌的领带品味,伊森走入电梯,摁下去二层餐厅的按钮。   和他本人一样讨厌。   ……   主教练没有把新鲜出炉的体育总监放在心上。   他很快随球员登上游行大巴,球迷明显比去年有经验多了,他们甚至还制作了横幅用来示爱,上面写着:【一半加泰人的心在您身上,亲爱的斯托克】。   “这帮人有够浪漫的,”贝琳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是吗?”   教练哈哈一笑。   他坐在椅子上,微卷的黑发被风吹动,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伸手抚摸。   贝琳达没有这种冲动,可她觉得,哪怕许多年过去、哪怕对面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但他在她心里却始终还是若干年前那个穿着蓝色球衣的青年。   ——抱着足球,用谨慎的心态思考她是否能够成为他的经纪人。   “喂伊森,”贝琳达把胳膊放在花车的栏杆上,“托马斯那个混球给我打了电话,你的合同今年夏天到期,他说他恨不得跪下来求你续约。”   “你怎么想的?”   伊森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在政坛,一周的时间可真漫长嗬!”*   “出现新情况了?”   “差不多吧,”伊森摸出墨镜戴上,“我现在只想签一年。”   原本俱乐部拥有新注资是好事,但今天上午经历的事情让伊森情不自禁开始怀疑他在西班牙人这家俱乐部的未来。   他未来又要和老板吵架?不过他倒是希望老板愿意吵,而非只派个代理人。   贝琳达点头说行。   “听你的老板,”她收回胳膊,“交给我来办。”   *   国王杯决赛后,西甲联赛没过多久也圆满收官。   巴塞罗那以96分高居榜首,展现自己恐怖的统治力;皇马紧随其后,以92分高分屈居亚军……西甲双雄内卷到令所有人害怕。   而异军突起的新生力量——皇家西班牙人,在10/11赛季获得国王杯冠军。   一切都结束了。   夏窗刚刚开始,伊森就送走了加雷斯·贝尔。   列维对威尔士人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含在嘴里怕化”来形容,他不断怂恿莫德里奇发表对贝尔的思念,催促着他回到白鹿巷……使用同样手段达到目的的还有巴塞罗那。   他们成功挖走了阿森纳的核心法布雷加斯。   枪手整日以泪洗面。   但这些都跟伊森没有关系,计划去意大利度假的教练启程前就被人拦下。   拦他的人是利布雷。   小利布雷从托马斯口中问到教练的公寓地址,直接驱车来堵人。   伊森十分惊讶。   “在你续约问题没解决之前,”小利布雷疲倦叹口气,“我劝你那儿都别去,伙计,整个加泰都在盯着你的动静。”   “你想逼疯球迷吗?”   “我认为你似乎不应该用这件事指责我,”伊森说,“难道不是吗?”   利布雷有些卡壳。   教练把已经收拾好的衬衫扔回行李箱,说:“我已经为西班牙人做到了我能做到的全部,利布雷先生,你应该知道欧冠对一支球队的财政影响有多大。”   “我无意夸耀,但我也不喜欢被人强行摁头签字。”   利布雷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是因为伊森·斯托克什么都没说错,主席先生搔搔头发,纠结几分钟后才说:“沃尔夫森家族是世界上最有钱的犹太家族之一,他们告诉我,如果你愿意续签五年合同,他们年年都可以提供五千万欧元左右的转会资金。”   “这项条约可以写进合同。”利布雷补充道。   “沃尔夫森家族?”   伊森有些错愕,“你去美国找了一个英国犹太家族?”   利布雷:“……”   “不行吗?”   他尴尬一笑。   “当然可以,”伊森面色古怪,“那也不是重点。”   他似乎现在才想起来要给客人倒一杯红茶,好在利布雷先生识趣的什么都没说,家族生意的失利让这位富二代最近不太好过。   “沃尔夫森家族带来了体育总监,”伊森说,“托马斯和我势必要被分权。”   他在沙发上落座、翘起二郎腿:“一年5000万欧元听起来是很好,可如果买的球员80%都不是我想要的球员,那这五千万对我来说和五百万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啰,”英国人讽刺地玩笑,“我没有真的让你只给我500万转会费。”   利布雷又尴尬一笑。   他摩挲着茶杯:“往事就别再提了嘛……现在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愿意签这五年合同?那你打算签几年,还是三年吗?”   “一年一续。”   伊森端起茶杯。   “这绝不可能!”利布雷脱口而出。   资本家不做亏本买卖,现在,任何球队老板都不可能放过斯托克。   这可是个金疙瘩!   “那就不签咯,”伊森放下茶杯,“AC米兰和国际米兰都向我发送了邀请,阿布拉莫维奇说他可以为了我随时炒掉任何主教练。”   “你们看着办。”   利布雷的脸色如同打翻的颜料盘。   事实上,带着一支即将降级的球队在短短几年内闯进西甲前五,同时连续两个赛季两夺冠军——如此成绩,足以让伊森收到不少强队的邀请函。   “……我会转告他们的。”主席先生最终如是说道。   *   送走利布雷,伊森继续收拾行李。   但他改变了主意。   教练准备直接回国,他有点事要找卢卡斯问问,顺便再找克劳奇聊聊。   伊森抵达富勒姆的老教堂时,牧师正在侍弄花草,斯托克摸着下巴想了想,认为这或许是老年人的共同爱好。   呃,他外公也这样。   “亲爱的卢卡斯,下午好,”伊森避开泥土,“最近过得怎么样?”   “客套的话免说!”   卢卡斯却并不客气,他擦着汗:“臭小子,请问你知不知道你的球员上次还向米娅要了电话号码?”   伊森:“什么?!”   教练先生面色大变。   他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郁:“是谁要的?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于是卢卡斯将阿尤的相貌描述一遍。   伊森刚听两句就知道那个要下地狱的家伙是谁,他摁住怒火、说自己知道了,接着,他转而问起另外一个话题:“你知道沃尔夫森家族吗?”   “当然知道,”卢卡斯挖起泥土,“那可是年年都来捐款的大善人。”   “……”   见他没说话,卢卡斯抬头:“发生了什么?”   伊森:“没什么。”   直觉让他认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很多时候,足球运动员和教练员都非常仰仗自己的直觉,伊森也不例外(毕竟他是功利主义蒙恩者),但直觉不能帮助他抓住这些蛛丝马迹。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伊森不想把卢卡斯牵扯进来,“我去找一趟彼得。”   “什么彼得?”   “彼得·克劳奇!”   ……   “该死的彼得·克劳奇,你去西班牙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伊森抵达克劳奇的住宅时,却不巧撞见对方正在和妻子争吵,伊森摸摸鼻子,决定还是先等老部将挨完揍再说。   他左右看看,决定先到院子里的草坪上等候。   这时,手机响铃了。   ——是托马斯。   他的声音依旧喜气洋洋,仿佛被分权的不是自己:“伊森,高层讨论后决定,你可以不续约五年,但最起码要签约三年,行吗?”   伊森:“两年。”   托马斯爽快答应。   就在伊森怀疑自己讨价还价失利时,对方又开始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俱乐部打算买开价3500万买马竞的阿奎罗,但对方心里似乎只有皇马和尤文;于是我们决定花2000万买阿什利·扬、1300万买博阿滕……顺带一提,我们已经用1700万和2400万截胡了切尔西的卢卡库和胡安·马塔……喂?喂?伊森?你还在听吗?”   “……恐怕不在。”   伊森虚弱地回答。 [128]第六十二章:内斗   伊森当即定定神。   “整整几千万,”他凉凉道,“俱乐部一分都没分给我,还想和我签合同?”   “托马斯先生,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啰?”   托马斯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等等——!”   他连忙叫道。   “博阿滕不是你点名要的球员吗?阿什利·扬是英格兰人,肯定会听你的话!这是高层特地给你买的英格兰球员!”   真是会狡辩啊。   他又不需要英国帮。   伊森笑了:“那截胡的卢卡库和马塔呢?”   托马斯:“呃……”   “谁的主意?”   “…新来的体育总监想买他们,”托马斯垂头丧气道,“马丁说卢卡库和马塔绝对是个好前锋。”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伊森拔高音量:“看在上帝的份上,究竟他是教练还是我是教练?你怎么不让他直接替我签主教练合同呢?!”   托马斯不吭声了。   屋内,克劳奇的妻子正追着他打:“天杀的混球!你是不是被狗屎蒙住了双眼?你去加泰罗尼亚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微风吹过草坪。   屋外,伊森揪着草坪:“托马斯先生,是什么让你认为马丁的眼神比我好?”   “他难道比我更懂我的球队?”   “胡安·马塔是个好球员我承认,但卢卡库是什么意思?我的上帝啊!我请问你究竟有没有看过他踢球?整个比利时能找出比他更加没有头脑的球员吗?如果你是想要用这个球员气死我,那好吧,我承认你赢了。”   托马斯被他骂的不敢吱声。   “合同都签了吗?”   伊森问。   “暂时还没有,”托马斯弱弱道,“马丁只是口头谈妥,不知道为什么,高层的态度很模糊,想签又不想签似的,所以纸质合同还没有签订。”   伊森:“好极了。”   他续道:“我给你三分钟暂停所有交易。博阿滕我不想要了、卢卡库、胡安·马塔退掉,只给我留下阿什利·扬就行了。”   托马斯没说话。   “我现在开始数时间,”伊森调出秒表,“如果三分钟内你不退球员,那我立刻离开加泰,德甲意甲英超西甲其他球队都在等我。”   托马斯:“等等…”   伊森:“180、179、178……”   “我他*现在去!”   托马斯大叫着挂断。   等CEO连滚带爬去处理球员转会的事,伊森才拍拍膝盖站起来。   这时候,克劳奇夫妇的争吵也结束了。   两个人喜气洋洋打开家门迎接伊森的到来,后者看着克劳奇眼角的抓痕,嘴角不可差觉地一抽。   …他就当没看见吧。   “看见你真高兴!”克劳奇的妻子热情拥抱伊森,“真是好久不见!”   于是一场热情的寒暄就此开始了。   ……   “我不同意!”   西班牙人会议室内,马丁用钢笔敲着桌面:“卢卡库这些都是好球员,并且我研究过了,他们并不是不适合西甲,为什么你要取消交易?”   “因为伊森·斯托克不同意。”托马斯坦率回答。   “非要听他的?”   马丁提出质疑。   此时,坐在上首的主席咳嗽两声,似乎对眼前的咖啡杯爱不释手。   “理论上来说是的。”   托马斯回答。   于是马丁立刻看向坐在主席利布雷左手边的女代理人。   他是沃尔夫森家族明面上安插进西班牙人的棋子,女代理人朱莉不仅是他的上司、更是沃尔夫森家族的对外话语人。   朱莉女士微微皱眉。   “这件事我已经请示过上级,”她说,“他们表示按教练说的办。”   马丁眼中闪过疑惑。   他之所以想提前拍板买下那些球员,就是因为幕后老板需要他安插新的球员在更衣室扶植自己的力量,这点他们已经提前知会过他——   马丁又不是真蠢货。   但为什么……   现在主意突然变了?   上级的朝令夕改和态度暧昧让马丁揣摩不清他们的意思。   该死的,这帮混球到底想干什么?体育总监对领导感到绝望,要扶持他和伊森·斯托克打擂台就老老实实扶持他行吗?!上任前让他搅动风云,现在又背刺下属,让他平白无故得罪主教练……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打工人就可以随意被舍弃吗?!!   马丁:“…行吧。”   他勉强点点头。   *   尽管托马斯卡着点告知伊森事情已经办妥,可英国人还是觉得未来不妙。   他有点想跑路了。   但要跑路也不是现在,伊森不喜欢没头没尾的事,也希望自己能给拿个西甲冠军再走,他知道这很困难、也知道“想要”不代表就能“得到”。   更甚会两手空空。   思及此,正在福利院探望儿童的他轻轻叹口气。   “您有烦心事吗?”   伊森低下头,发现一名小男孩正仰头看着他,眼神澄澈。   伊森笑了笑。   “一点点,”他说。   听到这话,小男孩塞给他一颗用锡箔纸包着的糖果,小声让他吃糖果。   伊森蹲下身摸摸他的头。   “谢谢你的糖。”   教练笑了笑。   他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光,因为过得太苦所以总是爱吃甜食,这点在长大后又没有更改,伊森掏掏兜,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小男孩手心,说是回礼。   等小男孩蹦蹦跳跳跑远,伊森才直起身,望向他的背影陷入深思。   “Blue is…”   伊森接通电话。   “贝琳达?”   “亲爱的老板,”经纪人语气古怪,“我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   “说吧。”   “西班牙人的高层突然联系我,又说同意和你签订一年一续的合同,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女王在上,这帮人每天脑袋里都在装什么?”   “全都是狗屎吗?”   贝琳达喋喋不休抱怨之际,几条新的信息弹出来:   【托马斯:你想要什么球员?】   【托马斯:写一个名单给我。】   【托马斯:别太贵。】   “……我认为你恐怕说的有道理,”伊森盯着那条消息,他摸摸下巴,“贝琳达,我诚心询问你一件事。”   贝琳达:“什么?”   伊森:“你认不认为犹太家族都是一群精神分裂症患者?”   贝琳达:“…啊?”   ……   说归说,伊森还是以第一时间赶到西班牙人签完续约合同。   但就在他签约合同的下一秒,代理人朱莉就接到一通电话,面色为难地询问伊森能否再续签两年,高层为此可以提高50%的薪水。   伊森果断摇头。   他不是精神分裂症。   “这是我考察的球员名单,”教练推出一张纸,“我希望俱乐部能买下来。”   马丁打量着他。   伊森对此视若无睹,于是体育总监只好主动看向那张纸,上面写着:波多尔斯基、德布劳内、维尔通亨、香川真司……   “这都是群什么球员,”马丁脱口而出,“我怎么没听说过?”   “……”   室内很安静。   马丁发现坐在他对面扎着马尾的黑发男人突然轻轻一笑,那笑声在会议室有些突兀,却莫名让他的脸颊变得滚烫。   对方翘着二郎腿,双手合十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反问:“是吗?”   “那可能是你不常看比赛吧。”   马丁瞬间红温。   “啊,抱歉,我没有在说你玩忽职守,”对方的眼尾蜻蜓点水般飘过去,“当然,我也不是在说你孤陋寡闻。”   ……你就是吧!   所有人默契想。   伊森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处理,对了,我听说阿莱格里要卖安德烈亚·皮尔洛,如果你们能把他弄来,其他球员我都可以不要。”   “走了。”他毫不犹豫推开门离开。   *   西班牙人忙碌起来。   伊森没再去关心俱乐部,高层捉摸不透的态度让他决定保持谨慎,因此教练选择来到米兰乡下避风头,让他们去谈球员。   7月底的时候,老戴维斯突然告诉他,米兰高层临时决定不卖皮尔洛。   伊森正在晒太阳。   他仔仔细细刮完腿毛、涂上防晒,躺在溪旁的躺椅上享受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后,听到消息后,教练懒洋洋说“这是好事一桩”。   “为什么?”戴维斯好奇,“球迷们都觉得皮尔洛老了。”   “球迷们都很笨。”   伊森客观锐评。   他摘下草帽,看向外祖父:“安德烈亚·皮尔洛绝对没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你瞧好吧,我可比中场还要了解中场。”   “那你怎么不去踢中场?”老戴维斯揶揄道。   “阿森纳的温格教授也说让我去,”伊森感觉整天睡觉才适合他,工作实在是太累了,他总是在为足球当个卷王,“说不定我真有中场天赋呢。”   “你肯定会有,”戴维斯笃定,“你是个天才教练。”   伊森眯起眼一笑。   祖父伸手摸摸他的膝盖,确认没事后才讲出米兰改变想法的原因——这还和伊森有关,他让西班牙人高层“求娶”皮尔洛的举动刺激了加利亚尼的神经。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并紧急找到阿莱格里开会,让他留下睡皮。   伊森对此很不满。   “我是真的想用皮尔洛,”他说,“但俱乐部高层偏偏新来了一群混球,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一天可以有十个不同的想法,我已经找贝琳达去打听这个家族了。”   说着,手机震动。   伊森摸出手机解锁。   “也许他们还处在内斗阶段呢?”外祖父慢悠悠道。   伊森这时他点开彩信,看见了一张贝琳达发来的照片,只一张照片,就让他惊讶地直起身体。 [129]第六十三章:这有什么?!   老戴维斯看向他:“怎么,贝琳达查到了什么?”   “恐怕很难查到。”   伊森说。   沃尔夫森家族十分注重隐私,贝琳达社交手腕了得,却也只查到些皮毛,伊森一边回答祖父、一边看着那张她发来的照片微微出神。   这张照片上的男人和他的眼睛有些神似。   伊森保存了照片。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斯托克先生经常“揽镜自赏”,所以他对自己的五官再清楚不过,眼下这个男人却拥有一双和他相似的眼睛。   二人气质却大不同。   男人眼睛里是相当精明的算计,但伊森不是。   贝琳达的介绍随之而来:   【卡尔米内,沃尔夫森家族高层话事人之一,不是犹太人。】   伊森关掉手机。   *   度假结束回到加泰罗尼亚后,伊森在酒吧招待了贝琳达。   经纪人太爱喝酒。   酒吧允许抽烟,贝琳达弯腰替伊森点烟,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说:“你可以把沃尔夫森家族内部情况理解为两方人马在争权夺利。”   伊森:“说说看。”   “这种情况延伸到西班牙人俱乐部,”贝琳达用手夹着烟,在桌上比划,“一方不想让你成为弗格森爵爷那种的球队包干manager,这会影响球队未来发展和投资回报率。”   “他们想让你成为head coach而非manager。”   伊森了悟点头。   “另一方则认为你应该被捆在这艘船上,”贝琳达说,“但这就需要你签订长期合同,同时也需要你了解PSR、SCR和FFP这些财政规则。”   所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管理层会想直接购买球员、有些会征询伊森意见;有些无所谓伊森签短约、另一些却希望他签五年以上合同。   可现在他们恐怕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伊森挑挑眉没说话。   现在竟然诡异达成了对他最有利的局势,伊森很快联想到卡尔米内,如果对方真是他失散多年的叔叔,恐怕这和卡尔米内有不少关系。   但是——   在经纪人已经和周围的女人眉来眼去时,主教练微微叹口气:“这不是我希望的。贝琳达,我想要不麻烦的高层,所有人眼里只有足球与胜利。”   贝琳达看着他,突然说:“你和瓜迪奥拉一样,都是理想主义。”   “我和他?”   伊森惊愕。   英国人对此敬谢不敏:“我可不喜欢美丽足球,老天,你又让我想起踢巴塞罗那的痛苦岁月,他们真的比狗屎还要黏人。”   贝琳达哈哈大笑。   她将威士忌倒满,说:“出本书吧!就叫《我在加泰踢巴萨的十年》。”   伊森:“……”   他可不喜欢写自传。   教练用柠檬水和老伙计碰杯,不再去管高层的烦心事,眼下他在西班牙人只剩一个赛季,他的正经事是带球队赢下一个又一个奖杯,而非掺和这些事。   至于那个疑似他叔叔的人,暂时就随他去吧。   ……   随着夏窗的关闭,西班牙人基地又多出不少新面孔。   波多尔斯基背着小包裹从德意志远道而来,有梅策尔德在,他对未来并不担心;维尔通亨和德布劳内这对“比利时双子星”款款而来,卢卡库对此很不满,因为他也想和小伙伴一起;香川真司带着振兴亚洲足球的希望到来,西甲的知名度总是大于德甲……   克劳奇也来了,但阿什利·扬却没有。   “他被勾引走了!”   “噗——”   伊森差点喷出咖啡。   他狼狈地咳嗽,连忙抽出纸巾去擦嘴:“女王在上!彼得,你到底在跟我胡说些什么?什么叫阿什利被勾引走了?”   彼得·克劳奇刚来到训练基地。   再愚蠢的英国人也知道来到这支球队该投靠谁,于是他第一时间找到教练。   “这是真的。”   克劳奇振振有词。   伊森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阿什利·扬不来西班牙人的原因很简单、也很令人理解——弗格森弗爵亲自找到对方劝说,让阿什利去曼联。   试问谁会拒绝弗爵?   可这个“勾引论”实在令人头皮发麻,伊森擦干净咖啡渍,让他别再说下去。   克劳奇:“哦。”   教练擦拭完丢掉纸巾,斟酌道:“你在我手下踢过球,虽然只是国家队,但和其他新来的球员也不一样。彼得,我需要你注意分寸。”   “我能明白,”高个儿说,“您放心吧。”   他想想又补充:   “这些人肯定很好相处,最起码比我的国家队队友要好得多。”   他还真说得不错。   送走克劳奇,伊森开始琢磨下赛季的阵容。   波多尔斯基、克劳奇是前锋,德布劳内、香川真司是中场,维尔通亨是后卫……现在西班牙人的三块区域都变得拥挤。   他下意识支起额头。   板凳在球队被注入资金的情况下变深,教练“得陇望蜀”,想要多线作战。   不过——   在那之前,西班牙人还有场开门战要踢。   那就是西超杯。   *   用鹦鹉球迷的话来说,他们就是做梦都没过西超杯竟然和自己有关。   天呀!多好的事!   西超杯分两轮,首轮在8月15号、次轮在8月18号。   在准备西超杯时,伊森被迫知道了不少巴萨秘辛:比如新任主席罗塞尔上台后开始去“拉波尔塔”化、取消了克鲁伊夫的荣誉主席;又比如巴萨内部权力结构演变为更衣室、教练和主席三方博弈……   还比如,这次法布雷加斯的转会,更衣室就扮演了重要角色。   球队并非风平浪静。   暗涌流动中,西超杯第一轮很快随之到来。   8月15号当天,伊森试探性排出4231的阵容。   阵容具体人员是:波多尔斯基,阿尤、卡纳莱斯和香川真司,帕雷霍和莫伊塞斯,曼西恩、梅策尔德、维尔通亨和哈尔克,卡梅尼。   首轮主场在诺坎普。   哈尔克胳膊上别着队长袖标,让伊森想起塔穆多和德拉佩纳的退役仪式。   RCDE球场座无虚席,所有能来的鹦鹉球迷全来了,不少人还在球场外徘徊等候,只是为了送走他们的老队长。   劳尔·塔穆多或许不是个顶尖的足球明星,但他完全对得起西班牙人。   德拉佩纳也是。   伊森想起光头临走前的那句话,打完那针封闭的他不能再踢球了,可德拉佩纳却比谁都高兴,他说“谢谢你让我的人生不是一段可以随意抹去的经历”。   有人喜爱平凡,就有人至死厌恶平庸。   “……”   伊森回过神。   过去的记忆抽离,他目送哈尔克去交换队旗,丹尼尔紧绷着脸,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队长的模样。   比赛要开始了。   巴萨给出的阵容是433,他们这赛季的引援非常精打细算。   10/11赛季,俱乐部报告亏损930万欧元,总负债更是高达3.637亿欧元,伊森就算再不喜欢沃尔夫森家族,也不得不承认俱乐部有钱实在很妙。   思考间,巴萨开球。   梦之队的踢法和以往差不多,都是快速传控、在中路放梅西。   ……梅西!   伊森暗暗叹气。   他握着拳,一边指挥维尔通亨别失位、一边伸出手指了指,让得球的球员先回传给帕雷霍,同时,他还能分出神去“垂涎”梅西。   但他也知道梅西绝对有价无市。   苦恼的教练抓抓鬓发,如果管理层愿意给他买下梅西或者C罗,那就算他们内讧到天荒地老,他也只会欢欣鼓舞,说内讧的呱呱叫。   ……等会儿。   伊森忽然神色一凝。   英国人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他决定再观察几分钟。   等到第二十几分钟时,伊森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新来的波多尔斯基似乎不太会当支点,他的无球跑位非常好,但背身拿球和支点策应做的不够出色。   这也是伊森的疏忽。   当初看录像卷时他见猎心喜,因此细节研究就不够好。   换人吗?   不,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出事:梅西在第36分钟送出助攻,比利亚则于左侧禁区外打出一脚精彩弧线球,直挂远角入球网!   教练脸色一沉。   隔壁头发日益稀疏的瓜迪奥拉已经开始庆祝,伊森看都不想看他。   但巴萨没嚣张太久:   上半场还剩三分钟结束时,香川真司在右路连续突破,并且非常顺利送出一脚助攻,相当具有团队精神的将球塞给波多尔斯基。   德国人一蹴而就!   波多尔斯基高兴疯了,刚转会就进球,这简直是个好兆头!   为此他直接抱起个子瘦小的香川真司开始转圈圈,他之前还曾经跟梅策尔德吐槽,说刚进更衣室就被日本人的鞠躬大礼吓到“花容失色”。   现在来看——   那算什么?   爱鞠躬就鞠躬!   众人喜气洋洋走进更衣室,被温柔帅气的教练吹了一通,又美滋滋回到球场。   波多尔斯基:“我们先生看起来人真好啊!”   “……”   没有人应答。   德国人转头,发现老球员都用一种神秘莫测的眼神瞧着他,搞得波多尔斯基忍不住想看看是不是裤子穿反了。   他忍不住挠挠头。   德国人想去找给他助攻的日本人说话,发现香川真司正低着头看着草坪。   “怎么了吗?”   他问。   香川说没事。   于是他们换了个半场继续踢球。   但当比赛没踢几分钟,香川真司却偷偷摸摸找到波多尔斯基,小声告诉他自己中场换的球鞋好像有点不合脚。   波多尔斯基很吃惊。   “这算什么?”性格火爆又开朗的他脱口而出,“我有办法,交给我!” [130]第六十四章:卡尔米内   香川真司这位很质朴很内敛的东亚人选择信任队友,毕竟他在德甲踢过球,波多尔斯基就是德国人,香川信任德国人。   ——然后波多尔斯基就在无球状态下倒地了。   香川:“……”   场边的伊森魂都快被他吓飞了。   新买的球员刚上第一场就在无球状态下倒地,如果可以,他想在第一时间替自己叫救护车并联系管理层要求退货。   万幸,香川真司跑到他面前,告诉波多尔斯基只是诈伤。   “我球鞋不合适。”   日本人憨憨一笑。   “……”   “给我滚去换鞋,”伊森烦躁挥手,“你们记下这件事,后面改改他的球鞋。”   后半句话是跟助教及工作人员说的。他们当然明白主教练的意思,于是忙不迭点头说记住了,等香川真司换完鞋,布莱克也慢悠悠拎着医疗箱跑下来。   “情况怎么样?”   伊森问。   布莱克放下箱子:“健壮如牛,用神奇海绵一擦就好了。”   伊森:“……”   伊森:“你倒是很懂得尊重我们国家的传统。”   “应该的,先生。”   布莱克认真回答。   裁判已经示意比赛继续,伊森没时间再去跟队医扯皮,身边神人已经太多、太多,他才没力气去和每一个神经病斤斤计较。   下半场第74分钟,梅西反越位挑过维尔通亨,在禁区推射近角。   巴萨反超比分。   瓜迪奥拉今天似乎有点保守,没有再让球队趁胜追击。   这很好理解。   今天才是首回合,如果要赢下西超杯,那巴萨就得确保自己在RCDE球场也能战胜西班牙人,牌最好留到后手出。   并且,伊森注意到哈维和皮克没能上场,二人身体刚刚恢复。   略一思忖后,他也选择鸣金收兵:既然瓜迪奥拉要在次回合决一胜负,那他为什么不应战呢?主场作战对他来说可是有益无害。   比赛最终定格2:1。   赛后,香川真司想去谢谢波多尔斯基,却发现他正在和别人交流。   “我认为那不行。”   “可我进球了…!”   “……”   日本人小心翼翼看向另外一个人的侧脸,发现正在用英语和波多尔斯基交谈的是亨特拉尔——他认识他,在来加泰之前,他就背下了所有更衣室人名。   “别担心,”队长突然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他们只是在交流战术。”   真的吗?   香川真司很怀疑。   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向有点年轻的队长微微点头,轻声用西语说了声谢谢。   ……   西班牙人和巴萨的比赛饱受瞩目。   不少媒体猜测瓜迪奥拉是否会派上新援法布雷加斯,还有媒体挖苦皇马如今只能当个“看客”,当然,也有对于比赛胜率揣测的老生常谈。   8月16号,伊森对阵容进行了调整。   他在训练基地宣布波多尔斯基的定位:“卢卡斯,你最好多尝试伪9号,以影锋为主,明白吗?”   波多尔斯基有点不服气:“为什么,先生?”   “我真希望你在青春期时多学习点英语,”伊森皱起眉,“让你踢伪9号是因为你适合这个位置,不让你踢9号是因为你的支点效用和背身做球太烂了。”   “就是烂,懂吗?”   波多尔斯基紧紧抿住嘴,不再抗议,但也许他还没心服口服。   伊森才不在意。   脚跟都没站稳的新球员想要和他掰手腕还不够格,他虽然兼任球队的心理医生,可波多尔斯基暂时还不符合看病条件。   教练继续说道:   “克拉斯下场首发,平时还是要爱护脚踝,伙计。”   亨特拉尔低头看鞋。   他知道头儿没派他的原因,今夏他的脚踝旧伤复发,所以伊森希望他养养。   荷兰人不动声色看了眼波多尔斯基,后者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他也能理解,每个球员来到新球队都渴望一展宏图,可……他们老球员难道就活该被舍弃吗?   亨特拉尔挺直胸膛,和加西亚等人对视一眼。   帮派与小团体在暗流涌动中形成,球员在的地方麻烦就多,他们的雄性荷尔蒙要远超其他人,因此更加争强好斗。   训练结束后,球员两两三三找地方坐下来。   维尔通亨、波多尔斯基、香川真司坐在一起,孤僻的德布劳内单独坐、他们不乐意带小虾米玩;亨特拉尔、加西亚和卡纳莱斯等人坐在一起。   其他如迪达克、曼西恩和帕雷霍则又坐一起,商量晚上去哪儿吃。   队长哈尔克挠挠头。   为什么分开坐?   他看看波多尔斯基、又瞅瞅亨特拉尔,下意识抬脚想去找加西亚。   “丹尼尔——!”   教练突然叫他。   哈尔克抬起头,发现伊森·斯托克正皱着眉、背着手看向他,表情严肃。   队长吓了一跳。   他连忙屁颠屁颠跑过去,想告诉头儿自己最近没有犯错误,都在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管理更衣室,结果刚走近,就被伊森狠敲一下额头。   哈尔克:“哎哟!”   “蠢货,叫什么?”伊森扫他一眼,“劳尔教你的东西都进狗肚子了?”   劳尔也没教他啊…   哈尔克腹诽。   伊森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他冷笑:“劳尔说他明天来球场看球。等比赛结束后我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教你。”   哈尔克:“……”   “您能别问劳尔吗?”他卑微道,“我下次一定认真学。”   伊森哼了一声。   教练抬头扫视一圈:“看着他们别打起来,但谁都不许偏袒。”   等哈尔克点头,伊森才插兜慢悠悠离开训练场地,教练其实不认为哈尔克适合干队长,可事实上,队里除了哈尔克外没人再适合这个岗位。   而且哈尔克一切都好,只是手腕不够强硬。   他微微叹息一声。   *   8月18号,西超杯次回合在RCDE球场举行。   鹦鹉军团的前任队长劳尔·塔穆多出席观看,不过德拉佩纳没来,光头魔法师退役后就玩起了失踪,伊森对此略感羡慕。   人就是贱骨头。   闲的时候想踢球,真干上教练了,又希望早点下课,在英格兰时如此、在西班牙人时也如此,伊森发现自己是有点古怪。   他拆开一包巧克力塞进嘴里,然后走出球员通道。   算了,不管了。   今天巴萨的阵容是433,西班牙人还是4231,不过伊森做了点改变。   新来的波多尔斯基坐在替补席,鹦鹉们熟悉的荷兰人亨特拉尔担任单箭头,如果亨特拉尔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明年欧洲杯应该没什么问题。   巴萨方面,梅西依旧担任伪9号。   小梅在中路统治力这块儿没输过,被人铲的次数也没少过。   他能帮助巴萨吸引90%火力,西班牙人的第一个球就是那么丢的,那是在37分左右,梅西带球连续横向盘带,吸引了足足4名防守球员。   伊森在旁边气的摊手,让他们回头看看身后的伊涅斯塔。   嘿,还是没用。   梅西用一记精妙的直塞球穿透防线,伊涅斯塔单刀挑射破门。   巴萨也没嚣张太久。   西班牙人球员在教练扯开嗓子、挥着膀子的指挥中立刻开始搞定位球战术——今年他们就是这么搞赢皇马的,帕雷霍发球、哈尔克抢点,顺利得分。   瞧瞧,这就是效率!   半场结束后,瓜迪奥拉在下半场换上了皮克,现在双方是3:2,咬的很紧。   伊森有种预感:   如果下一个球是他们进的,那奖杯必然属于他们。   反之则属于巴萨。   比赛也随之陷入鏖战,在第77分钟,西班牙人又得到一个角球。   这球由伊森换上场的路易斯·加西亚去开,此刻,巴萨的门前一片混乱,巴尔德斯非常想将这帮人都赶走,他们简直比鸭子还吵。   混乱之中,加西亚发球了——   亨特拉尔补射命中!   这下好玩了。   鹦鹉球迷兴奋挥舞着队旗,两年两冠让他们的底气与野心飞速疯涨,现在甚至有种言论在球迷中隐隐流传,那就是他们要把RCDE球场打造成西甲的魔鬼主场。   至于能不能成功,那还得看之后发展。   此刻,庆祝完的西班牙人继续开球,气氛鼓点也随之变得急促。   究竟谁会赢?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所有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观赛的球迷捏紧拳头,期望主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绝杀比赛,还有人阴暗想着,如果对面突然脑抽犯规该多好……   补时阶段,西班牙人球员围堵在巴萨禁区。   场面乱成一团。   此时接到帕雷霍直塞的哈尔克突然福至心灵,鬼使神差般用脚后跟一传——   “我的上帝!”   “球进了!哈尔克是怎么知道加西亚在他身后的?老天!这个传球的角度太刁钻了,他绝对是在致敬雷东多哈哈哈哈!”   解说连连惊呼。   补时阶段,西班牙人靠着这出玄之又玄的进球绝杀了比赛。   鹦鹉球迷顿时爆发出震撼的欢呼,他们高兴的是胜利、是开门红、是从未有过的西超杯、是冠军与荣耀,更是一对崭新的“球场拍档”。   这是他们的未来!   *   比赛结束之后,伊森开完赛后发布会,发现有人堆在更衣室门口。   那是一群陌生人。   为首的女代理人朱莉、主席利布雷和体育总监马丁他倒是认识,另外三个面孔有两个他不熟悉,而最后一个,则是上次贝琳达查到的卡尔米内。   伊森脚步一顿。   此时利布雷已经快步走过来寒暄,并要给他介绍俱乐部高层。   “……这位是塞缪尔·沃尔夫森,”他依次说道,“这位则是本杰明·沃尔夫森,他是塞缪尔先生的亲弟弟。”   “啊,还有这位…”   “卡尔米内先生,他是董事长秘书。”   伊森向两位有着黑卷发和鹰钩鼻的犹太人点头示意,本杰明抢先一步开口,他友善向伊森微笑,说能否征得主教练同意进入更衣室慰问球员。   塞缪尔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当然可以,”伊森颔首,“诸位请进吧。”   他没有看卡尔米内。   ……   开门战就斩获奖杯,本杰明的言语中满是对伊森·斯托克的欣赏,并热情邀请他未来留在西班牙人俱乐部。   伊森使出久未露面的虚伪笑容,说一定一定。   而塞缪尔·沃尔夫森虽然表情不好看,却还是和弟弟一起微笑着和球员握手。   等繁琐又客套的慰问结束后,教练将两位送到更衣室门口,这时,秘书卡尔米内突然转向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那就多谢您了。”   伊森收下名片。   等几个人离开,他翻开名片,发现背面印着一串地址,那是RCDE球场附近的一处广场,平日人多嘈杂,单独赴宴也不会出现安全问题。   至于时间嘛,则定在今天傍晚六点。   *   傍晚六点。   伊森捧着咖啡杯,慢慢踱步到广场中央。   有鸽子停留在喷泉附近,他撕下一小块法棍扔给它们当食物,他倒是很乐意喂点薯条,可惜附近没有的卖。   他喝口咖啡,抬头发现对面长椅上坐着一位阅读报纸的中年人。   伊森走了过去。   他在对方身边坐下,但没有率先开口。   “最美的世间之物总是消逝得最快,”卡尔米内突然说,“我喜欢看夕阳落下的时候,它昭示着一切结束。”   这人比他还文艺。   伊森答:“我也喜欢,因为一天训练在夕阳落下时结束。”   “对于你妈妈的死,我很抱歉。”   “她又不认识你。”伊森拒绝了他的煽情。   “……”   卡尔米内沉默。   他折好报纸,说:“西班牙人俱乐部是家族掌舵人给塞缪尔和本杰明的考验,我则负责辅佐他们。本杰明认为你年轻有为,塞缪尔却觉得你太稚嫩、缺乏经验。”   伊森侧耳倾听。   他们都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主动捅破窗户纸。   “西班牙人被收购,”伊森突然问,“和你有关吗?”   “绝对没有。”   卡尔米内答。   对于这个小叔叔,伊森没有半分感情,比起“叔叔”这个身份,他甚至更习惯以对待俱乐部高层的态度对待他。   不过显然,他们都不想相认。   那再好不过。   伊森捧着咖啡杯,刚想开口说话,电话却突然响起。   教练接通电话:   “先生!不好了,先生!波多尔斯基打了亨特拉尔一巴掌,结果亨特拉尔非常生气,拿起更衣室的棍子就敲了他一下!您快来吧——” [131]第六十五章:德布劳内   伊森瞠目结舌。   有些时候,他是真的怀疑自己被下了诅咒,导致身边人都非常…戏剧化。   “我马上到。”   他只能仓皇回答。   挂断电话后,伊森扭头望望卡尔米内,说自己有要事需要先处理。   卡尔米内问他要不要帮忙,伊森只说不用,含糊几句将这件事带过,跟他挥挥手告别,这就是叔侄俩的第一次会面。   伊森没有问卡尔米内怎么从家族内斗中逃脱,卡尔米内也没有问他如何从孤儿院长大,他一直在资助教堂的,伊森清楚。   但有些话点到为止。   他把喝完的咖啡仍进垃圾桶,匆匆赶回球场更衣室。   ……   伊森刚到更衣室打开门,一只靴子就迎面飞来。   他侧头闪过。   更衣室里实在热闹一片,教练定定神,发现亨特拉尔和波多尔斯基分别被队友抱着,亨特拉尔的脸通红一片,波多尔斯基身边的地上摆着一根木棍。   脏话更是像刀片飞出来,场面乱得好似一锅粥。   混乱中,不知道有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先生来了!”原本嘈杂的更衣室刹那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安德烈·阿尤原本正靠在墙上看热闹,忽然发现教练不冷不热扫了他一眼。   阿尤顿感不妙。   不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打的人!   他连忙站直了。但伊森此刻倒没空理他:“谁的靴子飞出去了?去门口捡一下,如果要复刻飞靴门也不是现在,更何况扔靴子的人不对。”   “…我的我的。”曼西恩讪讪开口,忙不迭小跑着去捡鞋子。   “按规矩罚款。”   伊森言简意赅。   闻言,曼西恩立马识趣敬礼,说先生我马上就捐款给俱乐部。   料理完小虾米,伊森又看向亨特拉尔和波多尔斯基,看俩人神情和不断起伏的胸膛,就明白他们心里还有怨气。   “干的不错。”   教练说道。   这句不阴不阳的“夸赞”让两位发热的大脑逐渐熄火。   波多尔斯基突然意识到这里并非他能呼风唤雨的国家队更衣室,亨特拉尔也仿佛忽然想起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自己被谁管。   “太棒了,”伊森还在夸赞,“太有风采了、太像个球王了兄弟们!”   ……来了。   知情人抖抖肩膀。   伊森说:“克拉斯,我希望当你回到荷兰国家队的时候,也能把这种优秀习惯带过去好吗?尤其是在遇到英格兰的时候,多打几个吧,最好冲着罗本、斯内德和范佩西的脚踝与膝盖下手。”   “还有卢卡斯——”   “亲爱的卢卡斯,如果你希望早日见到米夏埃尔·巴拉克,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现在巴拉克岁数合适,我会考虑向管理层建议引进他。”   俩人都不吭声了。   没人顶嘴让伊森丧失开炮的兴趣。   他懒洋洋道:“两个人一块儿打包去预备队报道,不用告诉我事情原委,这件事我并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如果不知道怎么去,可以咨询安德烈。”   阿尤:“…嘿!”   他立刻不满抗议。   伊森鸟都不鸟他。   “去拿几个冰袋,”他吩咐助教,“给克拉斯敷脸,再去找布莱克检查卢卡斯的伤,看看严重不严重。”   佩拉劳小声答应。   从头到尾,伊森都没有喊哈尔克出来询问。   说句实在话,他对丹尼尔·哈尔克在这次风波中的表现很不满意,如果哈尔克的偶像是马尔蒂尼,那他应该学习意大利人的强硬手腕,而非对可乐的渴求。   他对此感到失望。   更衣室的风波就此消弭,波多尔斯基和亨特拉尔手拉手去了预备队。   奇怪的是,他们两人对教练的安排竟然都没有不满,但这点很容易想通:伊森各打五十大板,谁都没放过就等于谁都没偏袒。   无论是大人或小孩,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现在伊森这么干,竟然让波多尔斯基和亨特拉尔之间奇异的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眼线克劳奇这么告诉伊森。   他俩居然和好了。   伊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随他们去。   *   在鹦鹉球迷庆祝球队拿下开门红时,西甲联赛也正式开始。   8月28号是首轮:   西班牙人干脆利落客场0-1输给马洛卡。   斯托克在赛后干脆利落承认自己的失误,媒体干脆利落问他是不是因为之前把波多尔斯基和亨特拉尔下放预备队所以才导致失败,伊森干脆利落回答当然不是。   因为这场比赛之前,波多尔斯基和亨特拉尔就找他道歉了。   俩人经历这次“磨难”后反而不打不相识,在更衣室抱在一起跳了个交际舞以表敬意,旁观的教练一边恶寒一边鼓掌。   他们真可怕,真的。   只不过伊森非常清楚,二人之所以能和好,一是因为亨特拉尔不是特别强势、二是波多尔斯基根基不稳、三是他强行压着……至于未来,那就难说了。   但那和伊森无关。   那时候他早跑路了。   当事人若无其事和好,另外一个人却在9月份找上了教练。   ……   “笃笃——”   伊森:“请进。”   他正在浏览报纸,恰好看到迪达克的低评分,以为是对方需要心理疏导。   但来人不是迪达克。   队长丹尼尔·哈尔克小心翼翼探头:“先生,您现在在忙吗?我有点事找您。”   伊森意外挑挑眉。   “进来吧,”他说。   哈尔克顺手带上门,有点拘谨的在伊森面前坐下,他来办公室的次数不多,无论放在什么时候,他都是球迷和队友眼中的好好先生。   认真踢球、不出轨不泡夜店、赚钱养家糊口……   哈尔克深呼吸,说:   “先生,我觉得队长这个职位恐怕不适合我。”   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写满迷茫,伊森忽然想起阿森纳的法布雷加斯,小法的转会究竟是渴望回到母队、还是害怕承担队长责任?   伊森沉吟不语。   “丹尼尔,”他慢慢说,“我认为,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嫩了。”   哈尔克:?   这怎么和迪达克那家伙说的不一样?   他不是说先生很温柔吗?他不是说先生会先给来访者泡杯香气扑鼻的英式红茶或者甜甜的咖啡吗?……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你不想当队长谁来当?”伊森反问。   “路易斯?”   哈尔克挠挠头。   伊森一口否认:“路易斯·加西亚太聪明了,并且他没有领袖气质。”   这话说的丹尼尔·哈尔克微微挺起胸膛。   “我来的时候你25岁,”坐在哈尔克对面的教练微微皱起眉头,对他很嫌弃似的,“可今年你马上30了,丹尼尔,你不年轻了。”   “可是——”   伊森:“别老拿这件事来烦我。天天说话只谈一件事,难道你不烦吗?我已经跟劳尔说了,你等着跟他学学吧。”   “还是那句话,你当不好队长也行,更衣室混乱我不负责。”   哈尔克深深沉默了。   “赶紧滚去训练。”   教练不耐烦赶客。   队长忿忿起身,决定先去医务室告发迪达克来教练办公室蹭甜咖啡喝。   等他走了,伊森继续眯起眼睛看报纸,就在这时,突然有一条陌生短信传入信箱,伊森点开,发现它来自陌生号码。   【马丁想邀请波多尔斯基吃饭,但他拒绝了。】   “……”   伊森摇头,笑了笑。   *   时光飞速流逝,卡尔米内没有再联系伊森。   只是这位小叔叔偶尔会给伊森发两条信息,让他对高层的信息并非一无所知,没有信息差让伊森不至于太被动。   新来的球员也在慢慢适应球队。   除了德布劳内。   他只和同乡的维尔通亨一起玩,几乎不参加任何队内派对,不少球员对此议论纷纷,认为德布劳内实在太过孤僻。   事实上,无论是球迷还是球员,都不太明白伊森为什么要买他。   德布劳内长得不帅、天赋一般,鹦鹉球迷只认为他是买维尔通亨的搭头,因为足够便宜,所以被伊森·斯托克顺手买来。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9月12号,毕尔巴鄂竞技0-3西班牙人。   比赛结束之后,梅开二度的波多尔斯基懒洋洋靠在梅策尔德肩膀上,挑剔着说德布劳内也应该更开朗点,“你得多和我们聊天,这样才能更了解我们的踢球方式。”   “知道吗?”他嘻嘻一笑,“小怪胎。”   德布劳内没吭声。   队长丹尼尔却扔掉毛巾:“卢卡斯,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波多尔斯基一噎。   他没想到丹尼尔会因为这种小事和他吵,但德国前锋还是没再敢吭声。   金发比利时人没有向队长道谢,他只是闷不作声擦着头发——今天他得到了一次替补上场的机会,那个生来就是天才的教练搂着他,低声细语告诉他该怎么踢更合适、更有效。   “相信自己,凯文。”对方如是说道,德布劳内清楚那不是谎话。   相信自己,凯文。   他垂下头。   ……   联赛火热时,欧冠小组赛也早在9月初就新鲜出炉。   伊森·斯托克对于被分配到切尔西那组已经习以为常,踢母队而已,家常便饭啦!他还能没事回斯坦福桥看看呢。   就是母队换教练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伊森刚和安切洛蒂熟悉,阿布又把人炒了鱿鱼,他不得不去和博阿斯——这个切尔西前球探、波尔图前任教练打交道。   不过蓝军球迷不太想欢迎他了。   回娘家这种事一次两次是有意思,老来就不行,如果赢球就更没意思。   伊森很理解球迷。   但他在准备比赛时丝毫没有手软,斯托克以“客场赢下母队”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并且安排德布劳内在这场比赛首发。   9月14号当天   在上场前,伊森认真告诉德布劳内:“凯文,别让我失望。”   德布劳内点点头。   *   伊森今天排出的阵容是433。   波多尔斯基嚼着口香糖蹦跶着上场,心里还是有点瞧不起德布劳内,更不明白伊森为什么要买他——比利时人根本没有纪律性可言,防守更是一塌糊涂。   比赛在他的抱怨中开始。   第8分钟,后场帕雷霍出球,在边路徘徊的波多尔斯基精神一振。   足球在多方传递中来到德布劳内脚下,波多尔斯基刚撇撇嘴,知道这球德布劳内肯定传不过来。   但就在这时——   德布劳内突然出球。   只见脚尖往前一捅,足球竟然在半路拐了个弯,来到波多尔斯基脚下! [132]第六十六章:主教练发威   德国人心里一惊。   他顾不上别的,连忙伸脚射门,只是因为有些匆忙,导致这球最终没能进网。   波多尔斯基却因此对德布劳内刮目相看,再嚣张的前锋面对中场时,腰杆总是情不自禁矮三寸,德国人中场休息时就腆着脸凑到比利时人面前,和他聊起上半场的传球。   “怎么做到的,伙计?”他眼巴巴问,“球竟然还会转弯。”   德布劳内看他一眼。   “就那么传的。”   他闷声闷气道。   波多尔斯基心里有点儿不愉快。   他想说话,队长却挤进俩人中间,搞得他只能郁郁闭嘴。   休息结束后,下半场依旧是西班牙人的节奏,博阿斯才离开狂人单干几年?09年那会儿他离了“鸟妈妈”单飞,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年。   伊森从06年就开始一个人摸爬滚打、单挑大梁,吃过的亏、栽过的跟头不少,博阿斯要想和他掰手腕,那不能够。   西班牙人最终赢球。   赛后,博阿斯主动和伊森握手,说:“代我向若泽问好。”   伊森哈哈一笑。   “那我恐怕得被穆里尼奥先生扔出家门,”他狡黠一笑,“西班牙人和皇马的关系可没之前那么好啦。”   博阿斯笑着摇摇头。   他叹口气,“若泽不是小气的人,他是真心想执教你一场……不谈了,你从哪儿挖到的那个凯文·德布劳内?”   伊森瞅瞅他,说:“切尔西的预备转会名单。”   “……”   博阿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脑子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老板阿布是不屑也不可能让他过问转会球员,那只能是中途被人截胡。   而他身为主教练,别说从中劝阻,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豪门“媳妇”难当!   博阿斯苦笑着摇摇头,和伊森握手告别,伊森笑着点头,心情很好的带着1-3的比分转身走入球员通道,不知道贵宾包厢有人在瞄着他。   “……沃尔夫森家族入主西班牙人俱乐部,”阿布的秘书轻声汇报,“听说闹的不太愉快。”   阿布:“唔。”   他不搭腔,只是看着伊森的背影微微出神,但心里不仅想着眼前的英国人,更想着远在伯纳乌的葡萄牙人。   说句实话,眼看着穆里尼奥在皇马越来越好,他又想让他回来了。   二进宫……   也不是不可能嘛。   *   经此一役,德布劳内在队内的日子倒是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人只要有真本事,再孤僻怪异的脾气也有人帮着辩解,德布劳内用自己恐怖的上帝视角和传球本事让西班牙人球员心服口服。   没人再明里暗里用话刺他,只说他是个“怪胎天才”。   伊森找德布劳内谈心之前也听说了这件事,他带着小青年在草坪散步,偶尔颠球玩,教练说:“我们两个有缘分。”   比利时人侧目看他。   “年轻的时候也有人叫我怪胎天才,”伊森口吻平和,“不过这称呼我认,那时候我全靠着一腔恨意踢球。”   “您恨什么?”   德布劳内问。   伊森“唔”一声,答:“恨爸爸妈妈、恨孤儿院、恨全世界,那时候我天天希望有外星文明降临,地球登时毁灭,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他说起来毫不避讳。   德布劳内吃了一惊,没想到教练竟然还有这种心路历程。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伊森无所谓道,他在草坪上坐下来,撑着胳膊看夕阳,“如果世界毁灭,那我刚赢得的两个奖杯怎么办?”   “……啊?”德布劳内微微瞪大眼睛。   “什么都是假的,凯文,”教练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只有拿在手里的奖杯才是真的。”   凯文觉得他疯了。   但等教练离开,丁凯文仔细一琢磨,发现他说的竟然不错。   还是奖杯更重要!   ……   丁凯文开始逐渐融入球队。   他话还是很少,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说话,他不喜欢别人和他开玩笑,心思甚至比经常掉眼泪的迪达克还要细腻。   可这也不是坏事。   他观察的细致,喂饼也就更方便。   抛开欧冠和国王杯这些赛事不谈,西班牙人竟然在联赛就有足足10轮不败,其中,德布劳内等人就发挥了不小作用。   12月04号,也就是西班牙人客场对巴伦西亚的这天,球员聚在一起说话。   曼西恩套上球衣:   “咱们和切尔西都进了下一轮欧冠,以后应该遇不着哩。”   他也不想踢切尔西。   切尔西和穆里尼奥好歹栽培他一场,虽然曼西恩更喜欢西班牙人,但对斯坦福桥还是有几分感情。   波多尔斯基瞅他:“伙计,你可真操心,是吧Shinji?”   香川真司只是笑。   他的西语比几个月前要好不少,队员常常和他说话、约他泡夜店,香川真司不想去,父母常教导他要刻苦努力,但为了维持人际关系,他不得不去。   “你想多特吗?”   波多尔斯基问他。   香川真司点点头,说有一点,这却是谎话。   日本人今年才22岁,比起同样是异国他乡的多特蒙德,他更想念的反而是大阪樱花俱乐部,可这话谁能懂呢?   他要做的只是认真踢球,希望球队能夺得欧冠,回到日本参加世俱杯。   “Shinji——”   教练在门外招手。   香川真司连忙小跑过去,他喜欢这个一视同仁的教练,也喜欢他的黑头发,对方的长相很符合亚洲审美,真希望西班牙人能去亚洲参加活动……   这样想时,伊森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他说:“你在边路的表现很出色,Shinji,巴伦西亚的边路防守不怎么样,这场你不仅是首发,还有可能打满全场。”   香川真司精神一振。   “但你的体力和防守是个问题,”伊森又说,“避开正面冲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先生。”   伊森这才满意点头。   这是上半赛季的倒数第三场,再踢完两轮,冬窗就开了。   等比赛开始,伊森抱着胳膊站在指挥区,看见香川真司在边路的表现不错后微微颔首,同时分出只手告诉他们打哪儿。   对多特蒙德来说,卖香川真司是桩对球队未来发展不利的好生意。   真不知道尤尔根·克洛普是怎么同意的,他可不是个蠢货…思及此,伊森已经能明白这是多特高层见钱眼开。   他在心里哂笑。   现在的西班牙人踢巴伦西亚根本不费力,他们很快就连下两城。   但就在伊森为球员鼓掌后没多久,替补上场的巴伦西亚球员阿尔巴竟然对香川真司实施了一次相当恶劣的剪刀脚铲球!   伊森瞳孔巨震,脏话在铲球发生时脱口而出。   痛苦的香川真司惨叫倒地,布莱克经得主帅同意后飞奔上场,裁判立刻暂停比赛,可还不等他赶往“案发地”,波多尔斯基就扇了阿尔巴一巴掌!   局面登时变得混乱。   巴伦西亚的替补球员立刻奔向波多尔斯基,明显是要狠狠揍他一顿。   可西班牙人难道是吃素的吗?   帕雷霍当即拦住其他球员,结果自己反倒被狠狠推搡一把,还不等他反击,戴着袖标的丹尼尔·哈尔克就挡在他和波多尔斯基身前。   “想打架是不是?!”哈尔克厉声开口。   众人对峙时,教练竟然也没闲着,他小跑到第四官员面前,咄咄逼人让他看清是阿尔巴剪刀脚挑衅在先。   “这里还是不是西甲?”伊森质问,“英超都比他们文明!”   第四官员只能苦笑。   好在裁判经验丰富,他迅速分开两方球员,阿尔巴和波多尔斯基各得一张红牌,其余人该发黄牌的也绝不手软。   如此总算稳住局面。   伊森感觉领带勒得太紧,他松了松,说自己赛后绝对会投诉。   “请您先冷静。”   第四官员劝说。   伊森扭身就走,裁判眼看要将局面维持住,他得赶紧回去指挥。   被红牌罚下场的波多尔斯基此刻也昂首挺胸走来,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他是个连国家队队长都敢打的混球,难道现在打一个年轻替补后卫还要看日子吗?   “给我滚回去,”伊森快速低声说,“赛后不许乱说话。”   “哦,我知道了。”   波多尔斯基答道。   布莱克这时候也拎着箱子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要常常和黑硬后卫打交道,所以香川真司很会保护自己,刚刚虽然看着吓人,但处理完竟然还能留在场上。   他本人也不想下去。   征询过布莱克意见后,伊森默许了他的念头。   然而比赛刚继续进行了五分钟,主场球迷看台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还不等众人反应,铺天盖地的香蕉和水瓶就从看台被扔到香川真司面前。   香蕉?   ……香蕉?!   反应过来的主教练顿时勃然大怒。   身边的佩拉劳刚想继续陪他去找第四官员抗议,扭头却见主教练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球场——   佩拉劳瞳孔地震。   卧槽啊啊啊啊啊,我的上帝啊啊啊啊啊,主教练是不能进球场的!!!!   全场人都惊呆了。   ——包括双方球员。   只见主教练捞起地上的香蕉,随即小跑两步奋力扔上看台,同时毫不客气对着主场球迷竖起中指! [133]第六十七章:卖不卖?   “……”   “我的妈妈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呢喃道。   全场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伊森身上,就连扔香蕉的巴伦西亚主场球迷都被他的举措震在当场,一时间捏着水瓶有些不知所措。   球员却已经跑过来抱着教练,生怕他翻上看台结果反而被球迷狠揍一顿。   毕竟教练看着很瘦。   主裁判这时候也连忙跑来:“斯托克先生!请您注意维持现场比赛秩序,不要随意冲进赛场,现在请您离开,并前往看台。”   他出示了红牌。   “知道了,”伊森睨他一眼,“我现在就走。”   他倔起来的时候也是九头牛也拉不动,伊森·斯托克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英伦绅士,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行为都要容忍忍让。   比如种族歧视。   教练看了眼震惊当场的日本人,说:“好好踢球,别管那些。”   听到这话,香川真司鼻尖一酸,眼泪更是差点当场掉出来!他在多特蒙德时也遭遇过类似事情,可队友都是欧洲人,谁会帮他出头?   如果他站出来抗议眯眯眼,说不定还会有人劝他别多心。   香川真司低下头。   “我一定的,”他含糊道,“谢谢您。”   伊森昂着头离开。   他两三步快步登上客场球迷看台——英国人还没那么蠢,非要去挑衅主场球迷,鹦鹉球迷都为他鼓掌,说他干得好。   “但您现在上来了,”有人担心问,“比赛怎么办?”   伊森却微微一笑。   “难道我的球员全都是人偶废物吗?先生。”   他如是反问道。   他一丁点儿都没有说错,西班牙人球员果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巴伦西亚踢的哭爹喊娘,等最终比赛结束时,比分竟然来到了1:5(客场在后)。   时间走向发布会。   今天的发布会绝不平凡,记者们摩拳擦掌扛着大炮等候。   巴伦西亚主教练埃梅里反倒无人问津,这让他情不自禁在内心苦笑,伊森·斯托克,那可是个十足的话题人物。   眼下恐怕热闹了。   在记者的翘首以待中,中心人物闪亮登场。   “劳烦久等了。”   伊森微微一笑。   但他却没有落座,教练弯腰凑近话筒,说:“首先,我对本场裁判的判决没有任何意见。其次,我拒绝和巴伦西亚的主教练一起参加赛后发布会。”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关于巴伦西亚球迷种族歧视的事情,”他顿了顿,“我会要求俱乐部上诉,罚款是小事,但我拒绝任何种族歧视在球场发生。”   “请保持体育竞技的公平纯洁,再见。”说完,他竟然真的扔下话筒扬长而去。   埃梅里苦笑一声。   他也不喜欢种族歧视,但还是那句话——球迷行为,俱乐部买单。   有马卡报的记者推推太阳报记者的胳膊,努嘴问伊森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太阳报记者想了想,说还真的不是。   “他在英国时不这样,”太阳报记者说,“西班牙磁场有问题。”   “……”   香川真司被种族歧视一事闹得很大。   远在亚洲的中日韩对此有所耳闻,三国不约而同写了报道谴责这件事,足联迫于压力对巴伦西亚俱乐部进行罚款并责令其公开道歉。   而伊森·斯托克,也由此正式走进亚洲球迷圈。   但他本人不知情。   就算知道他也不关注,他对自己的道德标准一向很高,做事只求不愧于心。   西班牙人则靠着这股劲接连拿下剩下两场比赛,心满意足迎来冬歇期,就在这时候,鹦鹉球迷突然发现一件事:   卧槽、坏了,我们成了西甲榜首,事情怎么坏端端好起来了!   这是好事儿啊!   等伊森躺在老戴维斯洋房的沙发上看电视时,就听见女主持人娓娓道来:“前几年一直在中下游徘徊的西班牙人球队今年竟然罕见来到了西甲榜首,这一切都是因为伊森·斯托克……”   伊森眯起眼睛听她说下去:   “西班牙人球迷更是单方面宣布西甲联赛到此为止,10/11赛季的西甲冠军属于他们,不过皇马和巴萨球迷对此颇有微词。”   “看什么呢?”   戴维斯问道。   阴影自上方投来。   伊森把头枕在沙发扶手上,仰头往后和外公对视。   他这样像极了丽莎,戴维斯心里一软,严厉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起来走走,你一放假就只知道睡觉。”   “哦,”伊森打了个哈欠,“我不起,累。”   戴维斯:“……”   伊森在对待足球外的任何事物都是“半格电”,尤其是在冬歇期或夏歇期,如果他不去看球赛考察球员,那他能睡整整一天。   戴维斯硬生生被这混小子气笑,他刚想再说两句话,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詹卢卡!在吗?”   詹卢卡·戴维斯只好走出去,迎着阳光,他发现来人竟然是加利亚尼。   他有些错愕:“阿德里亚诺,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事找你。”   加利亚尼却说。   戴维斯迎他进去。   加利亚尼快步走进屋内,客厅内此刻空荡无人,他不动声色瞄了一圈,发现沙发有被人躺过的痕迹,茶几上还散落着被拆开的Leonidas巧克力,空气里也弥漫着榛子味。   戴维斯这个老家伙绝不可能吃榛子巧克力,除非他不在乎自己的血糖。   “出了什么事?”戴维斯这时问。   两个人在沙发相继落座,加利亚尼接过他倒的红茶,斟酌着开了口:   “和俱乐部有关。”   他顿了顿,说:“阿莱格里和安切洛蒂时代的老球员几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可我们米兰又不是皇马,难道还容不下老球员?”   戴维斯心里有了揣测:“难道高层想让阿莱格里下课?”   这事从去年开始就有苗头。   阿莱格里要重建球队,高层和球迷都明白,可他做的未免太极端、太操之过急,真要论起,圣西罗荣誉室里的奖杯可有不少是皮尔洛那代人打下的。   加利亚尼只是叹息。   “但我有点不明白,”戴维斯问,“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加利亚尼摘下眼镜:   “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们想请你代理一段时间。”   戴维斯:“什么!”   “最多两个月。”加利亚尼说,“如果情况不能改善,今夏阿莱格里就该离开了,我们当然会提前物色教练,可你知道,这没那么容易。”   戴维斯忧虑不语。   加利亚尼又说:“请你别误会,这和你的孙子没关系。”   “总理很欣赏伊森,”加秃自嘲一笑,“但我们也知道伊森在西班牙人的地位,现在俱乐部不仅有了新老板,更成了西甲第一,他不会来米兰的。”   “但我们会试试。”   他又补充。   戴维斯的软肋就是伊森,他不能接受米兰以他为鱼饵。   加利亚尼说的这么敞亮,老头反倒舒口气,如果米兰只是想要他临时顶替一会儿,他绝对没二话,在米兰这几十年,他早就对这支球队有了感情。   “行,”他爽快道,“我会保密的。”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加利亚尼才提出告辞。   戴维斯送走加利亚尼回家,发现原本消失的伊森又重新缩在沙发里,他的半长黑发被皮筋松松系起,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你都听见了?”   戴维斯问他。   伊森困倦点头。   “怎么想的?”他是知道伊森只和西班牙人续了一年合同。   “加利亚尼先生为米兰想得太远、做的太多,”伊森慢悠悠说,“真希望他是切尔西的副主席,我们在转会上花的太多了。”   戴维斯:“……你天天就知道切尔西、切尔西!”   孩子不在家想念,在家太久又嫌烦——戴维斯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懒鬼和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冠军教头联系起来,这让他忍不住伸手揍人。   伊森连忙起身躲开,他一丁点都不想挨揍。   还是卢卡斯文明哟!   远在富勒姆的老牧师重重打了个喷嚏,立刻开始琢磨这是不是主的旨意。   *   过完圣诞节,伊森返回了加泰。   往年冬歇期的他总要和托马斯或利布雷吵两句,指责他们太抠门,冬歇期连个新球员都不买,利布雷总会被他气得跳脚,说要炒他鱿鱼。   痛苦的托马斯二人中间,时时刻刻都在念叨破碎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   但今年什么都没有。   俱乐部不说买球员,伊森也不去过问,只是在加泰逛街钓鱼偶遇巴萨球迷。   利布雷难得惆怅。   他问托马斯:“你说,那家伙是不是心里对我很不满?”   托马斯说他不觉得。   “新的投资人救了俱乐部,”他说,“并且愿意投入大手笔引援。既然如此,他们想要在第一时间掌控话语权也是人之常情。”   但利布雷就怕那对兄弟俩得了话语权就不还回来。   其实他这段时间经常想,如果他依旧保持对西班牙人的绝对控制,哪怕他们先卖掉核心球员,之后的日子稍微苦一苦,会不会比现在更自由?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   时间就在利布雷的懊悔中来到下半赛季,在1月9号加泰德比之前,懊悔的主席终于忍不住找到教练,和他聊起这件事。   伊森刚开始有些错愕,随即委婉道:“…我劝您别这么想,现在就很好。”   “为什么?”   利布雷追问。   “您卖了核心球员,球队成绩肯定一落千丈,”伊森耐心解释,“就好比失去法布雷加斯的阿森纳,但我不是温格教授,您要是前脚卖人、我后脚就会跑的。”   他笑吟吟道:“去年走也不错,刚好回切尔西接卡尔洛的班。”   主席惊呆了:   “难道你对球队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那还是有的,”伊森答道,“但绝不会赔上我宝贵的三年。”   “……”   半小时后,接到通知的托马斯匆匆忙忙赶到教练办公室,认命发现主席又和教练吵了起来——天杀的,他就说破碎的原生家庭对孩子成长不好!   他要去看心理医生!   ……   1月9号,充满激情与荷尔蒙的加泰德比来了。   伊森在比赛之前去找瓜迪奥拉握手,都是老熟人了,他现在也懒得编撰“瓜鸟一家”野史,只是他瞅瞅瓜迪奥拉日益稀疏的头发,总疑心他假期是不是住在了伦敦——在那地方,头发存活需要极高技巧。   而瓜迪奥拉,他看起来似乎也有话说。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   既然都是老熟人,那干脆有什么说什么,他们打定主意,竟然一同开口:   伊森:“佩普,你需要生发剂吗?我有靠谱渠道。”   瓜迪奥拉:“伊森,你队里的那个凯文·德布劳内卖吗?价钱好商量。” [134]第六十八章:欧冠对手   此话一出,两个人齐齐一愣。   只见伊森“啪”的一声甩开瓜迪奥拉的手,想说那是另外的价钱,但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佩普好打算,”他说,“可惜凯文恐怕不能去巴萨。”   瓜迪奥拉也回过神。   他在腹内叹息,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说:“开个玩笑,我们巴萨的中场球员实在太多啰,但你的眼光很好。”   “多谢夸奖。”   伊森假惺惺道。   他才不会让德布劳内去巴萨,可他想了想,忽然又想到这恐怕是自己在加泰的最后一年,未来的教练能不计前嫌启用现在的球员吗?   伊森定定神,他相信沃尔夫森不会做亏本买卖。   今天的加泰德比在RCDE球场举行。   尽管巴萨在此之前已经取得各项赛事8连胜,但可惜的是,主力前锋比利亚却因世俱杯重伤赛季报销、伊涅斯塔伤愈复出坐在替补席。   巴萨锋线选择有限。   伊森只需要加把力,浇灭巴萨的进攻路径,他们就再难翻身。   而梅西?   他也不足为虑。   “梅西、梅西!离开诺坎普,你只是个没用的球员!”主场球迷的嘲讽传来。   煤老板有些恼火。   可他没办法,这赛季他共进了17个球,只有一个是在客场进的——对手《马卡报》戏谑称他得了“客场魔咒”。   鹦鹉球迷踩他的痛处踩起来毫不留情。   主队赢球立马翻身忘本,对手失利立刻落井下石,这就是球迷的基本素养!   比赛结果最终定格在3-1,西班牙人也终止了巴萨的8连胜,伊森和瓜迪奥拉握手时,觉得他的脸上总有一股浓浓的疲惫。   他们没再聊起转会。   瓜迪奥拉勉强向他点点头,就转身走会球员通道。   巴萨最近球队内部争斗、竞争压力和球员伤病就没停过,伊森感觉瓜迪奥拉要比之前衰老不少,他看起来差不多已经秃顶,并且,伊森隐隐有个猜测……   “先生?”   “您在看什么呢?”   伊森扭过头,发现佩拉劳正好奇凑到他身边探头探脑。   “没看什么。”   教练淡淡答。   教球育人催人老,他还是再充一万欧的美容卡吧。   *   加泰德比掀开了赛季的下半程帷幕。   巴萨皇马伤员满营,西班牙人也不能好到哪儿去,伊森休息日把自己关在书房半天,最终咬牙决定扔掉国王杯。   他还是“贼心不死”,想要欧冠或者西甲冠军。   教练扒拉两下头发。   他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出神,心里却想起瓜迪奥拉疲倦不堪的神情。   伊森认为瓜迪奥拉恐怕不会再留在巴萨,他也是要走的人,因此对同类身上的特征异常熟悉,可巴萨会愿意放他走吗?   沉思时,电话响了。   伊森:“哪位?”   “是我呀好兄弟,”Lee爽朗的笑声传来,“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当然没有。”   伊森面不改色。   “那就是肯定忘了,”对方口吻笃定,“我被你骗过的次数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你现在已经骗不到我了。”   “布莱克家里有事你还记得吗?他要离开一两个月,我来顶班。”   那件事伊森肯定记得,因为布莱克特地找到他赔罪请假,这时Lee告诉他,自己马上登机,让他准备去机场接驾。   “知道了。”   伊森懒洋洋道。   他将机密文件锁好,收拾好自己后就准备出门去接李军。   好友见面自然是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刚下飞机的李军迫不及待钻进伊森的车里,跟他说起英超的“秘闻”,顺便问他打算在西班牙人待几年。   伊森提醒他系安全带,接着答:“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不到半年。”   李军:“啊?!”   教练载着他去吃饭,顺便把高层更迭的事告诉他。   “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们主席只是单纯抱了大腿,”华人医生啧啧称奇,“没想到他是引狼入室,那确实没办法,赶紧跑吧。”   “你打算去哪儿?”   伊森说不知道。   俩人下了车,他为好友拉开门让他先进去。   关于“下一站去哪”这个话题,伊森确实没有答案,眼下他只想拿到奖杯,李军一听就眯起眼笑了,说是他的风格,并让他把球员安心交给自己。   李军拍着胸脯:“我保管让要死的变活,要断腿的只断胳膊!”   伊森实在没话讲。   可能好医生就是需要牺牲一张嘴,他让李军多喝水少说话,自己叫服务员上一杯咖啡,服务员照做后顺便打开了电视。   频道恰好是体育。   主持人侃侃而谈:   “……日前,西班牙人俱乐部突然宣布一件重磅新闻。”   李军下意识抬头。   “哎老兄,”他冲电视努努嘴,“你不留队的消息不等赛季末宣布吗?”   “应该不可能啊。”   伊森同样抬起头。   教练离队会对士气造成打击,高层就算内斗到天天掏枪,都不可能泄露这个。   那是什么?   怎么没人通知他?   主持人笑容满面继续说:“俱乐部主席利布雷先生在新闻会上表示,在经过高层仔细探讨后,他们决定将球队的训练基地正式命名为‘伊森·斯托克’基地,用来表彰教练斯托克的成绩……”   “啪嗒——”   伊森的茶杯掉在桌上,整个人怔怔看着电视。   “我的天啊!”   李军也惊呆了。   他逮着老友漂亮的脸蛋左右观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足球上的天赋技能点能这么高,女娲捏人时分他几个颜值点会咋样?   哦不对……他的朋友不是女娲管,是上帝管。   等等,这是重点吗?   还不等伊森说话,摆在桌子右侧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李军顺着扫了一眼,看清上面显示的人名:   Daniel Libre   那是西班牙人主席。   ……   “爸爸,”小女孩牵着父亲的手,“我们现在去哪儿?”   穿着蓝白剑条衫、蓄着大胡子的男人抱起女儿,他颠了颠,说:“宝贝,我们现在要去伊森·斯托克基地看望球员哩。”   “伊森·斯托克基地?是教练先生的家吗?”   小女孩反问。   她爸爸说不是。   然而等她抵达基地门口,才惊讶发现那不就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吗?   此刻,基地周围都是球迷,保安用隔离带将门口拦起来,大门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烫金字母标识:Base de entrenamiento Ethan Stoke(伊森·斯托克训练基地)。   “那是——”   她下意识伸出手。   “那是我们的教练名字,”她父亲骄傲道,“宝贝,从今以后,咱们球队的训练基地就正式用他的名字命名啦。”   ……   基地外部一片喜气洋洋,基地内部却并非如此。   此刻,主席办公室:   伊森前脚刚将李军塞去医务室,后脚就来了主席办公室找小利布雷,他难得有些烦躁地问对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利布雷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什么叫我想干什么?”他反手指着自己,气得险些跳脚,“伊森·斯托克你这个混蛋!我现在都让球队训练基地叫伊森·斯托克了,你还要质疑我?”   “所以我才要问。”   伊森冷冷看着他。   “所有人都知道我还有半年就合同结束,”他说,“你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是想用手段逼我续签合同?”   “……”   利布雷没说话。   就在伊森疑神疑鬼的时候,对方突然嘴唇抖动、红了眼眶:“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我只是……只是想着你快走了,就向董事会提议,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同意了,好歹你也给西班牙人带来了那么多冠军,难道我还做错了吗?”   他抬起胳膊擦泪。   伊森:“……”   他罕见有些尴尬。   “您还是别怪小利布雷先生了,”CEO托马斯弱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没那个脑子想到的。”   伊森:……   利布雷:……   主席先生立刻收了眼泪暴跳如雷:“该死的玩意,你给我滚进来挨揍!”   对方脚底抹油溜了。   伊森不由叹口气,不管信没信,他还是先道了个歉。   “少装模作样。”   利布雷挥挥手。   他想想,补充:“我不知道董事会是怎么同意的,但你要当心其他人,说不定他们又改变主意,突然把你打晕,强行让你摁手印呢。”   伊森请他别胡扯。   离开办公室后,他想了想,还是没给卡尔米内发短信。   教练此刻的心情异常复杂,他抬眼望望天边的太阳,还是慢吞吞走到基地门口附近,不少球迷聚在那儿拍照打卡。   从他的角度来看字体是镜像的,但伊森看着那串字母,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叹息一声。   *   基地的新名字着实让人稀罕了很长时间。   同样让人稀罕的还有李军这位“半途加入”的队医,基本上所有球员都知道他是教练的多年好友,有人之前见过他、有人没有,但他们都对李很好奇。   “看起来好像没布莱克厉害。”波多尔斯基评价。   忙碌的李看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抽出空的李军排出银针,笑着请他挑刑具…啊不,挑针。   波多尔斯基想逃命。   但跑到一半却被和蔼可亲的队医一把摁住腿,对方微笑说他的脚踝在之前有次被铲之后就有病根,需要针灸和按摩。   “…真的吗?”   他颤声问。   李军爽快点头。   “碰——”   这时有人猛地推开医务室大门,李军当即就要开炮,嘴张到一半才发现是好兄弟兼好上司兼长期饭票,于是他老实闭嘴。   “发生了什么?”   有人问。   伊森·斯托克平复着呼吸,说:“伙计,我们的欧冠下一轮对手出来了。” [135]第六十九章:这绝对是个点球   大家伙看向教练。   教练不语,只是看向手持银针的李军,后者登时“哎呀”一声。   “AC米兰?”   他大叫起来。   伊森点点头。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米兰球迷有些伤心,右手却牢牢攥住波多尔斯基的脚踝,“也不用面对这些伤心事……你别跑卢卡斯,你的治疗还没结束呢。”   德国人扼腕叹息。   李:“我劝你别不识好歹,我治疗你还是因为你和我熟悉的人同名呢。”   伊森知道他说的是卢卡斯牧师,于是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感慨巴掌侠也有被人擒服的一天,这实在是一物降一物。   这时,哈尔克问:“先生,咱们踢米兰需要注意什么?”   “什么都不用。”   伊森说,“除了皮尔洛和伊布。”   东西一抢才知道香,安德烈亚·皮尔洛上赛季没能去得了尤文图斯,这赛季倒不知道,如果阿莱格里赛季末续约,那他必须得去尤文……伊森走出医务室,心里还在惦念这件事。   他想要皮尔洛。   当球员时想要,因为对方会喂饼;当教练时也想要,因为对方会控节奏。   看到好球员,教练心里总是痒痒的。   可他自己接下来还是没着落的。加利亚尼的那番话还在脑海,如果米兰真要邀请他,他要去吗?但说实话,有些实在没用的老球员,他也不想留用。   正想着入神,伊森险些迎面撞到别人,他连忙道歉。   “您客气了。”   是卡尔米内。   他怀里的文件掉落一地,伊森弯腰帮他去捡。   “我听说皇家广场附近的披萨和奶酪蛋糕很正宗,”对方突然没头没尾说,“是非常好的意大利菜。”   伊森垂下眼没说话。   等卡尔米内重新离开,伊森让佩拉劳取消了今天中午的午餐。   “我准备去皇家广场买点披萨,”他告诉助教,“你有什么需要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你带点儿回来。”   佩拉劳兴致勃勃说想尝试夏威夷披萨,伊森请下属趁早圆润滚出办公室。   他接受不了异端。   ……   皇家广场周围的人流不少。   伊森在一家披萨小店门口看见了卡尔米内,他有点意外,没想到对方貌似精英,实际上竟然喜欢来这种店。   卡尔米内看出他的想法,含糊说:“有以前在…的味道。”   俩人一前一后排队。   “训练基地改名这件事时间不对,”卡尔米内低声说,“利布雷的文件上写的时间是赛季末,但高层却定在了现在。”   “想逼我留下来?”   伊森看他。   卡尔米内说是,解释道:“本杰明也不是省油的灯。”   利布雷是个表里如一的蠢货,安插队医不成反被骂放在哪儿都算是“一段佳话”,本杰明却是个笑面虎,他愿意让伊森当manager,无非是想借力逐出塞缪尔,让西班牙人成为他的成绩之一。   “如果他再有用点就好了,”卡尔米内说,“那样你也能得到想要的。”   可惜,一群废物。   两个不懂足球只懂利益的犹太人相争,受伤的只会是俱乐部。   卡尔米内不在乎西班牙人的未来,只希望伊森能始终保持对足球的纯粹,理想主义是理想主义者的墓志碑,但他不可能让它发生。   伊森拿到了披萨。   “我能应付,”他说,“反正能赢球就行。”   卡尔米内却摇头。   他低声道:“那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好好执教就行了。”   于是伊森也不再多说,拿着披萨走远了,他没有再在皇家广场停留,不过还是替佩拉劳买来夏威夷披萨,并叮嘱对方拿远点吃。   菠萝和披萨的味道结合在一起会让他生病呕吐!   教练如是说。   *   和米兰的欧冠第一回合在2月16号,是西班牙人的主场。   在此之前,伊森干脆利落放飞了国王杯,他排出一个半替补阵容,练了一段时间就放手让孩子们去闯国王杯。   结果这么一闯,就闯到了半决赛。   伊森真纳闷了。   虽然每场指挥都全力以赴、希望球队能赢,可当他停下来,回过头发现竟然真赢的时候,他又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到底咋赢的?   他这么有本事?   眼下闯进半决赛的共有四支队伍:米兰迪斯、西班牙人、毕尔巴鄂竞技和巴塞罗那,结果伊森一抽签,发现对手是米兰迪斯。   那还说啥了球迷朋友们,来都来了,卫冕冠军去决赛看一看不过分吧?   《世界报》酸里酸气说:“…西班牙人似乎拥有让人羡慕的运气,米兰迪斯足以让他们在决赛前留足体力,甚至能在半决赛结束之后好好款待来自意大利的客人。”   2月8号,西班牙人以两回合8:2的比分闯进决赛。   同时,巴萨也进了。   加泰罗尼亚这下重新变得热闹,巴萨发誓绝不会将冠军拱手让人,西班牙人不甘示弱,称他们绝对会完成卫冕。   舆论像滚烫的沸水,只等那一滴要命的油。   ……   2月14号   后天就是比赛,伊森决定今天驱车前往市中心吃顿美食,接下来的两天他恐怕没心情吃饭。   但当他刚刚抵达市中心,就发现堵车了。   今天才是星期五啊。   伊森有点纳闷。   他吸收之前的经验,确认不是球迷闹事后才探出头,查看是什么情况。   “您趁早调头吧,”邻车车主恰好是西班牙人球迷,她说,“听说有司机疲劳驾驶,导致前面发生了连环追尾,警察正在路上。”   伊森指指身后已经在排队的车,无奈摊开手表示他也没办法。   堵着也是堵着,他干脆给邻车车主签了两件球衣,还和她合了一张影,就在快门响起时,前面忽然有人叫起来,“追尾的车上坐着AC米兰的球员!”   情况似乎不太妙。   伊森重新坐进车里,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前面看看,如果米兰球员真的出事,比赛延期也不太好处理。   *   “都怪你贪吃!”   安布忍不住骂道。   “你能不能别胡扯,”内斯塔捏着小鸡爪,“我说来试试最正宗加泰菜的时候,难道你反对了吗?”   几个人坐在车里,人在囧途加泰版在这群人之间上演。   内斯塔忍不住左右看看,结果发现周围人越聚越多,司机已经下车和前车司机理论,他们刚刚下去透气,被围观群众乱拍一通后又灰溜溜爬上车。   队长安布有点暴躁:“现在回不去,又出了车祸,你们当心被先生骂吧!”   “我怕他?”   内斯塔反问。   安布一噎。   坐在内斯塔旁边的皮尔洛也掀开眼皮:“听着,没人乐意买他的账。”   安布无奈叹息。   他们不喜欢阿莱格里是真的,因扎吉和加图索这次连踢欧冠的资格都没有,皮尔洛虽然因为情感最终留在米兰,可他清楚,如果不换教练,他还是得走。   “笃笃——”   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挤在后排的仨人扭头,发现外面站着一个漂亮黑发男人,他们瞬间认出对方。   “伊森·斯托克?”   “我开了车,”对方说,“车祸让司机处理,不如先上我的车?交警已经在安排后车调头离开,你们跟我走吧。”   “谢谢!”   几人麻溜下车。   见到球星的车主纷纷举起手机,内斯塔深深低下头,伊森让他躲在自己身后。   “你们去干什么?”   “吃饭。”   安布回答。   他们两三步窜到伊森宽敞的SUV里,内斯塔重重舒口气,发现对方车里竟然摆放着种类繁多瑞士和比利时的巧克力。   伊森注意到他的视线,于是请他尝一尝。   他在交警的安排下调头,说:“你们住在哪个酒店?我送你们去,千万别耽误明天的比赛。”   安布报了个地名。   “耽误也没事,”他自嘲道,“我们都是替补。”   伊森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透过后视镜和皮尔洛对视:“我倒不这么认为,你们都是好球员,我从不让年纪决定首发。”   皮尔洛眨了眨眼。   他怎么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像……眼前这个教练在不动声色“勾引”他?   伊森很快把他们送到酒店,球员们说完谢谢才下车离开,临走前,皮尔洛听见对方在和别人通话,“…皮尔洛替补,那我们这场肯定能赢。”   皮尔洛又眨了眨眼。   “他买的巧克力真好吃,”内斯塔推推他,“安德烈亚,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想。”   皮尔洛说。   *   2月16号   RCDE球场   AC米兰今天排出的阵容是4312,安布、内斯塔和皮尔洛果然一个都没上。   伊森来到指挥区时,发现对面的高个子球员伊布在盯着自己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回给对方一个阴恻恻的英国人笑容。   伊布默默移开目光。   西班牙人则是433阵容,阿尤和波多尔斯基当边锋,克劳奇当大中锋。   波多尔斯基不会下底传中,温格也说他“需要两倍空间才能起脚”,但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能进球,全队人都能给他当僚机。   巴掌侠威力非凡呐!   双方互相试探了几分钟,看着伊森直摸下巴胡茬。   有点扎手——他早上剃胡子应该更仔细点——米兰防线怎么看起来懒洋洋的,难道是加泰的餐厅给他们的饭菜里下毒哩?   这种防守力度,还是以“钢铁防线”著称的米兰吗?   伊森当即手指球门。   这是进攻的讯号。   西班牙人对于教练的指令已经非常了解,香川真司擦擦汗,将球斜传给阿尤,阿尤在右路带球并顺利突入米兰禁区。   但就在他想把传给接应的克劳奇时,米兰后卫阿巴特竟然放倒了他!   这绝对是个点球! [136]第七十章:这下麻烦大了   主裁判给了点球。   原本趴在地上凄凄哀嚎的阿尤立刻坐直身,不再表演,队长哈尔克点球技术一般,所以由帕雷霍来罚球。   帕雷霍啐了一口唾沫,又弯腰整理好球袜。   他不怕罚丢点球,因为主教练从不在这些上面责骂他们——除非太离谱,譬如点球大战时连续三人都踢不进——所以他不慌。   帕雷霍双眼直勾勾盯着阿比亚蒂,后者下意识咽咽口水。   哈!他乱了阵脚!   裁判哨响后,帕雷霍用假动作骗过阿比亚蒂,将足球踢进左下角。   事情到这还没结束:   十六分钟后,梅克斯防守时碰球出界,西班牙人得到角球,帕雷霍发球,克劳奇在混乱中起跳,用头将足球送入网中。   半小时不到,西班牙人竟然已经两球领先!   米兰教练阿莱格里肉眼可见变得慌乱,他在指挥区来回踱步,活像场上踢的足球已经被上帝在不知不觉中替换成他的心脏。   哎呀,别踢啦!   阿莱格里在半场结束的第一瞬间掉头就走,他的吹风机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趁胜追击!”   伊森也打开吹风机。   他的吹风机是热风:“米兰已经不足为惧,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进攻,让他们在咱们的地盘彻底投降!”   而AC米兰的防线下半场依旧没睡醒,在西班牙人的进攻中摇摇欲坠。   第71分钟:席尔瓦解围出现失误,卡纳莱斯完美践行“趁你病要你命”的踢球准则,抓住机会推射破门,在席尔瓦苍白的脸色中又下一城。   “我的上帝啊…”   解说喃喃,“这还是米兰吗?”   三剑客时代的红黑王朝是多么意气风发,可王朝终究走向末路,就像逐渐衰亡的罗马帝国,轰然倒塌的瞬间只会吸引无数豺狼虎豹。   伊森就是其中之一。   英国人的脸色冷静至于冷酷,对手的无措只会让他更加兴味盎然。   他又换上一名进攻型中场。有时候他会真情实意怀疑自己是不是反社会人格,但转念一想,他甚至还每年做慈善哩,他只是犯了每个教练都会犯的错而已。   再来一球吧。   他暗自喃喃。   可惜阿莱格里却换上了皮尔洛,这让伊森非常遗憾。   他用餐巾纸擦掉鼻涕,最近加泰的季节热了起来,他却像有感冒的征兆,教练不在乎这个,他把纸塞进西装裤口袋,看着皮尔洛上场。   哎呀呀,麻烦了。   但也不算太麻烦,伊森叫来莫伊塞斯,告诉他平时怎么针对帕雷霍的,现在就怎么针对皮尔洛。   加图索没能入选大名单,他的眼睛好不了了。   皮尔洛无人保护呐。   “阿莱格里不得不向皮尔洛妥协,”解说语气讥嘲,“他受命清洗老将,米兰成绩却一蹶不振。当然,这不能完全怪他。”   “米兰要是和皇马一样有钱,现在谁还记得安德烈亚·皮尔洛呢!”   “哈哈!”   ……   皮尔洛上场后稳住了局势,但时间却不再够用。   比分最终定格在3:1,伊布踢进一球挽回颜面,好赖将比分缩到3分以内,米兰仍有机会,欧冠晋级的悬念在圣西罗揭晓。   球员两两三三离场。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去找皮尔洛,勾肩搭背走向球员通道。   有人小跑过来:   “内斯塔先生!”   内斯塔和皮尔洛对视一眼,而后他问:“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们先生送您的巧克力,”对方是西班牙人的员工,“他说之前看您很喜欢吃这款巧克力,于是给您多送了几份。”   内斯塔有点尴尬。   他想起自己这周五的光辉伟绩,于是说了声谢谢,却犹豫要不要收巧克力。   皮尔洛:“收吧。”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阿莱格里郁悒的神情,替舍友接过这份礼物,连球场都爬不进去的几个人,现在多吃几口巧克力难道犯法吗?   内斯塔依言照做。   *   首回合结束后,次回合在3月7号。   因为国王杯决赛在5月,所以伊森的精神全都放在了西甲联赛,西班牙人今年真是好运加有实力,竟然有和皇马、巴萨掰掰手腕的本事。   三方积分咬得很紧。   2月19号,赫塔费1-2西班牙人;2月26号,西班牙人3-1莱万特;3月5号,西班牙人5-1巴列卡诺……   三轮联赛全取3分,共计9分,一时间俱乐部风头无两。   卡尔米内告诉伊森,俱乐部高层这两天又为他吵了不知道多少场架,叔侄俩渐渐熟悉,他还开玩笑称伊森是“纳西索斯”。   伊森表示不想自恋到变成水仙,因为3月7号的次回合还在等他指挥。   米兰次回合发挥倒不错,他们先是连扳两球,将比分逼至3:3,却又在下半场被波多尔斯基偷猎成功。   至此米兰欧冠淘汰。   ……   “我知道您很生气,”伊森一手拿咖啡、一手拿手机,“但这事不能怪我。”   “我没怪你。”   戴维斯硬邦邦说。   伊森连连点头:“这事确实不能怪我。米兰这帮人需要鞭子抽才往前走,而我的球员们都很自觉,他们不再需要我的鞭子了。”   这把戴维斯说的有些沉默,他艰难接话:“你怎么说话——”   “——这么幽默!”   “对吗?”   伊森笑吟吟接话。   戴维斯:“……”   他很想说不是,外公此刻渐渐领悟了孙子的语言艺术,这让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队友,一个土生土长且爱吃鳗鱼冻的伦敦人。   对方说话也这样。   戴维斯自我劝说,想着这是孙子亲近自己的表现,并光速挂了电话。   “怎么挂了?”   伊森有些疑惑。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哼着歌去瑜伽室找自己的宝贝疙瘩们。   宝贝疙瘩都在勤勤恳恳做瑜伽,他清点一番人数,确认下午没少人后满意一笑,宣布等明天踢完桑坦德竞技后请他们吃饭。   “谢谢先生。”球员们有气无力答应。   伊森只以为他们做瑜伽太累,就没多想,在他想从瑜伽室退出去时,克劳奇忽然神情犹豫地叫了他一声,“先生……”   “怎么了?”   伊森问。   “……”克劳奇沉默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不想吃英国菜。”   一股奇怪的感觉从伊森内心深处涌出,但此刻仿佛有一双手轻轻蒙住他的双眼,教练没有抓到这一感觉的苗头,而是轻轻放过去。   因此他点点头,说:“放心吧彼得,我没那么恶毒。”   明天就是第27轮联赛,伊森不可能放过桑坦德竞技送来的3分,他的输球指标分给了下下场的皇马,所以对阵桑坦德,他非赢不可。   教练熬了个大夜,在次日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但现实却给他沉痛一击:球员们上场后集体梦游,伊森在指挥区差点把鞋底跺翻,这帮人却丝毫不给反应,活像被前段时间的米兰球员上身。   伊森快气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趁死球时质问佩拉劳,“刚刚那个球也能丢?”   佩拉劳说不出话。   可怜的助教汗如雨下,他也不知道球员之间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球员要集体把主教练演到下课?但这没道理啊!   主场率先丢球,球迷的表情很难看。   伊森不再为难佩拉劳:“让他们先回防,*的,竟然要主场防守!”   教练继续提高声音指挥,球员们唯唯诺诺回撤半场,今天就连一向激情四射的波多尔斯基里都耷拉着脑袋,没空去扇对面球员巴掌。   伊森心下一惊: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高层找了他们?还是身体出了问题?抑或是变得骄傲了?   他被心中涌现的猜想逼得要连连后退,但不行,伊森撑着身体站立,懦弱只会加快崩溃的速度,无论如何主教练都不能率先放弃。   在他的痛骂下,球员渐渐打起精神,向前场运输炮弹。   西班牙人在第42分钟得到一个角球,伊森想让帕雷霍和波多尔斯基重现对阵米兰时的头球,但足球却擦着门柱飞向看台。   教练心里又是一凉。   “现在真出事了,”主场解说一脸忧虑,“西班牙人究竟怎么了?”   “我可不知道。”   他的搭档说。   接着,搭档慢悠悠补充:“我只知道,这帮球员在中场休息时惨啰。”   *   “全都坐下!”   “不准说话!”   球员刚进更衣室,迎面而来就是主教练亲切的伦敦腔问候。   多么可怕啊……   他们垂头丧气,仿佛半截身子已经踏入泥土里,在这鬼影重重的漆黑夜里,猫头鹰在枝桠上发出啼鸣,举着灯笼的掘墓人站在葬坑前,冷冷让他们往下跳。   “别他*给我摆脸色,”守墓人不耐烦说,“难道这件事还是我的错啰?”   球员们没回答。   因为教练不让说话。   “难道桑坦德竞技是一家濒临破产的俱乐部?需要我们几位大爷好心劫富济贫,以便桑坦德日后还能继续留在西甲。看在上帝的份上,咱们能不能先顾顾自己!”   伊森用力敲着战术板:“我知道我说话难听,但我是教练,难听受着!”   哎啰……   今天怕是真要死了。   球员偷偷对视一眼,希望教练活埋他们的速度尽量快点。   但教练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布置战术,桑坦德又不是强队,西班牙人现在和皇马巴萨撕扯都能五五开,说战术不如让大爷们醒一醒。   他现在非常焦虑。   积分榜差距太小了,很有可能一场不起眼的联赛就将决定赛季末生死。   他想要西甲冠军。   短短十几分钟,教练说得口干舌燥,才将这帮混账重新送回赛场。   但下半场一开始,伊森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西班牙人球员的状态毫无起色,他们看起来像是打起了精神,可跑动却不是。   这下麻烦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森感到非常困惑。   如果是因为精神疲倦,他中场骂也骂了、激励也激励了;如果是因为下午比赛导致身体困倦,李军也让助手帮忙进行了冰敷和肌肉放松。   为什么还是没改变?   难道这场注定要失败吗?伊森心里满是不甘,也不想拱手让3分。   但命令球员强行进攻的效果显然不好,他咬着唇,还是挥手让他们先回半场,既然运动战踢起来不行,那就只能靠丑陋的定位球了。   这招还是能起到点用处:波多尔斯基在62分钟射进一颗任意球。   伊森精神一振!   好比将死的人被灌下一瓶灵药,伊森老爷原本还在哀叹膝盖痛、腿痛、腰痛,现在这些痛楚瞬间插上翅膀,飞向了天堂。   临场指挥还得看球员,他满意想到,偶尔为这帮兔崽子改一下也行吧。   这么想着,克劳奇就在下一秒将球打飞。   足球高高越过横梁,活像个被点燃的烟花,克劳奇绝望抱头,脸上的表情既滑稽又可怜,本人也完全不敢去看旁边的伊森。   这下真完了……   他绝望想。   在那短短的几秒时间内,他瞬间回忆起08年欧洲杯的被骂遭遇。   “彼得真是有本事啊,”佩拉劳听见上司从牙关里硬生生挤出几句话,“这球恐怕也能评选上本月五佳球了,呵呵。”   佩拉劳不说话,只是一味替克劳奇默哀。   今天球员的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死忠球迷对他们很失望,更没想到现在的俱乐部竟然连桑坦德都踢不过,还是在主场。   他们最终得到一个平局,而伊森在比赛结束后也没有拥抱球员。   ……   等球员们垂头丧气回到更衣室时,洗完澡的克劳奇刚想把脏衣服塞进包里,助教佩拉劳就推开门,他把手放在把手上,说:“彼得,跟我来一下。”   “哎,我来了。”   克劳奇没有多问。   他放下包就要走,曼西恩抓住他的下摆,两个人短暂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汇,曼西恩这才松开手,放克劳奇离开。   高个儿跟在佩拉劳身后左转右转,最终来到球场的一处会议室。   “进去吧。”   佩拉劳努努嘴。   克劳奇用脚趾想都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他开门进去,发现伊森正在低头发短信,对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让他找个地方落座。   等他坐下,伊森才收起手机,问起今天的事。   “你之前叫我,”他温声道,“是不是和这次比赛有关系?”   克劳奇点点头,往下说:“头儿,我们不是骄傲,而是真的很累,非常累。这和伤病有关,和您对我们的期望更有关。您就像…像一个严厉的父亲,非常想让我们能成为今年的西甲冠军。”   听到这话,伊森把手肘放在桌上,没有打断他。   “我们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克劳奇悄悄瞥他一眼,“我、队长、副队长和其他人也都想要西甲冠军。毕竟谁不想要冠军呢?不过我们太累了。”   但理智上想要是一回事,情感上抗拒又是另外一回事。   室内一片安静。   良久,主教练才说:“回去吧,彼得。”   克劳奇:“好的。”   等彼得·克劳奇离开,伊森打开门,想去更衣室的脚在迈出后又收回,他默不作声关门,给李军发了条短信,让他也来一趟。   李军没过多久来了。   中国人总是乐呵呵的:“怎么啦伙计,需要哥们的关爱了吗?”   伊森瞥他一眼。   等他把克劳奇的话跟他说了,李却一拍大腿,说这就是中国地地道道的应试教育:“我没看错,你体内果然有中国血统!”   伊森:“滚。”   李军:“好嘞。”   医生原地转了个圈,说:“在中国,有句道理叫‘你的思想和行动难以统一’,球员们当然知道冠军和胜利的好处,但这里面蕴含的压力也不少,所以难免会很抗拒,你能理解吗?”   “就像是生理性厌恶,你恐怕也会面临这种困境吧?”   伊森摇头说没有。   “想做就去做,”他平淡道,“想别的不过是自寻烦恼。”   “……”   李军:“你已经快成仙…希腊神话人物了,老兄,你很快就会被迎上奥林匹斯山,宙斯将把你封为体育竞技之神。”   伊森请他滚,李军义正词严拒绝,并说要和他一起想办法。   “我想着,你兴许应该让他们在精神和肉.体上一块儿放松放松,”李军低声说,“肉.体我可以提供支持,我在来之前学了一手。”   伊森看向他:   “那为什么你刚来的时候不用?”   “你说话的样子能别这么像皇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英国皇室后代哩……因为我人微言轻,我想引入GPS背心设备、减少对抗和冲刺训练。”队医撇撇嘴。   “你觉得怎么样?”   “我会找托马斯谈谈,”伊森沉吟,“还有别的吗?比如心理辅导。”   说来真是心酸,主教练在之前还不想打两份工,可世事枯荣,他竟然沦落到要主动给球员做心理辅导,实在令人唏嘘。   但李军竟然说不用。   毕竟卷王不懂人类的喜悲,于是他说:“亲爱的,当我们已经身心俱疲的时候,只想要一天属于自己的假期,不想要老板动员让我们狠狠继续干。”   “……”   卷王点了点头。   而对阵桑坦德比赛结束后,教练出乎意外的继续揽下责任。   他重新回到更衣室,在球员或震惊或恐慌的眼神中宣布明天放假,队长哈尔克瞬间喷出一口能量饮料,怀疑教练被人夺走了躯体。   “怎么了,”伊森看着他凉凉问,“你很想来加训?”   队长连忙摇头否认。   看来绝对是本人,被骂一顿的哈尔克反而松口气,和队友商量明天去哪儿玩。   没有人再提今天的失利——其实不算非常失利——球员们在次日都带上老婆孩子出门游玩,干脆将这件事忘之脑后。   什么平局、什么联赛冠军,都统统见上帝去吧!   而伊森·斯托克也没辜负自己卷王的名称,别人放假他上班,伟大的教练先生在假期堵在主席办公室,带薪把主席骂得狗血淋头,后者最终灰溜溜点头,说训练设备马上采买。   *   等球员们开始在李军的指导中更换训练方案时,下一场西甲联赛也随之到来。   对手是皇家贝蒂斯。   “我们这次应该会赢吧?”正在跑步的香川真司有点担心。   他不想让伊森失望。   帕雷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不要畏缩,等咱们踢爆皇家贝蒂斯,就去拳打皇马、脚踢巴萨,夺得欧冠和联赛冠军。”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目标,”教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得到西甲冠军难道会让我的奖金翻倍吗?该死的俱乐部没那么大方。”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健康的活着就行。”   “先生您真吓人。”   有人拍着胸脯。   他们扭过头,教练刚从远方飘过来,苍白的肤色总会让人以为他是吸血鬼,他似乎从不美黑也不蓄须,西班牙人不能理解这点。   香川真司抿嘴看他:“您改变主意了吗?”   他记得刚来俱乐部的时候,伊森在动员发表演讲时曾说,他要带领西班牙人成为多冠王,西甲冠军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伊森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只是觉得那太好高骛远了。”   香川真司还想再问,教练却打断他的话:“赶紧跑起来!现在的训练不知道要比之前轻松多少,我劝你们别想着偷奸耍滑,天赋不会带来肌肉。”   “我们的目标是下场踢赢皇家贝蒂斯,别的都等赢球再说!”   众人依言照做。   伊森渐渐明白驭下好比骑马,需要适当放松——尤其是一个赛季那么漫长的前提下,太紧绷必然会导致赛季崩盘。   他站在旁边看着球员训练,等休息时间到来,球员问他怎么平衡工作与生活。   “工作就是生活。”   伊森答道。   足球教练注定是个工作和生活交织的工作,伊森对此也早就习惯,但不等他继续说,正坐在刷手机的哈尔克忽然“咦”了一声。   他举起手机,傻乐道:“可太阳报说,您在夏歇期曾经有过一天睡了十五个小时四十分的珍贵记录哎!”   “您好爱睡觉啊!” [137]第七十一章:卡西巧设连环局,伊森误上断头台   “…其实也能理解,”哈尔克在话出口的第一时间改口,“毕竟头儿在平时太辛苦了,所以假期睡得多也正常。”   伊森皮笑肉不笑一声,最终还是没伸脚去踹他。   这小子倒是学乖了。   皇家贝蒂斯的比赛在两日后,伊森竟然罕见有点紧张。   比赛前夜,他坐在公寓阳台,腿上摊着最近的报纸,这帮见风使舵的家伙又开始落井下石,伊森抽着烟,觉得太有意思。   如果又输,他在心里默念道,我的这赛季只有国王杯可以去争取了。   欧冠太虚无飘渺。   他在阳台枯坐三小时,次日又精神抖擞去指挥。   敌对的记者探出饱含恶意的触角,问:“斯托克先生!鉴于西班牙人上场和桑坦德竞技只是平局,那么对于这场比赛,我是否认为西班牙人的获胜希望并不高呢?”   “正如同您夺取西甲冠军的希望。”他如此补充。   场面为之寂静。   哦,老天,所有人不约而同感到吃惊,他怎么敢说出口的?   走下大巴的教练被涌动的人流围在中央,他面色平静,仿佛生来就是主角,英俊漂亮的眉眼里藏着故乡的忧郁,说出的话却直刺人心。   “难道靠侥幸捕获一次猎物的猎手,”戴着墨镜的伊森偏头问,“会一直侥幸吗?”   他昂首走进球场。   随行的助教默不作声递上巧克力,教练一口吞下,将包装纸塞给他,小伙子们已经提前在更衣室等候他了,他利索又熟悉地打开门。   “停下手头的动作!现在什么都别做,听我开始说!”   富有激情的声音响起。   ……   “西班牙人又重新找回了自己,”解说赞叹道,“伊森·斯托克的军队回到了球场!平局没让他们沉沦,噢,主宰比赛的感觉如此美妙!”   话音刚落,亨特拉尔默不作声送出第三粒进球。   这才是上半场。   旁观的球迷与专业人士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看着伊森在中场休息时拥抱球员,在膝头摊开的牛皮笔记本上写道:【任何人都可以是足球教练,可你得承认,天才只有那么几位,寥寥无几、寥若晨星。】   【足球终究是天才的游戏,无论对方站在什么位置。】   写完这些话,他托着下巴,开始幻想伊森会在更衣室里和球员说什么话,他是否会挥舞胳膊、用力拍掌,像训斥孩童一样训斥这些体育明星?   ……   “能不能懂事点?”   教练揉着眉心。   “什么叫懂事点,”曼西恩问,“是要再接再厉吗?多争取点净胜球?”   球员们眼神很亮。   伊森:“当然不是!你们能不能别那么极端?算我求你们了,我亲爱的伙计,上次踢桑坦德像是便秘,今天又像是窜稀!”   阿尤倏然站起身。   “你怎么了?”   阿尤紧绷着一张脸,说:“对不起先生,但我想拉屎。”   “……”   “给我滚去厕所。”   伊森从牙关挤出话。   他双手插在腰上,怀疑自己迟早有天被这帮混账东西气出高血压和心脏病——他难免想起弗格森,可怜的老爵爷!谁知道他是不是被该死的大卫气出病呢?   教练捶捶战术板:“下半场收着点踢,下场就是皇马,月底还有欧冠。”   球员们附和。   伊森继续交代战术和换人选择,下半场开始,他就撤下一名进攻球员,教练显然不需要净胜球,他希望下场能赢过皇马,平局为次。   对皇家贝蒂斯的比分最终维持在4:0,可怜的贝蒂斯球员哭着回家了。   *   和皇马的比赛在25号,中间有三天休息,伊森放了下午半天的假,教练早早回家洗澡,准备吃完饭后继续研究“特殊的那个”(穆里尼奥)。   研究完,他躺上床睡觉,却在深夜被一通电话叫醒。   “喂…哪位?”   教练声音沙哑。   “我是皇家广场附近那家酒吧的老板,”对方声音焦急,“您的球员在我这儿喝酒!”   伊森的大脑开始伴随着意识清醒逐渐有条不紊地运转,他接收到对方信息,停顿片刻说随便,那是他放的假,他默许的。   “但他们心情太好,所以都喝的烂醉如泥,我们要打烊了。”   老板小心翼翼补充。   “……”   难道我欠球员的?   当伊森驱车前往皇家广场时,这种念头始终在他脑海回荡,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思考自己为什么不报警——但这样名声不太好听……可他为什么不联系对方家人呢?   哦,因为都不在。   伊森深呼吸一口气。   没生孩子是好事,他再次庆幸自己的选择,教练在酒吧门口停车,两三步蹿进去,一眼就看见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酣睡的阿尤和波多尔斯基。   他就知道……   老板见到他很高兴,伸出胳膊就要握手,并说他们都付过钱,还给了一大笔小费。   “我帮您抬上车!”   老板掷地有声。   两个人都醉的不轻,伊森锁好车门、道完谢开车离开,他其实很怕他们吐在车里,于是开了一辆最不值钱的车出来,好在老板告诉他,他们都已经清空肠胃。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   伊森看完表,降下车窗露出几条缝,刮进来的风让球员“唔”了一声。   “…我在哪儿?”   阿尤茫然地问。   “目前是我的车里,”伊森说,“但过会儿我准备把你们送去警察局。”   他边开车边从副驾驶拿出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扔给他,接着又丢给他两块巧克力,阿尤十分受宠若惊:“我以为……您会让我们露宿街头呢。”   “下次就那么办。”   “千万别!”   阿尤坐起身,他瞧一眼昏睡不醒的波多尔斯基,毫不客气将他放在自己身上的腿挪走,他现在还真是饿了,阿尤吃了巧克力、喝了水,说了声谢谢。   他透过后视镜去看伊森,说:“这次是我做的过火了,对不起。”   伊森没有回答他。   教练转了个弯:“你比刚来的时候成熟不少,安德烈。有一点我得承认,我过重的期望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个负担,我没有考虑你们的感受。这是我的失职。”   波多尔斯基睫毛微颤,此时阿尤连忙说没有,哪有球员不想赢的?   伊森笑了笑,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并在阿尤的帮助中搀扶波多尔斯基来到公寓客房,教练叮嘱他们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帮你们请假,我起得早,桌上会放早餐,记得吃。”   “其他药片不要吃了,运动员注意点比较好。”   阿尤呆呆点头。   看着伊森关门离开,他吸吸被夜风吹出的鼻涕,忽然说:“先生好温柔哦。”   “我也这么觉得。”   德国人也睁开眼睛。   *   那夜过后,伊森发现球员们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亲近。   尤其是阿尤。   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尤和波多尔斯基突然在对阵皇马比赛的前一天跑到他的办公室,委婉向他劝诫,如果以后要和姑娘约会,尽量别给人家做饭。   说完,两个人一脸菜色地跑去找李军,队医更是闻讯而来幸灾乐祸。   伊森:……   他不想理会这些糟心事,将精力全部投入比赛。   西班牙人在3月25号坐车去伯纳乌,整个3月皇马都不太安稳,有传闻狂人即将重返英超,老佛爷亲自出面辟谣,但知情人士却透露,皇马高层对穆里尼奥的耐性在逐渐耗尽。   伊森在比赛前瞅瞅穆里尼奥的白发,觉得豪门主帅实在太难当。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穆里尼奥最常采用的阵容是4231,伊森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会怎么排兵布阵,狂人同理,不过他不喜欢伊森阵里的德布劳内,说对方纪律性太差。   伊森让德布劳内别搭理这个葡萄牙人。   比赛开始后,两边教练又开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他和穆里尼奥都习惯了,他们对此永远不会厌倦,并且乐此不疲。   球员们也是。   RCDE、RCDE!这里有一名罗纳尔多要起飞!   ——RCDE收到!   RM!RM!这里有一名波多尔斯基要起飞!   ——RM收到!   球员与黄牌齐飞;   球衣共草皮一色。   这就是独属于足球运动员的浪漫。   两边球员打了九十分钟,最后恨恨地躺在草坪上气喘吁吁,谁都不想接受平局,可抬眼一看,两边教练已经握手言和、相谈甚欢。   ……唉,下次再来!   “欧冠抽签刚出来,”穆里尼奥说,“我记得你们对手是谁来着…拜仁?”   伊森说是。   狂人“唔”了一声。   拜仁是个非常奇特的队伍,任何人靠近都会陷入漩涡。   狂人当然什么都不会说,“情歌风波”(皇马人包括穆里尼奥在内被单场连发5张红牌)还没完全在他心里停止搅荡,他现在甚至看伊森有些不爽。   怎么偏偏是平局?   敏锐的伊森似乎察觉到什么,他也不乐意热脸贴狂人冷屁股,他又没教过他。   但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他扭过头,发现卡西利亚斯正面带笑容向他小跑过来,伊森下意识也露出微笑。   “嘿,Eth!”   卡西招呼道。   伊森刚想询问他过来有什么事,就听见葡萄牙人冷笑一声。   “怎么?我们队长还不希望在欧冠中和西班牙人碰面?害怕激烈的比赛影响你和这位伊森·斯托克教练之间的感情?” [138]第七十二章:主队驱邪   全世界都安静了。   莫名其妙的,伊森竟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穆里尼奥会在下一秒上前猛地揪住他的领带,逼问着大叫:“如果你是皇马球员,我和卡西利亚斯你选谁?”   显然,这太荒谬了。   伊森眨眨眼,错觉消失,穆里尼奥也转身离开。   他知道卡西利亚斯和伊森关系不错,但他就是故意要给队长脸色看,他就这性格。   伊森看向卡西。   卡西苦笑一声:“我想问,你今年夏歇期有安排吗?”   跑路找下家。   ——伊森当然没说这话,只是道看欧洲杯。   卡西利亚斯闻言沉吟,他们并肩走入球员通道,卡西利亚斯在短短几秒内想起上次世界杯时的快活日子,偏过头,问:“Eth,你认为我做错了吗?”   “……”   “Eth?”   “老实说,”伊森道,“如果丹尼尔·哈尔克对着媒体说,‘我再也不想和巴萨踢球了,这影响我们国家队队友之间的关系’,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西班牙版飞靴门。”   “并且只会比弗爵砸大卫的情况更严重。”他露齿一笑。   卡西一时无言。   他沮丧中又有点欣慰,最起码朋友没有敷衍他。   皇马队长想说两句,伊森却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吧,这会儿没时间闲扯,“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亲爱的皇马队长,希望在能在欧洲杯上看见你。”他挥挥手走远。   ……   踢完皇马,伊森要准备的就是和拜仁的欧冠。   但这次情况不顺利:   他们三月底在主场和拜仁慕尼黑踢成平局,伊森这时就预感到不妙,只是倔强如他还是不愿意死心,放弃争冠美梦。   结果等4月初他们去安联球场做客,就被南大王当成汉堡一样揍了一顿。   西班牙人OUT。   比赛结束后,佩拉劳见伊森迟迟在场边发呆,不由劝道:“先生,别太难过了,过会儿还要开赛后发布会呢。”   “……先生?”   “我知道了,”伊森回过神,“咱们走吧。”   教练这会儿心情不算好,只好边走边自我安慰,想这下可以全心全意踢联赛,并准备5月的国王杯,正想着,他就迎面撞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对方发际线后移,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人看起来很精明干练。   “噢,您好!”   伊森上前问好。   不管是谁,对足球皇帝贝肯鲍尔总是尊敬的。   贝肯鲍尔对他点点头并和他握手,说:“你好年轻人,今天比赛指挥的不错,但后期球员回防做得一般,没能做到第一时间反抢……”   这一举动有些冒昧,伊森却求之不得,立刻站定和对方攀谈。   皇帝还挺喜欢他。   他们相谈甚欢,许久才握手道别。   伊森转过身看向贝肯鲍尔的背影,听见他和旁人的交谈:“让那蠢货滚过来见我!之前……蠢到不行,连个年轻人都比不过!”   贝肯鲍尔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拜仁之前欧冠首回合0-1输给巴塞尔,皇帝直接把全队上下骂得狗血淋头,主教练自然逃不过去,他对伊森有好脸色看,那是因为伊森不参与仁宫的漩涡而已。   伊森重新转过头。   “……先生?”   佩拉劳叫他。   伊森往前继续走,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每支球队似乎都是这么鸡飞狗跳,名宿插手、高层内斗…如果他去任何一个地方都避免不了这种现象,那为什么他不就此留在西班牙人呢?   最起码,这帮人在赛季中间时跟死了一样。   这么想着,体育总监马丁就在次日敲响他的办公室,说高层请他过去开会。   伊森:“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马丁的神情藏着幸灾乐祸,“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   等伊森来到会议室时,就被眼前三堂会审伽利略的架势吓了一跳。   他十分茫然。   难道他犯法了?   “斯托克先生,别紧张,”本杰明冲他笑笑,“我们找你来,只是想向你了解球队输给拜仁的情况,分析一下输球的原因。”   伊森半信半疑坐下。   他摩挲着戒指,认为这不像原因分析会,更像是伊森批.斗会。   塞缪尔带来的技术人员开始唧唧呱呱胡扯,说他的防守有漏洞、进攻太疲软,球员们之间配合的像是第一天刚认识,伊森听着都怀疑自己,心想难道我是个第一天上任的新瓜蛋子吗?   这该死的不对吧?   说到最后,塞缪尔用隐含责怪的眼神看他,说:“按照预算,我们应该不止于此。”   “哥哥,别这样。”   本杰明出声制止。   这位年纪小的犹太人说话时仿若春风拂面,他亲自给伊森倒了杯水:“请相信,我们绝对不是在怪您,而是认为西班牙人会有更好的荣誉。”   “您不妨更信任董事会,”他说,“这样我们才能齐心协力,取得更好的成绩。”   伊森看见了一条蛇。   他感到非常荒谬。   于是他礼貌询问自己能不能开炮,哦不,就是说两句,坐在他面前的老钱资本家们矜持点头,说当然可以、请便。   伊森张开嘴:“我去你*的混账东西!你*的,没*的一帮**,你懂个*的**足球。”   “……”   “噗——”   卡尔米内喷出咖啡。   他狼狈擦着领带,心想这绝对不是自己的绅士侄子,这是邪灵!   塞缪尔和本杰明俩兄弟同时脸色涨得铁青,前者当即遽然站起身,拳头捏的死紧,伊森瞥他一眼:“你敢下手打我,明天太阳报头版就是沃尔夫森家族的丑闻。”   干得漂亮!   托马斯无声尖叫。   主席利布雷立刻站起身,局促不安想要打着圆场。   “你给我闭嘴。”   伊森看都没看他。   利布雷也安静了。   “你们这帮**资本家,真以为自己是贝肯鲍尔?想学他在输球后炮轰更衣室?”伊森冷笑,“你们当中但凡拼凑出二分之一个懂球的人物,我连屁都不放一个!”   “皇马2009/2010赛季连欧冠八强都不是,难道你们对欧冠八强还不满意?”   高层们惊呆了。   他怎么火气这么大?   人礼貌的时候往往会让别人想要踩在他/她头上,但如果丢掉了素质,局面就截然相反,当皇帝只需要自己册封。   犹太人兄弟意识到不对,为首的塞缪尔伸出手,想要让教练冷静。   伊森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说:“冷静?我**理都不理你,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的冷静,觉得我干得不好?现在把我炒了。”   “我求你现在让我下课!我看西班牙人明年还能不能爬到欧冠八强!”   他飞速推门离开。   “砰——”   大门震天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托马斯低头耸着肩膀,强迫自己别笑出声。   利布雷神情复杂。   “…唉,”他幽幽叹道,“我早说你们别惹他,还是在输球之后,人家以后迟早是英国的爵士……”   *   伊森心情该死的好。   脏话骂出去以后,教练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愉悦。   但骂脏话这一行为不是绅士所为,于是他特意打电话给牧师,在电话里让他帮自己去挚爱的上帝面前赎罪,卢卡斯问他是不是打算以后不再骂脏话,伊森说不是的。   他只是想洗刷罪恶,方便下次骂人没有心理负担。   卢卡斯挂断了电话。   奇怪的是,那天骂完之后却没人来找伊森的麻烦。   这件事没有登上报纸电视,俱乐部高层也没有突然宣布教练在赛季末下课,一切都相安无事,只有伊森知道自己这么撕破脸,对方一点反应也不给,以后恐怕待不下去了。   要是犹太人像利布雷一样经骂就好了,伊森略感遗憾地想。   4月7号、11号、15号,西班牙人连续三连胜战胜皇家社会、巴伦西亚和奥萨苏纳,但皇马也不甘示弱,两胜一平盘踞榜首。   巴萨渐渐显出疲态。   伤病和内斗让瓜迪奥拉身心俱疲,有媒体爆料他将在赛季结束后离开。   联赛现在只剩下四轮,伊森去看赛程,发现无论是皇马还是西班牙人,剩下四轮都绕不过一个对手——巴塞罗那。   开战术会时,伊森说:“我们和皇马同分,这意味着加泰德比不能输。”   球员们都有点紧张。   年长的球员意识到教练这句话背后代表的寓意:如果他们一路顺利,就意味着西班牙人将从百年豪门皇家马德里手中强行夺走2011-2012赛季的西甲冠军。   这是西班牙人从未获得过的荣誉。   “但别太紧张。”   教练又说。   “一路走到现在,每个球员、每个助教、每个工作人员都非常不容易,”他表情肃穆,“畅想自己成为冠军没有错,可我仍希望你们保持心态轻松。”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得到冠军只是因为我们值得这个奖励,没有也不能抹杀我们整个赛季的努力,孩子们,我们是一个整体,享受踢球、追求荣誉而保持平常心,这不单单是个教练的建议。”   ……   会议结束后,打完鸡血的球员们俩俩仨仨去做瑜伽放松。   “先生去哪儿了?”   迪达克左右探头。   加西亚答道:“应该是去找队医Lee商量事情,你要找他吗?他才走没多久。”   迪达克点点头。   需要心理帮助的迪达克快步走向医务室,当他走近时,却听见门没关牢的医务室内传来伊森和李军低低的交谈声:   “真的有用吗?”   “绝对的,兄弟。”   什么东西?   他好奇凑上前。   只见医务室的病床上放着电脑,电脑上是皇家西班牙人的队徽照片,照片前摆着奇怪的香坛,坛里还燃着三炷香,陌生的香气扑鼻,让迪达克微微瞪大眼睛。   李军用打火机点燃一沓黄纸,随即开始用他听不懂的话念念有词。   噢,我的上帝!   神秘的东方力量! [139]第七十三章:unbelievable!!   迪达克后退一步。   漆黑的森林里,鬼风呼号,戴着斗篷的信徒跪在东方神明面前,喁喁私语。   该死的,迪达克在内心无声尖叫,别胡思乱想了!赶紧跑的越远越好,不然小心先生把你“灭口”!想归想,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继续偷听偷看。   大祭司李军作法结束,又问:“要不要给巴萨整一个?”   “坚决不行。”   伊森一口否决。   他抱着胳膊:“咱们还得和巴萨踢国王杯,万一祈福过头怎么办……对了,你这个是正经的祈福仪式吗?”   “那绝对正经,”李军虔诚拜三拜,“能驱散球队霉运!”   伊森满意点点头。   他们继续闲聊,迪达克一听是球队机密话题,立刻失去了兴趣,他蹑手蹑脚往回退到走廊,下电梯时恰好撞见来放松肌肉的波多尔斯基。   对方刚“哎”了一声,就被迪达克一巴掌糊回去。   波多尔斯基:?   倒反天罡,竟然有人敢打他巴掌!   “头儿和Lee有事要忙,”迪达克面露不赞同,“你过会儿再来卢卡斯。唉,你什么时候能给头儿少添点乱…他本来就不容易。”   现在更是走投无路到乱拜神了!   “……”   “你是不是想打架?”匪夷所思的波多尔斯基咬牙切齿问道。   ……   其实西班牙人运气不坏,他们是后踢巴萨的那个。   皇马是4月22踢国家德比,西班牙人却是5月份踢加泰德比,到时候临近国王杯决赛,伊森笃定瓜帅会在夺冠无望的情况下选择半替补阵容。   宝押在国家德比。   想到这里,准备入睡的教练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该死的,睡什么睡?   他这个年纪、这个成绩,他怎么睡得着觉的?伊森蹬蹬腿,也懒得去管膝盖,反正自从知道自己有可能西甲夺冠,这膝盖就没怎么疼过。   李军戏称这是“薛定谔的膝盖”,疼痛指数取决于主人心情。   不行,还是得睡。   伊森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   “……”   半小时后,蓬头垢面的教练绝望坐起身。   他看一眼时钟,发现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七——可恨的是他今晚十一点就上床了,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干脆别睡,这样还能多看四小时比赛录像!   教练爬起来上厕所。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去水池洗把脸,又喝口水,才掀开被子躺下。   别再想足球了。   他如此告诉自己。   足球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魔咒,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   但他三点都没睡着的话会不会猝死?耳边传来奇怪的风声,伊森猜测兴许是血管在跳,他没再管了,反正空巢中年男人猝死不能复活。   倒是国家德比——   如果穆里尼奥真的赢下比赛那他们怎么办是不是只能得到联赛亚军该死的亚军他这辈子最讨厌亚军最讨厌银牌尤其是那一年得的英超银靴他想把那奖杯砸了但万一他们也赢了是不是就要比净胜球哦不对好像是要比相互比赛战绩……   伊森瞪着通红的双眼,直到天边蒙蒙亮才头一歪、脚一蹬睡过去。   *   “我不会给你开安眠药的。”李军断然拒绝了好友的请求。   “但我睡不着。”   伊森抓着头发。   “放你大爷的狗屁,”华人医生怒目圆睁、拍案而起,“你们这帮滥用药物的西方佬!安眠药和止痛药我一个都不会给你开,成瘾你就完了!”   伊森深呼吸一口气,难得有些心虚:“短期没那么严重……”   李军才不搭理他。   他比谁都了解这帮人对足球的疯狂程度,当初曾经有人跟伊森提议冰水理疗对恢复膝盖有好处,要不是李军拼命拦着,这家伙能直接跳进冰窟窿。   “你想的太多,”他说,“白天抽时间跟球员训练,精力用光晚上就能睡着了。”   “真的假的?”   伊森将信将疑。   李军点头说绝对真。   至此,压力大到爆棚的教练终于被他糊弄走了,他擦擦汗,深深叹口气。   挣点钱钱不容易哦。   伊森宣布和球员一起训练后,不少球员还非常感动,他们顺利在4月20号3-1赢下马竞,然后在4月22号训练日清晨,伊森就出事了。   ……   当球员们愁眉苦脸抬着伊森来到医务室时,李军瞬间汗毛直竖,整个人PTSD一样跳起来,大叫道:“先别乱动、放在床上,这次又伤到哪儿了?!”   “……啊?”   大家伙一呆。   “你先别紧张,”当事人却很平静,“我是热身没做好,拉伤了。”   “谢天谢地!”   李军长舒一口气,在众人放好伊森时,忍不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迪达克瞥见这一幕,心下暗自惊奇,原来亚洲人还能同时信奉两种宗教吗?他们本土的神明难道不会怪罪他们?   等安顿好教练,球员也都离开了,他们今天还要训练。   “我不该训练的。”   伊森口吻平淡,中年男人还是不要硬逞能。   他伸出腿让老友按摩,总觉得自己今天仿佛忘记什么事,李军瞥他一眼,默不作声打开医务室里的电视,“……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本次国家德比即将开始!”   伊森顿时坐直身体。   “今天是国家德比?”他目光灼灼看向电视,“首发名单播报了吗?”   还不等李军回答,教练就自己从训练服里掏出手机查阅,“电视节目”已经来到巴萨开球,李军扭头看向正津津有味阅读名单的伊森,询问他是否要关掉电视。   “我怕你受刺激。”   医生委婉劝说。   伊森放下手机,说不用:“我在场边执教的时候,可没办法关掉电视机。”   二人开始观赛。   这场虽然是在伯纳乌,但巴萨竟然出奇占据上风,于是两个临时巴萨球迷颇有闲情逸致的有说有笑。   等到巴萨的梅西踢进一球,医务室的氛围就更加轻松。   噢,春天!   春天要来了!   伊森和李军高谈阔论,从莎士比亚诗集聊到瓜鸟爱恨,从中英关系聊到可恶的美国人,美国人太坏了,他们都这么认为。   但就在李军想唠唠瓜迪奥拉的头发时,皇马在下半场刚开局就闪电扳平比分。   “……”   医务室变得很安静。   “实在不行还是关掉电视吧,”伊森若无其事道,“给俱乐部节约点电。”   李军迫不及待照做。   他干巴一笑,说:“节约用电很妙…早知如此,上次我就顺便也给巴萨招次魂了,说不定能把克鲁伊夫给招回来。”   那不是个好主意。   伊森情愿回来的是菲戈,他懂怎么针对对方,不过路易斯也没去见上帝。   虽然菲戈真回来的话,也不知道该去巴萨还是皇马。   伊森开始揉腿。   “我们不用太关注别人的成绩,”他说,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就算皇马赢球又怎么样,联赛还有三轮,穆里尼奥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别揉了伙计。”   李军打断他。   “再揉下去就是自残了。”他小心翼翼道。   伊森无言松手。   *   教练在医务室休息完毕,就一瘸一拐回了办公室,说是要继续分析联赛局势,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老当益壮、身残志坚。   只有李军为此默哀,因为他知道伊森要干啥。   回到办公室的教练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查成绩”,他先是锁好门、拉上窗帘,接着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想想又学着李军的模样冲电脑拜了拜,只恨手里没有香上。   接着,他泡了杯咖啡,洗干净手来到位置上坐好。   ——这才打开电脑。   “皇马输输输……”他喃喃着叽里咕噜的英语,眼球在电脑蓝光的照射中四处转动,他深呼吸一口气,打开常看的体育网址,并想在第一时间闭上眼。   但他失败了。   因为“皇马2:1大胜巴萨,剑指西甲冠军宝座”的新闻头条猝不及防射进他的瞳孔。   头条字母颤抖着跳出屏幕,在伊森·斯托克的注视中重新排列组合,出现的却不是一串西语或英语,而是一抹裂开嘴的大笑,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凭你也想要冠军!   凭你也想要冠军!   伊森触电般松开鼠标,他想想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眼球四处转动,他瞄着右手边的咖啡杯,782英镑,不错的咖啡杯,不是吗?如果用它为自己的怒火陪葬是不是太奢侈?   不,是太不理智。   他闭上眼深呼吸着,再次睁开眼时,又变成平时冷静的教练。   好吧,随他去吧。   我认命行吗?   ……   我说着玩的。   伊森心想。   认命就会死在1986年的孤儿院冬天,亚军也行吧,但他要的不是普通亚军,他要的是和冠军同分的亚军,虽然那样他仍不服气。   4月28号,在西班牙人和希洪竞技比赛的当天,伊森让所有人坐下听他说。   “我也没办法了。”   他开门见山道。   全体球员一惊,正在啃香蕉的球员差点呛到,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的皇马赢了巴萨,”伊森说,“我**没想到他真赢了,**的,现在这家伙的积分算上之后的得有98,而我们费劲赢下希洪竞技、巴萨和塞维利亚,也只能和他同分。”   “有人劝我趁早放弃,稳住第二争国王杯,这话不错——”   “但我不想做。”   教练越说越来气:“该死的凭什么?国王杯已经躺在我们的荣誉室里,我不稀罕那玩意——当然这不代表你们决赛就可以偷懒,奖杯只少不多——我**的就要西甲联赛冠军!我他*的就要冠军!”   “所以继续给我踢下去,我他*就算是亚军,也要和冠军同分!”   “……”   球员炯炯有神听着。   “所以,”教练一拍桌子,“给我揍死那帮**混账!”   “明白,先生!”   *   4月28号,西班牙人3-0希洪竞技;5月6号,西班牙人1-0巴萨。   ……   5月14号当天   本场是联赛收官战,西班牙人对战塞维利亚。   这当然不是伊森在西班牙人的最后一场比赛,他还有一场国王杯决赛要执教,但球迷们已经开始拉横幅,感谢教练多年以来的贡献。   伊森看着那横幅:   【或许你不会在RCDE停留,但RCDE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们爱的E,我们只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   他眨眨眼,有些酸。   其实球迷们都知道他大概不会在西班牙人停留,他毕竟是球星出身,还执教过英格兰国家队,不可能一直留在西班牙人。   更何况,主帅和高层不和渐渐不再是秘密。   从4月到5月,犹太兄弟已经在暗中对外透露了不少消息,只是卡尔米内告诉他,这帮人想要把离队的责任嫁祸到他身上。   而伊森不准备背锅。   教练深呼一口气不再多想。   他看向正在奔跑的球员,目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慈爱。   场边大屏的比分是3:1,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分钟,所有人都知道西班牙人不可能夺得今年的联赛冠军,不过同分足以让鹦鹉骄傲。   但就在这时——   “先生!”   一名工作人员突然跌跌撞撞向他跑来:“先生、先生,巴伦西亚扳平比分了!”   “绝平啊…!”   “我们现在是联赛冠军了,先生!” [140]第七十四章:国王杯决赛   噢,我的上帝!   伊森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身边的佩拉劳已经不顾一切冲上来抱住他,“头儿!我最亲爱的头儿!你能听见吗?你能听见吗?我们现在是西甲冠军!”   “……呃,我,”伊森的眼神迷离,“能先松开我吗,我快不能呼吸了。”   这话千真万确。   佩拉劳触电般松开手,伊森这才抓着领带急促喘气。   佩拉劳吓呆了。   难道头儿有哮喘?   好在伊森身体健康(部分零件除外),等他喘匀气,突然意识到他们自始至终竟然忘记了还在场上奔跑奋斗的球员,舞台剧变成他和佩拉劳的二人转。   这可绝对不行。   在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音同一瞬间,伊森再次冲到球场,这会儿没人给他发红牌。   “巴伦西亚绝平!”   “伙计们,我们现在是西甲冠军!”   球员面面相觑。   显然,在面对巨大惊喜时,所有人都难以反应,或者说不敢相信。   直到看台上的球迷也从手机上看到新闻,他们捂着嘴惊喜叫出声,整座RCDE球场的尖叫让球员意识到美梦成真。   哈尔克倏地爬起来,大吼一声:“西班牙人是西甲冠军!”   这一吼全乱套了。   不认识的、认识的球迷全都拥抱在一起,热切亲吻彼此的脸颊,球员们更是开始热情滚起了草坪,好像故事终于走到结尾,坏人被打倒,主角迎来了美好生活。   突如其来的转折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球迷原本想的是庆祝赛季初的西超杯和联赛亚军,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在层层台阶上将布摊开,用马克笔仔细涂改字样。   吉祥物鹦鹉登上台,高声唱着队歌,球员手拉着手感谢球迷的支持。   伊森紧随其后。   但一切即将结束之时,危机感却突然袭来。   伊森本能抗拒这种安定与幸福,于是后退半步,不愿成为画卷的主人公之一。   他双手插兜仰起头,看向贵宾包厢,并且依稀和俱乐部主席利布雷、沃尔夫森兄弟、托马斯、朱莉和马丁等人对上视线。   这才是操蛋的生活。   教练想道。   ……   联赛收官战结束,球员在更衣室开香槟。   伊森开完赛后发布会,和记者斗智斗勇一番后来到熟悉的楼道间,这儿没有别人,是伊森·斯托克的专属角落。   他点燃一根香烟。   香烟燃到一半时有不速之客闯入,他步履轻轻,讨好问伊森有没有空。   “谁想请我吃饭?”   伊森侧过身睨他。   来人一脸为难。   “塞缪尔还是本杰明?”他讥笑一声,“告诉你的老板,我不和他们吃饭,肠胃不好,在饭桌上容易消化不良。”   对方唯唯诺诺离开。   伊森将没抽完的烟在楼道窗台上的烟灰缸摁灭,他拧开窗户把手,让冷风吹进来,脸颊被刮得生疼,但他喜欢这感觉。   事实上,犹太人兄弟才不会轻易放过伊森。   他们不真正把伊森看在眼里,本质上是因为欧联杯和国王杯缺乏含金量,可西甲冠军不一样,那是正儿八经的五大联赛冠军。   这等于伊森带的西班牙人比皇马巴萨还要强了!   “我们策略错了。”   塞缪尔脸色铁青。   会议室里烟雾袅绕、碎片遍地,塞缪尔·沃尔夫森的胸膛不断起伏,表情带着明显的懊悔:“当初,我应该等他签完续约合同再撕破脸。”   届时,主动权就掌握在俱乐部手里。   如果伊森带队成绩稍有差池,董事会就可以直接赔付违约金勒令他下课。   本杰明撇撇嘴: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哥哥,怀柔这一手段你永远学不会。”   “那你说怎么办?”   “要么找到斯托克重新谈判,要么…找好新的教练人选。”   塞缪尔脸色不断变换。   ……   当本杰明找到伊森时,他正在食堂大快朵颐。   “祝贺你取得了联赛冠军,”本杰明笑眯眯在他对面坐下,“真遗憾,你和我不能继续合作,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足球艺术。”   伊森:“谢谢。”   这句敷衍的道谢没让本杰明失望,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本杰明:“我哥哥还是不愿意留下你,他的脾气太固执了。别担心,我也不是劝你留下的,因为我知道,我和我哥哥的争斗一定会伤害到你,不如放你离开。”   “我不是来当说客的,”他诚心实意说,“只是和你交个朋友。”   “如果有机会——”   “希望我们可以再度合作,伊森。”   “……”   “好的朋友,”伊森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再见朋友,我想一个人吃饭。”   本杰明只好离开。   伊森低头看着牛肉片,认为塞缪尔应该玩不过他这个会PUA的弟弟。   他之所以最终选择离开,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透本杰明,那天欧冠失利后,他对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让他失去外界的依托,只信任他一个。   本杰明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伊森玩不过他,所以干脆选择不入场。   *   国王杯的决赛在5月26号,双方有足足12天的准备时间。   这天,清洁工在扫地时忽然看见伊森拎着一袋黄色的纸经过走廊,她好奇问伊森这是什么,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是机密。   没过多久,清洁工就闻见奇怪的香味。   看来真是机密呢。   她继续扫着地,哈尔克不一会儿跑过来,还冲她笑一笑。   清洁工也笑了笑。   但哈尔克没几分钟就从办公室退出来,表情有些仓皇,让清洁工面露不忍,他们的队长年纪还小,被骂的话说不定会哭鼻子。   清洁工想去安慰他,想了想还是没去。   哈尔克离开大楼后没多久,就带着另外一个球员加西亚走过来。   清洁工则继续工作。   只不过当她清洁到教练办公室门前的那块走廊时,听见了门内的争执声,教练怒声质问加西亚最近态度消极的原因,逼问他是不是得意忘形。   “该死的,路易斯,难道你认为区区一个联赛冠军就够了?”   ——教练如是吼。   天哦!   清洁工一惊。   她拖着地,没想到小加西亚是那种会骄傲自满的球员,他一直很聪明,以前还会自作聪明,现在长大了,就变得更加讨喜。   清洁工很喜欢他哩,没想到他今天会被骂。   她摇摇头叹息。   清洁工不想窥探球队机密,于是加快速度,渐渐远离了教练办公室,因此,她也就没有听见路易斯·加西亚痛苦的低吼:   “难道我努力训练,您就不会走吗?”   这句话伊森听见了。   教练一震,他用右手撑着桌面,看着加西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   “我一向很聪明,”加西亚低着头,“去年这个时候,您每天都在看录像带,兴致勃勃挑选合适的球员,并且每三天都要和主席吵架。”   “还、还说——”   “说让劳尔给丹尼多传授点经验,别让他当个被架空的队长。”   加西亚泣不成声。   他抬头惶惑地看着伊森,问:“先生,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所以你要抛下我们?……不,其实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些该死的犹太人的错,对吧?”   伊森说不出话。   因为加西亚太聪明了。   他从媒体的风言风语中准确捕捉到真相,伊森伸出手,将他搂在怀里。   伊森·斯托克训练基地里种了不少阿勒颇松(即地中海松),他透过办公室整洁干净的窗棂,望着不远处的绿枝,今天天气可真好,很适合做奶油蛋糕。   鸟雀在啼鸣;   孩子在他怀里哭泣。   “…我恨他们,”加西亚像个幼童般绝望哭道,“先生,我恨犹太人,我恨他们……”   伊森将下巴放在他的头上。   “嘘…嘘。”   他轻声拍拍他的背。   ……   2012年5月26号。   今天是国王杯决赛日,地点设在马德里卡尔德隆球场。   这场决赛意义非凡,开赛前三天门票完全售磬,因为这场不仅仅是决赛,更是伊森·斯托克和佩普·瓜迪奥拉的告别赛。   【加泰罗尼亚从此黯然失色了,】记者写道,【上帝带走了巴萨的明珠、盗走了西班牙人的月亮……】   【以后我们只能被疯狂的葡萄牙人统治。】   看着报纸时,伊森充分怀疑记者在内涵穆里尼奥,并且他还有白纸黑字当证据。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伊森站在万众瞩目的球场中央,扭过头和瓜迪奥拉对视。   来吧,决一死战。   他看见他的眼神。   巴萨和西班牙人今天排出的阵容都是433,但有点值得注意,那就是巴萨的门将不是巴尔德斯,而是平托,伊森猜测或许和巴尔德斯的伤势有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解说激情昂扬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到2011/2012赛季的国王杯决赛。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分别是参加决赛的两支队伍——”   “巴塞罗那!”   “皇家西班牙人!”   “那么,最终究竟是谁取得决赛胜利?不妨让我们拭目以待!” [141]第七十五章:巴萨·上   伊森呼出一口气。   任谁在12天前刚刚经历波折,现在全身心又要投入决赛,都会感觉吃不消。   不过这是他自找的。   足球教练就是这么恐怖的职业,年薪单纯就是精神损失费,结果他伊森·斯托克还乐在其中,好吧,其实不是他一个人。   就像隔壁正在怒吼的光头,还有观看本场比赛的葡萄牙人……   他们不都乐在其中?   伊森来回踱步。   巴萨状态很好,这对西班牙人来说不是件好事,他们很难从巴萨脚下抢到球。   “达尼·帕雷霍!”   教练在呼唤他。   帕雷霍今年剪了头发,原本他效仿头儿留了一段时间妹妹头,但自从伊森向他演示一遍精致男人要如何打理发型才能吸引淑女后,帕雷霍就打消了这一念头。   现在,留着“二八分”的帕雷霍抬头和伊森对视。   【往后退。】   【但要跟着抢。】   领悟后的帕雷霍开始吆喝,伊森让他传达意思,未尝不是因为他嗓门够亮。   西班牙人陆陆续续退守到本方半场,更深的甚至到了30米区,他们两两三三排开,确保前后不超过10米,左右尽量覆盖边路。   不能覆盖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就那么点儿。   巴萨渐渐兴起的苗头被不动声色扑灭,再加上梅西又被迫“男上加男”,瓜迪奥拉只好让他们换条路走,绝对不能被沼泽陷住。   这也是联赛最后几轮时,巴萨败给西班牙人的原因。   “走边路…!”   瓜帅用力挥拳。   自从贝尔离开,西班牙人的边路威胁直线下降,好在有安德烈·阿尤和香川真司拉回来一点儿,否则他们绝对讨不着好。   瓜迪奥拉注意到对方球员站位都很紧,这是边路超车的好机会。   【说起来真是足球战术的一大悲哀,】评论员在草坪外写道,【金元足球时代到来,我们的足球仍然是老一套打法。无论是瓜迪奥拉还是斯托克,他们都割舍不掉这个打法。】   【“边路传中”!这仿佛已经是胜利的法宝哩。】   伊森嚼着口香糖。   他发誓绝对不会再吃掉这块口香糖,同时伸出手,让球员堆去中路。   他要盯着落点。   很不幸,球员们反应慢半拍,让梅西得以起脚射门。   但很幸运:   梅西没踢进去。   足球击中了曼西恩的屁股,让他本人如同惊弓之鸟般跳起来。   “哦,我的屁股!”   他哀嚎道。   “感谢你的屁股,”门将卡梅尼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迈克尔,谢谢你的屁股,它真是一个结实挺翘有用的好屁股。”   “闭嘴吧,你这个该死的基佬!”曼西恩恶狠狠说。   难得的射正、难得的机会,到头来竟然败在一尊屁股下,实在令人欲哭无泪,梅西除了抱头外也无话可说,只能祈祷别再发生一次。   ……   巴萨没有放弃进攻。   他们在第23分钟时得到角球机会,哈维开出角球,西班牙人的禁区因此变得混乱不堪,球员人挤人,彼此用臭烘烘的体味熏死对手。   当然,还有队友。   慌乱之际,只知道让他们滚远点的卡梅尼没能注意到佩德罗。   他接到哈维的角球,于是在禁区里抢点扫射破门,卡梅尼意识到什么从身边飞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惊呆了。   “伟大的巴塞罗那,伟大的瓜迪奥拉!”巴萨解说发出欢呼。   “这将是佩普的最后一场比赛,而我们的球员将用一座奖杯送走敬爱的教练,巴塞罗那的孩子,不管你走到何处,巴塞罗那始终是你的家!”   他没说加泰罗尼亚,因为两支球队都来自加泰。   伊森有点想擦眼镜。   他事实上没有眼镜,这不过是个臆想出来的动作,做这种肢体动作时,他的情绪能变的更加稳定,虽然他经常失败。   伊森呼出了一口气。   巴萨想要更进一步,但没有成功。   伊森欣慰地发现球员心理素质比之以前提高不少,放在过去,他们谈到踢巴萨皇马就是“输”,只要在比赛中落后就会慌乱,不过现在倒大不相同。   有点强队的样子了。   伊森说不清心中的感觉,这就好比将嗷嗷待哺的孩子抚养成人……他没能继续多想下去,毕竟比赛强度还是高的。   他继续投入指挥。   等到中场时,两边球员都疲倦地喘着气。   继续上岗吧!   亲爱的心理医生!   ——伊森自我打气。   从目前情况来看,他恐怕还要当很长时间的心理医生,伊森握着门把手驻足片刻,才推开门进去。   球员们像搁浅的鱼,在拼命呼吸、不断喝水。   “你们恐怕都知道我即将在赛季末离开西班牙人,”伊森的声音如同幽灵在这间狭小的更衣室响起,“原因众多,我现在也没办法告诉你们。”   加西亚不再喝水。   “我也许还有机会和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再次见面,但另外一些人,这或许就是你和我的最后一场比赛。世界上那么多人,你能成为我的球员,我想是我的荣幸。”   他站在人群中央,背脊挺直,像极了中世纪的绅士。   “好,我说完了。”   他不再交代任何战术,而是安静退出更衣室。   *   下半场易边,西班牙人策动反击,和巴萨踢得有来有回。   47分钟,西班牙人远射被皮克挡出,不过他没有用自己结实又挺翘的屁股…49分钟,卡梅尼大脚解围,结果把球解围到皮克脚下(事实上是他在中线断球),气得伊森破口大骂,说要把卡梅尼雪藏(他在那瞬间忘记自己要离开加泰)……   瓜迪奥拉也不逞多让,因为巴萨门将平托犯了同样的错误。   但那和卡梅尼不同。   平托在50分钟时,是真的实打实把足球送到了波多尔斯基脚下,这个狡猾的德国人断球后直接射门,可惜打高了。   瓜迪奥拉将秃头绝望挠花,本就稀疏的头顶更加反光。   看的伊森头皮一麻。   怀抱着“实在不行我中老年去植发”的念头,伊森又把“执教会秃头”这件事忘掉。   65分钟时,西班牙人展开反击并右路传中,克劳奇头球攻门,不幸被平托扑出,但他们没有放弃,仍然坚持往外踢。   因为伊森曾经告诉他们,持续龟缩与忍让不能换来胜利。   1分钟后,哈维在西班牙人反击的时候放倒路易斯·加西亚,西班牙人因此获得一颗30米的任意球,帕雷霍主罚,打在人墙上。   【别气馁。】   球员们互相对视。   而这也是巴萨球员的念头,梅西擦擦汗,想送佩普一份离别的礼物。   西班牙人已经拥有西甲冠军,那为什么国王杯冠军不能是他们的?诺坎普国王想摘下王冠上的明珠,送给即将离家的瓜迪奥拉。   71分钟时,梅西竟然带球连过3人,突入了敌方左肋!   全体人员呼吸一窒!   ……   在有关西甲的比赛传闻里,梅西和C罗总是以恶魔形态出现。   虽然桃色小报里他们俩的同人文满天飞(卡卡还会作为小三出席),但这恰恰反应了他们俩的实力雄厚强劲,值得被当作基佬一写。   现实生活里,球员们要做的不仅是欣赏同人文,更是学习如何防守梅西与C罗。   比如现在——   他们该怎么办?   哈尔克默不作声迅速启动,用自己的身体卡住梅西的内切路线。   由于他比梅西要高,所以西班牙人队长不断利用身高和力量给梅西压力,迫使他必须向底线方向带球,而非舒服起脚射门。   这是其一;   梅西的带球节奏被打断,他很想保持冷静,但趟球幅度总会变大。   哈尔克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细密观察着,在过去,这双眼睛总是被用来偷偷摸摸观察BOSS伊森,现在,它终于可以干正事了。   就是现在,下脚!   哈尔克从梅西侧后方放铲,右脚就这么伸出去用力一捅,将球捅出了底线。   这是其二。   事情到这儿还没结束,哈尔克咬着牙收腿卸力,不让自己撞到梅西的支撑腿,不然保不齐要吃牌或者给定位球。   这才结束了。   身边传来球迷的掌声,伊森后退半步,没料到这是哈尔克能使出的本领。   这实在太漂亮了。   当孩子长大成人时,家长首先得到的情绪反馈却是惆怅,伊森没想到当年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能长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该吃多少苦头呢?   “…让他下次别随便下铲了,”伊森低声说,“问问他是不是不想要膝盖了。”   佩拉劳点点头。   梅西的精彩过人最终被西班牙人队长丹尼尔·哈尔克终结,这让翘首以盼的巴萨球迷十分失望,但他们失望的还在后面:西班牙人反击时,帕雷霍在弧顶送出手术刀直塞,波多尔斯基杀到禁区右肋,爆射球门上角!   西班牙人扳平比分!   除了失望的球迷,倒没人感觉意外。   西班牙人早就不是过去的弱鸡,11/12赛季的西甲冠军如果这么容易就倒下,那瓜迪奥拉极有可能被气得半夜睡不着,决定再留一年拿下西甲冠军再走。   这么想着,巴萨也开始反击,哈维竟然也在弧顶回做——   佩德罗左脚兜射! [142]第七十六章:巴萨·下   “卡梅尼!”   突然有人怒吼一声。   说实话,伊德里斯·卡梅尼不知道是哪个鳖孙在叫自己,也许是某个激动的球迷,希望这一嗓子能让门将大发神威。   他跪在地上,气喘吁吁抱着球。   老大爷,卡梅尼自嘲想,你这么搞没用的,我差点被吓尿知道吗?   队友们却跑了过来。   “你太厉害了!”   队长拍拍他的屁股。   “狗腿子离我远点,”卡梅尼依旧横眉冷对,“我当然厉害,我可是加泰第一门将。”   “你也够自恋的…”   大家伙相互看看、撇撇嘴,不想和他计较,他们轮流拍拍卡梅尼挺翘的屁股,算是庆祝门将把佩德罗这一必进球扑出去。   嗨,巴萨没招了!   球迷们你望望我、我瞧瞧你,只能唉声叹气噎下这一苦果。   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们就能再进一个球,瓜迪奥拉有种预感,如果刚刚佩德罗的那球能进,国王杯冠军绝对属于巴萨。   大部分人对于命运的脚印无知无觉,但也有敏感的人能察觉出痕迹。   瓜迪奥拉摸着头。   接下来又是一番大战,伊涅斯塔在外围抢断时不慎手球,吃到一张黄牌。   同时,双方进行了换人调整。伊森对后卫进行了调整,但没有敢换上德布劳内,就目前情况而言,他希望球员能够做到全攻全守。   瓜迪奥拉则换上了法布雷加斯,可怜的小法离开枪手,却没有在母队得到重用。   他来的不是时候。   法布雷加斯的加入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两边球员斗得你死我活,哈尔克和维尔通亨联手,让哈维梅西等人起飞好几次,现在小法加入,却没人给他眼神。   法布雷加斯能指挥的是阿森纳,这儿是巴萨,没人会鸟他。   情分?哼。   情分能值几个子儿?   对于瓜迪奥拉上法布雷加斯是不是昏招,伊森不予评价,此刻他忙着呢,又要在前头指挥球员破解巴萨防守、还要担心足球被他们反抢、更要忧愁如何保护好球门。   他喊:“走外线!”   甭说了,两边人中路都闯不进去,只能走外面。   巴萨球迷倒是希望梅西能大发神通,来一次连过7人,凭一己之力将足球塞进球门,万分不幸的是,哈尔克在之前破解了一番他的神通。   巴萨因此难找机会。   几分钟后,桑切斯右侧远射打偏,边裁同时举旗示意越位。   西班牙人策动反击:   他们坚持走“可持续发展边路”计划,终于抓到巴萨的防守漏洞,香川真司在插上时突然灵光一闪,脚尖轻轻一捅,顺势就把足球捅给波多尔斯基。   德国人虽然爱扇巴掌,但进球功夫实在了得。   他轻轻松松就脱离巴萨后卫的掌控,在平托吃惊的注视中完成小角度射门,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觉得很松弛。   于是跑去跳了段舞。   伊森:“……”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教练的面具微微崩塌,他嘴角微抽,看着兴致勃勃的波多尔斯基,心想该跳的应该是阿尤不是他才对。   这想法没结束,阿尤就凑上去一起跳了。   “他…他们是在挑衅阿根廷人吗?”解说诚心诚意发问。   他的搭档用餐巾纸擤鼻涕,胡乱丢在一边,说:“噢,我可不那么认为。倒是伊森,你有没有发现他很讨厌在决赛踢加时或者点球?”   “还有这说法?”   “货真价实。”   “可比赛还没结束呢,”解说看向瓜迪奥拉,“我可不认为佩普会这么轻易倒下。”   “那打个赌?”   “赌多少?”   “五十欧。”   “……”   解说们忘情下赌注时,球场内同样很热闹。   先是法布雷加斯右路传中,换下佩德罗的蒂亚戈高高跃起,在小禁区左侧头球攻门,却不幸顶偏;再是梅西中路左脚推射远角,被卡梅尼扑住……   显然,巴萨疯了。   这给西班牙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与身体压力。   “别给我漏人!”   哈尔克吼道。   他在死球时狠狠瞪了眼曼西恩,英格兰人场外经常和他嬉闹,今天竟然也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戚戚然。   【如果说伊森·斯托克给皇家西班牙人究竟留下了什么,那我想,除了伊森·斯托克训练基地这一名称外,就是队长丹尼尔·哈尔克。他(的朋友)拯救了丹尼尔,并且将丹尼尔调.教成独属于西班牙人的“马尔蒂尼”。】   评论员如此写道。   还要再加点什么?   她抬起手腕看看表,发现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分17秒(伤停补时包含在内)。   看起来西班牙人得用两座…哦不,三座奖杯送走他们的功勋教练,评论员咬着笔头,开始思考起结尾。   就在这瞬息间,巴萨后场突然策动反攻!   她呆呆放下笔。   瓜迪奥拉那光头实在狡诈,竟然让球员专门挑大家都疲倦的时候发动进攻——但要真说起来,也不是这回事,毕竟足球么,不到最后一秒谁敢定乾坤?   来个绝平吧!   老瓜无声怒吼。   老伊却差点被他这一出吓得魂飞魄散,绝平打加时,那基本可以宣告失败!   天啊我不干!   他立刻嘶吼着让球员回防,原本在替补席干坐的球员也都爬出来大喊大叫,让同伴再坚持坚持,他们这条件绝对踢不了加时,防守巴萨本来就费劲。   足球这时已经被伊涅斯塔传给了梅西!   电光火石间,无声无息赶到的哈尔克再次下铲,但这次,他已经无暇顾及保护被铲球员,因为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让先生带着冠军走!   “……”   他也成功了。   *   伊森后退半步。   只有半步是因为他撞到了人,教练扭过头,发现对方是好友Lee。   “李,我们赢了。”   他轻声说。   “嗨呀我的好兄弟,”对方大大咧咧说,“你从生下来,不就是一路赢过来的么?”   伊森微微扯起嘴角。   李军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指着上方夜空,说:“我求你现在别给我装忧郁了,全伦敦最忧郁之人,你现在可是三冠王,再忧郁可不合适。”   “三冠王?”   伊森一愣。   “难道你忘记了西超杯?”李军面色古怪。   没想到伊森比他更古怪:“难道西超杯也算冠军?”   “……”   “我求你了。”   李军有气无力道。   两个人一路吵嘴走向球场,身后是鹦鹉球迷的欢呼,跪在草坪上的球员抬头下意识看向他们,伊森走到哈尔克面前停住脚步。   队长看着面前的尖头皮鞋,慢慢抬起头,和教练那双像大海的蓝眼睛对视。   “漂亮的铲球。”   对方吹了声口哨。   哈尔克嘿嘿一笑。   伊森弯腰抚摸他的额头,说:“丹尼,你现在是RCDE的国王了。”   “咔嚓——”   摄影师摁下快门。   今夜注定属于西班牙人,正如同2011-2012赛季注定属于西班牙人。   拍完照片,摄影师没走几步就撞见一位美丽的评论员小姐,他们彼此打了声招呼,摄影师主动给评论员展示这张照片。   他问:“女士,我想给它取个名字,你能给我建议吗?”   评论员接过看了看。   “……唔,”她仔细端详片刻,答,“《国王加冕》,你认为怎么样?”   “我想好极了。”   摄影师回答。   *   【日前,皇家西班牙人俱乐部正式宣布和主教练伊森·斯托克先生结束合约……】   在消息传出去之后,球队上上下下就乱了套。   球迷们不愿意苛责教练,一腔火气全部发泄到俱乐部高层身上,训练基地外有不少球迷静坐抗议,还有人朝体育总监马丁的座驾扔臭鸡蛋。   而球队内部,梅策尔德参加完庆祝游行就麻溜儿收拾东西跑路。   他回了德国。   这一跑带动了其他人的心思,他们之所以来西班牙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伊森·斯托克这个好教练在,一个好教练对球员影响是终身的。   马丁简直焦头烂额。   他不得不央求上级帮助,并搬出俱乐部将请“名师”回来,才堪堪劝住球员。   但就在这时:   有人敲响他的门。   “是谁啊?”   马丁疲倦抬头,发现是迪达克。   他心里不由松口气,迪达克这家伙是出了名的内向好对付,并且他是西班牙人本土青训出身,肯定不会离队,这次对方来,应该是为了谈新合同,他的老合同到期了。   马丁露出一抹微笑:“快坐下,咱们谈谈你的新待遇……”   “不,先生。”   迪达克摇头。   “我不续约了,”他说,“我要跟头儿走。”   “……”   马丁惊愕不已。   体育总监看着面前羞涩的小伙子,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马丁只觉得无比荒谬:“迪达克,你要跟他走去哪儿?伊森·斯托克连下家都没定下来,难道他现在去土超去中超,你也跟着去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又不真的是他儿子……”   迪达克:“去。”   马丁瞬间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头儿去哪我都去,”迪达克耸耸肩,“反正当初没有他的栽培和鼓励,我也早就不踢球了。所以我去哪儿踢球都一样,跟着头儿就行。”   “再说了,中超也很好,钱多事少离家远,美食还多。” [143]第七十七章:追逐   马丁被他气到眼前发昏,差点一口气没喘得上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人疯了吗?   “中超你也去!”   “你别种族歧视,”迪达克昂起头,“我爱中国,Lee就是中国人。”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哎呀!”   马丁撑着额头,实在不知道该跟面前这个犟种说什么,只能草草挥手,让他赶紧从自己的世界里滚蛋。   等迪达克离开,他不仅要向上汇报,还要想办法解决此事,实在命苦。   而另一边:   伊森正在公寓收拾行李,他在此处住了有几年,临别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两分舍不得,不过伦敦别墅里的那棵大橡树在等他回去,再舍不得也无法。   接到马丁的电话时,伊森正在指挥工人往箱子里放泡沫盒。   他在加泰没有别的癖好,倒是很喜欢四处淘买杯子,生气时候砸一个、开心时候摔一个、抑郁时候倒一个,最后竟然也剩下不少。   “你再说一遍?”   伊森怀疑自己听错了。   马丁苦着脸:“迪达克不肯续约,说你去哪儿他去哪儿,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您帮我劝劝那孩子吧,他太幼稚任性了!”   “噢,天呐,那可真不幸。”伊森侧身让工人搬箱子。   “那先生您……?”   伊森替双手捧着箱子的工人刷卡摁下电梯,冲他们笑着点点头,又用口型无声说了句谢谢,才继续道:“这恐怕我也无能为力,马丁先生,您知道的,我已经不是西班牙人的总教练。”   “可是——”   还没等他说完,伊森就挂断电话。   “哎呀真抱歉,”他低头看着手机嘟囔,“我不小心挂掉了,马丁先生。”   *   对于迪达克要跟他走这件事,   伊森其实也有点纠结,留在西班牙人对迪达克是非常好的选择,但首先他本人不愿意,其次…伊森不知道西班牙人下一届教练是谁。   万一是个混球呢?   但相同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去哪儿。   伊森最终找到迪达克,让对方仔细考虑好自己的未来,迪达克却说他思考的很清楚。   反正伊森去哪他就去哪,蹲替补席也行。   …那还劝什么?   “这小子恨不得当场认你做爹,”李军打开车门钻进去,“往里面挤一挤…给我坐坐。Eth,你为什么不干脆认下他做儿子呢?反正你是个单身主义,以后有他还能帮你养老。”   伊森默不作声抓着把手挪屁股:“事实上,我以为独身主义就是默认孤独终老。”   “我不需要子女。”   车子歪歪扭扭开出去,他前几天卖掉了自己在加泰的房车,行李也托运了回英国,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伊森眯着眼睛感受颠簸,透过车窗看见路边旺盛的树木丛。   时间转瞬即逝,他竟然就这么结束了加泰罗尼亚的生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情的、偏激的,西班牙人不过是他职业生涯的跳板——当初他的确这么想,可现在扭过头去看,这支俱乐部竟然在他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感情是没用。   他想。   可更悲哀的是,作为一个人,他又怎么可能没感情呢?   伊森转过头,前方是加泰罗尼亚的昏黄落日,他们驶过嘈杂闹腾的市区,大约十几公里就抵达了机场。   他打开车门。   李军这时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你想好了吗?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我不回头看。”   伊森如是回答他。   ……   随着伦敦最忧郁之人重回伦敦,太阳报火速撤销了其在西班牙的分部。   【现在,我们又将开始新的赌局,比如猜测伊森·斯托克先生的下家,本报严肃认为斯托克先生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他想去的豪门,因为他有这个水平。】   太阳报如是写道。   一双戴着戒指的手从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缓缓滑过,指节最终定格在“水平”这一单词上。   戒指主人笑了笑。   他原本只有一只食指戒,但在离开加泰罗尼亚之后,他特地去找人定制了一只尾戒,上面没有镌刻字母,因此这只是一枚简单的素戒。   电话忽然响了。   “喂,请问哪位?”   “亲爱的斯托克先生,我是拜仁的体育总监马蒂亚斯·萨默尔,我们诚心想找您聊聊关于拜仁的未来发展。”   伊森·斯托克站在玻璃前,院里的那棵橡树总是枝繁叶茂。   接着,他说:   “时间、地点。”   拜仁的邀约让伊森有些意外,更让他惊讶的是,萨默尔竟然绕过了贝琳达直接联系他,他有点看不懂对方的想法。   在赴约之前,伊森把这件事先告诉了经纪人。   贝琳达刚好来当他的司机,负责把他送到“幽会”地点。   “这是我们公司员工的车,”贝琳达说,“你的车早就上了太阳报监视名单,亲爱的…但说句真心话,我心里的预感可不太好。”   “怎么说?”   “暂时不知道。”   她不说,伊森也没追着问,他到了约定的地点,萨默尔早早等候在此,看起来颇有诚意,然而等对方把话说完,伊森却感到十分错愕。   “你的意思是,”他指着自己反问,“拜仁想把我当备用轮胎用?”   萨默尔尴尬一笑。   他似乎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尖锐…什么叫“备胎”?这说话太难听了,他只是履行上级领导布置的任务而已!   “您别这么说,”他的姿态一直放的很低,“我只是按照命令办事,请您放心,我们绝对没有轻视您的想法。”   高层倒是想把人定下来试试,可“太上皇”贝肯鲍尔同意吗?   伊森也真是纳闷了。   他问:“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萨默尔先生,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备胎?还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误以为我的脾气很好?”   萨默尔:“我…”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萨默尔刚刚上任没多久,对仁宫的内部情况没第一时间摸清,因此被推出来当了牺牲品。   而他本仁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直到现在——   伊森起身离开。   萨默尔立马追上去想拦住对方,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英国人腿实在太长,导致他连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跑路。   …不是…哎!   我就试探一下!   奉命试探一下!   伊森理都没理,他快速钻进车,并“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看起来不顺利?”   贝琳达问。   伊森点点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没真的生气,只是觉得惊奇,没想到拜仁能干出这种事。他们在我心里是一家大俱乐部。”   “你别对德国人有滤镜,”贝琳达笑道,“拜仁可是出了名的喜欢内斗。”   伊森:“真的?”   贝琳达点点头。   英国人闻言陷入沉思,贝琳达见状不再多说,而是踩下油门,直到伊森到家,他才后知后觉问:“贝琳达,是不是每个俱乐部都这样?”   “差不多吧,”贝琳达答,“但拜仁这样也是独一档。”   伊森没再说话。   他打开车门,在下车时突然说:“我不会去拜仁的,萨默尔这事做的不合适,贝琳达,你帮我拒接他。”   “乐意之至,王子殿下。”贝琳达耸耸肩。   *   “我们得谈谈。”   一道女声在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咔哒声紧随其后,紧接着烟雾袅袅升起。   过了一会儿——   “谈什么?”   男人不咸不淡问。   女人抽口烟:“我们要休战。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把俱乐部推入深渊,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的一己私欲?”男人冷笑,反问,“亲爱的小姐,在你没来之前,俱乐部的发展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那应该不能够。”   女人把烟灭在烟灰缸里:“我没跟你开玩笑,再这样下去,球迷会把我们撕了。当然,还有那位。”   她指指头顶。   “……”   “我没有私欲,”男人沉默片刻说,“所以我不认可你的说法。”   “那你为什么坐下来,坐在这场桌上和我聊天呢?”   女人笑着问。   对方不再说话了。   ……   萨默尔之后没再找伊森,恐怕也知道自己办砸了事情,回拜仁要挨训。   伊森也不再过问,开始舒舒服服度假。   当然,舰队街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关于伊森·斯托克下一站这一话题的讨论度居高不下,甚至还有人猜测他会回国家队。   毕竟今年有欧洲杯。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伊森不可能去英格兰国家队,以前的球员期期艾艾发来信息试探,都被他敷衍回去。   久而久之没人再问了。   伊森安心当起咸鱼。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更才起床,起来慢腾腾泡上一杯咖啡,端着来到窗前,感慨一下该死的伦敦死活不出太阳。   真的是一坨狗屎。   教练如今已经养成看手机的良好习惯,他熟练点开手机新闻,看到一篇丹尼尔·哈尔克的采访稿。   他点进去。   采访稿里,哈尔克表现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聪明”,他竟然会暗戳戳阴阳俱乐部高层!   伊森忍不住哈哈大笑。   “别笑了亲爱的,”贝琳达突然敲敲门出现,“有个人要和你聊聊。” [144]第七十八章:切尔西   伊森:“谁?”   “AC米兰。”   贝琳达耸耸肩。   “什么情况?”伊森错愕问道,“难道我的外祖父变成了俱乐部主席,于是他凭一己之力制止米兰内斗,让我成为球队主教练?”   贝琳达求他别再说冷笑话了。   “AC米兰其实想让你去当主教练,不过他们现在和安切洛蒂时代可没办法比,你知道的,阿莱格里的日子可不太愉快。”她说。   “谁不想请我去当主教练?”   伊森反问。   他松松肩膀:“帮我拒绝吧。米兰对我来说不是个好去处,我刚刚从沃尔夫森家族的权力斗争漩涡中逃离,现在无意干涉芭芭拉女士和加利亚尼先生的斗争。”   贝琳达爽快点头。   “亲爱的,你总是那么理智冷静,”贝琳达眨眨眼,“现在早就过了米兰巅峰期咯!”   ……   “他拒绝了。”   芭芭拉挂断电话。   加利亚尼坐在沙发椅里,双手放在把手上:“我早就说了,问题不出在教练身上。你之前劝说总理想换教练,于是我去试探过斯托克的口风,可人家根本不露面。”   “那是你不会办事,”芭芭拉冷笑一声,“戴维斯是米兰青训教练,伊森又有意大利血统,你怎么不利用起来?”   加利亚尼双眼微闭:“你觉得他会认同自己是意大利人吗?”   “还是……”   “你觉得他会对AC米兰有感情吗?”   如果伊森·斯托克在米兰长大,如果他像马尔蒂尼一样从小是米兰青训球员,那他会在戴维斯的引导下成为米兰前锋旗帜,再然后,顺理成章成为米兰教练。   可现在,人家的一片冰心都在“斯坦福桥”!   芭芭拉被他说的有些恼怒。   “没有感情不会培养吗?法布雷加斯在阿森纳踢了那么久队长,到最后,不还是在球员的争取下回到了巴萨?”   “他不是欣赏皮尔洛吗?让皮尔洛去发声!”   “……”   加利亚尼没说话。   让皮尔洛去发声?那究竟是谁勾引谁?小心肉酱披萨喂狗——一去不回!   更何况,皮尔洛也不在他未来的球员名单里,他想重建米兰,而重建必然会导致球队动荡,芭芭拉太心急了,她不懂得“延迟满足”。   一个乳臭未干的接班人!   太子上台后尚且知道稳住老臣,她却只知道请示父皇卸磨杀驴。   于是加利亚尼说道:   “小姐,我试探过了、你也打过了电话,你又何必再逞强下去呢?难道你和我一样,在各大俱乐部都有说上话的朋友?”   “还是说,你认为你的现代化足球管理能让斯托克自投罗网?”   他讥讽一笑。   *   此时,利物浦   “我要斯托克!”   汤姆沃纳大声说。   他解开领带,把桌子拍的震天响:“该死的!我受够达格利什这个混账了!让他滚得越远越好,罗杰斯我也不要!斯旺西的教练有什么用?”   “既然都要年轻货,我们为什么不挑选个更合适的?!”   “斯托克还帅!”   主席掷地有声。   其他高层被他吵得头疼,但对于汤姆沃纳的说辞倒没人反对,因为伊森·斯托克的确很适合来利物浦,后者还是切尔西出身,不是曼联人。   “联系斯托克的经纪人,”一位女性高层当即拍板,“我们利物浦要他。”   ……   “AC米兰、国际米兰、罗马、利物浦……”贝琳达躺在老板家的沙发上,慢悠悠查阅短信,诚心认为她的老板绝对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蓝颜祸水。   贝琳达看向蓝颜祸水本人,对方正在全身镜前试衣服。   “你在想什么?”   她说。   “唔……我认为足球运动员应该把小脚裤烧掉,”他仔细打量腿部,“当然了,我这句话男女足球运动员都通用。你觉得呢?”   贝琳达深表同意,她最讨厌脚球女穿小脚裤。   “但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经纪人尚有几分职业道德,“我想问你下家去哪儿。”   “抓阄吧,随便。”   伊森坦率回答。   他:“我现在最想去法国痛快看画展,该死的希利尔家族遗传。”   这时,铃声响起。   伊森看了眼来点人,又看了眼贝琳达,选择把免提打开:“喂?”   贝琳达见状没离开。   “芭芭拉小姐找到了我,说想让你来AC米兰,”戴维斯说,“我替你拒绝了。这件事她应该跟你商量,如果她是跟你商量过后再来找我,那我不应该答应。”   伊森轻轻叹口气。   他放下衣服,说:“外祖父,我的确拒绝了她。”   伊森原本以为戴维斯会来当说客,他其实很讨厌这种行为,却因为对方是自己唯二的亲人犹豫,可伊森没想到戴维斯会是这反应,这让他既意外又纠结。   米兰……   “你别心软,”戴维斯粗声粗气道,“我知道你对这球队没感情!”   贝琳达望了过来。   戴维斯喘了口气,继续说:“听着,小子。你对米兰无感,我对米兰却有很深的感情,所以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希望你来。可现在的米兰不适合你,你逃离西班牙人,无非是因为高层内斗。”   “可米兰的高层内斗情况远比现在严重,所以你该死的不准来!”   伊森没有吭声。   他确实没打算去。   戴维斯的声音越说越低:“但是…我希望,孩子,这只是我的一个希望,如果米兰以后的情况合适,我希望你能过来……好歹、好歹给我们带来几座冠军。”   伊森闻言松口气。   “老头儿,”他调侃道,“难道我去了米兰,就代表我会给它带来冠军吗?”   “当然!”   “而且是三冠王!”   伊森哈哈大笑。   他为此放下心中最后的负担,郑重道:“我答应你。祖父,我以妈妈起誓,如果未来米兰情况合适,我会去圣西罗给你带去冠军。”   戴维斯同样笑起来。   *   与此同时   某处办公室   “他真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秘书微微低下腰,“若泽·穆里尼奥先生公开宣称不会再回斯坦福桥。”   男人站在窗前。   他低头把玩着雪茄,“我还是不喜欢迪马特奥,他不是我的选择,太不符合我们球队的气质……瓜迪奥拉有回复吗?”   秘书摇头说没有。   “据消息,他似乎飞去了德国。”秘书谨慎道。   瓜迪奥拉现在是所有球队的香饽饽,无数豪门对光头趋之若鹜,切尔西不能例外。   阿布略感遗憾。   “难道我看起来有那么不好相处吗?”他扭头看向身边助理,“为什么若泽和佩普都选择拒绝我?我在转会费上可从不抠门。”   …秘书不敢回答。   “其实,”秘书颤颤巍巍道,“您灯下黑了先生。”   阿布:“什么?”   秘书指指老板身后的荣誉柜,上面摆放着1999/2000赛季切尔西的英超冠军,所有人都知道12年前的英超冠军功臣是谁——伊森·斯托克。   “先生,”他轻声道,“斯托克先生现在可是自由身哪。”   阿布遽然回头。   ……   “既然以后去米兰,”贝琳达看向纸条,“那我们之后去哪儿?”   伊森闻言沉吟。   其实他对这些俱乐部都没感觉,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利物浦上面,贝琳达告诉他,利物浦的主席对他格外殷切热情,如果他去安菲尔德——   “去利物浦?”   贝琳达低声问。   “……去吧,”伊森答,“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失业中年男伤不起。   于是贝琳达抓起纸条,就从通讯录里翻出号码打过去:“……喂?您好,我是伊森·斯托克的经纪人贝林——”   伊森突然打断她。   他把手机伸到贝琳达面前,那上面的来电人名字是:阿布。   “……女士?”   利物浦人还在问。   “哦,”贝琳达若无其事挂断,“对不起,打错了。”   伊森摁下免提:   “还在伦敦吗EthFrank说他在斯坦福桥很想你,你回不回来执教?合同我已经为你拟好了,只等你来签字。”   “我马上到。”   他如是答。   这太令人亢奋了!   斯坦福桥的邀约让伊森感到目眩神迷,他渴望回到切尔西太久太久,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竟然又感到有些自卑。   如今三冠王的他,真的能配得上切尔西的主教练之位吗?   哦,不对。   西超杯也算冠军?   在去往斯坦福桥的路上,伊森难抑激动、反反复复思考这一问题。   切尔西的队徽在阳光的照射中那么令人心驰神往,他匆匆赶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阿布已经在会议室秘密准备好了一切。   桌上摆着那份合同。   但在伊森走近几步后,他突然停住脚。   “先生,”伊森看向阿布,谨慎道,“我们先签一年吧?我不要违约金,如果不合适,赛季结束或者中途你可以随时换我下来。”   不得了。   阿布想,这是真爱。   “签一年也可以,”他语气温和,“不过违约金还是要设的,伊森,这是对你的尊重。欢迎回到斯坦福桥,我们都很想你。”   当所有都准备就绪后,伊森打开了那份合同。   会议室一片寂静。   没有媒体、没有相机、什么都没有,让他仿佛回到了从青年队合同改签到成年队合同的那天,他现在只庆幸什么都没答应。   他微微颤抖着手,在切尔西的教练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伊森·斯托克。   【第二卷·完】 [145]第一章:“对吗,阿什利?”   《重温旧梦:伊森·斯托克强势回归切尔西!》   《只闻新人笑!阿布豪言伊森才是目前最适合切尔西的选择,穆里尼奥?祝他在皇马一切安好》   《弗兰克·兰帕德喜极而泣!称“早已期盼这一天”,现终于梦想成真》   《从婚姻学角度理性讨论:伊森和阿布的婚姻将持续多久?》   在切尔西宣布伊森闪亮回归后,全伦敦的媒体瞬间吻了上来,他们拼尽全力挤进斯坦福桥,只是想从中获得更多内幕。   ……可惜一无所获。   媒体为此打破头时,伊森正在阿布的办公室,商量下赛季引援。   “这些都是我看中的球员,”阿布颇为自豪将球员的资料铺满桌面,“如果计划顺利,Eth,我们今年夏天的引援将在1亿欧元左右。”   伊森:……?   阿布还是太有钱了。   他慢慢扫过那些球员照片:阿扎尔、奥斯卡、摩西、阿斯皮利奎塔……这些都是今年夏天的引援,除此之外,伊森还知道球队里有一个新晋标王——   费尔南多·托雷斯。   托雷斯让伊森想起舍甫琴科,难道阿布真的对金发球员有难以启齿的癖好?   “如果你有想要的球员,尽管告诉我,无论他多贵,我都可以将他带到斯坦福桥,只要你能为我带来冠军,你要什么球员都可以。”阿布的声音让伊森回过神。   他想了想,说有。   “前场人太少了,”伊森说,“头重脚轻会导致进攻性不足。”   在切尔西密密麻麻的球员名单中,后场和中场人满为患,前场却寥寥无几,伊森发现趁手的正印中锋竟然只有金发美男托雷斯一个。   他不讨厌托雷斯;   但他也不信托雷斯。   英超的赛事密集程度远超旁人想象,豪门更是要求极高,如果不买点替补回来,那托雷斯绝对扛不住后期,尤其是赛季后半程。   阿布点点头,说:“我们在考虑,但卡瓦尼要求薪水和特里兰帕德持平。”   “那我不要了。”   伊森干脆道。   “你倒是干脆,”阿布意外挑眉,“恐怕我的正副队长都很欢迎你的到来。”   伊森笑了笑。   这就是阿布想要他来的原因之一,老人需要安抚、新人需要重建,而无声无息就将西班牙人从“塔穆多时代”带到“哈尔克时代”的自己最为合适。   更何况他身份特殊。   “法尔考呢?”   伊森接着问。   阿布略一沉吟:“马竞要4500万欧元。”   那也不行。   二人讨论陷入僵局,秘书小姐适时敲门进来,为他们送上咖啡和小饼干,伊森看到饼干后挑挑眉,说这是穆里尼奥的最爱。   “这是另外一款,”秘书小姐笑容不变,“您和穆里尼奥先生永远不同。”   “那再好不过了。”   伊森在阿布的注视下去端咖啡,喝了一口又若无其事放下,舌尖弥漫着浓浓苦意,他舔舔嘴唇,继续话题:“那您认为我们引进谁最合适?”   “提前召回卢卡库怎么样?”阿布问,顺带递给秘书一个眼色。   秘书小姐出去了。   伊森没注意到,只是沉浸在思绪里:“恐怕不行,卢卡库太年轻,而且他所在的球队和切尔西是两个概念,强行召回不利于培养年轻人。”   秘书小姐重新走进来,默默在他的咖啡杯里投入几块方糖。   伊森冲她微笑示意。   “那引进亨特拉尔如何,”阿布说,“我可以把他和迪达克一起打包买回来。”   “不用。”   伊森却说。   他打开笔记本,抽出钢笔画了两个圈:“这是亨特拉尔,这是托雷斯。看起来,亨特拉尔和托雷斯是典型的一高一快组合——”   阿布探头过去,发现伊森将两者连接起来。   接着,他打了个叉。   “——但实际上,”伊森说,“这完全是纸上谈兵,他们会撞位置,加起来的效果只能是1+1小于2。因为托雷斯没办法给亨特拉尔做球,他需要别人给他当僚机。”   阿布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要费莱尼。”   伊森答。   他:“在英超踢球就得符合英超特色,您没意识到托雷斯现在的状态在持续下滑吗?如果不想让这五千万转会费打水漂,我建议您买个保镖回来。”   “但如果我没记错,”阿布略显犹豫,“费莱尼是个中场。”   “他可以是中锋。”   “如果您买回来,我会知道怎么用。”   于是阿布点点头。   见状,伊森这才满意端起咖啡,糖块已经融化,现在的咖啡就比之前更加香醇,他知道阿布目前的好脾气只是因为对他怀抱期望。   但没关系,伊森想,他可以让他一直对自己心怀期望。   ……   夏季的浪潮在继续。   阿扎尔在听说伊森成为切尔西主教练后吃了一惊,于是连忙找好兄弟德布劳内打听,好在对方告诉他新教练并不严厉。   “如果你是个天才,”德布劳内说,“伊森会尊重你的小个性。”   哇塞,上帝!   阿扎尔立马签字!   事实上,球队老人对伊森回归这件事很满意,因为知道自己将得到充分尊重;球队新人既期待又忐忑,因为伊森并不是一个不敢用新人的教练。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心中闷闷不乐——   费尔南多·托雷斯。   他给杰拉德打去电话:“史蒂文,你在听吗?我想和你聊聊斯托克。”   “啊,我在听。”   杰拉德声音古怪。   “我知道你很尊敬他,我不是想说他坏话,史蒂文,我只是有点儿害怕。你知道吗?我看过斯托克先生踢球,他的每一个冠军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他是个顶级前锋,所以我担心他不喜欢我,我丢掉了今年欧冠那个单刀球。”   托雷斯愁容满面。   “……”   “…史蒂文?”   “啊,我在。”   杰拉德打着哈哈。   他:“伙计,我劝你不要提前焦虑。伊森·斯托克是个非常奇特的教练,他和你接触的任何教练都不一样…等赛季开始你就知道了,他不会讨厌你的。”   “……嗯,”杰拉德纠结道,“因为他根本懒得讨厌球员……”   “你说什么?”   托雷斯问。   于是杰拉德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在他说话时,托雷斯耳尖听见了话筒另一边传来的歌声,那声音和旋律听起来都有点熟悉。   “你在举办派对吗?利物浦的迎新派对?”托雷斯想起了红军时光。   杰拉德含糊解释:   “呃,是迎新派对,但不是利物浦的。”   “那是谁的?”   “伊森斯托克的。”   托雷斯:“……”   这时,话筒里的背景音乐更加响亮。   可怜的托妞终于听清了,那是伟大的蓝军神灯在激情演唱切尔西队歌,原谅托雷斯,神灯的歌声有点跑调,让他一时间没听出来。   就在托雷斯尴尬到脚趾抠地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晚上好,费尔。”   “…啊、啊,”托妞结结巴巴道,“您好,我是费尔南多·托雷斯。”   该死的!   人家又不是笨蛋!   在托雷斯无声尖叫时,对方却朗声笑了笑,说:“你好,我是伊森·斯托克,请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教练。享受假日吧,新赛季见。”   “……好的Boss,期待新赛季见。”托雷斯讷讷挂断电话。   他变成番茄了。   *   “逗他好玩吗?”   特里抱着胳膊问。   伊森打开一瓶利口酒,懒懒道:“队长要发威了。”   “你现在可是约翰的顶头上司,”杰拉德放下手机,“还怕他么?但是Eth,我怎么听说你原本要去的是利物浦?”   伊森倒出小半杯酒,冲他眨眨眼:“你说的没错,我原本要顶替罗杰斯呢。”   杰拉德:“啊——”   他显然没想到这是真的,一时竟然怔在原地。   特里就瞧不上他这样,伊森是蓝军名宿,现在又手握多冠,回到切尔西才是情理之中,虽然迪马特奥带着他们拿了欧冠,但特里和兰帕德都清楚对方没几把刷子。   “滚滚滚,要带利物浦你自己去!”特里挤开杰拉德。   此时的神灯终于一曲唱毕,他放下麦克风,扔了颗葡萄到嘴里:“大卫什么时候能到?他一天到晚在美国,难道真成了美国佬?”   “你管人家?”   欧文冷冷道。   “火气这么大?”   欧文没答这句话。   他今年夏天又离开了曼联,这会儿正穷途末路无处可去,苦闷的欧文伸手就要去拿那瓶利口酒,却被伊森一巴掌拍开。   “滚开,”对方轻轻道,“没你的份。”   欧文一怔。   他缩回手,若无其事笑了笑:“怎么,难道你现在也是我的教练?”   “我是你的队长。”   伊森说。   “迈克尔,你可别招惹他,”特里撇撇嘴,“热刺之前还想引进大卫,结果后者愣是惧怕他的淫威没答应下来。”   事实上当然不是那回事,热刺引进贝克汉姆失败只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时,贝克汉姆和阿什利科尔姗姗来迟,派对终于来到最热闹的时刻,几个老男人聚在一起追忆往昔,伊森和他们打了招呼,走出阳台接电话。   “什么事?”   “我不想去切尔西了,”来电人是迪达克,“我会让您为难。”   伊森点燃烟没说话。   迪达克:“丹尼尔把我骂了一顿,他说我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好吧,我确实是个蠢货,如果您让我首发,其他队友肯定会对您不满,但如果不上我,您又会内疚。”   “虽然我还是想去您在的球队,”迪达克吸吸鼻子。   夜风中,伊森抽了口烟:“那就来切尔西吧,别考虑那么多,踢不上首发出去租借,我给你找了个好地方留学。”   “哪儿?”   迪达克问。   “AC米兰。”   意大利链式防守历史悠久,虽然内斯塔等人已经离开,但米兰倒没那么不堪,以迪达克现在的水平去肯定能首发,更何况弱队看后防,这是个好的锻炼机会。   他的身上没有烙印。   “我的外祖父在米兰,”伊森说,“好好踢球。”   “…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伊森转过头重新走进自己的别墅,他们看到他后连连招手,逼他过去唱《天佑女王》,贝克汉姆还在唉声叹气,说伊森今年应该回归国家队。   “我可不去,”伊森道,“英格兰八强输给了意大利,到时候我可完了。”   “你去不会输!”   贝克汉姆强调。   伊森懒得理他,英格兰战狼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现在你终于回到了切尔西,”阿什利·科尔抱怨道,“也该给那帮新人一点颜色瞧瞧了!天知道有些人真的讨厌,之前的教练也是,只知道重建新队伍,却不知道尊重我们这些老球员。”   “还是要靠你来给我们面子。”说着,他就要弯腰去给伊森倒酒。   伊森将酒杯倒扣。   他竟是要拒绝!   气氛瞬间凝结。   就连打不起精神的欧文和贝克汉姆都情不自禁看过来,特里和兰帕德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阿什利·科尔更是当场一呆。   “这么久的朋友却跑来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伊森却不紧不慢道,“我真的很伤心。阿什利,我们这么些年过来,你还不明白我这个人吗?我可从不忘本,也不忘记自己的出身。”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但你也别让我热脸贴冷屁股,那样我会难过的,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样。”   “对吗,阿什利?”   就在阿什利不知所措时,特里突然狠狠拍了他一把:“那还用说!”   阿什利倏然回神。   他连连点头:“你别这么搞我,头儿,我经不起吓的。”   伊森哈哈大笑。   “逗你玩的,”他将酒杯翻过来,“现在给我倒吧。” [146]第二章:谁在那里!   迪达克如愿去了米兰,这件事倒不难办。   今年的欧洲杯冠军又是西班牙,艰难闯进决赛的意大利最终竟然以0-4的比分惨烈输给西班牙,伊森去看外祖父兼送迪达克的时候,听见不少意大利人在叹息。   戴维斯让他不用管。   …伊森其实没想管。   他笑笑,拍拍迪达克的肩膀:“我让他先在您这住一会儿,行吗?”   戴维斯满口答应。   年老总是啰嗦,有个人作伴感觉不赖。   迪达克拘谨一笑,心里却十分高兴,这是素来饱受宠爱的太子哈尔克都没有的待遇,于是他连忙说自己一定会乖乖懂事。   “对了,”迪达克拉住想走的伊森,“头儿,凯文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伊森:“什么?”   迪达克:“他说,他的同乡埃登·阿扎尔是个出众的天才,却缺乏自制力,他知道您一向尊重球员,但对于这一位埃登·阿扎尔,您实在没有必要太过容忍……”   这反而勾起伊森对阿扎尔的浓浓兴趣。   没有自制力的天才…   怀抱着微妙的期待,各路英才们在7月底陆续归队。   有人忐忑、有人兴奋、有人漠然…科巴姆训练基地总是这么热闹,特里和兰帕德抵达后,发现翘臀柯基阿扎尔正在和奥斯卡热络聊天。   特里冷哼一声:“他倒是自来熟,话真多。”   “但他性格看起来不赖,”兰帕德说,“难道真来一个冷冰冰、半句话都不说的刺头,你还会感到高兴?得了吧,别忘记你刚开始怎么和Eth熟悉的。”   特里和伊森打过架。   队长不再争辩,而是左右看看:“他人呢?”   说话时,兰帕德拿出手机,他低头看着信息内容嘴角微抽:“他迷路了,见鬼,科巴姆基地05年才开始用,他没来过,要命!”   特里:“……”   兰帕德拔腿就要去接人,新来的几个球员恰好看见他俩,连忙乖乖打了声招呼。   特里冷淡点头示意。   “弗兰克干嘛去啦?”阿扎尔嘻嘻哈哈问。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小子,”特里瞥他一眼,“老实说,你觉不觉得自己的体型对于一个球员来说太过分了?”   阿扎尔当场一呆。   而此时,另一边去接教练的兰帕德发现他正在和托雷斯边走边聊。   神灯松口气,说:   “幸好有费尔在!我说,你没提前来基地吗?”   同金发前锋聊天的黑发教练瞥他一眼,道:“假如时间之神允许的话。顺便提一嘴,前几年不想以游客身份参观不是我的错。”   兰帕德只能说好吧。   难道他还能责怪他吗?世界上有几个人舍得责怪伊森·斯托克呢?   此时,托雷斯向兰帕德腼腆一笑,神灯对他没脾气,托雷斯来到切尔西后一直很努力,可惜伤病和心魔折磨着这个小伙子。   兰帕德搂着托雷斯,拍拍他的肩膀:“他很好相处,对吧?”   托雷斯抿着嘴点头。   兰帕德本来是想让“金童”放下心,可见这样又觉得心里泛酸,于是话到嘴边莫名其妙拐了个弯,“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像Eth、E…这些都不是你能叫的。”   我在说什么,神灯突然回过神,和小孩儿争风吃醋吗?   天啊!   救命呀!   托雷斯懵懂点头应是,见此情景,伊森是真懒得和老队友掰扯了。   比大卫都莫名其妙。   三个人来到草坪,球员们已经早早等候,此刻都看向伊森。   “上午好,各位小伙子们,”教练笑容温和,“很荣幸能和大家成为伙伴,我的名字你们想必已经知道,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   “没错!当然!”   特里吹了声口哨。   伊森笑容不变:“在我的球队,适当的娱乐活动会被允许,如果你有不为人道的小癖好,可以私下里告诉我,我尽量配合。”   阿扎尔面露喜色。   “但一切的前提是不影响训练,现在废话少说,去挨个体检吧。”   阿扎尔脸色一白。   水火两重天,“堡堡”现在只能在内心祈祷新教练能手下留情。   该死的,比利时人在内心痛骂自己,度假的时候为什么偏偏管不住嘴呢?老天啊、上帝啊,难道那些烤肉、披萨、汉堡、炸鸡、可乐、冰淇凌、烤猪肘……他就非吃不可吗?老天啊!   …虽然的确很好吃。   队长一进医务室就看见李军熟悉的脸庞,忍不住牙齿一酸,被针灸过的部位也开始隐隐作痛:“见鬼,你不是不愿意来吗?”   “我说过这话吗?”   李军反问。   医生戴上口罩:“好了,别废话,脱光了麻溜儿上秤!”   球员们依次照做。   事实上,这项活动不过是走个流程,哪有球员饥渴到夏歇期非要把自己吃成一个球?…又不是新赛季刚开始就想坐冷板凳。   伊森一边想,一边看着检查完的胡安·马塔和奥斯卡发呆。   怎么安排他们俩呢…   就在教练发呆时,轮到阿扎尔上秤了,他的眼神虚虚飘过,却在下一秒又转回来。   “我说——”   教练问,“你是埃登·阿扎尔?”   阿扎尔:“啊?”   比利时人清澈的双眼里迸发出愚蠢的光,他毫不设防又无知无觉地点点头说是呀,是我埃登·阿扎尔呀先生。   “哦!恕我难以认出来,”教练刁钻道,“你看起来和照片完全不同呢。”   阿扎尔意识到不对。   “你胖了多少?”   教练单刀直入。   站在秤上的阿扎尔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他不敢说话,只是惴惴不安看向体重秤上的数字,并试图用自己略显肥胖的身躯挡住那串数字。   但显然没用。   “哈哈!”队医快活的声音响起,“Eth,这家伙胖了足足11磅!”   “……”   医务室落针可闻。   该死的医生,阿扎尔绝望闭上眼,滚滚热泪在心底滑落,他究竟得罪了谁,为什么、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这么对他…   难道夏歇期胖5公斤很过分吗?!   伊森:“呵呵。”   阿扎尔打了个寒战。   教练扫他一眼:“怪不得没那么好认呢。埃登,你先在科巴姆的宿舍住下来,瘦下来再谈搬出去的事情,好吗?”   对方唯唯诺诺答应。   体检基本都没什么毛病,有比利时人珠玉在前,其他小毛病伊森都轻轻放过去了。   *   切尔西的第一场比赛不是联赛,而是8月12号和曼城的社区盾杯。   这也是对他的考验。   伊森显然心知肚明,如果考验顺利通过,喜怒多变的顶头上司最起码能给他三个月好脸色看,尽管如此,和阿布打交道也比那帮犹太人舒服。   ——最起码能吵架。   7月29号,伊森正式开始磨练新阵型。   切尔西最不用操心的就是后防,门神切赫坐镇、队长特里领衔防守,这也是他们能成功苟到欧冠冠军的精髓所在。   可阿布为什么还不满意?因为俄罗斯人想看美丽足球。   又要美艳动人,   还要杀人如麻。   见鬼,要求真多!   想到这里,伏案疾书的伊森忍不住叹口气。   母队可比他想象的难带,他揉着僵硬酸痛的脖颈,只是难带也要带,伊森的思绪又转到胡安·马塔、阿扎尔、奥斯卡、拉米雷斯、米克尔、罗梅乌这些中场球员上。   这些里的每个人单拎出去,都足以成为小球队的绝对核心。   而现在——   他要组合他们。   442?这是他最常用的阵容,照理说也可以。   但不出色。   伊森摩挲着额头,感觉太阳穴肿胀无比、眼睛也相当酸涩,他抬头看向远方放松,却差点逼出眼泪,教练抽出一张纸擦泪,心想不出色绝对不行。   ——求中得下。   切尔西的优缺点都很明显,后场相当稳定,丢球少,前场却缺少冲击力。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做的是利用手头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比如切尔西富裕到流油的中场,然后做一次大胆的尝试:   使用伪无锋阵。   眼泪被快速眨入眼底,伊森胡乱擦擦,拿起笔就开始画阵型。   四个后卫,很好。   中场可以多放点,后腰来俩,一个扫荡防守型(米克尔就很好)、一个B2B全能(拉米雷斯不错),前腰的话,将阿扎尔放进去突破(这小子真得减肥了)、胡安马塔很会抓机会(他上赛季表现不错)……   现在,还剩下一个人选,就只剩下奥斯卡了。   那就这么试试吧。   伊森想。   ……   当教练宣布这项决定时,大部分人都没有异议,但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兰帕德,显然,副队长不在首发名单。   兰帕德却安之若素。   他清楚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首发,伊森提前把这点告诉他,但同时,教练也承诺了他的出场时间。   神灯相信他的承诺。   除此之外——   还有前场安排。   伊森在中场休息时把费莱尼和托雷斯叫到基地一处隐秘的树林附近,并阐明了自己的安排。   他刚想说明费莱尼和托雷斯的安排暂时是前者60分钟、后者30分钟,树林里此时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伊森当即厉喝道:“谁在哪里?!” [147]第三章:社区盾杯   太阳报记者?   出乎伊森意料的是,从树林里钻出来的竟然是阿扎尔。   “埃登?”   “你在这干什么?”   伊森狐疑问道。   “我来散步,”阿扎尔期期艾艾道,“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先生,不打扰您和他们布置战术——”   伊森:“站住。”   他给托雷斯使了个眼色,后者两三步蹿进去,然后带回来一袋被吃完的巧克力包装。   比利时人顿知要糟,他扭头向教练露出一抹讨好的笑,低声下气解释他最近瘦了点,所以实在没忍住偷偷奖励自己。   堡堡长得讨喜,求情的时候一双圆圆眼扑闪扑闪。   像一只小狗。   伊森漫不经心想。   “适当的放纵餐当然可以,”他瞥了眼巧克力牌子,“品味真差,你真是比利时人?”   阿扎尔:“呃…”   伊森让他把垃圾带走:“下不为例,去找胡安玩吧。”   对方登时如蒙大赦。   教练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才转过头,继续看向托雷斯和费莱尼:“奥斯卡是前场润.滑剂,如果我要让你们同时待在场上,应该会换下他……”   他的声音融入科巴姆的风中,渐渐不再听得见了。   ……   社区盾杯的场地照例是温布利球场,但今年是奥运年,伦敦办奥运呢。   上面官员也给伊森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被教练一口否决,这些无意义的活动只会让他感觉疲惫、非常疲惫。   比赛地点因此变成了维拉公园球场,时间在下午一点半。   当天中午   伊森推开更衣室——   他环视一圈:“伙计们,中午午觉睡的怎么样?”   “好极了!”   特里收拾东西,“差点长睡不起。”   伊森对此不予答复,他继续检查球员状态,注意到阿什利·科尔正在和埃登·阿扎尔交头接耳,他们在聊什么?   “阿什利在告诉他,科巴姆有哪些地点比较隐蔽。”胡安·马塔用西语告诉他。   二人对视一眼。   胡安·马塔去年夏天才来切尔西,之前一直在西甲,俩人算熟悉,尤其是伊森,他很熟悉西甲好球员的技术特点。   教练颔首:“今天感觉如何?”   胡安态度自然:“托您的福,非常棒,我一定能打趴他们。”   伊森拍拍他的背夸了两句,算是给足上赛季MVP球员面子,这时候兰帕德走过来,严厉告诉科尔不准带坏小孩。   “你去年在科巴姆玩枪走火的事,我现在还记得!”兰帕德警告道。   竟然还有这种事?   伊森吃了一惊,脱口道:“阿什利,我竟然不知道你枪法这么好!”   对方尴尬一笑。   多年搭档,他再听不出阴阳之气难免太蠢。   好在伊森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他召集球员,开始进行赛前演讲,曼奇尼的蓝月亮不能轻视,他希望开门战能一炮而红。   *   曼奇尼排出的阵容是3412,切尔西则是4231。   托雷斯未能首发。   “阿布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解说调侃,“他显然不满伊森·斯托克的首发名单,但碍于二人‘新婚燕尔’,所以这种情绪被压下了。”   “哈哈,真不知道穆里尼奥在不在看这场比赛。”   有人打了个喷嚏。   调侃结束,比赛也正式开始。   曼奇尼不愧是意大利人,他的这套三中卫体系身上有母国球队的影子,而这套阵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352的变体,宽度相当广。   看着在边路跃跃欲试的曼城球员米尔纳,伊森抱着胳膊沉默不言。   切尔西必须先进攻。   要趁曼城对阵容暂时不熟悉,先拿下比分稳住局面。   足球从拉米雷斯脚下往前不断传递,人们惊讶发现“马塔-奥斯卡-阿扎尔”三个人之间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默契与配合力!   解说惊讶万分。   他:“这很难解释,奥斯卡和阿扎尔甚至是新援!”   “伊森神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伊森·斯托克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三个人放在一起会形成威力十足的三叉戟?难道他拥有真人足球模拟系统吗?   解说话音刚落,费莱尼就将临门一脚打飞。   “我收回前言。”   解说哈哈一笑。   显然,费莱尼不能承担一个很好的终结者角色。   这句话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得到充分应验:为了对抗曼奇尼三中卫体系的宽度,切尔西不能单单依靠三个前腰,他们的内收会将边路拱手让人。   边后卫因此前插,按照老规矩下底传中。   但效果明显不太好。   “我真的想不通伊森为什么会让费莱尼首发,”切尔西解说抱怨,“难道我们的五千万标王先生是摆设吗?”   阿布也这么想。   俄罗斯人坐在贵宾包厢,一双眼睛无喜无怒看向站在指挥区的教练。   替补席上,托雷斯反复揉搓着矿泉水瓶,尽可能保持心情平静,他想起教练之前的叮嘱,心中既有欣喜又有怀疑……   他真能当起重任吗?   场上,切尔西的前腰像滚圈一样强势闯进曼城半场。   双方不断撕咬彼此。   第40分钟:找到机会的拉米雷斯妙传,胡安马塔在禁区右侧轻松挑传!   ……   球员走进更衣室。   “上半场我们干得不错,”教练开门见山,“对于曼城的边路一定要不断压制,别让他们跑起来,当然,亚亚图雷也不能放过。”   他在亚亚图雷的蓝球上画了个圈。   “保持冷静、用大脑踢球,放松…你们太紧绷了,”伊森扫视一圈,“伊万诺维奇,你在听我说话吗?”   他口吻平静冷淡。   伊万诺维奇正在冰敷,闻言一激灵,喊道:“我在这儿,先生!”   “别那么大声。”   伊森略显嫌弃。   “你上半场的铲球动作太大,”他道,“裁判看了你好几次,下半场冷静点。”   对方讪讪点头。   教练扔掉马克笔:“午后踢球总是让人烦躁,我也是从球员时候过来的,可以理解。但永远不要急躁,这是一场平稳发挥就能赢的比赛。”   “现在,所有人开始冰敷,尤其是脑袋。”   他凉凉道。   球员立刻照做。   “我从来没把社区盾杯当成奖杯算,”教练的刻薄功力在母队不减反增,“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们的急躁。切尔西是豪门,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现在滚去踢球。”   *   下半场开始后,解说边看边说:“切尔西没那么浮躁了。”   “这和伊森·斯托克个人气质有关,”他的搭档解释,“斯托克办事很稳,虽然现在说话比之前越来越刁钻,但事情从不出错。”   “瞧——”   “曼城又没进球。”   曼奇尼懊恼揉搓头发,显然对现状十分不满。   此刻的场上,孔帕尼等人被“白魔兽”费莱尼折磨的苦不堪言,在比拼骨头密度的英超,他去铲费莱尼甚至会被对方撞飞。   真是岂有此理哇!   曼奇尼要是再不明白伊森上费莱尼的意思,那他就是个十成十的蠢货。   愁眉苦脸的意大利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脸,让球员趁切尔西边后卫插上时去打身后空当。   第60分钟时,曼城仍无建树,切尔西却打出一张换人牌。   “托雷斯来了!”   解说精神一振。   场边,伊森搂着托妞的腰,温声道:“抓准机会,射门的时候不许犹豫,球打飞了我负责,明白吗?如果遇到身体冲撞——”   他一顿。   伊森突然想起多年前质问欧文“怕什么”的夜晚,他情不自禁叹息一声,在托雷斯懵懂的注视中改口道:   “实在怕的话就保护好自己,你要做的只是射门进球,明白吗?”   托雷斯点点头。   “金童”抹了把脸,就昂首挺胸小跑进球场。   别害怕。   他这么告诉自己。   怀抱着“就算被撞飞也要拼一把”的念头,托雷斯来到球场。   他看着人高马大的孔帕尼等人,心里不禁有些下意识抵触,如果他能像这些人一样强壮该多好,托妞瞬间萌发出撸铁的渴望。   他开始慢慢找脚感,协助奥斯卡传了几个不错的球。   伊森看后很欣慰。   多么好的孩子!   努力克服心魔吧!   第68分钟,翘臀柯基阿扎尔无私做球,将足球传给托雷斯。   后者身上扛着壮汉,还是选择咬牙挣脱,想要挤出射门空间,奇怪的是,孔帕尼这次的纠缠却远没有之前交手时的吃力。   托雷斯很轻易就腾出空间,并快速用右脚完成抽射,将比分改写!   掌声瞬间响起。   “我明白了,”解说后知后觉,“费莱尼和托雷斯的搭档形式很特殊,他的确是托雷斯的保镖,可时间却不同!”   简而言之,费莱尼打出残血、托雷斯收割。   他的搭档更是面色复杂:“看在上帝的份上,伊森这哪儿是不重用托雷斯?他这是爱得要死,还要花几千万给他买个保镖回来!”   贵宾包厢内,阿布看着场边的2:0比分,终于舍得微微勾起唇角。   ……   切尔西接下来的进攻非常、非常流畅。   中场三人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尤其是阿扎尔,他在左路的表现简直让人眼珠子都恨不得要瞪出来。   伊森则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这就是冠军教头的底气,他压根没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   第74分钟的时候,曼城球员纳斯里凌空抽射打入远角,将比分改为2:1。   伊森掀掀眼皮,喊了句“约翰”,特里瞬间菊花一紧,劈头盖脸将后卫队友痛骂一通,骂完后,切尔西继续进攻。   十分钟后,曼城门将脱手,托雷斯完成补射,比分来到3:1。   而他则梅开二度!   伊森感觉差不多得了,比赛剩下的时间不多,按照切尔西目前的防守强度来看,曼城无论如何也无法连扳两球,于是他让球员见好就收。   阿布微微皱眉,对教练的做法不算满意。   但3:1的比分也能说得过去,社区盾杯无疑给球队开了个好头,他不再计较,决定赛后去更衣室探望球员。   比赛最终结束了。   看台上有球迷举着“你从未离去”的TIFO,伊森向他们挥挥手,又低头亲吻胸前的蓝军队徽,引得他们连连尖叫。   他没在西班牙人做过这件事,再早些,也没在皇马干过。   捧杯的时候,兰帕德挤在他身边,说一切都像在做梦。   “我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神灯在彩带飘下来时说,“在球场上,更没想过我们还能一起举起奖杯。”   伊森微微一笑。   “这只是第一座。”他告诉对方。   *   社区盾杯圆满收官。   伊森忙完一切,坐在更衣室回祝贺消息时,阿布带着工作人员走进来,慰问“前线将士”,他抬头粗略瞥一眼,不感兴趣低下头。   俄罗斯人走到他面前:“不跟高层们打声招呼?”   “没看见,抱歉。”   教练敷衍道。   等慰问活动结束,阿布临走前忽然问:“像今天这样的足球与胜利,我想我以后每场都能看到,对吗?”   你想的真**美。   伊森笑容不变:“哈哈,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阿布没再多说什么。   社区盾杯结束不代表联赛开始,英超开赛要在一周后,这意味着球员们又将拥有一星期来训练、休息。   阿扎尔终于瘦身成功,获得进入食堂的资格。   他在开赛前的某天捧着餐盘径直坐到托雷斯身边,却没意识到周围人都暂停手头的动作,齐齐看向他。   “怎么了?”他问。   特里有心想发作,但被兰帕德在桌下踢了一脚。   神灯:“没什么。”   神灯:“他迟早会坐过来和我们一桌,坐吧埃登,约翰只是眼睛抽筋。”   特里:……   他没有!   米克尔此时也走进餐厅,他去了费莱尼那桌,大大咧咧道:“中午好啊马鲁万,你上次比赛给费尔当保镖的效果真不错,就像我给弗兰克和拉米雷斯那样。”   “咱们俩以后就是切尔西的‘保镖联盟’啦,哈哈哈哈!”   “啪——”   费莱尼扔下勺子,冷冷道:“是吗?有人给自己当保镖的感觉是不错,什么脏活累活都不用干。” [148]第四章:我就要这么干   扔勺子动静不小,周围球员下意识看向他。   托雷斯脸色一变。   金童想去找费莱尼解释,兰帕德却摁住他的手,冲他摇摇头,同时,特里昂起头喝道:“大中午的嚷嚷什么?不想吃饭滚出去!”   那头果然没了声音。   只是费莱尼心中有怨,下午训练时也不和托雷斯他们说话。   训练结束后,拉米雷斯主动走到他身边,问他等会儿要不要一起走。   费莱尼:“不。”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拉米雷斯却说,“得罪特里可没好果子吃。”   “你是说客?”   “我是牺牲品。”   拉米雷斯耸肩。   费莱尼这才看他一眼,两个人把球放进筐里,并肩走向更衣室。   路上,拉米雷斯说:“博阿斯在的时候,我被扶持起来和特里打擂台,可他太不争气了。现在伊森·斯托克来到斯坦福桥,你觉得他会偏袒谁?”   “…特里。”   “所以别和他们硬刚,”拉米雷斯耸肩,“斯托克不会帮你的。”   “不可能。”   费莱尼却说。   “如果斯托克不会帮我,那他为什么要买我回来?就算他仅仅是把我当作那混账的保镖,我身上贴的标签也是他的名字。”   “他要对我负责。”   闻言,拉米雷斯神情古怪,话是这么说,可费莱尼有必要用这种“失足怨男”的语气说话么?这简直活像在控诉斯托克始乱终弃…   “那你打算怎么办?”拉米雷斯问他。   “不怎么办。”   两个人走到了更衣室,费莱尼站了站,说:“我不可能甘心只当一个保镖,既然他给我机会,那我就要抓住,并且把那个马德里的小子干趴下。”   -   兰帕德来到教练办公室的时候,伊森正在慢吞吞削铅笔。   “请坐,弗兰克。”   他削得很专注,兰帕德一边看、一边将费莱尼的不满讲给教练听,“…他不喜欢费尔南多·托雷斯,事实上,我有很多队友都不喜欢他。”   “也包括你?”   “…以前包括。”   铅笔屑掉在餐巾纸上,伊森对他说的“以前”究竟是多久以前心知肚明,在伊森·斯托克没有入主斯坦福桥时,老将并不给托雷斯好脸色看。   “联赛第一场,”教练突然换了话题,“我会让你首发。”   兰帕德有点想笑,他将椅子掉过来,趴在椅背上歪头看好兄弟,问:“亲爱的Eth,这算什么,我照顾‘阿布男孩’的补偿?”   “他算什么东西?”   伊森轻飘飘反问。   教练将餐巾纸收拢,轻微用力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是伊森·斯托克教练对弗兰克·兰帕德的偏爱。”   兰帕德哈哈一笑。   “看来我得继续监听更衣室咯!”神灯心满意足离开。   *   8月19号,切尔西3-0维冈竞技,取得开门红。   8月23号,切尔西4-1雷丁;26号,切尔西2-0纽卡斯尔联,取得三连胜。   26号当天下起了小雨,这很正常,伊森总不能用伦敦的天气来对标加泰。   但教练很注重形象。   开发布会之前,他钻进更衣室,让队长特里给自己举起镜子,他则弯下腰,对着镜子调整发型,这一举动很快为他赢得众人注目礼。   球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还是阿扎尔和马塔壮着胆子上前:“嘿…头儿,干嘛呢?”   “显而易见呐。”   特里抢先答。   他似真非真抱怨:“咱们头儿以前踢球的时候就很注重形象,这种事我没少干。”   …这是在炫耀吧?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   伊森用梳子将头发梳上去,他抬头,发现费莱尼恰好从浴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黄色的毛巾:“谁的毛巾丢在里面了?”   没人回答他。   费莱尼又问了一遍,米克尔突然扯扯他,不动声色指了指人群里的托雷斯。   白魔兽登时嗤笑一声,将毛巾丢给对方,从口型来看,他应该是让米克尔把毛巾给托雷斯,因为米克尔也的确这么干了。   这可真是有意思,伊森饶有兴致挑挑眉。   “谢了,约翰。”   他拍拍特里胳膊。   特里:“真客气。”   队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教练用完就丢,还在喋喋不休讲述过去的丰功伟绩,拉米雷斯翻了个白眼,默不作声戴起耳机。   -   9月来临的时候,伊森忽然在一次训练前宣布托雷斯和费莱尼同时出场。   “这是战术需要。”   教练告诉他们。   话中真假无人考究,左右斯托克先生过去也常常睁眼说瞎话,唯一苦闷的是费莱尼,他不得不强撑着给托雷斯传球,不让伊森看出他们在冷战。   结果9月踢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时候,他们竟然要这么一起上场。   费莱尼要崩溃了。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他冷着脸带球拉开空间,我受不了和这个“阿布男孩”当搭档,他太脆弱…吸引足够多火力后,他漠然将球回传。   托雷斯已经完成反越位,将球轻松送入球网。   “精彩的配合!”   解说叫道,“他们真是般配呀,不是吗?”   在主场球迷的嘘声中,托雷斯犹犹豫豫跑过来,他似乎想和费莱尼庆祝,步伐却越走越慢,金童最终还是就近拉着柯基抱了抱。   阿扎尔:“啊?”   这球有我的事?   站在指挥区的伊森突然笑了两声,助理教练史蒂夫·霍兰和埃迪·牛顿对视一眼,有点摸不清楚新老板古怪的脾气。   “费莱尼和托雷斯都住宿舍吗?”他突然问。   埃迪一愣。   霍兰却很快反应:   “是的老板,他们都住在科巴姆。”   伊森点了点头。   这场比赛没难点,切尔西客场0-2拿下胜利。   赛后,阿扎尔和托雷斯顺着人流走进球员通道,比利时人没什么脑筋的,喜气洋洋就开始复盘比赛,并大力夸赞托雷斯的射门。   “太棒了呀…”阿扎尔笑嘻嘻道,“换我可不行!”   “谢谢你哦。”   托雷斯羞涩道。   人高马大的费莱尼路过,听见这话后冷哼一声,“那球也能算好球?”说完,他竟然扬长而去,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别理他,”阿扎尔连忙宽慰道,“那的确是个好球。”   托雷斯勉强一笑。   赢球的赛后更衣室总是很热闹,托雷斯坐在凳子上,低头和杰拉德发信息,就在这时候,教练从外面推门进来,俊美的脸上依旧神情冷淡。   “我说件事,”对方开门见山,“埃登·阿扎尔最近又胖了几磅,从明天开始他搬到我的宿舍隔壁,和奥斯卡当舍友。托雷斯和费莱尼一起住。”   “啪嗒——”   毛巾掉在了地上。   阿扎尔面露惊恐,发誓自己最近没有摄入任何高热量食品,兰帕德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个牺牲品。   “Boss,”费莱尼站起身,“我想住单人宿舍。”   伊森:“没有。”   “那我能不能搬出去?我可以租个房子或买一个……”   伊森:“不能。”   费莱尼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已经确信伊森知道了他和托雷斯在冷战,并且对方明显想解决这件事,但是……   “赛季刚开始需要增强默契,”教练缓和口气,“先住三个月,后面再说。”   费莱尼只能说是。   教练露出一抹微笑,他拍拍费莱尼的后背:“今天表现不错马鲁万,跟我去参加记者会,我相信你能应付过来。”   费莱尼低下头。   他们沉默走向采访室,路上,伊森突然说:“马鲁万,如果这个赛季没有你,我们恐怕踢的没那么顺利。”   “当时为了抢你,”他玩笑道,“阿布费了很大力气。”   费莱尼抓抓头发。   他犹豫问:“您这是…给完我巴掌后又给甜点吗?”   “难道你不受用吗?”伊森说,“更何况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托雷斯和你是一样的。”   费莱尼不再言语。   *   阿扎尔惴惴不安搬到教练隔壁,却发现教练本人根本没空搭理他。   “你在看什么呢?”   室友奥斯卡问他。   比利时人颇为滑稽地趴在墙上,指了指隔壁教练的宿舍,奥斯卡当即面露不赞同,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   但阿扎尔很快又起来了,因为他什么都听不见。   “你说先生为什么让他们俩住在一起,”阿扎尔唉声叹气,“万一打起来怎么办?老天,马鲁万看上去就特别魁梧!”   奥斯卡沉吟:“我觉得不会,马鲁万其实不冲动。”   阿扎尔:“真的?”   奥斯卡:“当然咯,我们中场球员都很聪明。”   阿扎尔这才想起费莱尼是中场出身,可惜受球队条件限制去踢前锋……想着想着,比利时人又忍不住想知道教练的打算。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伊森此刻不在宿舍。   他在办公室。   阿布也在办公室。   对方给他点燃一根烟,说:“我听说,你让托雷斯和费莱尼当了舍友。”   伊森:“嗯。”   “他们有矛盾。”   这是肯定句。   伊森:“对。”   阿布碰了个软钉子,得亏他早已熟悉对方脾气,他强行压下被敷衍的怒火,说:“费莱尼不喜欢托雷斯,如果让他们俩住在一起会出事。”   伊森:“哦。”   “你这是什么态度?”阿布紧紧皱起眉,“冷暴力我?我在和你说事!”   伊森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在他身后悬挂着切尔西队徽,这间办公室迎来过无数个主人,他清楚知道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那又怎样?   “费尔不是蠢货,”他道,“您再给他偏爱就是逼他去死。”   伊森窝在椅子里,偏头看向俄罗斯人的眼神平淡却没有畏怯:“我知道切尔西是你的球队,但我想我也应该拥有部分支配权。”   “我就要这么干。” [149]第五章:约翰·特里   ……   二人不欢而散。   “夫妻”刚“结婚”就吵架可不是好苗头,愤怒的俄罗斯人走出办公室,就开始琢磨让“前妻”从伯纳乌回来,可他走着走着,突然歇了想法。   如果若泽真的在,他处置事情的手腕恐怕要比伊森更加无情。   行吧,姑且算了。   阿布劝说自己再给伊森一点耐心,毕竟对方带队成绩实在优秀,优秀的人总有脾气,这是公认的事实。   而另一边,费莱尼被迫无奈开始和托雷斯同居。   拉米雷斯在训练时冲他挤挤眼:“他睡觉打呼噜吗?磨牙吗?有没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不良癖好,比如便秘?”   费莱尼:“……”   他用皮球去踢拉米雷斯屁股,说他们不睡同一张床。   “噢,这样~”   拉米雷斯遗憾道。   他们在练一对一冲刺,费莱尼轻轻撂倒拉米雷斯,又伸手去拉他起来,“你应该好好锻炼,不然在英超你会非常吃亏。”   “无所谓啊,”拉米雷斯却满不在乎,“米克尔会帮我摆平的。”   “那还用说!”   米克尔跳出来道。   站起来的拉米雷斯拍拍身上的草屑:“我离不开约翰·米克尔·奥比这个小混球,因为他总能帮我吸引火力,没有他我不行的。”   “可他呢,也同样离不开我,我们是一对couple。”   费莱尼微微皱眉:“你说话真基。”   “因为大英自有国情在,”米克尔颠球玩,“只有和好兄弟说话像gay一样,我们才能在场上发挥最大的默契,反正没人是真gay。”   费莱尼半信半疑。   这时候,他又看向米克尔。   显然,对方丝毫不介意给拉米雷斯当保镖,他甚至乐在其中,因为拉米雷斯的确没他不行,他知道自己不可替代。   那么他和托雷斯呢?   回去路上,费莱尼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讨厌托雷斯,无非是因为球队老板厚待对方、自己只是给他作配……可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他费莱尼,托雷斯能这么顺利吗?   费莱尼推开宿舍门,发现托雷斯正在客厅聚精会神看球赛。   “……”   他咳嗽一声,把一卷有线耳机放在玄关:“你的耳机忘记带了。”   托雷斯:“啊?”   金童茫然看过来,眼神触及到耳机后一亮,立刻说了声谢谢。   费莱尼没回答,径直去了卧室放包,等出来的时候,他发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伊比利亚火腿,还在看球赛的托雷斯挠挠头,轻声说请他尝尝家乡特产。   白魔兽没说什么,只是将火腿放进冰箱。   “那不去食堂了。”   他说,“我来做火腿沙拉,你有没有什么过敏?”   *   包办婚姻很好用。   9月22号,切尔西踢斯托克城的时候,托雷斯进球后和费莱尼抱在一起庆祝,打破了一直以来二人不和的流言。   不管怎么说,表面和谐总比球员拒绝握手而后在更衣室大打出手更好。   伊森深以为然。   赛后,他站在更衣室中央:“没有谁的重要性大过谁,没有派别、没有分裂,在我还是英格兰主教练的时候,我就格外痛恨这些东西。”   “难道分裂会为我们带来冠军?显然,它只能带来失败。”   “当然了,”他说,“我不是要求每个人都那么亲密无间,就好比我不会去管你们的场外私人生活,比如说拉米雷斯上周末给Libertine关门,阿什利·科尔也在场,但因为你们训练表现很棒,所以我不会去责骂你们……”   “……”   拉米雷斯菊花一紧。   伊森·斯托克已经慷慨激昂讲到年底的世俱杯,他忍不住伸手扯扯阿什利的衣角,用气音问他伊森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这家夜店就在牛津街附近,”科尔答,“你以为老板不是他的人?”   “你这个蠢货。”   拉米雷斯大为震惊:“你知道你还带我去?”   害我啊兄弟!   科尔才不搭理他,这家店伊森以前也去过,既然没影响训练,那他为什么不能去?放在教练眼皮底下,往往最安全,拉米雷斯就这样还踢中场呢!   思想动员刚刚收尾,史蒂夫·霍兰突然推开一条门缝。   “头儿,有件事。”   伊森停下手头动作。   他走出去带上门,霍兰低声告诉他俱乐部收到内幕消息,英足总突然认定约翰·特里的辩护“不可信且是人为编造的”,要重新处罚对方。   伊森一惊:“约翰那个蠢货…法庭7月不是宣判他无罪吗?”   “概率平衡标准。”   霍兰苦笑一声。   去年10月,特里涉嫌对QPR球员安东·费迪南德(里奥·费迪南德之弟)种族歧视被指控,特里否认该说法,并辩称这是嘲讽性反问。   原本案子7月结了,谁知道现在又被翻出来。   史蒂夫·霍兰觑着主帅脸色,小心翼翼提醒:“头儿,罚款是小事,但如果英足总要将约翰禁赛……我们下一场要踢阿森纳啊。”   “我管他去死!”伊森低斥,“没他难道就不能踢了?”   霍兰没有说话。   伊森瘦削的胸膛不断起伏,执教切尔西不到两个月,他瘦了有6、7磅,马上要踢阿森纳,结果又遇上这件事,实在让人疲惫。   片刻后,冷静下来的主帅低声说:“今晚让他来科巴姆找我。”   霍兰:“是。”   -   当天晚上,特里来到了伊森的办公室。   队长吹了声口哨:   “听说弗兰克经常来嘛!下次没事也叫我来坐坐。”   伊森没说话。   他们都习惯了伊森的冷淡,因此不放在心上,特里自顾自坐下来,嗅嗅鼻子才意识到对面的伊森竟然在抽烟。   “出什么事了?”   特里笑容渐渐收敛。   “英足总要重新召开你的听证会,”伊森答,“约翰,这其中会包含国内禁赛。”   特里遽然起身。   蓝军队长愤怒道:“那就让他禁!我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安东·费迪南德先骂的我,那个该死的混账,我骂回去难道有错?”   “那你就骂他!”   伊森怒斥,“其他黑人做错了什么?”   “…我…我……”特里被他问得当场语塞。   伊森:“俱乐部应该已经通知了你的经纪人,他们会尽可能把听证会争取到10月,那样你踢阿森纳的时候仍能上场。”   “我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会做两手准备。”   特里没有说话。   夜晚的科巴姆格外安静,明亮的灯光下,只能看见蓝军队长沉默的脸庞。   伊森依稀能想起以前的一些日子,时间让人面目全非,他尽量蒙住双眼和过去的队友相处,正如那句话,他悲哀在自己仍是人类,但他无法为特里辩解,替他写辩护信。   “还有约翰,”他熄灭香烟,“你恐怕不能再在国家队待下去了。”   特里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英足总不会逼你退出,”伊森答,“但他们会让你自己开口。”   特里不再说话。   他后退几步,最后重重带上门离开。   伊森冷峻的面容没有因为响声变化,他仍然保持当前的姿势,右手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有一棵漂亮的大树。   他再次为自己点烟。   *   “……阿森纳的防守有问题,”伊森指着画面里的科斯切尔尼,“他们太软了,没有统治力、没有血性、没有个性,抓不住任何时机。”   球员们认真听讲。   教练偏头咳嗽两声,沙哑着喉咙说:“美丽足球只有运转起来才足够美丽,要想赢球,我们就必须比枪手硬、比枪手狠,不畏惧任何身体对抗。”   “——当然,我不提倡任何人成为一个不知道保护自己的蠢蛋。”   有人干笑两声,笑声很像来自马德里的金童。   阿布最终联系上英足总秘书长霍恩,将听证会延迟到10月初,但科巴姆的气氛却没有因此变得平和,球员们私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多大的热闹啊!   记者疯了一样想追问伊森对这件事的看法,不过教练始终拒绝露面、回答这个问题,拉拉扯扯之间,9月29号很快到来。   他们要踢阿森纳了。   这场比赛是客场,所以切尔西需要坐大巴去酋长球场。   虽然切尔西和热刺是死敌,但蓝军和枪手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好,去的一路上,大家都紧紧拉着车帘,不敢去看窗外的美景。   特里和兰帕德坐在一起,戴上耳机隔音。   前者因为最近的事被搅得心烦意乱,此刻正闭上眼睛假寐,没过多久,兰帕德突然摘下他的耳机,特里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和他闹矛盾了?”兰帕德轻声问。   特里:“没有。”   说完他还补充:“谁敢和他闹矛盾啊?呵呵,他可是三冠王教练。”   “阴阳怪气什么?”兰帕德骂他,“难不成你还指望他违背良心帮你说话?这事本来就是你干的不对,若泽骂你的你都忘了?”   特里说不出话,显然是理亏:“我没让他帮我说话。”   “那你想怎么样?”   “……”   特里长叹一声,“我不想退出国家队。”   兰帕德也没声了。   他们沉默来到客队更衣室,这时候谁都不敢去招惹伊森的霉头,因为他看起来像三个晚上都没睡好觉,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看起来像是要把我们随机枪.毙,说一帮该死的畜生连进球都不会。’   ——拉米雷斯点评。   球员们闷不作声放下行李,只有阿扎尔始终保持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乐观,比利时人总是这么神秘,他在更衣室四处流窜,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搭理自己。   “有人管管他吗?”费莱尼不耐烦地问。   无人应答。   托雷斯扯扯衣袖让他别当出头鸟,白魔兽脱掉外套不再多话。   就在这时——   “啊!!!”   阿扎尔突然惨叫。 [150]第六章:突然有人挤进来   伊森走进更衣室的时候,被阿扎尔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冷漠的球员们对此毫无反应,只有和阿扎尔关系好的球员凑了过去,问他是不是藏好的巧克力被偷偷挖了出来。   但费莱尼却感觉不是,因为阿扎尔站的是科尔的位置。   科尔脸色一变。   他明显也意识到不对,阿扎尔这时扭过头,看看他又看看门口的伊森。   “发生了什么?”   伊森走近几步。   这下,其他球员都明白情况是真的不对劲了。   比利时人从阿什利·科尔的更衣柜里掏出一件东西,递到教练面前:“头儿,这是一封给阿什利的死亡威胁信。”   “……”   更衣室陷入沉默。   十秒后,火山瞬间喷发,球员们愤怒地要求阿森纳必须给出说法。   伊森透过人群去看阿什利,却发现他低着头没有表情,06年他因为合同没谈妥转会切尔西,愤怒的枪手球迷给他起了一个“Cashley”(原名Ashley)的外号,讥讽他向钱看齐。   教练不评价这件事,但表示会在赛后追究,要求阿森纳查清是谁干的。   至于现在——   他举起那封威胁信,将它变成鼓舞士气的工具。   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球员果然很受激励,混乱中,理智尚存的拉米雷斯偷偷打开特里的更衣柜看了一眼,对他竟然没收到威胁信感到很失望。   -   阿森纳今天的阵容是4231,和切尔西如出一辙。   温格在赛前和伊森握手,祝贺他回归英超,后者腼腆一笑,说教授您客气,但我赛后要找您麻烦,因为有人给科尔发死亡威胁。   教授果然一怔:“…有球迷潜入了客队更衣室?”   “这我不知道。”   伊森答。   温格还想再问,伊森却以比赛即将开始为借口,回到了指挥区。   枪手开局抢占优势,但伊森不想让美丽足球运转起来,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大卫路易斯,巴西后卫领悟老板意思,狠狠撞向维尔马伦。   抓到机会的阿扎尔在前场连过数人,最终被绊倒,切尔西任意球远射被扑。   伊森眉头一跳。   他对于比利时人的饲养很重视,训练强度也尽可能贴着他的情况修改,但英超赛场对阿扎尔的消耗太大了,他现在看起来没事,以后却不一定。   要是冬窗能补人,他得找机会让阿扎尔多轮休几次。   任意球没进倒不影响切尔西进攻,今天首发的托雷斯在1分钟后右路传中,足球遗憾滑门而过。   阿森纳的机会到了。   “掐住落点!”伊森伸手指着球门,“约翰,别让球进来!”   特里心中默念得令。   他很有把本场比赛当救赎的意思,于是跑前跑后格外卖力,拉姆塞、卡索拉和迪亚比几次射门,都在他的干扰下没能成功。   阿森纳进攻屡屡被扑,士气难免变低。   伊森想趁胜追击,不料迪亚比突然在无球状态下倒地,示意自己不能再支撑。   温格十分失望。   他用张伯伦替换下迪亚比,对本次“大考”失去信心。   大概2-3分钟后,切尔西取得领先:阿扎尔为球队赢得任意球,马塔传中,站在科斯切尔尼身后的托雷斯在小禁区左侧伸腿凌空垫射破门!   科斯切尔尼:……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茫然抹把脸,不敢想象自己这么倒霉。   浑浑噩噩的科斯切尔尼感觉自己虽然人在球场,但魂魄早就飞离,伊森敏锐观察到他表情的不对劲,用手势示意托雷斯逮着他薅。   托雷斯一边纠结这样好吗,一边毫不留情选择继续爆破对方。   三分钟后,科斯切尔尼竟然滑倒了!这一滑倒为托雷斯获得单刀机会,但托雷斯突入禁区时,科斯切尔尼已经飞速爬了起来。   老天,不要呀!   他在心里无声尖叫。   如果这球进了,那教授他老人家会立刻将他打入地狱永不超生的!   可怜的科斯切尔尼通过不断努力,终于在贴身防守下让托雷斯踢空摔倒,金童摔在地上时还眨了眨眼,一脸蒙圈。   哎,他不是在准备射门吗?为什么倒地了?   裁判看了这俩活宝一眼,示意比赛继续。   上半场即将结束时,张伯伦在右路传中,放松警惕的特里没有注意到热尔维尼奥无人防守,竟然让对方成功在11码处转身,接着抽射上角入网。   ……完蛋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   *   “你们这帮蠢货!”   “如果眼睛没有用,那为什么不现在捐出去!热尔维尼奥那么高的个子,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他。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都在梦游吗?”   “还是都没睡醒?”   “……”   球员们垂头丧气,被教练骂得头都不敢抬。   “没睡醒的现在用冰块醒一醒,”伊森怒斥,“两只耳朵中间夹的是猪脑子吗?你们忙得简直就像独腿人参加踢屁股比赛,毫无用处!”   唉…什么绅士……   球员们像鹌鹑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接受来自教练的狂风暴雨。   还说什么人家弗格森是吹风机,要他们来看,斯托克先生的吹风机也丝毫不逊色嘛!球员们默默对视几眼,老实听他交代战术安排。   下半场开始后,路易斯突入禁区左侧,想大展宏图。   “啪唧——”   他摔倒了。   伊森听见身后球迷的懊恼声,他也很想抱头,因为大卫路易斯被判定了假摔。   得,黄牌。   路易斯很想骂人。   但他看了眼场边站着的伊森,脏话在舌头上滚了一圈,最后生生咽下去,如果他因为冲动染红离场,恐怕要被伊森厌弃……   对方本来就不喜欢他迟到早退,最近还是收敛点吧。   等到53分钟的时候,维尔马伦对托雷斯犯规,吃到一张黄牌。   切尔西拥有一个任意球,马塔去发,他和托雷斯对视一眼,草木皆兵的科斯切尔尼立即抖擞精神,时刻注意托雷斯的动向。   马塔传球!   ……等等等等!   科斯切尔尼忽然意识到不对,该死的切尔西混账,这球怎么传向了球门!   他及时反应过来,并想要在小禁区边缘将球解围,结果手忙脚乱中竟然将足球蹭进了自家大门——   科斯切尔尼惊呆了。   酋长球场诡异一静。   伊森差点被口水呛死,他一边迎风咳嗽,一边疯狂鼓掌感谢上天的恩赐。   又过了几分钟,阿森纳头球攻门被切赫飞身扑出,伊森这次感谢的不是上天,而是切赫本人,谢天谢地,好门将太重要了!   事情不仅于此,疯狂的阿森纳进攻还在继续。   吉鲁禁区左侧15码处射门打中大卫·路易斯,足球变了个角度,这可真要命!但面对这颗转向近角的球,切赫再次英勇扑救,足球擦着左侧立柱飞出去。   他们着急了。   伊森想。   忙中最易出乱,导致球队出现各种问题。   但切尔西不急啊。   急与不急,两相对比之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球员们在伊森的指挥中有条不紊回防,中后场联手绞死对方进攻。   最终,切尔西客场1-2小胜阿森纳,拿下3分。   -   赛后的伊森去参加赛后发布会,他刚刚坐下来,记者就开始连珠炮似的追问他对约翰·特里种族歧视一案的看法。   包括特里在赛后送球鞋,是否是为了故意博取同情等等。   “砰——!”   响声让记者被吓得一抖,只见伊森将一张被密封的信件重重拍在桌上。   等等……   这是什么?   记者们头脑风暴刚刚展开不到三秒,就被教练狂风暴雨的诘问喷了一脸,对方指责阿森纳俱乐部管理不力,竟然让球迷跑到更衣室,并对球员发出死亡威胁。   作为切尔西主教练,他有权捍卫球员安全并在赛后提出上诉等等。   总而言之:   这事没完了!   一口气喷完,伊森在记者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拍拍屁股起身,一抹嘴走出现场。   …哎,不是……   等等,别走啊!   伊森·斯托克从头到尾都没回答过任何一句关于约翰·特里的问题,让所有妄想挑起切尔西内斗的好事者失望而归,心想这他大爷的是哪跟哪。   这是一码事吗!   究竟谁在关心阿什利·科尔会被死亡威胁啊?球员不收到死亡威胁那还是球员吗!   伊森潇洒逃离现场。   他走回更衣室,却在路上遇到约翰·特里,后者举起右手,尴尬地向他打了声招呼说“嗨”,伊森向他冷淡点点头。   “后天就开听证会了,”特里低声说,“我会退出国家队的。”   “……”   “我说伙计,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什么都行。”特里问。   伊森停下脚步。   他看向蓝军队长:“约翰,好好承担错误行为带来的后果。”   特里一时无言。   -   阿什利·科尔的死亡威胁信最终得到妥善解决,阿森纳找到了投放信件的球迷,并交了罚款、禁止球迷进入球场观赛。   没过多久,特里的听证会如期开始。   他最终被罚了22万英镑,同时国内禁赛4场,伊森只能让他去参加欧冠,好在后卫还算够用,不至于捉襟见肘。   10月3号,切尔西飞去意大利踢尤文图斯。   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尤文0:1切尔西,伊森对此还算满意,离开都灵安联球场之前,他招手叫来助教埃迪·牛顿。   “赛后记得清理一下更衣室,”伊森叮嘱,“这件事比较重要,明白吗?”   牛顿:“明白!”   伊森放下心。   赛后发布会耽误了一些时间,球员已经陆陆续续走上大巴车,教练拍拍他的背,就匆匆忙忙离开了客队更衣室。   他走后没多久,埃迪·牛顿突然腹痛。   见左右没人,他干脆抓起一卷卫生纸冲向厕所,但就在牛顿“砰”地关上厕所门后没多久,一名陌生人突然从门缝里挤进了更衣室。 [151]第七章:白鹿巷   “这是什么?”   “给我看看。”   “快给我也看看!…噢,这是约翰的道歉信!”   伊森跨上大巴时,听见了球员的议论声,他扫过去一眼,发现他们的谈论对象是特里后又失去兴趣,这帮人可比谁都八卦。   教练坐了一会儿,助教埃迪·牛顿才匆匆忙忙跑上车。   “抱歉!来晚了。”   他摸着扶手上来。   埃迪·牛顿一屁股坐到伊森身边,后者隐约闻见对方身上的汗味。   还不等他说话,埃迪就把公文包往背后一塞:“都解决了头儿,没什么大问题,有用的资料我都带了回来,剩下的我都涂黑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伊森点头,说知道。   他:“确定没有任何遗漏?”   埃迪·牛顿面上闪过极快的迟疑,但伊森因为汗味忽略了这一点,埃迪快速点点头,又咳嗽两声,说:“应该没有。”   这时大巴后面传来球员的喧哗,伊森当即抓住机会,让埃迪坐去后面监督他们。   埃迪:“谁?我?”   开玩笑的吧!   “不是你还是谁,”伊森轻声道,“还不快滚?那帮混账要翻天了。”   埃迪只好照做。   切尔西在10月3号客场小胜尤文,回到伦敦后,他们又在3天后4-1战胜诺维奇。   英联和足总都没到时候,下次欧冠小组赛在24号,在此之前,切尔西的对手是一位老熟人——伊森的老熟人。   托特纳姆热刺。   热刺现任主教练身份更是微妙,他是博阿斯,之前带过切尔西。   当史蒂夫·霍兰夹着笔记本来给伊森看博阿斯最新社媒口水战时,恰好撞见同事埃迪·牛顿在挨骂,这让他忍不住在门外驻足停留。   “蠢货!你不是说一切顺利吗?”教练的吼声让他抖了抖。   近期,有记者公然爆出切尔西主教练伊森·斯托克对战尤文时的战术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对尤文球员的分析。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可毕竟还有次回合。   除此之外,教练本人还在上面零零碎碎记了不少内容,如“吃晚餐”、“吃药”、“告诉弗兰克那件牛仔裤绝对不适合他”……   最后,他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可爱蓝狮。   切尔西官方推特迅速转发,并将它换成新注册的推特官号头像。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泄密才是。   伊森的讥讽让史蒂夫·霍兰神智回归——“我以为你和伟人同姓,好歹会聪明一点呢埃迪!那么大的记者钻进更衣室,你愣是没发现?”   “…我,我当时在拉屎。”埃迪弱弱辩解。   “难道你拉屎前不会先将更衣室大门反锁?或者将它们藏好?”   “……”   埃迪没声了。   接下来就是教练略带疲惫的声音:“给我滚出去,如果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自己辞职,去找你的前老板迪马特奥。”   办公室大门自内部打开,迎面是埃迪沮丧的脸庞。   “进去吧。”对方无精打采向霍兰点头示意,他看起来像大学期末考没及格,因此被教授叫过去狂喷一通的学生。   和他相比,史蒂夫·霍兰可是优秀代表。   霍兰打开笔记本:“博阿斯昨天接受了镜报的采访,说不认为您能胜任好切尔西教练的工作,同时,他还表示,目前热刺的实力要远远大于切尔西。”   尽管刚刚发完火,伊森却很快变得冷静。   他嗤笑一声:   “博阿斯就这样,不用在意他。”   口水仗说来说去就那几套说辞,霍兰点头说明白,然后打开另外一个网页,说热刺球迷目前都在集体征讨阿什利·科尔。   伊森:“你说啥?”   荒谬让教练忘记咖啡刚泡,因此伸手去拿时被烫得不轻。   “热刺球迷讨厌阿什利,因为他背叛了阿森纳?”伊森用被烫到的手去捏了捏耳垂降温,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兰:“是的。”   球迷的心理伊森不懂,于是让他看着控制住舆论,同时也告诉科尔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霍兰得了命令,脚步轻快离开了办公室。   教练骂完人、干完活,开始耐心等待20号比赛的到来。   他要暴揍白鹿巷!   -   10月20号当天。   伊森带着满腹话术来到白鹿巷,摩拳擦掌准备和媒体大干一场,结果等他在赛前发布会刚坐下来,记者就举起话筒殷切问:   “请问,伊森你究竟讨厌的是兰帕德哪套牛仔裤?”   博阿斯:“……”   哎…不是,等等……   关键在于伊森还真答了:“那条荧光蓝低腰掉档紧身裤。我从未见过那么丑的牛仔裤,它的臀部口袋还绣着人造水钻,弗兰克穿上去以后甚至还露出了脚踝。”   记者们默默捂脸。   有男记者低头查看穿搭,检查自己是否合格。   热闹的赛前发布会过去,硝烟味十足的比赛即将开始。   伊森站在教练席,试图忘记自己看到那条牛仔裤时的心情,正当他全神贯注时,有一个人突然朝他缓缓走来……   谁啊这是?   伊森茫然定睛,发现来人是博阿斯。   哦哦,赛前握手。   客气的英伦绅士和对方握手拥抱,他还想和博阿斯聊聊穆里尼奥,却发现对方松开手,接着在他的注视下走向史蒂文·霍兰和埃迪·牛顿等人,要和他们握手。   伊森:?   什么意思?   摄像机对准表情空白的切尔西教练,解说看清后不由捧腹大笑。   “我真搞不懂博阿斯想干什么,他是想向伊森示威,还是想向全世界彰显自己和切尔西曾经的同事关系很好?……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现在是热刺的主教练?”   解说语气微妙。   等霍兰和牛顿维持表面关系握完手,博阿斯看向正在吃瓜的队医。   “我不和你握手。”   Lee迅速后退,拒绝得干脆明了。   博阿斯讪讪走回去,这桩“握手风波”才告一段落。   和维持表面关系的教练等人不同,今天的白鹿巷可丝毫不给切尔西面子。   在线下ANTI伊森这方面,白鹿巷如果认第二,那恐怕还没几个人敢认第一,巨型横幅缓缓升起,上面是伊森·斯托克的画像,被血色颜料重重画了个叉。   霍兰和埃迪小心翼翼看向老板,却发现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伊森:“这么多年没见,白鹿巷还是我记忆中的味道,这感觉真好,不是么?说起来阿什利该感谢我,我帮他吸引了不少火力呢。”   二人:“……”   *   今天比赛很激烈。   伊森惊讶发现自己没有变,他在球员时一踢热刺就来劲,结果现在当了教练,他发现自己同样浑身充满力量,恨不得上场踢两下。   ‘他看起来很兴奋…噢,可怜的托雷斯,又要被骂了。’   助教们不约而同想。   托雷斯喘着气。   他刚刚丢掉了一个宝贵的单刀,现在不敢抬头去看队友和教练。   胡安·马塔走过来拍拍他屁股,说别放在心上,丢掉一个也会有第二个,托雷斯点点头,下意识扭头看向教练,发现对方面色如常。   又过了几分钟,金童戴罪立功,将比分改写成1:2(客后)。   看着欢呼挥拳的教练,托雷斯悄悄松口气,也露出一抹微笑,他喜欢看伊森为自己鼓掌、为自己骄傲自豪的样子。   博阿斯想证明自己,但伊森却不让他如意。   他麾下的切尔西不仅硬,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劲与狡猾,这是他鲜明的个人特征所导致的,有人曾对此进行分析,认为它或许和教练本人的成长经历有关。   博阿斯想讨到好?   显然不可能。   “伊森对于局势的判断能力令人心惊,并且相当擅长洞察球员心理,”解说娓娓道来,“谢天谢地,他不是一个控制狂。”   “这谁知道呢?”   他的搭档反问。   “我真的在白鹿巷吗?为什么现在不仅仅是切尔西俩球领先(1:3),他们的球员还始终在热刺半场徘徊?女王在上,热刺快被切尔西的高位逼抢逼疯了!”   -   比赛结束时(切尔西4:1热刺),伊森在混采区被记者抓住,对方追问他怎么看待本场比赛的反对浪潮。   伊森想了想。   他曾经发誓要做个诚实的人,因此他答:“太小声。”   记者:“……啊?”   教练将西服搭在胳膊上,不顾记者呆若木鸡的表情哼着小曲儿离开,他认为自己能走了,因为问题答完了,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目送勇士般注视他的背影。   伊森刚走几步,就发现有东西落在球场。   他折返去拿,却发现热刺那个可怜的后卫凯尔·沃克正在被记者刁难。   小伙子在最后关头被胡安·马塔断球,导致球队丢掉了第四球,他现在双眼通红,明显刚刚哭过,如果伊森没记错,英格兰小伙今年才22岁呢。   伊森:“嘿!”   记者和沃克同时看向他,伊森走过去问后者有没有看见自己的随记本。   沃克傻傻摇头。   但教练紧接着又换了个话题,他伸手和天空体育的采访记者相握:“彼得!彼得·斯文森!好久不见,老兄,你上次骂我的报道我看了不下五次,真犀利呀!”   凯尔·沃克呆在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学生。   突然——   伊森踢了他一脚。   沃克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对方好心帮自己解围,他连忙悄悄退出采访群,随即头也不回快步走离采访区。   “你可让我们丢掉一条大鱼。”彼得·斯文森半真半假抱怨道。   伊森微微一笑:“难道我不是你的大鱼吗,彼得?何必为难一个孩子,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么?”   彼得啧啧了两声。   瞧瞧,怪不得那么多球员非要去伊森执教的球队呢!   这位以毒舌闻名的天空体育记者左右看看,低声发出邀请:“等会儿去喝一杯?我有条内幕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152]第八章:乌龙   伊森:“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斯文森哈哈一笑。   他们约定的地点就是上次伊森说过的libertine,在伊森还是个毛头小子时,曾被当时的队友带去玩过,但第一次的遭遇可不够美妙。   “我天生怕吵,后来抱着马桶吐了很长时间。”伊森请斯文森在自己身边坐下,老板亲自为教练端来水果和柠檬汁。   “噢,真的吗?”   “如假包换,”伊森看着老板,“给这位先生来点酒。”   斯文森笑着道谢。   他们来得太早了,午夜场没有开始,整个酒吧就他们两个人,事实上,此刻甚至早于开门时间,可老板却情愿为伊森提前开门。   在英格兰,尤其是伦敦,很少有人能拒绝这家伙。   伊森翘起二郎腿:“我很想跟你追忆过往,但说句实话,我对你的消息更感兴趣。”   桌上有骰子,斯文森拿在手心里把玩。   他短促笑了笑。   “有人喝到烂醉时乱说了几句话,”斯文森抛起骰子,“真假没办法确定,只不过我想趁机骗你一杯酒,谁不乐意让伊森·斯托克给自己买单呢?”   “愿闻其详。”   老板端来一杯酒,斯文森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有裁判对你有意见。”   “……”   暧昧的酒吧灯下,伊森·斯托克看起来像中世纪的一尊雕像,泛着冷淡的光,他很漂亮,却天生和这些嘈杂不沾边。   他是滥情的反义词。   斯文森不由揣测起对方未来的伴侣,苦思冥想半天没有任何线索。   “这条消息不值得我的一顿酒,不喜欢我的裁判可以从伦敦排到巴黎,但看在好久没见的份上,我还是乐意刷我的卡。”伊森说。   这话说的真漂亮。   斯文森笑起来:“我可不会因为这件事少批评你,那不是我的行事风格,不过Ethan,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人名。”   “什么?”   “克拉滕伯格。”   主裁判克拉滕伯格是著名的“平局大师”,支持的球队是喜鹊纽卡斯尔联,伊森不太懂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对方,难道踢球和执教太有天赋也是错?   回去路上,伊森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一觉睡醒,教练次日走向基地食堂时,他又把这件事忘掉了。   “早安。”   他打声招呼。   伊森来的足够早,食堂人不多,都是些工作人员,阿布本来想让球员和他们分开,伊森觉得球员没金贵到那程度就没同意。   “早安先生,”负责新闻发言的女孩儿向他扬起微笑,“今天要我骂谁?”   伊森咳嗽两句。   年轻人火气太足也不是好事,他微笑敷衍过去,拿着早餐想找个桌子坐下来,路过米克尔身边时发现他在阅读新闻。   教练问他在看什么。   尼日利亚中场诚实交出手机:“队长的道歉信。”   伊森停下脚步。   他忽然意识到约翰·特里的行为不仅伤害了其他球员,更令自己的队友难过。   可米克尔没办法站出来抗议,他如果公然站在特里的对立面就意味着切尔西更衣室的分裂,阿布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俄罗斯人要么清洗他,要么清洗特里。   伊森微微叹口气。   他拍拍米克尔的肩膀:“那就好好看看这个混球有没有语法错误,你知道的,他们经常拼错单词或用错词态。”   米克尔笑着说是。   清晨的科巴姆基地风景宜人,小鸟发出清脆的啼鸣,在青翠欲滴的树叶里穿梭。   伊森喜欢这种早晨。   -   几天后,切尔西和顿涅茨克矿工踢了场欧冠小组赛,蓝军依旧客场获胜。   此时的切尔西已经联赛8连胜,国内外对于伊森的吹捧到达巅峰,贝琳达敏锐察觉到烈火烹油下的危机,让老板这段时间最好低调点。   伊森说他很低调,贝琳达翻出那句“太小声”说如果这是你的低调,那她无话可说。   他只好悻悻闭嘴。   10月底来临的时候,切尔西要去客场踢斯旺西。   李的助手来找过伊森,用一种劝诫暴君的语气兢兢业业劝说伊森可以尝试前场轮换,后者当场拍板答应,助手走之前表情呆滞,心想这竟然不是在做梦。   吾皇圣明!   等10月28号球员大名单出来时,阿布才发现里头少了不少人。   比如他心爱的金发前锋,以及他花大价钱、动用不少人脉挖来的比利时中场,俄罗斯人当即微怒,要去问他们家XXXX·XXX和XX·XXX为什么不在大名单。   秘书战战兢兢说:“也许是他们需要休息,斯托克先生得轮换。”   阿布也反应过来了。   那就算了,他想,看在联赛8连胜的份上。   “阿切!”   伊森打了个喷嚏。   比赛还没开始,百无聊赖的他站在指挥区到处张望,恰好看见裁判克拉滕伯格入场。   这可真不巧。   斯文森记者刚刚跟他说过克拉滕伯格不喜欢他,对方今天就恰好执法了这场比赛,伊森为自己的运气默哀,也许他该回教堂看看。   被誉为“豪门杀手”的主裁判面容严肃,让球迷内心发怵。   比赛如期开始。   因为秉承的理念就是轮换,再加上是客场,所以伊森的打算就是保平。   球员们发挥可圈可点,裁判的手段也是毫不留情。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伊森在面对克拉滕伯格几次争议性判罚时,竟然能保持内心平静。   他发誓自己跑去喷第四官员时,大脑绝对保持了理智。   第四官员抹把脸。   当比赛以1-1结束时,最先松口气的不是球员或者双方教练,而是可怜的第四官员,每个任劳任怨的第四官员都清楚,再漂亮的教练到了场上也不能细看。   因为会吃人,哈哈。   第四官员掏出手帕擦擦汗,转身时听见耳返里传来主裁判一句叽里咕噜的嘟囔。   这货说啥呢?   算了不管了。   只要克拉滕伯格不随便骂人就行,第四官员往回走,眯眼发现切尔西球员拉米雷斯正拉着米克尔,面色不善地找克拉滕伯格问事。   难道是判罚有问题?第四官员头脑漫游,这帮大爷真难伺候。   他走进了球员通道。   *   “我都听见了!”   拉米雷斯怒道。   他搂着米克尔的肩膀,眼睛活像能喷火:“他还否认!那该死的混账明明对着你说了一句‘闭嘴,你这猴子’,他怎么敢否认的!”   “这是种族歧视!”   米克尔原本还有些犹豫,因为他没听见,但好兄弟这么说,肯定不会有错。   “那你说怎么办?”   他问拉米雷斯。   他们正往更衣室走,身边球员不断经过,偶尔有人过来拍拍他们,算是打招呼。   拉米雷斯咬着牙。   他绝对不允许好兄弟被种族歧视,队友受辱就是他受辱,拉米雷斯两三步走进更衣室,用水瓶狠狠敲着桌子——   “听我说,兄弟!”   切尔西球员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他。   拉米雷斯:“刚刚我从裁判身边走的时候,听见他对米克尔骂了一句‘闭嘴,你这猴子’,这是种族歧视,伙计们!”   特里脸色一变。   “我们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队友身上,所以必须要去找克拉滕伯格那个可恶的人渣要个说法!如果他不为自己的行为道歉,那这件事绝对没完!”   “没错!”鲁伊兹大声说,“这件事绝对没完!”   三人成虎啊。   这三人一对视,热血就汩汩涌上脑袋。   此刻的他们已经化身为热血高中生,要去找邪恶的裁判要个说法,留守在更衣室的埃迪·牛顿全程目瞪口呆。   哎不是——   这情况不对吧!   “我劝你现在先跟去看看,”穿着替补背心的特里幽幽道,“不然裁判被打怎么办?”   “你怎么不去!”   牛顿崩溃道。   我怎么好去呢?特里想,我刚写完道歉信啊,现在还在禁赛期,话说回来,伊森怎么会让这种笨蛋留在助教的岗位上?…他肯定是懒得招聘。   埃迪·牛顿已经匆匆起身跟去了,同时不忘派人去通知主教练。   -   等伊森接到通知并赶到现场时,米克尔已经在揪着克拉滕伯格的领子对他大声呵斥。   裁判更衣室里乱成一团,拉米雷斯和鲁伊兹站着帮米克尔助威;埃迪·牛顿拼了命抱住米克尔,结果导致自己被夹在两者中间,显得格外可怜;切尔西的CEO罗恩在旁边打电话;其他几名裁判躲得远远的,但不忘掏出手机录像留恋……   教练两眼一黑。   …女王在上!   他何德何能,人生能这么戏剧化啊!   “……你还在狡辩,”米克尔双目通红,显然已经上头了,“我们明明听见你喊我猴子,你**的,是不是找揍?!”   “米克尔!”   对方没有反应。   “约翰·米克尔·奥比!”教练加大声量,当事人这才回过神,茫然扭头看他,但仍然没有松手,显然不打算轻易罢休。   伊森快步走上前。   克拉滕伯格正狠狠瞪着米克尔,他拒不承认自己种族歧视。   伊森快速扫了眼对方,确认克拉滕伯格完好无损后暗自松口气,他转而看向米克尔,说:“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并且会第一时间提出上诉。”   “你先冷静,”他低声说,“我不希望你被禁赛,听话。”   “……”   米克尔松开手。   伊森立马把他和克拉滕伯格分开,心想小兔崽子回头再跟你算账,一边紧急带他离开裁判更衣室,已经有记者闻讯赶来了。   赶回更衣室的路上,教练紧急盘问了几个人具体情况。   “他绝对说了!”拉米雷斯神情激昂、言之凿凿,身边的鲁伊兹更是不断点头,让伊森有些半信半疑,因为特里刚被罚,他不相信克拉滕伯格这么没脑子。   这么盘算,教练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看向愤怒的拉米雷斯,诚心诚意问出了一个问题:“拉米雷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想问问你的母语是英语吗?” [153]第九章:曼联   拉米雷斯呆住了。   米克尔也呆住了。   这俩人在场上配合不赖,场下关系也很好,所以米克尔对拉米雷斯的说法深信不疑,拉米雷斯绝不可能背叛他或说谎话。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另外一个可能:拉米雷斯听错了。   “我是巴西人。”   拉米雷斯讪讪道。   米克尔瞬间如遭雷击,只是还不等他追问,记者们突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进狭小的走廊,举着话筒想从中挖到大料。   “米克尔,请问克拉滕伯格是不是真的对你进行了种族歧视?”   “你又采取了什么行动反击呢?”   “……”   混乱中,有人高喊:“米克尔他推了克拉滕伯格,他推了克拉滕伯格!”   米克尔:“……”   我不是,我没有啊!   混乱中的他恨不得抱头鼠窜,拉米雷斯颇为义气地想要挡住好兄弟,结果一脚踩到米克尔脚面上,痛得他呲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生怕再出更大的丑。   教练被这俩活宝气的发笑,可自己的球员只能自己护。   匆忙中,他只能大鹏展翅般伸出胳膊,让他们躲在自己身后,场面像极了老母鸡护崽,对面的记者就是抓小鸡的邪恶老鹰。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步履维艰的成功回到更衣室。   球员投来注目礼。   教练冲去浴室打湿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没去的球员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发生了什么?”   兰帕德率先开口。   当事人垂着头不语,鲁伊兹只好代劳,将前因后果解释一遍。   伊森这时走出来。   “米克尔,你的名字是Mikel,而猴子是monkey,”教练将毛巾丢给神灯,“所以拉米雷斯,有没有一种可能——”   “克拉滕伯格说的是‘shut up,Mikel’,而非monkey呢?”   “……”   球员们此刻安静如鸡,特里看见阿扎尔拼命掐着大腿忍笑。   队长靠在更衣柜上暗自伤神,要是他的种族歧视案能这么解决就好了,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毕竟约翰·特里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丢掉脑袋。   教练又说:   “俱乐部会上诉。”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是误听误判还是确有其事,切尔西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米克尔,我想你得给拉米雷斯一个拥抱,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不会站出来的。”伊森说。   米克尔立刻红着脸去拥抱拉米雷斯,两个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蜜里调油。   “放心吧拉米!”   他信誓旦旦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特里不忍直视。   坐在他旁观的兰帕德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多好呀约翰,瞧着这两个孩子,我好像看见了当初的我们…”   这也没救了,特里兴致缺缺想,却没有否认兰帕德的说辞。   *   平局让切尔西的脚步暂且放缓,裁判门的结果也很快水落石出,当值的助理裁判和第四官员都声称没有听见任何有关种族歧视的字眼。   克拉滕伯格很无辜。   英足总反而要因此起诉切尔西呢,说米克尔冲撞裁判,要把他禁赛……但这和伊森没什么关系了,丢给阿布处理就行,俄罗斯人有的是钱贿赂官员。   切尔西在敲锣打鼓中迎来英联杯的比赛,对手是曼彻斯特联。   提及曼联,所有人的重点都不在球员身上,弗格森爵士以绝对的统治力稳稳坐着上帝宝座,伊森一直很敬佩、羡慕他,没有教练不想成为弗格森。   尽管那很难。   “…米克尔需要缴纳3万欧罚款,还得被禁赛1场……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在听我说话吗?”CEO罗恩问。   伊森正撑着下巴看球员训练:“当然在。”   罗恩内心叹息。   他对眼前这位教练也有些束手无措,但转念一想,连大老板都拿对方没办法,他这个小虾米何必逞强呢?   对方突然轻轻一笑,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阿扎尔和托雷斯正玩的开心。   “他们感情很好。”   “是啊。”   伊森正在用手机观看一段网站视频,那是一则关于“80岁老太热线怒斥弗格森战术老套”的新闻报道,罗恩面色一囧。   “这好像也没什么用吧,弗爵又不会真的改。”他弱弱道。   “谁知道呢?”   伊森反问。   他用细长的手托着手机,饶有兴致说:“毕竟这真的很有趣。如果在我执教生涯的末端,突然发生这种事,我得上个电视台,并承诺下次绝对改一改。”   罗恩干巴巴附和:“……您真幽默。”   伊森也这么认为。   他没办法想象这么多人欣赏不了他的冷幽默,当然,伊森·斯托克先生丝毫不打算忏悔,只是觉得这些人都他大爷的没有任何品味。   罗恩很快被阿布的一通电话叫走,伊森也终于能点燃香烟。   “嘿!埃登!”   眼尖的他站起身厉喝,“现在不是偷懒时间!”   教练办公室在一楼,球员们总是一边训练一边偷瞄教练,像一堆鬼鬼祟祟的大猫,而埃登·阿扎尔被教练隔着玻璃教训更是菊花一紧,冲办公室里的教练露出讨好的笑。   “我保证不会啦!”   -   下场英联杯是特里禁赛的最后一场,也是米克尔禁赛的唯一一场。   球迷心里都没底。   弗格森更是在赛前把伊森骂得狗血淋头,老头向来是舆论战的一把好手,记者赛前在M&S超市抓到伊森,问他怎么看。   衣着打扮像是要去参加走秀的教练抱着狗狗,说“幸亏那是文字报道”。   苏格兰口音很难懂。   接着他声称自己要去遛狗不再奉陪,记者礼貌询问狗狗品种,伊森说是硅胶材质,他温柔展示硅胶假狗狗,说给它取了名字叫斯坦福桥。   ……记者立马跑了。   11月3日比赛日时,那位记者也参加了赛前发布会,并问斯坦福桥状态如何。   “非常遗憾的是,”长发教练沉重道,“斯坦福桥在昨日情况不佳,离开了人世,只可惜我百忙之中无法举行葬礼。”   “斯坦福桥是谁?”   “他的狗狗,哦,硅胶材质的狗狗。”   “……啊?”   弗格森没参加过这么诡异奇葩的发布会,他以为伊森会攻击他过于年迈。   于是在赛前拥抱时,弗格森问他为什么没那么干。   “我尊敬您。”   伊森答道。   弗爵:“说实话。”   伊森:“这是真话,我认识不少心脏病医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介绍给您。”   弗爵爷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几秒,然后背着手离开,伊森一点都没生气,他哼着歌回到指挥区,在牛顿和霍兰见鬼的视线中示意球队盯紧边路。   “加里!防守时看一看大卫的位置,别他*一个人当好汉,我求你了!”   教练吼的很大声。   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怒火变形,不少球迷和摄影师都非常遗憾。   “GOGOGO!”   “动起来阿什利,你个杂碎能不能看紧范佩西!”   话音刚落,范佩西下一秒射门就击中了门柱,伊森刚握拳欢呼,足球就撞在大卫·路易斯身上,美美弹入自家球网。   “啊——!”   教练惨叫。   事情到这还没结束,安东尼奥·瓦伦西亚在第12分钟助攻罗宾·范佩西得分,曼联因此0-2(客后)领先。   那一刻,伊森想宰了范佩西的心都有了。   看着肆意庆祝的荷兰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是给亨特拉尔的木棍少了。   坐以待毙绝对不是伊森的作风,他连声斥责球员保持耐心,不要轻易让出球权,更不要轻易龟缩——特里和米克尔的禁赛对球队影响还是太大了,好在罗梅乌能替代后者出场,这可真要命。   弗爵爷今天变了阵,看起来他也很乐意吸取老奶奶的意见。   现在来看不是好事。   伊森想。   鲁尼和范佩西都是难缠的对手,他必须要提高警惕……正想着,伊森突然发现埃登·阿扎尔身上长满了红魔。   好小子,空间有了!   伊森:“传球!”   埃登·阿扎尔脸不红心不跳,如入无人之境般施施然戏耍一番里奥·费迪南德和乔尼·埃文斯,再将足球回敲给胡安·马塔。   马塔当即射门!   好球!   马塔不停球直接射门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大卫·德赫亚明显被打得措手不及,他今年才22岁,这对一个门将来说太年轻了。   但假如德赫亚是英国国籍,伊森会直接征召,屁都不放一个。   更不允许记者放。   好在他已经卸下英格兰那口黑锅足够久了,6年转瞬即逝,现在他已经双肩担起振兴母队重任,成为斯坦福桥的举重冠军。   伊森涨红脸为胡安·马塔用力鼓掌,小伙子跑过来拥抱他,他也短暂忘记了洁癖。   ……   下半场开始后,双方还在扳手腕。   弗格森远比伊森想象的要狡诈,伊森好几次抓住了曼联漏洞,都被他迅速填补,并不着痕迹向切尔西中路渗透,想要打配合。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拉锯10分钟后,切尔西夺得球权。   加里·卡希尔在后场长传找到马塔,马塔高速插上,并趁足球飞出底线时高高跃起病巧妙卸下这一高球。   接着,他将球做给了托雷斯。   这真是好配合!   伊森却皱紧眉头,托雷斯的情况不妙,他早早喊了“传球”,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好在托妞听力尚佳,将球头球摆渡给了奥斯卡。   奥斯卡没有停球,而是将球传向后点——   拉米雷斯插上了! [154]第十章:葬礼(?)   这可不得了!   拉米雷斯简直打的曼联众人措手不及,当足球在球网里雀跃翻滚时,其他人只能看见门将德赫亚错愕的表情。   “切尔西扳平了比分,现在曼联两球白干,他们又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   两球白干!   弗格森差点被气笑了,恨不得现在就开“吹风机”。   但有点毋庸置疑:无论是切尔西还是曼联,他们都不想将3分拱手让人,比赛进入最激烈的对攻环节,解说的口水四处喷洒。   “…曼联的球权!哦不!…大卫路易斯断球——”   “他们简直踢红了眼,无论是曼联还是切尔西,所有人眼里只剩下那颗要命的足球,托雷斯射门!哦,球没进,但边裁也举旗了,这是个越位球……嗨呀!切赫传球,斯托克明显想走边路,可惜弗爵似乎并不同意这一做法。”   解说滔滔不绝。   他的搭档屡屡都没能插上话,干脆就此冷眼旁观。   等球员踢累了、解说说累了,他才幽幽道:“其实,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切尔西和曼联撕扯得越凶,结果可能越不如人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有可能是场平局。”   这句话说完,替补登场的“曼联小豌豆”哈维尔·埃尔南德斯的进球滑门而过,而场外大屏的85分23秒有条不紊地跳动。   比赛快结束了。   “恕我提醒,”解说道,“这是单回合淘汰制杯赛,没有平局。”   “所以要踢加时。”   正如两位解说所言,加时赛已经无法避免。   常规赛结束后,伊森就紧急喊来费莱尼去热身,显然,托雷斯已经没办法再踢加时,他们不断喝水又吐掉,躺在草地上让队医按摩。   “不能拖到点球大战,”教练阴着脸,“这才是英联杯刚开始!”   他心中顿萌退意。   如果要将利益最大化,现在为了英联杯就和曼联玩命太亏了。   但切尔西此刻能举白旗投降,未来呢?下半赛季争赛关键点呢?难道那时候也要因为“减少利益损耗”将胜利拱手让人?   伊森做不到。   他吸了一口气,说:“和他们拼了!…不过要保护好自己。”   加时赛开始后不久,费莱尼就完成了一次单刀破门!这让众人很惊讶,因为费莱尼的门前嗅觉要远远低于托雷斯。   这是咋地——   一对一补课了?   伊森兴奋地四处乱跑,两个助教总觉得教练这样下去迟早会得精神病。   102分钟的时候,瑞恩·吉格斯造了个点球,并稳稳罚中,切赫再次痛苦捶地,恨不得大喊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不要索我球门的命。   斯坦福桥四周看台传出浪潮,急促如鼓点敲在球员心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所驱动,只是玩命奔跑,想要跑掉胸膛里的那口气,拼尽全力将足球踢进去。   只要一个球,只要再来一个球!   116分钟的时候,阿扎尔再度戏耍了曼联后卫。   看过这场球的人很难不被埃登·阿扎尔征服,足球在他脚下成为最乖顺的玩具,假如世上真有上帝,那么上帝定然在为阿扎尔倾倒天赋时手滑了。   天赋是一眼能看出的灵气,弗格森看了眼伊森,又用餐巾纸擤擤鼻涕。   罗尼在皇马还好吗?   ——念头游鱼般滑过脑海,弗格森没抓到,只是嘶吼着让费迪南德防守。   可一切都太迟了。   “Goal!!”   “又是拉米雷斯,”解说喃喃道,“他接到了阿扎尔的传球并骗过了德赫亚,曼联门将在他面前嫩的像个新兵蛋子。”   “其实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听错那句‘闭嘴,米克尔’的。”   也许,踢球水平和英语水平不构成线性关系吧。   -   “这显然是场不尽如人意的比赛,我们原以为能看见一场火爆的帮派火拼,可惜两边球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绅士。真是遗憾。不过,约翰·米克尔·奥比和克拉滕伯格的纠纷倒是值得一谈,还有约翰·特里的种族歧视事件,也许名字是约翰的男人就是这么有才华……”   记者对着镜头信口开河,他慢慢往后退,最终超绝不经意撞进伊森怀里。   “呀~!”   他惊喜道。   “斯托克先生!”   记者满脸娇俏说着好巧好巧,伊森说不巧不巧,因为手法实在太拙劣了。   既然来了那就得说两句,教练将灰色西装搭在胳膊上,碎发因为汗水黏在额头,他随意拨了拨,道:“明天我将在富勒姆为我的狗狗举行葬礼。”   记者:“啊?”   而伊森说完就走了,只留下记者和摄影师两个人风中凌乱。   “他在开玩笑吗?”   “……也许吧。”   11月4号,兰帕德、特里和阿什利·科尔来到了富勒姆老教堂,四个人穿着黑色西装,尽力维持表情的肃穆。   “我真受不了了,”特里说,“我觉得自己像个蠢蛋。”   “我同意。”   科尔说。   三个人站在教堂一处墓坑旁——说是墓坑,其实就是在教堂后的树林里随便挖了一个土坑——在坑内,摆放着一具小棺材,里面是“斯坦福桥”。   老牧师拒绝参加这项违背天理的活动,他觉得伊森·斯托克也许是疯了才会这么干。   葬礼当事人走来。   他手持鲜花、表情沉重,看上去真像个宠物离世的心碎主人,三个人目睹伊森将花放在那塑料玩具旁边,认为他或许已经疯了。   执教切尔西有那么大的压力吗?他们陷入怀疑。   三个人跟随伊森的步伐进行默哀,默哀结束后,阿什利小心翼翼问伊森要不要火葬。   伊森一脸莫名其妙:   “塑胶制品还要火葬?这没必要吧伙计。”   …原来你知道啊。   “宠物狗”斯坦福桥是某次购物后的赠品,死于主人伊森·斯托克得知特里和米克尔要被禁赛后的两次用力一脚。   出于某种愧疚的心理,伊森决定为它举办小型葬礼。   虽然这很有可能让其他人误以为他脑子不正常,但那又怎么样,现在这年头,当教练有几个不疯的?他不泡吧不交.配不暴食,摔点东西、办个葬礼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葬礼结束后,几个人共同返回科巴姆。   知道消息的阿扎尔非常不满,说这种好玩的活动竟然不叫比利时人实在太可恶,费莱尼用球去踢他的屁股,说不是所有比利时人都这样。   “但最起码80%!”阿扎尔振振有词。   费莱尼:“滚啊。”   两个比人开始打闹,习以为常的兰帕德往旁边让了让。   他下意识看向伊森的办公室,发现教练正一边把玩蓝狮玩偶、一边说话,隔着一层玻璃,兰帕德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他也想找对方聊一聊。   ……   “卡佩罗先生特别严厉,”哈尔克嘀嘀咕咕抱怨,“老天呀!加泰的夜店恨不得全关门咯,队友们都很怕他。”   伊森转着椅子,笑道:“只有卡佩罗先生才能治你。”   哈尔克矢口否认。   伊森走后,西班牙人眼疾手快从俄罗斯碗里强行捞出了卡佩罗,后者一开始其实不太乐意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改了主意。   “今天我又看到了球迷穿着您的印号球衣,伊森·斯托克基地的树开始慢慢落叶子,迪达克这家伙完全被AC米兰蛊惑住,一点都不想着回来…”哈尔克低声道。   伊森没打断他,只是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他:“路易斯·加西亚那家伙每天唉声叹气,我问他原因,他总说自己在尝试不去理解落榜美术生,我问他是不是想上军事法庭。”   伊森开怀大笑:   “别理他!丹尼。”   丹尼尔·哈尔克当然说是,他像只可怜的、被遗弃的小狗在主人脚边不断蹭着,却知道往事不可追,他们没办法再回到过去的岁月。   有些话说出来看似毫无意义,实则句句都凝满思念。   电话挂断前,哈尔克很想说“如果您在切尔西过得不好,那就回西班牙人吧”,可这句话在嘴前过了无数圈,还是被他生生咽下。   队长成熟了,他学会也懂得不该让敬爱的先生难过。   “笃笃——”   现实里传来呼唤。   沉浸在思绪中的伊森抬头,发现兰帕德正靠在门边瞅他。   “伙计,聊完了?”   “早聊完了,怎么,有事情?”伊森打开抽屉,把手机扔进去,抽屉第一层放着千奇百怪的蓝狮形象图,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兰帕德走进来,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伊森坐直身体。   神灯深呼吸一口气,选择单刀直入:“Eth,你给我的出场时间太少了,我觉得不满意,所以我来了,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想法,准备清洗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教练呆在当场毫无反应。   等理智回归身体,伊森才问:“为什么突然聊起这件事,拉米雷斯对你不尊敬吗?”   兰帕德:“不。”   兰帕德:“我不需要任何建立在‘哦,这是个老家伙,所以还是别招惹他’这种基础上的尊敬,伊森,我想要的除了体面外还有出场时间。”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你不能理解我吗?”兰帕德艰难问,“还是…你觉得我太贪得无厌了?”   伊森摇摇头,说:   “都不是,弗兰克,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老了。”   可人哪有不老的呢?更何况是在足坛,伊森很快想起西班牙人的队长劳尔·塔穆多,后者愿意为球队任劳任怨,丝毫不在意出场时间。   但兰帕德是不同的,他想要的不是被尊重,而是尊严。   “…我知道了。”   伊森低低说。   弗兰克·兰帕德看着伊森,始终没办法把他代入到类似穆里尼奥般的长辈角色,办公室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闷,兰帕德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改善气氛——   “砰!”助教埃迪·牛顿闯了进来。   牛顿扬起手中的报纸:“老板!最新出炉的太阳报,他们给您的爱犬专门写了一篇讣告,说对此感到悲痛欲绝,并希望您能节哀顺变!” [155]第十一章:神灯   伊森:“……”   兰帕德:“……”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这下更加安静,虽然两种安静的气氛截然不同。   神灯忘记了感伤、忘记了痛苦,他伸手抹了把脸,疲倦道:“Eth,看起来太阳报对你情有独钟,我和约翰可没有这待遇。”   “你和约翰也在上面呀,”牛顿傻乎乎插话,“作为葬礼的宾客。”   兰帕德气笑了。   “难道这是我情愿去的吗?简直比我的孩子过家家还幼稚神经!如果不是为了Eth,谁不想在放假的时候舒舒服服睡一觉?”他摊开手抱怨。   教练从震惊中回过神,然后请助教先出去,防止他们俩干起来。   接着,他说:   “我知道你的诉求了,弗兰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兰帕德点点头。   他其实还想谈谈自己的合同——副队的合同这赛季就到期,可CEO罗恩却迟迟没来找他谈条件,这让兰帕德感到不安。   聪明的球员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在他还年轻时,合同总是早早被推到自己面前。   但兰帕德没说出口。   他只是说:“我不是故意在为难你,可我的确想要出场时间。”   伊森:“我明白。”   他走到好友面前伸出胳膊,又冲对方挑挑眉。   兰帕德被他的暗示逗笑,问:“想干什么,在我面前装长辈吗?我可不同意。”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伊森撇撇嘴,“这话应该我来说。”   兰帕德笑了笑。   他伸出手,用力拥抱伊森时低声说:“我相信你可以,Eth,你天生属于切尔西……但我有件事始终很好奇,为什么太阳报对你那么好呢?难道是因为你在内部有人?”   “这是其一,”教练慢悠悠答,“最主要的,是我的好人品征服了他们。”   伊森的话一点不假,太阳报最疯狂时曾经连续跟踪他三个月,可整整三个月,他们都没有拍到任何一条关于伊森的负.面报道——   当时,气急败坏的太阳报只能称“伊森十有八九是地心蜥蜴人或AI仿真人”。   ……   兰帕德离开办公室后,伊森让霍兰去给自己泡杯咖啡。   然而等霍兰端着咖啡杯回来时,身后却还跟着一个令伊森意想不到的人:切尔西的老板阿布。   霍兰把门带上离开,俄罗斯人才开口:“我听说你和兰帕德吵架了?”   该死的控制狂!   伊森在心中暗骂。   俄罗斯人对切尔西的掌控近乎变态,这也是伊森为什么没有更换两名助教,何必呢?反正基地大大小小的事都会被递上阿布案头。   “你要来杯咖啡吗?”伊森答非所问。   “你请我?可以。”   “那我让史蒂文再给您也泡一杯,”伊森当即改口,“科巴姆的咖啡向来不错。”   阿布没有答话。   他拉开椅子,在伊森对面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虽然谈起来很令人难过,但如果你执意想清洗兰帕德,我不会反对。”他说。   做梦好歹要在夜晚。   伊森答:“冷战远比吵架可怕,我们没冷战。”   “其实你来得正好,弗兰克的合同即将到期,我想要俱乐部和他再续三年,他应该会同意适当降薪,你觉得怎么样?”片刻后,他如此补充。   “不行。”   阿布拒绝。   “如果你想用情怀说服我,”阿布说,“那我劝你免开尊口。”   “老旧的、没用的东西就应该被卖掉,而不是留在我的货架上占位置,伊森,我知道你是个好教练,但我是个商人。”   伊森挑挑眉:“我明白。不过,兰帕德能稳住更衣室,这是其一;他还有油,替补上场能控制住局面,这是其二——”   “其三,留下他能让其他老球员安心,可以继续卖命。”   阿布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顺着伊森的思路往下走。   见火候差不多了,伊森抛出最后一块诱饵:“AC米兰迫切想要重建队伍,他们疯狂清洗安切洛蒂时代的球员,可一个不留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阿布边想边走了。   伊森伸手去摸后脖颈,摸到了不少冷汗。   窗外没有球员训练,这个点他们都在午睡,伊森想起阿布来的速度之快,谈到清洗兰帕德口吻之平淡,忍不住用手撑着额头。   阿布有想法啊。   他不想再留兰帕德。   就在今夏。   如果现在的教练不是伊森,如果现在的教练也是革新派,那兰帕德还能留下来吗?   伊森没再想下去。   *   11月8号,切尔西有一轮主场欧冠要踢,对手是尤文图斯。   伊森安排神灯首发。   他其实不应该让兰帕德在欧冠赛事上场,但意大利球队是个例外,不知道为什么,伊森总有一种意甲在缓缓成为“老人院”的错觉。   ——尤其是他知道老妇人想买皮尔洛回去后。   退役还是太早了,教练漫不经心想,说不定他也能去意甲混两年球踢踢。   比赛进展顺利。   兰帕德前半场发挥很好,策动了一次进攻,虽然没有助攻记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球是他的功劳。   后半场又过了一会儿,伊森就把他换了下来。   老爷车,省着点开。   教练站得笔直,清楚知道势必会有一道打量的目光从侧方的贵宾包厢射出,目光的主人是谁毋庸置疑,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的表情。   挑剔的,评估的。   呵呵,俄罗斯寡头。   切尔西最终以2:1的比分拿下胜利,兰帕德还走过来拥抱教练,很不好意思似的,说他安排上场时间也别太主观。   简而言之:   你别太爱我了。   伊森懒得搭理他:“把手拿开,你刚刚抠鼻屎被我看见了。”   兰帕德:“……”   他淡淡瞥了眼神灯,就转身走进球员通道,后者被他这一眼看的惊疑不定,思考是不是不愿意出席葬礼的话得罪了他。   “原来弗兰克·兰帕德也有失宠的时候。”从他身边走过的特里阴阳道。   兰帕德给了他一肘。   踢完尤文图斯,切尔西3天后还有场联赛,对手还是曼联。   但他们这次就没那么幸运,老头弗格森以雷霆手段2-1拿下比赛,伊森赛后无奈和他握手,心想他还是太嫩了。   弗格森:“你非常年轻,过于顺利不见得是件好事。”   伊森一惊:   “我刚刚说话了?”   “我觉得你应该没说,”弗格森优哉游哉道,“不过你那不服输的表情太好懂。”   伊森还能说什么呢?   握手结束后,他走到客场那边感谢球迷付出,因为曼联和切尔西没仇,再加上球迷总是溺爱曾经的本土太子,所以蓝军们挥挥手说没放在心上,但要再接再厉。   “伊森小宝贝!”有上了年纪的球迷喊,“再收养一只斯坦福桥!”   伊森:“啊?”   客场看台的球迷开团秒跟:“没错,斯坦福桥绝不能死亡,这不吉利!”   最后一段“unlucky”深深击中伊森心脏,作为脚球男封建迷信中的一员,伊森非常在意任何会导致坏运气的事物,他立刻决定再收养一只斯坦福桥。   此时曼联球员恰好从他身边经过,只是他没能注意到。   “在看什么?”   鲁尼问范佩西。   荷兰人收回目光说没什么,他想起亨特拉尔评价伊森的话——“他绝对是个天才教练”——难道天才教练都有这种怪癖吗?   他微妙地想。   范佩西摇摇头不再思考,那是亨特拉尔曾经的教练,不是他的。   -   一胜一负,切尔西的胜利之路似乎遇到一些阻碍。   但爱看小视频和新闻的埃迪·牛顿偷偷告诉上司,蓝军球迷压根不关心这个,他们只想知道主教练有没有重新收养一只“斯坦福桥”。   那很重要的。   他们集体强调。   好在伊森真的“收养”了,他网购了崭新的塑胶小狗——捏起来可以吱吱叫的那种——并拍照发在自己的推特。   切尔西球迷满意了。   11月11号,切尔西联赛主场踢西布罗姆维奇的时候,不少蓝军球迷表示伊森“一直是那个懂事的孩子”、“虽然有点懒”;至于上次的失败,他们宽宏大量说可以接受。   但如果这次主场踢西布罗姆维奇再失败,他们还是得无情开喷。   好在他们赢了。   只是主教练的脸上喜色依然不多,球员们离场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4-1还不满意?   “他到底怎么了,”回去路上,特里拉着兰帕德问,“难道有人不听话?”   还不等兰帕德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不应该。如果有球员阳奉阴违,那他肯定会先找到我,让我帮忙揍一顿。”   兰帕德:“你能不能理智点,退出国家队还不够你受的。”   特里脸色一冷。   如果别人和他说这话,他恐怕当即就要翻脸,无奈说话的人是兰帕德,切尔西队长咬咬牙还是决定忍了。   “他偶尔会非常忧郁,你理解一下,教练的压力都很大。”兰帕德埋头踢走地上的足球,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要求让伊森太为难,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说。   特里:“好吧。”   队长学他踢球,结果力道太大踢到了墙上,惊得其他人纷纷扭头,心想什么时候内讧的,怎么打架不发个通知?   “……看什么看,”特里闷声闷气说,“都给我滚回去洗澡!”   原来不是内讧。   拉米雷斯失望离开。   兰帕德挠挠脖子,认为自己也该趁早冲个澡。   他回到更衣室冲去淋浴,尽量不去想场内外的烦心事,包括身上的旧伤和越来越慢的启动速度与反应能力。   但当他出来时,CEO罗恩却推开门叫他。   “弗兰克——”   “跟我过来一趟。” [156]第十二章:这下完蛋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贵宾包厢里,阿布轻轻点着扶手:“我可以为你留下兰帕德,伊森,但是我不能接受三年的合同,最多一年。”   伊森对这一说法嗤之以鼻:“什么叫为我留下兰帕德?”   “我提议留下他只是因为切尔西需要他,如果切尔西不需要他,随你清洗。但是老板,我不同意只续一年。”   阿布神情不太愉快。   他说:“伊森,不要让我为难,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他留三年。”   伊森没说话。   俄罗斯人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他的不赞同,于是阿布放缓语调:“伊森,我知道你爱切尔西,所以你更不应该意气用事。”   “兰帕德状态大幅下滑,你也不希望他影响到切尔西的比赛成绩吧?”   这到底什么意思?   伊森想,俱乐部老板用俱乐部成绩威胁教练?   谁是切尔西拥有者?   “而且过犹不及,”阿布话锋一转,“也许弗兰克本人不想为了留在切尔西丢掉太多球员的尊严呢?伊森,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前几天就是因为这个吵了一架。”   “……”   伊森还是不吭声。   过了三四分钟,他终于说:“1+1合同吧,细节你们和他谈。”   阿布登时就笑了:   “当然可以。”   于是等吹完头发的神灯匆匆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老板与教练和和美美”景象,他缓缓放慢脚步,有些惊疑不定地想难道太阳今天从西边升起了?   “你好啊弗兰克,”他的老板和蔼可亲道,“咱们的主教练Eth刚刚充当你的经纪人,和我洽谈了一番你的续约合同。”   “合同类型是1+1,如果没有疑问的话,明早你可以带上你的真经纪人去签字了。”   兰帕德:“啊?”   他顿时看向伊森,心中涌起第一想法是:他竟然为我做了这么多!   什么嫌弃他抠鼻屎…都是假的,伊森心里果然有我,我肯定是他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他都没帮约翰那个混账东西谈合同呢。   兰帕德选择忽视特里目前不需要谈这些,人家比他小两岁,状态也更好。   “好的,谢谢您。”   神灯连忙道谢。   两个人走出贵宾包厢后,兰帕德立即开始长吁短叹,说伊森一定为他忍受了阿布不少的暴脾气,话是这么说,神灯本人却怎么看都有些得意洋洋。   伊森:“……”   “…滚,”他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滚去训练,别废话。”   兰帕德只是微笑。   在他们马上走到更衣室时,他才想起来问:“怎么是1+1?我以为只有一年呢。”   “那是因为——”   伊森挑挑眉,答,“一开始我说的是三年。”   说完,他推门进去。   -   “所以你凭什么只帮他续约合同,而不帮我说话?”特里愤愤切着牛肉。   他们在兰帕德家里。   为了庆祝他续约,几个核心球员兼教练决定在休息日来一顿BBQ。   教练躺在躺椅上安然喝着柠檬汁:“我也可以啊。你给我报名BBC的访谈节目,我上去就说‘该死的约翰·特里,这个种族歧视的混账,我要和他断绝关系’。”   特里切肉的手一顿,随即低声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可你说出来了。”   伊森道,“有些话说出口,就变成了武器。”   特里不答话。   “你别为难他,”兰帕德捏捏他的肩膀,“他选择缄默已经很爱你了,当初不是你说的么?‘伊森·斯托克那家伙虽然有点爱臭美,但道德标准很高’。”   “好吧,”特里把刀递给他,“帮我切牛肉。”   此时,不远处串肉的阿什利·科尔抬起胳膊擦汗:“我说,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他快忙死了。   “我给予你精神上的支持,加油阿什利,拿出你铲球的气势。”伊森安详道。   阿什利怒了:   “难道教练就可以不干活吗?太过分了!”   伊森:“再说明天就给你加训练强度……弗兰克,露娜和伊斯拉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们?”   “她们在午睡,”兰帕德瞥他一眼,“你想和我的女儿玩吗?她们马上醒。”   “…哦……唔。”教练明智选择装傻,没有回答。   他摸出手机,随意点开通话记录翻了翻,最上面有一串号码的主人是费尔南多·托雷斯,伊森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扬声问——   “伙计们,把托雷斯、阿扎尔、马塔和…拉米雷斯叫过来怎么样?”   空气突然安静。   “为什么?”   特里问。   “叫吧约翰,”兰帕德将肉切成小块,“我再让人送点食材。”   他丢下刀去打电话。   而伊森已经开始联系球员,刚刚那句话实际上是陈述句,这点其他人也清楚。   ……   几个人飞快抵达。   教练邀请的活动没有人会拒绝,事实上,他们都非常激动,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成为伊森眼里的心腹球员,更衣室地位直线上升!   最高兴的是科尔。   终于有人替他串肉烧炭,他迫不及待离开炭炉,结果被伊森指派去再买点水果饮料。   科尔:“……”   我是不是惹你了!   而新来的四个人勤勤恳恳干活时,彼此还有点不知道该谈什么的微妙尴尬。   “为什么烧烤?”   托雷斯低声问。   马塔摇摇头说不知道,拉米雷斯知道这项活动由兰帕德承包后眼睛就开始打双闪,只有阿扎尔在开开心心烤菠萝,说烤肉必须要配水果。   “……唉!”比利时人长叹一声,“蒂博(库尔图瓦)、凯文(德布劳内)、罗梅卢(卢卡库)什么时候才能来切尔西陪我玩呀!”   对此,拉米雷斯点评他是想要“比利时帮”了。   此时的另一边——   兰帕德小心翼翼推开门,低声哄两个女儿起床。   跟他一起来的特里站在门口,拧着眉毛抱怨伊森叫新人过来,兰帕德先抱起露娜哄哄,才说:“让他们来吧,我续约了,他得安抚拉米雷斯。”   特里还有点不满。   哄完露娜,神灯又去吻吻伊斯拉。   接着,他看向好友,突然问:“约翰,阿什利的合同也是这个赛季到期,但你看伊森提了这件事吗?”   特里悚然一惊。   阿兹皮利奎塔在逐渐取代阿什利·科尔,与续约兰帕德的热切与上心不同,伊森·斯托克像是完全忘了这件事,冷漠的令人发指。   阿什利和伊森的关系虽然不是特别亲密,但也不差,两个人偶尔还会拌嘴。   睡醒揉眼睛的伊斯拉抓住父亲衬衫,兰帕德低头注视着女儿,说:“我了解他,约翰,我比你了解他太多太多,他只是看起来绅士、幽默、温柔而已。”   特里一时间无话。   屋外传来嬉戏,特里走到阳台、掀开窗帘一角,别墅草坪上,阿扎尔正献宝似的向伊森呈上两串菠萝烤牛肉。   伊森靠着躺椅,腿上放着一本儿童画集,笑着和对方说些什么。   “别担心太多了。”   兰帕德在他身后轻轻道,“能留住他的事也有不少——”   “切尔西算一桩。”   *   当天下午烧烤氛围不错,大家都吃的很香。   兰帕德吃到一半时开始讨论青训、追忆往昔,结果被特里和伊森齐齐嫌弃不够地地道道,他们都是切尔西青训出身,有权发卖非青训球员。   神灯被气笑了。   边闲聊边吃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其他几个吃完收拾好残局便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伊森一人,兰帕德看看他,问他的教练合同什么时候续约。   知道他签一年的人不算多,只有他们三个。   伊森说那个不着急。   毕竟只要他干得好,阿布肯定会找他,如果后者不满意,他合同再长也没用。   兰帕德心想也是。   BBQ结束的第二天,球队正常训练。   拉米雷斯还沉浸在昨日的幸福中,于是射门时就不小心歪了歪,他想去捡球,另外一人却提前帮他捡了回来。   “谢谢啦。”   他笑眯眯道。   “不客气。”对方叫约西·贝纳永,是名32岁的中场,他捡完球,站在拉米雷斯身边时忽然状似不经意问他知不知道兰帕德续约的事。   拉米雷斯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的,”他乐呵呵问,“消息这么灵通?”   贝纳永摆摆手:“是个人都能猜到啦!兰帕德的经纪人前两天来了基地,除了续约还能干什么?我其实还好,就是心疼你,毕竟兰帕德续约抢走了你的上场时间……”   “谢谢关心呀。”   拉米雷斯笑眯眯道,“不过我无所谓,就当锻炼。”   贝纳永一噎。   他用一种“你怎么不争气”的眼神谴责拉米雷斯几秒,然后摇头叹气离开,米克尔上完厕所回来,问他们在聊什么。   “我在扼杀一场史诗级的内斗,你不懂,热闹哪有别人的好看。”拉米雷斯严肃道。   -   日子一天天过,兰帕德续约的消息渐渐传开,球迷们都很高兴,球员们表面上也都很高兴,私下里则不好说。   11月17号,切尔西主场要踢利物浦。   今天是“荣军星期日”,球员开赛前需要列队让老兵入场,伊森默哀时很不心诚地在琢磨罗杰斯的352阵容。   要死的,这阵容太阴、太狡诈了。   但凡英超强队都很“硬”,罗杰斯明显是在客场保平或磨死切尔西。   默哀结束,比赛也即将开始。   352的阵容不太好破,两边一直僵持了20分钟,第20分钟时,胡安·马塔开出了右侧角球,队长约翰·特里在前点力压防守球员甩头攻门!   看着奔跑嘶吼的特里,伊森伸手为他鼓掌。   约翰·特里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他近期的舆论风评不好,所以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眼下终于成功爆发。   “我进球了,”队长奔向替补席找兰帕德,“弗兰克,我进球了!”   哈哈,天不亡我!   兴奋的特里恨不得把好基友拍出内伤,他依依不舍跑出替补席,路过指挥区和目不斜视的伊森对上一眼,后者当即后退,结果也没能抵挡住对方的拥抱。   “哈哈,我进球了!”   伊森:“……”   庆祝过后,意气风发的特里重新回到球场。   他摩拳擦掌,准备随时随地大干一场,伊森看着他积极的跑动,突然希望舆论最好还是差点才行。   特里到处拼抢夺球,在第39分钟时更是直接和利物浦前锋苏亚雷斯杠上了。   苏牙也不想丢球。   他拼命抵抗住特里的骚扰,却在跌跌撞撞中失去平衡,整个人猛地压在了特里的右腿上! [157]第十三章:我是不是废了?   全场一惊!   所有人都被突发状况惊呆了,尤其是切尔西球迷。   队医匆匆进场,小心翼翼将队长抬到担架上,特里用手臂挡住眼睛,不敢想象这么不幸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明明他刚刚还在庆祝,明明他已经进了球。   担架经过指挥区,伊森连忙赶来,被他一把握住手。   特里没有说话。   他用一双不服输的眼睛紧紧盯着教练,人类就是如此多面,约翰·特里是个十足的混账,偏偏这样的人,成了蓝军人人爱戴的队长。   “放下心,”伊森用力回握,“一切交给我。”   特里的突然伤缺打乱了球队计划,伊森不得不换上卡希尔,他在中场时笃定罗杰斯会在下半场刚开始就进行反击。   伊森圈起卡希尔的名字:“约翰下场,所以罗杰斯肯定会猛攻卡希尔。”   “卡希尔,你要做的是稳住心态,按照上次约翰禁赛时候的方法踢,”伊森徐徐道来,“必要时候,剩下几个人帮他擦擦屁股。”   几个后卫答知道了。   伊森微顿片刻,又说:“但失去约翰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就此防守,没这个道理。埃登,利物浦的格伦·约翰逊和何塞·恩里克都喜欢前插——”   “当他们往前时,就是你的机会。”他从阿扎尔的位置画出一条箭头。   接着,他又画了另外一条,起始对象是阿斯皮利奎塔。   “当埃登往前时,你要跟上,明白吗?”教练抱着胳膊,右手拿着红色马克笔,看向阿斯皮利奎塔的视线里带着探究。   “我明白。”   对方立刻回答。   伊森:“那很好。”   “352的后场优势很大,我们不能盲目逼抢,可以引诱他们深入打反击,但有一点我得强调,中场是务必不能放的。米克尔,你要做的比平常更好。”   更衣室闷得像被盖了个罩子,球员们擦着汗,想的却是受伤的特里。   “不要心存侥幸!”   教练突然厉声道。   他一个个逼视他们:“尤其不要给自己找借口!输球就是输球、失败就是失败,总是给自己寻找原因没有任何意义,难道没了特里,我们就不踢球了?就理所应该输球了?抬头看我!……我不允许任何人有这种念头,明白吗?”   “特里不在,我们更要赢球!”   *   果不其然,下半场刚刚开始,利物浦就率先发起进攻。   约翰逊持球跃跃欲试,但因为切尔西半场人数众多无法突破,只能和己方球员来回倒脚,阿扎尔敏锐察觉到这球或许有变,不动声色往利物浦的半场移动。   一点…又一点……   看不见我……   比利时人不断默念。   阿斯皮利奎塔本来在忙着盯人,结果看见对方鬼鬼祟祟的散步身影后差点绷不住。   这大爷的——   威胁就在附近,阿斯皮利奎塔不敢再分神,连忙上前配合米克尔围堵苏亚雷斯,苏牙被逼的跌跌撞撞,匆忙中被另外一只脚灵活勾走足球。   是谁!他登时大怒。   拉米雷斯目不斜视。   作为混邪乐子人,他深谙“看热闹的前提是得到领导默许”这一宝贵道理,所以每次比赛都踢得兢兢业业。   拿到球后,他立刻在后场送出长传。   长传的确能绕过不少球员,但要把饼刚刚好喂到嘴边也不容易。   大部分情况里,前场球员必须得跑的像狗一样才能追上球——这还得建立在传接球双方默契非凡的基础上。   阿斯皮利奎塔是狗。   他哼哧哼哧跑的飞快,即将追到球时发现周围人太多。   不好,计划生变!   他立刻回传给托雷斯——值得一提的是,托妞跑起来的速度也挺快的——接到球的托妞当即知道自己也不是这球的“真命天子”。   这个角度不太好。   没事,阿扎尔前插。   托雷斯将球塞给比利时人,门将琼斯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能投降。   “Goal!好球!罗杰斯想要趁切尔西还没调整好时捡漏,结果没想到自己被伊森利用钓鱼竿陷阱吃掉了国王,非常漂亮、简洁、流畅的进攻!”解说声音激昂道。   罗杰斯气的跺脚。   他用手指着球员,唾沫横飞责骂他们连人都看不住。   球员被骂了也不敢顶嘴,只好抹把汗,心想该死的曼联…哦不是,该死的切尔西人真他大爷的狡诈、阴险、不要脸。   两球落后,利物浦脚下动作变大。   第55分钟时,乔阿伦抱摔了托雷斯,伊森那瞬间被吓得忘记呼吸,好在托妞只是拍拍屁股,闷不作声爬起来。   他把任意球让给了胡安·马塔,说是回报对方的烤肉。   马塔心想这理由被领导知道就彻底完蛋,他呼口气,在禁区前用左脚正脚背大力抽射,这球力道很足,不过角度有点点偏。   谢天谢地!   琼斯险些热泪盈眶。   教练察觉到利物浦球员的武德在渐渐充沛,于是立马让己方人避免正面冲突。   他的提醒很明智,但没有用,因为格伦·约翰逊在5分钟后无情肘击了奥斯卡,小奥差点被这一肘打断鼻梁。   比赛被迫中断,李队医认命提溜着医疗箱上场给他喷止痛喷雾。   “会不会毁容?”   奥斯卡眼泪汪汪问。   “看不出来你和教练这么有共同语言,”队医乐了,“不过放心吧小孩儿,目前来看,你200%不会毁容。”   奥斯卡这才放下心。   一旁的裁判给约翰逊掏了张黄牌,这是情理之中的,再不掏也说不过去。   接下来比赛继续,奥斯卡斜传门前,托雷斯在前点用头一蹭,琼斯下意识将球扑出,为自己赢来斯坦福桥巨大的嘘声。   没过多久,罗杰斯打出换人牌,用苏索换下了沙欣,或许他认为后者状态不好。   伊森双手插兜看他。   其实他想换斯图里奇,费莱尼虽然好用,可不太适合今天这种需要打快节奏的比赛,只是斯图里奇的伤势成了拖累,让他心里犹豫。   70分钟时,他还是下定决心换人试试。   斯图里奇上场。   丹尼尔·斯图里奇是个英国本土黑人小伙,对伊森很尊重,只是在队里话不多,好几次想争取上场机会都张不开嘴。   “好好踢。”跑下场的托雷斯拍拍他胳膊,鼓励两句后又跑去找伊森。   他问:“我能去看看约翰吗?”   伊森略显惊讶看他一眼,如果是别人来说这话,教练兴许要以为对方目的不纯,但托雷斯还是算了,他没有那个脑子。   伊森:“可以。”   他拍拍托雷斯,叮嘱两句别着凉,让牛顿给他拿来外套,才放对方回更衣室。   托妞离开后,上场的斯图里奇表现很活跃,他屡屡想寻找机会,还制造了一次脚后跟攻门,结果不小心错失机会。   不争气的脚后跟!   斯图里奇痛苦抱头。   进攻失败后,球权给到利物浦,他们没带几步就被米克尔反抢。   米克尔把球塞给拉米雷斯,后者塞给马塔,马塔再做给奥斯卡,想让奥斯卡传给斯图里奇或者阿扎尔。   如果奥斯卡没有被杰拉德抱摔的话,那这一系列配合将环环相扣、相当流畅。   奥斯卡:“……”   “抱歉啊,我太着急了。”杰拉德拉他起来,顺手从裁判那儿领了张黄牌,他不像吃罚,倒像是下班途中顺手给老婆买束花那么自然。   伊森看着这一幕啼笑皆非,他喝了几口水,心想史蒂文脸皮渐厚。   这边优哉游哉,那边却被逼得很着急,利物浦人踢球踢的双眼通红,假如怨念与怒气能化为力量,那他们一准儿能撕裂衣服、变身狂魔。   第81分钟时,苏索去开右侧角球。   卡拉格在前点甩头,把这球往后面蹭,苏亚雷斯不甘示弱,在后门柱处灵巧一顶,趁切赫出击时将球顶入空门。   谢天谢地!客场球迷们齐齐欢呼,终于进了一球!   扳平、反超!   看吧,伊森嘴角弧度渐渐变平,利物浦就是这种打不死的生物。   他思考片刻后用摩西换下奥斯卡——后者今天真是收获满满,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草坪污渍——回到替补席后,他用毛巾一边擦一边骂利物浦球员不要脸。   “尤其是杰拉德!”   场上的杰拉德摸摸鼻子,感觉好像有点痒痒的,想打喷嚏。   他琢磨再来一次进攻,客场输球虽然常见但不划算,因为利物浦是豪门,有争冠梦,他们最好保平争赢。   但伊森不想给机会。   双方激战到87分钟时,切尔西有了一个角球。   马塔去开左侧角球,伊万诺维奇用力头球冲顶,这帮人今天跟脑门过不去了,遗憾的是,伊万的球略略高出。   最终,全场比赛结束,切尔西在主场2-1战胜利物浦。   ……   “你瘦了很多。”   “你也想当我的长辈?”伊森看着杰拉德,“不是之前才说把我当哥哥看吗?”   杰拉德问他是不是记忆出了差错,那明明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他们在球场边缘简单拥抱一下,伊森说下次去安菲尔德还要狠狠揍他们,杰拉德说你他*别做白日梦。   寒暄结束,伊森笑着走进球员通道,神情却渐渐变得沉郁。   他想到了特里。   思及此,教练忍不住加快赶往医务室的步伐,他快速抵达后一把推开门,才发现兰帕德已经到了,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神灯的眼睛有点红。   “Lee说结果还没出来,我们都认为可能是前交叉韧带损伤。”兰帕德垂下头。   教练登时心下一凉。   ACL需要休息一年,而这意味着特里不仅会赛季报销,还极有可能职业生涯被毁,所有人都清楚球员一年都不能踢球意味着什么。   特里睁开眼看他,沙哑着声音问:“我是不是废了?这是不是我的报应?”   伊森不能回答。 [158]第十四章:救救我呀先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摸索着在对方床边坐下,尽可能搜肠刮肚想些安慰的语句,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垂下头。   “你不用说了,”特里惨然一笑,“我不要别人安慰。”   兰帕德抹了把脸。   “不会那么差的…”   他喃喃。   “什么那么差?”   “当然是约翰的伤——”兰帕德说到一半时突然反应过来,问话的人不是伊森,他扭过头,发现队医正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着诊断片。   李困惑道:“为什么你们都一副约翰没救了的表情?我记得ACL只是猜测吧。”   三人齐刷刷抬头。   “右膝前交叉韧带与后交叉韧带均无撕裂,没有结构性损伤,右膝内侧副韧带与关节囊的中度拉伤,是非撕裂的韧带拉伤。”队医搬了个凳子坐下。   伊森沉吟,说:   “我想知道结果。”   果然老板就是这德行!李撇撇嘴,答:“意思是你不用担心他赛季报销或者就此退役,他的膝盖状态比你这老家伙的好一万倍!”   伊森膝盖中了一枪。   “恢复时间三周,”队医道,“对外说法你自己报。”   伊森下意识摸向膝盖,算盘噼里啪啦打响,而兰帕德只用了一分钟就明白他的念头,“说吧,你想让约翰装多久?”   好兄弟既然没事,那兰帕德还怜惜什么呢?他用力拍拍特里的肚子。   队长翻了个白眼。   “虽然我觉得这个奖杯没什么含金量,”教练说,“但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在日本的横滨捧起奖杯,到时候还可以去泡温泉。”   他想要世俱杯了。   世俱杯决赛在12月16号,算算时间似乎很合适。   兰帕德和特里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喜欢教练的这个建议,特里现在心情很好,队医来之前他活像半截身子入了土,现在却又重新变得精神抖擞。   “就这么干!”   他拍拍床板,“再拿个冠军!”   …   外界开始传起“特里即将赛季报销”的风风雨雨,除了队医李、特里、兰帕德和伊森,整个切尔西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哦,还有阿布。   大老板亲自来过问队长伤势,几个人总不好再瞒着。   等队医支支吾吾说完,阿布扫了一眼三个人,对此“阴谋诡计”不予置评,只是提点了一句“如果弗兰克的状态太平静,恐怕瞒不过一些老记者”。   次日,兰帕德就挂着一张死人脸参加训练。   他在科巴姆外告诉记者“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不会影响赛季”…可任何人看到神灯通红的双眼都不会相信,毕竟没事哭啥?   顺利驶入基地后,兰帕德立刻给妻子发去短信,感谢她的洋葱头。   整个11月,约翰·特里都没有再上场。   切尔西25号2-1小胜曼城、29号2-0踢赢富勒姆,在连胜的基础上迎来2012年的最后一个月。   圣诞月来了。   伊森以前在西甲执教的时候,还嘲笑过兰帕德没有冬歇期,天天都在当牛马。   没成想世事变迁,现在轮到他饱尝没有冬歇期的苦恼,并且教练远比球员要忙得多得多,老戴维斯几次没有得到外孙回信,险些以为他被人绑架了。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坐在办公室的他苦闷搓搓脸,心想这也太忙了。   窗外的球员在拉伸,从角度来看背对着办公室,伊森见状打开抽屉,他伸进去摸了摸,摸出一个蓝狮玩偶……嗨呀,不是这个。   他又摸,摸出一包烟,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但伊森下意识捏了捏。   等等等等——   他的烟呢?   伊森打开,发现原本里面的细支香烟全部不翼而飞。   还没等教练勃然大怒,然后冲到医务室或更衣室,质问究竟是李姓男子干的还是兰帕德姓男子干的,躺在胡桃木桌面上的手机就嗡地震动一声。   【哥,你抽屉里的香烟我全拿走了,Lee说你最近抽的太多。】   【Frank也这么说。】   伊森:“……”   好吧好吧,他悻悻想,我不跟米娅那姑娘计较。   他继续伸手去摸抽屉,在满是巧克力、太妃糖、橡胶糖果与战术方案的抽屉里艰难摸出一枚手持镜。   教练照照镜子,发现眼角风霜痕迹渐重,鬓角似乎也有丝丝白发。   “唉……”   他叹口气。   他想起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悲哀认为过不了多久,他也许能和他们探讨“如何在光头状态下保持时髦”、“谁家染发膏效果最好”。   以及……探讨“球员不听话是否涉嫌触犯虐待老人罪”。   “笃笃——”   有人敲门。   伊森面不改色将镜子放回抽屉:“我在,请进。”   进来的是斯图里奇。   教练想起之前他似乎不常上场,心想难道他是来讨要首发的?   现在这可真是难得,球员们圣诞月状态总是萎靡不振,伊森也是从球员时期过来的,清楚这会儿踢球好比中午午休时从床上爬起来那样艰难。   也许还要更痛苦点。   他站起身,翻开下场阵容表:“丹尼尔,你来有什么事吗?”   “让让、让让,谢谢……Eth呀!”队医的声音远远在走廊响起,好似一把夺命刀,“我亲爱的老板,丹尼尔最近肌肉疲劳,要休息一两场才行!”   “要是照顾不到位,很有可能旧伤复发哟~”   伊森:“……”   “我知道了,”他从牙关里挤出这句话,“真是辛苦你跑一趟。”   他转而看向不安局促的斯图里奇,抖动脸部肌肉,强行扬起微笑,宽慰对方:“别紧张丹尼尔,伦敦的冬天又累又冷,确实很容易受伤——”   “不辛苦不辛苦!”   队医掷地有声道。   伊森:“…滚。”   “哦哦,好的。”赶到教练办公室门口的李当即转身,但他刚走几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往回倒车了几步。   队医靠在门框上,看向球队主教练:“Eth,你最近咳嗽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伊森当即眉头一跳。   “……没有。”   他瞥了眼烟壳。   “可是——”   “没有可是,”伊森看着对方,“你如果很闲,可以去找球员检查身体。”   队医还想进一步追问,伊森却已经重新坐回椅子里,并低头开始阅读资料,这是明显的抗拒信号,李军认识他多年,不可能不熟悉。   他只好嘀咕一声,拉着斯图里奇先离开,琢磨再找个时间骚扰对方。   *   12月1号,西汉姆联1-2切尔西。   虽然蓝军赢球,但这不是一个好讯号:伊森这场本来是让托雷斯休息的,铁锤帮球风强硬,费莱尼比他更适合。   结果铁锤竟然领先。   他直到60分钟才换上托雷斯,因为客场0-1输给铁锤帮不在计划,至少保平才行。   球员都太累了。   伊森开完会回到更衣室,发现他们躺在更衣凳和沙发的姿势很像沙滩上搁浅的鱼,教练摘下围巾,心中涌起几份愧疚。   “要不……”   球员当即垂死病中惊坐起,用水灵灵的眼神可怜巴巴看向教练。   “明天放假一…半天。”伊森有点不太敢放一天,这事他在西班牙人有经验,安德烈·阿尤整天全泡在了酒吧,最后还得哈尔克去接。   球员们又躺回去。   老迈的兰帕德捶捶老腰,幽幽道:“如果你实在不想放,其实可以不用放。”   伊森:“那我——”   兰帕德:“别!”   “我不想晚节不保成为罪人,”神灯有气无力道,“你看看拉米雷斯,头儿,我感觉他好像好几场都没休息过。”   拉米雷斯坚强一笑。   其实,他是一直都没休息过,他恨圣诞赛事。   “那放一天吧。”伊森在拉米雷斯旁边坐下来,马塔识趣挪挪屁股,把自己放在凳子上的臭袜子拿走。   伊森伸手搓了几下马塔的头(他刚洗完澡),让他们明天好好休息。   次日的科巴姆空无一人,教练睡了个懒觉,吃完午饭绕着草坪散步,思考接下来的世俱杯该怎么踢。   和圣徒南安普顿的比赛要往后挪,桑德兰却不得不交手。   除此之外,13号半决赛要踢墨西哥的蒙特雷,16号决赛的对手还不知道……   伊森渐渐陷入思绪。   周围没有人,他下意识去摸大衣口袋,犹豫片刻却没有点燃香烟,而是掏了几块口香糖,他的同行都喜欢嚼这个。   青训今天不放假,主教练嚼着口香糖去了青训营慰问小萝卜头。   他的到来收获了一片尖叫和围观,伊森蹲下来给他们签名,签到一半忽然觉得特别累,却又不忍心让其他人没有签名,只好找了个草坪坐下来。   “哈哈!你看他,”铁丝网后的死忠球迷猖狂大笑,“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伊森:“……”   慰问活动结束,他返回一线队训练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伊森:“喂?”   “头儿!头儿!”阿扎尔在电话里鬼哭狼嚎,“我刚刚撞到脚趾了呜呜呜好痛啊!头儿,我是不是8号不能踢桑德兰了呜呜呜呜呜,好痛啊!”   伊森把电话拿远点,心中有股“终于来了”的淡淡忧伤。   他心平气和道:   “好样的埃登,你创造了球员在家也能受伤的奇迹。”   阿扎尔登时心虚的不敢吱声,任由伊森在电话里开吹风机,后者骂完结束让他今天来基地检查,随即挂断电话。   伊森揉揉额角。   他继续走向办公室,同时思考阿扎尔该死的脚趾。   在他刚刚走进一楼时,手机竟然又响了,教练站在原地深呼吸一次,才接通电话,这次的来电嘉宾是托雷斯。   “先生,”托雷斯支支吾吾道,“我今天来找史蒂文玩,结果撞见了罗杰斯先生(利物浦主帅),他说要找我聊聊……”   “我这会儿躲在史蒂文家的厕所,您能来救救我吗?” [159]第十五章:横滨   伊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温格曾把他叫去吃饭谈话,席间,枪手主教练向初出茅庐的新手教练委婉表示,“教练不单单是执教”。   那时候伊森还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转身往外走,同时安抚对方:“我马上去开车接你,别紧张费尔,英国法律很完善,罗杰斯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可是…他说他看了我在利物浦的比赛,还说很欣赏我。”托雷斯吞吞吐吐。   伊森加快步伐:   “我马上到。”   英俊的伊森王子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从恶龙罗杰斯手中救出公主托雷斯,罗杰斯最后还十分依依不舍,说伊森未免太小气,他又不会对托雷斯做什么。   教练呵呵一笑,说自己当然知道。   托雷斯:“那您…”   二人走出杰拉德的别墅,伊森瞥了眼街道对面的灌木丛,答:“罗杰斯故意恶心我呢。他明明知道你不可能回利物浦…哼,想挑拨离间也要看对手。”   说到一半,教练径直来到灌木丛。   托妞懵懵懂懂跟去,发现里面竟然蹲着两三个狗仔。   他微微睁大眼睛。   “专门蹲守的?”   伊森低头问他们。   狗仔说对。   “拍的清楚吗?”教练扬起眉毛,表情有点挑剔,“上次给我拍的很不好看。”   狗仔挪一挪发麻的脚,居然真的答道:“因为你状态不行,所以出图效果差,你都有67天没去美容院了…还有,当然拍的清楚,佳能EOS-1D X呢——”   “刚刚托雷斯躲在厕所给你打电话了吧?我们全拍下来了。”   托雷斯瞳孔巨震。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伊森嗤笑一声:“知道了,明天的新闻标题写什么?”   “罗杰斯巧用美男计、西班牙金童走投无路被困厕所数小时。”   对方脱口而出。   托雷斯:“……”   在狗仔们遗憾的神情中,伊森说了声再见,拍拍托雷斯的肩膀带他离开,回到车里后,金童的神情还相当恍惚。   “先生,我——”   他似乎很难启齿,“你…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伊森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大家都讨厌狗仔,可这个行业偏偏灭绝不了。既然无法消灭,那就只好接受咯。”   “把能用的资源握在手里,尽量为自己所用才更好,不是么?”   托雷斯点点头。   他看着路,却发现不是通往自己家的那条。   伊森看一眼他:“我们现在去接埃登,然后回科巴姆。”   “呃,为什么?”   “因为我好不容易给他放一整天假,结果他在家里砸中了脚趾。”教练心平气和道。   托雷斯小心翼翼看他,感觉对方此刻有点像是彻底没招了的无可奈何,他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埋怨埃登的不懂事,在家里都能受伤——   虽然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老实说。   伊森接到阿扎尔时,后者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儿吧唧的。   他磨磨蹭蹭将浑身重量压在瘦弱的托雷斯身上,冲他和伊森讨好一笑:“…先生、费尔,其实我刚准备让胡安来接我。”   “胡安今天休息。”   伊森答,“别让他开车,走吧。”   瘦身成功后,阿扎尔搬出科巴姆宿舍,公寓距离训练基地倒不远。   他半躺在汽车后座,看着对面风景,忽然问:“头儿,你以前在西班牙人的时候和凯文·德布劳内接触很多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伊森意外挑眉,透过后视镜去看他。   阿扎尔说没什么。   只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中场,对吧?虽然现在卡佩罗先生不怎么用他…我的意思是,他最起码不是个很糟糕的人。”   “别说废话。”   伊森平静道。   “我的意思是,”阿扎尔纠结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两个好朋友闹翻了,你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件事绝对不小。你应该怎么办?”   托雷斯偷偷看他。   “谁和凯文闹翻了?”伊森不慎开错道,只好先调头回去,“卢卡库?库尔图瓦?”   阿扎尔表情讷讷。   伊森:“人际关系不要问我,伙计。我只能告诉你,假如你和费尔闹翻了,我会强迫你们在更衣室抱着对方跳交际舞。这是我的更衣室惯例。”   “交际舞有用吗?”   “这只是提醒,”伊森答,“提醒你们再跟我杠下去,就统统滚去替补席。”   他们很快抵达基地。   *   阿扎尔的脚趾需要休息几天,因此错过了桑德兰的比赛。   伊森这场选择半轮换,再加上近期训练强度都不高,球员们状态很好,客场1-3拿下胜利,令教练很满意。   于是去往日本横滨的飞机上,教练说要请他们吃寿司。   “脚趾受伤的人能吃吗?”费莱尼说话时若有似无瞥阿扎尔一眼。   “你什么意思?”   阿扎尔瞪他一眼。   赢了球,大家都嘻嘻哈哈的,费莱尼趁机把足球玩偶放在对方头顶。   阿扎尔从来脾气都很好,没有巨星架子,他顶着球玩,说自己现在是海獭,要向观众收取门票费用,费莱尼双倍。   在他们后排,兰帕德和特里坐在一起。   “如果这次在横滨捧杯,”兰帕德问他,“你想说什么夺冠感言?”   窗外是浓重的夜色,靠着窗的特里想了想,答:“感谢上帝,我还能踢球。”   不过他说完又摇头。   “太软弱了,而且就算伤缺一年我也不会退役,”蓝军队长说,“老子爬也要爬回球场,然后和那帮王八蛋同归于尽,铲飞他们。”   他们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哈哈大笑。   “聊什么呢?”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俩人瞬间变成被掐住脖颈的鸭子,教练头顶蓝狮眼罩,披着毛毯静静凝视二人,姿态模样有点像午夜幽灵。   “什么都没聊,”兰帕德若无其事转话题,“你最近这么喜欢这头狮子?”   “它叫斯坦福。”   他加入切尔西、住进老牧师家里后,经常一个人夜里惊醒,后来青训教练送了他一只蓝狮玩偶,他就抱着它睡觉。   世事变迁,他早就不需要玩偶,不过喜爱不减,尤其是回车后。   “好吧,是斯坦福,”兰帕德说,“我们13号晚上七点半踢蒙特雷,约翰上吗?”   伊森:“上的。”   他本来不想上,但约翰·特里从受伤以来没参加过比赛,他认为还是最好先拿半决赛给对方练练手。   特里点点头。   飞行时间过得很快。   等一行人抵达羽田机场,发现来接机的媒体和球迷也不少。   更令人惊讶的是,切尔西最受欢迎人物第一名居然是教练伊森·斯托克,他看着自己年轻时候英姿飒爽的海报,忍不住伸手摸摸脸。   “……唉,”他幽幽叹口气,“图文不符会让球迷失望的。”   话说归说,给球衣和照片签名还是要干的,伊森拿笔去签球衣:切尔西的、英格兰的、皇马的、西班牙人的、大阪樱花的——   等等,什么东西?   面对英国人疑惑的眼神,日本球迷羞涩一笑,不安道:“因为Shinji(香川真司)曾经在大阪樱花踢过球,谢谢您对他的照拂!”   说着说着,对方竟然当场给他鞠了一躬。   伊森被吓了一跳。   “原来是Shinji的母队,”他连忙避开,“签我的名字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机场签名结束,众人终于登上去酒店的大巴。   伊森一屁股坐下来,拿出手机发现香川真司给他发了短信,告知他横滨的游玩景点,并说非常高兴能看见他来自己的家乡。   教练笑了笑。   这条短信让他想起之前的岁月,大巴在异国他乡缓慢行驶,他想着想着,思绪最终却还是绕回了足球。   如果赢下世俱杯,他该让阿布冬窗补哪些球员呢?   -   12月13号,切尔西3-1蒙特雷晋级决赛。   和他们一起进入决赛的还有科林蒂安,这是一家巴西俱乐部,奥斯卡以前和他们交过手,于是伊森让他讲讲情况。   “唰——”   站起来的另有其人。   顶着蓬蓬头的大卫·路易斯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却神情激动道:“头儿…!我是科林蒂安的终身追随者,我知道的比奥斯卡多的多!”   伊森惊讶挑眉。   “你先冷静,”他握着笔,“慢慢说。”   大卫·路易斯嘴巴一张就是输出:“科林蒂安的门将卡西奥下地速度比彼得慢得多了!他扑近角也不怎么样,但扑远角特别好,尤其是他们今年这赛季面对圣保罗时,该死的圣保罗州德比、该死的圣保罗——”   “嘿,嘿!”奥斯卡当即嚷嚷起来,“你他*说什么呢!”   他是圣保罗青训出身,还在那儿待了6年多,虽然最终因为合同问题离开,可这不是能让队友诋毁母队的原因。   “冷静,别吵架!”   伊森拍拍桌面。   大卫·路易斯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现在更是整张脸涨得通红。   伊森听了几句就知道分析不专业,于是缓和道:“你先坐下。建议很有道理,史蒂夫,你把准备的资料投屏。”   霍兰:“好的。”   他刚刚做完准备工作,会议室的门却被牛顿从外面一把推开。   “先生——!” [160]第十六章:越位球   ……又来了!   伊森对于这些突发事件已经彻底脱敏,他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就问:“说吧,是谁又受伤了,还是球迷又打起来了?”   牛顿:“都不是。”   伊森有些迟疑:   “那发生了什么?”   “一个是罗纳尔多在社媒把我们骂了一遍,说科林蒂安绝对能夺冠,”牛顿喘口气站稳,“还有,就是裁判组刚刚宣布,他们要引用门线技术。”   瞬间,伊森就看向兰帕德,后者也抬头和他对视。   神灯绝对是门线技术的重要受害者之一,伊森到现在都记得对方当时的失魂落魄…没想到时代发展,门线技术还是用上了。   教练敲敲桌子:“这是好事,弗兰克,你这场必须得进个球致敬啦。”   兰帕德笑笑说行。   等牛顿找位置坐下来,会议继续进行,大部分球员都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有兰帕德偶尔会有些走神。   会议结束后,伊森给特里递了个眼色,让他去开解对方。   特里比了个OK。   球员陆续离开,牛顿在座位磨磨蹭蹭半天,最终挪到伊森身边,低头耳语几句。   “……我知道了。”   教练听完后面色不改,“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   牛顿:“好嘞。”   如释重负的助教夹起资料、哼着歌,快快乐乐离开会议室,伊森则留在这儿继续写战术,他涂涂改改到凌晨一点五十七,才熄灯锁门回房。   然而在他离开后半小时,一名身着清洁工工服的男子却鬼鬼祟祟来到会议室。   他用铁丝快速撬开门锁,又打开手电筒,弯腰在会议室摸查——战术本已经被教练带走了,桌上只散乱着几张白纸,来人当即暗骂一声狡猾。   但他偏偏不想走。   左右看看,桌旁的垃圾桶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垃圾桶里丢着巧克力包装、餐巾纸和矿泉水瓶,他四处翻了翻,忽然眼前一亮,掏出好几块被揉成团的A4纸。   还是被他找到了!   他咬着手电筒,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展开纸团,脑海里不可抑制思考明天的新闻头条写什么,他一定要赶在晚上比赛开始前发行…他一定、一定……   他忽然一顿。   因为纸上没有任何战术,只有一句话:【翻完垃圾桶记得帮我把门带好,谢谢。E】   最后还画了个笑脸。   “……”   决赛准备上场前,伊森看见特里和兰帕德站在球员通道闲聊。   史蒂夫·霍兰匆匆小跑过来,低声说:“今天没有任何报纸爆料您的战术内容,埃迪查了监控,昨晚两点多有人偷偷来过会议室。”   伊森:“知道了。”   他低头整理好深蓝色领带,问他有没有让托雷斯他们再看一遍卡西奥的扑救习惯,霍兰说那自然,球员已经看出了条件反射。   “科林蒂安不是我们对手,”教练嘴角噙笑,“但绝不能疏忽大意——”   他伸手拉住切赫。   “彼得,小心格雷罗,他最近状态不错。”他偏头看向捷克人。   “……还有让费尔南多射门时带上脑子,”彼得·切赫调整好自己的头盔,“别让科林蒂安造越位对吧?”   他说话太快以至于没过脑子:“哎呀放心吧啰嗦的妈妈,我们耳朵都生茧了。”   “……”   寂静。   很寂静。   史蒂夫·霍兰不着痕迹往后退,同时一把捂住牛顿的嘴,在对方满脸“我刚来”的困惑中强行拖着对方离开。   “……是吗?”伊森皮笑肉不笑,“听起来你们绝对不会犯错了。”   切赫尬笑一声。   他绝望往前慢慢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从此消失在教练的世界。   我没有未来了……他绝望地想,我说漏了嘴,现在全都完了,伊森马上要召回在马竞的那个臭小子库尔图瓦来取代我的位置…不过他们也没说错嘛……   哦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他咋了,”兰帕德疑惑看向切赫失魂落魄的背影,“难道是被骂了?”   “我咋知道。”   特里撇撇嘴。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被骂少了,”伊森踱步过来,“弗兰克,准备的怎么样?我希望这次门线技术能成为你的踏脚石。”   兰帕德挠挠头,说还行,反正不是首发。   “不让你首发是有大用……”伊森看向对面看台,最终还是住嘴摇头,没说下去。   *   科林蒂安的首发是442,切尔西还是4231。   比赛开始后的双方都很谨慎,伊森指挥到一半时看眼手表,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20分钟,他忍住内心的焦急,决赛踢得闷是常态。   科林蒂安的埃默森这时忽然传球,随即保利尼奥射门!   伊森被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这球不仅高出横梁,也吓醒动作略显急躁的切尔西球员,切赫把周围后卫骂了一遍,特里也甭想逃,这是门将的特权。   又过了2分钟,阿扎尔在前场被希康犯规,切尔西得了个任意球。   希康位置卡的太妙。   再放比利时人跑几秒,那可就到了禁区。   任意球最终打在人墙上,4分钟后,马塔传给奥斯卡的射门被堵。   气氛渐渐紧张了。   第30分钟的时候,科林蒂安前锋格雷罗想要戏耍约翰·特里,结果被老辣的队长将球逼丢,如果现在防守格雷罗的人是卡希尔,他绝对防不住他。   伊森看了眼替补席的卡希尔,心想老东西就是该死的好用。   这次进攻没成功,格雷罗被教练蒂特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玩花活——他尝试用速度生吃特里,并在后者的干扰中将球传给埃默森。   结果对方又踢高了!   这下气到七窍生烟的对象变成格雷罗,他看着队友讪讪的笑容,在心里竖起中指。   伊森看他一眼。   格雷罗这场表现很活跃,屡屡在前场骚扰彼得·切赫。   捷克面具侠对此并不感冒,他冷眼看着格雷罗上蹿下跳,慢悠悠地左扑右挡,空闲时还能想想决赛结束后自己的死法。   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他能零封,兴许伊森能饶他一命呢?   这样想了没多久,中场竟然就来了,解说不无失望地念着数据,“…切尔西和科林蒂安在45分钟内一共贡献了整整18脚射门,可竟然没有人能改变比分。”   “好难看的比赛,怪不得蒂特在赛前痛批斯托克,不知道阿布在不在现场。”   很显然,他在。   俄罗斯人的私人飞机早早提前申请航线,等阿布看完比赛,他还能带女友游玩日本,他在日本有房产,欧洲有钱人都喜欢这么干。   “你觉得他会赢吗?”阿布看向女友达莎·朱科娃。   朱科娃正在孕期,她打了个哈欠,说:“我不关心。不过我认为他(伊森)是个好教练,若泽也是个好教练,我喜欢他们两个。”   “可比赛不好看。”   “你要求真高,”来自石油豪门的朱科娃扬起下巴,“难道我们做事还问手段?”   阿布没再说话。   *   下半场开局后又是试探,伊森·斯托克脱去西装,露出白底细蓝条纹衬衫,有人笑他浑身都是蓝色,兴许扎头发的发绳也能换成蓝色。   可惜教练此刻心情不算好,他烦躁抓着额头,恨不得下咒让托雷斯进球。   54分钟时,切尔西迎来一次绝佳的机会。   胡安马塔找到机会直传,阿扎尔在小禁区挤出射门空间,并立刻推射左上角。   ——进啊!   在伊森的无声呐喊中,卡西奥用力将球扑出。   “Damn it!”   教练痛骂出声。   大卫·路易斯不是说这家伙扑近角不行吗?难道是他故意…不,他不敢,应该就是说的不对,或者……   “这个混账今天爆种了。”教练低声喃喃。   最恐怖的事发生了。   如果门将卡西奥早不爆、晚不爆,偏偏选在今天爆种,他越扑手感越好,他越扑切尔西前锋就会越怕他。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伊森抹了把脸。   “斯托克换人了!”   解说精神一振,“兰帕德正在热身!”   兰帕德很快换下拉米雷斯,局势在他的梳理下渐渐平稳。   更值得庆幸的是,特里带着球员阻拦了科林蒂安的三次角球,家有两老如有两宝,阿布俯视兰帕德,忽然摇摇头。   朱科娃问他怎么了。   “我这次教练的确没选错,”他轻松道,“毕竟他为了副队长都能算计我,这样的年轻教练,绝对能帮助切尔西完成过渡。”   话音未落,彼得·切赫就将保利尼奥的射门神勇扑出。   “我们爱切赫!”   球迷激情鼓掌。   切赫抹了把冷汗,心想他为了冠军和不被挨骂也是拼了。   零封奖金多给点吧!   这一想法刚刚过去,科林蒂安的进攻就已经卷土重来,奥斯卡被不慎断球,只能目送保利尼奥在边路超车,并将球传去中路。   格雷多高高跃起!   头球!   切赫没能扑出这个球,他瞳孔一震,差点没站住,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但恍惚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裁判没吹哨。   “这是个越位球!”   教练在场边嘶吼。 [161]第十七章:世俱杯   边裁举旗了!   科林蒂安球员从狂喜中回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进球的格雷多更是双手绝望抱头,他原以为能改变比分,可事实太过残酷,这颗球最终不属于他和科林蒂安。   好机会!伊森在内心暗喝一声。   教练深谙“趁你病要你命”,当即命令兰帕德加大进攻。   科林蒂安被越位球逼得心头一口气全散了,几乎节节败退,托雷斯在10码处单刀捅射,被卡西奥英勇扑出。   卡西奥还在扑!   门将不愿意将冠军拱手让人,南美球队年年世俱杯比不过欧洲球队,他们都这么说,可没这个道理!他不想服输,凭什么?   “……卡西奥今天发挥得非常棒,”解说摇摇头,“如果不是他,切尔西恐怕早就两球领先,科林蒂安的球迷也不用再看了。”   “可惜的是,他没办法再撑下去了,足球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他语气惋惜。   伊森用手帕擦着汗。   “Frank!”   他大喊。   兰帕德没有回头看他,他们之间足够默契,此时前场人数众多,只有胡安·马塔位置合适,神灯当即起脚长传!   胡安马塔接球——   托雷斯弹地起跳,头球攻门!哎呀,这球怎么偏了!   “不要急,不要急,”伊森在场边来回踱步,双手捏的死紧,“千万别着急,事情解决需要进度,现在没能进只是因为进度没到。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别急,千万别…”   史蒂夫·霍兰和埃迪·牛顿对视一眼,后者磨磨蹭蹭低声问他有人急吗,前者摇摇头迟疑答应该没有,除了头儿自己。   “他是个典型的足球优绩主义者啦,”霍兰宽慰他,“你不是早就习惯了?”   教练不顾形象地踱步片刻,又开始破口大骂,因为伊万诺维奇不慎丢球,幸亏科林蒂安的进攻没能成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森认为像一年那么长——奥斯卡传球,胡安·马塔选择在12码处自己射门,结果被后卫希康勉强封堵。   事情到这没完!   因为足球在地上弹弹,竟然越过出击的卡西奥,慌乱中被人甩了出去。   老天啊。   伊森快窒息了。   禁区内乱成一锅粥,崩溃的门将在找球并快速后退、没用的后卫既要找球还不敢放开手脚怕进乌龙球、兴奋的切尔西人像是饿了三天一样眼冒绿光。   混乱中,足球飞到弧顶处,来到一个人脚下。   “兰帕德。”   解说轻轻念道。   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咽,含在嘴里快速说道:“弗兰克·兰帕德吊射!球飞向了球门,足球击中了横梁…弹地,卡西奥抱住了球!”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兰帕德在内,熟知情况的球迷、球员和教练不约而同看向卡西奥。   这个球竟然和当年南非世界杯英德大战的情况如出一辙,思及此,兰帕德忽然打了个寒战,仿佛冥冥之中有双手抚过头顶。   现在、这次,我总该不会再被误判了吧?   他自嘲想。   “哔——”   主裁判低头看向智能手表,上面显示着“GOAL(进球)”,在足球越过门线的瞬间,数据就已经决定了进球生死,从头到尾不超过1秒。   而弗兰克·兰帕德,也不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错失的球。   他将有新奖杯。   比赛至此彻底倾向切尔西,卡西奥低头看着被抱紧的足球,有些落寞笑笑。   *   1-0的比分一直持续到最后,结果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第90分钟),切尔西队长特里突然被科林蒂安球员埃默森极限碰瓷。   “我他*都没碰他,”特里双眼喷火,“讹人也要讲道理吧!”   埃默森倒地哀嚎。   有记者把镜头对准他,发现埃默森正一边嚎、一边偷偷摸摸用眼睛去看裁判,转播的这一幕差点把球迷气笑了。   兰帕德拍拍特里让他别生气,后者甩开他的手,说你别管我。   兰帕德:“……”   “冷静点,约翰。”   他低声说,“想想马上到手的冠军。”   特里没再说话,他一把从裁判手中接过红牌,头也不回走离球场,伊森抱着胳膊在场边等他,他摘掉袖标,用力拍拍对方的胳膊。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赛后再说。”伊森口吻里是明显的默许。   特里这才满意。   球赛到此正式结束,前脚刚离开球场的队长后脚又慢悠悠晃回来,蹲在旁边看他们搭颁奖台,兰帕德站在他身边,说自己到时候直接把车开走。   世俱杯原名“丰田杯”,全场MVP球员会被奖励一辆汽车。   他轻描淡写说:“外星人罗纳尔多不是说科林蒂安绝对会赢的吗?可现在开走汽车的人是我,不是他们。”   “那可太帅了。”   特里哈哈大笑。   教练在旁边笑看他们嬉戏,并最终举起奖杯——这是他来到切尔西后的第二座奖杯,赛季尚未结束,可切尔西竟然已经有两座奖杯入账。   特里站在他旁边,问:“嘿,你高兴吗?”   “当然高兴。”   伊森答道,“但这不是最后一座,不是么?”   横滨球场沦为蓝色海洋,樱花球迷和切尔西本土球迷一样,举着横幅、画报和写字板,球员们都很惊喜开心。   朱科娃缓步往前走,低头俯视伊森的头顶。   教练的头发最近又变长了一点,这会儿散落在肩膀上,看起来像中世纪忧郁的吟游诗人,如果她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恐怕会很喜欢这款男人。   “现在已经两冠了,你准不准备让他续约?”她看向男友。   阿布略微沉吟:   “再看看,不急。”   伊森当初说的就是先签一年看看,阿布了解他,像这种为了球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名宿,只要别逼得太狠,轻易不会离开。   驭下有道,俄罗斯人摸着下巴,决定冬窗给对方一点面子。   …   世俱杯结束后,切尔西副队弗兰克·兰帕德开走丰田汽车的一幕登上各大报刊头版,与之相伴的还有蓝军队长约翰·特里对科林蒂安球员埃默森的炮轰——   “我推露娜(兰帕德女儿)的力气都比推他的大,难道他一个男人竟然比小女孩还要柔弱?我算是开眼了!”   一时间,媒体纷纷赞叹切尔西一门双杰。   虽然伊森认为这是在讽刺,但球队好像没人在乎“妈妈”的看法,大家都趁着这股劲拼命发泄,大卫·路易斯更是在赛后接受采访时边哭边笑。   “我不想赢球的,”他捏着奖牌呜呜哭道,“我当然很开心哈哈,可也没那么开心…”   媒体认为他疯了。   日本夜店相当有名,伊森睁只眼闭只眼,允许他们多留一晚消遣。   “你不去吗?”   特里临走前问他。   教练摇头:“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你知道的。太吵太闹,比起去和陌生人尴尬地贴身热舞,我更喜欢泡一泡温泉,最后早点睡觉。”   “……”特里盯着他看了几秒,评价道,“你真的老了。”   教练请他麻溜滚蛋。   他托香川真司的关系找到一家隐私性很高的温泉,带着彼得·切赫一起泡,后者讪讪说要买单赔罪,伊森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说应该长辈付钱才对。   切赫登时冷汗如雨。   他仿佛不是去泡温泉,而是去接受审讯,战战兢兢跟在伊森身后。   俩人很快坦.诚相待,伊森感觉浑身上下都很舒服,尤其是膝盖,他看向彼得·切赫,问出那句要命的话——   为什么不是papa。   切赫深呼吸一口气。   在“死自己”和“死队友”之间,捷克门神果然选择后者:“拉米雷斯他们说的!拉米雷斯说有次看新闻,发现你帮热刺的贝尔扎辫子了,他说他觉得你身上有母爱的光辉,又当爸爸又当妈妈的感觉。”   伊森:“……”   教练想说的话被贝尔一词堵回去,他泡在温泉里,想起点过去的事。   他们如今联系不多。   服务员轻手轻脚送来茶和点心,伊森靠在温泉壁,伸手给切赫倒了一杯,后者很少喝这种东西,小心翼翼尝了尝。   “贝尔是个好球员,”伊森淡淡道,“可惜他不可能来切尔西。”   切赫:“对啊。”   他砸吧砸吧嘴。   泡完温泉,伊森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谈到了库尔图瓦:“我不一定能在切尔西待很久,尽管我主观那么想…他是个出色的门将,你该有点危机感。”   “他太年轻了,”切赫不以为意,“再过两年吧。”   伊森:“事情不是那种说法……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听说日本的东京塔很出名,我以前去过富士山,但还没去其他地方玩过。”   “你之前不度假?”   “我不喜欢度假,”伊森答,“一个人太久的时候。”   切赫有点糊涂。   他不明白这句话。   面前的教练和大部分足球运动员都不一样,足球的标签似乎永远和“激情”、“热血”和“粗鲁”捆绑,人们欣赏硬汉,浅白的思想会本能抗拒内心深度剖析与吐露。   因为那不重要。   可真的不重要吗?二人在走廊往前走,周围很安静。   “哗——”   有人拉开房间门。   阿什利·科尔站在榻榻米上,他直直看着伊森,说:“我想和你聊聊。” [162]第十八章:特里:背…刺……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切赫小心翼翼看看伊森,又扭头瞅瞅科尔,最终心不甘情不愿提出告辞,简直把“我要看八卦”的心思写在脸上。   等他依依不舍离开,伊森抬脚走进科尔的房间。   “说吧,”伊森坐在榻榻米上脱鞋,“你想跟我聊什么?他们还有一会儿才好,你可以慢慢跟我说,不着急。”   科尔深吸一口气。   伊森将皮鞋摆好,随即听见对方干脆问:“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伊森:“……”   教练猛地转头,用某种一言难尽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缓缓问:“我说…阿什利,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搞得像我和你是一对,结果我现在出轨一样。”   “有什么区别?”   科尔暴躁问。   “那他*区别大了!”伊森喝道,“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花花公子贵宾系列我到现在还有呢,伙计,我的女神可是玛丽莲梦露。”   “那你找老婆啊!”   “……”伊森伸出手,“停。你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批.斗我的婚姻状况吧?”   阿什利·科尔不说话了,他用力搓搓头发,伊森没懂他在搓什么,事实上,他一直认为搓头这项特产只属于他们长发男,而不属于平头男或秃顶男。   “我今天连横滨球场的草坪都没摸到,”科尔眼睛里迸射出一股愤恨的光,“伊森,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老了,可弗兰克也在你手下得到了重用,不是吗?”   伊森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出场机会,”科尔毫不犹豫道,“还有续约合同。”   “……”   盘坐在榻榻米上的科尔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伊森,内心难以抑制的有些崩溃,他尽量克制住情绪,因为后者不喜欢讨论事情时带上太多主观色彩。   “第一个我可以协调,”伊森慢慢说,语气很坚定,“第二个不行。”   “那弗兰克呢!”   科尔猝然起身。   他的怒火被对方的拒绝彻底点燃,阿什利·科尔的眼睛此刻可以喷火,他质问道:“你别想瞒着我!弗兰克的续约是你一手促成的,不是吗?”   伊森:“是。”   “凭什么他可以留下来、可以在世俱杯决赛首发,而我却什么都没有?难道我和他不都是你曾经的队友吗?难道你在06年没有执教过我吗?难道我不够听话吗?”阿什利·科尔声音里带着尖锐的歇斯底里。   他希望能看到的,在这串质问结束后却没能看到。   伊森仍然坐着。   他没有动容,只是该死地、平静地盘坐着。   ——像往常一样。   教练声音总给人多情之感,他绅士、温柔、体贴,热衷慈善,可现在,他只是微微蹙起眉毛,说:“可你的状态不再适合英超了,阿什利。”   “弗兰克留下只是因为他还能用,而你……”   “我就没用了?!”   阿什利彻底崩溃。   他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榻榻米上、跪倒在伊森面前,双手撑地,情难自已地哽咽:“难道我现在是个废物吗?伊森…你以前从不这么说我……”   “凭什么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你却总是亲近弗兰克,凭什么他的续约合同能被你亲自拿去和阿布谈,凭什么他能在决赛首发,而我只能坐在替补席,凭什么——”   万分痛苦时,科尔察觉到伊森抱住他。   对方轻轻拍抚他的后背,说:“你当然不是废物,阿什利。你在我心里和弗兰克一样重要,别难过了。我答应你,绝对会协调你的出场时间,切尔西还离不开你呢。”   他像在哄无理取闹的小孩儿,可阿什利却仅比他小两岁。   狼狈的科尔用袖口胡乱擦着泪涕,他惶惑抬头问是不是真的。   伊森肯定点头。   “阿兹皮利奎塔能顶什么事,”他将科尔扶起来,语气轻松道,“他年轻着哩……行啦,为了这事至于吗?”   他抽出两张纸,轻轻帮他把眼泪擦了。   科尔接过纸胡乱擦着脸,含糊说:“别告诉他们。弗兰克知道要得意死了,他也就表面看着好,坏心眼多的很。”   “当然不会。”   伊森背对着他穿鞋,“当初我偷吃蛋挞还是你帮我保密的呢。”   想到过去国家队种种,科尔也情不自禁陷入回忆。   他在教练面前胡乱扯了一通,却根本没有解决核心留队问题,科尔没有意识到这点,或许说他意识到了,却不敢再问,他害怕彻底撕破脸后得到的血淋淋的、赤.裸.裸的现实。   就让糖果慢慢包裹着毒药,再让他吃下吧,直到被迫死亡的那天。   伊森打开门。   走廊吹来一股风,冷得科尔轻轻打了个寒战。   *   回到伦敦后,伊森被阿布问起冬窗有没有想要的球员,只要他要,他就乐意给他买回来,其态度之豪横让人咂舌。   伊森说没有。   费莱尼的存在弥补了托雷斯短板,再坚持买法尔考明显很浪费。   伊森过过苦日子,所以对母队引援的态度是能省就省,把钱放在小狮储蓄罐里存一存,最后砸碎买笔大的。   这个才叫划算。   皇马那头给阿扎尔出了报价,报价单压根没到阿扎尔面前,直接被扔进碎纸机。   “我那么值钱?”   比利时人眼睛一亮。   “这不是你关心的,”伊森答,“除非你想跳槽去皇马。”   阿扎尔头摇的像拨浪鼓,他弯腰从教练的抽屉里拿零食,轻车熟路摸出牛肉干后拆开:“我爱斯坦福桥!皇马现在不适合我,等以后再说吧。”   他就是这么大大方方的,谈到转会也毫不避讳。   伊森靠在椅子上笑。   “成熟的球星去皇马更好,”他说,“记得曼联的罗纳尔多吗?等我把你带成他那样,到时候你想完成儿皇梦就去完成。怎么样?”   阿扎尔:“好啊!”   他叼着牛肉干,还想伸手去摸,却被教练一巴掌拍开,说今天份额售罄。   “…您又不喜欢吃这个,”委屈的阿扎尔往门外走,走到一半时却忽然停住脚步、半转过头,“对了头儿,我们给您准备了惊喜哦!”   惊喜……?   伊森面色沉重。   说句实在话,他不认为球员准备的能是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   12月23号,英超第18轮的时候,参加完赛前发布会的伊森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他走过球员通道,莫名感觉球员们都在偷偷看他。   发生了什么?   他今天发型乱了?   教练下意识要去掏随身镜,掏到一半才发现没带,只好随意摸摸脸。   但愿不是牙齿上沾了今天中午吃的蔬菜,否则被摄影师拍到也太过丢脸,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出球员通道——   ……啊!   他当场一呆。   球迷们正举着“HBD”横幅,积极为他庆生呢!   小狮子斯坦福和布里奇特拍掌走来,在它们身后,工作人员推着蛋糕,上面描绘的图案是切尔西队徽。   “祝你生日快乐,”他们要替伊森围上切尔西围巾,“今天会是一场胜利。”   伊森:“谢谢。”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抬手鼓掌感谢球迷,心想今天绝对会是一场胜利。   而在他周围,有人骄傲想,这下西班牙人绝对赢不过他们了!   简单又温馨的庆生结束,现场很快吹响比赛开始的号角。   “不知道为什么…”   阿斯顿维拉球迷轻喃,“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落下没多久,托雷斯就在第3分钟接到右路传中,在两名后卫的夹击中高高跃起,头球后蹭破门!   “WTF!”   所有人惊呆了。   不是吧哥,今天是你过生日吗你就这么兴奋?   托雷斯还就是高兴。   他边跑边脱球衣,露出里面的打底衫:【我最敬爱的Ethan,祝你生日快乐!】   “……”   “弗兰克——”   特里幽幽道,“我感觉我们输了。”   兰帕德没说话。   场边,激动的托雷斯一把抱住伊森,上演了“师徒情深”。   这球过去20分钟后,切尔西得到一个任意球,大卫·路易斯自己造的自己罚,他想了想,接着竟然在禁区前沿直接破门得分!   成功进球后,他短暂纠结片刻后也还是跑到场边,冲伊森比了个爱心。   解说不由调侃:   “看起来,咱们斯托克先生的队伍氛围很好。”   结果五分钟后,切尔西开出角球引发门前混战,伊万诺维奇在后点头球补射,竟然又该死的得手了!   解说:“…哈?!”   伊森内心同样很困惑:难道进球是这么主观的事吗?想进就进?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习惯性张开胳膊,给予伊万诺维奇拥抱,这家伙平时没事就爱开点玩笑,和冷幽默大师教练之间颇有点“惺惺相惜”。   “生日快乐,”他哈哈一笑,“我这次可没迟到!”   “弗兰克——”   特里幽幽道,“我们这次真的要输了。”   兰帕德还是不说话。   第44分钟,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胡安马塔在禁区将球回做,阿斯顿维拉球员此刻一片混乱,竟然没人注意到兰帕德的前插。   “砰——”   只见老将兰帕德干脆利落地凌空抽射,将比分改写为4:0!   干完这一切,他在约翰·特里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小跑到指挥区,示意教练抬起脚,把他的右脚放在自己大腿上,随即竟然半跪在地帮他擦靴!   “当年答应你的,”兰帕德很有当大哥的自觉,“现在补上。”   特里:“……”   …背……刺…… [163]第十九章:我不想干了   特里真的快吐血了。   和他一同陷入震惊的还有主场解说,后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迟疑:“阿斯顿维拉…有这么好踢?看在女王的份上,咱们教练能天天过生日吗?”   “我认真的,我情愿次次为他唱生日歌!”   “不不不,”他的同伴想法却截然不同,“我倒认为决赛过生日才更好。”   两个人越扯越远。   场内,球迷的欢呼浪潮像是要把整座斯坦福桥统统淹没,老蓝军看着被擦靴的伊森悄悄红了眼眶,他擦去眼角的泪水,不去想十几年前的日子有多难熬。   过去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不是吗?   中场休息的主队更衣室也是闹翻天,特里大声宣布要和兰帕德绝交,后者不屑一顾,说你离了我压根找不到更好的基友。   特里狠狠拍他屁股:   “滚你的蛋!”   4:0的比分夹杂着世俱杯夺冠的喜悦,将这群人彻底点燃。   伊森推门进来时,发现伊万诺维奇正站在更衣凳上撅屁股跳抖臀舞,教练额角一抽,在众人的注视中说伊万诺维奇你脱了鞋再跳。   “……噢噢噢!”他们大声嚷着,“头儿让你脱呢,脱衣舞男,快脱!”   伊森:“……”   疑似失去全部力气的寿星拖了个干净凳子坐下,在中场休息时一句屁话都没放,四球领先还讲什么战术?   球员们贴身辣舞十五分钟,精神抖擞地回到球场。   第60分钟,伊森用拉米雷斯换下兰帕德,让他接受全场球迷的掌声与欢呼,后者伸手虚拍他,说自己也算是沾了寿星的福气。   “快滚吧。”   伊森笑骂道,“之后不想首发了?”   兰帕德离开后,胡安·马塔斜传,拉米雷斯在禁区右肋12码处低射,这球从阿斯顿维拉门将古赞双腿间穿过并入网。   切尔西5:0!   客场看台一片死寂,有球迷掩面哭泣、有人已经提前退场。   但折磨还在继续:   第79分钟,赫德对奥斯卡犯规,后者主罚射入左上角,6:0!   解说已经说不出话了:“…好吧伙计,如果这真的是伊森·斯托克生日带来的福气,那么我衷心希望他每天都过生日。”   这话刚说完没五分钟,阿扎尔就伙同奥斯卡完成踢墙配合。   之后,比利时人直接在禁区左侧10码处射入上角,将比分进一步扩大,此刻的教练已经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阿扎尔也潇洒脱去球衣:【我爱先生抽屉里的零食!】   伊森看清后:……   此时,特里在后场非常相当眼馋。   给伊森庆祝生日是其次,毕竟都是认识那么多年的哥们,整那套多虚啊!他才不像兰帕德这么肉麻…最主要的还是进球。   他也想进球!   第90分钟,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特里却在禁区内被克拉克拉倒,切尔西得了个点球,特里当即大喊一声说放着他来。   他决定用自己的硬汉气质震住对面门将,再用勺子点球戏耍对方。   想法很好;   现实不太对。   因为古赞是个老实人,还是一个已经被七球吓傻的老实人。   所以当特里的勺子点球飞来时,满脸懵圈的古赞根本没时间做出反应,而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把这球顺利收入怀里。   特里:“……”   “…噗,”解说喷出可乐,“好吧,我得承认约翰·特里今天是个倒霉蛋。”   眼看比赛走入伤停补时,特里对于进球一事也认了命,但就在伤停补时第2分钟时,切尔西后场竟然又策划起一次进攻!   接球的奥斯卡在禁区左侧传中,阿什利·科尔下意识伸腿,将球捅入网中。   切尔西8:0!   “…太夸张了。”   有人轻轻呢喃。   如果这种比分是因为伊森的生日才出现,那是否代表他麾下的切尔西具备高度凝聚力?但假如不是…是否又说明切尔西的未来不可估量?   联赛、英足、欧冠…   贵宾包厢内,男人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意味不明哼笑一声。   “怎么了吗?”   朱科娃问。   “没什么,”阿布握着她的手吻了吻,“只是在瞧咱们的教练,真受欢迎啊。”   *   赛后,特里始终对错失进球的一事闷闷不乐,说他不能为伊森庆祝生日。   “你他*少来。”   伊森一眼看穿他。   兰帕德在旁边毫不留情嘲笑基友的愚蠢,并称“刚刚那个勺子点球绝对会成为切尔西的经典集锦”、“队长以后人退役,精神还在”。   这把特里气得够呛。   俩人打打闹闹离开,阿什利·科尔恰巧走来。   他抬头看见伊森,有点尴尬似的不想吭声,重新把头又低下去,他想快速走过去,伊森却一把揽住他的脖颈。   “看见我也不打招呼?”教练似笑非笑,“怎么,想挨揍?”   科尔:“我没有。”   没理会他的挣扎,伊森加大力量不让他跑:“你为什么没写内衬?”   科尔只好说:   “弗兰克写了。”   “他是他、你是你,”伊森松开手,拍拍他的胸膛,“26号晚上跟谢莉尔说一声,给你个机会晚上请我吃饭,只有咱俩。”   “不带他们几个。”   阿什利·科尔当即眼前一亮,连忙说那感情好,他一句话都不往外吐。   等科尔离开,奥斯卡又走进来,伊森伸出手和他击掌:“26号有空吗伙计,下午一起喝杯咖啡?就我和你。”   “真的吗?”奥斯卡眼神一亮,“我绝对到,头儿。”   批发安抚活动结束,伊森揉着脖颈走向更衣室。   今天晚上他肯定得请客狂欢,这才是最大、最累的社交活动,年轻时候,他希望来帮他庆祝生日的人越多越好、排场越大越好,但现在上了年纪,他倒变了看法。   很难说当晚的夜店派对潜伏了多少狗仔,但记者们总算有事可干。   【伊森·斯托克依旧滴酒不沾,】媒体写道,【他连舞都不肯跳,只坐着喝柠檬汁,我想柠檬汁厂商找到了最合适的代言人。】   【他后来倒是和女士合唱一首歌,可那是他的经纪人。】   【他究竟要单身到什么时候……】   ……   伊森挣扎着起床。   昨晚玩到太晚,球员们都在睡觉,他却得起床工作。   照理说应该25号放假,但昨天情况特殊,伊森干脆让他们今天和明晚休息,他走到训练场草坪时,发现队医正在跑步。   “早上好,”对方招呼,“88号先生!”   “这是什么称呼?”   “他们都传遍了,阿斯顿维拉的球迷昨晚没一个睡得好,都在指责你偏偏在踢他们时过生日。”李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   伊森:“…啊?”   “不谈那些了,”对方问,“你今天什么安排?”   “回家一趟。”   教练如实答。   他要向丽莎女士汇报自己成功又活一年、没有被球员和老板气死,还要去找卢卡斯和米娅,他太忙了,平常只有米娅偶尔会来科巴姆玩,不过伊森从不许她和球员接触。   李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今天就是平安夜,圣诞老人伊森,我想许愿。”   “尽管说吧。”   对方爽快道。   他有的是钱。   于是李说:“我的圣诞愿望是伊森·斯托克成功戒烟。”   “……”   “我先走了,”伊森若无其事道,“得吃早餐呢…噢对,我建议你许愿最好找到真的圣诞老人,像我就不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他飞速逃离现场。   *   平安夜的时候,伊森从一楼储物室翻出过去用的圣诞树。   那棵树很大,他不得不借助梯子才爬到顶端缠灯带、放装饰,米娅在底下替他扶着,仰起头眼巴巴望他,很怕他掉下来。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送他去上青训营,问哥哥能不能早点回来。   “我就知道——!”   不远处的牧师恼怒道,“这些圣经你从来不学!”   伊森呵呵一声。   “圣经不教我踢球和执教,”他讥嘲,“也不教我怎么填饱肚子。”   牧师被他气习惯了,听见这句话竟然毫无反应,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底色仍然是孤单的、愤恨的,不过渐渐被时间披上外壳而已。   “明晚回来吗?”   牧师看着他下来。   伊森将梯子扛去储藏室,说不回来,“我们要踢诺维奇……”声音远远飘走,又很快飘近,“30号还要踢埃弗顿。”   老牧师敏锐扬起眉毛:“少买点太妃糖,你简直像个美国人。”   伊森不听他的。   球队manager当久了,他变得比之前更加说一不二,牧师说也不反驳,只是不吭声、不谈这个话题,伊森看向米娅,温声问她毕业典礼的具体日期。   米娅问他是不是要去,伊森含笑点头,说去大学校园转转。   牧师气得没招了。   米娅最近在和白男约会,她打开后者的IG和推特给哥哥看,切尔西主帅双手抱着胳膊,将对方全身上下挑剔一通。   “感觉像是眼高于顶,会靠家庭背景进投行的金融男。”他说。   伊森挑起错处来真是眼睛不眨,他从对方的拉夫劳伦Polo衫说到Uniqlo西裤时,摆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铃。   他点了接通,却只能听见沉默。   手机坏了?   伊森有些狐疑。   “……先生,”对方突然沙哑着声音开口,“我不想干了。” [164]第二十章:你咋了。   伊森看了眼来电人:   凯文·德布劳内。   “说说吧。”他没想到德布劳内会打电话给他,说句实话,比利时人一方面不是会轻易吐露心声的人,另一方面,他没认为他们有那么熟。   可德布劳内却认为有:“先生,我想离开西班牙人了。”   伊森其实不想管的。   但这倒霉孩子刚被他薅过来,自己就拍拍屁股离开加泰,德布劳内身上贴着前任标签,又不像哈尔克那样深得民心,保不定受到什么排挤。   他无声叹口气。   “说吧,你想去哪?来切尔西怎么样?”他问。   “……”   德布劳内没有表态,只是问了一句让伊森摸不着头脑的话,“先生,切尔西未来是不是会把库尔图瓦召回来?”   伊森有些糊涂,但还是没瞒他,库尔图瓦现在是出了名的天才,就连切尔西球迷都会额外抽时间关注他,他们都清楚切尔西绝不可能放走对方。   “那我还是不去了。”德布劳内说。   伊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说你不来就不来吧,他回头看看更好的…伊森示意米娅关掉约会对象的社媒,不乐意看这糟心玩意。   关掉一半时,教练突然回过味:“等等,你是不是和库尔图瓦闹矛盾了?”   “……是。”   伊森没再问下去。   德布劳内不是小孩儿了,能让至亲好友反目成仇的事不会小。   他既没兴趣当调解员,也对其他人那点破事不关心——假如这会说特里突然给兰帕德一拳,他恐怕还乐意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热闹。   其余人免谈。   “我知道了,”伊森说,“不想待就不待,我帮你留意合适的俱乐部,但具体细节需要你的经纪人去谈。”   德布劳内沉默一会儿,忽然哽咽着说谢谢。   伊森吓了一跳。   这得多大事啊?   他怕这孩子干傻事,宽慰两句才挂断电话。   米娅还抱着电脑杵在桌旁,眨着眼睛问他对自己的未来男友怎么看,教练皱起眉毛,漂亮的脸蛋上神情依旧冷淡。   “他叫什么…哦对,霍华德,”伊森说,“品味比我的球员只好那么一点,你知道媒体经常骂我小白脸对吧?我个人认为,如果他来踢球,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哦…像他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身材,上场没几秒就会被约翰铲去医院。”   米娅:“……”   “斯托克先生,”她眼角一抽,“他叫德斯蒙德。”   伊森立刻大手一挥说那还不如叫霍华德,米娅被他的独裁专制气到不行,可转念一想,对方就这性格,她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生哥哥的气。   于是她心平气和说对,伟大的切尔西教练真是火眼金睛、目光如炬。   伊森满意离开餐桌。   他精力有限,吃完饭就去睡,其余人已经习惯,等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伊森想找米娅问问她想要什么圣诞礼物,直接给钱行不行。   “笃笃——”   他抬手敲房门。   “……来了!”米娅过了好一会才打开门,神情颇为古怪,常年抓球员的教练当即品出几分不对劲,问她今天是不是想去和那个霍华德约会。   米娅:“……是德斯蒙德。算了不是他,你…你读过同人文吗?”   伊森:“什么?”   小姑娘折返进房间,随即捧着电脑出来,“我的同学给我发了一篇特里slash兰帕德的同人小说,你看过吗?”   “我怎么会看那东西……”伊森回过神,“你说什么?特里slash兰帕德?”   “弗兰克在下面?”   他脱口而出。   米娅:“没错。”   她兴致勃勃把博客内容怼到伊森面前,后者睁开那双代表直男的24K钛金狗眼,第一时间就看到那句“兰帕德质问他凭什么抛下自己,伦敦的雨淋湿他们,特里绝望看着爱人,问‘难道你认为伊森·斯托克会同意我们吗’”……   伊森:……   “什么意思?”他的世界观受到冲击,“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米娅说当然。   她叼着棒棒糖,说伊森·斯托克已经在8782篇同人文里撞破贝克汉姆和欧文、阿什利·科尔和约翰·特里、特里和兰帕德、杰拉德和阿隆索/欧文的奸情。   其中,有5892篇同人里的情侣因为他被迫分手,球迷都认为他是说一不二的暴君。   伊森:……   他后退半步,已经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米娅神情古怪说她的同学们还会看他的同人文,英格兰民众对伊森·斯托克的创作欲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们可以大致分为三派,”她解释,“第一派认为你是英格兰暴君,是alpha中的alpha;第二派则认为像你这种性格的人非常适合当bottom but dom;还有一派就是单纯认为你是个异性恋,并且希望你和自己谈恋爱。”   “……谢天谢地,”伊森艰难说,“我的球迷理智尚存。”   “那你支持第三派?”   “我谁都不支持。”   暴君说,“另外米娅,你的圣诞礼物没了。”   他拖着刚睡醒的身体返回房间,随即躺在沙发放空,片刻后,伊森难以抑制好奇心,颤颤巍巍打开刚刚的网址,并搜索惊鸿一瞥记住的标题。   ——《蓝桥之爱》   *   归队后,节礼日的赛程还在继续。   人民群众发现教练今天眼下挂了两个黑眼圈,他们不由纷纷心生敬意,想着头儿竟然在平安夜都要熬夜工作,实在太辛苦。   伊森扫了一眼正在玩耍的科尔特里兰帕德,面不改色宣布训练开始。   这也是无奈之举。   谁都不想在圣诞节上班,可他们明天就要踢诺维奇,伊森敢担保,他要是连放两天假,这帮畜生就能在比赛时打瞌睡。   “他今天怎么老看我?”特里问,“我最近没犯事吧?”   兰帕德说这谁知道。   科尔不冷不热:“也许不是在看你,真自恋啊约翰,我记得BBC前两天刚把你拉出来骂了一通…罗恩来了,他来干什么?”   在这个特殊又神圣的日子,CEO罗恩奉老板之命给球员带来礼物。   当然,是有代价的。   “约翰弗兰克……”罗恩像点小鸡仔一样清点人数,“跟我去拍圣诞广告,前两天忙忘了,现在拍完刚好趁热发,球迷们都等着呢。”   他事实上不止点了正副队长俩人,伊森却下意识看向他俩。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教练脸色铁青,当即在球员奇怪的注视中掉头走回办公室,并打开电脑和手机,一气呵成删除浏览记录。   成功捍卫直男的世界观后,他才稍稍松口气,感觉生活又变得明朗。   圣诞节后对战诺维奇的客场比赛以0-1收尾,算是球队送给球迷的圣诞礼物。   当然,还有埃弗顿。   太妃糖也是客场。   伊森想让核心球员轮休,他们年后需要四线作战,如果这时候不休息,和2013年新年钟声一起敲响的还有切尔西的崩盘。   30号主场2-1比赛后,他抓着球员的耳朵,让这帮混账跨年少打炮多睡觉。   “…我们知道了。”   混账全都奄奄一息。   有人壮着胆子向教练讨要新年礼物(后者没送他们圣诞礼物),伊森对他温柔一笑,说成年子女恐怕不能从家长手中得到馈赠。   有球员立马抗议。   闹腾一片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大家都在啊…”CEO罗恩探了个头进来,同时一只脚已经踩在更衣室的地上。   罗恩:“我——”   “滚出去。”   伊森冷冷道。   “…什么?”罗恩错愕不已,“不、不,我只是来——”   “我说滚出去!”教练勃然大怒,“没看到我门口挂着免打扰牌子吗?谁他*让你在这个时候踏进更衣室的,给我滚!”   罗恩瞬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我我我我现在就滚!”   更衣室鸦雀无声。   先前喜悦的气氛荡然无存,球员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吱声,相比于绝对权威的弗格森爵士,伊森对“是否能随意踏入更衣室”这点不怎么在意,但正如那句话所说,他可以不想掌控,其他人却不能不尊重他的地位,尤其是现在。   教练的胸膛不断起伏,不认为罗恩是办事这么不细致的人。   阿布派他来试探的?   之前切尔西8-0阿斯顿维拉让他心里不痛快,不希望主教练的权威高过他?无数想法在伊森脑海快速闪过,眼神有瞬间竟然十分阴鸷。   “先生、先生——”   托雷斯小心翼翼开口,“我想上厕所。”   “……”伊森无语地看他一眼,“想上厕所自己去,跟我申请干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儿,什么毛病。”   托妞忙不迭冲进去。   他又扫了一圈球员,见年轻球员被吓得战战兢兢像鹌鹑,于是干脆不再多留。   伊森走出更衣室,散心散到一半被阿布的人请去贵宾包厢,对方正坐着看手机新闻,抬头看了一眼后,淡淡报了个人名问他要不要。   伊森:“不要。”   阿布把手机熄屏放在桌上,耐心解释:“但他未来发展很好,踢球风格也适合。”   “我已经跟你说过冬窗不用引援,”伊森被他的强势惹出几分火气,“难道你听不懂英语?还是我的伦敦腔不够正宗?”   “你今天怎么了?”   阿布有点儿纳闷。   他寻思自己最起码有三天没找教练麻烦,实在搞不懂对方愤怒的点在哪,他看中的球员很好,趁早买下来会是笔好投资,左右伊森没人想买,只当对方不存在就行。   回答他的是教练的讥讽:“您都派罗恩来试探我,还不知道我怎么了?” [165]第二十一章:喜鹊   阿布:“什么?”   等等,他什么时候让罗恩去试探斯托克了?   俄罗斯人的沉默在教练眼中演变成默认与心虚,伊森被气得头晕,心想好啊、果然如此,这个该死的控制狂果然不允许任何人的威望高于他,哪怕一丁点儿!   “如果您要辞退我,可以随时开口,”伊森说,“我不需要解约金。”   阿布有点迷茫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迷茫在于他根本没干过这事儿,恼火则在于,他确实有点想做这事,但从现在来看,他短期内都干不成了。   谁让罗恩去干的?俄罗斯人恼怒不已。   自作聪明!   “绅士们——”   围观的朱科娃适时开口,“你们为什么不请罗恩过来一趟呢?”   可怜的CEO慌慌张张、连滚带爬赶来,他刚刚用左脚踏进贵宾包厢,老板冰冷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罗恩,告诉他我让你干了什么。”   罗恩:…?   无数腌臜事快速从脑海飞过,罗恩两条腿的腿肚子不停发抖,这是什么情况?他在科巴姆安插摄像头的事情曝光了?还是他试图收买队医Lee结果又失败的事被抖出来了?……   电光火石间,他迅速抓住要领,大喊:“我是真没看见告示牌!”   “老板没安排我故意闯更衣室,”罗恩语速奇快,“斯托克先生,我当时碰巧在发短信,所以没注意,这和老板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吗?”   伊森不咸不淡问。   “我敢对着上帝发誓!更何况,老板不会这么干。”罗恩咽咽口水,感受到阿布投来的欣赏目光,这让他险些泪洒当场。   女王保佑,终于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包厢被开除了!   阿布:“你看,这只是你的一桩误会。”   伊森却没妥协。   他和阿布之间隔了不少距离,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减少,随着伊森在切尔西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他们想心平气和坐下来谈件事很难。   伊森蓝眼里闪过嘲讽:“但您不是想这么做吗?”   “你非要挑在今天跟我吵架?”白手起家的寡头发怒时威压很重,一般人很难在这层层乌云里喘气,“你诓我给兰帕德提供1+1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伊森·斯托克,我以为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   伊森反唇相讥:   “那我应该感恩戴德啰?”   “我不跟你吵架,”阿布走了两步,“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这是我的俱乐部。”   “谁不知道!”   伊森遽然起身,快步走到阿布面前。   二人距离被不断拉近,最终他停下脚步,毫不畏惧和他对视:“但那是我的更衣室!你要我带出成绩,就必须给我权力,一个士兵没办法听从两个将军。”   说完,他径直从呆若木鸡的罗恩身边离开包厢。   *   切尔西两个最高领导人的争吵没有任何影响,甚至除了知情人外,没有人知道教练和老板刚刚大吵一架。   伊森谈足球时只谈足球,并且,他悟出一套法则:不把情绪带到更衣室。   球员们都得到了教练送的新年礼物,在英联杯踢斯旺西之前,他还给出场的球员细心绑了发绳,这帮人一边喊着“西格玛男人不需要”、一边暗戳戳把头送到教练面前。   当球员摸着头发心满意足跑上场时,穿着替补背心的兰帕德开始四处晃悠。   “你在发呆吗?”   他走到伊森面前。   兰帕德很惊奇,伊森是踢比赛时全心全意的球员与教练,赛前发呆这种事在他身上很罕见,回过神的伊森看他一眼,默认了这一说法。   “发生了什么?”神灯左右看看,忍不住凑近捂嘴低声问。   伊森竟然真答了:   “我觉得我干不长。”   兰帕德瞬间一笑:“我以为什么呢…放宽心,在切尔西干不长才正常,不用担心我和约翰,我明年夏天就该走了。”   伊森没说话。   神灯开朗拍拍他的肩安抚,准备去热身的拉米雷斯见状如临大敌。   难道先生还打算用弗兰克换下我?……不,绝对不行,踢斯旺西还换我太丢人,拉米雷斯登时忘记昨晚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出轨八卦,斗志昂扬的要给斯旺西好看。   斯旺西莫名其妙在斯坦福桥被揍了两个球,最后哭着跑了。   只有一球一助的拉米雷斯勇夺本场MVP,赛后捧着话筒傻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废话,记者姐姐一旦问起他更衣室秘闻,他立刻开始流口水装傻子。   记者气得差点摔了话筒,说下次绝对要逮个嘴巴大的。   拉米雷斯欢欢喜喜回到更衣室,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啊!”   他叫道,“我们是不是要踢决赛了!”   费莱尼说他反应真慢:“还有一轮客场。但问题不大,斯旺西已经两球落后。”   有人敲敲门。   正在脱裤子的球员探究性看去,发现CEO罗恩握着门把手,小心翼翼探进一颗头,他今天连半只脚都不敢踏进来。   “找谁呢?”   特里被他逗乐了。   罗恩说伊森。   特里说应该还没来,坏心眼的队长故意问他进不进来,后者顿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挤在门口干什么呢?”教练的声音从罗恩身后响起。   CEO转过身,笑呵呵说:“…朱科娃女士即将生产,老板想邀请您参加受洗礼。”   “知道了。”   伊森不咸不淡道,“替我转告他,我会去的。”   成功了!   罗恩热泪盈眶、兴奋握拳,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英苏冷战调解员,旁边有记者举着个飘飘旗帜,写着“我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   阿布的孩子预产期在1月12号,那天切尔西有场对斯托克城的比赛。   洗礼时间在诞生后第8天,俄罗斯人信奉犹太教,虽然这极有可能是他融入上流社会的钥匙,但谁在乎呢?   伊森算算时间,没有拒绝老板的示好与让步。   他们不能闹翻。   所以当伊森围观小太子受礼时,内心忽然涌起一股对若泽·穆里尼奥的由衷同情,他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指,从来没有那么感同身受过。   受洗礼不对外公开,但外面有记者埋伏拍照。   伊森离开时和阿布并肩前行,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扛着大炮的记者瞬间两眼放光开始猛猛拍,心想切尔西这对新“夫妻”感情不错嘛。   只可惜,情况事实上是这样的——   伊森:“恭喜。”   阿布:“我不想邀请你,但朱科娃说希望你能来。”   伊森:“哦。”   伊森:“有人拍。”   俩人迅速露出浅笑。   球星的营业素质与能力有时可以高过好莱坞明星和KPOP团体成员,毕竟后者不营业只会被说“敢于做自己”,而前者极有可能引发更衣室地震。   《私交甚密!伊森于20日出席阿布新子受洗礼》   ——报纸一经刊登,全体切尔西人员由上到下都松了口气,知道老板不会中途突然又离婚,开始放心“听妈妈的话”拼命踢球。   1月24号,切尔西客场0-0平斯旺西,挺进英联杯决赛!   决赛对手是矮脚鸡。   “我不认为布拉德特德会是我们的对手,”队长特里在赛后接受采访时说,“我尊重这支球队,但我想说,准备捧杯吧伙计们。”   *   整个2月,切尔西共有3场联赛、1场欧冠、1场英联决赛和1场英足总,共计6场,平均下来每4.5天一场。   2月2号踢喜鹊前,伊森对球员深切表达了自己的同情:   “我理解你们。”   “如果我现在成了家、有家庭,那我的老婆看到我的工作量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包袱跑路,有时候,我甚至连拉屎的时间都没有。”   事实上,他只有在圣诞节那天才有空去做美容,还是边做边看同人文。   “但事情已经发生,”他拍拍手,“现在除了咬咬牙捱过去,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历史永远不会记住输家,而我希望你们能度过一个甜美的夏歇期。”   “去拼命吧。”教练指向更衣室门口。   喜鹊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豪门,伊森1月31号刚踢完阿森纳,有心想让个别主力放松,因此没让托雷斯首发。   他低头将队徽别好,忽然察觉到不远处有道灼灼的视线。   伊森猛地抬头。   一名个头高挑的黑人小伙正紧紧盯着他,眼睛里的好战与跃跃欲试完全溢出,伊森当即皱起眉头,从备战资料里找出对方的名字:   穆萨·西索科。   这是个B2B法国中场,并且本场还是对方的主场首秀。   思及此,伊森顿时心头一跳。   在他不算长的教练生涯中,见过不少球员,其中有一种相当令人头疼,他们有个共同的名称,叫神经刀。   伊森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在比赛开始后指挥球队有条不紊开始进攻。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   但当足球从奥斯卡脚下被纽卡抢走后,局势突变:喜鹊在边路悍然发起进攻!桑顿奔袭数十米,在切尔西防守球员反应之前直接传中!   伊森瞳孔骤缩。   而接球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盯着他的穆萨·西索科! [166]第二十二章:三合一洗发水   这下可真要命了!   约翰·特里仰头紧紧盯着球,想抢在西索科之前接球,但天不遂人愿,法国人的反应要远胜他一大截,因此西索科竟然抢在特里之前,硬生生把这球用头槌了进去!   “该死,见鬼!”   伊森痛骂。   喜鹊在主场先得一球,反应最激烈的居然是客场球迷。   蓝军无法接受踢纽卡竟然先落后,嘘声自上而下传开,让切尔西球员面色不虞,球员很讨厌被压力,越压力越急躁,更何况他们本场没想着输。   解说兴致勃勃调出西索科的档案,叽里咕噜把青年的履历翻了个底朝天。   “西索科曾说自己的偶像是斯托克呢!”他哈哈大笑,“老天,为了给偶像留下深刻印象,他真是拼啦。”   伊森后背一阵发毛。   原本分散的球队在指挥中渐渐回缩,想要钻进自己的乌龟壳里。   惹不起还躲不起?   先避避风头再说!   喜鹊本身是益鸟,可惜喜鹊球员却是一帮混账,不让切尔西钻壳。   特里带着人边踢边防,忙得汗流不止,伊森在旁围观渐渐品出几分味道,西索科这个神经刀!他今天状态好,就想拖着切尔西和他们打对攻!   “Back!”   伊森厉喝,“奥斯卡,往回传!”   奥斯卡当然照做。   两边队伍一直拉锯到中场,伊森冲特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切尔西今天的防守有问题,反应太慢,好几次都差点让喜鹊又干进一球。   特里一声不吭、没有反驳,他是后防负责人,出了事必须担责挨骂。   教练在交代战术时崩飞笔帽,特里默不作声捡起来交给他,伊森看他一眼,放缓口气,“…英超有英超的踢法,这小子(西索科)初来乍到难免兴奋,但你们踢了多少年球?如果被他带偏,说出去脸往哪儿搁?伙计们,善用战术犯规!”   口干舌燥的他扔下马克笔,将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在足坛,重伤对球员的影响非常大,这不仅关乎身体,更牵扯到心理,再往深点说,还有玄而又玄的“球感”。   如果“感觉”被频繁打断,那进球难度将会增加。   下半场开始后,纽卡仍旧蠢蠢欲动,特里抹了把汗,琢磨怎么出脚,他递给伊万诺维奇一个眼神,让他随时准备配合。   第51分钟:纽卡中场断球反击!古弗兰带球狂奔到禁区,连口气都不敢喘,并立刻贴地射门,铁了心要拉开比分。   但是——   “切赫扑救!”   蓝军铁闸硬生生将球挡出,电光火石间,穆萨·西索科突然冒出,跟进补射破网!   众人惊呆了。   梅开二度啊!   暴怒的伊森踢翻水瓶,额头青筋鼓起,看着庆祝的喜鹊球员,他来回踱着步,拳头在西装口袋攥得死紧。   “换弗兰克。”   他立刻做出决策。   蓝军军心已乱,教练无比清楚光靠自己改变不了局面,他需要有个人在场内配合,这个人原来是特里,但现在……恐怕不行。   兰帕德临危受命,第一时间稳住球队脚跟。   阿扎尔轮休,顶替他的是贝特兰德,他和马塔、奥斯卡的配合默契远不及比利时人,当然,踢小球队依旧管用。   只要不出现变数。   伊森想要一个进球。   兰帕德清楚教练的念头,他和米克尔、马塔三角快传,在喜鹊想要横插一刀时突放冷箭,将球往外传给卡希尔!   卡希尔边路启动!   都是边路传中,这套路谁不会玩?谁不是天天玩?   卡希尔出球相当果断,在喜鹊后防下脚前就将球给到禁区,有人等候多时,那就是阿什利·科尔!老天,球迷们一阵惊呼,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   “阿什利回传!”   解说的声音因为情绪激昂而产生变调,听起来就像尖锐的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动静,只是没人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回传对象——   兰帕德!   禁区外,匆匆赶来的兰帕德再次张弓搭箭,这是他最舒服的射门方式。   皮球擦着横梁入网!   “我的天啊……”解说已经彻底如痴如醉,“事实证明,兰帕德的续约绝对伟大,这是他连续第10个赛季在英超进球达到双位数。”   “他打破了记录!”   兴奋的兰帕德和科尔搂抱在一起,这会儿科尔脾气也不闹了、对兰帕德也不嫉妒了,他们亲密挨在一起,活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进球果然是修复球员关系的最佳良药。   场边教练也终于放过水瓶,他趁其他人庆祝时平静想了想,给牛顿递去眼神。   牛顿:“您咋啦?”   牛顿:“……哦!您肚子饿了吗?可是我没有带巧克力——”   “滚开吧。”   霍兰挤开他。   他轻声问教练是不是要换上托雷斯,得到确切答案后转身去了替补席,只留下牛顿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蠢成这样,”伊森咳嗽两声,颇为嫌弃道,“多跟史蒂夫学学。”   饱受打击的牛顿险些当场飙泪,结果情绪酝酿到一半时被热身结束的托雷斯轻轻挤开,后者只好把委屈吞到肚子里,发誓一定要成为最贴心的狗腿子…助教。   托雷斯上场后,两边又陷入了拉锯战。   虽然弗格森把它叫“磨屁股时间”,但伊森不那么认为,因为任何坐在帐篷里的指挥看见头顶上有炮弹飞来飞去,恐怕都不会太淡定。   局面激情中又夹杂着几分好笑:要么是喜鹊带着炮弹进攻说“老子炸死你们”,要么是蓝军背着手榴弹说“同归于尽吧混账”……你来我往,实在太热闹,最让人佩服的是蓝军指挥员伊森·斯托克同志,他总能在炮火连天的情况中找出最合适、最刁钻的进攻路线,然后鼓动球员去捅喜鹊菊花。   除此之外,他还不忘摇后卫去骚扰梅开二度的法国人西索科。   哼哼…   神经刀?   过了那阵什么都不是!   第81分钟,桑顿在边路将球传给西索科,后者带球刚跑两步,就被特里在禁区外拉倒,老队长精得很,这样顶多换个任意球。   “你他*干什么,”西索科火冒三丈,“为什么拉我!”   他刚来英国,说话还带着浓浓的法国口音,特里见状干脆直接赖账说听不懂。   西索科气的够呛。   如果特里刚刚不犯规,那这个球他绝对可以踢进,现在戴帽的机会被剥夺,他只能恨恨瞪对方一眼,再准备找其他机会。   但时间不多了。   第87分钟,切尔西在伊森的指挥中于左边路策划进攻。   伊万诺维奇带球来到底线,同时往门前横传,喜鹊的教练气到破口大骂,说三令五申务必扼住切尔西边传中的路径,偏偏没人能听进去!   但或许他冤枉了球员,他们不是没听,只是做不到。   托雷斯接球!   托妞没有射门,而是将球做给右肋的胡安·马塔,后者果断用左脚搓射,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钻入左上角!   切尔西开局落后两球,却又慢慢扳回来,将比分最终改写为2-2。   球迷和球员激动地抱成一片,牛顿也搂着霍兰,他抬头望望双手插兜的伊森,低头和同事说悄悄话,他认为教练好像不太高兴,却不知道原因。   “因为我们虽然战胜了暴风雨,”霍兰安详道,“可归根究底,我们就不应该有这场暴风雨啊,埃迪,踢喜鹊踢成平局难道是好事吗?”   牛顿醍醐灌顶。   *   比赛结束之后,穆萨·西索科当选为本场MVP。   事实上,就算比赛只是平局,这位从法国来的B2B中场也足以用一场比赛吸引绝大数人的目光,一球成名不过如是。   接受采访时,他更是野心勃勃。   “……不、不,”西索科说,“我不想成为伊森的球员,因为偶像是用来打败的,难道不是吗?只有我打败他,他才会记住我!”   记者嘴角一抽。   哪来的中二青年?   恰巧经过的拉米雷斯更是忍不住用微妙的眼神上下扫视一番,随即,他挂着奇异的笑容,飘飘然去找好基友米克尔聊八卦了。   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就连刚刚开完会的伊森都知道了这件事。   曾经刁难过凯尔·沃克的彼得·斯文森记者把教练拦在通道里,问他怎么看,后者想了想说,“我祝他成功吧。”   斯文森捧腹大笑。   世界上崇拜伊森的人太多、恨伊森的人也太多了,他没有心情和时间去照顾每个迷弟迷妹的想法,比起放狠话,伊森更希望在英超进球或助攻榜上看见西索科。   “你完了,”乐不可支的斯文森让摄影师关掉机器,“西索科会更恨切尔西的。”   “关我屁事。”   伊森莫名其妙道。   他和斯文森握手道别,中途撞见背着包往外走的特里,看见他后,队长停下脚步。   “今天比赛……”   “你没洗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特里微微瞪大眼睛,“你他*问的什么问题?什么叫我没洗头?”   伊森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他的头顶:“你的头发状态看起来就像没洗,我打赌你绝对用的沐浴露洗发水清洁剂三合一用品,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就快秃了。”   特里:……   他当即反驳:“没有三合一,只有二合一!”   “那也快秃了。”   伊森表情怜悯。   糙汉特里终于被教练的龟毛搞到恼羞成怒,严肃声称真男人不需要那些,只有大卫·贝克汉姆那个小白脸才需要,“…他看起来就像个正宗的英格兰同性恋!”   “……什么?”   “什么什么?”特里不耐烦反问,抬头却和站在伊森身后的贝克汉姆对上眼。 [167]第二十三章:抓内鬼·上   “……”   几人大眼瞪小眼。   贝克汉姆嘴唇一颤,用“你怎么这样”的眼神谴责特里,后者刚开始还十分心虚,结果想着想着给思路想通顺了——   “你为什么在这!”   问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带的贝克汉姆本人都跑偏了。   他脑袋一宕机,答:“我前天刚通过巴黎圣日耳曼的体检,回来有点事处理,顺便来看看你们。”   “你在切尔西干得这么好?”贝克汉姆看向伊森。   伊森淡淡一笑。   眼看他又装上了,特里忍不住恶向胆边生,“他何止是干得好!这小子现在简直骑在我和弗兰克头上拉屎,我们还得说头儿你拉的真……”伊森眼风扫来,特里自动将剩下的抱怨如数吞掉。   “别那么不文明,”伊森凉凉道,“更何况你本来就不看书。”   特里:……   不要人身攻击!   教练伸手抱抱贝克汉姆:“巴黎是个好去处,但法国情况特殊,注意安全。”   贝壳大为感动,心想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于是决定自掏腰包请哥几个吃饭,结果特里兰帕德和科尔简直是饿死鬼投胎,大卫看到账单后脸都绿了。   “我说教练先生,你不管管吗?”他委婉询问伊森。   伊森:“唔?”   他正在安详吃餐前甜点,扫了一眼账单说如果万人迷先生没钱可以赊账,想必餐馆老板很乐意收下贝克汉姆的果照签名。   贝克汉姆:……   “说点正事,”他若无其事转移话题,“Eth,我准备赛季结束就退役。”   伊森嗜甜程度堪比美国人,他低头看着芒果慕斯,说对方早该退役了,“…我以前不懂,但现在大概能理解,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离开球场太早——”   “——因为当教练太累了,”他话锋一转,“这帮混账今天差点气死我。”   “嘿!!”   三人齐齐抗议。   伊森没搭理:“切尔西今天的后防问题严重,约翰像丢了魂,这可能和他最近的身体状态有关,再加上大卫·路易斯有伤不能上…否则穆萨·西索科不该那么顺利,我不认为他有足够的水平。”   “你很讨厌你的这个迷弟。”兰帕德若有所思。   “只是实话实说。”   伊森让服务员再上一份提拉米苏,这已经是他今天吃的第四份甜点。   “我有那么差吗?”   特里忍不住问他。   伊森停止对提拉米苏的渴望,漫不经心说:“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毕竟你状态不好,有点累…谁都有这时候。”   “那你还骂我!”   “我忍不住。”   伊森相当坦率。   贝克汉姆一听也跟着点头,和其他俩人一致认为伊森在指挥时能保持冷静很不容易,让特里别无理取闹,反正他干的缺德事也不止这一桩,挨挨骂也没事。   特里:……   教练还在赛后总结复盘,他习惯这样,只是球员们都不想听,贝克汉姆不得不请他停下,“你现在有时候像极了老头儿,我感到害怕,兄弟。”他说的是弗格森。   伊森轻嗤一声:   “你真啰嗦,大卫。”   不过他到底没再说。   几人聊起场外事,贝克汉姆对明年世界杯贼心不死,明里暗里打听伊森会不会执教国家队,后者直接让他别痴心妄想,霍奇森干得很好并且绝不会征召他。   聚餐结束,繁重的教练工作又沉甸甸压在伊森肩上。   喜鹊的半成功让其他球队虎视眈眈,伊森清楚切尔西下一场绝不能输球,不仅如此,他们还得狂胜对手,压住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因此2月9号,切尔西4-1维冈竞技,积得3分。   蓝桥大魔王的淫威压制住其他球队的蠢蠢欲动,他们的主要争冠对手是曼联,曼城屈居第三不动摇,至于第四……   那必然是阿森纳。   万年老四的魔咒盘旋在兵工厂头顶,如果不是因为和温格教授不算太熟,伊森很想建议他用十字架驱魔试试。   伊森这两年对这项活动很热衷,贝琳达女士找到他时,他正在教堂。   “你信教了?”   她有些狐疑。   “批判性相信,”伊森答,“主要是为了驱逐切尔西的霉运。”   贝琳达戴着叮呤咣啷的首饰在他身边坐下,手中还捏着一份资料,“哦?那切尔西的运气得到改善了吗?比如说球员的旧伤。”她示意他翻开看一看。   伊森依言照做:“应该是,毕竟我们的欧冠对手是沙尔克04,别的不谈,毕竟如果真有用的话,所有球员都会是最虔诚的教徒……这是什么?我没想离开切尔西去德国,为什么给我这个?”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贝琳达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伊森这才想起来。   他似乎委托过贝琳达去打探适合德布劳内的俱乐部——这本该是后者经纪人科斯特尔的活计,但谁让伊森要当好daddy呢?   “云达不莱梅?…还有什么,沃尔夫斯堡?”   伊森微微皱眉。   这两支球队都没进欧冠,贝琳达知道后忍不住撇撇嘴,说西班牙人不也没进?   “完全不一样。”   伊森道,“西班牙人只是小组赛被淘汰了。”   他合上资料,没有再质疑经纪人的选择,贝琳达有自己的独特情报网,他说了声谢谢,准备让德布劳内从两支球队中挑一挑。   贝琳达连忙说老板你未免也太客气,当然了,如果实在想感谢的话,香奈儿刚出了一款经典菱格纹手袋,她觉得很有收藏价值……   伊森:“买。”   “不用告诉我价格,”他潇洒道,“直接告诉店员,记我的账上。”   “老板英明!”经纪人当即欢呼出声,只是还不等她说些拍马溜须的话再接再厉时,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贝琳达拿起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   伊森随口问。   贝琳达的眼睛还黏在手机上,“亲爱的老板,现在给大老板打工可真不容易啊,不过我的香奈儿还是不能少的,一码归一码嘛……最新消息,《每日邮报》曝光了一则切尔西更衣室传闻,说你在中场休息时公开指责队长约翰·特里防守不力。”   她把手机递给他。   看清具体内容后,切尔西教练一怔。   ·   抓内鬼是每个豪门教练的必修课,不过伊森不太乐意干,内鬼就好比野草、韭菜,今天割完明天就长,媒体总是能开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等他回到科巴姆时,伊万诺维奇正抓着卡希尔说冷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意大利的防守总是很牢固吗?”   卡希尔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门将藏进冰箱里!”伊万诺维奇得意洋洋解释,卡希尔则无言以对,如果当初马特拉齐跟齐达内说的是这个笑话,那他敢担保,齐达内也会一头撞上去的。   伊森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你们知道为什么意大利人不冷吗?”   “为什么?”   二人看向他。   “因为意大利用链式防守给自己织了件毛衣。”伊森答。   卡希尔:……   这个也要撞。   不料伊万诺维奇却大笑起来,并鼓掌叫好,向冷笑话大神投去崇拜的眼神,大神轻哼一声,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   走到一半时,冷笑话大神忽然停下脚步,想起正事没干。   “约翰呢?”他问。   “他这会儿不在训练,”卡希尔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句是废话,于是连忙改口,“队长应该还在基地门口,听说他正在和记者进行自由搏击。”   伊森:“?”   …   “全都是胡扯!”   伊森找到特里时,他正在基地门口和记者隔着铁栅栏激情辩论,后者坚持说他们俩有矛盾,气得老队长火冒三丈,说绝对没有的事。   “我们感情很好,连弗兰克只能靠边站!”   伊森:……   他上前拍了这糟心孩子一脑瓜,心想这话今天放出去,明天兰帕德就能来办公室,哭诉自己当初一把屎一把尿给他当老爹子——   但根本不是那回事,兰帕德升成年队的时候,童工伊森早就在干活了。   伊森向记者点点头,拉着特里往回走。   “跟记者较什么劲?”他不认为特里会因为自己骂他的事生气,朋友之间,冷战往往比吵架更严重。   特里死不知悔改:   “他非说我们更衣室有矛盾,万一球迷真信呢?”   “有些看法不重要。”   “*的,”特里摸着脑壳,表情有点凶狠,“别让我逮着是谁泄密,我绝对揍死那个王八蛋,平常就算了,之前那种事也能往外传?”   伊森说别着急。   “事情慢慢做。”   他眺望远处风景。   两个人走回训练场地,球员们都在休息,伊森能察觉到隐隐有视线在窥视自己,让他不由在心里哂笑…他的这些球员啊。   “再休息十分钟。”   教练看了眼腕表。   他招手让牛顿盯着这些球员,自己则慢悠悠走向另一个地方。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干的’——教练暗自嘀咕,罗恩很多天没来给他找麻烦,秉承着互帮互助的友好原则,他本来不想麻烦对方。   可既然有现成的资源,他为什么费劲自己去查呢?   伊森敲响门。   他客气询问一声,得到肯定答复后推开,径直说:“罗恩,我需要你配合做件事,有空吗?没空也要有。” [168]第二十四章:抓内鬼·下   罗恩瞬间跳起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CEO的舌头紧张到打结,无数可怕的想法在脑海咆哮奔腾,最终汇成一句话——   “违法的事我不干!”   “……”伊森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几秒,相当诚恳地告知对方,虽然切尔西球员十分难带、老板十分傻缺,但他并不打算通过蹲监狱的方式来辞职。   罗恩重重松口气。   CEO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将头探出门外左右看看,确保没人后反锁上门、拉好窗帘…做完这一切,他才咳嗽一声,郑重其事问教练预备怎么干。   “我听说……”   伊森挺温柔笑了笑,“你偷偷背着我装了几个监控?”   *   切尔西于13号有场欧冠小组赛,对手是沙尔克04。   拉米雷斯某天被叫到办公室谈心,教练给他贴心倒了杯红茶,和风细雨询问他近期心理压力,拉米雷斯的第一个反应是受宠若惊,第二就是恐慌。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和食人霸王花主动向你招手没有区别!   “…您别这样——”   拉米雷斯战战兢兢说,“我不喜欢和记者闲聊。”   伊森倏然住嘴。   “你看出来了?”   拉米雷斯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扫了眼凌乱的桌面,下轮首发名单夹在各种资料中,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见。   对面的教练若有所思,拉米雷斯希望他不是在打算灭口。   “我要改方法吗?”   “……什么?”   回过神的拉米雷斯摇摇头,“不用啊,头儿,能在球队成绩优秀的情况下把更衣室消息往外泄露的蠢货应该看不出来这是个陷阱。”太高级反而不行,脚球男的大脑堪比草履虫。   伊森同意了这一说法。   “是不同的首发名单吗?”拉米雷斯好奇问,“怎么得出的范围呢?”   伊森:“秘密。”   “不该问的别问,”他掀起眼皮,“下次更衣室的新闻只允许口头传播,禁止用短信……还有,好奇心别那么重。”   对方只好说知道了。   离开办公室后,拉米雷斯心里猫抓似的痒。   对于一名热爱八卦的球员来说,伊森当着他的面放诱饵却不让他知道内幕,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唉!”   他重重叹口气。   此时,迎面走来的伊万诺维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叽里咕噜说啥呢哥们,怎么叹气?他今天心情怎么样,是妈妈还是爸爸?”   “还行吧。”   拉米雷斯摸摸下巴。   他不在乎被不被骂,只是想知道伊森从哪儿来的侦查范围,难道他精通心理学?   伊万诺维奇却松口气,“那就是妈妈了!”他说完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结果迎面就被教练阴阳怪气没有礼貌,逗得走廊的拉米雷斯忍不住失笑。   ·   2月10号,切尔西刚刚抵达德国时,英国国内媒体就爆料称特里将不会首发。   消息传开,更衣室氛围变得有点儿奇怪。   没什么人相信特里不会首发,他和主帅是出了名的关系融洽…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吵架翻脸的可能性,十年夫妻都会出轨离婚哩,英格兰人民群众密切讨论着这件事,有乐子人暗自希望队长和教练真的打起来。   ……   “您好,哪位?”   伊森按下免提,低头继续看录像视频。   “你没存我的号码?”   闻言他看了看来电人,“您有事吗?我的赛前时间很宝贵,可以的话,您最好别选在这时候和我吵架。”   阿布冷笑一声。   他:“我……不,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如果管不好更衣室,那manager这个职位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并不合适。”   “哦,多谢关心。”   伊森敷衍答道。   “您还有事吗?”   伊森没等到回复,他看一眼手机,发现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贝琳达说的对,给俄罗斯大老板打工真不容易!”他意味不明笑了笑。   等赛前公布名单时,球迷惊讶发现特里竟然名列其中。   “我已经找出是谁向媒体泄露,”一片喧哗中,伊森闲闲道,“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是谁,因为我们还有许多冠军要拿,但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闪光灯亮起。   记者们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这家伙在队内分别针对不同的怀疑对象放出两份有特里和没有特里的首发名单,届时就可以根据暴露出来的名单确定犯罪嫌疑人!   卧槽,阴险、狡诈!   皮肤苍白的男人坐在上首,他身材瘦削、隐约还有些病态,但精神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定神闲,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时,手的主人看向摄像机。   “趁早找我坦白,”他玩味道,“我放你一马。”   发布会以海啸爆发般的恐怖速度向外扩散传播,异国他乡的西班牙媒体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喊“瓜鸟森一家”是真的,抓内鬼才是正经事!   但这和伊森无关。   沙尔克04实在不算好对手,他们没费吹灰之力就带走客场胜利。   比赛结束后,聚在更衣室玩手机的球员看到了赛前新闻,他们面面相觑,挤眉弄眼问着彼此“你是不是内奸”,有人是真的在开玩笑,而有人则借玩笑藏真心话……   伊森在门外远远看着。   “怎么不进去?”   伊森扭头,发现来人是特里,他今天表现不错。   “等会儿抽根烟。”   特里皱起眉,显然对这一答案不满意,再混账的球员都极少碰烟酒,足球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家伙事…不满的话在特里嘴边滚了一圈,最后说出口:   “少抽点。”   伊森登时笑开。   “矛盾已经闹上新闻,”他说,“现在知道注意了?滚进去吧,别废话。”   特里举起拳头。   等他走进更衣室,伊森继续等MVP球员托雷斯过来,左等右等时,助教霍兰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什么意思?”   伊森略感诧异。   他看向霍兰满是汗珠的额头:“克洛普直接找到了罗恩?”   霍兰擦汗点头。   克洛普现任多特主帅,目前正在德甲和瓜迪奥拉玩二人转,而现在,他竟然千方百计联系上罗恩,并托他说服伊森,让德布劳内去多特蒙德。   “他脑子有病吗?”   伊森诚挚问,“德布劳内是切尔西球员?”   霍兰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但他们都认为您在德布劳内心里很有份量,事实上,只要是在西班牙人跟过您的球员,都十分崇拜您。”   伊森不置可否:   “继续说。”   “格策恐怕会去拜仁,克洛普迫切需要谋求新的人选。”德布劳内就十分适合,他也能踢高位压迫,但渣叔从小道消息得知伊森推荐后者去沃尔夫斯堡,他有点急了。   “让他去联系凯文经纪人,”伊森不耐烦道,“凯文又不是切尔西球员!”   霍兰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为什么不买他呢?”他小心翼翼看着教练脸色。   伊森伸手去口袋摸烟:“……凯文和个别人有点矛盾,自己不想来。我搞不懂克洛普的想法,难道我说一句话就能让球员为我改变想法?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还有一点他没说。   伊森总有种预感,他在切尔西或许待不了太久。   但教练很快又安慰好自己,他乐观想,老帅海因克斯还常常回拜仁救火呢……说不定未来切尔西陷入困境,他又得连滚带爬回斯坦福桥救火。   “行了,”他掏出香烟,“都滚吧,我去抽根烟,让费尔先去应付记者。”   “那他得被活活吃喽。”霍兰调侃的声音渐渐远去,伊森找了间抽烟室,一边琢磨德布劳内的事、一边思考谁会来找他坦白。   他忽然想到一事:   莱万多夫斯基也是多特球员,如果他劝德布劳内去多特来换莱万到切尔西……   不,伊森吐出烟。   这是一笔好生意,脸上毫无血色的教练冷静到淡漠看向远方,可我从来都不是生意人,更无权那么做。   *   回到切尔西后的次日晚上,保罗·费雷拉秘密走入伊森的办公室。   无人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兴许是已经33岁的葡萄牙替补后卫想要更多出场机会、又或者是记者给的实在太多……   这些伊森都不关心。   科尔尚有资格在他面前叫屈,费雷拉却没有资格。   伊森温声安抚他一通,承诺不会对外公开此事——他当然可以通过诈降揪出内鬼,再直接公开踢出队伍,可教练行事需要信用夯基。   球员们都看着呢。   “回去睡个好觉,”伊森捏捏费雷拉的肩膀。   费雷拉羞愧点头。   在他离开之前,教练用手拍拍他的脸,力道不大,带着明显的宽慰信号,但接着,伊森却慢慢笑了笑,温和说:“别出现下次。”   ·   内鬼风波就此消弭。   人们至今不知道谁才是泄密者,这成为球员茶余饭后的谈资,伊森默许此事,精神与身体双重压力的情况下,聊点八卦才能纾解情绪。   踢完欧冠小组第一轮的切尔西竟然有些无所事事,下轮是对曼城的联赛,再往下就是2月24号的英联杯决赛。   球员们总算松口气。   伊森16号组织球员踢对抗赛,总觉得自己遗忘了某件事。   他扫一眼训练场。   休息中的众人又在玩“谁是内奸”,保罗·费雷拉加入其中,脸色没有丝毫异常……伊森收回视线,敏锐察觉到李军走到他身边。   “……唉!”   对方忽然叹口气。   伊森神经一跳,根据他对中国人多年以来的了解,后者绝对要开始絮絮叨叨炫耀妻子,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用身体拒绝倾听。   但李军没放过他,“…你知道吗?罗前两天去米兰——”   “那是谁?”   “阿布又想干嘛?”   不远处,阿布和罗恩一行人正带着两个人走向训练基地,李军简直惊掉下巴,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看伊森、又瞅瞅逐渐靠近的阿布,最终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你要下课了?!”   “不对啊,那好像也不是教练,那是谁?” [169]第二十五章:他输了   伊森:“……”   他有时候很想扒开李的脑子,对方的行为言语他不能理解。   “那是法尔考,不是教练。”伊森抬头望向阿布,目光沉沉,法尔考前段时间踢球时拉伤了大腿肌肉,要休息一个月,没想到阿布能把人请来伦敦。   不,那更严重!   李军心生严肃,这简直像他不征求罗罗意见,然后直接领养孩子一样。   罗珊肯定立马扇他一个大嘴巴子,然后逼问是不是他的私生子…李军同情想,可惜伊森不能扇阿布大嘴巴子…哦不对……他们也不是夫妻……   说到底,不过是一对搭伙带孩子切尔西的可怜人。   阿布走来了。   “日安,”老板心情竟然很好似的,“伊森,这是法尔考。”   伊森冷冷看着他。   感谢舍甫琴科、托雷斯,英格兰人已经充分了解阿布,他勾起嘴角,向法尔考伸出手,“欢迎来科巴姆参观,年轻人。”   法尔考受宠若惊。   阿布意外挑眉,看着俩人客套寒暄。   不远处的球员静悄悄的,托雷斯坐在费莱尼身边,他望着同样来自母队马竞的法尔考,心中既快乐又苦涩。   如果他来,他会多一个伙伴,并且伊森不会为难他……   他知道的。   伊森从来不那样。   他只会把怒火宣泄在罗恩和阿布身上,却不迁怒球员,当初他被强行要求让自己首发时就那么干的,托雷斯深呼吸一口气,偏头和费莱尼说话。   “咱们得保密了。”   “不见得。”   白魔兽答。   ·   “你要买他?”送走法尔考一行,伊森和阿布并肩走在科巴姆的路上。   阿布踩着落叶:   “我以为很明显。”   “你买得到么?”   “只要我想。”   伊森没有戴绣着蓝狮的围巾,他双手插在兜里,说:“你要怎么说服他?如果主教练对他没有好感,法尔考恐怕不想成为下一个舍甫琴科。”   阿布被伊森说得有些不痛快,却不得不强行忍耐,“我不用说服他,你站在那儿就足够了,伊森,你从不故意糟蹋球员。”他在试图拿捏教练的七寸。   伊森笑了两声。   “还记得我在莫斯科的车库展吗?”阿布说,“它建得很大、很漂亮。”   伊森:“你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示好,罗曼,这是两码事。你在工作里挑战我的权威,却想用其他事情弥补我。娱乐价值和工作权力不等价,在我这里是。”   他的口气温和,还叫着阿布的名。   “你买舍甫琴科、托雷斯和法尔考,究竟是你认为他们适合球队,还是让个人喜好影响了转会选择,又或者……你只需要一个靶子,来狠狠扇大权在握的教练一巴掌?”他问道。   阿布没有回答。   “若泽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他们恰巧走到一楼教练办公室,“你给我权力,又害怕我用的太好;你给我支持,又恐惧球员太尊敬我……”   “罗曼啊——”   他轻轻叹息一声。   “我乐意陪你玩这种游戏,”伊森说,“因为我不关心这些。当我未来离开蓝桥,我挣下的奖杯会永久陈列在荣誉室。”   *   生活真是一地鸡毛!   “夫妻俩”关起门来吵得天翻地覆,对外还得坚称无事发生。   伊森接受记者采访,说邀请法尔考参观科巴姆是他和阿布的共同主意,“那样可以让球员对切尔西了解得更多”,他如是解释。   信不信姑且不论,阿布摆明了要让法尔考进切尔西,球员也心知肚明。   因此踢曼城之前,他们还聚在更衣室,用手机播放YTB上关于法尔考的进球集锦。   “你觉得他像谁?”   “罗马里奥?”   “巴蒂?”   “我觉得像范尼。”   讨论得热切时,突然有人幽幽来了一句:“……怎么不说他像头儿呢?”   “……”   更衣室一静。   “我忘了,”阿扎尔喃喃道,“草,我忘记头儿也是球星了。”   兰帕德一言难尽瞅他:“那你真是容易忘事。97/98、98/99、99/00连续三届英超金靴说这些…起开,今天拉米雷斯你首发对吧?小心特维斯。”   拉米雷斯说知道。   他用手拱起鼻子,做了个“野猪突进”的姿势,“我害怕着呢弗兰克,那家伙身体素质和费莱尼一样可怕。”   费莱尼让他滚。   曼城的棘手就在于亚亚·图雷和特维斯等人,这场联赛4天后就是英联杯决赛,尽管决赛对手是鱼腩队布拉德福德,但伊森还是担忧阴沟翻船。   可也不兴替补轮换。   切尔西和曼联咬得太紧,输一场就会丧失部分主动权。   特里默不作声摆好护腿板、套上球袜钉鞋,他起身踩了踩,戴好队长袖标、招呼弟兄几个往外走,然而等他踩进伊蒂哈德草坪时,他忽然没头没尾说了句话:   “一点也不像。”   “什么?”马塔问。   特里:“不。”   特里:“没什么。”   ·   两边阵容都是4231,伊森采用了低位防守。   斯托克先生的理念与想法十分朴实:既然来到伊蒂哈德做客,那行事作风还是低调点…当然,这绝对不是在诱惑曼城出击。   他不是那种坏教练。   教练在指挥区踱步,让阿扎尔和马塔深度回撤,和后卫线保持不超过15米间距。   具体的数值很难说准,但谁让他们吃这碗饭呢?伊森几乎已经练出火眼金睛,他立刻喝住蠢蠢欲动的阿扎尔,让他别往前。   阿扎尔:“…哦。”   他委屈搓搓脸。   拉米雷斯贴身防着大卫·席尔瓦,路易斯一键跟随,在后防前顶扫荡。   “我们进不去。”曼城解说遗憾摇头,比赛已经30分钟过去,可曼城连一次射正都没有…伊森实在比狐狸还要狡猾,尽管他看上去比王子还优雅。   阿扎尔趁人不备时尝试了一次进攻,那是左路内切后的远射,但没成功。   曼城占着优势。   伊森想。   中场了,球员像小鸭子一样自动回巢。   教练低头看路,清楚“谁破冰谁赢球”,切尔西进攻差了点味道,费莱尼不该怕身体碰撞才对,但他终究不是正经前锋。   他这时竟然希望有个“机会主义前锋”,托雷斯……   “头儿,”牛顿叫他。   伊森抬头,发现他拿了块太妃糖,后者笨笨一笑,“吃点吧,从今天上午到现在,您就吃了一份三明治,那能顶什么?”   伊森:“谢谢。”   他拆开包装,两三下嚼碎糖,甜意裹着烦恼冲入胃脘。   我得相信托雷斯。   ——他很快打定主意。   伊森安排托雷斯上场,他有种预感,一味防守恐怕防不住曼城。   休息结束后,热身完毕的托雷斯摸把草皮后踏上去,他其实有点忐忑,这大半个赛季,自己的状态总是起起伏伏。   神的时候是耶稣,鬼的时候比撒旦更让球迷绝望。   他攥紧手又松开。   ·   第51分钟,曼城加快节奏:   席尔瓦肋部直塞,纳斯里在小禁区左侧小角度爆射——危急关头,切赫竟然倒地,硬生生用脸将足球扑出!   “……嘶!”   球迷当场共感。   甚至有部分蓝月亮球迷给切赫鼓掌,后者实在是个“事故频发”的门将。   但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并不好,伊森渐渐察觉到不对,他看向牛顿,“之前后防线退得有这么深吗……算了,史蒂夫你说说看。”教练转身问起霍兰。   霍兰:“没有。”   他补充:“头儿,曼城入侵程度比我想象的高。”   这绝不是好事!   伊森明白出了差错,命令球员往前挪移。   球权再让下去得出事,伊森的预感没错,就是晚了些——席尔瓦很快在左路拿球,面对伊万诺维奇的防守,他先假装内切,然后突然回扣,拉开了足足半米空间。   要遭……!   伊森高声呼唤路易斯。   然而席尔瓦已经将球传到大禁区弧顶,此时的亚亚图雷恰巧插上,后者直接射门,用右腿右侧推射球门远角!   足球贴地飞行,穿过赶来的大卫·路易斯两腿之间,让切赫的反应慢了一拍。   这一拍只有0.2秒。   可够了。   曼城1-0切尔西,率先破冰,伊森脸色铁青,却只能接受。   但比赛到这儿还没结束,切尔西希望扳回比分、曼城希望再进一球:席尔瓦72分钟时在禁区左侧原地摆腿搓射远角,足球击中横梁,而切赫毫无反应。   伊森心下一沉。   他当即做出调整,让托雷斯在前场抓住机会。   后者深呼吸一口气。   1-0的比分维持到85分钟时,曼城角球被特里顶出,马塔在中圈附近拿到球,抬头看见托雷斯和孔帕尼形成一对一。   “胡安马塔直塞!”   解说声音尖锐。   托雷斯当即从孔帕尼身后启动反越位,形成单刀,全场人瞬间屏住呼吸。   这是我所熟悉的、我所依赖的……托雷斯本该全神贯注,可这时,他却竟然有些犹豫,他抬起右脚又放下,同时左脚向外拨,想用节奏晃倒哈特。   ——哈特仍然站着。   已经来不及了。   匆忙之下,托雷斯只能被迫抬脚射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足球也打在哈特的膝盖上,最终被孔帕尼解围。   他输了。   切尔西也是。 [170]第二十六章:慢慢考察   “我在战术安排上有问题,失败和任何人无关。”   托雷斯大口喘着气从梦中苏醒,他抹了把额头,冷汗涔涔,伊森的发言在耳边回响,金童苦笑一声,撑着胳膊半坐起身。   …无关吗?   谁又会信呢?   漆黑的卧室内,托雷斯摩挲着打开夜灯。   “任何人都会犹豫。”   “那只是一个射门,不代表绝对能进球,苛责球员毫无用处。”   托雷斯喝了几口冰水,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任何人都会犹豫?那伊森·斯托克呢?如果是他来处理这个单刀,他能不能成功?   又一次。   他用力抓挠头皮,近乎绝望地想,或许他永远都没办法摆脱阴影、永远都没办法抓住那改变命运的契机,成为球队需要的关键先生。   他撑不起切尔西。   ·   距离曼城1-0切尔西已经过去一天,球队恢复了往日平静。   “他不在状态。”牛顿低声和霍兰说话,眼睛瞟着高抬腿的托雷斯,后者低头默不吭声,没有搭理费莱尼和阿扎尔的纠纷。   “知道了。”   霍兰答,“我去找一趟先生。”   他穿过重重树荫,2月底的伦敦有点儿冷,教练喝着热可可,让助教不用管这件事。   伊森安详捧着咖啡杯:“费尔的心病已经持续很长时间。我再找他只会徒增烦恼,难道道理他不懂么?不太可能。让他自己慢慢调节,别推着他往前了。”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霍兰问。   “史蒂夫,”伊森唇边沾着一圈热可可,“坚持让他首发,就是最好的做法。”   3天后就是联赛杯决赛,地点设在温布利大球场,赛前赔率一边倒,少有人觉得布拉德福德会赢,但也有球迷看好这匹黑马。   “我不喜欢这种说法,”伊森说,“好像我们是大反派,所有人都期盼切尔西被打倒。”   “到底为什么?”   他面露不解。   伊森神情不虞:“如果这场输球,你们干脆果奔回科巴姆。”   教练言尽于此,0-1输给曼城已经让他恼怒,假使切尔西将冠军拱手相让,那他最好趁早收拾包袱回切尔西。   他没开玩笑,不好笑。   球员们菊花一紧,知道他来真的,伊森给特里递了个眼色,让队长讲几句,他退出圈子,在外头摸着口袋想抽烟。   托雷斯失败的临门一脚让他很失望,但当对方走出来时,伊森仍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脖颈,爱抚似的,“想射门就射,偏了让埃登补。”   “知道。”   托雷斯垂下眼。   “生我的气?”   “没有,”托雷斯说。   他只恨自己不争气。   球员挨个上场,临走前总要让教练拍拍抱抱,伊森身上总有温情柔意与铁血冷漠相交织的矛盾,崇拜他的人被此吸引,甘愿为他冲锋陷阵。   谁不想成为那个独一无二?再功利点,谁不想成为蓝桥老大?   特里整理好袖标。   ……   比赛刚开始不到5分钟,埃登阿扎尔就在前场破门。   布拉德福德的门将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比利时人随意摇摇脚踝,晃得他回不过神,在网里的球也是。   伊森心下一定。   他不担心比赛结果,布拉德福德的总身价不如切尔西一名替补,只是他们刚刚输给曼城,士气受到影响会很麻烦,但还好——   他鼓着掌。   等到休息时,切尔西已经灌进3球。   伊森是个既大胆又谨慎的教练,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耐心等到60分钟切尔西又进1球时,才开始大批次换人。   “切尔西拿下了赛季的第三个冠军。”解说翻阅资料,百无聊赖说起前两个冠军,明眼人都知道布拉德福德没有任何可能逆转。   “…哦,goal——”   他敷衍庆祝道,“托雷斯射门,我听说斯坦福桥最近新开了一家汉堡店……”   五球了。   伊森坐在教练席,双腿伸直舒展,他从霍兰手中接过一块三明治慢慢吃着,早些年看过他踢球的球迷见此场景父爱母爱彻底爆棚。   牛顿在他身边坐着,“史蒂夫怎么还站那儿?”他想叫同事回来。   伊森:“别。”   “他喜欢就让他看看。”助教要往上走,他教不了霍兰太多,自己所有经验都是一场场失败中摸索总结出来的,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   教练吃着三明治,斜斜看牛顿一眼,后者正在吃香蕉傻乐。   “差别真大。”   他没头没尾说。   牛顿:“什么?”   “让你少吃点,”伊森抬腿轻踹他一脚,“胖成猪了,还吃?……滚去场边看着球员,看不懂的问问史蒂夫,真笨。”   牛顿委屈巴巴去了。   ·   比赛最终六比零。   布拉德福德球员一点不在乎,他们本就业余,不少人甚至是切尔西球员粉丝,赛后不像决赛现场,倒像粉丝见面会似的。   兰帕德累的要死。   “他呢?”他偏头问特里,后者一样在签名,闻言冲左边撇撇头。   “发善心呢。”   特里答,“这么喜欢小朋友,怎么自己不生一个?”   切尔西球迷看台下,伊森正抱着一个小男孩,慢慢哄他,教练唇边噙着笑,任由对方拉着他的长发,他温柔时无人抵得过,有女球迷悄悄红了脸,举着手机在旁边拍。   “Ethan…”男孩抱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说,“想要…球衣……”   “要谁的呢?”   伊森低头轻轻问。   “Frank!”   不消多说,工作人员立刻去找兰帕德要球衣,后者一边牙酸,一边问了小孩名字,写了个TO签:可爱的约翰,愿你健康成长。   谢完球迷,他们去颁奖台领奖。   “我还想要一个,”特里凑到伊森身边,“这三个奖杯没什么意思。”   彩带掉在伊森的肩上,他的黑色十字架耳坠轻轻晃着,“就一个?约翰·特里,定目标的时候别那么没野心,让我看不起你。”教练眯起眼睛。   他微微笑了。   *   英联杯就这么过了。   切尔西球员坐着游行大巴回斯坦福桥,伊森靠在栏杆上,伦敦的夜空不太漂亮,他叼着烟,琢磨起接下来的足总、联赛和欧冠,那才是他该在意的。   “…又抽烟?”   科尔站过来。   他伸手要去拿教练的烟,后者往后仰躲过去。   “没点,别多管闲事。”伊森取下烟,用手夹着,他问科尔怎么没去和他们喝酒,对方静了静,满不在乎说已经喝完了一回。   科尔:“说句真的,我想走了。”   “嗯?去哪儿?”   伊森没转过弯,“不回科巴姆?”   科尔:“不,不是。”   “我是说,下赛季我要离开切尔西了。”他密切注意伊森的神情,科尔挺烦自己这样,他在伊森面前总是像当年刚入选国家队的毛头小子,但谁让他踢球时就被他管着呢?   伊森也静了静。   “……行啊,”他说,“我让阿布别压你的合同,自由身走吧,挣点签字费和薪水。”   科尔心下一沉。   尽管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愉快,他慢慢应了,没兴趣再说话。   “阿什利。”伊森叫他。   “什么?”   “别再去夜店鬼混了,”伊森半开玩笑道,“好好收心,好姑娘和你结婚不是为了天天捉奸的,伙计…当然,我只是建议,你可以当我没说过。”   阿什利没吭声。   “聊什么呢?”阿扎尔从角落里冒头,“头儿!我想吃斯坦福桥那家汉堡店,你明天给我买好不好嘛,求求你啦!你是最好的daddy!”   这鬼东西什么时候来的?阿什利有些恼火。   但伊森偏偏吃这套。   他伸出手轻弹对方脑门,嗤笑道:“买,好儿子。”   ·   新开的汉堡店是不错。   伊森次日差人买了一堆回来,球员喜极而泣,活像感谢上帝赐福似的。   “头儿,你吃吗?”   有人举起汉堡问。   伊森摇头说不。   他找了个地方抽烟,抽到一半时,有人在他身后踩碎落叶,伊森没有扭头,他闻到一股熟悉的男士香水味,只有老板阿布才喷。   “什么事?”   伊森问。   “找个时间签续约合同,”阿布说,“我听罗恩说,克洛普找到你,想让你推荐德布劳内去多特蒙德,你没做?”   伊森:“所以?”   阿布:“多特的莱万多夫斯基也在我们考察范围,你和克洛普打好关系,对我们的交易有益无害…还有卡瓦尼和鲁尼,你对韦恩·鲁尼了解多少?”   “你不买法尔考?”   伊森略感意外。   “这不关你的事,”阿布答,“我得再考察看看,作为教练,你只需要接受结果、安排球员。”   教练用纸包起烟头扔进垃圾桶,弯腰时仰偏头看了阿布一眼:“你说的我不会干,克洛普能骗到凯文是他的本事,我不帮他说一句话。”   “这是为了切尔西。”   “但你也说了,这不是我的生意。”伊森答,他扯起嘴角似笑非笑,“我只能帮你问问韦恩,别的我做不到。”   他说完径直离开。   伊森被老板的态度激怒,除了莱万多夫斯基,他不想让法尔考、卡瓦尼或者鲁尼加入他的团队,这些人都不在他的计划。   回去路上,教练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贝琳达传来的消息。   他渐渐缓下脚步。   既然阿布要考察,那就慢慢看吧。 [171]第二十七章:足总杯·曼联   切尔西在犹豫。   或者说,阿布在。   法尔考是个腕儿,要价却太高,作为商人,阿布总得权衡利弊,那不是对球员的,而是商品。   媒体戏谑称,俄罗斯人犹豫的根本在于法尔考不是金发,“假如他是金发,那6000万他也不会眨眼。”   当然,这是胡扯。   舍甫琴科是带金球奖来的蓝桥,法尔考有什么?   莱万多夫斯基、鲁尼、卡瓦尼…这些人都在他的考虑范畴,思及此,俄罗斯人问助理:   “他怎么说?”   他指的是伊森。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斯托克先生回了,说都在考虑,我们找了经纪人,球员都不满意。”   “他们要什么?”   “教练的合同。”   助理道,“单是说客不管用,除去薪资待遇,他们都要伊森捆在切尔西这艘船上。”   这还是为了教练。   阿布几乎要气笑,他越过主教练买人就是为了打击后者权威,现在倒好,个个都成了对方的“裙下之臣”。   “那就再磨。”俄罗斯人神情不虞,他平生最恨被人要挟,外界越要伊森续约,他反而越熄了这念头。   他想了想,又问:   “他在干什么?”   还不等助理回答,老板就挥挥手,“像那种工作狂,他除了在球场或办公室,还能在哪儿?”   ·   “我赢了!”   贝琳达哈哈一笑。   蔻红的指甲划过牌面,她丢下扑克牌,笑眯眯起身,捏着伊森的肩膀,“怎么不管训练?又来夜场抓人?”   “抓得干净么?”   伊森淡淡反问。   他今天穿了身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带着常年的禁欲气息,伦敦没人不认识他,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用眼神悄悄望他。   真想和他睡一觉啊。   死也值了。   伊森夜场来的不多,刚坐下,老板就颠颠送来名单,上头详细写了球员名字,阿什利·科尔傲居榜首。   教练随便翻了翻,嗤笑一声:“怪不得谢丽尔和他离婚,谁受得了天天捉奸?也不怕得病……我不看这个,他们最近压力大,要出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老板满口应下。   “来找我什么事?”贝琳达斜斜给右侧的金发女人送秋波,“德布劳内的事可办妥了。”   伊森:“俱乐部。”   这不是能对外谈的事,她遗憾叹息一声,跟着伊森往外走,路过女人时被塞了一张纸条,贝琳达展开,发现是一串电话号码。   “美妙的夜晚。”   她吹声口哨。   他们上了伊森的车,他不喝酒,只是点起烟,“阿布做的太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把人带到了科巴姆…幸亏球员被我压着,不然这更衣室我管不下去。”他疲倦揉乱黑发,靠在驾驶座上叹息。   贝琳达将纸条塞进包里:“要我干什么?杀人不行。”   伊森:……   “我们只踢足球,”他瞥老友一眼,“我要阿布办不成事。”   贝琳达:“可以。”   她拿出手机,艳丽的口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危险与迷人,她和伊森因利益结为同盟,却因性格处成朋友,他可以把后背交给她。   “摩纳哥对法尔考有意思,”她向伊森抛去飞吻,“我很乐意让阿布跌个大跟头。”   “谁让他犹豫呢?”   “谁让他非要……”贝琳达的声音渐渐变轻,“这么不给你面子呢?”   ……   托雷斯在射门。   球门慢慢变化,四周坐满看不清脸的球迷,门前站着曼城门将乔·哈特,又似乎不止,有门将重要吗?前年他连空门都踢不进啊。   “吃饭吗?”   费莱尼远远叫他。   托雷斯:“再等等。”   “滚去吃饭。”托雷斯匆匆扭头,发现教练正夹着烟,站在不远处看他,对方看了多久?…马竞金童不知道,也不敢问。   “知道了。”   他嗫嚅道。   托雷斯走后,伊森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直以为他和约翰不同,他比寻常人心思更敏锐细腻,像我曾经的球员迪达克。”   “但现在来看——”   “我们是一样的,”兰帕德慢慢走来,安然道,“所有经受大伤、经受挫折还能重新站在球场的球员,其实没区别。”   伊森没看他。   伦敦此时已经没有夕阳,冷风席卷夜晚呼啸而至,拂去伊森的头发,他忽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心肝脾肺俱吐出来。   但他的背脊仍然是笔直的,“我想让他重新站起来,弗兰克。”   兰帕德只是说:   “他没有跪过。”   *   2月28号,切尔西2-0米德尔斯堡,晋级下轮足总杯。   3月来了。   不过伦敦依旧冷。   伊森早上起来时,恼怒发现自己在流清水鼻涕,他对此感到憎恶,还不得不随身携带纸巾,真是狼狈。   开车出门,他没有选择敞篷,阴天开敞篷像是脑袋有问题。   驶向斯坦福桥路上,有情侣在漫步,女孩和男孩双手十指相扣……为什么在笑?握着方向盘的伊森很费解,但35岁仍旧孑然一人的单身狗不懂也正常。   要找个妻子吗?   ——他被吓了一跳。   足球圈里离婚出轨是常态,恩爱夫妻也有,他们共同经营家庭,伊森停下车,看向车窗,想象自己当父亲的模样:   将子女举在头顶,带他们去球场踢球……   幸福又平凡。   伊森呼出一口热气,吹灭窗户上的美满家庭幻觉。   抵达科巴姆基地,伊森打开车门,听见骨头的嘎吱响声,让人一阵牙酸,为了避免把止痛药当糖嗑,他不得不稍稍忍耐。   只是今天气氛不太对。   伊森来到办公室,霍兰告诉他,法尔考已经和摩纳哥签约,后者愿意支付6000万转会费和税后1400万的年薪,切尔西的打算彻底告吹…伊森差点笑出声,他甚至可以想象阿布的表情。   “那莱万呢?”   他问。   比起法尔考,他更欣赏莱万多夫斯基。   霍兰干脆说不来。   “人家要去拜仁。”说到一半,阿布已经走来,霍兰左右看看,识趣住嘴离开。   气氛安静到有些吓人。   伊森自得抽开抽屉,在里头挑选巧克力当早餐,把老板当空气,后者咬了咬后槽牙,“你知道摩纳哥也要买法尔考?”   “我不知道。”   伊森拿出一块坚果巧克力,他放在手心观摩,“这是您自己说的,转会不是我的生意……既然不是我的生意,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噙着笑。   伊森不可能为了切尔西毫无原则忍让,更何况,法尔考也配?阿布用他挑衅教练权威,也要看棋子够不够格。   他知道阿布能查的出来,可无所谓,他就是要让阿布清楚。   “下次眼光好点,”伊森将巧克力送进嘴,慢条斯理看向对面的俄罗斯人,“别扶持这种见钱眼开的废物跟我打擂台,答应我,罗曼。”   “……”   “你好得很。”   阿布面色铁青。   ·   想养狗,也要看看品种,万一是狼呢?   切尔西又赢球了:   他们在2号1-0西布罗姆维奇、13号2-1沙尔克04晋级下一轮欧冠。   接下来是足总杯。   3月17号,切尔西需要去老特拉福德做客。   大巴上有人在听音乐、有人闲聊,“我怎么听说,曼联的老头儿干完今年就退了呢?”问话的是阿什利·科尔。   特里掀起眼皮:“不算传闻,十有八九吧。”   坐在他身边的兰帕德抬头望望空调出风口,又看看正前方浅眠的伊森,让人把暖风调高点,特里大惊小怪说他婆妈,后者笑容不变狠踩他一脚。   “弗格森到年纪了,”兰帕德说,“他不是还做了心脏手术?”   “教练毛病都不少。”   有人努嘴点点,用眼神示意自家的也这样。   “你们少气我几回才管用。”伊森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球员们面色一变,没想到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这委实有点可怕。   他:“所以你们应该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在和谁抢冠军。”所有曼联球迷都想用奖杯送走最爱的教父。   老特拉福德到了。   …   “我先给他签个名。”和蔼的红鼻子老头向伊森打了声招呼,后者可有可无点头,看着对方亲切问候小球迷。   等事情办完,弗格森才直起身和伊森拥抱。   “久等了。”   “我的荣幸。”   弗格森意外挑眉,他嚼着口香糖,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对方,“马上一年,你比刚来英超时又沉稳不少。”   伊森:“也许吧。”   弗格森笑了笑。   另一边,比赛开始仅仅5分钟,卡里克就挑传禁区,切赫脑抽贸然出击,卡希尔紧随其后,鬼遮眼般漏人,给了小豌豆埃尔南德斯机会。   后者直接头球吊门!   事情到这儿竟然没完:曼联仍然占据主动权。   第11分钟,拉米雷斯对曼联球员犯规,红魔的任意球,鲁尼在左路任意球传射,大卫·路易斯等人未能碰到球,足球弹地后飞入远角。   伊森深呼吸一口气。   弗格森说的不对,他的定力不够,因为现在他只想暂停比赛,然后冲上场,抽出皮带揍死这帮梦游的蠢猪。   他冷笑一声。 [172]第二十八章:愚人节快乐   “两球落后……”客场解说声音犹豫,没想过切尔西开局这么不利。   多罕见哪。   弗格森不肯放手:   20分钟到25分钟,短短5分钟,伊森起了一身冷汗。   埃尔南德斯边缘弹射偏出近角、鲁尼11码推射被扑、克莱维利角球被没收……闹到最后,大卫·路易斯的头球解围竟然飞向自家大门,被切赫神勇扑出。   伊森生生气笑了。   他无人可说、可骂,憋了一肚子火,只等中场。   切赫也是累。   谁家这么踢?要防对手,还要防队友。   大卫·路易斯讨好拍拍他的胳膊,被切赫肘开,不耐烦和他废话,“再有下次,结束你给我等着。”路易斯讪讪笑了。   “都听你的。”   他忙不迭低头。   队伍被打的七零八落,伊森又重新拉起来。   霍兰站在旁观,看着教练歇斯底里大喊指挥,他见过这个男人的很多面:愤怒、哀伤、喜悦…但无论如何,对方都不会轻言放弃。   这是他要学习的。   “看紧鲁尼!”伊森比划双手,“别让球到他脚下!”   切尔西在喘气。   弗格森要趁他们难以反应时断掉氧气管,伊森不同意,可惜他是天然的劣势方,这不是他的地盘,球队和他也没有数十年的默契,但他依旧不同意。   他所求不多,要的只是能让切尔西缓过神的那几分钟。   第31分钟——   切尔西终于反击!   奥斯卡艰难找准机会传球,可惜托雷斯位置不太好,禁区边缘的射门被德赫亚没收。   但这是好事。   四分钟后,摩西和马塔巧妙配合,戏耍一通曼联后卫,无奈最后射门实在离谱,偏得伊森都控制不住笑了一声。   真他*的有意思。   腿抽筋?   阿斯皮利奎塔接着吃了张黄牌,伊森微微颔首,埃尔南德斯刚刚进攻太危险。   紧跟着是半场补时:克莱维利和托雷斯射门均被封堵,纳尼受伤、瓦伦西亚替补上场,鲁尼禁区前挑射高出横梁。   ……半场结束了。   ·   “不难看出斯托克先生同样学习了吹风机宝典,”正襟危坐的解说满嘴跑火车,“切尔西球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是真烂。”   他的同伴搭话。   “啊哈,伊森换上了阿扎尔。”比利时人刚热完身,拉着奥斯卡说话,他是切尔西当之无愧的焦点,天才总在少年时。   弗格森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让球员看紧阿扎尔。   比利时小柯基跑了一圈摸清情况,没有贸然和后卫硬碰硬,伊森派他上场是为了改变局势,而不是引诱曼联后卫犯规。   虽然也没差。   60分钟的时候,马塔被费迪南德和埃弗拉围剿。   都不是好人……胡安·马塔脚下没乱,硬扛着他们的手上动作,就在费迪南德以为自己要得手时,对方突然一个沉肩变向,将球险而又险塞了出去。   阿扎尔早已等候多时。   他在左禁边缘搓了个弧度,足球气若游丝飞向右上角。   德赫亚要扑,他使劲往后仰、伸手,腰快抻到变形,偏偏就是摸不到那颗随时会下坠的球——这就像阿扎尔本人。   他确实是吊儿郎当的、懒散的,可这样一个人,又是天赋出众的。   比利时人兴奋滑跪,被后来的队友推倒在草坪,这姿势有够糟糕的,他笑眯眼,乖乖仰头看向面前的伊森:   “我进球啦!”   伊森竖起大拇指。   旁边,弗格森目光微凝,“让罗宾去热身,换埃尔南德斯。”这是要上范佩西。   范佩西在第65分钟上场,在英超这口锅里吃饭的教练,都得正眼瞧他,伊森不例外,但比起防守范佩西,他更青睐以攻代守。   五分钟后,奥斯卡发现拉米雷斯跑出了空间。   大部分曼联后卫都盯着阿扎尔,当然也有人看见拉米雷斯,可惜都是一帮蠢货,不知道他的目的,以为他只是单纯想当阿扎尔的僚机。   直到奥斯卡传球——   这下该知道了?   拉米雷斯带球突入禁区,此刻想拦也慢了半拍,拉米雷斯干脆左脚射门!足球在地上弹了弹,圆润安详弹进球网。   弹弹弹,弹走晋级赛。   弗格森真要气炸了。   “哈哈哈!”切尔西教练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伊森·斯托克笑到前仰后合,姿态十分夸张。   他捏着牛顿的胳膊,语气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干得不错,继续进攻,别理会范佩西,他适应不了今天的比赛。”   “好、好的。”   牛顿战战兢兢道。   曼联丢掉了主动权。   奥斯卡传、马塔射,马塔传、托雷斯射,路易斯传、马塔射……切尔西在最后主宰局面,不断挑衅红魔和弗格森的心脏。   但德赫亚稳住了。   他左扑右挡,一路保着曼联菊花,奥斯卡在伤停补时给托雷斯传了一个好球,结果后者的射门直中德赫亚怀里。   他们握手言和了。   *   足总是晋级赛,平局摆在这儿没用,曼联和切尔西还得真枪实弹再干一场,分出胜负才行,半决赛附加赛定在4月1号。   蛮好,愚人节。   伊森往通道走时,听见阿扎尔在安慰托雷斯,说他最后射门也偏了,边说,比利时人还边悄悄看向他的方向。   ……活像怕他骂人似的,伊森哂笑,没有回头。   他依旧没把托雷斯的心病当回事,毕竟自己前段时间才和阿布闹了一顿。   伊森挺直背。   球迷对平局没想法,客场连追两球,多风光,有人喝着冰啤,说伊森再狠点就行,在老特拉福德绝杀可是了不得。   但想想又算了。   3月的赛程也不少,西汉姆联、南安普顿和…欧冠的拜仁。   霍兰静悄悄把资料放在主教练案头,夜色沉沉,后者支着额头,脸上带着疲倦,烟灰缸里灭了七八根烟,他有心想透透风,于是拧开窗户。   伊森惊醒了。   “……史蒂夫?”   他含糊不清问。   “是我,您放心。”史蒂夫·霍兰沉稳答,见教练开始看拜仁比赛,他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轻轻披在对方身上。   桌上的台灯有些刺目,伊森闭闭眼,“瓜迪奥拉比我强硬,海因克斯用了那么多年的4231,现在竟然说丢就丢,改踢4141。”他拉开抽屉,要摸眼药水。   霍兰快他一步,把眼药水递给教练。   伊森仰头滴了。   拜仁的战术体系并不固定,清凉的药水在瞳孔扩散,伊森眨眨眼,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点棘手,他必须找找办法。   “您和他不一样,”霍兰突然说,“您是为了胜利。”   “但有时真难看。”   这是伊森最为诟病的一点,媒体要么说他不够强硬,不像穆里尼奥,因为新援公然和阿布唱反调;要么说他的足球实在丑陋,低位防守佐以定位球战术,赢得令人不齿。   “先生——”   霍兰欲言又止。   伊森抬手:“早点回去休息吧,史蒂夫。”   对方只得从命。   等助教离开,伊森点起烟,暗笑自己人到中年真是话多,放在过去,他绝对不会这么想……他吐出烟圈,在罗本和穆勒的名字上打了个叉。   时针走向两点,这是教练在科巴姆苦熬的又一晚。   ·   切尔西的联赛还算顺利,相继赢下西汉姆联和南安普顿。   接下来就是附加赛。   为了迎合英格兰群众需求,切尔西官方脑子一抽,在推特放出主帅伊森·斯托克的球员照,选用的照片竟然还出自青训时期。   照片上的小伊留着妹妹头,神情严肃,偏偏还有着矛盾的婴儿肥。   @Chelsea:欢迎新球员加入@Ethan_1223~[卖萌][撒花]   ……这太嫩了。   伊森刚坐上从科巴姆到斯坦福桥的大巴,就听见身后喧哗,他扭头巡视一圈,却发现无事发生,于是向助教霍兰投去疑惑的目光。   后者居然不敢看他。   伊森:?   “头儿,”牛顿兴致勃勃,“你小时候好可爱!”   伊森:……   他瞬间明白了。   心直口快的牛顿登时遭到同事肘击,他痛苦捂着肚子,不明白原因,而教练已经放轻脚步走向后排。   后者嘴角微抽,发现球员全在看俱乐部发的那几张图。   “好可爱…”奥斯卡发出如痴如醉的声音,“头儿小时候简直像个洋娃娃,老天,要是我和我老婆未来的小孩这么漂亮就好啰。”   “头儿竟然是切尔西青训?”阿扎尔捧着特里的手机后知后觉,“他待了几年?”   “他就没离开过。”   特里抢走手机。   “唉,别被骗了,”队长放轻声音警告,“他小时候就是混球……”   “约翰·特里——”   “在聊什么呢?”   “……”   特里转动僵硬的脖子,抬头和似笑非笑的成年体伊森对上视线。   ·   “都怪你!”   “我的50英镑…”   “怪我咯?谁让你们不看人,50就50呗。”   托雷斯戴着耳机从叽叽喳喳的队友身边经过,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今天他依旧在首发名单。   战术交代完后,教练靠在“伊森特供抽烟处”下吸烟,上方是通风口。   经过教练时,托雷斯小声又快速说:“我会进球的,先生。”   “知道了。”   对方平静说。   伊森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坚毅又疲倦的神情和今早的“婴儿肥”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一个人,他的成长轨迹究竟是怎样的呢?……怀抱着这样的疑惑,托雷斯踏上斯坦福桥的草坪。   他觉得他也许能进个球,送给教练当愚人节礼物。   希望他能喜欢。 [173]第二十九章:拜仁   客场球迷也挺幽默。   蓝军说“欢迎球员Ethan加入”,他们就P了张教练身着曼联球衣的照片,也说欢迎欢迎,气得主场球迷直跳脚,说曼联人欢迎鸡毛。   你们配吗!   红魔今天状况不佳,对小伊的觊觎像个笑话。   来回倒脚、三角互传……切尔西不紧不慢玩着把戏,伊森胸有成竹,不要进球,球权却分毫不让,他要击溃曼联的士气。   35岁的中伊没有婴儿肥,人总是要长大的。   “弗雷德被斯坦福抢走三叉戟,”主场解说不疾不徐道,“斯坦福很喜欢这个玩具,我们的狮子,这儿不是老特拉福德,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噢——”   “托雷斯射门!”   足球擦着德赫亚的手,切尔西在第56分钟取得领先。   金童大笑出声。   他跑到看台下和球迷庆祝,人们宠爱他,抖着教练的画像为他欢呼,他却翻过广告牌,拿到小伊TIFO举起。   兴许他还会再犯错、再犹豫,但到时候再说吧——   珍惜当下,不是么?   阿布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他们关系有这么好?”俄罗斯人费解,如果记忆不出错,托雷斯应该是他大力引进的球员,他还为他施压过伊森。   这也不是英国人啊。   托雷斯已经放下TIFO,翻身和队友滚草坪,年轻的脸上满是喜悦,尽管眉宇间仍有丝缕悒郁,但他在渐渐找回自信。   ……   本场只有这一个进球。   球迷不肯退场,说想看新球员Ethan踢球——伊森眉头一跳,没料到他们这么热情,他心里不喜就没有上场,却还是给了面子,在看台下颠了一会儿球。   足球最后被他签了名,送给一名坐轮椅的小女孩。   弗格森就在旁边笑眯眯看,等伊森走来,他才说:“她不一定守得住。”   “守不住就对了,出价越高越好。”伊森将头发梳上去,光洁的额头给人锋利之感,但这种感觉在刘海垂下后消失,他的口吻不太在乎。   一老一少抱了抱。   “我真遗憾,”弗格森打趣他,“没让小时候的你穿曼联球衣。”   “第三十七遍。”   伊森提醒。   爵爷哈哈一笑,他拍着他的肩膀,后者矮下半头,“你要是在曼彻斯特的孤儿院就好哩,我会早早把你接回家,当儿子养。”   “那我绝对比大卫听话。”伊森踩老贝毫无愧疚。   弗格森又笑了。   他们走入球员通道。   *   伊森又感冒了。   “我讨厌德国,”他吸着鼻涕,假装看不见队医冲泡的感冒药颗粒,“瓜迪奥拉接受能力真强,他可是在加泰待了那么多年。”   助教们都在回放穆勒的射门细节,一时竟然没人搭理主教练。   除了队医李先生。   他露出一抹男巫经典款恐吓微笑:“喝吧。亲爱的教练,你也不想在指挥比赛时突发恶疾晕倒,然后被太阳报大书特书整整半个月……”   “一个月。”   伊森纠正。   他不喜欢喝这种外国药,只能捏着鼻子往下灌,劝说味觉暂时罢工。   但外国药偶尔也有奇效,等次日伊森上班时,他已然好了大半,只是还有点鼻塞,瓜迪奥拉颇为绅士地关心几句他的身体,温和让他别太费心。   “多谢,佩普。”   伊森客气一笑。   瓜迪奥拉的头发较前两年更加稀疏,其实他本不该这时上任,但救火老帅海因克斯年前身体有点毛病,他只好匆匆上台,拜仁果然不是好地方……   伊森下半场脸藏在围巾里,哪有人4月戴围巾的?再说一遍,他讨厌德国。   与之相随,今天的比赛也格外难踢。   伊森想针对罗本,不让后者轻易内切,但显然很难,他和穆勒非常难对付,特里浑身是汗,头一次产生“我老了,要不退役吧”的念头。   拦前锋看来困难。   伊森摘掉围巾,鼻子红通通的,兴许老了也得被叫“红鼻子老头”。   他举目远眺。   拜仁的防线极度前压,中卫甚至越过半场——这是打身后的好时机,只要切尔西的前锋足够快,快发快攻。   可问题是,有么?   老的老、伤的伤、壮的壮,当然,也有别的打法:   “兰帕德长传!”   足球从球员头顶飞越,瓜迪奥拉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组织回防,拜仁球员何许人也?主帅没说话呢,拉姆就拼命往回赶了。   身后也打不成。   伊森心一沉。   ·   下半场易边时,穆勒已经踢进一球,切尔西落后。   伊森决定双管齐下:前面堵死罗本内切、后面得空就长传,一招进攻一招防守,照理说当管用,奈何前锋不争气,诺伊尔又太争气。   他又抽出张纸。   牛顿拿了个袋子,专门给上司兜鼻涕纸,伊森擦完,感觉头晕脑胀,场面有来有回,但他总隐隐觉得不对劲。   不对,这不对。   还没等教练细想,比赛就渐渐走向尾声,切尔西客场输球。   一球而已,切尔西人没放在心上,科尔和伊森往回走,时不时瞅着他,“你看起来不开心,别难过,我们会赢的。”毕竟还有一次主场。   “不,”伊森面色古怪,“不是这个,阿什利。”   “那是什么?”   “……”   伊森没有回答。   他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拜仁慕尼黑的“MIA SAN MIA”,诡异有种与庞然大物对视的错觉…他打了个哆嗦,只当是没休息好。   拜仁的温情只留给球迷、留给没有利益纷争的球员、留给前途无量的太子,伊森走到末尾时突然回头,看见瓜迪奥拉被拥簇的背影。   我究竟漏掉了什么?他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   回到切尔西后,一切重回正轨。   伊森的感冒像是痊愈了,只是咳嗽频率加大,晨起时最为严重,会咳出白色泡沫,他没放在心上,别人却时时注意。   “你什么情况?”李军正在帮特里看旧伤,“不是感冒好了吗?”   “我中了诅咒。”   陪同的教练严肃回答。   李军:……   “什么诅咒?”他问。   教练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白鹿巷的诅咒。只有你治好约翰才能解除,Lee,为了我加油好吗?”   “……”李军评价,“热刺身上真是好大的锅。”   他像检修机器一样对特里敲敲打打,后者已经免疫,偶尔还看见冒着银光的细针,还能评价长短粗细。   真是可喜可贺。   “好了,他本来就没伤。”李军重新登记队长的全身信息,并将文件加密。   伊森舒口气,想带特里离开,华人却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伸出一只脚:“有空去做肺部CT,如果公立医院排不上号,你可以来我的诊所。”   “噢,改行了?”   “合并同类项。”   伊森:“Wow!”可惜声调颇为敷衍,教练承诺有时间会去——这话一说,李军就知道没戏,时间?他有个狗屁的时间。   离开医务室,伊森走向训练草坪。   今天是“集体日”。   称号由来微妙,更衣室某次内讧结束,匆匆赶来的教练看到满地狼藉的更衣室后出奇愤怒,他先是用铁血手腕镇压刺头,再规定了一项新活动:   “球队集体日”。   球员们要带家人来科巴姆,共同露营度过一天。   伊森刚走,就撞上一个小萝卜头,低头瞅瞅,他忍不住乐了。   “乔治?”   “Uncle Ethan!”   乔治·约翰立刻伸出胳膊,央求伊森抱,他是约翰·特里的那对龙凤胎之一,特里本来想请伊森当小乔治的教父,但被伊森拒绝。   他不想当爸爸,而且,兰帕德还有一对女儿。   特里的妻子托尼很乐意把儿子交给伊森,她喜欢伊森,没人会讨厌一位洁身自好、彬彬有礼的绅士,没有人。   “弗兰克叔叔呢?”   伊森抱起乔治,问。   乔治指着左侧,兰帕德正蹲着帮女儿修自行车,双手都是机油。   “情况如何?”   兰帕德擦擦汗:“汽修工真是技术工种,快了…亲爱的露娜,别着急,如果爸爸不修好自行车,那你骑上也没办法蹬起来。”   露娜嘟嘟嘴。   “这么难?”   伊森凑近,“自行车能有什么问题?”   “当然是链条啰,”兰帕德没抬头,“一辆自行车要想成功运转,链条绝对不能出问题,这是关键。”   伊森神色一变。   “Ethan叔叔?”小乔治仰头,却只能透过沉沉日光看见男人晦暗的神情。   伊森:“没事。”   他放下小孩儿。   “约翰、约翰!”教练扭头,高声叫着特里的名字,“把你儿子带走——”   特里:“来了!”   他接过来,问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公事,我先去办公室处理,你们不用等我。”说完,教练就匆匆掉头,面对这个工作狂,队长只得抱着儿子目瞪口呆。   “不是集体日吗?”他有点不满地嘀咕。   算了,他又管不着他。   ·   自行车成功运转靠链条,那拜仁呢?   明亮的白炽灯下,伊森看着墙上的拜仁球员安排,陡然明白自己忽略的关键节点所在:4141,这一阵容能成功,当然要仰仗罗本和穆勒,就像自行车把手。   可要搞垮阵容——   只需要让一人停摆。   他之前不是没意识到要扼杀后腰,但前场的“罗本+穆勒”光芒实在太大,竟然让他百密一疏,没抓住这头狡猾的猪。   “施魏因施泰格,”伊森盯着象征单后腰的红磁铁,慢慢念出那名字。 [174]第三十章:教练让人疯狂   施魏因施泰格打了个喷嚏:“上帝!难道我感冒了?”   “擦擦。”拉姆说。   他道声谢接过毛巾,拜仁的更衣室不热闹,球员彼此结对,谁都看不惯谁,喜欢瓜迪奥拉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   这地方着实复杂。   “马上又要踢切尔西,”施魏因施泰格用膝盖去撞他,“你说他会排什么阵容?”   “不知道。”   施魏因施泰格盯着拉姆看了两秒,不再追问,日光照在拉姆的脸上,细微绒毛也能看清,小猪有些昏昏沉沉…菲利普……切尔西……   伊森·斯托克……   ·   “你在干嘛?”   “我以为你没瞎。”特里坐在地上,捏着一瓶能量饮料,他背对兰帕德,不远处的露娜和乔治在嬉戏。   “说话真呛。”   兰帕德也坐下来。   他:“我真受不了他。野餐进行到一半,莫名其妙喊我们过去开会,说要制定一套针对施魏因施泰格的战术…要命的疯子,你在嘀咕什么?”   “德国脏话,”特里答,“要是他撞我一下该多好。”   兰帕德瞥他一眼。   向前辈学习是好事,可惜约翰·特里就是这种坏胚,别人学好他学坏,别人佩服齐达内头槌马特拉齐的性情、他要研究马特拉齐的战术。   偏偏还能学得到位,让人情不自禁感慨真是祸害遗千年。   特里:“来了。”   兰帕德抬头,发现伊森正缓缓走来,“吃吗?”神灯抬起下巴问,烤肉香味扑鼻,对方摇头拒绝,在他身边坐下。   “看完视频了?”   “还没。”   眼睛有点酸涩,伊森眯起眼:“我这两天总感觉要近视,也许得配副眼镜。”   特里嘲笑他更像大学死读书的书呆子,后者懒得搭理,这种笑话不痛不痒,兰帕德在他们闲聊时忽然想起一事,要问问伊森最近身体情况。   但还不等他开口,科尔就一屁股坐过来:   “在聊什么?”   “不许背着我!”   兰帕德:……   事情演变渐渐离谱,越来越多的球员跑来加入。   伊森不胜其扰。   他拍拍屁股起身,慢吞吞走向办公室,乔治拿着玩具,眼巴巴想让他陪自己玩,可直到对方彻底离开,他都没回头。   “男子汉不许哭,”兰帕德把他抱起哄,“别找你伊森叔叔,他很忙。”   “……噢。”   ·   11号,斯坦福桥迎来客人。   不过来势汹汹。   因为对手教练是瓜迪奥拉,所以阿布特意推掉了工作。   当初在选择“ 切尔西全职煮夫”时,阿布更倾向瓜迪奥拉,得不到的总在骚动,他看了瓜迪奥拉的光头只觉得内心痒痒。   佩普也很好嘛……   最起码,他看起来脾气比伊森好。   阿布抽着雪茄。   他原以为伊森是一条好看、安静、好用的贵宾犬,没想到买回家才发现不对,*的,会咬人的狗不叫,比泰迪还邪恶。   一时半会还退不了货。   他忍。   比赛如期开始,假模假样寒暄结束的教练又开始扯头花。   小猪感觉不太对。   左边——有人、右边——还是有人,他传了几次球都没传出去,渐渐回过味。   天杀的。   他被人针对了!   场边,瓜迪奥拉大声招呼球员传球,他皱起眉,没去看另一边同样在指挥的伊森,交流不在那儿,在球场和球员。   切尔西比上次有条理、有针对性的多。   伊森今天难得踢了442,用双前锋夹住施魏因施泰格,后者动弹不得、进退维谷、左右为男,这是他要的效果。   他不要阻拦拜仁的进攻,要废了拜仁,从源头阻止一切发生。   瓜迪奥拉摸脑壳。   这是他的失误——拜仁有多种选择,但光头元帅思考半宿,得出结论:他肯定不知道我已经替换了替换阵型,他以为我会换阵型,但我没换!   ……机灵什么呢?   他哂笑。   ……   “他*的!”   施魏因施泰格从地上爬起来,恼火推了一把约翰·特里。   后者摊开双手,笑容相当玩味,当裁判看来时,他甚至露出一抹近乎楚楚可怜的无辜神情,像在说是施魏因施泰格假摔。   德国猪:……   无耻。   无耻之尤!   拉米雷斯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他扯着兰帕德,捂嘴低声问队长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神灯同样捂着嘴,一本正经告诉他没有原因。   他就是不要脸。   好在裁判火眼金睛。   老英超人都不会被特里欺骗,大爷的,出轨、友妻、斗殴…这混账什么没干过?   现在装无辜,谁信?   他掏了张黄牌,警告特里别太过分。   特里痛快接牌。   然而施魏因施泰格到底还是受到影响——他是技术球员,一双脚玩球玩的炉火纯青,却不喜欢有人和他硬碰硬。   费莱尼看在眼里。   下半场第67分钟时,他终于强行冲开防线,悍然往前!   伊森头皮一麻。   这时候可没时间给教练指挥,拜仁大部分火力全在费莱尼身上,白魔兽神情不变,并不害怕别人的侵.犯,他太有用了,有用到无人注意托雷斯前插。   ——室友组发力了。   “费尔南多!”   “我们的金童!”   切尔西主场解说剽窃起来毫不内疚:“费尔南多的位置很好,射门,诺伊尔扑救……噢!差了一点,哈哈!Goal——!”   *   现在扳平了。   伊森拧开矿泉水,淘汰赛不允许平局,所以切尔西不能放弃进攻,他拧上盖子,后悔之前在拜仁时没能找到机会。   早知如此,当初踢对攻也好!   他烦躁清清嗓子。   为什么喝了水还渴?   “头儿在干什么,他不喝吗?”牛顿小声问霍兰,后者冲他摇头,示意老板的事他别管,牛顿思索几秒,当即领悟头儿的用意。   比赛一分一秒走向终局,双方却毫无进展。   难道真要踢加时?   球迷四处张望,想在加时之前续一杯啤酒、吃一份热狗,场上球员累的像狗,兰帕德走一段喘一段,心想明年踢完真不踢英超了。   就在他琢磨之际,拜仁后场突然给出一记长传!   兰帕德鸡皮疙瘩瞬间起立,他当即二话不说往回赶,足球却已经到了罗本脚下……该死!那个位置没人!没人!   罗本内切——   打远角!   切赫拼命伸手,眼睁睁目送足球和自己错过。   “…球进了。”   ·   伊森呼出一口气。   欧冠出局。   稍微有点后悔,他捏着手,片刻后又颤抖着松开,伊森将刘海别到耳后,在球场上站了会儿,球员走过来,向他伸出手。   “我干的不好,”托雷斯沮丧不已,“我没能再进一个球。”   “要求这么高?”   伊森揶揄,“滚去洗澡吧,少废话。”   托雷斯:“嗯。”   兰帕德和特里紧随其后,老战友之间无需多说,“总比半决赛被淘汰好,我们去年有过欧冠了,不稀罕。”兰帕德拍拍教练的背。   “滚吧你,”伊森笑骂,“谁是教练?”   特里肩膀搭了件拜仁球衣,懒洋洋道:“Frank说以后也要干教练呢,赶紧带带他,小E,以后这就是你的贴身助理教练。”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呢。”   “那你现在就开始考证,”伊森笑道,转而去看球衣,“和谁换的?”   “菲利普·拉姆。”   看来是同专业,伊森没再多说,送走球员们,他和瓜迪奥拉握握手,向对方再度传达若泽·穆里尼奥先生的亲切问候。   后者表情怪异,问他是否有意为之。   ……   鸡飞狗跳的欧冠结束,伊森终于可以把精力全都放在联赛和足总。   赛程密集,三天后就是足总的半决赛,对手曼城,老对手也有新玩法,伊森总是在琢磨和曼城玩个大的。   “笃笃——”   “进。”   贝琳达探头:“忙呢?米娅马上毕业,你7月记得去参加典礼。”   伊森有点莫名:   “现在才4月中旬。”   经纪人带上门,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logo闪耀,“毕业季很忙的,什么都要提前做好准备……你是不是又瘦了?你不健身吗?”   陷在沙发椅里的教练无奈一笑,近日眼下青黑愈发浓郁。   斯托克的黑长发比以前要黯淡不少,人也更加憔悴,他扔掉笔,双手交叉放在腿根,抬起头用那股独特的沙哑英伦嗓音问:“有事直说,别绕弯。”   “好吧,好吧。”   贝琳达举手投降。   她:“罗恩和我通了个信,说阿布对你的欧冠成绩不满意,续约很危险。”   伊森:“哦。”   贝琳达惊讶扬眉,她以为伊森会很伤心……毕竟当初对方非常渴望斯坦福桥,这才过去多久,老天,给那帮该死的毛子打工可真麻烦!   她可怜的老板!   “我真他*懒得理那个混球,”伊森咳嗽两声,伸手去拿矿泉水喝,“我承认他很有本事,但他太有本事了,Jesus!我现在只希望有个钱多事少不回家的老板,*的,他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当教练?”   “哈!边持有俱乐部边执教,谁敢忤逆他!”   “该死的、杀千刀的,我他*管他去死,爱签不签,大不了我干退役去青训当个教练……谁稀罕!”   贝琳达惊呆了。 [175]第三十一章:戒了烟我不习惯……   贝琳达走出办公室时,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大马趴。   “女士,还好吗?”   头顶传来温和询问。   她抬起头,发现俄罗斯寡头正站在那,贝琳达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谢谢,但我没事。”她勉强一笑。   ……他听了多久?   阿布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又像没有,他为她悉心指了路,在擦肩而过时却幽幽说:“女士好本事。真希望有机会能拜访您的祖父,贝琳达·博林小姐。”   贝琳达停住脚步。   “你才是好本事。”她冷冷一笑,论血统纯净与高贵,她远胜阿布,但家族余荫只滋养废物,她要的是自己。   “小E真不该这时回来,起码,也要等你死了。”   贝琳达抬起下巴:“我真期待首相查封你财产的那天。”   “是么?”   “可惜切尔西是我的私人财产,”阿布彬彬有礼道,“放到烂也不会出售,博林小姐如果工作轻松,不妨回家看看祖父。”   贝琳达冷哼一声,不再多说,踩着高跟鞋离场。   阿布拧开把手进去,发现伊森在看球员训练,“不问问我和你的经纪人聊了什么?”他轻轻带上门。   伊森背对着他:   “毫无营养价值。”   “你说话真犀利,”阿布走到他身边,“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若泽·穆里尼奥先生赛季结束要被皇马炒鱿鱼。”   伊森平静点点头:“祝贺你,这是个好消息。”   “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他炒他、你炒我,生活很完美。”   “我以为你会不舍。”   窗外,阿扎尔攻破切赫的五指关,球员们为他鼓掌,马塔用力拍拍他的屁股,从口型来看,似乎在让他晚上请吃饭。   “不舍?”伊森讥讽一笑,“难道不舍就会阻止你解雇我?”   阿布诚实说不会。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向你低三下四?雇佣关系是平等的,我不是你的狗,或你的奴隶,我对切尔西的爱也不是你驯服我的工具。”伊森道。   ·   4月14号,曼城1-2切尔西,后者晋级足总杯决赛。   对手是维冈竞技。   决赛时间在5月12号,最后两轮联赛前,切尔西得将精力全部投到联赛上,他们的对手如今只剩下曼彻斯特联。   “利物浦也疯了。”兰帕德一屁股坐在大巴上,捕捉到关键词的托雷斯不动声色竖起耳朵,他们今天要去客场踢利物浦。   特里:“怎么说?”   “利物浦球迷说要故意输给我们,”兰帕德表情怪异,“他们不想曼联夺冠。”   特里:……   托雷斯:……   托妞揪着头发想了想,觉得这事恐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比赛么,最终结果是2-2平局,利物浦当然不可能踢假球,球迷说说而已,踢完以后,切尔西是80分、曼联81分。   联赛只剩5轮。   嘈杂的安菲尔德球场内,和杰拉德叙旧结束的伊森往回走,匆忙赶来的牛顿险些和他撞了个满怀,“头儿!最新消息,弗格森爵爷亲口宣布赛季结束后退役,并希望能用联赛冠军画上句号!”   弗格森这招太狠了。   新闻一出,所有人都站在切尔西的对立面,好像蓝军不输不行。   从安菲尔德回去的路上,特里满心恼火,大半时间都在骂人,到科巴姆后同样如此,兰帕德见他火气不消,干脆带上他一块儿去游泳。   当然,来的还有科尔。   科巴姆有游泳池,兰帕德穿着泳裤,问伊森下不下去玩。   后者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也换上泳装、露出薄肌,但只站在池里不游,池子波光粼粼的,他们游了几圈就停下来,毕竟刚踢完球赛。   “我一直很好奇,”兰帕德伸出手指着伊森胸口,“你的纹身有什么寓意吗?”   “乌鸦而已。”   伊森笑了笑。   “没有含义?”   水流涌动,温柔抚过男人的胸口,执教后他不常打赤膊,有人渐渐遗忘这串纹身,银链子细碎闪着光,伊森靠在泳池边,说有点。   他:“我养过一只乌鸦,后来死了……我怎么记得我跟你们说过?”   “我忘了。”   兰帕德歉意道。   伊森说这没什么,他双臂往后发力起身,出水坐上岸,腿还垂着。   “你很喜欢乌鸦吗?”   阿什利·科尔问他。   “……不,”伊森微微笑道,“只是我希望能像乌鸦一样自由、强大。”   兰帕德吐出水:“我以前从没听你说过这些,难道我是老了记忆下降?……约翰·特里,你他*在干什么?Jesus!”   特里偷偷下潜,竟然趁伊森不注意时抱着他的腿将他拖下水。   “哈哈!上当了!”   队长畅快一笑。   奇怪的是,教练竟然没生气,兰帕德大为惊讶,以为这小子转了性,结果对方之后趁特里不备时突然发难,将他的头摁在水里摁了三秒!   水声晃荡,这层泳池只有他们几个。   黑发黏在教练脸上,手臂的肌肉鼓起,他大笑着替呛咳的特里拍背,后者叫着要和他打一场,伊森只是挑挑眉,说随时奉陪。   这样肆意快乐的好时光,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兰帕德趴在阿什利·科尔背上,突然想起刚刚遇到的杰拉德、在斯托克城踢球的迈克尔·欧文,和远在巴黎的大卫·贝克汉姆。   “时间过的真快啊。”   他悠悠叹息。   *   4月28号,切尔西2-0斯旺西。   次日,伊森在科巴姆健身房跑步,他打开电视机,第一条新闻就来自皇马:欧冠被多特淘汰后,穆里尼奥称赛季结束将离开皇马。   “若泽又要走了。”兰帕德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伊森接过来道声谢。   “你知道他会去哪儿吗?”兰帕德边问,边仰头喝水。   “切尔西啊。”   “噗——”   兰帕德喷了满地水。   “你他*在胡说什么,”惊慌失措的神灯四处张望,确保没人注意到他们,“今年我们已经有三个冠军,马上还是足总杯,你为什么要辞职?”   伊森呼吸不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阿布要辞退我?”   “……为什么?”   “老年痴呆呗。”   兰帕德:……   对方这么说,神灯就有点懂了,老板的确是狗脾气,他想起那天伊森说的“自由与强大”,忽而咂摸出味,“所以那天——”   伊森:“对。”   “行吧、好吧,”兰帕德光速接受,“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还在英超吗?”   伊森说不知道。   电视机这时继续放新闻:“据悉,皇马现任主席弗洛伦蒂诺正在寻求穆里尼奥的接班人,而切尔西现主帅伊森·斯托克再次成为名单的候选人之一。”   “…这是什么意思?”兰帕德扭头去看伊森。   伊森:“换乘执教。”   兰帕德:?   “行了伙计,”他拍拍兰帕德的胳膊,“我暂时没兴趣去皇马,穆里尼奥要来就让他来吧,我现在最想度假。”   伊森停下跑步机。   “你也确实该休息几天。”兰帕德点点头,忽而反手抓住他,叮嘱老友务必趁空闲时间去拍肺部CT。   伊森:“知道了。”   ·   抗不住啰嗦的伊森还是挑了个良辰吉日去医院,这帮人实在太烦,李军不仅联系了罗珊和米娅,甚至给远在米兰的外祖父去了电话。   “我真受不了,老头还想来伦敦。”伊森坐在副驾驶,他想伸手去摸烟,摸到一半时触及到罗珊警告的眼神又悻悻收手。   有你的,Lee。   真他*有你的,伊森冷冷想,连你老婆都能从法国叫回来。   罗珊开着车:“他们都在关心你,Eth,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最近出了问题,但为什么不肯去医院检查呢?”   “没什么必要,”伊森有些烦躁,“感冒早就痊愈,无非是肺炎……”   “无非?!”   罗珊提高音量。   “OK,我闭嘴。”   “不要我每次跟你谈起身体,你就避而不谈,”罗珊皱紧眉头,“你踢球那阵可不这样,打个喷嚏都要大惊小怪给Lee发短信。”   伊森:……   他叹口气:“我没时间,罗。”   如果真的查出病症,他也没时间治疗,干脆拖到赛季结束…查了不治不如不查,这就是切尔西主帅的想法,他相信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力,绝对不会出事——   ……   “慢性支气管炎。”   医生一锤定音。   “最近切尔西很不好带吧?”对方显然认识伊森,因此还颇为怜悯地宽慰,“要减少抽烟频率哦,Ethan,不然后续麻烦会更多。”   “给你开点沙丁胺醇,如果可以,最好还是戒烟。”   医生持续絮絮叨叨:“当然,我是不会替你保密的,伙计。谁让我是切尔西球迷呢?相信我,马上本地球迷和各大媒体都会知道这件事,你将买不到一根烟……”   “真是谢谢您啊,”教练咬牙切齿道,“亲爱的医生。”   “客气什么!”   “不过…我还想要一个您的签名,请问可以吗?”   伊森:……   医生最终得到了教练的亲签——虽然签在废弃药盒上,直到教练离开,捧着药盒的医生还不忘大声招呼:“记得戒烟哦宝贝!不然情况会更严重!”   教练脚下一个趔趄。 [176]第三十二章:打架斗殴   日常训练时,从兰帕德那儿得知新闻的特里十分吃惊:“我他*没听错吧?那小子居然有慢性支气管炎?”   “是啊,如假包换。”   兰帕德拉伸肌肉。   “还记得Lee的妻子吗?她昨晚请我吃了一顿晚餐,拜托我监督伊…头儿戒烟,可女王在上,谁能管得住那个魔王?”兰帕德郁郁道。   “……”   “你怎么了?”   特里的脸色不好看,“我没事,肯定是西班牙人带坏了他,以前他踢球时从不抽烟,这玩意最好戒掉,最好戒掉。”他重复了一遍。   然而等教练双手插兜,昂着头走来时,特里又没了声音。   显然,他不敢做主。   弗兰克·兰帕德试着劝:“我看到新闻了,Eth,你最好还是戒烟,听说嚼口香糖对戒烟有用,我给你买了柠檬味的,你喜欢。”   “啊,谢谢。”   伊森点点头。   应该听进去了吧……兰帕德暗自揣测他的脸色,想从中窥出几分心意,伊森好懂又不好懂,心软又冷情,兰帕德从未见过这么矛盾的人,真难对付。   “真的戒啊?”   他试探问。   伊森正在欣赏阿扎尔偷懒的英姿,闻言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还以为我今年15,想当我的监护人?”   兰帕德讪讪。   “尽量吧,”教练又许诺,“反正没大事。”   什么叫没大事?神灯下意识皱眉,想纠正说法,但伊森太熟悉他了,一眼就看出老兄要开始唠叨,索性抬脚快步走开,连个机会都不给。   兰帕德:……   嘿!跑得倒快!   “弗兰克妈妈被嫌弃咯~”阿什利·科尔跑到他身边,笑嘻嘻挖苦,神灯当即肘击好兄弟,让他滚远点。   伊森之后确实收下他的柠檬口香糖,也确实开始嚼,但兰帕德总觉得太顺利。   他有这么听话?   当天训练结束,兰帕德和特里洗完澡往外走,恰好撞见教练在抽烟,“今天不加训了?回家开车小心点。”对方若无其事打招呼。   特里:……   兰帕德:……   “你不是说戒烟吗?”   “我说了?”伊森反问。   蓝军夫妻档仔细想了想,后知后觉发现还真他*的没有,神灯当即回过神,知道是被耍了,怒不可遏要拿出老大哥的气势教训他。   伊森慢吞吞答应,却不承诺就此悔改。   而且他还不乐意听兰帕德啰里八嗦阐述香烟的危害,兰帕德说的兴起,他就在心里给他封个“联合国戒烟大使”。   然后毫不犹豫离开。   兰帕德:……   “你怎么连句话都不说?”他推了一把特里,后者不耐烦道说了也没用,伊森能给他牵头定下续约合同,不见得能给自己定。   不知道为什么,兰帕德听着总觉得这话味不对。   他决定先抛开不谈。   当务之急,是联系伊森戒烟集团另一位负责人Lee。   ·   “忙什么呢?”   李军探头。   在他探头前一秒,反应相当灵敏的伊森就打开抽屉,将点燃到一半的香烟扔进去,教练咳嗽一声,若无其事答:“在看埃登的体检报告。”   “原来如此,”李军扒着门,“他的脚踝还是要注意点,灵巧和强壮很难兼顾,如果想要走得长远……”   “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烟味?”   他面露狐疑。   “没有。”   伊森面不改色。   “你最好戒烟了,”李军说,“弗兰克说你还会抽,小心我打电话给我老婆。”   伊森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缩几秒后松开:“在循序渐进呢。戒烟总要给人时间,不信你看,办公室一点烟雾都没有。”   李军将信将疑。   等队医离开,教练才打开抽屉。   未熄灭的香烟将文件烫出一个洞,他低头看了看,有点无奈叹息一声,兴致缺缺地把纸抽出来,戒烟比他想的难多了。   他不是不知好歹,但球队事情越垒越多,他透过烧焦的洞去看窗外,心里不痛快。   英超冠军……   他走去训练场。   夕阳西落,又上一天班的伊森披着黄昏回到办公室,他打开抽屉,却发现原本藏匿的香烟不翼而飞,再去摸夹克口袋,同样空空如也。   伊森:……   他冷着脸开车出了科巴姆,来到最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店门口挂着风铃,推门时丁零当啷响着,老板正趴在柜台和客人调情。   “一包万宝路。”   “Ok,24英镑!”老板吹了声口哨,刚想去拿烟,看见来人后却自然而然拐了个弯,“是Ethan啊,抱歉,我们不卖烟给你。”   他露出自己的切尔西纹身:“好好治病兄弟,带领切尔西拿下那该死的冠军!”   伊森:……   我他*看你像冠军。   他闷不作声扭头就走,愤怒的教练跑遍周边,最后竟然只买到一包Vogue……他把车停在桥上,阴着脸靠在车上点燃,这是包细支女士香烟。   该死的支气管炎。   一辆汽车慢悠悠经过,熟悉的狗仔站在车内,露出头顶和照相机。   “下午好,伊森!”   “记得戒烟哦伊森,改抽Vogue也不错!”对方热情洋溢道。   伊森:……   *   5月5号,和香烟斗志斗勇的伊森迎来一场相当重要的联赛。   对手是曼联,客场。   教练拍拍球员屁股,让他们依次上场,赶鸭子似的,兰帕德走过来,俩人击个掌、抱了抱,神灯笑着问有没有看见曼联球迷拉的横幅。   “无非就是些娘炮的说法,”伊森说,“老生常谈,无聊的很。”   兰帕德哈哈一笑。   “Vogue好抽吗?”他捶捶哥们胸膛,神情里写着幸灾乐祸。   伊森扯起嘴角:
“好的很。”   他们倒是没再“偷”细烟,伊森近半年抽法太吓人,是该换换。   教练敛目,带着新宠口香糖上场,红鼻子老头也钟爱这玩意,伸出手要讨两个,还要和伊森换,后者顺从做了。   “您今天怎么不踢433,改踢4231?”他问。   弗格森拣出口香糖:“别来我这儿打探消息,臭小子。”   伊森微微一笑。   “好吧,那我不问。”   他们走向指挥区,竟然有几分忘年交的惺惺相惜,也不知远在德国和西班牙的瓜迪奥拉与穆里尼奥怎么想,当年他们和伊森打口水仗时,可没少被造谣“相爱相杀”。   ……   但这场比赛不太好看。   4231和曼联适配性不高,进攻呆板教条,半点创造力没有,红魔球迷看得昏昏欲睡,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大骂球员是SB。   主场踢成这样还想夺冠?爵爷再留五年都没用!   痛苦的红魔凄惨爬进坟墓、住进棺材,不乐意让这种场面伤害眼睛,准备睡到死亡,偏偏奥斯卡在一刻钟后险些踢飞墓碑:   他在禁区右侧直接劲射!足球击中远门柱弹出,相当令人窒息。   也相当可惜。   除此之外,曼联竟然未能组织起像样的进攻。   0-0的比分一直持续到中场,弗格森骂了整整15分钟,末了才点出韦恩·鲁尼,让他下半场预备热身,后者低低应了。   结果刚上场,进攻的竟然依旧是切尔西:   摩西左路传中,费莱尼小禁区前铲射偏出,这下把老头气得够呛。   他嚼着柠檬味口香糖,越嚼越不痛快,最后干脆吐出来,换成自己常用的牌子,他疑心这给他带来坏运,老年脚球男也迷信的很。   之后依旧磨屁股。   直到第80分钟,拉斐尔才找着机会,杀入禁区低传。   偏偏、偏偏——   伊万诺维奇伸腿挡了!   拉斐尔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狠狠盯着伊万,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事情到这还没完。   六分钟后,吉格斯居然在中场丢球,切尔西立刻展开反击,拉米雷斯磕传的动作相当果断!足球来到奥斯卡脚下,后者推到远端——   胡安·马塔射门!   足球离球门有10米,碰到琼斯后,黑白精灵直接钻入右下死角。   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0-0的昏沉比赛看了半天,最终摘得果子的,竟然是客场球队!这让红魔的脸往哪儿搁?他们甚至可以想象出利物浦人的嘲笑声!…噢,还有最近兴起的吵闹的邻居!   局势登时反转,切尔西在伊森的疯狂要求中回防,防线相当密集。   第88分钟,拉斐尔情绪失控:他竟然在角旗附近故意踢倒了路易斯,双方球员情绪爆炸,拉斐尔吃红离场。   自此,胜负已定!   ·   赢了曼联,切尔西全体异常兴奋。   伊万诺维奇爬上更衣凳,说这不是简单的一场联赛,“今天过后,曼联将成为丧家之犬!他们绝对拿不到冠军,冠军是我们的!”   “嗷嗷嗷嗷嗷嗷!”   众人纷纷狼叫。   兴奋的阿扎尔开始海獭顶球,痛快聊起夺冠后的安排,话题从四冠王、五冠王,渐渐延伸到夜店与美食,“头儿老管着我,不让我放开吃。”他很委屈呢。   拉米雷斯歪头看他片刻,认为头儿是对的,因为猪不能踢球。   此时,伊万诺维奇已经宣布自己登基为王,有人采访他的执政政策,伊万想了想,说不要战争,要莫德里奇为塞尔维亚出战……话没说完,有人打着寒战捂住他的嘴,让他少说点砍头的话。   伊万:“哦。”   他们闹闹哄哄聚在一起洗澡,怂恿伙伴玩捡肥皂游戏,又在结束后变成最乖顺的狗,求伊森放他们出去兜风。   伊森批了。   球员临走前还颇为依依不舍,说要给最亲爱的教练带美食,结果整夜没有音讯,教练本人饿着肚子耐心等候半天,最终等来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   罪名是打架斗殴。 [177]第三十三章:热刺,羽毛   “嘿嘿,头儿。”   “嘿嘿嘿,你来啦。”   这是伊森抵达警局,从球员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   “您别担心,”警官耸耸肩膀,“他们只是在喝醉后帮小女孩打退一个流氓……但您知道的,您的球员都很贵,所以——”   “我只好把他们先带回来。”她补充。   伊森:“…多谢。”   警官爽朗一笑说不客气,很乐意为他们服务,她拉开门,让伊森签完字后带走醉醺醺的球员,警局外已经有记者聚集,她提醒对方做好伪装。   “不用多此一举,”伊森平静道,“我已经丢脸丢尽了。”   ·   教练拒绝阅读新闻。   “我感到很羞耻,”他上下抛着口香糖,“你知道弗格森笑话我多久吗?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让我戒烟。”   李军:……   “难道我说错了?”他匪夷所思反问,“你就该戒烟!”   伊森懒得搭理他。   不想理人时,教练永远惜字如金,他闷不作声推着购物车往前,李军很快发现自己放在车里的薯片不翼而飞。   “你干嘛呢!”   医生嚷嚷着抗议。   教练扫他一眼,视线停在对方肚子上:“老兄,像你这个年纪该小心脂肪肝,你平时连球都不踢,留不住罗的。”   愤怒的华人当即要和他决斗,伊森冷冷一笑,轻松一招反手制敌,瘦归瘦,教练的肌肉可从不开玩笑,非骨科的医学生不过弱鸡!   李军立刻投降。   然而等结账时,那包消失的炸鱼薯条味薯片又重新出现在购物筐。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科巴姆,球员正在拉伸,3天后是同城德比,切尔西主场踢热刺。   阿扎尔像闻到香味的小狗,探头探脑去看购物袋。   李军分他一包无色无味的鸡胸肉,“吃这个吧埃登,适合你。”队医笑眯眯的、和善的,像是在赠送佳肴。   阿扎尔:……   “我有病吗,”他鄙夷,“鸡胸肉我不会去食堂吃?”   费莱尼说老乡你真是聪明,后者听出来对方在阴阳,但阿扎尔不生气,因为不在乎,他走到伊森身边,缠着问热刺怎么踢。   “就那么踢。”伊森眼疾手快擒住阿扎尔,从他手里拿走被偷的零食。   阿扎尔:“哦。”   伊森拍拍他的头,转头去喊球员开会。   和热刺的比赛很重要,但赛季末仅剩3场,还有足总杯决赛,如果踢得太上头,极有可能把冠军拱手让给曼联。   会上,他说:“踢完曼联,我们是83分,他们81分,之后的比赛尽量不要输球,实在难踢就保平。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想给你们太多压力,很多事尽力而为。”   他顿了顿,“夏歇期想起来不后悔就好。”   ·   5月9号,切尔西踢热刺。   为了迎接老对手,斯坦福桥今天很热闹,裁判神经质检查几遍鞋带,本场的运动量绝对不小,他只希望别打出事。   有时候,德比不过是披着足球外衣的群殴。   “让埃登再踢几分钟,准备换他下来。”伊森皱眉,让牛顿叫人热身。   阿扎尔太招仇恨。   和伊森的踢法不同,阿扎尔喜欢玩球,这股灵气被他带到球场,引来后卫的怨恨,他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很多事、也不在意很多事。   只要玩球开心就好。   阿扎尔笑嘻嘻走下来,刚走到场边,伸手要击掌的他就被伊森一把揪住耳朵,“花活玩的爽吗?小子。”   “哎哟哎哟,”他捂着耳朵夸张讨饶,“好痛!您轻点!”   伊森冷哼一声。   他松开手,勾过对方脖颈:“装模作样。”   教练肘弯夹着阿扎尔的头:“今天不能给你玩。热刺和普通球队不一样,不想被废就给我老实滚去替补席。”   “遵命,Sir!”   托雷斯今天也是替补,阿扎尔拍拍屁股,去找金童聊天,两个人头碰头,嘀嘀咕咕说足球、美食和明年的世界杯。   伊森收回目光。   场面局势是切尔西1-1,黄牌给出去4张,即将下半场,伊森分神思考中场战术安排,足球此时在切尔西半场,他伸手示意他们先倒脚,旁的别着急。   下半场的人员…热刺…   “砰——!”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时,正在挥旗的蓝军球迷齐刷刷陷入诡异沉默。   “……”   伊森眼冒金星。   难以置信,2013年了,他竟然会在场边执教时被足球击中…该死的混账!他就知道热刺球员绝对、绝对干不出好事!   足球滑稽弹地跳起,面露惊恐的牛顿像管家扑上前扶住头晕眼花的皇帝,生怕晚了一秒就被砍掉脑袋。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接着,一行鼻血缓缓流下,皇帝捂着鼻子,竟无言以对。   反应过来的切尔西球员怒火高涨,米克尔上去就要揍人,结果因为草坪过于潮湿险些滑倒——伦敦昨天刚下了雨。   替补球员冲出替补席,和其他球员推搡挤拉,脏话成堆往外蹦。   裁判:……   力竭的裁判站在包围圈外,像是被世界抛弃的一条狗。   究竟有完没完…   混乱不堪的球场引得球迷纷纷伸长脖子,长颈鹿似的去看热闹,一边嘟囔“别把我的小E打坏了”、一边却又暗自希望打得再激烈点。   最好多发几张红牌,把热刺那帮混球全罚下去,哼哼!   终于,在伊万诺维奇揪着热刺球员的领口即将打起来时,艰难挤进人群的裁判分开双方球员,从口袋里掏出珍贵的黄宝石卡。   都快点滚吧!   另一边,伊森坐在指挥区仰头,李军给他止鼻血。   “我真是开眼了。”   李军幽幽道。   止住血的教练哼笑一声,说你见的太少,还有球员往教练身上扔披萨,李军扔下冰袋,“法布雷加斯嘛,我知道,我在场。”   “好点没?”李军问。   伊森抽出纸看了看:“没什么大事,回去吧。”   “得嘞,用完就丢。”   队医拎着箱子抱怨走开,裁判稳住局势,不少人吃了黄牌,但没人染红,德比幅度大正常,而且这是英超。   中场时,伊森又简单用冷水冲了额头,继续指挥比赛。   热刺夺冠无望,拼刺刀却拼得很凶。   伊森用手捂着鼻子,想了两秒就想通关节——他们要抢前四,切尔西、曼联、曼城、阿森纳,英超BIG4压的白鹿巷喘不过气。   教练神情平静,不是很想让热刺如愿去踢欧冠。   他不是那种记仇的人,鼻子隐隐传来阵痛,只是他不喜欢热刺而已。   他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真的,如假包换。   “伊森换人,费莱尼预备上场,”解说眯起眼睛笑了,“阵容也在调整,这儿可不是白鹿巷。”   “哪有砸了我们教练,还想带走3分的道理?”   白魔兽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很强,他是个聪明人,明白教练对他的定位。   第71分钟,费莱尼接到奥斯卡传球,扛着热刺后卫的重重压力,他干脆拉开射门空间,直接暴力抽射!   切尔西改写比分!   斯坦福桥雄狮短暂露出獠牙,又缓缓趴下,懒洋洋晒着伦敦子虚乌有的太阳,它深刻明白胜利是一场持久战。   比分最终定格在2:1,切尔西赢球,击碎了热刺的欧冠附加梦。   *   又是一场胜利。   赢球如吃饭喝水简单,阿扎尔爬在胡安马塔背上,很是得意洋洋,“夺冠庆典的时候,头儿应该允许我放开吃吧。”他眼巴巴地问。   “肯定会。”兰帕德拍拍他的翘臀,伊森即将离任,也不会再管了。   不过他不能说出来。   神灯顺手牵住费莱尼叮嘱:“参加新闻会时,看着一点他。”   费莱尼:“什么?”   还不等他再问,伊森就拍拍白魔兽,带他先行离开,兰帕德看着对方背影,情不自禁在心中为他点蜡。   真是可怜喔……   ·   切尔西在11号有场联赛,但12号就是足总决赛,为了协调时间,英足总大手一挥,让11号的比赛往后挪。   他们只需全心备战足总。   次日一早,费莱尼端着餐盘坐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弗兰克,他真可怕,他不怕热刺的极端球迷暗杀他吗?”   昨天,伊森直接阴阳说热刺“不适合踢欧冠”、“第五更适合白鹿巷”。   “你以为没有过吗?”   特里撇嘴,“但没办法,他又改不了。”   “就像抽烟。”   有人阴郁补充。   球员齐齐吓了一跳,他们往旁看,发现是队医Lee,对方也捧着餐盘,正缓慢地、一瘸一拐走来。   “你怎么了,”马塔迟疑问,“不小心摔倒了?”   李:“不。”   他对此闭口不言。   拉米雷斯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酷爱八卦的中场挤到对方面前,问他是不是和妻子玩S.M太过过火,内敛的东方人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他是踢球踢的,”走进餐厅的教练嗤笑,“今天早上,他在你们来之前非要给我露两手,结果拉伤了肌肉。”   “真是年纪大咯。”   而后者昨晚抽了时间去做美容,还打理了长发,这会儿心情如同刚梳理完羽毛的孔雀一样愉悦。   “我还是很年轻的~”   他哼着歌坐下,准备享用自己的早餐。   李军:……   被当场揭穿的队医捏紧叉子,发誓绝对不会放过这家伙。 [178]第三十四章:【一更】足总杯决赛·上   “你在想什么?”   伊森神情狐疑。   李军摇头否认,教练没再计较,撸起衬衫袖口,去出餐口领取早餐,工作人员谨慎挑选半天,只给了他两块黑巧克力。   伊森:?   “请再来两块。”   他拍拍柜台。   “不行,”对方坚决摇头,“您最近摄入超标了。”   伊森:……   “谢谢关心。”英伦绅士礼貌颔首,不多做纠缠,而是准备回办公室再来两块,山人自有妙计,干教练这行就得灵活变通。   他端着早餐来到兰帕德身边落座,后者正闲聊,“我准备带孩子们去迈阿密玩,大卫熟悉那儿,让他安排。”   “聊度假呢?”伊森在他身边坐下,“迈阿密不错…你提醒我了。”   兰帕德以为他也想去,但教练左右看看,说的居然是:“另一个大卫呢?大卫·路易斯怎么还没来?”   兰帕德:?   路易斯显然迟到了,悲剧更在于他原本不会被点名,重名深深伤害了他,路易斯只能哼哧哼哧罚跑,说再也不会喜欢贝克汉姆。   “如果你们不聊迈阿密度假,”他幽怨道,“头儿就不会……”   兰帕德心虚咳嗽。   “跑快点!”   教练厉喝。   他慢条斯理拆开包装,把巧克力送进嘴里。   “卡点到的人越来越多了,”霍兰翻阅签到表,“晚间加训球员却越来越少……垃圾给我,头儿。”他接过伊森递来的巧克力外包装。   伊森收回手,神情淡定:“可能他们太累了。”   赛季末球员好比渴死的鱼,在海滩绝望扑腾,只能让自己两面被烤得更加均匀、香味扑鼻。   伊森很理解。   他:“我会想想办法的,重新让他们振奋起来。”   ·   “好想去夜店!”阿什利·科尔发出哀嚎,靠着伊万诺维奇,他的老二十分想念漂亮妹子。   伊万拍拍他的头:“别叫,后天就是决赛,你想死吗?”   “我又不一定首发。”   特里趿拉着拖鞋、肩膀搭着一条白毛巾,短发湿漉漉的,“要是他听见你这么说,你连大名单都别想进,伙计。”他嗤笑。   “怎么,你要告状?”   科尔比了个中指。   “我是那种人?”特里挤挤眼,“撸两把得了兄弟,别想着溜出去。”   科尔呵呵一笑,倒没反驳,这话明显是队长借着调侃的心思来敲打他,阿什利撇撇嘴,知道自己是被当成靶子立起来。   多少年的兄弟……   真他*会用人!   周围有人拍拍他,似真似假安慰,被阿什利一巴掌不耐烦甩开。   “想笑我?滚远点!”   “别冤枉人,”对方抱怨,“我不过是替你感到不值得嘛。”   科尔瞪圆眼睛:“我和约翰的事要你管?你要这么热心,不如晚上去我房间,给我撸两把!”   “……”   那人立马不吱声。   开玩笑,哪个直男会“互帮互助”?又不是真gay,咦…英国男人真可怕。   “砰——”   有人撞开门。   球员被吓了一跳:“老天!疯了吗…埃登,你和胡安两个人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差?翻墙去夜店被老妈当场抓包?”   “当然不是,”阿扎尔嘴巴发苦,“伊森在外面循环播放前几年的曼联夺冠庆典……”   众人:?   教练疯狂起来实在可怕,他虽然不会让球员像基佬手牵手,再蹲在中间举起灯泡,也不会让扒手偷窃球员钱包,更不会在训练场周围播放对手队歌。   但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所有球员都能在科巴姆随时随地看见《曼联夺冠纪录》,直看到托雷斯脸色发红。   这位好脾气的前锋首次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他砸碎显示屏,需要赔付多少英镑?……不过他最终还是没干。   赔钱其次,惹“老妈”发怒最可怕。   “我真受够了,”拉米雷斯边帮他仰卧起坐、边吐槽,“我今天差点被吓死,他*的,他竟然在厕所也放了曼联夺冠片!”   “到底谁要在拉屎的时候,看见弗格森那张老脸?”   “他有毛病吗?”   拉米雷斯匪夷所思。   托雷斯默了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因为他认为拉米雷斯说的对,就连崇拜伊森的他也说不出任何申辩的话。   真的太神经病了。   托雷斯叹息一声:“算啦算啦拉米,头儿毕竟都是为我们好,忍忍吧。”   拉米雷斯:……   ·   “据悉,一名太阳报记者在11号当晚翻墙潜入科巴姆训练基地,结果不慎被满墙红色吓到瘫软倒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伊森为了提振士气,在基地循环播放曼联夺冠庆典。”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连参加聚会的阿布都从合伙人口中得知这则趣闻,俄罗斯寡头沉默片刻,给CEO发了短信询问具体情况。   罗恩:【他说这样更利于球员保持状态。】   阿布:……   阿布:【撤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   此时另一边,伊森正坐在前往温布利的大巴上,李军将医疗箱放在脚边,问他为什么对着手机笑。   “因为心情好,”伊森随口敷衍,“你的拉伤好了吗?”   华人医生受伤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俱乐部官方竟然正儿八经在推特发布一则队医伤缺通知,惹得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体媒空欢喜一场,还以为有小将进了切尔西青训。   李军:“…好了。”   “那就行,别在温布利摔了。”说完后,伊森开始闭目养神,但这项活动并不顺利,因为身边传来了沙沙的写字声。   “你在干什么?”   伊森睁开眼。   李军正埋头苦干:“提前写辞职信。我和你的下任绝对相处不来,还不如趁早回我的小诊所。”   他也够性情,伊森被炒他也辞职,堪称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伊森:“…行吧。”   因为懒得再看,所以他转过身去欣赏窗外风景,决赛对手是维冈竞技,该球队是英超垫底,所以赔率一边倒。   伊森不敢掉以轻心。   他平生最恨草根逆袭,当然,如果草根是自己就另当别论。   球员有序提前入场热身,教练和霍兰在更衣室商量最后细节,但就在这时,牛顿满脸焦急地推开门:“先生,埃登拉伤了!”   “……还有约翰·特里,”跟在牛顿身后的李军虚弱道。 [179]第三十五章:【二更】足总杯决赛·中   伊森:……   他怀疑命运在开玩笑,“你说什么?…还有,你刚刚又说了什么?”说到一半时,他偏头看向李军,刘海掉下来,垂在脸颊旁。   李军尴尬一笑:   “特里旧伤犯了。”   “……”教练用手摸了把脸——上30岁后,他很钟情这个动作,“还有谁受伤?一并告知我吧。可惜我没提前注册球员,不然让我上去踢也行。”   牛顿呆呆反驳:“可您是前锋,踢不了中后场。”   ……   众人呼吸一窒。   怎么会有这种蠢蛋?霍兰险些昏过去。   “埃迪,你真是英明神武哩!”教练笑眯眯说,“这样,不如我们对外说我的旧伤也犯了,你去替我执教决赛?”   牛顿不再吭声。   助教再笨,也知道自己是被上司骂了。   教练呼出口气:“首发名单还没交吧?拿过来,我重新现排阵容。特里的位置让卡希尔顶上……他不在的话,兰帕德就必须上。”   球队不能没有精神领袖。   绝对不能。   霍兰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名单,没注意到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如果是他…如果……   他能做到吗?   伊森拔出钢笔,用嘴叼着笔盖,在名单上划去“Terri”和“Ramires”,在后者旁边写上“Lampard”。   他放下笔,把笔盖塞到兜里,想想又说不对。   “哪儿不对?”   霍兰迫切问。   伊森看了一眼平常话不多的助教,点着前场:“埃登那混球热身时拉伤,三叉戟运行不起来。”   “临时改阵型可以,但决赛稳妥为上。如果实在没人,那确实只能踢442,关键在我们不是没人。”   “……什么意思?”霍兰表情迟疑。   教练重新拿起笔:“拉米雷斯。为什么要抛弃他不用?让他往前顶,踢右边中场……阿什利首发,大卫·路易斯往前,和兰帕德搭档。”   此时的霍兰已目瞪口呆,伊森有心想教他几句,但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究竟为什么…?”   可怜的助教喃喃。   伊森:“因为特里不在,其他后卫太年轻了,你们这帮人总认为年轻就是资本,但这个说法不对,球队需要老带新,既然特里不在,那阿什利和兰帕德都得在。拉米雷斯不是蠢货,知道今天前场必须围着胡安踢,胡安是上赛季MVP,你在担心什么?”   “突发情况总是数不胜数,”教练哼笑一声,“没有准备别想当教练。”   霍兰仍然回不过神。   “别他*胡思乱想,滚去送首发名单!”伊森把钢笔扔给他,当即转身离开,行走时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霍兰突然醒了。   “我马上去办,”他咽咽口水,重复一遍,“我马上去。”   ·   呈上台的最终阵容还是4231:托雷斯/奥斯卡、马塔、拉米雷斯/兰帕德、路易斯/阿斯皮利奎塔、卡希尔、伊万诺维奇、阿什利·科尔。   “咱俩难得一起踢球,”科尔搂着阿斯皮利奎塔,“什么感觉?”   “唔…还行吧。”   他挠挠头。   他俩最近关系并不好,毕竟是竞品。   科尔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对方,新老交替是必然,但他仍然没有办法平静面对他,就像年老的狮子不喜欢青年雄狮,这是本能。   今天科尔没生气,他亲昵捏捏阿斯皮利奎塔的脸颊:“这应该是我的最后一个赛季,以后得轮到你抗压挨骂了。”   对方唯唯诺诺答应。   虽然但是,他平常挨的骂也不少吧……   另一边,兰帕德正神情肃穆抚摸队长袖标,内心激荡不已,他暗自发誓,就算特里不在,他也绝对不会辜负袖标和伊森的盼望。   猜边和寒暄结束,比赛开始: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切尔西今天竟然是先行防守,为了限制维冈竞技球员,蓝军的防线站位十分靠后且紧凑。   维冈竞技的球迷看见球队在屡屡进攻都很高兴。   他们为球员唱起歌,盼望奇迹落在自己身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看出不对:都是些无效进攻。   没有射正。   也没有进球。   局势很难缠,维冈竞技踢不进去,切尔西同理。   维冈主帅没料到伊森上来先防守,因此开头略显慌乱,好在数分钟后,他就定下神,决定开始当千年乌龟。   敌不动我也不动!   解说满腹苦水:“我知道决赛都很难看,但这么难看的比赛还是头一次见…镜头给到替补席的阿扎尔和特里。”   “听说阿扎尔是在热身时受伤,比利时人显然很不甘心。”   “如果他能首发,”解说看着大卫·路易斯发界外球,“说不定比赛能早早结束,我们也不用看这么多磨屁股倒脚。”   磨了足足四十五分钟。   伊森早有心理准备,所有决赛只有一个原则:耐心、细致、冷静,每次决赛,他都会这么说。   “永远不要丢掉冷静,”他在中场时说,“热血会让你爆发肾上腺素,而冷静,冷静与理智能让你用对地方。”   ——当然了,批发鸡汤只能短暂激发队员活力。   鸡汤好比大饼。   比当年阿布用甜言蜜语哄伊森回切尔西时画的饼还大,但话又说回来,阿布去年也没画饼。   伊森上赶着倒贴哩。   喝完鸡汤的球员抹抹嘴,假装肌肉不酸痛、精神不疲惫,重新活蹦乱跳回到球场,继续开始轰轰烈烈又无聊透顶的攻防大业。   踢球真累啊…   真累啊……   维冈竞技的球员显然也这么想,他们似乎还在中场时遭遇了暴风雨,现在各个竭尽所能打起精神,只是看起来依旧疲惫。   又磨了十分钟,维冈组织起一场进攻,足球被切赫没收。   切赫远眺球场。   没人把门将当回事,他在手抛球、开大脚和短传球之间犹豫一秒,选择试试胳膊的力量,当然,这也许和他平时打冰球有关。   “切赫传球啰,”解说盯着球,“老实说,这球可真够远的……”   “马塔胸部停球!”   “漂亮!”   胡安·马塔停完球,用脚后跟轻轻一蹭——这时候,夹在两个防守球员中间的托雷斯突然发神经似的开跑,搞得对方措手不及。   这是要干嘛呢?   这是——   足球穿过重重人群,精准来到托雷斯脚下!   但现实真是操蛋啊!   因为这居然是个单刀球! [180]第三十六章:足总杯决赛·下   夜深人静,托雷斯常常会想起错失掉的进球。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辗转反侧时,托妞会睁着眼睛重演那些场景,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他…   他能把握那次机会吗?   真的能吗?   在人生关键节点时,大部分人其实都在凭本能动作。   当历史重演,胜负兴许会更改,球员做了99%的准备工作,真正上赛场后,他还需要靠直觉抓住那最后1%。   尽管他彼时尚且混沌。   维冈竞技的后卫已经赶来,托雷斯其实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确混沌,本能带着他晃过后卫。   接着晃过门将——   推射空门!   当哨声响起的那刻,托雷斯几竟战栗地闭上眼。   这是宿命。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等待今晚、等待这颗只属于他的进球,痛快之意从下而上,缓缓升至头顶。   托雷斯终于把握住自己的单刀,在无数起起伏伏之后。   这是宿命!   ……伊森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浑身都是冷汗,他弯腰去拧水瓶,细长的指节轻轻发抖,几次都没拧开。   因为手心都是冷汗。   60分钟仍无结果相当危险,他之所以讨厌黑马,是因为他们一方面没有其他赛事压力,另一方面,他们很少进决赛,所以情绪会极度疯狂。   阴沟里翻船并非罕见事,伊森不希望它发生在切尔西身上。   但现在没事了。   这球打破平衡,也击碎维冈球员的坚持。   他们看看彼此,都有点不愿相信,但事实不会说谎,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紧握数秒后又无力松开,他们不想面对,却不得不。   明明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托雷斯的那颗球就会被铲走。   这是宿命?   ·   “维冈竞技不会就此放弃,”伊森叫来兰帕德,“盯着他们弗兰克,不要功亏一篑…我能相信你吗?”   他目光沉沉盯着他。   兰帕德眼角已有风霜,却依旧精神奕奕:“尽我所能。这玩意怎么给你打包票?万一他们爆种反超,庆功酒会上你得埋怨死我。”   他倒是会说,伊森皮笑肉不笑,“我干过这种事?别说不吉利的话,不然我现在就骂你一顿,明不明白?”   兰帕德:“知道了。”   他们又商量几句,兰帕德把水瓶往教练怀里一扔,理了理队长袖标、弯腰抚摸温布利的草皮,接着踏上球场。   总该保佑我吧?他想。   好歹我也为英格兰流过血、流过泪呢……   而在他身后,牛顿从伊森手里接过神灯的水瓶,他仔细回想刚刚的场景,心中突然涌出一组奇怪的单词:   Spoilt Rotten   (被宠的无法无天)   “…见鬼!”回过神的助教立刻击鼓传瓶,扔给同事霍兰,拒绝再想诡异的画面,看在女王的份上,英格兰传统真是害人不浅,伊森和兰帕德都是两根老梆子菜哩……   兰帕德背后一凉。   回到场内的他没多想,只叮嘱大卫·路易斯要更加注意,“不要给机会,能犯规就犯规断球,不拿红就行,有球给我。”   “知道的。”   对方点点头。   大卫·路易斯虽然之前经常踩点,但倒不算特别糊涂,不聪明的后卫可没办法在伊森的手下捞到决赛首发,还能和兰帕德搭档后腰。   比赛继续进行,大卫·路易斯兢兢业业扫荡后场,截到球就塞给兰帕德,也不在乎对方洗脏球累不累。   兰帕德说不累,真不累。   两边球队单方面相安无事十几分钟,和踢红眼的维冈竞技相比,切尔西就显得安然不少。   过了一段时间,维冈竞技球员终于找到机会,对方在禁区边缘徘徊,想要头球破门——   这球能不能进?!   伊森紧紧盯着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这球却没有飞向切赫。   但伊森认为,还他*的不如让切赫去扑。   因为球打在阿斯皮利奎塔身上!……还是手,这该死的是个点球!切尔西的点球!   伊森:……   世界安静了。   阿斯皮利奎塔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看向阿什利·科尔,后者脸色一片空白。   紧接着,科尔脱口而出:“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   “……”   阿斯皮利奎塔垂头丧气往旁边走,不敢去直视切赫的眼睛,后者拍拍手,皮笑肉不笑,“滚开点小子,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回头你自己向头儿认错。”   “好的哦…”   维冈竞技队长上前罚球,对方垂在两侧的胳膊也在轻微颤抖,但最终还是骗过切赫,成功踢进点球!   去他的宿命!   没有这种说法,维冈球迷欢呼,他们绝对不要、绝对不会将胜利拱手让人!   ·   伊森深呼吸一口气。   场内的阿斯皮利奎塔深深低头不敢看他,伊森无奈一笑,被他惹得没招了。   ……这算什么呢?   难道他还能冲到球场上大喊大叫,暴揍阿斯皮利奎塔一顿吗?他又不是泼夫,尽管伊森的确很想这么做,可阿斯皮利奎塔毕竟也算是无辜。   比赛只好又继续。   这下不是相安无事了,切尔西和维冈竞技如同彼此的杀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裁判敏锐察觉到不对,连忙吹了几次哨,拉紧尺度。   双方互扯头花,两位前锋更是被踢到踉踉跄跄,崩溃说你们都别打了。   “互殴”一直持续到第88分钟:   大卫·路易斯断球,第一时间将球传给兰帕德,后者在禁区前得球,稍作调整后直接大力轰门!   众人不由屏息,足球却越过维冈门将的手重重击中横梁,无奈弹出。   兰帕德深吸一口气。   “弗兰克·兰帕德错过一次宝贵的机会,”解说遗憾道,“这本该是属于切尔西的绝杀…如果足球没有击中横梁的话。”   “但话又说回来——”   “只要对伊森有所了解,都会清楚一件事。”   “他不踢加时。”   ……   补时第3分钟:   兰帕德去开右路角球,足球给到门前,接应的人是伊万诺维奇,后者直接上演一出空中飘移!他在后门柱干脆甩头,足球极速坠入球门,速度夸张到维冈门将措手不及!   “见鬼!老天!”   解说直接站起身!   伊森不踢加时这一说法不过是他胡乱说着玩,女王在上,他没想过自己说的话竟然能在三分钟后直接应验呀!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维冈球迷肯定要找他麻烦。   但解说用自己聪明的脑袋瓜想了五秒,心中天平就干脆倾向切尔西——蓝军的球迷可比维冈多得多!他怕鸡毛?   伊森在场边兴奋打起空气拳,似乎已经看到奖杯在冲自己招手。   “先生、先生…”   “您冷静点,先生…”   牛顿绝望伸手,试图让手舞足蹈的当事人冷静。   可惜他失败了。   伊森痛快发泄出心中的压力,突然想起一事:“史蒂夫,补时有多久?我怎么记得有五分钟?”   “就是五分钟,头儿。”霍兰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心中对于天才教练的崇拜淡去,只剩下面对疯子时的无可奈何。   真是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足球教练在中间呀……   补时还剩2分钟——   伊森忽然清醒。   他用手抹把脸,长出一口气。   等到补时第5分钟时,切尔西的禁区内已经满是球员,简直堪比球员挤地铁,维冈前锋在千难万险中偷到球,想趁切尔西后卫不注意偷次鸡。   滚吧你,死畜生!   阿什利·科尔在心中无声呐喊,脚下毫不留情在足球越过门线前一刻干脆铲飞!要死,球员也跟着一起倒了!   但无人关心维冈球员,所有人都尖叫着扑向科尔。   阿什利·科尔被队友压在身上,只觉一切都迷迷糊糊的、头晕目眩…老天啊,我怎么瞬间从切尔西的弃子变成救世主啦?…噢,滚开,别摸他屁股……   “干的不错,伙计!”   兰帕德单手把他从地里拔出来:“要不说老东西就是有用呢,约翰不在,你这条老狗可实在是有能耐!”   “你会不会说话,”科尔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是老狗?”   “是又怎么样?”   兰帕德畅快一笑。   他就是条老狗,也是条能咬死敌人的狗。   *   温布利成了蓝色海洋。   伊森被球员高高捧起,尽管已经设想过夺冠,可当梦想成真时,一切仍然变得梦幻,也许是因为过程并不顺利,所以结果格外甜美。   领奖时,伊森戴上冠军奖牌,周围球员都看着他,等待他捧起足总杯奖杯。   而阿扎尔和特里没能上场,因此看向奖杯的目光十分幽怨…如果他们热身时没有拉伤,如果他们今天也能上场……   “很羡慕?”伊森斜斜看向二人,“今天先让你们沾沾好运。”   他唇边噙笑:   “马上还有呢。”   他们眼睛一亮。   英超冠军尚未决定,但切尔西赢面相当大,曼联最后几轮基本没有胜局,只要不崩盘,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足总奖杯被球员带去抛着玩,伊森站在一边旁观,并不急着去参加赛后新闻会。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看清夜空里的蓝色烟火,但可惜的是,教练身后只有冷冰冰的话筒,记者俏皮一笑,开始例行工作。   伊森有条不紊答着。   当被问到感想时,扎着马尾的黑发教练眯起眼睛一笑:“…我感觉非常好,毕竟这是我在切尔西的最后一个赛季……”   “啊?!!” [181]第三十七章:卸任   记者还想追问,当事人却后退抽身,摇头笑着拒绝再回答:“那边还有记者等我交差呢,美丽的女士,请允许我先走一步。”   记者女士当场呆滞。   可怜的她还举着有“The Sun”标志的话筒,漩涡中心人物扔下一则大料,居然就这么一抹嘴、一拍屁股潇洒离开…   真是岂有此理!   可偏偏伊森就这么做了,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赛后发布会更是被切尔西主帅突如其来的炮弹炸飞,记者简直惊呆了,娘嘞,前脚夺冠后脚飞,你们切尔西玩这么大?   “Ethan、Ethan!”有人挣扎着问,“你为什么离开?”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伊森莞尔一笑:“我和切尔西是和平分手,先生。”   ……   刚走出发布会,伊森就看见霍兰在外头等候,后者拿着手机,面色焦急中带有几分犹豫纠结。   “给我吧,”伊森走上前,“我的电话?”   霍兰说是。   想想,他轻声补充:“老板来电。”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伊森握着手机放在耳边,只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为什么?”沉默片刻后,阿布才缓缓开口。   “这是迟早的事,”伊森平静道,“你已经在联系若泽了。”   “——对吧?”   想想也情有可原,他公然和俱乐部老板唱反调、使手段破坏转会、言语挑衅对方……细细算来,阿布竟然没让他中途下课,已经是宽宏大量。   阿布没有答这个问题,却说了句相当古怪的话。   他说:“赛季还没有结束,你和媒体谈这些会影响球迷和球员,有点太早了,伊森。”   “多谢,”伊森不软不硬答,“正向影响也是影响。”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把手机递给霍兰,后者仓促接过,想编个理由解释,一看发现阿布也挂断了电话。   ……这俩人啊!   霍兰在心中叹息。   ·   和《切尔西夺冠》、《四冠王!》、《五冠王?》一起登上报纸头条的,还有《和平分手?》。   一夜之间,全英国的媒体像是与“和平分手”杠上。   “是的,我们和平分手了。”街道旁的大屏中,黑发蓝眼的姑娘抱着刚诞生的孩子,孩子手腕贴着名字“FA Cup”(足总杯)。   画面一转,另外三个孩子EFL Cup(英联杯)、FA Community Shield(社区盾杯)和FIFA Club WC (世俱杯)正趴在地上号啕大哭……紧接着,一名胸口别着蓝狮队徽的医生推门而入——   “小E!你的妊娠还没结束,还有一个!”   看完全程的伊森:……   他面无表情坐在玛莎拉蒂里抽烟,烟雾袅袅升起,教练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杀了这帮鬼点子频出的媒体。   此时,大屏再次切换:   是一名切尔西球迷在接受采访,伊森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颤,伸脚下意识去找油门,想离开这儿。   “喔!我们都知道,”大叔抱着孩子说,“你不能强迫那孩子留下,他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和俱乐部离婚而已!”   “我们暂时能接受!”   对方掷地有声。   伊森:……   他深呼吸一口气,踩下油门离开这片伤心地。   没法儿听了。   *   有关离婚的新闻愈传愈广,烦不胜烦的教练把报纸团成一团,随意丢到垃圾桶,并宣布基地最后电视机都不允许播放相关新闻,其行径堪称暴君典范。   但这堵不住球员的嘴。   训练准备阶段,阿扎尔换好球衣后随意扔进更衣柜:“所以John,你其实早就知道头儿不准备续约吗?”   “可为什么呢?”   “为了效仿弗格森?”   球员展开联想,仿佛已经看见教练忍着耻辱的模样……“思想正常点!咱们本来就被骂脑子不聪明。”兰帕德收回用力敲他们脑壳的手。   其实聪明人都知道,伊森是和阿布有矛盾。   但这件事偏偏不好摆在台面上说,只能含糊其辞带过,球员面上笑嘻嘻、内里却都在各自考量。   “那——”米克尔问,“我们的下一任教练会是谁?”   无人应答。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   若泽·穆里尼奥。   “两天以后就踢阿斯顿维拉,”教练推门进来,没注意更衣室的异常气氛,“赶紧起来别偷懒,我让Lee训练量减半了……”   “都看我干什么?”   他有点莫名。   兰帕德:“没事。”   特里跟在他身后,“只是刚好要去训练,走吧兄弟们。”伊森微微皱眉,看见球员各异的脸色。   他对原因心知肚明。   教练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   5月14号,切尔西客场1-1阿斯顿维拉。   这场竟然出现了两张红牌,双方球队各一张,球员情绪都不太对,伊森在场边喊了好几次冷静,都没勒停缰绳。   联赛只剩一场,胜利其实已是囊中之物。   曼联后半段实在疲软。   尽管如此,球员还是失控了,人们清楚其中原因。   他们悄悄看向神情冷淡的伊森,难道他对切尔西毫无情感吗?…为什么要在五冠王的时候离开呢?他明明是最适合蓝军的选择。   但话又说回来——   这事也不能怪他。   伊森走回球员通道,他停了停,摊开细长粗糙的手,手心被掐得通红。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更衣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洗了澡、有人玩手机、有人擦头发…伊森环视一圈,还是拍拍手,示意他们都看过来。   “我知道,”伊森咳嗽两声,嗓子很干涩,“我知道你们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离开切尔西,是,我和阿布之间存在矛盾。具体内容我不方便透露,媒体上都有猜测,你们想看可以去看看。”   “不过别当真。”   球员依旧很安静,只是注视着他。   伊森:“看见你们这样,说实话,其实我还挺高兴的。这说明教练这活我干的不错,不是吗?”   “别的话我不想、也不愿多说,你们恐怕听过不少。”   “让我拿个冠军再走吧,”教练扯起嘴角笑了笑,“毕竟我来这一年,也挣了五个冠军。弗格森老爵爷到现在都记恨我呢,说要再来一年。”   “……”   没人说话,伊森有些尴尬摸摸鼻子。   好吧,他想,也许他们真的不太情愿,球员逆反的时候最好别多话,教练没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更衣室。   “等等,你等等!”   忽然有人大叫。   “我们还没有欧冠!” [182]第三十八章:We’re Chelsea   伊森停住脚却没有回头:“我记着了,欠你们一个欧冠。”   …他这才走了。   更衣室外,球员通道很热闹,伊森深呼吸一口气,接到一通电话,来电人是他的小叔叔:“忙吗?我听说阿布要解雇你。”   伊森说是。   对方沉默片刻,接着低声问他有没有打算回西班牙人。   他:“他们都很想你。尤其是哈尔克,他总念叨你在时的事情…啊,他还说呢,说你还差西班牙人一个欧冠。”   伊森:“……”   他捏着手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承诺是否太轻。   当初他有答应给西班牙人一个欧冠吗?好像没有吧…伊森迟疑反问,接着又说:“而且我离开的原因你也知道。”   “……”   “他们后悔了,”卡尔米内淡淡嘲讽,“卡佩罗的带队成绩不如你,也没你听话,他能和犹太人同归于尽。”   伊森哂笑:“同归于尽…有那么夸张吗?”   身边有员工走来,含羞拘谨向教练打了声招呼,伊森微笑点头示意,往无人处走了几步,电话里,卡尔米内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这是他们想要的…”   “是啊,”伊森静了静,“所以我不会回去。我也不欠西班牙人欧冠,如果我没记错。”   挂断电话后,教练甫一转身就被兰帕德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偷听?”   “睁眼说瞎话比经纪人还厉害,”兰帕德嗤笑,“这儿是公共场所,兄弟,我光明正大站着,别污蔑我。”   他朝教练走过去。   伊森毫不客气捶捶他的肩膀,“行吧,都是我的错,你在等我还是等约翰?”话刚说完,约翰·特里就从后头走来。   兰帕德答:“本来是在等他,结果碰巧听到头儿的一桩风流韵事。”   特里闻言大感兴趣,挤眉弄眼问好基友是谁家姑娘,后者皮笑肉不笑,说是一名热情洋溢的加泰罗尼亚女孩儿。   “……哦,”特里热情淡下来,“英国那么大,不够你找老婆?”   家庭对球员与教练影响深刻,伊森极有可能为了不和老婆异地恋,所以选择去西班牙执教,没人希望看到这个。   教练左右看看,朝兰帕德竖起中指,说这是没有的事,特里才喜笑颜开,翻阅通讯录,说要等夏歇期的时候给他介绍一个年轻漂亮的本地姑娘。   ·   “你欠我一个欧冠!”   “你算老几?他明明是欠我们一个欧冠!”   说着说着,蓝狮和鹦鹉开始斗殴,羽毛飞了一地,谁都不甘示弱…龙争虎斗时,狮鸟突然齐齐回头,面无表情说:   “你欠我们欧冠!”   “……”   伊森猛地惊醒。   他翻身坐起,下意识去摸额头,汗涔涔一片。   地灯温润亮着,伊森去拿水杯,枕边放着的斯坦福正歪头萌萌看他,仰头喝口水后,年过30的教练和玩偶对视片刻,伸手去蒙它的眼睛。   “我到现在都单身,”他怅然若失,“为什么偏偏像欠了那么多情债?”   玩偶持续卖萌不说话。   教练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蓝狮抱进怀里。   好吧,他垂着头想:我是该欠切尔西一个欧冠…也许我得像穆里尼奥学习,别和阿布闹得太僵、太难看,为二进宫做好准备。   明天就是英超最后一轮,比赛结束,伊森就要再度离开斯坦福桥。   沉沉的伦敦黑夜里,永远冷静、永远抗压、永远不会崩溃的豪门主帅露出情绪的冰山一角,他靠在床头,面对面举起蓝狮玩偶。   “原谅我好不好?”   他轻声说,“我答应我会回来,回来拿欧冠。”   玩偶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它能说话,是会说“别走”还是“你这个负心汉,走了就别回头”呢?   在5月18号的这个夜晚,所有疑惑都没有答案。   ……   切尔西最后一轮的对手是埃弗顿,二者祖上没仇,甜甜的太妃糖对结果显然无所谓,踢的很散漫。   伊森又得到了属于自己的TIFO:左侧,黑发青年身穿9号蓝衣;右侧,人至中年的他扎着马尾,黑色西装笔挺,胸口别着切尔西队徽。   TIFO上画满了奖杯,还写着:这是你的家。   伊森别过身去。   霍兰悄悄发现对方眼角有晶莹一闪而过,他有些惊奇,没料到看起来冷淡的伊森竟然对切尔西感情这么深厚。   为什么…为什么……?   想不通的他干脆不想,而是用力扯了把牛顿,别让他影响伊森。   教练很快又转过来。   好似无事发生,好似没有那滴发烫的眼泪,只有伊森·斯托克发红的眼睛,他是个天生情感贫瘠的人,所有情感挤压到一起,也不过只有那瞬间而已。   而此时,贵宾包厢也有人在观看比赛。   “我做错了吗?”   “……”   阿布扭过头,发现朱科娃正在哄孩子,面对恋人疑惑的神情,她只是莞尔一笑,答:“罗曼,重要吗?”   是啊,重要吗?   他和斯托克的隔阂已经划下,他指责对方管理球队不力、不喜对方权力过大,而斯托克痛骂他独裁、破坏法尔考的转会。   他们像一对怨侣,走到现在除了分开别无他法。   可切尔西是无辜的。   阿布眼中短暂闪过迷茫与质疑,也许他得学习其他主席,减少对球队的指手划脚?…不,不行。   这是他的球队,要改也应该是斯托克改,而不是他。   朱科娃轻轻哼着歌。   那是一首来自莫斯科的童谣,阿布小时候听过很多次,母国的冰雪好似再次浮现眼前,还有无数个只能依赖烤土豆填饱肚子的寒冷夜晚。   “……”   “你说的对,”商人平和一笑,“就这样吧,让人准备去联系若泽签合同…孩子给我抱一会儿。”   ·   “非常荣幸告诉大家,在2012/2013赛季结束之后,我又重新变成了英格兰的一名无业游民,”伊森笑眯眯坐在台上。   教练脖颈里挂着奖牌,他们刚刚在主场捧起联赛冠军。   “那之后呢?”   有记者问。   伊森说不知道,“事实上,我得跟你们说清离职的原因,我的慢性支气管炎有所恶化,鉴于我长期抽烟,我预备去做个全套体检,谨防癌症…”   “所以你和阿布之间没问题吗?”有人见缝插针。   伊森微笑点头:“大问题没有。但小摩擦肯定有,毕竟如果阿布在训练场边帮我出主意,我们恐怕会联赛垫底……当然,这也是为了共同让切尔西变得更好,只是我目前的身体状态不太适合高强度赛事,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也是对之前的传闻做了简单回应,放在过去,伊森才懒得为那对傻吊一样的犹太人兄弟说话。   但是——   谁让这是切尔西呢?   ……   开完会,伊森重新回到更衣室。   此地已满是香槟和啤酒,这帮牲口像疯了,他踢开一只臭烘烘的、被泼满酒精的钉鞋,嗅觉短暂性阵亡。   “头儿、头儿——”   教练连忙转身,却还是被抱了个满怀。   脸色红通通的托雷斯甜甜一笑,依稀能看见当年的金童风采:“谢谢、谢谢你信任我…我、我知道……你真好,谢谢……”   “谢谢你信任我……”   伊森额头青筋一跳:“你喝了多少?约翰!弗兰克!”   “我没喝醉!”   托雷斯挺起胸膛。   “只是我高兴呀~五冠王,您不高兴吗?”兴奋的托妞手舞足蹈,伊森扶他扶了一会儿,想找个地方安顿,结果托雷斯突然脸色一变,随即哗啦啦吐了他一身。   “五冠王…呕……五冠王,切尔西…呕……五冠王!”   伊森:……   ·   5月19号的伦敦注定属于切尔西,伊森围着蓝色围巾,靠在游行大巴上欣赏风景,口袋里的Vogue都被中国队医神不知鬼不觉摸走。   他只能摩挲双指,勉强压一压烟瘾。   真是郁闷哦……   其实伊森很希望游行大巴能经过白鹿巷球场,最好能进去庆祝一番,可惜现实不允许——为此他特地去问了相熟的英足总官员,对方一本正经说只有他带英格兰拿下大力神杯才有这种特权。   伊森:……   英足总,滚吧您。   想到此,他就忍不住手痒,十分渴望找个人(最好来自英足总)揍一顿。   带英格兰赢大力神杯?   那是人类能干的活?   有球迷爬电线杆,还有球迷在下面起哄逗他。   “Eth、Eth!”纹着花臂的壮汉拿着包万宝路冲他挥了挥,伊森当即眼前一亮,向他伸出手,前者当即抛过来。   接到烟后,伊森下意识左右看看,发现自己除了球迷没人注意。   ……好机会!   有球迷抱怨壮汉不该给他烟,“他本来就咳嗽,只要是切尔西人开的便利店就不卖烟给他!”   抱怨时,伊森已经打开烟盒——   “砰!”   彩带瞬间飞出。   球迷发出惊喜的尖叫,而被喷了满脸彩带的教练表情微微呆滞,他捏着烟盒,发现里面除了彩带还有一张卡片。   他拿出来:   【We’re Chelsea】   (我们是切尔西) [183]第三十九章:快上车   这注定是个满是丰收与喜悦的夏天,五冠王的海报贴满大街小巷,球衣店供不应求,冠军球衣被疯抢。   “我印了特里,”俩人从球衣店挤出来,其中一名胖哥举着冰淇凌,“你呢伙计?又是老样子?”   他的同伴是一个秃头的程序员,对方背着双肩包:“老样子。你知道的兄弟,我可是伊森·斯托克的铁杆球迷。”   铁杆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对方很强,他是慕强批。   另一个嘛——   就是伊森不秃头。   程序员摸把胡子:“我还是想问他怎么做到的。”   “你真得当面问问,”对方叹口气,“可惜咱们斯坦福桥唯一的帅哥要走了…我不明白阿布为什么要让伊森走。”   “慢性支气管炎。”   程序员提醒。   胖哥唉声叹气:“这个病可以在夏歇期治嘛!再说了,只要所有切尔西周边地带的商家都签署协议书,让他买不到烟不就好咯?”   “你还真信这说法?”程序员反问,“都是假的!根本原因是阿布不要他。”   这帮该死的老板。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热爱指手划脚……程序员想起工作上的烦心事,忍不住目光沉沉,身边的胖子却突然扯了他一把。   “…哎!快看,那是不是BBC的车?”   程序员顺着看去。   汽车喷出尾气,程序员下意识仰头,没看见直升机,现在的英格兰,还有谁值得BBC大动干戈?   答案毋庸置疑。   ……   “您真的不干吗?”   加长林肯内,和伊森相熟的官员眼泪汪汪,“可是明年就是世界杯,大家都在等您呢。”他说的真可怜,像英格兰失去伊森就会停止运转。   实际上,不过是他们需要一个背锅侠而已。   “真的不去。”   伊森靠着车窗闲闲道。   官员苦着脸:“但霍奇森太老了,Eth,他还是外籍教练,管不住那些球员,可你就不一样,你刚刚带完英超,还拿了冠军。”   听完,伊森不由哂笑。   “马上就是世界杯,”他温温柔柔道,“突然换帅不是好事。更何况我现在确实带不了国家队,我想先度假。”   “你总不能绑架我,强迫我答应吧?”   他眨眨眼。   官员泄了气:“我倒是想!威廉王子和女王陛下都密切关注这件事,您现在不答应,我之后回去又要挨骂……”   他开始抱怨。   午后的伦敦出了点太阳,伊森侧头听对方大倒苦水,面上仍然带着客客气气的笑。   他像是心善的很,不介意当个情绪垃圾桶,官员也知道他嘴巴严,所以话一筐筐往外倒,多少秘密就这么见光。   伊森漫不经心抛玩着戒指,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你之前接手的那家孤儿院发展很好,公益慈善项目最容易出问题,尤其服务对象还是一些漂亮纯真的孩子。”官员絮絮叨叨说着,汽车随之抵达目的地,伊森率先下车,给对方开了车门。   “孤儿院的事,”他微微低头,“以后还请您多多照看。”   “你啊——!”   对方唉声叹气。   “要我挨骂,还要我帮你办事…趁早来带国家队不好吗?本土籍教练迟早要回家的。”官员亲昵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后脖颈。   伊森不动声色避开,含笑道:“那是之后的事。”   官员若无其事收回手:   “好,那我先走了。”   二人礼貌道别。   跑车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特里降下车窗:“闲的没事做和这帮畜生打交道干什么?还让我特地来温布利接你。”   特里新买的跑车上相当骚包贴了切尔西五冠王贴纸,伊森左右转转,表示对此种土味艺术无法欣赏。   “但看在是切尔西的份上,可以原谅。”他打开门坐进去。   “就你事多。”   特里嗤笑。   “下一站去哪儿发财?”他偏头看了眼好友,“要不要出国吗?”   伊森说不知道。   他调好跑车座椅,确保腰椎足够舒服后才说:“英足总那帮混账想让我接霍奇森的班,继续给女王陛下打白工。”   “我看起来很傻缺?”   “其实你偶尔也可以傻缺一点,挺好的。”特里不自然摸摸鼻子。   伊森:……   “你滚蛋吧。”   “那你怎么回家?”   “随便打辆车,说‘嘿!我是伊森·斯托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送我回家,我可以送你一件切尔西亲签球衣’。”   特里哈哈大笑:“万一车主不是切尔西人,而是热刺球迷呢?”   “准备好自由搏击。”   伊森笑眯眯答。   切尔西队长差点笑翻天,方向盘险些都没拿稳。   蓝色跑车一路往前,音箱里播放着皇后乐队的《We Will Rock You》,高兴的队长边开车边摇头晃脑。   怎么能不高兴呢?   那可是五冠王,在他职业生涯中后期的五冠王。   “你喜欢这首吗?”   他大声问。   “还可以,”伊森答,“我更喜欢《I Want To Break Free》(我想要挣脱枷锁)。”   ·   拒绝了英足总,伊森终于得以暂时喘息。   这种喘息没有时限规定,他只能尽量避开,虽然不讨厌英格兰国家队,但伊森目前没有接手的准备。   要二进宫背锅也要先忘记之前的阴影,不是吗?   他伸了个懒腰。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伊森躺尸的地方从卧室挪到草坪,每一个晴天,英国人都不会放过,维生素D和积极的情绪很宝贵。   少女电影里常演,公主被猎人追杀,碰巧撞见在树下看书的王子。   比起王子,伊森自认更像“钱多事多”的管家,草坪上摊着一本画册,他将双臂枕在脑后,懒洋洋享受悠闲的下午,如同浮在云端。   放在过去,这时的他还在为比赛或不听话的球员焦头烂额。   伊森衷心爱着假期。   “开门呀,开门!”   有人在外跳着挥手。   伊森转过身,发现科尔和阿扎尔正在门外喊他,“出来玩呀头儿,我们今晚在市中心订了夜店庆祝,一起喝酒去!”   他挑眉,说马上出来。   庆祝的事之前就已经定好,伊森起身换了件衣服就跟他们离开。   现在没了“教练和球员”的包袱,切尔西那帮人放松不少,伊森到的时候,还有人起哄让他喝酒,被他扫一眼就立马闭嘴。   伊森:“胆挺大。”   对方讪笑一声:   “开玩笑、开玩笑。”   教练扫视一圈落座,昏暗暧昧的灯光下,照着他那条银项链沉沉的闪,他模样实在太俊俏,眉眼像古罗马雕塑、气质偏偏又带着股Oizys似的忧郁。   不少女孩儿若有似无转过身打量他,揣摩如何才能拿下帅哥。   拉米雷斯挤在伊森身边:“头儿,下一站去哪儿?”   “叫我伊森就行,”对方说,“问这个,你想和我一起走?我可带不了你,上一个要跟我走的球员还在AC米兰呢。”   有人要给伊森倒酒,他翘着二郎腿来者不拒。   拉米雷斯最擅长打探消息:“…啊,我记得那个人,似乎叫迪达克,对吗?他在米兰发展不错呢,现在恐怕舍不得走啰。”   伊森淡淡一笑。   照理说,声色犬马的场所应当不适合他。   像伊森·斯托克这种人,天生就该成为神父,为迷路的灵魂指引路线,当然,足球教练这项职业某些程度上也能让他发光发热。   但奇怪的是,他坐在这儿倒没有任何违和感。   伊森点起一根烟。   男男女女的欢呼尖叫声响彻天际,有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趁乱来到伊森身边,笑嘻嘻问他借个火,后者微微一笑,夹着烟伸手递向她。   他真漂亮,姑娘恍神。   对方的蓝眼里神情温和,动作却止步于此,纵容的人往往最无情,她弯下腰叼着烟点燃后就走,这样的人她拿不下。   看看姑娘的背影,兰帕德挤过来:“想当你的情人可真不容易。”   “我不需要情人。”   伊森莞尔一笑。   “不懂谈恋爱好处的单身汉。”兰帕德嘀咕一句,搂着他的脖子聊起切尔西的新赛季和昔日铁血主帅穆里尼奥辉煌战绩。   阿扎尔在旁听白了脸:“OMG,我绝对会怕死他的,他真可怕!”   他又期期艾艾蹭到伊森身边,问他能不能不走,穆里尼奥那么严厉,绝对不会同意他溜出斯坦福桥偷吃汉堡。   “没门,”伊森笑着弹他脑壳,“若泽是个好教练,要珍惜。”   阿扎尔:……   他苦着脸不说话。   今天的庆祝相当狂乱,玩上头的球员扎进舞池就开始跳舞,和周边暗送秋波已久的模特眉来眼去。   伊森站起身。   拉米雷斯迷糊看他一眼,问他不继续玩吗,伊森摇摇头。   “我来买单,”他说。   买完单的教练走出夜店,伦敦夜风有点冷,他打了个寒战,收拢外套领口,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命运。   “嘟嘟——”   有车在身后摁喇叭。   伊森转身,被远光灯照的睁不开眼……难道是热刺球迷终于决定把他套个麻袋打一顿?现在是市中心,如果呼救应该有用吧?   汽车驶到他身侧,接着缓缓停止。   车窗降下,有个人脸探了出来,对方上下打量他片刻,说:“上车。” [184]第四十章:皇马   伊森后退半步:“回伦敦了,不去找阿布来找我?”   来人是穆里尼奥。   他打开车门弯腰钻进去,穆里尼奥挪了挪,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后皱起眉,从车里抽瓶矿泉水递给他。   “你刚刚喝酒了?”   “球员要庆祝,”伊森拧开瓶盖,“简单喝了几杯。”   “怎么,现在要管?”   穆里尼奥意味不明哼笑一声:“曾经切尔西青训出身的队长都管不住,我还能管好?…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伊森差点被水呛到,又是一出起承转合,毫不委婉。   “我们在上演真人秀节目吗?”他诚心问,“就像《与贝克汉姆一家同行》,节目的名称是《斯托克去哪儿》,已经有无数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而我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汽车驶出市中心。   穆里尼奥自皇马归来,鬓边多了些许白发,眼角也平添不少皱纹,伊森有心想请他做做美容,但对方不一定愿意。   “…我这次回来,”他开了口,神情郁沉,“还不确定要不要回切尔西。”   葡萄牙人竟然愿意和伊森讨论这件事,这让他颇为受宠若惊,说句实在话,他以为穆里尼奥会在意之前的“一家三口”传闻呢。   看来他确实大度。   伊森问他原因,后者顿一顿:“罗曼不像是真心要我回来,说实在的,我也不是特别想回来,我和他一直在吵架。”   “我也是,”伊森说。   “……”   昏暗的灯光下,坐在车后座的穆里尼奥和伊森对视一眼,他们本该是竞争对手,但诡异的,同一个疯子老板竟然让他们在某瞬间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错觉。   穆里尼奥没再说话。   混沌的,他有一种直觉,二进宫切尔西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阿布也许并非真心实意请他回来……以及,让伊森走。   毕竟如果他是俱乐部老板,不会轻易放五冠王教练离开。   很可惜,他不是。   两个人相顾无言,穆里尼奥送他回家,临了时,伊森丢下一句奇怪的话:   “小心汉堡店。”   穆里尼奥:?   ·   时间转瞬即逝。   七月来了。   伊森早早来到伦敦艺术大学,给米娅拍毕业照。   切尔西前主帅一经露面就引起轰动,学生家长明里暗里套近乎,闲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例如上次足总杯的那个球……   伊森来者不拒,只客客气气应付。   拍完照,米娅低头检阅成果:“我昨天看新闻,曼城解雇了曼奇尼。”   伊森:“天呢。”   她一看就知道对方在走神敷衍,“认真听我说,我的意思是,曼城的老板瞄上你了,贝琳达姐姐难道没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伊森说,“催我去拍广告。”   米娅:……   她想了想,发现这的确是贝琳达女士能做出的事。   米娅的朋友小跑过来,将她围在中间拍照,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有个足坛巨星当哥哥实在令人羡慕,她想,转头却发现伊森在被一个陌生男人搭讪。   那是——   “…我是曼城的体育总监,”对方故意压低声音,“很抱歉打扰您,但我的老板想跟您聊聊……”   伊森似笑非笑:“这是私人场合,您非要那么着急?”   米娅带着朋友走去旁边,给伊森腾出空间。   之后的事她就没听见。   回去路上,米娅坐在法拉利的副驾驶,听见伊森又接了一通电话,“是我,伊森·斯托克——弗格森爵士?您找我?”   “是,我在伦敦,”对方看了她一眼,“我妹妹最近毕业……”   米娅低头玩手指。   路灯变绿,伊森慢慢踩油门:“您的意思是,您想让我去曼联接您的班?”   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毕竟媒体曾对此进行了报道,由于联赛冠军被夺,所以弗格森想要再执教一年,伊森不清楚对方改变决定的原因。   但有一点,他很不希望弗格森也说“你欠我一个联赛冠军”。   真是够了。   他怎么处处欠债!   回到家里,贝琳达赶来商讨:“曼联是个不错的选择。”   米娅去了教堂,伊森换上家居服,让她详细说说,他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杯卡布奇诺,糖分超标版。   贝琳达:“爵士老了,所以干不下去。他的首选是瓜迪奥拉,你和穆里尼奥是备选,现在你从他手里抢走联赛冠军,等级要比穆里尼奥更高。”   “真是荣幸啊!”   伊森捧着咖啡杯赞叹。   又是熟悉的阴阳怪气,贝琳达没搭理,“当然,你也可以不去曼联。除了曼联,还有曼城和皇马…哦,还有热刺……”伊森委婉表示自己不想被扔猪头。   他想了想,问德甲有没有球队需要一名卑微的五冠王教练。   贝琳达:……   “有是有,”她说,“云达不来梅,听说过吗?”   “云达不来梅在德国人气很高,但不是一支强队,最主要的是,内部情况和曼联差不多,功勋教头托·沙夫和经理阿洛夫斯刚刚一块儿离开,所以它会变得很动荡。你可以选择它,就像你当初选择西班牙人。”   伊森陷入思索,贝琳达以为他在权衡利弊。   但实际上,斯托克先生只是想起了加泰岁月,想起了加西亚的那个拥抱、那句“我恨他们”,想起了塔穆多加训时的迷茫。   【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代表胜利。】   “……”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不去德甲,”伊森自嘲一笑,“我可没兴趣再抚养一支小球队,到时候又要欠一堆债。”   贝琳达说还真是:“那就英超或西甲…意甲你去吗?”   国际米兰前段时间又来问了,AC米兰也是,可惜后者怎么瞧怎么有股可怜的意味在,俱乐部内部原本还在为请不请伊森纠结。   而现在……五冠王教练,去年四大皆空的米兰想请恐怕也请不动了。   “那么就剩下三个。”   贝琳达趴在地毯上,撕了三张纸条写上俱乐部名字,伊森坐在软凳上,喝完咖啡后,他放下杯子,说干脆抓阄。   “妙极了,”经纪人抚掌大笑,“运气决定命运!”   准备工作完成,伊森伸手抽了个纸团,展开看看,上头写着【曼彻斯特联】,贝琳达刚想说话,对方就重新捏好纸团放回去。   “刚刚只是排练,”他面不改色道,“现在才真正开始。”   贝琳达:……   要耍赖直说!   伊森再度去挑纸条,这次展开是【曼彻斯特城】。   “虽然他们的体育总监很心急、很没有礼貌,但我听说蓝月亮的新老板很有钱,而且球衣也是蓝色,不如就选它吧。”   ·   贝琳达开始与曼城进行接触洽谈,伊森也收到贝克汉姆的邀请,说和哥几个共赴美利坚,在黄金海岸度过完美假期。   对此,伊森欣然应允。   但就在他勤勤恳恳收拾行李,准备去坐万人迷的小型私人飞机时——   后者突然跳出来,期期艾艾说老爵爷想和他单独聊聊,问他能不能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答应。   伊森:……   接到电话时,他正蹲在客厅往行李箱里放面膜。   “那我不去了。”   他说。   手机那头登时传来贝克汉姆哭天抢地的哀嚎,伊森丢掉手机,反应相当冷漠。   “喂?喂?伊森?”   “你在听吗好兄弟?”   “……”   伊森站起身,结果因为站得太快差点又摔倒,“大卫,你绝对知道爵爷的目的,但我不可能去曼联。”   贝克汉姆渐渐安静,过一会儿,他才问:“为什么?”   “别明知故问啦。”   伊森哈哈一笑。   曼联身上的“弗格森”烙印太强,做出任何改变都将引起动荡的风险,只能“弗规伊随”,当个十成十的傀儡。   贝克汉姆急了:“但你也不应该选曼城!他们不会给你转会话语权!”   这话说完,伊森就接到一条来自贝琳达的短信:【谈判不顺利。贝吉里斯坦和索里亚诺那俩混球不肯给你转会话语权,而且有点非常恶心,我希望你知道。】   【他们都是巴萨的前高管,你要是去了,恐怕又要吵架。】   【虽然你经常吵。】   看着短信,伊森情不自禁笑了笑。   “好吧。”   他说,“看来你说的对,大卫。”   “对吧,所以——”   “那我也不去曼联,”伊森打断他,“我很尊敬爵爷,可我现在去曼联恐怕不是皇帝,而是太子。就像伊丽莎白女王和查尔斯王储。”   这得多少年才能登基?   贝克汉姆不再说话。   自知理亏的万人迷陷入片刻心虚,随即问他还来不来美国,伊森说当然去。   “叮咚——”   门铃响了。   伊森以为是自己的包裹,他边和贝克汉姆聊明年的世界杯、边走去开门,“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坐在看台,不用踢球挺好的…好吧,我错了……嗯?”   “怎么是你?”看着门口站着的光头,他忍不住面露疑惑。   “看见我很惊讶咯,”那颗锃亮的光头温和一笑,“也是,我一直都在忙皇马的工作,只是这么久没见老队友,我倒觉得很有必要叙叙旧,你说对吧,Eth?”   “…Zidane。”   (齐达内)   伊森脱口而出。   【第三卷·完】 [185]第一章:皇马   “你看起来对我的拜访很惊讶。”齐达内在玄关弯腰换拖鞋,他牢记昔日队友的习惯,进屋后就去洗手。   伊森:“有点。”   对方擦干手:“你一向比较无情…在收拾行李,要去哪儿?”   “什么事?”   伊森扬起眉头。   齐达内举起手投降,说并非故意窥探隐私,“我来只是为了公事。你知道的,我在给皇马打工,上司给我派了任务,让我来说服一名大人物。”   “大人物,哼。”   伊森轻笑一声。   他弯腰给齐达内泡了杯英式红茶,又摆出几块玛莎饼干当下午茶。   待客之道无可挑剔。   “不错的点心。”齐达内坐在餐桌上,笑容和煦地开始品尝,伊森对他的态度十分微妙,是客人又不是、是朋友又不算。   伊森敷衍说喜欢就好。   吃完饼干,齐达内喝口茶:“弗洛伦蒂诺想让你去伯纳乌,小E,你比若泽更适合我们。他和卡西闹翻了,C罗也不喜欢他,我们都很累…”   穆里尼奥的高压政策让巨星喘不过气,人不是机器,更何况天才总有想法,他们不靠高压和铁血也能踢出好成绩。   伊森对最后一条想法保持沉默,“天才总有想法,齐达内,你说的不错。”他笑起来很嘲讽。   但光头看看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叫我齐祖(Zizou)了?”   伊森:……   我们有那么熟吗——教练咽下这句话,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不过伊戈尔的确做事太蠢,他对国家队有感情,这很好,只是他说话前最好想想是谁在给他发工资……”   “还有他的女友。”   他没再多说。   两人陷入沉默,齐达内接着说:“皇马能给你的东西比曼城多得多。”   “详细说说。”   “在皇马你能得到更多的曝光,曼城底蕴很逊色,还有,比起独裁的曼城高层,弗洛伦蒂诺十分通情达理,你会拥有转会话语权,这点你可以问问若泽。”   “还有吗?”   齐达内摩挲杯壁:“我知道我们抢不过切尔西,但小E,我相信切尔西的份量要远远大于西班牙人,对吧?来皇马,你就不用和切尔西成为对手。”   “……”   “你让我想想。”   伊森没有即刻答应。   好教练就像好姑娘,需要小伙儿卖力歌唱、展示身家才能娶回家,心有准备的齐达内见好就收。   他打量一圈伊森的别墅:“你这两年都不去法国找我,恩佐很想你。”   恩佐是齐达内的儿子。   伊森努力从脑海里拼凑出一张小孩的人脸,模糊记得对方似乎很喜欢他,以前在伯纳乌踢球时,他经常带着恩佐玩。   虽然他是因为不想听菲戈唠叨,叽里咕噜说自己真后悔……   “我会去找他玩的,”伊森面不改色道,“如果有空的话。”   那就是没空、不想去。   齐达内略显遗憾地想,随即礼貌提出告辞,没有再多话。   ·   迈阿密   贝克汉姆趴在沙滩上晒背,身边的辣妹在喝果汁,“伊森还是不想去曼联,他要是去曼联多好,曼联有什么不好的!”他抱怨不止。   辣妹凉凉瞥他一眼。   老夫老妻相看两厌,她转过身不乐意再看这张老脸,暗自期待伊森快些到来。   过去,贝克汉姆在英国交际圈里可不是老公的第一人选,择五十个漂亮姑娘出来,有四十八个喜欢斯托克。   ——剩下两个是女同。   人们都知道球员花心成瘾,但不代表好男人不受欢迎。   伊森抵达迈阿密海滩时引起一阵小轰动,他穿了件浅色花衬衫,胸口别着墨镜,下.身则是白短裤与人字拖。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脱毛了?”贝克汉姆酸溜溜问。   伊森正在和维多利亚寒暄,他贴贴对方脸颊,对该问题不予回答,辣妹当即对老公怒目而视,让他不该管的别管。   贝克汉姆:……   “我不太懂女士美容,”伊森含笑将礼物交给辣妹,“上周做保养时,员工跟我提了提,说适合送女性朋友,希望你喜欢。不算昂贵,一套只有一万多欧。”   辣妹当即惊喜尖叫。   他真会哄女人,贝克汉姆冷冷想,别把这招用我老婆身上就好。   寒暄结束,贝克汉姆迫不及待找对方聊起足球:“你真的不去曼联吗?如果你去曼彻斯特,韦恩·鲁尼肯定不想走了!”   伊森浅浅温和一笑。   在贝克汉姆以为事情有望时,他端起果汁:“不去。”   “而且如果我真的去,韦恩·鲁尼不想走也会被我清洗走,”伊森笑眯眯答道,低头闻闻果汁杯,“球队需要重建……这是芒果汁。”   贝克汉姆连忙接过来:“你芒果过敏,喝这杯,这杯是橙汁。”   伊森道声谢。   他嗅嗅清甜的橙子香,贝克汉姆在叽叽咕咕说些英国人听不懂的英语、辣妹在晒太阳,远处的美女热情向他举起酒杯。   伊森微微一笑,同样向她举起杯子示意。   “……哎哟!”   身边有人摔了一跤。   伊森伸出手,捉了只小螃蟹:“这次花了多少买我的航班信息?”   对方:“啥?”   摔成狗吃屎的男人用力呸掉嘴里的沙子,看清旁边人后立刻“FUCK”一声:“伊森·斯托克!你怎么在这儿?”   “天,买一送二!”   对方大叫道。   伊森:“那还真是有缘,没花一分钱就能拍到我,你这次的对象是谁?”   狗仔搓搓手:   “买信息…要钱……”   伊森看着他。   “当然——”对方大义凛然改口,“老乡还用说这些?更何况我们俩什么关系?多亲近!多热络!您的照片养活我的妻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对象是C罗。”   狗仔嘿嘿一笑。   听到确切消息,伊森有些惊讶,C罗也在迈阿密度假?   他想起齐达内之前的拜访,忍不住在心里微微沉吟,狗仔没注意到他不太对劲的脸色,否则立马开始编撰八卦小故事。   要不要见一面……?   不,又不熟,而且他没决定究竟去不去皇马。   “那你去吧,”英国人宽容道,“不要耽误最佳拍摄时机,注意给小朋友打马赛克…给C罗拍帅点,他有些照片真不好看。”   狗仔嘟囔说是因为C罗自己的穿搭不行,不要怪拍摄者的技术没用。   他慢吞吞从沙里爬出来,弯腰拍膝盖,“Eth,咱俩也是老朋友了,不谈工作,我真心想问问,你接下来要离开英国吗?”   伊森微笑看着他:“上次你这么问,转头我一个月给美容院冲4万欧的消息就登上了报纸头刊。”   狗仔:……   都五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么记仇呢!   狗仔悻悻走远。   *   “你在想什么?”贝克汉姆凑近,发现伊森正躺在沙发椅上,脸上盖着一顶草帽,他掀开草帽,发现对方正一眨不眨瞅着他。   ……又来。   伊森含糊道:“一个失业的中年男人正在烦恼。”   贝克汉姆:?   “那我是不是也该伤感一下,”他把草帽丢在对方腹肌上,“毕竟我今年也刚刚退役——对了,你最近有投资打算吗?”   伊森:“没有。”   “否定的这么快?”   贝克汉姆有些狐疑。   因为李告诉他,任何亲朋好友问要不要投资,就是准备卷走自己的钱跑路。   当然,伊森没说。   贝克汉姆也不在意:“我准备买俱乐部,维多利亚挺习惯美国生活,所以我打算就买一支美国球队…嘿嘿,说不定以后还能请你来执教。”   伊森:“别咒我。”   贝克汉姆:……   “美国人懂什么足球?他们连足球都不会说。”伊森嗤笑一声,摊开腿涂防晒油,贝克汉姆又聊起明年世界杯,这次他却说不希望伊森挂帅。   他:“因为你肯定不会征召我,我不希望那种令人伤心落泪的事发生。”   “你本来就不会去。”   “能不能好好说话?”   迈阿密舒服的日光浴下,俩人有一搭没一搭拌嘴,不远处传来轰动,他们齐刷刷扭头,发现是国际巨星C罗携女友闪亮登场。   贝克汉姆当即撇头:“他可真招摇……我讨厌他。”   然而C罗却看见了他们,贝克汉姆挤出一抹万人迷招牌笑容,相当敷衍地抬手打了声招呼,并衷心期望对方赶紧滚蛋。   但C罗居然走了过来。   “下午好,”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伊森,“很高兴见到您,斯托克先生…噢,还有您,贝克汉姆先生。”   ·   “哈!还有您,贝克汉姆先生!”贝克汉姆用自己的青少年嗓音阴阳怪气,“他真是厉害,完全都没有看见我!”   他喋喋不休:“你瞧见了吗?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正在追逐中的姑娘!”   “……”   说到最后,贝克汉姆深深泄了气。   他看一眼持续不言的伊森,有些沮丧道:“你有了比我们更好的朋友,伊森,我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我们的“贝克汉姆-斯托克连线”就此消失在历史舞台……”   伊森:“别废话。”   伊森:“他找我,只是因为想知道我去不去皇马。”   “……什么?!”   贝克汉姆大叫,“你要去皇马?!”   “应该是,”伊森平静道,“去皇马得到的东西很多,弗洛伦蒂诺会给我转会话语权,我可以不用和切尔西当对手,现在来看,球队的核心也不排斥我的到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去呢?”   反正不是切尔西,任何球队都一样,对伊森来说。   “但是,”贝克汉姆说,“在皇马的压力会很大,非常非常大。”   伊森讥笑一声:   “我怕这个?” [186]第二章:加雷斯·贝尔   C罗和伊森聊了什么?   事实上很简单,皇马核心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递给了他一盘烤海鲜,并请他尝尝。   当然,贝克汉姆没份。   这是C罗的示好,兴许是过去的交手让他由衷欣赏斯托克、兴许是共同的美容院经历让他找到共鸣……   总之,他很欢迎他。   而伊森和皇马的绯闻也渐渐走到台前,迈阿密度假期间,穆里尼奥来了通电话,不算委婉地询问伊森选择皇马是否是因为被阿布气到失智。   伊森:……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他趴在床上看月亮:“前老板不能影响我,若泽,挑俱乐部和他无关。”   “皇马不是好选择。”   伊森笑了笑,很感激前辈能向他说这句话,绵软的被上摊着一本毛姆的《刀锋》,他翻开一页没有细看。   “教练的工作要比球员难做,”他声音平和稳定,“去哪都一样,你说对吧?”   他还真没说错。   穆里尼奥被他破罐破摔的态度说服,竟然没再反驳,因为他认为他是对的,毕竟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教人踢球。   伊森翻身赤脚来到露台,美国的夜晚和英国并无不同,想来西班牙同样如此。   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伊森看一眼手机,转了转收在掌心,双手搭在栏杆上,此情此景,他情不自禁想点根烟。   但手机又响了。   这他大爷的谁?……伊森低头不耐烦看手机,来电人是哈尔克。   他瞬间变得清醒。   “喂——?”   伊森摁下接听键。   电话里只有沉沉的呼吸声,时间过得异常漫长,“先生,您要回西班牙吗?”这道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苦涩。   “……”   “您不用感到内疚,”哈尔克轻松道,“我们没权利要求您做什么,您不去巴萨,对西班牙人来说就够了。”   既然,他又为什么打这通电话,难道真能不怪、不痛苦吗?   伊森靠着栏杆。   他可以即刻让哈尔克喜悦,只要他许下诺言,说他迟早会回到西班牙人……但他什么都没说,未来是不确定的,他不能保证。   他们齐齐缄默。   “那——那我挂电话了?”哈尔克勉强问。   “等等。”   伊森抬头:“我有空去加泰请你们吃饭,丹尼,未来什么都说不准,我不能给出承诺,而你——你也不需要太失望。明白吗?”   诚如兰帕德所言,他是个薄情的男人,但人非机器。   始终会有缝隙露光的。   ·   迈阿密度假结束后,伊森受到弗洛伦蒂诺邀请,前往伯纳乌。   老佛爷想要用过往的美好岁月唤醒教练良知,伊森认真回忆片刻,发现自己和伯纳乌之间没有任何温情。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他不过是某届侍从。   没用就会被丢弃。   比起激情澎湃、冲动难抑的切尔西签约,这次仪式处处流露着精明的算计。   “这项我不同意。”   贝琳达昂着头。   她火红的头发让皇马工作人员心头一颤,仿佛时间倒流,十几年前的她拍桌同他们叫板,扯着嗓子喊“伊森·斯托克的出场时间绝不往外让一分”。   真是令人怀念……   齐达内看着伊森翘腿玩手指,他总是这样,不想说话的时候逼死了也没一句、不想和你交往的时候逼急了也不把你放在眼里。   “……他们在吵什么?”法国人偏过头问他。   “我也不知道。”   伊森继续玩手指。   事态发展更加激烈,贝琳达小姐已经抄起家伙,准备和他们狠狠干上一仗,齐达内摸摸光头,也不知道该不该劝阻。   但奇迹的是,过了一会儿,他们又重归于好、快乐握手了。   伊森这时才说话:   “我能签字了吗?”   贝琳达说能。   扎着马尾的黑发男人将椅子往前推,翻开合同签下姓名。   “不再看看吗?”   贝琳达问。   伊森倦怠一笑,眼下痣很显眼:“有你帮我,不需要。”   十几年后,弗洛伦蒂诺再次“买”来伊森·斯托克,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兴奋袭上心头,他有预感,眼前的男人会再次改变皇马。   一如从前、一如从前。   签约仪式结束,几人在荣誉室合影。   齐达内是伊森下赛季的助教,对此他颇有些新奇:“小E,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到处坐航班去考察球员吗?”   伊森瞥他一眼:……   “不是,”他懒懒道,“是先享受假期、调养身体,齐祖。”   *   伦敦   “很高兴看见你回国,”医生问,“最近有没有喘不过气的情况?”   伊森:“经常。”   医生:“比如?”   伊森:“上赛季末,切尔西和曼联的那场比赛,还有足总杯决赛……哦,还有一次,该死的约翰·特里眼睛像被撒旦蒙住了。”   医生:……   医生:“不是说比赛啦,我是问你日常生活!球场太高压了。”   伊森:“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他垂着眼睛思考几秒:“…也许有过几次?但我可以用药控制。”   “那你戒烟了吗?”   “当然没有。”   伊森理直气壮答。   可怜的医生要被患者气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但偏偏又拿对方没办法,伊森表面客客气气答应,背地里压根不遵医嘱!   “…我要曝光,”医生虚弱道,“我要找太阳报,我要告状。”   伊森怜悯看他一眼。   他想想也觉得不对,主动反省:“我已经抽的很少了,之后会越来越少。”   “那你就不能戒吗?”   “好像不太能。”   他委婉且客气道。   委婉且客气的伊森被恼羞且成怒的医生轰出办公室,并痛骂他不彻底戒烟就别再过来,后者悻悻理好头发,在路人好奇的目光中离开。   他回到伦敦之前,舰队街就报道了他将出任皇马主帅一事。   现在伊森刚刚落地,跑车后头就跟了不少狗仔——以前没什么人乐意拍“圣君子”,他身上没猛料——但最近特殊情况嘛。   从医院出来等红绿灯时,有狗仔追上来。   他和降下车窗的伊森对视:“Eth,听说你和C罗在迈阿密私下幽会了?”   伊森:……   “不错的爆料,”伊森说,“但用词不准。我们只是在海滩偶遇,他请我吃了一盘烤海鲜,味道很好。”   狗仔:“这么说,你下赛季会支持C罗咯?”   “我会支持海鲜。”   绿灯,伊森踩下油门。   ·   皇马和切尔西的“换乘执教”是今年夏天最大的乐子,人人都在窃窃私语、议论这件事,有人称阿布绝对想不到弗洛伦蒂诺会请伊森。   也有人认为伊森和穆里尼奥就像两颗错位的明珠,兴许更换才是好选择。   “你这么认为吗?”   宴会二楼,阿布站在朱科娃身边问她。   朱科娃:“是。”   阿布没说话。   他们出席的是一场慈善晚会,伊森也在场,他至今每年还在为走失儿童捐赠金钱,用贝琳达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你没有毁容,就能一直挣钱”。   但晚会很无聊,伊森到场五分钟就开始后悔。   他选择出门透气。   在小说情节中,主角在宴会中途透气往往会和美女/帅哥来上一段孽缘,伊森也撞见了人,可惜不是美女,而是一个隐约有点秃头的俄罗斯人。   伊森:“好久不见。”   阿布:“我看了新闻,你要去皇马?”   伊森认为没必要回答这种蠢问题,阿布很快也意识到这点,于是咳嗽两声,他看起来有点尴尬,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阿布说,“但你是个好教练,起码在切尔西时是。”   伊森:……?   这猪又要发什么瘟病?   “谢谢,”他彬彬有礼道,“你也是——我是说,好老板。”   阿布说希望他们有空可以多联络,像之前伊森在西班牙人时那样(事实上伊森非常想把他拉黑),并邀请他有空多回家看球。   作为五冠王的回报,他在斯坦福桥看台将会一直有特定的贵宾包厢。   这话伊森爱听。   他们又寒暄几句,阿布才转身离开。   伊森不清楚他的意图,但很高兴以后兴许有二进宫的回家机会,贝琳达从暗处走来,上下打量他片刻,突然意味深长“哼”了一声。   伊森:“你怎么了?”   “你没看出来吗?”贝琳达走到他身边,伸出胳膊搭在他瘦削的背脊上,“亲爱的老板,您的前老板后悔解雇您了。”   “……啊。”   伊森似乎有点惊讶。   他很是无奈一笑:“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呢?   伊森即将启程去皇马,切尔西是他的挚爱,却不能让他为之毁约,失去即是失去、错过即是错过,他和切尔西当然会重逢,可惜不是现在。   夜色沉沉,人类慈善宴会的欢乐一角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困苦。   “我会回来的。”   他趴在栏杆上说。   “至于现在,”教练从袋里拿出手机,“得让我去处理一下上任以后的第一件公务,贝琳达,你绝对想不到我和弗洛伦蒂诺共同想买的球员是谁。”   贝琳达问是哪个幸运儿。   “贝尔。”   “加雷斯·贝尔。” [187]第三章:真令人怀念   加雷斯贝尔现在今非昔比,转会费高达九千万欧。   “我发现转会市场的货币在疯狂膨胀,俱乐部都疯了。”伊森拉下车镜,用手梳理刘海,手机躺在副驾驶,电话那头的贝琳达只咯咯笑。   她语气遗憾:“你退役太早了,不然我还可以趁机捞一笔。”   “你可真黑心。”   “别这么说,”贝琳达道,“我们俩是利益共同体…你去餐厅了吗?”   伊森说暂时没有。   他和贝尔约了今晚吃饭,顺带做做后者的思想工作,餐厅烛光很美、贝尔穿搭很丑,伊森偏头捂嘴,不太想看对方的衣服。   这穿的都是些什么……   “您要去皇马了吗?”   贝尔率先开口。   伊森点头:“弗洛伦蒂诺让我来当说客,劝说你转会伯纳乌。”   贝尔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威尔士人低头理理碎发,结果摸到一手发胶,窘迫的他瞥一眼桌上的餐巾纸,缩手胡乱在裤缝间擦了擦。   “我——”他说,“我知道,您想我去吗?”   伊森:“看你。”   他翘起二郎腿:“皇马是适合你的选择,尽管这句话很冒犯,但你在伯纳乌才可以更进一步,获得更多荣誉。”   “当然了,”他眯起眼睛一笑,“我肯定希望你离开热刺。”   伊森从不遮掩自己对热刺的排斥,贝尔回到白鹿巷后,原本关系还算亲密的师徒就渐渐不再联系。   现在师傅离开切尔西,徒弟也要离开热刺,他们又重新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我再想想。”   贝尔小声说。   伊森让他别有心理负担:“找你的经纪人聊聊,他会给你好的建议。作为皇马未来的主教练,我只能承诺如果你来,我会保证你的待遇。”   夜晚灯光落在教练苍白的脸上,贝尔听过太多巧言令色的话,他要的不是那些,而是最简单的一句“好”或“不好”。   比如现在,比如伊森。   他羞涩笑了笑。   ·   加雷斯·贝尔的转会如期进行,英国媒体称伊森斯托克又骗取了一名纯情青年的心,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拥趸。   伊森一笑而过。   他始终相信成功不是因为自己的个人魅力,而是他给出的选择更适合球员。   教练和齐达内重新取得联系,后者刚刚参加完一场心理学亲子活动,“我认为这对维护更衣室关系至关重要,你觉得呢?”水龙头汩汩响着,他一边含糊说话,一边擦拭脸上的油彩。   伊森觉得他有病。   “你干的非常好,”教练心平气和,“巨星么,是要当成幼儿园的朋友呵护。”   “这话听起来不对味。”   伊森正在巡视他的新领地——贝琳达为他在马德里购置了一处高层公寓——齐达内自告奋勇陪他搬家。   他小心在墙上挂好莫奈的干草堆:“克里斯蒂亚诺的经纪人告诉我,他买了30台苹果笔记本电脑,准备送给工作人员和球员。”   “噢?”齐达内兴味道,“他看起来比伊戈尔更像队长。”   伊森看了他几秒。   教练慢慢扯起嘴角微笑:“齐祖,你很同情卡西利亚斯?”   “哦不,我不站队。”   “那就谨言慎行。”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伊戈尔,毕竟曾经是队友。”   伊森后退几步,确保那幅干草堆足够漂亮:“我不能太喜欢伊戈尔,但他看见我就会喜欢我的,C罗是个好球员,我不想任何人受委屈。”   说句实话,齐达内认为他这番发言真的很像一些欺骗女孩的渣男。   渣男伊森简单收拾完行李,就出门去请齐达内吃饭。   他们都不对伊森的厨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西班牙海鲜饭成了最佳选择,然而这顿饭却没能圆满吃完,伊森临时接到电话,说C罗拒绝签续约合同。   “……”   伊森和齐达内面面相觑。   前者很快想到原因:“加雷斯的转会费和薪水恐怕设定的太高,俱乐部和他签合同了吗?C罗从哪儿来的消息?”   “——还没签,”齐达内咽下鱿鱼,“门德斯到处都是人脉。”   那还真是,伊森想。   他和贝琳达还很熟悉。   俩人急匆匆赶回巴尔德贝德斯训练基地,门德斯正在向高层发火,C罗一言不发坐在一边,冷冷看着众人。   门打开,伊森第一时间走向C罗,用手撑着椅背,朝他含笑点头。   后者脸色回暖不少。   “贝尔的年薪不能再做调整了?”伊森站在C罗身后,笑问对面的工作人员。   对面为难摇头:   “恐怕不能。”   “哈!恐怕不能!”门德斯尖锐一笑,神情像极了要发工资的葛朗台,“如果皇马不能保证克里斯的核心待遇,我们的合同恐怕也得再考虑考虑!”   齐达内注意到伊森拉了把椅子在C罗身边落座,和他低声交谈:“…卢卡·莫德里奇之前说是我的球迷,但我问他,你能不能为我离开热刺,他就立马改口——”   “他说,‘伊森,也许我搞错了,我不是你的球迷’。”   C罗忍俊不禁:   “真的吗?”   “如假包换,”伊森答,“新赛季我想让你踢左边,如果变阵,就从433变成4231,让本泽马顶去前面,你和迪马利亚搭档。”   正在争吵的人们顿了顿,有人向伊森投来目光。   C罗听出他的意思,“你还打算让迪马利亚在你的阵容里吗?”皇马今年夏天想卖掉大天使,曼联是买家之一,C罗不希望那件事发生。   他喜欢迪马利亚。   伊森:“为什么不?”   伊森:“你不是不想卖他吗?我看了马卡报…他很有经验,状态也很合适,我昨天已经和老板通了电话,他很乐意接受我的建议,让迪马利亚再留一年。”   “你是因为我才不卖的吗?”C罗突然问。   “你想的真多。”   伊森站起身,替巨星亲昵又客气地拍去肩膀灰尘:“我刚刚和大卫聊了聊,在菲尼克斯(美国)约了场洛杉矶银河的友谊赛。”   “友谊赛之后,我预备开一场派对,给大家放松放松。”   “你有喜欢的美食吗?”   “…没有。”   C罗晕乎乎道。   天……!他可真、真体贴、和蔼,和若泽那个硬邦邦的老男人完全不同!   “那就好,我得先走了,你们再商量商量。”伊森弯腰捏捏C罗的肩膀,发尾轻轻扫过,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因此无需多停留听废话。   ·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期待伊森的上任三把火,但由于球队的特殊性,伊森上任之前,贝尔就隐隐成为更衣室公敌。   厄.齐.尔和本泽马同时要求加薪,高层还想请教练去安抚,却被后者拒绝。   “这是你们的决策失误,”伊森温柔道,“在我心里,加雷斯的薪水可以高,但绝不能太高。总不好高层决策失误,让教练来帮你们擦屁股吧?”   于是高层不再吱声。   有人隐约想起球员时期的伊森有多难搞,默默在心中加大防御等级。   这他大爷也是个硬茬。   7月中旬的时候,伊森第一次和自己的未来球员见了面。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微风吹过巴尔德贝德斯基地,足坛响当当的球星站在草坪上,用好奇打探的眼神看着新来的教练。   大牌球员不太在乎主帅人选,因为豪门流动性太强。   都要被炒了——   谁吊你?   “可能你们都认为我不会待得太久,”伊森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他们一跳,但说话的人面上挂笑,“对我来说,伯纳乌是个好地方,我以前也在这儿踢过球——”   “顺便,现在队里还有我曾经的队友呢。”   球员们给面子笑了笑。   气氛变得和缓,伊森继续说:“既然来到伯纳乌,说明你们都是天才。”   “踢球对你们来说不是难事,上赛季未能取得好成绩也不用自责,你们没做到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差了点运气。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认真训练、好好踢球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足球能有什么压力?把球射进门里,就这么简单。”   “没人不会,对吧?”   他微微一笑。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来自昔日天才的傲气,对方说:“足球是天才的游戏,伙计们,玩好这场游戏。胜利不过唾手可得。”   “好,训练吧。”   ……   “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好对付。”   本泽马被这个答案噎住:“SESE,我是说他的执教水平!”   “你这人真奇怪,”拉莫斯看他一眼,“他以前带过西甲呀,忘记西班牙人了吗?他们还改了训练基地名字!”   “但他也确实不好对付,皇马名宿呢,球迷都会支持他的。”   本泽马心想那确实。   他不再纠结教练,而是抬起下巴点点远处的贝尔和莫德里奇:“我讨厌那个家伙,你能不能别让卢卡和他玩了?”   “SESE管不着呀,”拉莫斯绕着障碍转圈圈,“我不能干涉Lukita交友。”   本泽马:……   要命的西班牙金毛。   球员在叽叽咕咕谈起新来的教练时,教练也接到了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Frank?我在爬楼梯…嗯,一切都很好……喜不喜欢球员?”   他轻轻嗤笑一声。   “一群眼高于顶的天才,”伊森爬到三楼,瓷砖隐约印出他的身影,“和他们交流真他*费劲,还得捧着,我像回到了以前对媒体乱说话的时候。”   “真令人怀念啊。” [188]第四章:【一更】联赛首轮   美凌格很满意新主帅。   漂亮、聪明有天赋、名宿出身,伊森·斯托克简直是最佳教练人选,穆里尼奥当然也不错,可他太“硬”了,一点儿场面话都不说。   “但我记得他似乎不太喜欢皇马吧?”——巴萨球迷暗自拱火。   皇马球迷视而不见。   “伊森不爱皇马”是这桩婚姻最大的污点,经年累月的伤疤被捂烂到流脓发痒,他们却盖上一层层厚重的婚纱遮掩。   最终牵着伊森的手,在伯纳乌女神的见证下喜结连理。   我们很幸福,是的。   “……”   莫德里奇呼出一口气。   他熄灭手机,贝尔递来一杯牛奶,在他身边坐下:“卢卡,在看什么?”   莫德里奇:“报纸。”   中场无意解释网络关于新任教练奇怪的形容,手机震动,他发现是父母的问候短信,回完,莫德里奇看见之前和穆里尼奥的通信,他下意识点开:   若泽:【别让你的新头儿难做。】   他回了句知道。   在贝尔好奇的注视中,莫德里奇反扣手机:“有空我请你吃饭。”   贝尔笑着点头:   “谢谢你,卢卡。”   吃完饭的球员陆续前去训练,倒没人偷奸耍滑,他们都看菜下碟,在伊森带队成绩出来之前,难得有人会当出头鸟。   伊森双手插兜旁观,尽量看清每个人的踢球习惯。   “他们状态都不错!”   齐达内由衷感慨。   和年轻球员相处总让他想起当年的辉煌岁月,只是这番感慨却没有引起教练的共鸣,齐达内侧目。   他常常想,如果他拥有伊森的情绪控制能力,法国的红牌是不是能就此避免。   伊森嘴唇很薄:“齐祖,乖巧只是一种表象。”   齐达内不太相信。   结果吃完饭要午休时,总经理何塞·安赫尔·桑切斯就悄悄出现,并在办公室向伊森和齐达内委婉说出一件事:   “加薪要求没停止。”   本泽马和272的经纪人依旧在向俱乐部抗议,他们眼红贝尔的待遇。   伊森:“瞧。”   他神情寡淡:“他们要多少?”   “本泽马想和贝尔平薪、272想要每年700万欧元。”贝尔的年薪高达千万,伊森不认可该决定,无奈弗洛伦蒂诺人傻钱多。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伊森左手撑着桌面。   薪水失衡是老佛爷一意孤行的结果,想要后院不起火,如果情绪安抚不好,就只能砸下真金白银。   说到这儿,桑切斯就有些焦躁。   “来根烟?”伊森问。   “不了,”桑切斯拒绝,“你不是在戒烟吗?影响不好。”   伊森:“…哦。”   他恹恹垂下眼皮,听桑切斯抱怨272父亲的贪得无厌,他不仅勒索俱乐部,还四处联络下家——这一行为无疑触怒了弗洛伦蒂诺。   加薪可以谈,但这么做什么意思?威胁他?   你272算什么东西?   桑切斯觑着伊森脸色:“老板想问问您对他的意见。”   伊森:“随便。”   他补充:“相比272,我更希望能适配的迪马利亚留下来。”   这话一说,桑切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伊森要留下德国人,那老佛爷情愿捏着鼻子卖他一个面子。   可现在俩人步伐一致,272恐怕非走不可。   “我知道了。”   桑切斯点头。   “哦对啦,”他说,“老板打算免费放卡卡回AC米兰,您对他有安排吗?”   伊森想起外祖父偶尔提及的米兰王子,摇摇头说没有,“他的伤太严重了,我的朋友也治不好,放他走吧。”   桑切斯:“好的。”   等总经理离开,教练又忍不住伸手去摸烟,刚摸出一根细支,他忽然注意到齐达内正站在旁边,很是不赞同地看着他。   伊森:……   “你怎么还不走?”   他皱起眉头。   “你以前踢球的时候没有这习惯,”齐达内说,“吸烟有害健康。”   伊森敷衍说多谢提醒。   他到底还是放下烟,转了两转收起来,齐达内午睡了,他则走出办公楼去散步,巴尔德贝德斯和科巴姆有很多不同。   伊森站在树荫下,再次嗅到了西班牙的夏天。   ·   7月友谊赛来袭。   友谊赛这玩意比较操蛋,伊森刚被卖进皇马那年,皇马就和切尔西踢了场友谊赛,当天斯坦福桥响了一整场的伊森·斯托克之歌。   小队长气得一个人在卫生间哭了好几分钟,恨不得抱着马桶说不回伯纳乌。   现在就没那种困扰。   球队来美国踢友谊赛,更多是为了搞宣传。   就像对外展出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让消费者看到它的昂贵,皇马就是这么一支高贵冷艳的球队。   好比结果,友谊赛可以赢可以平,但不能输。   真是要命哦!   三场在美国的友谊赛,伊森试了442、433和4231。   媒体大开眼界,心想这好家伙,西班牙空气里究竟有什么,竟然让以阵容保守出名的斯托克开始搞排列组合。   他又不是卡牌大师!   赛后球员谢场,贝克汉姆来找伊森说话。   他揽着伊森脖颈:“现在你可是马卡报关注的第一人物!…多少人盯着呢,好兄弟,飞黄腾达可别忘记你的老哥哥我。”   “这是好事吗?”   伊森诚心问。   贝克汉姆不说话了。   他看看贝克汉姆锃亮的光头,让后者别跟齐达内学,小心色衰爱弛被辣妹踹了,“贝琳达手头有几个时尚资源,维多利亚感兴趣可以聊聊。”   贝克汉姆:……   伊森:“怎么?”   “我说兄弟,”他脸绷得死紧,“你不会真看上我老婆了吧?”   “……”反应过来的伊森啼笑皆非:“这都什么跟什么……维多利亚之前给Lee的妻子罗提供了一次资源,我替她还个人情,再说了——”   “如果我当初喜欢维多利亚,你以为你还能和她顺利结婚吗?”   他微微一笑。   凭借脸蛋无往不利的万人迷首次尝到被脸打击到的滋味,他盯着伊森漂亮的脸蛋,忍不住忿忿伸出手:“你这个可恶的小白脸…”   伊森:“别乱动。”   他打开他的手:“我刚做的面部护理和眼袋消除。”   贝克汉姆:……   “我输了,”他咬牙切齿,“我要去打肉毒素。”   伊森懒得再理会,他走回更衣室,却在路上听见工作人员在闲聊:“你看见了吗?那些皇马球员都不和加雷斯·贝尔说话。”   “对,只有莫德里奇陪他,为什么?”   “应该和薪水有关…”   几人渐行渐远。   伊森在原地停停脚,突然想起了费尔南多·托雷斯。   “你打算怎么办?”   齐达内走到他身后问。   伊森:“不办。”   皇马和西班牙人不同,塔穆多和哈尔克会主动带贝尔融入球队,不管后者是否能踢得出来,显然卡西不会这么干。   但正如同那句话,皇马和西班牙人不同。   假使贝尔踢出来——   一切就迎刃而解。   *   踢完友谊赛,联赛也就随之而来。   在此之前,272最终没能和俱乐部谈妥,被老佛爷甩卖给阿森纳——此事在皇马引起轩然大波。   C罗更是带头抗议。   伊森刚坐到办公室喝口茶,对方就敲响门,说要和他谈谈。   C罗头上糊着一层厚厚的发胶,下身是白色西装小脚裤,伊森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他本人脸上神情愤怒,说俱乐部卖掉272绝对是大损失。   “他的状态很好!”C罗用手不断比划,“您不能不要他!”   葡萄牙人很好懂。   伊森:“坐吧。”   他又问:“想喝什么,红茶还是咖啡?”   C罗惊疑不定看着他。   “那就英式红茶,好吗?”伊森好脾气一笑,给他沏了一杯,“克里斯,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要谈事情,最好冷静点更合适。”   C罗果然不再言语。   他握着那杯红茶,想说的话在舌尖不断打转。   伊森此时找到一篇资料递给他:“上面是272父亲的一些情况,你能看看,弗洛伦蒂诺先生可以和他谈薪水,却不希望他见异思迁。”   C罗:“但是…”   “我能懂你的焦躁,可没有什么球员是不可替代的,这一道理弗爵爷恐怕教过他,克里斯,事情已经发生,”他耐心劝导,“再纠结没有任何用。”   “联赛还有5天开始,你需要专心训练。”   “皇马需要你的出场。”   伊森用那双蓝色眼睛认真和C罗对视,后者低头看眼他递来的资料,渐渐软化态度,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我——”   “我知道。”   他低头嘟囔。   一杯茶没喝完,头牌就被教练亲密送出办公室,后者还和他约定,第一轮联赛结束后请球员去餐厅吃饭。   伊森回到办公室,去洗手间倒掉了那杯红茶。   他洗刷着杯子。   C罗或许没有真正原谅俱乐部或他,可现在的他已没有那么蠢,272坐上了去伦敦的飞机,而联赛首轮即将开始。   孰轻孰重,他知道。   刷完杯子,伊森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男人眼角染上风霜,好在皮肉尚未垮塌…他盯着那双蓝色瞳孔,却未从里面挖掘到任何自己想要的情绪。   他扯起嘴角。   在皇马生存,可和在切尔西时不同。   ……   8月19号   西甲第一轮联赛开始,皇马在主场迎战对手皇家贝蒂斯。 [189]第五章:【二更】我哪儿跟您抢   嘈杂的更衣室内,球员各有各的事干,C罗对镜整理发型和耳钉,本泽马顺手摸把他的屁股,伊斯科刚来,只能暂时忍着。   唉,他想摸队友奶.子。   “污斯科”遗憾咂嘴。   “你去找他谈话了,他怎么说?”本泽马问。   C罗:“不怎么样。”   他想想说:“但先生脾气很好…我当时口气有点冲,他也没生气。”   “那就谢天谢地。”   本泽马咬着巧克力说。   他们不希望再来一个狂人,本泽马和272不同,他的经纪人谈判很有水准,老佛爷承诺明年会给他新的重磅合同。   本泽马得到想要的,其实不太关心272的去处。   说到底不过同事。   他合上柜子,转头就乐了:卡西利亚斯和洛佩斯分别坐在更衣室最左侧和最右侧,像长条餐桌的对立面。   “这算什么,”本泽马示意C罗去看,“王不见王?”   C罗看了眼就收回。   他:“来个人劝劝他们,都是队友,一直僵着也不算事。”   这话说的很有大哥风范,如果不是习俗规定,C罗得拿皇马队长袖标,可惜他是外乡人,本泽马眼珠子转了转,说教练应当会处理。   他其实很不喜欢C罗的口吻,霸王龙也想当老大,技不如人,他只能憋着。   但没关系——   C罗迟早会走的。   他能忍。   齐达内这时候走进来宣读首发名单:“本泽马、伊斯科、C罗、迪马利亚、赫迪拉、莫德里奇、马塞洛、拉莫斯、佩佩、卡瓦哈尔……”   他顿了顿:   “洛佩斯。”   更衣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立刻看向卡西利亚斯,后者不负众望猛地起身,胸膛不断起伏,他冷冷紧盯齐达内,几乎咬着牙问:“这是他的安排?”   齐达内暗叫麻烦,面上仍然和煦:“是,他的安排。”   卡西不再说话。   然而齐达内前脚刚迈出更衣室,后脚就听见一声巨响。   “砰——!”   卡西砸了柜子。   齐达内没有停留,找到开完赛前会的伊森,如实转述更衣室现状。   后者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卡西不是他曾经的队友,只说一句知道了,齐达内发觉自己很难明白他的想法。   难道他毫无情感吗?   穆里尼奥尚有偏袒亲信,卡西该成为他掌管更衣室的切入点。   他想干什么?   伊森:“我想试试看踢短传,可能效果不理想。”   “第一场练兵?”   齐达内惊了一惊。   他记得伊森是名很保守的教练,认为他好歹要取个开门红,对方用那双冷淡的蓝色眼睛看他几秒,随即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齐达内连忙跟上。   ·   伯纳乌初试传控,进攻速度和方式都不算好。   美凌格其实不太满意,但考虑到这是“新”教练——还是伊森·斯托克的执教首秀,苛刻的他们又勉强忍住不开喷。   哎哟,瞧瞧小E这个高冷范儿,多漂亮!   多适合伯纳乌!   ‘这支球队踢传控真的有希望吗’…当事人小E面无表情想,要不还是别搞传控,继续玩若泽的防守反击吧?   还有这群大爷球员。   C罗是不回防的,穆里尼奥因为这件事和他吵了很多次,伊森自认更注重结果,也尊重球员个性,没有强行要求。   问题不仅在于前场不回防,更在于后场……   草他大爷的。   伊森死鱼眼看着跃跃欲试往前走的后卫马塞洛和卡瓦哈尔等人,发自内心想揪着齐达内的衣领,问这是前锋还是后卫。   ……兴许对方会说是“锋卫”也说不定。   曾经执教西班牙人和皇马交过手的教练回忆起当初的一切,他当时是怎么说来的?——“皇马后卫很喜欢前插,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上帝啊!这福气别给他了,他消受不起!   齐达内原本正密切关注替补席,害怕卡西利亚斯在那儿搞幺蛾子,结果他看着看着,突然听见身边小上司在喃喃低语。   他好奇凑近听了听:   “这就是皇马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齐达内:?   ·   第14分钟,新援伊斯科直传,本泽马在禁区左侧小角度破门!   哦耶、哦耶!   霸王龙纵情欢呼。   他兴奋庆祝,仿佛看见C罗走后皇马的头牌宝座在向他招手…其实也未必要C罗走嘛!他再努努力,说不定现在就可以干翻他!   伊森松开眉头,忽然感觉这支队伍还有救。   皇家贝蒂斯在此前造了好几次越位,皇马被吹掉两颗越位球,趁球员都在淫.乱庆祝,伊森叫来莫德里奇,让他转告。   说完之后,他忽然抬手拍拍他的背:“现在还是我的球迷吗?”   莫德里奇:……   软妹哼哧哼哧半天,有点羞涩地说一直都是。   “去吧。”伊森笑道。   第26分钟时,贝蒂斯扳回一球——皇马的边卫插上太频繁,被他们逮住空档是情理之中。   球员们带着1:1的比分惴惴不安回到更衣室,发现教练竟然没开吹风机。   “不要再给机会,”伊森圈起对方球员,“刚踢传控不适应是正常的,第一场比赛别太狠,收着点力气。”   他们边擦汗、边神情专注听讲,好球员一讲就通。   虽然皇马事多人贱,但能执教当世天才、展望欧冠,伊森自我安慰,总比瓜迪奥拉那可怜的控制狂在拜仁边艰难宫斗边执教要好。   不知道头发还剩几根。   伊森怜悯想。   下半场第76分钟,马塞洛左路传中,伊斯科头球破门,这不仅是他职业生涯中的首个头球进球,还是加盟皇马后的首球!   老天,美凌格要幸福晕倒了!   比赛以2:1画上句号,老佛爷耷拉着眼皮,还算满意离开。   ·   赛后众人要吃大餐。   爽快请客的伊森让全队都去,没人拒绝,他们叽叽喳喳出现在马德里的餐厅,齐达内和伊森缀在最后。   “啊……”他望望店铺,“这家店,我们以前踢球时来过。”   伊森也看了眼。   齐达内笑起来很像狐狸:“当时劳尔带我们来的,还记得吗?伊戈尔也在。”   卡西和拉莫斯走在一起,他紧紧抿着唇,神色明显不愉,事实上,如果不是齐达内和拉莫斯齐齐劝他,他会直接赌气不参加。   伊森笑了笑:   “你倒操心。”   吃饭时,已经靠进球和队友打成一片的伊斯科对本泽马伸出魔爪,后者大大方方脱了上衣,潇洒请他捏胸肌。   伊森:……   没能首发的贝尔和莫德里奇坐在一起,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模样十分可怜。   伊森:……   他伸手去拿一瓶柠檬气泡水,却和卡西利亚斯的手碰到一起,后者当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您请,我可不敢和您抢!”   伊森:…… [190]第六章:当然,我除外   伊森突然冷笑一声。   齐达内清楚看见对面的卡西抖了抖,表情写着“我怕的要死但我就是要作死”,抬头梗脖和伊森唱反调。   齐达内:……   这孩子真没救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希望卡西利亚斯下辈子能点满双商。   伊森看了卡西几秒,从他手中强行抽走汽水瓶,后者手还停在半空,气氛有点儿尴尬,但感谢伊斯科,他的职场X骚扰让球员无心注意。   “不错的汽水,”他若无其事磕开瓶盖,“我喜欢柠檬味儿。”   他仰头喝了几口。   卡西利亚斯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竭力忍住掀桌的冲动。   弗洛伦蒂诺不会允许他再逼走一个教练,掌权者要的是平衡……而且,而且这是伊森啊,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公开给他没脸。   尽管他已经不要我了,卡西利亚斯垂下头。   他这是咋了?   伊森疑惑。   短短几秒内,卡西利亚斯的情绪完成了“我要作死”到“我好想死”的丝滑转变,教练摸不着头脑,只是因为一瓶汽水?   菜肴很快端上来,份量很足,显然厨师深谙喂养牲畜之道。   吃到中间时,一直闷闷不乐的卡西起身去上厕所,伊森想了想,也放下勺子跟上去。   副队拉莫斯有些纳闷,问齐达内他要不要去。   法国人眼皮一跳。   “不用,”他说,“他们踢球时就喜欢一起上厕所。”   拉莫斯吃惊不已:“Sese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感情真好!”   齐达内敷衍一笑。   另一边的卡西解开拉链,闷闷道:“你跟我过来干什么?”   “我以为你有事跟我说。”伊森摁了几泵洗手液,站在镜前搓手,年轻时的队友喜欢在厕所比大小,他虽然很少输,但对共同尿尿这项活动不感兴趣。   “我没有事情,”卡西抖了抖,“你记错了,头儿。”   “你的眼睛说你有。”   “……”   卡西忽然变得烦躁,他转过身质问:“那你到底想我说什么?联赛第一场比赛你让洛佩斯首发,不就是以后想让他取代我?”   “好!我同意你的选择,以后洛佩斯那混球当首发,我就是第二门将,现在你满意了吗?”   伊森没有太大反应。   见他如此,卡西却更加烦躁……又是这样!是不是除了切尔西,就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打动他?   当初离开皇马时头也不回,说不定现在手机里也没存他的号码!   自作多情什么?他、齐达内、劳尔、菲戈他们对伊森不过是陌生人。   “你说话啊!”   卡西怒气翻涌。   伊森张开嘴,缓缓道:“伊戈尔,说话前先拉上拉链。”   卡西:……   他低头恼怒拉上拉链,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有些喜感,伊森咳嗽两声,才说:“你是我的亲信,所以我需要让洛佩斯首发,这也是为了安抚球员。”   “那些工作我可以帮你做啊!”卡西利亚斯高声道,“我才是球队队长!”   “可你做了什么呢?”   卡西忽然语塞。   “为了国家队和谐,你主动向死对头巴萨示弱,”伊森说,“为了让女友开心,你主动出售更衣室机密。”   他:“若泽是个强硬的教练,他的一些手段我不认可,但这件事他没做错,最后俱乐部选择驱逐他而非你,不过是他带队成绩不理想而已。”   卡西利亚斯没有反驳,只是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   “所以你是不要我了?”他突然冷冷问,“你觉得我恶事做尽,想让我成为你立威的筏子,扶持洛佩斯上位?你——”   伊森:“没有。”   但想了想,他又说:“我一直相信你的状态,不过我的目的也不纯粹,伊戈尔,你逼走了穆里尼奥,新主帅是你曾经的队友。”   “如果我不打击你,谁能保证我的更衣室谈话不会出现在下一刊马卡报?”   “别跟我扯些没用的大旗,”伊森逼视他,“你知道我很难绝对信任一个人。”   伊森大可以说的更难听,厕所门口已经被他请老板放置维修牌,他能在厕所里痛骂卡西利亚斯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管不住嘴的蠢货。   只要他想,他完全能让对方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忏悔不已。   可他没这么做。   他静静站着,耐心等候卡西利亚斯的反应。   终于,对方开口:“你以为我是什么……你的狗?招之即来、呼之即去?还是你觉得我以后就不会把新闻交给她?”   “你别太自大,伊森·斯托克,我不是你的狗。”   说到最后,他情绪又有些激动:“我不是你的狗!你让洛佩斯代替我,还想让我忍下这口气,你太过分了,你不要我,你要另外一个西班牙人!”   “他算什么…?”   “他能比上我的一根手指吗?当初是我零封的德国!”   伊森:……   他知道他在说哪场比赛——08年的欧洲杯决赛,西班牙1-0德国——伊森真他*的不想跟对方谈这件事,他烦死了。   “滚你的蛋,”伊森笑骂道,“要给我当狗的人能从伦敦排到法国,你以为还轮得到你?”   “把你的狗脾气收收,现在跟我回去吃饭。”   “那你给不给我首发?”卡西没跟他走。   “给给给。”   “你在敷衍我。”   “你有毛病吗?”伊森匪夷所思,“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卡西利亚斯冷哼一声:“真该让那帮小畜生看看你的嘴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知道C罗说什么吗?”   “——哈!他竟然说你脾气好!他真是眼睛瞎了!”   伊森:……   “你给我闭嘴,”教练有气无力,“再废话我揍死你。”   ·   人们惊讶发现卡西和教练一起上完厕所后,感情突然暴增,本泽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琢磨要不要邀请中场和他多上几趟厕所。   拉莫斯则恍然大悟,脱口说齐祖果然说的不错。   齐达内:……   被出卖的法国佬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迈进办公室被教练穿小鞋,后卫果然没脑子,齐达内面无表情想,还是中场有头脑。   卢卡就不会出卖他。   卡西依旧兢兢业业和洛佩斯竞争,但同时也学会在女友前闭上嘴巴。   ‘真是风平浪静呀!’   贝尔训练时由衷想。   他浑然不知自己压根没能融入球队,大佬不清楚他的水平,不乐意带他玩,边缘球员又认为他性格孤僻、脾气傲,所以也不跟他玩。   贝尔夹在中间,竟然成了透明人。   好在他也不关心。   卢卡·莫德里奇陪他玩就行,他可以和小卢卡连线进球。   贝尔压着莫德里奇的脚,后者在做仰卧起坐,“哈维·阿隆索在干什么?他看起来不太高兴,要打架吗?”   莫德里奇看了一眼。   阿隆索是坚定的C罗防守派,俩人因为这件事老吵架,卡西和拉莫斯都支持C罗,而阿韦洛亚支持阿隆索。   刨去“C罗防守”议题,阿韦洛亚和卡西关系也不好。   前者还点赞了卡西是毒瘤的文章,支持俱乐部清洗卡西。   迪马利亚从贝尔身边走过,向竞争对手展露友善的微笑,随即开卷。   紧接着,伊斯科也走了过来,他随手捏了把软妹的扔子,开玩笑说下次客场比赛一定要把他压在替补席。   “……”   莫德里奇神色微妙。   “皇马和热刺不一样,”他叮嘱贝尔,“首发竞争很强烈,要小心。”   贝尔懵懂点头说知道。   激烈在哪儿…?   只要他跑出速度,难道伊森还会不让他首发?   想着,阿隆索忽然大叫一声,抱着右脚倒在地上。   队医和教练同时急匆匆赶来,片刻后前者扭过头,用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壮告诉伊森:“右脚骨折,先生,起码要伤缺三个月。”   伊森:……   “知道了。”   他漠然道。   “别太难过,哈维,”教练想想又宽慰对方,“我们会耐心等你好起来。”   好敷衍、好没说服力。   阿隆索勉强点点头,顾不上和C罗争吵“该不该防守”,现在的他最该为自己未来操心。   他和斯托克没有半分情份可言,三个月后归来,队里还会有他的位置吗?   他沉默离开球场。   ·   8月27号,皇马客场0-1格拉纳达,赢走3分。   贝尔依旧没有首发。   人们渐渐对他有了几分议论,照理说是不该的,伊森曾经执教过他,没道理二搭让他坐冷板凳。   偏偏此时272在阿森纳表现还不错,球迷因此有点不满。   引援贝尔…真的对吗?   当加雷斯·贝尔敲响教练办公室时,伊森正在画下场比赛首发阵容。   “你来的正巧,伙计。”   他举起那张纸,“下场让你首发,怎么样?”   -   9月1号当天,比赛进行到第26分钟,贝尔在右路带球突破,过掉一名毕尔巴鄂竞技后卫。   他犹豫片刻,没有选择直接打门,而是把球分给远端无人盯防的C罗。   C罗打门,球进了!   兴奋的C罗带他跑到看台,指指自己又指指贝尔,比出两根手指。   这是什么意思?   球迷一愣。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两亿!这是两亿连线!”   第44分钟,皇马得前场右侧任意球,C罗主罚吊入禁区,贝尔在8码处头球破门,皇马2-0毕巴!   ……   第72分钟,皇马扩大比分,本泽马左肋传球,伊斯科15码停球撩射;   第79分钟,替补登场的戈麦斯12码处扫射破门,为毕巴扳回一球。   最后,伊森带着3-1的成绩去开赛后发布会,他高坐发言台,面对记者有关球员采访,只说了一句话:“没有人不可或缺。”   “当然,我除外。” [191]第七章:总是学不会~   【不可或缺的那一个,我看了比赛,祝贺。】   ——伊森笑了笑,低头慢慢敲键盘:【多谢,特殊的那一个。】   他和穆里尼奥关系不咸不淡,相同的执教经历让他们竟然比往日话多,当然,远非朋友,只是偶尔能聊两句。   不过瓜鸟森一家除外。   伊森往前走,迎面撞上卡西,刚洗完澡的队长往外头走,“伊森,我问你一件事,你不允许造假。”他表情严肃。   伊森:“什么?”   他扫过卡西正在滴水的发梢,顺便用手帕帮他擦了。   卡西张开嘴:“你究竟有没有在手机里存我的电话号码?”   伊森:……   “有。”他无奈道。   教练输入卡西的号码,“Iker”跳出,卡西利亚斯瞪圆眼睛反复确认,才满意点头:“你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嘛!…劳尔上次还因为这件事和我抱怨呢,说你一天到晚不接电话和短信……”   队长喋喋不休抱怨,伊森在心里叹口气,抽出手机后让他闭嘴。   卡西切了一声。   他撇撇嘴,离开了。   队长前脚刚走,一条短信后脚就飞进伊森邮箱:   【路易斯: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要伊戈尔的号码,他现在不是你的球员吗?难道你们还需要飞鸽传书?】   伊森回了句是。   他想想,又添了几句:【有空来伯纳乌看球,我保证你的安全。】   ·   贝尔最近有些苦恼。   他坐在板凳上,让莫德里奇给他扎小啾啾,“卢卡,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今晚请我吃饭。”   “你想去吗?”莫德里奇收回手,“想去就去,克里斯很大方的。”   尽管他们没人缺钱。   贝尔陷入沉思:“但很多人都请我吃饭,他们都想和我单独聊聊。”   他的人际关系简单,在南安普顿和西班牙人有人护、在热刺是老大,极少会直面更衣室暗流涌动的矛盾。   再者,贝尔也不关心。   莫德里奇问:“那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的帮忙吗?”   贝尔:“不。”   “我都拒绝了,”他说,“因为我说,先生要请我吃饭。”   那也行吧。   莫德里奇哑然失笑。   “……先生说要带我去吃威尔士菜,”贝尔嘀咕,“威尔士能有什么好吃的?…嗷!有点疼,卢卡,你扎头发的手艺不如先生呢。”   莫德里奇:……   那你去找伊森帮你扎!   软妹到底没和贝尔生气,他脾气好,贝尔一朝亮了天赋,各路队友像鬼缠上来,现在更情愿和莫德里奇待在一块儿。   于是他俩又甜蜜了。   俩人在更衣室打打闹闹,贝尔伸手去挠痒痒,莫德里奇边躲边反击,意外踩到好几条毛巾,软妹刚要伸手去看,工作人员就从外面探头:   “赶紧,先生集合!”   俩人登时站起身:“马上马上,我们就来!”   ……   “真够热的!”   卡西走进更衣室,刚训练完的他满头大汗,球衣后背湿透一大片,他走到自己更衣柜前,弯腰想找条毛巾擦擦。   擦了半天的他展开一看,突然发现毛巾上躺着一个大脚印!   “……是谁?!”   和本泽马踏入更衣室的C罗吓了一跳:“伊戈尔,出了什么事?”   “有人踩了我的毛巾,”卡西利亚斯眼睛几欲喷火,“他*的,哪个小畜生干的?”话是这么说,队长却第一时间看向阿韦洛亚。   后者嗤笑一声:“为什么看我,没证据就想污蔑?队长——”   最后一声拖的很长。   卡西瞬间拳头就硬了。   他和阿韦洛亚的仇三言两语说不清,一开始后者只是“挺穆派”,渐渐愈演愈烈,阿韦洛亚不仅发表毒瘤言论,还在训练时弄伤卡西手掌。   这是门将吃饭的家伙!   “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清楚,”卡西紧紧咬着牙,“难道还要我再提醒?”   “我干什么了?”   阿韦洛亚反问。   他嘲讽:“有些人年纪大了、管不住嘴还没本事就赶紧滚,别仗着和教练有关系就赖在伯纳乌不走,真够不要脸的!”   …球员被他俩惊呆了。   C罗当即上前,想劝二人冷静,却被卡西狠狠推开。   “这件事你别管。”   卡西剧烈喘着气。   ……   “吵起来了!”   “马上就打起来了!”   莫德里奇刚和伊森有说有笑走进更衣室,就发现室内人山人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想看热闹的八卦之情。   莫德里奇:?   他随机抓了个替补球员问情况,后者小心觑眼伊森,兢兢业业答:“队长、队长的毛巾被踩了,好像是阿韦洛亚干的。他还说队长仗着和教练关系好…所以赖在皇马不走……”   话音未落,人群就传来拉莫斯的低喝:   “伊戈尔,冷静点!”   莫德里奇脸色大变:“等等,那毛巾是我踩的——”   他立马就要冲进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伊森如游鱼般挤入人群,球员鼻尖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教练就已经来到卡西面前。   队长双目圆睁、眼睛通红,捏到死紧的拳头垂在两侧。   如果不是理智控制,卡西利亚斯几乎就要在更衣室和阿韦洛亚殴打起来,可他不能…卡西急促呼吸,队长袖标像条狗链拴住他的脖子。   可是……   拳头缓缓抬起——   “你想干什么?”   众人面露惊愕。   教练推了一把卡西,伸手揪起他的头发逼视:“伊戈尔,你是皇马的队长,请你告诉我,你刚刚准备干什么?”   卡西:“我…”   他眨眨眼,逝去的理智飞速涌回大脑。   他几乎瞬间清醒。   伊森收回手,扭头扫了圈阿韦洛亚,唇边浮起奇异的笑。   “真是有大本事。”   他不阴不阳评价。   莫德里奇这才连滚带爬赶来,恨不得声泪俱下向卡西道歉,说是他和贝尔玩耍时不慎弄脏他的毛巾,他愿意负荆请罪,为他再购入十条毛巾。   “…倒也不用啦。”   卡西挠挠头。   他从来对人不对事。   巨星在看热闹时也和中学生无异,伊森深谙此道,更清楚他们想看什么。   教练态度忽而又和蔼了:“既然是误会,说开就算了。伊戈尔、阿尔瓦罗,你们都是好队友、好兄弟,不如互相看着彼此,再握手说声对不起。”   “怎么样呢?”   教练声音轻飘飘的。   卡西声音陡然拔高:“你让我给他道歉?伊…头儿!你知不知道他都对我做了什么?”   伊森:“不知道。”   卡西一噎:……   教练望向阿韦洛亚:“阿尔瓦罗,你觉得怎么样?”   阿韦洛亚深深看他一眼,随即转向卡西,他的脸皮抽动,那句“对不起”仿佛从躯壳里硬生生逼出来似的。   伊森怡然一笑。   *   “皇马更衣室就这样,”伊森安然点烟,“像大型幼儿园。今天你抢了我的饼干、明天我扔了你的玩具,这些事情无法避免。”   他双腿翘在办公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打火机。   李军听起来很兴奋:“我知道皇马好像有神奇海绵…!要不要我去支援你?说实话,我感觉他们甚至能把球员的伤腿搞错。”   伊森:“不用。”   他吐出一口烟圈:“皇马和阿布不同,你来这里压力太大,这儿比不上切尔西,切尔西不少球迷都知道你、放心你。”   这是他的个人课题,没道理再牵扯对方进来。   李军遗憾说好。   “我怎么听你的动静不对,”中国人忽而变身跨国警察,“你在抽烟?”   伊森面不改色:   “当然没有。”   他夹着烟,三言两语打发走远在大英的好兄弟,看了眼联赛赛程表,下轮客场对手是比利亚雷亚尔。   “砰——”   卡西阴着脸推门。   伊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灭烟。   好在卡西没在意这一细节,而是喋喋不休抱怨,抱怨他根本不知道阿韦洛亚对他的歧视、他这些时间遭受的委屈……听得伊森哈欠连连,很想说这是他咎由自取,但教练暂时还想要更衣室,于是明智闭嘴。   “……所以你不应该让我给他道歉!”卡西下了结论。   “可你要揍他。”   “我没有!”   伊森:“如果不是我,阿韦洛亚已经在亲吻你的拳头啰——别瞪我,我只是想说个冷笑话。你来干什么,只是为了这件已经发生的事?”   “已经发生也很重要,”卡西嘟囔,“下场你让我首发吗?”   他的眼神满是期待。   他还是学不会。   伊森望着烟灰缸里那根尚未熄灭的香烟,低头避开他热切的注视:“不,我准备让迭戈·洛佩斯首发。”   “……”   卡西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好吧…也许他更适合踢黄色潜艇那种鱼腩队,而我是秘密武器!放心吧eth,我不会再因为这件事闹了。”   卡西随便扯了些其他的事,匆匆忙忙离开教练办公室。   伊森又点起一根烟。   他没关窗,风掀起桌上的战术手稿,预定首发名单上赫然写着“Iker”…教练夹着烟,用钢笔划掉了这个名字。   他还是学不会,学不会用球员的身份和他相处。   ——就像他脱口而出的永远都是“伊森”而非先生。   伊森仰起头。   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片刻后,教练用电话机拨通一则内线电话:“……让齐祖,也就是齐达内助教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192]第八章:火星撞地球!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伊森打开电脑,随口敷衍:“你有什么发现?”   “门德斯真牛!”   贝琳达大呼。   皇马摆平厄.齐.尔和本泽马的合同后,C罗照常训练,高层以为他被安抚,但实际上没有,他和门德斯兵分两路:球星表面老实听从教练安排、经纪人暗地里纵横捭阖,竟然不声不响摆平了老佛爷。   伊森眉毛一挑:“他要了什么样的新合同?”   “税后年薪1700万欧元。”贝琳达怅然若失,顿觉当年给小E谈的年薪低了,实际上,门德斯刚开始的要价是2000万欧元。   伊森轻轻皱起眉头。   电脑上是Opta和Who Scored数据分析,他握着鼠标往下拉,盯着C罗的向前传球次数、抢断与被犯规等细节数据出神。   高薪酬高地位,更衣室要失衡,而他——   也要学习怀柔手段。   ·   2013年9月15号,皇马集体前往客场挑战黄色潜艇。   球场乱糟糟的。   “他是不信任我吗?”眼下青黑的卡西拉着齐达内喋喋不休,“我不觉得迭戈比我好…Zizou,说句话,你的表情真奇怪。”   齐达内无奈一笑。   他被主教练赋予“安抚、教导卡西”的重担,队长却浑然不觉,还让他别把谈话内容告知主教练……但这怎么可能呢?   齐达内想:我不说,那家伙也能一眼看出来。   穿着替补背心的卡西神情悒郁,比当年分手还难过,他失眠了一整晚。   队长就差找个本地神婆,请她用水晶球或塔罗牌占卜,看看“负心人”心里还有没有他……   卡西重重叹口气。   他左右看看,低三下气请教:“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行?”   当然是听话别多嘴!   齐达内腹诽。   他伸手拍拍他的背,绞尽脑汁字斟句酌:“我觉得…你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像个球员……呃,普通球员那样,应该就行?”   “不!”卡西斩钉截铁拒绝,他陪教练老大风里来雨里去,以前伊森在前场把别人射成筛子、他在后场差点被别人射成筛子。   现在要当他像普通球员那样对伊森,岂不是辜负了革.命友情!   齐达内:……   “…那随你吧,”法国人幽幽道,“你开心就好,呵呵。”   比利亚雷亚尔不是强队,皇马给出4231的阵容,但第一球居然先来自黄潜,乔纳森助攻卡尼破门,主场球迷欢呼雀跃。   伊森在心里咬碎牙,面上还要装大度不在意。   这球过去15分钟,莫德里奇策动进攻、卡瓦哈尔横传,贝尔铲射破门!   大圣微笑比心。   C罗看着他,心中仍然存在微妙的芥蒂。   弗洛伦蒂诺太看重贝尔,球员好比后宫妃子,谁得青睐便遭嫉恨,够大度的巨星C罗也不能完全释怀,只能做好表面功夫。   他走过去拥抱贝尔,再次提出聚餐建议。   “谢谢你,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贝尔认真说,“先生说要请我们一起吃。”   C罗:……   他略显艰难道:“你不用叫我的全名兄弟,叫我克里斯蒂亚诺就行。”贝尔这么叫,真的很容易让他想起幼年时踢球砸坏碗盆,被母亲追着揍的日子。   贝尔认真点头说好。   而C罗冷不丁被叫了全名,心下总有点戚戚然,再大的巨星也会畏惧来自妈妈的魔掌,伊森惊讶发现他的跑动比之前“灵敏”一点。   “克里斯怎么了?”   他问齐达内。   法国人摸着光头:“也许是看加雷斯进了球,心里更有动力。”   原来是竞品的力量哦。   伊森恍然大悟。   下半场70分钟时,C罗直塞、本泽马射门被封,C罗趁机补射得分!   看着兴奋“SIU”来“SIU”去的C罗,伊森老怀欣慰,齐达内站在他身边,“…我想起了以前,C罗现在和你差不多,一场不进球就要被骂。”   伊森莞尔一笑:   “他是个好球员。”   这话听起来像在发好人卡,齐达内哑然,他想跟伊森聊聊卡西,话到嘴边却没找到机会,只能先让比赛继续。   唉……卡西……   “哎!卡西!”转播解说惊喜叫道,“哈哈,他居然在替补席打瞌睡!”   “可能他昨晚没睡好,”他的搭档意味深长,“也可能是他已经被洛佩斯的技术征服,不想再看对方扑救。”   他们兴奋议论起此事。   伊森对卡西的态度让外界摸不着头脑,体坛记者分析道:“如果伊森·斯托克在恋爱中也这么忽冷忽热,那他应该被全欧洲的女孩儿拉黑。”   “但很可惜——”   “他是足球教练,所以我认为,他的举措很有必要。”   比赛结束后,哈欠连天的卡西重新走回更衣室。   人们的议题很快从“卡西打瞌睡”转移到“C罗加薪”上,本泽马也知道了好兄弟正走上人生巅峰,忍不住心里泛酸:   怎么偏偏不是我?   和C罗一比,本泽马的税后年薪就不够看。   他在更衣室转了一圈,想找人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实在憋屈得很,好容易看见卡西靠墙发呆,过去搭话却发现对方正自言自语。   “我要首发…我要睡觉……可恶的洛佩斯…可恶的伊森……”   本泽马:……   不是,有病吧!   *   卡西利亚斯仍然在和洛佩斯竞争上岗,而率队踢完比利亚雷亚尔的伊森没时间搭理他的小心思,皇马要踢欧冠小组赛。   他们在B组,对手是:加拉塔萨雷、尤文图斯和哥本哈根。   第一场是加拉塔萨雷。   对手不强,伊森最近执教以温和为主,连本泽马有次迟到也轻轻放下。   球员训练时谈到这件事,“他比那谁好多了,以前我们别说迟到,恨不得提前来训练场。”人们把球员想的太伟大,实际上,这群人八卦着呢。   “他真的挺温柔,”有人附和,“上次还亲自帮我缠了绷带。”   但也有人不认同:   “太娘们,没有穆里尼奥的气场强,而且你们难道觉得太温和是什么好事吗?见鬼,如果他什么作用都没有,我们又何必要这个教练呢?”   “场边栓条狗也行!”   “……”   七嘴八舌间,有人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你怎么想?”   “我没什么看法,”巨星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别太不知足。以前若泽在的时候,我们觉得他太残酷严厉,喘不过气——”   “现在他来了,又觉得不好,那究竟怎么样才算好?”   “……瓜迪奥拉?”   众人头摇的像拨浪鼓。   究竟谁会喜欢可怕的加泰冷暴力控制狂?   C罗:“只要能赢球就行,管他有没有用呢…不要想那么多伙计们,荣誉才实打实属于我们。”   1700万欧元先生说话很有信服力,他比初来乍到的伊森更得爱戴。   不管是真心或假意。   “——对了,”洛佩斯忽然想起竞争对手,“伊戈尔怎么上厕所还没回来?”   “便秘掉坑里了吧。”   ·   “我没便秘!”   卡西愤愤大喊:“难道队长连拉屎权都没有吗?这太过分!”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齐达内站在外面,耐着性子问,他从不知道助教的工作包含把球队队长从马桶上揪起来。   卡西:“快了。”   齐达内:“这句话你半小时前就说过了,伊戈尔,如果得痔疮需要做手术。”   卡西:……   他还想再狡辩,齐达内却径直打开厕所门,“把裤子提起来…别这么看我,我有基地每一处的钥匙。还在为首发的事烦恼?”   原本要发火的卡西点点头,闷闷不乐说是:“迭戈表现太好了。”   他害怕被淘汰,非常。   “要淘汰你早在今年夏窗淘汰了,”齐达内平静道,“伊戈尔,你的经验要胜过迭戈太多,怕什么?只要伊森不发疯,你未来会回首发。”   “我感觉他挺疯的。”   卡西惴惴不安道。   齐达内甚至笑了一下,没想到卡西利亚斯直觉还挺准。   “赶紧滚去训练,”他顿了顿,鼻尖的臭味让他有点不耐烦,“伊戈尔,上次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把自己当成伊森的普通球员,明白吗?”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两者分开。”   卡西看着他没说话。   ·   齐达内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提点,因为后者被伊森写进对加拉塔萨雷的首发名单时,整个人重新变得精神焕发。   他好像又单方面原谅了伊森,没事就找教练嘀嘀咕咕聊天。   齐达内:……   得了,随便吧。   “路易斯和劳尔都给我发了短信,”队长和教练散步,前者兴高采烈道,“说希望找时间一起吃饭,庆祝你成为皇马主帅。”   教练望望他,这才想起劳尔好像是给他发过庆祝短信。   伊森:“行。”   二人边走边聊,卡西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却没有聊到18号的比赛战术,伊森权当不知、乐得清闲。   末了,他说:“虽然不知道迭戈给你下了什么药,但Eth,我会让那小子知道,他想要我的位置还早得很。”   卡西眼睛亮得惊人。   伊森想起过去一些事,因此很温柔一笑,说非常期待。   *   时间来到18号,皇马来到土耳其电信竞技场。   比赛即将开始,卡西戴好手套、摸摸门柱,无比期待自己接下来的神勇表现,刚刚猜边他输了,但问题不大!   来吧,他准备好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13-2014赛季欧冠联赛小组赛B组首轮……啊!上帝!……卡西利亚斯出击和队友拉莫斯撞到了一起!刚开始一分钟的比赛不得不暂停……OMG!” [193]第九章:克里斯瞎吧?   “我真傻,真的。”   “我只知道要出击,没想到sese那小子竟然跑那么快!……我真傻,真的,我怎么不看看他的位置呢?上帝,我好不容易得来的首发!”皇马队医熟练无视队长的抱怨,扭头让助手告知主帅无碍。   卡西满脸郁闷,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首发!   他在队医的搀扶下离场,越想越悲从中来:想他人到中年,竟然还要重新竞争上岗,体验一把刚进球坛的滋味。   返老返童的卡西刚离场没多久,伊斯科就在迪马利亚的助攻下进球!   “漂亮的射门!”   伊森振臂欢呼。   悲伤惆怅的卡西瞬间被抛之脑后,“渣男”满心都是一场漂亮的赢球。   伊森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齐达内像看见一颗电灯泡在他头顶亮起,助教被他招手喊过去,侧耳倾听学习主帅的伟大政策:   “让他们多往前,唔…”对方语焉不详,“…后场就先、咳咳,先放放。”   齐达内:?   齐达内:……   主帅迎上他略显谴责的注视,理直气壮道:“这是一场对迭戈的考验,好的门将在面对弱队时也不能放松警惕。”   齐达内:“真的吗?”   “那当然咯,”伊森说,“如果他这场能零封,伊戈尔就再坐一场冷板凳。”   他倒是把竞品互激玩的明明白白,齐达内想,“共轭父子”…这下无论是迭戈还是伊戈尔,恐怕都很难睡个好觉吧?   他真狡猾、奸诈。   齐达内如实照做,松掉皇马的最后一条缰绳。   猎犬顷刻倾巢而出,加拉塔萨雷后卫惶惶然不知所措,看着自己的同行,他们很想问上一句:   “兄弟,你在这个位置,你不保菊花了?”   半小时之际,迪马利亚再次助攻,进球人是本泽马。   本泽喵一进球,压力就会给到C罗,如果这场毫无建树,西班牙媒体就会抨击他“疲态尽显”、“状态大幅下滑”…最后被无痛全自动代理清洗退队。   ——也许这就是TOP的命。   C罗交出满意答卷:   下半场54分钟,他接到伊斯科助攻,打了左下角射门;   10分钟过后,皇马得到一次角球,贝尔助攻C罗头球破门,比分来到0:4,加拉塔萨雷球迷脸色惨白。   他们艰难组织起防线,之后20分钟皇马没能再进一步。   这也是伊森有意为之。   毕竟何必呢?又不是需要刷大比分的德比,球员被教练教导慢慢踢,他顺势换上两个替补球员,让他们找状态。   比赛即将结束时,C罗助攻本泽马破门、本泽马助攻C罗破门。   这俩人…伊森没眼看。   他们抱在一起滚草坪,激动亢奋地互相啃啃,教练诚心觉得,媒体与其怀疑他这个玛丽莲梦露忠实粉丝是gay,不如好好排查其他球员。   一些英国无良小报每年的同志最爱球员他都要登榜,他真的好冤枉。   补时阶段,加拉塔萨雷的球员布鲁特艰难攻破洛佩斯把手的大门,后者大脑空白,眼睁睁看着零封奖在最后一秒溜走。   …不……不!   “走吧,”目睹全程的伊森愉悦道,“看来迭戈保住了伊戈尔的首发。”   齐达内:……   “我想问问,”助教谨慎道,“如果他零封呢?”   伊森轻飘飘看他一眼:“迭戈最近扑救太辛苦,我认为得让伊戈尔替他分担,你觉得呢?齐祖——”最后一句“Zizou”,他尾音咬得很轻。   有些时候,他说话就这样,高傲的、冷淡的。   齐达内愣在原地。   一个念头自脑海飞速滑过,他想抓住却找不到引线,抓了半天,最终抓出一句:“所以不管迭戈有没有零封,你都会让伊戈尔下场首发!”   伊森哂笑:   “那当然咯。”   ·   狡诈的主帅又给老队友上了一课,齐达内跟着他去医务室慰问卡西,伊森情真真意切切说今天不算,下场还让他首发。   队长恨不得感动到眼泪汪汪,握着他的手说你真好。   这世界太可怕了!   齐达内想。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卡西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队长躺在病床上,向每个来看望自己的球员热情打招呼,就连洛佩斯都得了笑脸。   齐达内暂时歇了心思。   伊戈尔比他和伊森都幸运,他们已经是旁观者,他却还能留在赛场。   齐达内静悄悄退出门。   他一眼看见靠着墙的伊森,主帅捏支烟,放在鼻下安静地嗅。   “在等我吗?”   他快步走过去。   伊森点头:“这周六踢赫塔费,周日菲戈和劳尔他们来。”   齐达内说知道了。   他们并肩往外走,工作人员只看见光头偏头低声和身边的长发男人说些什么,后者很少说话,只安静倾听,偶尔才说几句。   ……   周日,有一位意外来客:古蒂,外号金狼。   古蒂和伊森其实不太对付,古蒂单方面,原因也很简单,但他这次还是跟来了,劳尔说他“听到你执教皇马后一晚上没睡”。   伊森哈哈一笑:“有那么夸张吗?我好歹是五冠王!”   金狼却面色奇异,他担心的不是伊森水平。   卡西此时和齐达内姗姗来迟,菲戈当即大叫:“你们俩什么情况?竟然让教练先生等候多时!”   伊森莞尔一笑。   “公是公、私是私,”齐达内拉开椅子,“昨天比赛他是我的上司,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但今天嘛——”   他狠狠摸了把伊森的发尾:“他只是我最烦人的弟弟。”   劳尔点完单回来。   他和新来的二人拥抱招呼,拍拍卡西的胸膛问他最近如何。   “就那样,球员都是一堆狗屎。”卡西谈起更衣室,说到一半时忽然闭嘴,犹豫不决望了望正在和菲戈叙旧的伊森。   “伊戈尔,”对方却突然回头,温和问,“可不可以帮我倒杯柠檬水?”   卡西:“当然啰!”   他起身出去。   劳尔若有所思,却没有再提:“小E,我不跟你绕弯,何塞很想回伯纳乌,你还缺不缺助教?”   伊森没有立即答应。   他忽然看向菲戈,坏坏问:“路易斯,你想回伯纳乌吗?”   菲戈:……   “你滚行吗?”他麻木道,“我不想!”   伊森哈哈一笑:“何塞刚入行,皇马助教这份工作不是人干的——这几个月,齐祖已经和我吵了无数次,所以我建议你先去青训。”   齐达内认同说是真的。   青训曝光远低于成年队,即使古蒂“天赋异禀”带到沟里,异议也不会太大。   古蒂说他都行。   “你的冰镇柠檬水。”伊森的脸颊忽然被冰了一下,他从卡西手中接过饮料说了句谢谢,接着和他们聊起昨天皇马4-0赫塔费的比赛。   *   9月26号,皇马客场1-2埃尔切拿下3分。   伊森最近有点感冒,开完发布会就靠在更衣柜浅眯,刚闭眼5分钟,他忽然感觉有人在靠近,于是睁开眼。   原来是本泽马。   “卡里姆,”教练耐心问,“有什么事吗?”   本泽马嘿嘿一笑。   说实话,伊森常常怀疑对方智商……他不动声色按下这一念头,听对方满怀期待开口:“先生,今天赢了球,明天是不是还是放假半天呀?”   死法国人。   踢球还想要假期?   伊森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为难道:“本来应该是的,但卡里姆,我们再过3天就要踢同城德比,所以只能辛苦大家……”   本泽马发出一声哀嚎。   “难道你有事吗?”   伊森关切问。   他当然没事,只是想要假期,这话不好说,C罗走过来,诚恳向伊森表示他们明早会准时到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   “不是准时,”伊森却笑眯眯道,“明早训练提前半小时哦~”   本泽马:……   ·   “兄弟,我怎么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呢?”本泽马扶着C罗的肩膀。   “对的对的。”   卷王很满意。   齐达内走过来分发训练背心——这是新研发的产品,能监控球员运动信息,他们老实换上,被通知今天稍微加点强度。   “一点点,”他笑眯眯道,“主要是队内对抗赛。”   球员们将信将疑。   蓝方4231、黄方442,迭戈·西蒙尼喜欢用这阵容,而且伊森知道他会用,西蒙尼实用,喜欢防守反击。   曾经他也常用442,这是英格兰的传统。   而现在…   伊森叹口气。   皇马是支不同的球队,是所有背景里的豪门、强队,是所有比赛里毋庸置疑的进攻方,他要用好的不仅是防反,更是进攻,像坦克的进攻。   “停停停……!”伊森头痛叫停,“前场能不能别内切了!”   这儿有罗本吗?   伊森把贝尔扯到右边:“下场踢马竞,你抱紧边线,加雷斯,你的任务是利用好速度下底传中,而不是内切。那不是你的责任,明白吗?”   贝尔点头,说懂了。   “克里斯也要减少内切,”伊森忽然又点了C罗,“多在禁区抢点,如果卡里姆无法射门,就要你找到机会。”   “而卡里姆——”   本泽马菊花一紧,陪笑说自己懂了:“中锋嘛,要干什么我懂。”   “希望你真能懂。”   伊森转头又去找卢卡。   如果马竞密集防守,那莫德里奇的纵向推进能力十分重要。   “卢卡呀!”   教练笑眯眯开口。   烈阳下,球员们抹去额头汗水,本泽马身心俱疲,看着神情温柔、动作却不容置疑的教练,他再次产生一种怀疑之情:   克里斯……他眼瞎吧? [194]第十章:一杯咖啡的使命   “你眼瞎吧?”   “……”   “说话,克里斯!”   “……”   C罗用手推开本泽马:“闭嘴卡里姆,你要我说什么?”   “呃——”   “我还是觉得他很绅士,”C罗表情认真严肃,“卡里姆,像你这样的……是不会懂的,伊森是个好教练,我们要尊敬他。”   本泽马:“没人不尊敬他,我的意思是,你对他有误解。”   “不,绝对没有。”   C罗坚定摇头。   他犟得让人痛苦,本泽马不想再聊这件事,足球被他狠狠踢进卡西怀里,后者抱着球笑骂他赶紧手下留情。   马竞的阵容是442、皇马则是433。   西蒙尼用迭戈·科斯塔和比利亚担任前锋双箭头,门将是伊森熟悉的小将库尔图瓦;皇马的三叉戟是迪马利亚、本泽马和C罗。   贝尔姑且先坐替补席。   “不要上当,”伊森拉着拉莫斯苦口婆心劝说,“Sese,你这么聪明,一定不要带马塞洛随便前插,西蒙尼会骗人。”   拉莫斯目移:“Sese尽力…可是拉住马塞洛很困难……”   伊森当即无情翻脸:   “哦,那我要撤掉你的副队长职务。”   拉莫斯:?!   不等瞪大双眼的拉莫斯诉苦,伊森就推他进了球场,球员们都在热身,一股阴冷潮湿的视线投来,他偏头,和库尔图瓦对上眼。   ……真像条蛇啊。   伊森冷漠移开目光,调.教新门将是穆里尼奥的活计。   而他,没那么闲。   比赛开始没多久,伊森就皱起眉毛:防守快速反击、死守中路逼去边路再断掉进球可能——草他**的西蒙尼,这都是他以前干的事!   天下战术一大抄,西蒙尼看了好几场小E的战术分析后茅塞顿开。   马竞未来教父唇边噙笑,说谢谢小E的馈赠,床单军团很满意,并准备在伯纳乌狠狠扇皇马一巴掌。   第11分钟,状态不佳的迪马利亚后场丢球!   费利佩抢断后将球捅给科克,科克直塞,迭戈·科斯塔带球杀入禁区,在左肋处推射球门远角——   “卡西利亚斯!”   现场解说惊叫。   只见“圣卡西”奋力起跳,用指尖将球挡出,拉莫斯跟上解围!   卡西倒地剧烈喘息。   ……我真的不想输给迭戈·洛佩斯那家伙!他竟然有些愤怒,队长抬起头,远远和那个人对上视线,他应该在笑。   “英雄或许老迈,”有人感慨万千,“或许被成就腐蚀,但只要他想——”   “这些都不是问题。”   ·   必进球被挡,马竞定然痛苦。   而伊森在三五秒后竟然做出一项惊人的决定:“齐祖,让加雷斯起来热身。”   齐达内一惊!   加雷斯和迪马利亚是竞争关系,后者刚刚表现的确不妥,但现在才多久……贸然换人真的有效果吗?还有…迪马利亚心里会怎么想?   “我不关心他们在想什么,”伊森声音陡然严厉,“更不关心你在想什么。齐祖,这是我的命令,现在,让加雷斯起来去热身!”   齐达内倏地回神。   “我明白了。”   他匆匆答应,有些狼狈走去替补席。   没过多久,加雷斯·贝尔热身结束,伊森趁死球时换下迪马利亚。   大天使看起来很难过。   伊森拍拍他的胳膊,这就是他的安慰,球员早该习惯这点,皇马从不是具备人情味的家庭,它是角斗场,虚弱会被咬死。   下场的迪马利亚不再占据教练心神,他开始指挥球队稳住节奏。   贝尔老实待在右路。   第20分钟,本泽马前场就地反抢,C罗30码处抽射打高!   3分钟后,贝尔传球到禁区,本泽马头球被库尔图瓦扑出……本泽马看着伊森的脸色,总觉得他仿佛要吃降压药。   伊森气得脸色铁青。   但这俩人不能骂,起码现在不能,他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露出一抹森森的笑。   “没事,”教练轻轻道,“齐祖,回去给卡里姆加练头球。”   齐达内:“…好哦。”   他们又僵持不下一会儿,皇马和马竞互相诱惑,就像互抽垒好的积木塔,谁不小心就会送命。   第41分钟,马竞右路发出角球。   马竞球员比利亚头球攻门,卡西奋勇将球击出!   ——好机会!   迭戈·科斯塔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摸到落点进行补救,他满怀期待,等待属于他的欢呼声在伯纳乌响起。   但是、但是……   “卡西利亚斯!”   解说再次振臂高呼:“他又扑出了科斯塔的球,哈哈!”   卡西:“吼!”   球员惊叹不已。   卧槽,还有油呢?   卡西:“吼吼!”   球员艳羡不已。   这下可得坐稳首发啦。   卡西:“吼吼吼!”   球员:……   “他怎么了,”本泽马拉着软妹窃窃私语,“球场突然返祖?”   莫德里奇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也许队长只是太激动,一时忘记西班牙语怎么说,这很正常卡里姆,我们不也常常这样?”   本泽马恍然大悟。   “对哦、对哦!”卡西已经开始猩猩捶胸口,本泽马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不对,他和莫德里奇是外国人,可卡西是本地人啊!   *   下半场开始后,球员们走去另一边。   C罗低下头,想起教练中场时的叮嘱,“…同城德比很重要,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赢球,媒体们肯定又要乱说话……”   唉,巨星沉重想,这是我的责任。   他也真为我着想哦。   本泽马往前走,走着走着菊花一紧,想起教练中场时的警告,“…同城德比很重要……后果自己想清楚!”   唉,巨星沉重想,这是我的命运。   他也真是可怕哦。   二人对视一眼。   那瞬间,不同频的脑电波诡异对接,如同无数个同床异梦的进球搭档,他们深刻领悟到自己崇高的责任与不可推脱的命运。   冲吧,为了“部落”!   第69分钟:莫德里奇横传转移,游弋在右路的贝尔忽然从【待机中】变成【已上线】,紧接着,马竞后卫尚未回防,他又变成【正全力冲刺】。   “贝尔传球到后点,”解说激动不已,“本泽马头球打门——”   “谢天谢地!”   “这回终于行了!”   伯纳乌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美凌格的欢呼与掌声响彻球场。   “卡里姆干的不错。”伊森矜持鼓掌,没注意掌心被拍到通红,他告诉齐达内,本泽马的头球训练强度可以减少10%。   才10%吗……   齐达内肃然起敬。   时间继续磨下去,伊森不再着急,防守反击本来就是个赌,皇马占据上风,西蒙尼肯定赌输了。   最终结果1:0。   ……   比赛结束,伊森想往回走,却发现库尔图瓦正走过来。   “斯托克先生!”   对方叫住他。   他年轻的脸庞上堆起一抹笑,很活泼天真似的:“我想请您给我签个名,可以吗?我崇拜您很久了。”   库尔图瓦的笑容让伊森想起博爱孤儿院即将脱落的墙皮,轻轻一掀,就露出皮后丑陋肮脏的墙体。   伊森对此很熟悉呢。   因而他微微一笑,低头给对方签名,别到耳后的刘海掉落,看起来很温婉。   “是吗?”他笑,接着忽然幽幽问,“那我2008年欧洲杯输给了谁?”   库尔图瓦一懵。   气氛僵硬时,伊森突地哈哈大笑:“开玩笑的蒂博!谁不知道我输给了德国?下次不用顾忌我的面子哩。回去吧,期待你回斯坦福桥。”   库尔图瓦几乎同手同脚走回去,默默注视一切的齐达内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我关心他的想法?”   伊森嘴角噙笑。   “好了齐祖,”他将黑发重新挽到耳后,“替我去安抚几句迪马利亚,我不耐烦和他说这些,不骂他已经是我的让步。”   齐达内点头说行。   ·   10月3号,皇马欧冠小组赛4-0哥本哈根。   胜利让伯纳乌变得无聊与和平,每个人披着面具相亲相爱,仿佛一堆古罗马同性恋士兵生活在一起,没事就说些“兄弟我爱你”、“兄弟你是我的后背”、“兄弟我们要一起夺冠”之类的屁话。   伊森都要听吐了。   “他们非要这样吗?”伊森忍着恶心问齐达内,“我觉得太阳报会误传绯闻,起一些‘世界在下沉、我们在皇马相爱’的狗屎标题。”   齐达内面露迟疑:“应该不会吧,他们都有女友啊。”   伊森说那样会更兴奋。   齐达内:……   “6号莱万特和19号马拉加的信息给我,”伊森随口道,往自己和齐达内的咖啡杯里又扔了一块方糖,“两个弱队合并同类项,踢传控的基础上改改细节。”   他把咖啡杯递给齐达内,深受其害的法国人接过却不喝。   他放下咖啡杯,故作为难谈起一些球队小细节,好绕走伊森注意力:“贝尔这么跑下去得出问题,你以前没想过让他转型吗?”   “他比较倔,”伊森喝口咖啡,“这事回头再说。”   他们又聊了聊其他事。   齐达内频频看表,最终说今天家中有事得先走,主帅宽容大度允其早退。   他刚想起身倒掉法国人的咖啡,总经理就走了进来,说有点事要和伊森商量,教练缓缓坐回去。   “喔,那快坐吧。”   他和蔼一笑,“刚想找你…我特地给你泡了咖啡,尝尝。” [195]第十一章:【一更】好温柔哦   “你怎么在这儿?”卡西看见总经理走出教练办公室,有点糊涂,后者和他对视时表情奇怪,像背着他命令伊森让洛佩斯首发。   卡西连忙赶走念头,对方要是敢这么做,伊森那家伙就敢立刻辞职。   “马上就是德比。”   总经理笑容可掬,“我来找他,防止德比出事。”   卡西恍然大悟。   作为队长,他顺势和高层聊起球迷约束活动,没人意识到德比在月末,好比斋月,有国家德比的那个月也被人们戏称为“德比月”。   在德比月,任何活动都不是第一重要。   送走总经理,卡西来到办公室门前,本想直接推门,但队长想了想,竟然犹犹豫豫抬手,敲了两下。   伊森:“进。”   正窝在沙发椅里抽烟的教练看见他后面露惊讶:“怎么是你…坐,先别呼吸,我去开个窗通风,找我什么事?”他背对卡西,打开纱窗。   “不算特别大的事,”卡西迟疑,“只是加雷斯和克里斯的关系……”   “你不用管管吗?”   伊森:“不用。”   “如果你是说加雷斯一直在叫克里斯全名,”他往烟灰缸里漫不经心倒了点水,“那就不用,多客气礼貌的小伙。”   卡西对此持怀疑态度,但没再追问,伊森请他喝咖啡,说是自己特地为他泡的,卡西很感动,端起咖啡两三口喝完,并表情扭曲地让伊森别再下毒。   “有事直接骂,”他虚弱道,“不要当女巫,好吗?”   ·   10月的比赛不算少。   6号踢莱万特,客场作战的伊森让球员半轮换,一个浓眉大眼的前锋因此走入他的视线,对方叫莫拉塔,马竞青训出身。   相比小猪菲戈,没在马竞青训待两年的莫拉塔收不到重礼。   “他踢得还行,”伊森和齐达内坐在教练席,“21岁想不开来什么皇马?我想给他找机会都找不到……射门气势不行,有点犹豫了。”   莫拉塔刚错过一个球。   齐达内给他拧开水杯:“赫塞挤走他的位置,他以后待不长。”   伊森轻轻嗤笑一声。   这是好事。   皇马只喜欢攫取成熟球员,莫拉塔该去其他地方锻炼,伊森仰头喝了几口水,偏头打了个重重的喷嚏,“加雷斯还在叫克里斯全名吗?”   “现在不叫全了,”齐达内眼底浮现笑意,“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正在喝水的伊森呛咳两声:“女王在上!我的两亿先生们简直比孩子还幼稚,克里斯也该练练演技…谁进的球?”   齐达内:“贝尔。”   助攻的人是C罗,俩人互相搂在一块儿,亲亲密密的。   伊森改了主意。   “也许他们能自己变好。”他放下水杯,家长不该干涉孩子交朋友,如果判决有失公允,后果说不定不会好。   皇马最终3-2赢下比赛,过程略惊险,但保住3分就行。   贝尔冲完澡、吹完头发,从客场回到公寓后,惊讶发现伊森正等在他的公寓楼下,对方朝他吹了声口哨:“请我上去坐坐吗?”   “……啊?”贝尔有点手足无措,“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自己有办法。”   伊森笑了笑。   贝尔公寓的保安认识他,教练轻而易举混进来,跟贝尔踏上电梯。   单身汉的公寓一言难尽,伊森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散乱的衣物和扑克牌,垃圾桶里是空饮料瓶,贝尔心虚一笑,抓着裤缝没说话。   他让伊森先坐,抓着杯子去给教练倒水。   “您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昏黄的厨房灯下,伊森看见贝尔小腿肚上一处不明显的伤疤。   他挑剔看着面前长满衣服的沙发:“来皇马这么多天,算适应吗?”   贝尔说还行。   他走过来,把那杯水搁在他面前。   伊森看着贝尔,忽然想起对方刚来西班牙人的时候,语言不通、球员不熟,要客套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教练开门见山:   “你和克里斯蒂亚诺,关系怎么样?”   “勉强过得去,”贝尔平静道,“您希望我和他关系好吗?”   这话问得有意思。   “难道我的希望能改变你的行为?”伊森实在看不惯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伸手捞了过来。   他坐在贝尔面前,让小猴儿想起雪天父亲的胸膛。   爸爸背着他走回家,没去责怪他弄坏新买的足球,但同样的……贝尔也想起,他们回到家后,坐在温暖壁炉前缝补毛衣的母亲。   那些身影渐渐与伊森重合,贝尔有些失神,突然很想走过去说当然是。   但他没有:“如果您的希望合理,我也许会。”   伊森没注意到贝尔的异常,他叠好衣服,心情舒畅无比,“你不用这么苛求自己,加雷斯,我和你的关系或许比其他球员特殊点儿。”   贝尔一怔,是这样吗?   接着,教练又道:“你和克里斯可以同场,我不想你们闹得太僵。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有委屈,要及时找我说话,好不好?”   “你可以相信我。”   他表情诚恳。   ……啊,贝尔木着脸想,妈妈也说过这话。   真温柔哦。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伊森和贝尔又聊聊未来比赛,才提出告辞,他认为自己或许能成为金牌调解员。   ·   C罗再次痛失全名。   总裁对贝尔的反复无常摸不着头脑,但这不影响他在踢马拉加时接受贝尔送出的点球——这小子很上道,C罗攻破球门时想。   “你说他为什么又不叫我全名了?”赛后,C罗搂着本泽马的脖子问。   本泽马:“不知道。”   他们聊天时,贝尔恰好洗完澡出来。   他坐在莫德里奇身边吹完头发,居然拿着皮圈请伊森给他扎小辫子。   本泽马怪叫一声:   “他怎么这样!”   太谄媚了!法国人愤愤想,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拉近和教练的关系吗?他低估了威尔士人,对方才不内向,他满肚子坏水!   本泽马嘀嘀咕咕和兄弟说坏话,怂恿C罗不和他玩。   C罗却若有所思。   C罗:“卡里姆,我有个好主意——” [196]第十二章:【二更】国家德比前夕   C罗遗憾没实施好主意,因为伊森不想和他“玩”。   并且,自从他某次接受采访时在伊森后面偷偷比了个耶、发出猪叫后,教练甚至不太愿意让他参加采访。   “丢人、非常丢人”——这是伊森的评价。   “难道我留长发不好看吗?”C罗愤愤脱掉外裤,露出结实的蜜色大腿,“为什么他像见了鬼?……我明明很帅,每天都涂发胶!”   此次抱怨接收对象是莫德里奇,“当然好看,克里斯,你是我见过最时髦的球星,我小时候喜欢的米兰球员都比不过你。”他在“克村”放羊好几年,不能分清美丑。   但C罗很满意:“卢卡,你真有审美,抱一个兄弟。”   于是他们又甜蜜了。   在皇马,每天都有很多甜蜜现象发生。   如果记者来问球员是不是同性恋,他们一定大惊失色拒绝,但如果记者问,能不能接受和队友同甘共苦、风雨同舟……他们又会小狗点头,说对啊对啊。   球员本来就是这样!   贝尔坐在凳上,捏着发圈、神情不属。   “加雷斯,想什么?”   莫德里奇轻声问。   “什么都没想,”贝尔随口道,“你知道皮尔洛吗?”   那当然,安德烈亚·皮尔洛是伊森欣赏的中场,今天他是尤文的首发,斑马阵容是352,典型防守,今天是伯纳乌主场。   客人远道而来,白衣骑士都有点小兴奋。   3天后就是国家德比,伊森不想让他们兴奋太早,但欧冠必须得抓,这是他来皇马的目的。   球员陆续进场,C罗牵着小球童,表情严肃冷酷。   伊森想起他前两天的留长发逆天发言,嘴角微微抽动,他是不是献祭审美换来了球技?……但凭良心说,C罗造型偶尔没那么糟糕。   比赛开始后的第4分钟,迪马利亚直塞!   绝佳的机会!   C罗反越位过掉布冯,直接推射空门,皇马开局即领先!   尤文在第22分钟反击:博格巴头球被扑,后略伦特门前补射,洛佩斯鞭长莫及,只能目送足球入网。   比赛节奏相当密集。   伊森慢慢眨了眨眼睛,意大利球队正随着意甲走下坡路,尤文不例外,他们下半场撑不了太久,尤其是皮尔洛。   “继续往前压!”教练吼出声,洛佩斯菊花一紧,悲惨未来又在招手。   6分钟后,基耶利尼在禁区拉倒了拉莫斯,裁判简单看看,给了个点球,这是毋庸置疑的,基耶利尼骂骂咧咧接受判罚。   点球交给C罗,今日格外容光焕发的球员主罚命中。   ——梅开二度!   伊森这时又变了想法。   “如果他每场都能进两个,”他认真和齐达内说,“那我愿意承认他最帅。”   齐达内:……   法国产光头抹把脸,教练的话不好信,尤其是伊森,他在场上场下是两个性格,下了场翻脸不认人的事情一大把。   齐达内怆然想起某年某月,对方进球后兴奋抱着助攻的他滚草坪,信誓旦旦说他是他这辈子最好的老大哥。   呵呵。   老大哥…呵呵。   老大哥这两天快被小老弟骂成孙子了,齐达内满怀惆怅。   此时,被伊森承认最帅的C罗刚和球迷玩耍结束,他嚣张走回队伍,迎接队友亲昵的顶礼膜拜,他有这个本钱,到底是伯纳乌国王。   尤文图斯的基耶利尼气得跳脚,心想这小黑脸凭什么?   怒火在基耶利尼心中不断积攒,C罗踢球状态和他的心情成反比,鼻孔不断喷出热气,基耶利尼发自内心想给对方一点苦头尝尝。   他一定…一定要……   “天啊!”   解说惊呆了:“基耶利尼打了罗纳尔多一巴掌!他打了罗纳尔多一巴掌!”   场面瞬间失控。   反应过来的卡西立刻冲上前,队长平时享尊重,遇到问题也必须第一个冲在前线,人高马大的卡西恶狠狠推开基耶利尼:   “该死的意大利佬,给我滚开!”   本泽马紧随其后!   皇马和尤文球员剑拔弩张,教练也不甘示弱。   西甲的第四官员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吹风机,尽管伊森很香,但这不是他辱骂自己的原因!……第四官员表情严肃,公事公办让教练保持冷静。   肯定会给红牌的,这儿又不是意大利!   西甲绝对公平!   基耶利尼果然领了张红牌,无可奈何之下不甘不愿下场。   比赛到这儿,尤文不再有翻盘可能,客场10打11人、对手还是皇马,拿什么赢?腿跑到抽筋也没法儿!   伊森也开始收缩阵型,将胜利奸诈收入囊中。   ·   “我想到了!”   正低头发短信的伊森抬头看他一眼,C罗目光亮晶晶,有股清澈的愚蠢:“你以后和爵士一样,我上场的时候帮我保管耳钉!”   伊森:“我不干。”   他拒绝的太快太无情,C罗甚至没品出其中滋味。   “我怕弄丢你的耳钉,”教练的补充解释随之而来,“这么珍贵的东西最好自己保存,克里斯,而且你现在戴耳钉频率并不高。”   C罗只好遗憾作罢。   伊森执教完还是吃不下东西,集体聚餐时,卡西递给他一份烤肉和可乐,他顺手转交给C罗,后者接受了烤肉、拒绝了可乐。   “我要保持健康。”谈起这个,总裁魂魄忽而又上身了,令伊森匪夷所思。   伊森:“行吧。”   他自己留下可乐,挤了几滴青柠汁进去,他脾气好,球员和他坐一起吃饭也不怕,迪马利亚还偷偷摸摸问他今天状态是不是比之前好。   “那当然好多了,”教练眉眼带笑,虚瞧他一眼,“继续保持,伙计。”   …   踢完尤文图斯,球员依旧放松不了。   三日后就是国家德比,马卡报和世界报开始例行骂战,伊森往日执教西班牙人的战绩被翻出,世界报宣称伊式皇马胜率仅有13%。   这玩意引用科学性约等于零,查重更是居高不下,伊森懒得多看。   他正在想一件事。   ——《如何限制梅西》,这个课题他早在几年前干过,但人事易变、小梅不变,他能否将过去西班牙人的招式套用在皇马身上呢? [197]第十三章:不是我干的!   瓜迪奥拉离开后,比拉诺瓦出任主帅,但后者今年夏天时生了病,马尔蒂诺接手,成绩相当亮眼,10场以上不败。   “那确实要提高警惕,”伊森严肃道,“我最讨厌黑马。”   齐达内挠着不存在的头发,桌上摊着凌乱的资料:“他黑马吗?……容我提醒,你好像也没输过,小E,别妄自菲薄。”   “我没输过吗?”伊森突然意识到这点。   齐达内:?   他迟疑问:“是啊,媒体炒作的连胜你都不看吗?”   “不怎么看,”伊森喃喃,“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女王在上,我竟然给弗洛伦蒂诺打工打了这么久,他该多给我一点钱当精神损失费。”   齐达内没敢接话。   老实说,他认为自己也需要。   德比日在10月26号,这次是诺坎普主场。   注定是恶战……伊森撩起窗帘,看见大篇幅的死亡威胁和人身攻击,他和C罗首当其冲,谈到这个,罗总情绪不算高:   “我不在乎他们骂我,爱哭鬼也好、芭比也好,但不应该涉及我的家庭。”   教练难以感同身受,他父母早死了,多骂点老爹只会让他高兴。   “没关系克里斯。”   他宽慰,“我每年要被骂一万次娘炮和死gay。”   C罗:……   “乐观点,起码这说明我很有审美。”C罗和他坐在一起,忽然发现教练也戴了个耳钉,他伸出手,虚点着问它的含义。   难道是英国十字旗?   “对外,我就这么说。”伊森怡然一笑。   “那对内呢?”   C罗得到答案,他忍不住凑过去,发现教练正闭眼打鼾。   “……”   能不能装的像点!   伊森“一觉睡醒”,大巴从机场来到诺坎普,所有人顶着扑克脸下车,表情活像昨晚刚死了爹,作秀要求。   皇萨同时给出“433”阵容:巴萨前场三叉戟是梅西、法布雷加斯和内马尔,皇马则是迪马利亚、C罗和贝尔,小本在替补席坐着。   门将是巴尔德斯/卡西。   这是两队新援国家德比首秀,内马尔正在热身、表情松弛。   “为了得到他,巴萨花了大价钱。”齐达内有一搭没一搭和伊森闲聊,后者此前看了不少内马尔录像,评价是“太骚、他不能去英超”。   内马尔是真的骚。   场内外一致的骚:女友孩子遍地跑,喜欢就撩、撩了就睡,伊森不太喜欢他,但是……“让拉莫斯和佩佩他们别太过,把人整废了没好处。”   “他们知道的。”   齐达内笑眯眯答。   内马尔毕竟是巴西妖星,前任卡卡已经坠落,如果他们不想收到巴西黑.帮的死亡威胁,做事就别太绝。   比赛开始后一刻钟,贝尔在禁区弧外远射打飞。   又过4分钟,伊涅斯塔在禁区弧顶直塞!此时,恰好在禁区左路的内马尔干脆退射,足球反弹后打进球员远角,1-0!   ……   “我没事,”伊森道。   齐达内心想没人问,低头一看,教练已经捏紧拳头。   这究竟为什么?他有点纳闷,伊森不怎么爱皇马,恨巴萨倒是第一名,也没听过巴萨和切尔西之间有仇呢……   还不等他再想,梅西就在2分钟后杀入禁区右肋!万幸打偏了。   “正确的防守。”   解说舒口气。   他:“很少有个人能防住梅西,团队精神是最佳答案,例如让后腰和左后卫联动防守,这点早在伊森执教西班牙人就实施过,只不过执行者从哈尔克变成了拉莫斯。”   “但皇马仍然很危险,”他忧心忡忡,“尤其是巴萨率先领先……”   “噢——!”   他夸张叫出声。   C罗射门,足球竟然打在了阿德里亚诺手上!解说登时拍了桌子,说绝对是个点球,伊森勉强维持住风度去找第四官员,没聊两句,场内的主裁竟然不给点球!   ……齐达内拼尽全力拉住伊森,让他千万别殴打第四官员。   “我要上诉。”   伊森冷冷道。   “上诉上诉,”助教只能顺着毛摸,“回去就写信投诉。”   理智尚存的英国人只能和球员不甘不愿咽下这口气,C罗在上半场结束前又来了一次射门,但只踢中横梁。   中场休息结束,拾掇好心情,下半场还得继续拼刺刀。   伊森在临了后叫住贝尔:“加雷斯,我可能要换本泽马上去,大概60分钟左右,你做好准备下场。”   “我知道的,”贝尔神情平静,“我听你的,头儿。”   他相信伊森,如同相信自己的父亲。   ·   下半场第54分钟,巴萨后场长传,内马尔禁区左侧劲射,卡西手急眼快扑出!   “……”   伊森一颗心落了地。   他知道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他踢过无数场这样的、执教过无数场这样的,媒体评价于他已是虚名,他要的不过是胜利。   再虚伪点,不过是足球带给他的真实感,活着的感觉。   他应该恨皇马、恨他们从切尔西买走他,可当合同摆在他面前时,为什么他又签下字?……只有恨吗?当球迷为他欢呼时、当球员信赖他时、当他注视伯纳乌女神时。   应该只有恨吧,伊森告诉自己,但即使是恨,他也要恨着带它赢下胜利。   “皇马的反击——!”   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在诺坎普上演:中场3人围堵伊涅斯塔,成功从伊涅斯塔脚下抢到球,小白跌跌撞撞的,恨不得伸出手说足球你别走。   但没用,足球已经来到软妹莫德里奇脚下啰。   莫德里奇直塞!   C罗当即加速杀至禁区左侧,并在肋部11码处爆射!   “……Siu~~”   眼下全世界都知道C罗该怎么庆祝,伊森看着他左边搂着莫德里奇、右边搂着伊斯科,忍不住抽抽嘴角,想到中世纪左拥右抱的皇帝。   又过几分钟,伊森用本泽马换下贝尔。   小猴儿走到他面前,扯掉皮圈、塞进教练手里,他安抚性拍拍贝尔的背。   本泽马上场后,在第73分钟接到莫德里奇传球,同时用右脚爆射!   ——不幸击中横梁。   赫迪拉随之头球补射,但被巴尔德斯扑出。攻防就此转变,内马尔中场直塞,桑切斯甩开瓦拉内后挑射,也被卡西顺利扑出。   局势异常紧张。   第80分钟,阿尔维斯在右路生突C罗,总裁可能鲜少防守,竟然被对方直接穿裆羞辱!好在这球最后没进。   C罗脸色铁青,决心回击一个大的。   第87分钟,迪马利亚直塞,C罗在禁区右肋拿球被马斯切拉努从身后放倒。   ——裁判未予判罚!   完蛋了……齐达内静静想,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我真的很不想看见这一幕,”解说痛苦道,“我们不仅失去了两个宝贵的点球,还要看到疯狂的斯托克。有人能懂吗?我认为像伊森·斯托克这样漂亮的男人就应该矜持坐在王座上、周边放满奖杯…”   “而不是现在这样…”   “像个疯男人一样头发凌乱,表情狰狞到恨不得下一秒杀了裁判。”   “冷静、冷静啊!”齐达内从后面夹住斯托克的两个嘎吱窝,拼命把他往回拖,如同拖一只发狂炸毛的巨猫。   伊森:“黑哨!我去你*的、该死的巴萨,我*你**……黑哨!假球!”   可怜的助教拼命劝诫他注意言辞,不要被主裁罚上看台,伊森用眼尾钩蜇他,冷得如同淬了毒的银针。   “我在乎那个…”他讥笑,“比赛都要结束了!”   ——这是真没救了。   疯狂的教练没能为球队挽回损失,他们最终在客场和巴萨打平。   伊森不怕平局,但憎恶原本能有的胜利于指尖流逝,可惜事成定局,只能忍着恶心接受,用矿泉水仔仔细细洗了手。   齐达内把手帕递给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写抗议信?”   “写个屁,”伊森眉眼冷峻,“抗议信要是有用,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能请十个专业写手,每天什么都不干,天天写信投诉。”   冰水刺激下,他的愤怒逐渐平息。   伊森用手帕擦干净,又丢给齐达内:“你去盯着伊戈尔。如果他在接受采访时乱说话直接捂嘴拖走,出事我担着。”   “呵呵。”   他森森一笑。   齐达内摸摸光头答应,心中为卡西默哀。   ·   赛后又是一轮吵。   皇萨互相指责,巴萨骂皇马武术队、皇马骂巴萨黑哨……每年口水仗翻来覆去,话术老掉牙还在用。   贝尔去找伊森检讨,后者让他少自我反省,“如果没有那两个漏判的点球,现在赢球的就是我们。”他表情郁郁。   但教练想想又呼出口气:“…算了,不纠结了。”   他让贝尔别在意外界的评论,状态有起伏是常态,对方认真听了,末了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克里斯蒂亚诺帮我说了话。”   “那再好不过。”   伊森想一想,又憋出几句安慰的话——但贝尔还是没走——教练一时更加郁闷,这已经是他安慰人的极限。   往日兰帕德这么要安慰,他只会踢他的屁股。   “你还有什么事吗?”   贝尔踌躇,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先生,你能抱——”   “不是我干的!”   卡西连滚带爬冲进更衣室,“不是我干的哇,头儿!” [198]第十四章:请您去一趟   贝尔触电般缩回手。   伊森看向卡西,后者自动刹车,讪讪道:“别这么看我,我真的没有把更衣室秘密再告诉萨拉……真的,我发誓。”   他递上自己的手机。   “什么更衣室秘密?”伊森拿过一看,发现是一则战术新闻。   他不由哂笑:“……不过是哗众取宠,不值一提。”   伊森随手丢还给他,抬脚就要踹,队长连忙避开,连滚带爬地跑了,贝尔要跟着走,伊森却叫住他:   “不是要抱一下?”   教练微微一笑,向他伸出胳膊。   他是个瘦削的男人。   岁月痕迹爬上他的眼角,精心打理过的发丝垂在额头,贝尔伸出胳膊用力拥抱他,想起在西班牙人踢球时,哈尔克也喜欢这么干。   ……骗子。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他们,贝尔眨眨眼,有些失落低下头。   “父亲”不会只拥有一个孩子,他不是最早的、最出色的、最特殊的,没有权力索要更多,贝尔能拥有的只有一个拥抱。   他踢球以来,拥有的一向不多。   ‘应该洗过澡了、还喷了点香水,谢天谢地。’   伊森拍拍贝尔。   他竭力回想兰帕德是怎么当个好父亲的,但很多时候,他什么都不用做,好比路易斯·加西亚,对方会自我解释。   虽然伊森不太理解。   也许他该学着增加共情能力,伊森苦恼想。   贝尔这时脱离他的怀抱:“谢谢您的安慰,我不会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下场德比,我一定会为您进球。”   多么好的孩子…   伊森老爹深感欣慰。   “听话就很好,球慢慢踢,”他难得发自内心的和颜悦色,“在皇马的压力很大,加雷斯,要多排解排解。”   金牌调解员又安慰一个!伊森想让弗洛伦蒂诺再发一份工资。   ·   “我认为,我们的方向或许不对。”齐达内端着餐盘坐在伊森对面,突然听主帅冷不丁开口。   齐达内:“什么?”   主帅餐盘里放着一块烟熏三文鱼,“我们太看重梅西,也许他根本防不住、也许他根本不需要人防。”三文鱼带皮,他不喜欢吃皮。   齐达内晕倒,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   他一言难尽看向主帅,对方正严肃和一块三文鱼皮做斗争,让法国人想起上次在土耳其度假时看见的一只三花猫。   齐达内咽下笑意,连忙跟着话题走。   “……克里斯前段时间去了趟电视台,”齐达内道,“替加雷斯说了很多好话。”   伊森:“嗯。”   他知道这事,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热闹,登高跌重,平局满足不了他们。   “感谢西甲的冬歇期,”教练玩笑道,“老年人可吃不消这赛程。”   齐达内表情怪异:   “你老在哪儿?”   对方指着胸膛左侧,沉重说心脏,逗得法国人乐不可支,“冷笑话大王,算我求你,别逗我笑啦!”   然而齐达内静下来想一想,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他疑心主帅的旧伤随着天气转冷复发,刚想问问,吃完鱼的伊森却又一抹嘴,起身去温温柔柔关怀其他球员。   言辞逐渐犀利、众人逐渐难以招架。   “食人霸王花。”——本泽霸王龙得出如此结论,“他正在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克里斯蒂亚诺绝对看走眼,伊森要是是个简单人物,我把餐盘吃了!”   “卡里姆,”教练的声音在他后脑勺响起,“吃哪款的?我可以赞助。”   本泽马:……   球员们嘻嘻哈哈笑出声,法国人自暴自弃说要金餐盘,伊森捏捏他的肩膀,说买了就得吃,对方当即举手投降说那不吃了。   “明天要对塞维利亚,”伊森用手撑着椅背,“想首发的可以报名。”   众人:“哦!”   这是可以报名的?   教练笑不露齿,颇像开膛手杰克的皮笑肉不笑:“报名不代表通过,最终解释权在我。齐祖,上午加两组训练,我中午订了披萨。”   怎么一根棍棒一颗甜枣…齐达内内心嘀咕,很快答应。   临走前,伊森还带走了迭戈·洛佩斯,西班牙人有一张瘦长的脸,不及卡西英俊,个头却高,卡西自手指受伤后状态一般,迭戈·洛佩斯在扶正边缘试探。   他比伊森小3岁,在教练面前很规矩。   “您叫我?”   “陪我走走。”   伊森走到一棵树下,阴凉笼着他:“我想和你聊聊首发。”   洛佩斯望着他。   门将有一双温驯的眼睛,即使被当作替代品买来也无怨言,伊森不愿直视他,因此微微偏头:“皇马任务重,我想,或许你和伊戈尔可以分头。”   闹到现在,俩人的竞争也该姑且画个句号。   洛佩斯说好,行。   “您安排我,”他比伊森高,俯视却像仰视,“我踢什么都行,联赛、杯赛……我知道我不如队长强——”   “但他受伤了。”   洛佩斯也有野心。   伊森神情不变,他被索要过很多东西:“我会考虑的,迭戈,回去吧。”   洛佩斯眼里闪过失望。   太官方、太敷衍了。   这不是他要的回答,洛佩斯也知道不能急,他要的一直不多,国家队里,他是卡西二门,能成为卡西的二门很好……   但人都难以知足。   洛佩斯走向更衣室,伊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哟,我来的不巧。”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头儿真是左拥右抱啊,洛佩斯和卡西利亚斯很难选吧?也别分两条线了,我看你很想让他转正嘛。”   “……”   “呵呵,我可没有故意偷听你们对话,我只是刚好路过。”   伊森叹口气。   他转过身,卡西看着他,俩人对视几秒——   “嗷!”卡西立即跳起来,灵活躲开伊森的螺旋飞踢,教练的脚尖还是蹭到门将屁股,他又嚎叫一声,捂着翘屁说要伊森负责。   “滚你的蛋!”伊森笑骂,“这么阴阳怪气,找打?”   卡西立刻控诉他双标,明明他也这样,伊森又忍不住想抽他……他叹口气,招手示意卡西过来,“没有要他顶替你,伊戈尔。”   “那你想干什么?”   10月底的马德里远不及伦敦寒冷,但伊森依旧穿得不少,教练面容没有血色,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10月31号,皇马7-1塞维利亚。   这是场难得的大胜,C罗和贝尔均梅开二度,他们俩的感情忽然又好了,CP粉如雨后春笋,拉郎视频渐渐登上社媒。   比赛结束后,C罗拉着贝尔说话,讨论下次去吃哪家英国菜。   伯纳乌一片喜气洋洋。   莫德里奇和对面球员换了球衣,往回走时,他看见了伊森,对方正在低声和齐达内说话,面容带着兴奋后的疲倦。   先生总不是太开心。   拉莫斯从后面跑来,莫德里奇伸手托住他。   “Lukita,我们晚上去吃意大利菜好不好?”拉莫斯使劲拱他的脖子,让他想起养过的一条大型犬,莫德里奇笑着说好。   大部分球员是单细胞生物,和草履虫打交道很简单,色欲食欲满足即可。   球员通道内,齐达内面露责怪:“踢塞维利亚还吸烟?……秋天到了,很想得支气管炎?还有你的膝盖和腰……明天陪你去医院。”   “知道啰,”教练懒洋洋道,“我最爱的、最啰嗦的老大哥。”   “你以为我很想干?”   伊森敷衍着安慰两句。   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是谁…我怎么有点看不清,赫塞?”   “……”   “怎么了?”伊森扭过头,发现齐达内表情奇怪,这时,对面球员走近了,伊森定睛一看,略显惊讶发现对方居然是莫拉塔。   齐达内长出一口气:“兄弟,明天我还是陪你先去眼科医院吧。”   ……   “近视了。”   留着大胡子的医生下了判决书:“左右眼125度左右,考虑到您的职业特殊性,最好配一副眼镜,以后用眼的地方不会太少。”   伊森正襟危坐。   齐达内刚想问他,他就开口:“我想找机会做矫正手术,戴眼镜丑。”   “……”法国人很佩服,他认为伊森才应该是法国人,没几个英国男人像他这么“热爱时尚”,连贝克汉姆都不。   配眼镜时,伊森对眼镜框严肃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眼镜店主扭头看看身后的皇马队旗,又看看正满脸嫌弃的主帅,告诫自己钱难挣屎难吃、偶像和实际有距离。   伊森最终挑了一副黑色半框眼镜,上半部分加粗、下半部分透明。   戴上后,他自拍发给女性朋友欣赏,罗的回复是“帅哥”、贝琳达的回复是“衣冠禽兽”,伊森笑了笑,刷卡结账。   他走出店外,在无人处点起一支细烟,咬断里面的爆珠,薄荷味。   “齐祖,”伊森说,“秋天到了。”   ·   11月初,欧冠小组赛次回合,皇马客场输给了尤文图斯。   比分不大,尤文2-1皇马。   球员们虽然吃了败仗,心情却不算坏,不败终止于此,也许心里的负担会小些,以后的路太长、皇马的聚光灯太亮。   但回到马德里后,总经理敲响伊森的办公室门,他态度恭敬又礼貌:“斯托克先生,弗洛伦蒂诺先生请您去一趟。” [199]第十五章:阿隆索   弗洛伦蒂诺是个傻鸟。   这么说有点不尊重人,但伊森还是想说。   输给尤文也不会对欧冠出线造成问题,无奈老佛爷要的不仅是出线,还要漂亮……伊森摘下眼镜,朝镜片上哈口气。   ‘我们是豪门,所以必须要比别人做得更出色,我希望您能趁早明白。’   镜片浮起雾气。   伊森用镜布慢慢擦干净,齐达内走过来,问他还好吗。   伊森:“一般。”   教练和老板注定难成眷侣,后者的傲慢注定惹怒前者,老板要么买个便宜听话的老婆、要么重金聘回个祖宗。   “要成绩还要听话,”伊森喃喃,“都是一个德行……”   齐达内:“什么?”   伊森重新戴上眼镜:“没什么,老板对我的成绩不太满意。齐祖,中年男人挣点奶粉钱不容易呢,我们要奋发图强啦。”   齐达内:……   你又没孩子,你挣个屁的奶粉钱!   说是奋发图强,球队日常倒没有变化。   法国中场用他聪明绝顶的脑袋瓜想了想,认为伊森应该是在阳奉阴违,他老干这事,踢球的时候,劳尔前脚和他说的话、他后脚就能忘光。   怎么会有人这么冷漠?   然而11月一到,伊森的皇马突然开始屠杀模式。   “……11月3号,皇家马德里在客场6-2巴列卡诺,6天过去,他们9号又在伯纳乌5-0皇家社会,这是场史无前例的屠杀……”   “砰——!”   车门被重重关闭。   “去Clinica DKF,谢谢。”司机调小收音机音量,透过后视镜,他发现这次的乘客装扮有点奇怪,长发、大衣、口罩、有线耳机、黑框眼镜和针织帽…   有点似曾相熟的感觉。   “好嘞,”他踩下油门,“这是家私人诊所,是去看病吗?”   乘客说是。   马德里今天罕见下了一场太阳雨,收音机继续播放:“而前一天,也就是11月24号,皇马又在客场6-0阿尔梅里亚。”   “老天!我真想问问伊森·斯托克,你究竟想干嘛?”   “给点活路吧!”   司机被他怪异的腔调逗笑:“给点活路?哼!谁不想在周末看主队大胜,足球胜者为王…对了伙计,你不是巴萨球迷吧?马竞球迷我还能拉一程,巴萨绝对不行。”   对方说:“不是。”   他的声音沙哑,又有些奇怪的耳熟。   司机想开口搭讪几句,问他是不是“同担”,话没出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乘客倾身握拳,咳到半天停不下来。   于是他立马闭上嘴。   想了想,司机又面不改色摸出口罩戴上。   搭讪诚可贵;   生命价更高。   乘客也没有再说话,寡淡的像个哑巴,他靠在车背看向窗外风景,耳机连接着Ipod,里面是一首乡村摇滚,发自1989年的Wicked Game。   “It's strange what desire will make foolish people do……   (那些被欲望驱使的人所做之事是多么愚蠢)”   “4天后,皇家马德里将在主场迎战加拉塔萨雷,难道这又将是场惨案?”解说声音高昂尖锐到滑稽,“我认为,伊森·斯托克接受皇马邀约是本年度最具有影响力的事件之一……”   乘客靠在车窗陷入浅眠,那双蓝湖消失,只余一颗眼下痣若隐若现。   ·   “你去医院怎么不叫我?”法国人的声音隔着手机有些失真,“小E,我以为你会比恩佐成熟点,尽管他昨晚还吵着要见你。”   伊森:“让他来。”   他捏着单子去缴费:“不是什么大事,有点发烧——冷静点老兄,我以前常来这家医院,人类发烧不是常态吗?”   “你没有恩佐成熟,”齐达内说。   伊森挂断电话。   除了发烧外,他还有点膝盖疼和腰疼,干脆绕去做了理疗,他推开医疗室,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阿隆索笑了笑。   “您好头儿,”他温声道,“我来理疗,三个月到了,我马上就能回去。”   伊森道句恭喜。   他找了个旁边的床位,和对方闲聊几句,严格意义来说,阿隆索不能算他的球员,因为养伤时间实在太长。
“我经常听史蒂文谈到你,”伊森很有长辈范,“不要心急,慢慢复健。”   阿隆索“嗯”一声。   他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应该没信,伊森想,皇马竞争太残酷,球队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当然,他也许是因为“史蒂文”才尴尬的,英国人微妙想,毕竟世纪之吻嘛。   他们俩也算吻友。   想七想八的主帅很快被医生的理疗手段制裁,恨不得飞回国找好基友李军。   看完病,奄奄一息的伊森最终居然坐上了阿隆索的顺风车,他的车恰好在维修,阿隆索和他一块儿回到基地,球员们表情各异,尤其是中场。   什么意思……现在卸磨杀驴?阿隆索中用吗?也没听说过他俩有私情啊。   龙哥笑容不变融入。   “最近还是老实点,我昨晚飙车差点被抓,他知道就完蛋了。”   “我也一样。他说话真特喵刺耳,以前踢球时也这样吗……哦对,忘记队长才说过,他可擅长阴阳怪气。”   “……唉!”   众人齐齐叹口气。   阿隆索来了点兴趣,找到熟悉的球员一问才知道“他”代指的就是伊森·斯托克。   “谁能有我惨?”本泽马长吁短叹,“我前两天去夜店玩——就咱们上次去的那个——玩得太嗨没看时间,结果他凌晨一点多闪现,笑容森森的在对面举起酒杯要和我cheers。”   “庆祝个屁啊!我他*魂都要吓飞了,这是鬼吧?”   阿隆索挑挑眉毛。   看起来,他错失很多。   ·   11月28号,皇马主场迎战加拉塔萨雷。   这场皇马很占优势,半场过后就进了3球,球迷球员心情都不错,C罗哼着小曲儿走入球员通道,却发现本泽马动作鬼鬼祟祟。   “嘿!”他揪着对方过来,“卡里姆,你怎么啦?”   本泽马大鸟依人靠着他,庞大的身躯缩在C罗怀里像只鹌鹑:“克里斯,我刚刚表现不好,我怕被骂。”   C罗吃了一惊:   “怎么会呢?”   我们可进了三个球!但想想,他又问本泽马犯了什么错。   本泽马吞吞吐吐:“我打飞了3次、中柱2次,因为黏球导致错失机会好几次……克里斯,应该没事吧?我们可进了三个球。”   “咳咳——”   C罗松开手。   在法国人绝望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皇马头牌若无其事道:“加雷斯叫我有点事,我先过去,卡里姆你自己先走吧。”   “呃,你自求多福。”   本泽马:……   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发现教练正背对着他准备讲战术,本泽马当即一个大跨步向前。   “腿挺长,”伊森不冷不热道,“怎么射门准头不行呢?”   “……”   有必要吗!   伊森抱着胳膊看他,眼镜框里反射出冷冷的光:“上次看你在夜店玩的很开心,怎么,现在踢球不开心啰?”   “也是,送到嘴里的球都能飞,我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哦豁!看热闹!   众人瞬间打起精神。   本泽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人闹了个大红脸,他想发脾气,想半天又找不到借口(今天他确实不中用)、还没那个胆(伊森最近带队大比分太吓人)。   他憋了半天,居然憋出一句:“……您非要在中场说这个吗?”   伊森不接这招。   “我也不想,”他掀起嘴角一笑,“那你向足协请愿,增设5分钟训话时间。”   本泽马:……   他好像回到童年时期:每次踢球时,家里都被他弄得一团糟,要么是花瓶碎了、要么是地板脏兮兮的,妈妈会诘问他原因,本泽马总是支支吾吾推卸责任。   而现在——   妈妈的脸变成了伊森。   他绝望闭上眼,然后长出一口气低头,向妈妈认错:“对不起头儿,我下半场肯定会多注意,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   “希望你说到做到,”伊森不冷不热,“滚回去坐下,听我说。”   ·   “我再也不敢了。”本泽马走出更衣室,抚着胸口向好兄弟C罗诉苦,后者正在转脚腕,闻言笑出大白牙。   C罗:“他不凶,前两天我去美容院,他还替我买了单。”   “你还去美容院?”   “我不能去吗?”   C罗向他展示自己的完美脸蛋,和伊森一样,球迷的评价不能阻碍他美黑的步伐。   本泽马竖起大拇指。   他们勾肩搭背走向球场,看见穿着替补背心的阿隆索,本泽马用手肘推推C罗,努嘴小声问:“你说……他…打算怎么办?”   “那和我们没关系,”C罗耸耸肩,“卡里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打飞。”   本泽马:……   “我不会了!”   他咬牙切齿、恼羞成怒发誓,抬头却发现伊森朝阿隆索招招手,他们耳语几句,难道伊森要上阿隆索?   这一念头得到证实,但时间不对,那已经是第80分钟。   阿隆索只跑了10分钟。   场边,伊森用指节推推眼镜框,想,他赛后又要来找我了。 [200]第十六章:傲慢   阿隆索倒没去找伊森。   兴许是有自知之明,清楚队里不再有他的位置,阿隆索自始至终都很安静,队友庆祝时,他站在边缘,形单影只、格格不入。   “不去找他们说说话么?”阿隆索扭过头,发现伊森正叼着烟、靠墙看他。   他:“不了。”   阿隆索不喜欢刻意的讨好,像本泽马和C罗、莫德里奇和贝尔,他们关系好的原因很简单:球踢的棒。   “你不像个足球运动员,”伊森伸手去摸打火机,“哈维,别想太多。”   他没摸到打火机。   但哈维·阿隆索两三步走过来,摊开手掌,里面是伊森常用的Alessi Sushi打火机,伊森面露意外,“您遗漏在了更衣室。”阿隆索说着,却没有交给伊森。   他摁下打火机,主动为伊森点燃香烟。   “细支?女士烟?”   “家里管得严,”伊森抽了一口,“你离我远点,我不该点这根烟的……谢了哈维。”   阿隆索却说没关系。   “执教皇马的压力很大,”他说,“适当放松放松吧。”   伊森抽了两口缓缓烟瘾,把烟灭了,阿隆索说话比队里那帮畜生动听不少,他叹口气:“我很抱歉,哈维。”   阿隆索微微一笑:“何必呢?先生,您不欠我。”   “之后打算怎么办?”   “尽量争取首发次数,”阿隆索从容道,“经纪人在帮我谋求下家,皇马不适合我,我想离开西班牙,当然,不去英超。”   不去西甲、英超,法甲和意甲自动被伊森排除在外——   “你要去德甲?”   阿隆索只是笑一笑。   ·   皇马欧冠顺利晋级。   全世界忽然又吻上伊森,远在英国的切尔西球迷时不时抛来媚眼,生怕从小绑定到大的痴心舔狗变心…如此一看,竟然说不清谁才是主导者。   近在加泰的西班牙人球迷更是使劲招数勾引,希望曾经的开拓者回头。   美凌格忽然出现危机感:老天呢,咱们教练是不是有点太受欢迎了?   ……   “他们在干什么?”   坐在替补席的迪马利亚问,卡西这场没首发,他眯起眼睛看了看:“球迷应该在唱歌,我听听谁的…呃——”   “伊森·斯托克的?”   他面色怪异。   为什么没事要魅惑教练?…难道伊森要跑了?   这一念头同样在其他球员心头徘徊,本泽马觑着“妈妈”冷淡的脸色,又想想上一任“妈妈”穆里尼奥的高压政策,默默打了个寒战。   如果非要选的话,他还是选冷暴力吧。   本泽马拉住贝尔:“加雷斯,你和先生关系好,你偷偷告诉我,他签的几年合同?”   贝尔莫名其妙看着他。   这什么眼神?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没必要给他甩脸色……“三年,”C罗幽幽道,“卡里姆,我以为俱乐部官网已经说明了合同年限。”   本泽马:“…Sorry。”   贝尔摇摇头,正常人不和智障计较,他去找莫德里奇,球队4-0大胜瓦拉多利德,他们有个配合没做好,赛后最好再复盘。   本泽马瞅瞅他俩的背影,和C罗勾肩搭背回去。   刚走几步,看见阿隆索正落后伊森半步,俩人密切交谈,本泽马勾勾C罗脖子:“他们俩什么时候熟起来的?这更衣室有阿隆索位置?”   “说话别那么难听,”C罗道,“可能只是有点事。”   本泽马:“……哼。”   他撇撇嘴没再多说,但群众眼睛是雪亮的,阿隆索的确和伊森距离更近。   “果然还是老男人会拍马屁,”本泽马脱下钉鞋抱怨,“瞧瞧!咱们应该多和他学学,三个月不见,一出现恨不得把齐达内挤下去。”   “他干脆直接退役,去给伊森当助教好了!”   卡西竖起手指摇了摇:“那他还得去伦敦排队,和混球兰帕德打一架。”   “……”   阿韦洛亚靠着墙昏昏欲睡,无法理解这些人对娘炮教练的推崇。   难道他们都被下蛊了?   是,他承认伊森·斯托克是教的不错,对球员很关照、不会因为他和卡西的关系故意针对他,战术制定优秀,也有担当、愿意为球员揽责任……   但是,真的没必要吧?   像伊森·斯托克这么没有男子气概的教练,担不起球队精神领袖的重担。   他们绝对被下蛊了。   可恶的加纳巫师!   *   年前没有其他赛事,只剩下西甲联赛。   皇马可怕的大比分连胜止于14号对奥萨苏纳的客场比赛:一刻钟的时候,奥萨苏纳球员贝尔特兰在右路传中,列拉后点头球破门。   结果第40分钟时,迭戈·洛佩斯虽然扑出达米亚的头球,但列拉再次补射空门。   梅开二度!   踢到这儿,明眼人都能看出皇马球员的着急与手忙脚乱。   伊森不得不先收缩阵型,虽然奥萨苏纳是弱队,可谁让这帮大爷翻车了呢……他强行忍耐怒火,想先混过上半场。   可惜,有人不如他愿:   第44分钟时,塞尔吉奥·拉莫斯在中场犯规,两黄变一红被罚下!   伊森:“……”   齐达内看着他,仿佛看到教练头顶不断累积的怒气值。   中场时,客队更衣室落针可闻、球员安静如鸡,拉莫斯瑟缩着肩膀,像只鹌鹑躲在佩佩和蓬蓬头马塞洛中间,深深垂下头。   “踢得真好,”教练由衷道,“该给你们颁个奖。”   “金貘奖,怎么样?”   “……”无人应声。   “说话啊!”伊森提高声量,“都哑巴了?刚刚热身时不还在有说有笑,讨论今晚去哪个夜店?真傲慢啊,各位亲爱的贵族老爷。”   “联赛和杯赛还有一堆麻烦,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态度,那大家干脆都不要踢了。”   “收拾东西回家!”   每个人脸上都火辣辣的,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伊森懒得再玩些妥协的艺术,对奥萨苏纳都能半场落后两球,这不适合玩妥协的艺术,而适合玩兵器的艺术。   让球员排排站好,用加/特/林直接无条件扫射。   他用力敲桌:   “现在,听我说。”   ……   下半场开始后,皇马球员明显开智了。   教练冷冰冰的巴掌唤醒沉睡的大爷,他们并非没有实力,只是懒得认真去踢奥萨苏纳,鱼腩小球队么,随便踢踢就行。   现在比分落后,球员不得不开始苦哈哈的追分火葬场。   “伊斯科右脚射门,goal——!来自C罗的助攻,作为队里拥有绝对开火权的巨星,罗纳尔多比我们想象的要无私。”   “呃,”解说声音奇异,“要是伊斯科不激动地狂捏他奶.子就好了。”   “……”   尽管扳回一球,但皇马到底少打一人,伊森吼到唾沫横飞,也只能维持局面优势,要想再进一球,却还得再等机会。   他擦掉额头汗水、浑身燥热,恨不得拿鞭子抽拉莫斯一顿。   想想又算了。   哪有后卫不犯错?   哪有后卫不犯错——第79分钟时,奥萨苏纳后卫弗朗西斯科·席尔瓦对C罗犯规,走上拉莫斯的老路,两黄变一红被罚下!   天助皇马!   10打10的局面一出,伊森当即命令进攻,球员倾巢而出!   而就在弗朗西斯科·席尔瓦被罚下的第二分钟,伊斯科开出任意球传中,佩佩头球破门扳平比分。   皇马后半场连追两球,在客场捡回一分。   ·   “他们都不想输球,也许是知道那样得不到我的圣诞礼物,”电视机里,黑发男人笑容温和,“我对结果不算满意,但这不能怪球员,我们很长时间都在10打11……”   咖啡香气在慢慢飘散。   公寓主人刚洗完澡,头上搭着毛巾,沐浴露的香气和咖啡混在一起,屋内暖气开的足,他赤/裸着精瘦上身,纹身藏在发梢。   “还有一场就放假,”伊森说,“嗯,对手是巴伦西亚。”   “那回来吗?”   伊森将萃取液倒入冰块杯:“应该去意大利过圣诞,老头想我,你陪卢卡斯吧米娅,我给你账户上打了笔钱,不是要创业吗?”   女孩急急叫了一声,很懊恼:“我不是说有钱吗?”   “我钱多,不行?”   “……行。”   小钱钱一点也不臭,看在大笔欧元进账的份上,米娅选择忍气吞声,接受哥哥对男友(他至今记不得对方名字)的挑剔。   米娅控诉过这点,但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他是谁”、“他凭什么让我记”。   现在她已经放弃纠正伊森,独断专行的大魔王自有人收拾,米娅询问伊森近期身体状况,无果后也不恼,而是耐心编辑一条短信发给老戴维斯。   伊森无知无觉。   23号3-1赢下巴伦西亚,教练就坐上去意大利的飞机。   飞机上基本都是探亲的人,伊森打开手机,发现卡西给他发了短信,质问自己的圣诞礼物在何处。   伊森一笑。   【在圣诞老人的袜子里。】他编辑完短信,点了发送键。   飞机很快落地。   而外祖父也等候许久。   看着外祖父逐渐增多的白发,伊森难得有所触动,伸出手和老人拥抱,老戴维斯仿佛也很感动,和蔼拍拍孙子的腰。   ——然后顺走了香烟。   “我替你保管。”   伊森:? [201]第十七章:冬歇期   “……还我。”   “你说什么?”   伊森推着行李箱跟在外祖父身后,老戴维斯的眼神让他吞掉未尽之语,被青训教练管教的经历袭上心头,他捏着把手松了松,愣是没敢说出口。
算了,他悻悻想,米兰那么大,香烟被没收就再买。   他坐进祖父那辆老旧的福特车,后者点完火:“别让我逮到你偷买香烟。”   伊森:……   他开始后悔圣诞节来意大利,“当然不会啦,”教练装傻子有一套,“放心吧祖父,我现在很少抽。”   戴维斯要是信他,那青训这么多年等于白干。   祖孙二人途径市中心,最终慢慢抵达郊区,伊森熟门熟路走进厨房,却惊讶发现迪达克正站在灶前,盯着铁锅出神。   “你怎么在这儿?”   伊森很意外。   “我家不是你教训球员的地方,”戴维斯示意他让一让,“外孙远在西班牙,作为孤寡老人,我只好请热心人代为帮忙。”   迪达克向伊森笑出白牙:“好久不见,先生。”   他比两年前高了些、壮了些,肤色更加黝黑,米兰的风水养人,迪达克眉眼间踌躇散去不少,变得更加自信。   小伙子冲上前给伊森一个重重的拥抱,不忘给教练手里塞块食物。   伊森低头一看,有些哭笑不得,这是颗刚被洗净的番茄。   “我自己种的!”   迪达克兴致勃勃。   伊森被他拉着坐下,聊起他在米兰的这一年多经历,戴维斯给他们泡了茶,迪达克如今也养成英国人的习惯。   “卡卡今年从皇马回来了!圣西罗特别热闹,我们都很喜欢他,他很漂亮……”迪达克喋喋不休说着见闻,伊森尽力控制自己不左耳进右耳出。   真像三世同堂,不是么?戴维斯老怀大慰。   外孙不结婚不生孩子没关系,他喝口温热的红茶,他可以自己挑选喜欢的孩子。   伊森后背一凉。   米兰的郊区如今比马德里更让他自在,伊森说话无需字斟句酌,他躺在壁炉前,懒洋洋指挥迪达克挂圣诞彩灯。   老戴维斯看不惯他的懒散,迪达克却说自己愿意。   “他以前得听我的,现在也是,”伊森啃着苹果,“在西班牙人,任何不听我话的球员都要被拖出去枪.毙。”   迪达克:“太慢了,应该是即刻枪.毙。”   戴维斯:……   “您短期内不打算回西班牙人吗?”迪达克自然伸出手,接过伊森啃完的果核扔掉。   伊森:“应该是。”   迪达克点点头,也没有多问:“都听您的。我在米兰也挺好,虽然一些队友不是很争气,但球迷都很热情。”   说到后面,他突然变得羞涩、吞吞吐吐。   伊森满头雾水。   他只记得迪达克上次这么说话后就开始流泪,教练茫然抠着遥控器,不清楚哪句话惹到他,小年轻的心情比伦敦天气还奇怪。   “嗨呀——!”戴维斯端来苹果派,“你别跟单身狗这么说话,他不懂!”   伊森:……   原来是迪达克在米兰谈了对象,伊森松口气,谈对象比哭着找他好多了,他温和笑笑,看了女孩照片后夸赞很漂亮,并说改天一起吃饭。   得到伊森认可,迪达克眼睛亮晶晶的,开始畅想结婚时的场景:   要请先生当证婚人!   ……然后让他上台,说“迪达克是我带过的最好球员,没有之一”,他一定会请哈尔克和加西亚他们来的,气死他们!   迪达克在脑海狂笑。   厨房灶头上的罗宋汤咕嘟冒泡、烤箱里的烤鸡香味扑鼻,伊森穿着黑色毛衣,蹲下身开烤箱时,十字吊坠轻轻垂下。   土豆、洋葱、青红椒……他嗅嗅香味,内心和发丝一样柔软。   吃完饭、喝完酒,戴维斯早早上床睡觉。   迪达克又缠着他说了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走进客房,开始做美梦。   房子刹那安静下来。   伊森摸黑溜进外祖父房间,熟练从抽屉里摸走香烟和打火机,来到二楼阳台,郊区无人问津,人人都在过圣诞。   他们仨勉强拼出一个拼好家,竟然也维持住了这表象。   伊森玩着打火机。   他趴在栏杆上,一口烟雾慢慢飘散。   很早之前,伊森也不是没有动摇过,一辈子不娶妻生子,是个人都会很寂寞,迪达克父母离异,给他无痛当爹也许是个好主意。   但这终归是错觉。   迪达克在米兰有了归宿、交了女友,他不是伊森的儿子……头顶小夜灯摇晃,伊森凝视着遥远的昏暗灯光,突然打了个寒战。   无人与我真正同行,他伸出手,自始至终都是孤家寡人。   一粒雪飘落掌心。   下雪了。   *   “你昨晚是不是抽烟了?”戴维斯在阳台打扫垃圾,忽然看到一堆可疑的烟灰,他转过头,扯着嗓子问。   “……”   “说话啊,小崽子!”   年过30还被喊小崽子的中年男人裹在暖烘烘的被里翻个身,假装自己cos蚕蛹,听不懂人类说话。   可惜戴维斯心狠手辣,连蚕蛹都不放过。   伊森摁住被子一角,不让外祖父夺走暖气:“没有,你看错了老头,我昨晚在看球队发来的球员资料,我再睡会……”   戴维斯面露怀疑。   这小子看起来瘦弱,劲倒是很大,他竟然没掀开被子。   但他想想伊森日常庞大的工作量,又心软松开手,“那你好好睡,少熬夜,我先去和迪达克冬钓,中午想吃什么?”   伊森:“都行。”   ……   圣诞月的米兰之行很舒服,有迪达克在,伊森直接当起甩手掌柜。   2014年到来时,他接到不少祝贺短信。   伊森躺在沙发百无聊赖看球赛,今天是他在米兰的最后一晚,明早他就要回马德里,昨天他刚见过迪达克女友,拼好家和意融融吃了一顿大餐。   “您在看哪场比赛?”   迪达克刚问,伊森就暂停了视频,竟然是皇马的比赛。   迪达克汗颜。   现在还要工作?   致敬工作狂!   被暂停到的球员叫伊利亚拉门迪,13年夏天3880万欧元转会过来,伊森用那双蓝色的玻璃珠眼睛全神贯注看着对方,无机质的、冷冷的。   像个冷漠的机器人。   伊森忽然轻轻嘀咕一声,迪达克凑近,却只听了个囫囵。没能听得详细。   “带点特产回去!”   戴维斯打断他的思绪。   头发花白、身体健硕的来人拎着美味零食放在桌上:“大俱乐部工作量多,但也要注意保护身体,少抽点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偷偷抽烟,要学习弗格森爵士,多吃点口香糖!”   伊森懒懒说知道了。   他扫一眼特产,发现有巧克力后收回视线:“今年的冬歇期好清净。”   “又阴阳怪气,”戴维斯嗤笑,“你早不在AC米兰名单,俱乐部两年前不摆平内乱,现在这烂摊子还想请你过去?…加利亚尼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伊森哈哈一笑。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主帅孝心大发,决定去陪老戴维斯冬钓,迪达克陪他去找工具,找到一半时,迪达克突然浑身轻微过电。   他反应过来了!   那句话是——   “又一桩赔本生意”。   另一边,伊森陪着冬钓了一天,结果冻到要死要活,被嫌弃的戴维斯赶回家。   次日,他果然感冒了。   可怜的皇马主帅边打喷嚏边登机,结果飞机刚落地,他就在出租车上看见自己戴着口罩、捧着热水且眼睛通红的照片。   配文:情场失意!皇马主帅意大利私会女友遭分手!   伊森:……   *   “解释清楚,那是迪达克的女友。”伊森和贝琳达通话,“对,我鼻音是有点重,没什么大事,这是我脑子抽风的代价。”   贝琳达:……   “你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她无奈,“注意身体吧老板,你不是30岁了。”   “知道啰。”   伊森自嘲:“中年男人力不从心嘛,我知道的,放心吧。”   挂了电话,伊森翻开日历。   归队日期将近,教练今天下午将迎来一大批球员。   但他却有点心神不宁。   主帅说不出感觉来源,以为是球员在冬歇期时身体受了伤,他让队医仔细体检,好在没发现大伤。   伊森松口气。   大俱乐部的球员在假期也很爱惜身体,如果不想失去高薪饭碗,那最好趁机调理好生理和心理状态。   C罗更是明显。   尽管如此,教练心中却还是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念头,仿佛冥冥之中有人需要他从足球教练变成健身教练似的。   ——究竟是谁呢?   ……啊!阿扎尔。   伊森醍醐灌顶!   找到源头所在后的他放下心中大事,虽然不再执教母队令人难过,但是——   如果不需要为阿扎尔的体重发狂,那想来也是令人宽慰的,伊森想起当时督促阿扎尔减肥时的狼狈、想起斯坦福桥球场附近炸鸡汉堡店老板暧昧同情的视线,由衷松口气。   这么想着…   “叮——!”   一条短信跳出来:【该死的,英超都没有冬歇期,埃登·阿扎尔怎么做到三天节礼日胖了6镑!】 [202]第十八章:桑坦德罢赛   透过短信,伊森看见穆里尼奥气急败坏的神情——“埃登·阿扎尔!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是头猪!”……他被逗笑了。   切尔西比皇马有人情味多得多,在皇马,没有球员长胖。   他们都害怕被淘汰。   这当然有“既要又要”之嫌,伊森撇去想法,浏览球员新鲜出炉的体检单,新年开幕战对手是塞尔塔,皇马需要一场胜利唤醒球员。   “来一杯?”教练办公室落地窗前,伊森从齐达内手中接过咖啡。   他们共同俯瞰训练地。   卡西和洛佩斯正分别和队友练一对一扑救,谈及两个门将分配问题,齐达内说:“我以为你会让卡西守联赛,毕竟联赛才是重点。”   杯赛的不确定性太高。   “你听说过加勒比海盗吗?”伊森突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齐达内一愣,说听过。   “原始资本的积累需要资源掠夺,”他举起咖啡杯,“一旦失败就是功亏一篑。你知道吗齐祖?我们13号要踢西班牙人。”   话题换的这么快?   齐达内企图跟上主帅的思路:“你打算让卡西对战西班牙人?”   伊森:“不。”   “我打算装病,”他握着咖啡杯,“齐祖,我认为教练合同里也需要加上回避条约,比如以后踢欧冠,如果遇上切尔西——”   齐达内:……   “好了,”他尽量维持着绅士风度,“聊点我能听懂的话题。”   “——先生。”   他尽量不咬牙切齿。   头脑风暴时,伊森的思维相当活跃。   他天生吃这碗饭,否则也干不出给硅胶宠物狗办葬礼这件事,偏偏带队成绩优秀,齐达内悲观认为,未来将有更多离谱事情发生。   7号,皇马3-0塞尔塔。   卡佩罗如今还带着西班牙人,但离跑路不再遥远,来自西伯利亚的战斗熊天天都在勾引他,试图让对方带一年俄罗斯国家队。   13号比赛日,伊森和他握手,后者不忘讨要加西亚使用手册。   “他不太好管。”   伊森颔首,同意这一说法:“路易斯·加西亚太聪明,我建议您顺着来,效果会好很多……西班牙人是支好球队。”   “可惜老板是混球,”卡佩罗默契接上下一句。   二人相视一笑。   教练和教练很少真正结下大仇,台前场面话说完,台后又能约着共进晚餐。   从事这项行业多年,伊森和不少同行打过交道,只见过一对人老死不相往来……想到英格兰小报对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的奸情史编撰,伊森忍俊不禁。   “我的球员都在看你,”卡佩罗轻抚他的背,“不去打个招呼吗?”   伊森:“不了。”   他向来不把自己想得太重,没有俱乐部或球员非他不可。   更何况,如果他伊森·斯托克没有优秀的执教水平,谁又会奉他为座上宾,人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众神之巅和万丈深渊不过一步之遥。   今天是西班牙人主场,回到久违的RCDE球场,这感觉并不赖。   没有球迷舍得嘘他。   伊森伸手向他们挥挥手,球迷一边忍泪一边回应,唱响伊森·斯托克之歌,盼望曾经给俱乐部带来荣誉的英国人能够回头。   替补席,莫拉塔摊开腿伸直:“他很受欢迎,在这儿。”   贝尔:“嗯。”   朦朦胧胧,他也想起一些之前趣事,入神时,忽然有人用矿泉水瓶冰了冰他的脸颊,贝尔茫然扭头,发现是队长卡西利亚斯。   “怎么了?”他问。   卡西收回水瓶,低声说:“他一直都这样吗?…这么无所谓?”   对别人的爱意无所谓。   无论他们有多崇拜他、多狂热地将他当成神明顶礼膜拜,他仍然不会因此动摇,内心是封闭的,再多的爱都难以进入他的心脏。   “你在说什么?”贝尔难以理解,“头儿对胜利有所谓的。”   “他很在乎胜利!”   卡西一噎。   真见鬼,哪个踢球的不在乎胜利?但脚球男都以吐露内心为耻,软弱面更是只有妻子才能看见,卡西撇撇嘴,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   皇马客场0-1小胜西班牙人,比赛顺利平淡结束。   美凌格很满意,认为老婆心里应该没有前任;鹦鹉球迷也很满意,认为白月光心里应该还有自己。   ——我才是赢家!   伊森临走前还是被抓住了,哈尔克和加西亚把他挤在中间有说有笑,皇马球员呆滞旁观,本泽马用手肘推推C罗:   “这是我们教练吧?”   他试探问。   C罗:“……是。”   他还要再问,C罗用手盖住他的脸,干脆拖走了。   而另一边:   “大球队的球员会比我们听话吗?”哈尔克看着C罗和本泽马的背影,若无其事给他们上眼药,伊森发觉他比之前聪明不少。   他笑了笑:“丹尼,长大了,带新来的球员辛苦吗?”   哈尔克几乎瞬间就要红眼眶,但忍住了,怎么能说不辛苦?刺头管教难,有些身价还比他贵,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夹在管理层和教练之间受气。   更要命的是竞技方面,经纪人已经劝过他无数次转会,想让他去其他地方发展。   他都拒绝了。   “不辛苦,”哈尔克像伊森在时傻傻一笑,“路易斯会帮我。”   加西亚撇撇嘴没拆台。   然而教练却仿佛看穿他的烦恼,伊森接过他们强行塞来的两件球衣:“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价值,丹尼,当你有价值时,要学会好好利用。”   “不要怕翻脸,”他眨眨眼,“那帮混球可不值得你忍气吞声。”   “……嗯。”   教练有着相对瘦削却能扛起重担的肩膀,只有真正在他庇护下躲雨的球员,才能明白其中意义。   哈尔克像雏鸟贪恋片刻,而后义无反顾出发。   *   下半赛程新增了国王杯,皇马抽到的对手是奥萨苏纳。   他们轻松4-0晋级。   “我本来还以为下一轮对手得是西班牙人,”伊森喝口咖啡,在报纸放下咖啡杯,“谢天谢地,还好只是桑坦德竞技。”   他撕下一块法棍。   卡西“哼”了一声:“你心里就只有西班牙人。”   几人聚在一起吃晚餐。   伊森蘸了点奶油浓汤,眼神表露无谓,卡西利亚斯也觉得没意思,转而谈起别的话题,他们闹烘烘聚在一起,有点当年踢球的意思。   本泽马咽下肉,差点没被呛死:“咳咳……克里斯,祝贺你!”   是了,聚餐有主题。   C罗刚获得2013年金球奖,14号去苏黎世领了奖,今天做东请客吃饭,春风得意马蹄疾,总裁今天骚包的很。   伊森悄悄揉了揉鼻子。   “谢了,卡里姆。”   总裁又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俱乐部安排我25号在伯纳乌展示奖杯。”   这可真好……本泽马酸酸想,但实力差距摆在这,他很快收敛情绪,真情实意举起酒杯,要为C罗庆祝。   伊森撑着额头旁观。   葡萄牙人未来在更衣室的地位只高不低,他在心中微微叹口气。   “先生——”   C罗忽然叫他。   意气风发的头牌向他举起酒杯:“谢谢您,干杯。”   伊森微笑颔首。   ·   18号,皇马5-0皇家贝蒂斯;23号,皇马又主场3-1桑坦德竞技。   25号当天,C罗在伯纳乌展示金球奖。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无人配白衣,白色海洋里,美凌格骄傲为他们的明珠挥舞旗帜,高声呼喊“克里斯蒂亚诺”的名字。   远处,伯纳乌女神在注视一切。   齐达内为年轻后辈鼓掌,突然的,他扭头看向伊森。   他也在鼓掌。   十多年前,美凌格这么为他鼓掌,十多年后,轮到了C罗……齐达内看清了伊森的眼睛,那是骄傲、赞赏与悲伤。   伤什么?这一问题,齐达内同样有答案。   “这是我近期最高兴的一天!”下了场,C罗和伊森激动相拥,后者拍拍他的背,让他把精力都留到下场国王杯次回合。   “当然,没问题。”   C罗信心满满。   教练替他拂去彩带,让他再去和球迷玩会儿,他的眼神柔和,让C罗想起家乡丰沙尔的海浪。   这注定是令人兴奋的一天,巴萨只能眼睁睁目睹金球花落他家。   ……   一周后,皇马需要去客场挑战桑坦德竞技,这是国王杯次回合。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皇马最近的好状态,菠菜公司赔率一边倒,没人乐意压桑坦德,除此之外,桑坦德最近也并不太平。   “他们在干什么?”   教练神情呆滞。   对面,桑坦德球迷在看台举起超大横幅,伊森原以为是在针对皇马,还认真思考半天两支球队的爱恨情仇……   直到他看清内容:   【黑心俱乐部,还钱!】   伊森:“啊?”   不仅如此,球迷甚至还编了个旋律,大体意思为:【黑心俱乐部桑坦德竞技拖欠员工和球员血汗钱,必须赶紧还钱!】   伊森:……   良好的财政对俱乐部果然至关重要,皇马主帅想起当初扬帆起风时的“五百万”噩梦,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伊森在球员通道想找副队长拉莫斯说两句话,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桑坦德竞技那侧没人。   “……是的,”裁判匆匆赶来,额头满是汗水,“斯托克先生,比赛现在不得不取消,因为桑坦德竞技球员罢赛了。” [203]第十九章:招仇恨   伊森吃了一惊。   对桑坦德高层欠薪的事,他有所耳闻,但却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   球员自上而下拧成一股绳,特意选在主场和皇马踢球的时候集体罢赛……伊森在心中叹口气,“齐祖,赛后帮一下忙吧。”   苦日子到底不好过。   齐达内点头应了。   球员坚持罢赛,比赛肯定踢不成。   裁判同样很无奈,他来回沟通片刻,最终干脆判负,桑坦德主场0:3输掉比赛,球迷倒无所谓,本来就踢不过皇马。   皇马顺利晋级下一轮,气氛却并不轻松。   大部分球员都是苦过的,看见桑坦德竞技球员总会物伤其类,设想自己没踢出来的惨状,也许和他们一样,连糊口都异常困难。   “我们呼吁保证球员的基础待遇,”赛后发布会,戴着黑框眼镜的教练语气平静、神情诚恳,“聚光灯追逐大牌球星是人之常情。”   “但同样的,我希望足协能完善制度,为更多还在努力的球员提供保障。”   “……”   伊森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冰可乐。   “皇马和拉莫斯口头谈妥了合约,”贝琳达靠着岛台,从他手中自然接过可乐,“这么冰?你少喝点冰饮,Lee说的。”   伊森装没听见。   教练又拿瓶可口可乐:“谈了大概5年,别管我,我又不是中国人。”   他掀开瓶盖,喝下畅快的第一口,连日烦躁一扫而空:“C罗最近状态不好,还要因为之前的红牌被禁赛。”   2月5号,总裁度过自己的29岁生日。   和生日同步来的不是进球,而是“金球综合症”球荒,除此之外,西足协还要因为他之前的红牌再度追加禁赛联赛3场。   伊森合理怀疑对方是想平衡西甲,皇马最近赢的太多、太多了。   他们联赛一往无前、杯赛又昂扬挺进,马竞2月6号在伯纳乌被扇了个3:0(客后),照此情形来看,皇马得一家独大。   他把可乐倒进密封杯,重新塞回冰箱。   贝琳达开了眼:   “这什么意思?”   “可乐只有第一口是宝贵的,”伊森答,“第二口就是含糖毒药,我的热量摄入指标很宝贵,不想浪费。”   女士对此相当佩服。   但她皱着眉上下打量老板一眼:“老兄,我认为你现在不需要减肥,你得增肥。”   “你现在多重了?”   她追问道。   “也许64千克。”   贝琳达一惊。   这个体重对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来说太瘦,伊森却懒懒一笑,撩起家居服下摆,给她欣赏自己的腹肌:   “我每周去健身房。”   贝琳达用可乐罐掩住思绪,她陪伊森时间不短,知道这人心理上的一些小毛病,生怕哪天出事……   她仰头大喝几口。   “你没事就好,”女士扔掉空瓶,“球队上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伊森:“不会。”   吃饭对他太过浪费时间精力,如果可以,英国人巴不得高科技公司趁早研发出柠檬味的营养液。   送走好友后,忙碌的主帅回到皇马训练基地。   总经理何塞恭候多时,拉开椅子想跟他谈一桩生意,“……亲爱的小E,我知道你是忠实的切尔西和皇马双料球迷——”   伊森:“停。”   何塞一唬,以为他要纠正自己双料球迷的说法。   好在教练给了衣食父母面子:“叫我Eth就好,我们在谈公事。”   但上次齐达内和你谈公事就这么叫了,总经理何塞暗自腹诽,却没敢点出:“好吧,是这样,你对马竞的门将库尔图瓦有兴趣吗?”   “……”   “Eth?伊森?”   何塞试探开口。   教练真实情绪藏在镜片后,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何塞,没有评价库尔图瓦,而是反问:“俱乐部现在又要舍弃卡西了?”   对方语塞。   “不如再等等?”伊森说,“你们为他解雇穆里尼奥,总要考虑成本,赛季结束再说吧,如果卡西利亚斯表现不行,扶正洛佩斯、引进库尔图瓦。”   这是个中规中矩、理性十足的解决方案,何塞没从中看出他对老队友的偏袒,还是满意,伸手和教练握了握。   四个月不到的时间,皇马给得起功勋队长。   ·   “啊——!”宁静的下午,俱乐部内部忽然响起哀嚎,球员停球望去,发现公关部的小姑娘正踩着恨高跟狂野奔跑。   “她怎么了?”   “不知道,兴许是极端球迷又犯了错。”   她冲到教练办公室,喘着粗气、垮着脸:“先生,失败了。”   伊森正在边抽烟边思考下轮踢马竞轮换问题,闻言讶异抬头,用眼神询问她失败项目,后者接收信号,说是俱乐部写的申诉信。   “足协骂我们胡闹,”她垂头丧气,“罗尔纳多还是要禁赛3场联赛。”   伊森“哦”了一声。   “知道了。”   他平静道。   英国人没想着申诉会成功,穆里尼奥在时,皇马每天要往西甲足协寄去好几封申诉信,不仅要为球迷、为球员,还要为得红牌的教练。   禁赛就禁赛吧。   伊森对此已经游刃有余,等对方离开,他拿着钢笔更改联赛首发…好在只是联赛,他想,C罗还可以在欧冠和国王杯发光发热。   这么想,队医用内部电话打给他,说贝尔在热身时受了点伤。   “这不是好事。”   对方说,“可能会形成玻璃人体质。”   伊森:“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走出办公室,从训练场走向医务室时,教练看见卡西利亚斯正坐在皮球上,和C罗俩人有说有笑,似乎在比划刚刚那个球的轨迹。   阳光落在卡西利亚斯脸上,伊森想起以前,对方也这么缠着他练一对一。   “头儿,”本泽马向他吹声口哨,“去哪儿呀?”   伊森:“医务室。”   听到这个单词,本泽马当即不再多问。   他走到医务室时,贝尔正躺在床上,队医见他来了,开始汇报:“加雷斯平常发力方式不对,而且他年龄越来越大,我建议准备转型。”   “速度型前锋不能吃一辈子,他最好像C罗一样,大幅增加肌肉——”   “依据呢?”   伊森打断他。   队医一愣:“什么?”   “他大幅增加肌肉的科学依据呢?”教练好脾气重复一遍。   队医讷讷不言。   “你知道俱乐部花了多少钱买他?”伊森强压着火气,“接近一个亿!现在联赛中段却频繁伤病,我不问责你们,已经是我够给面子。我知道,有些球员身体状态怪不了队医,但你们是不是应该要提前做好预防?”   “不不不,”队医连忙纠正,“有关专业知识您不懂……”   “少拿这些诓我!”   伊森冷冷看着他:“我不懂?我十年前怎么退役的,我比你清楚,我得的什么病也比你清楚!”   “你查没查过贝尔和C罗身体状态的不同?一棵树在英国和西班牙是完全不同的状态,盲目照搬罗纳尔多的方案有什么好处?张嘴就是大幅增加肌肉,”他笑了一声,“风险预测呢,你知不知道你草率的方案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他的膝盖不要了!”   队医哑口无言。   贝尔坐在病床上,忽然很想伸手拉住他。   ‘我没关系,都可以’,来自热刺的威尔士人想,速度前锋转型是必然,就像成长的阵痛,挺过就是胜利。   教练头一次这么下队医脸面,但他没必要容忍,“重新测量加雷斯·贝尔的身体,如果你自己拿不定主意,往上汇报,秘密请专家联合审批方案,我不要得利率最高的,我要最保守、最安全的!”   他“砰”的一声,摔上医务室的门。   ·   摔门出去后,伊森来到训练场。   他的视线阴沉,众人情不自禁后背发凉,摸鱼的纷纷提高效率,本泽马又悲又喜,心想天底教练一般黑,再温柔的漂亮哥哥本质上还是变态性冷淡工作狂。   “你今天留下来加训,”伊森走到卡西身边。   卡西:“谁?我?”   他有些吃惊,连忙叫道:“我这个水平,还用加练吗?我刚零封了马竞!”   伊森:“不行?”   这个混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有多危险,伊森压抑怒火,尽量扯出一抹看似和蔼实则阴森森的笑:“让罗纳尔多留下来陪你,罗纳尔多,你有事吗?”   他看向C罗。   莫名其妙痛失“克里斯”昵称的C罗菊花一紧,默默摇摇头。   教练哼笑,满意离场。   …   2月12号,皇马去客场踢马竞。   卡西最近夹紧屁股,不敢触怒伊森,他已经深刻领会到教练发火的恐怖,每天除了练球就是练球,甚至赛前都不敢和女友亲密。   “你知道他最近怎么了吗?”赛前,卡西悄悄问C罗。   总裁:“不知道。”   他也有点烦。   进球荒让他身上舆论压力有点大,如果这场还是没有进球,那他能被喷死。   ……   好在这场他足够给力。   点球梅开二度后,C罗在马竞球迷漫天嘘声中兴奋开SIU,浑然不在意这是在敌人主场,毕竟这事儿他又不是没在诺坎普干过。   就是有点招仇恨。   伊森看后眉头一跳,赶紧找机会让人换他下来。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马竞球迷的怒火,两回合加起来,皇马5:0马竞,这不仅是国王杯晋级,更是把他们的面子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马竞球迷看C罗简直像在看杀父仇人。   当他慢悠悠走向教练时,有人终于忍耐不住,重重向他扔去打火机!   恰好看见的伊森瞳孔一缩,下意识伸出胳膊,护住C罗的头和颈部! [204]第二十章:蝙蝠侠斗牛   “我没事。”   嘈杂的更衣室,队医正专心给主帅喷止痛喷雾。   伊森皱着眉头解释,他抬起胳膊肘,小臂后一片淤青,C罗垂头坐在旁边,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但总归不是太高兴。   球员们义愤填膺,要马竞给个说法,球迷行为俱乐部买单。   伊森不看好他们。   西甲足协有意打压皇马不是秘密,他的轻伤不占优势,等止痛喷雾喷完,教练还是说了两句安抚士气:“不要跟两回合都踢出鸭蛋的俱乐部计较。”   有人扑哧笑出声。   教练卷起袖子:“俱乐部会申诉,你们不要动作。”   既然没大事,球员就没多停留、洗完澡依次离开,伊森坐了坐也准备出去,C罗却低声叫住他,“今天的事……谢谢您。”   伊森停住脚步。   “主人公换掉你或我,”他说,“这件事也会发生。”   “无需挂怀。”   他轻轻带上门。   ·   此事后续果然只有不痛不痒的罚款,皇马高层气得倒仰。   倒不是多在意教练,而是足协的态度令人不安,伊森洗咖啡杯时无意听到闲聊,说是弗洛伦蒂诺又要加大送钱力度。   “知道咱们国王杯决赛对手是谁吗?”有人兴奋问。   “还能是谁?巴萨。”   “现任皇帝和前任皇帝是不同的施政策略呢,”伊森低头刷着咖啡渍,静静听着他们窃窃私语,“前任皇帝很在意国家德比,现任好像无所谓。”   “哎呀,他对什么都这样啦,我们都叫他冰山美男的。”   ……很冰吗?   伊森抬头看镜子。   他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却不认为自己和冰山一词适配,但话又说回来,他何必在乎这些,教练哂笑一声,在闲话人员惊恐的注视中离开。   国王杯决赛在赛季末,和巴萨的世界末日决战还早着。   重点还是欧冠比赛。   “我不想踢曼联,”C罗情绪低落,伸直双腿坐在草坪上,“不管多少次,我都没办法适应…伊戈尔,我不想这样。”   卡西斜他一眼,宽慰道:“你去找伊森,你们都有白月光。”   C罗:……   每次谈到伊森,卡西总得啰里八嗦说一堆,又爱又恨的语气让C罗肃然起敬,这次也不例外,当他第78次谈起伊森首次踢完车西哭鼻子后,总裁伸手捂住他的嘴。
“好了,”他恍惚道,“闭嘴吧伊戈尔,踢曼联就曼联。”   然而曼联不是好踢的。   弗爵最终退休,瓜在拜仁、鸟在车西、森在皇马,他左右抉择,敲定大卫·莫耶斯为接班人,只可惜后弗格森时代注定动荡。   2月,曼联仅1场胜利。   但莫耶斯挖来了胡安马塔、续约了鲁尼,所以依旧不容小觑。   飞机上,齐达内把水瓶和药递给伊森:“最近又不舒服?给你带了常吃的药……你有没有看曼联对富勒姆的比赛?”   “谢谢,”伊森接过来收下,“没来得及,怎么了?”   齐达内:“他们那场足足有81脚传中。”   伊森笑了笑。   他仰头时,镜片挡去锐利,看人会带几分缱绻,齐达内仿佛又回到过去,他给这要球不要命的小疯子传了个长传,对方捧着他的脸,说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但实际上,情况远非如此,果然——   “纯种傻缺。”   教练锐评。   他有点倒胃口似的:“81脚传中,踢富勒姆才是个平局。”   “胡安·马塔去曼联可真是昏招。”教练慢悠悠说,这就是单纯的偏见,胡安马塔在切尔西地位不保,汉堡王即将登基,他不如去曼联当救世主。   齐达内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等教练指点江山完毕,温文尔雅的法国人才温馨提醒:“该吃药了,先生。”   出门在外称职务。   先生睨他一眼,拧开矿泉水瓶、倒出一颗甲氨蝶呤。   ·   曼联不好踢啊。   伊森由衷想。   他来到阔别已久的老特拉福德,这儿的球迷舍不得嘘C罗、这儿的球员下脚倒是挺狠,总裁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神情坚毅,虽然伊森认为他大概快哭了。   曼联的阵容是442,解说一盘算,惊讶发现不少球员都和伊森有渊源。   正当他感慨时,胡安马塔就给出助攻,鲁尼一马当先,竟然从卡西利亚斯的胳肢窝里送入球,后者当场一呆,竟然没反应过来!   巧合打得皇马措手不及,卡西更是,他原以为这又是一场零封。   事实总是太残酷。   曼联球迷声势更旺,红色海洋此起彼伏,逼得白色骑士节节败退。   而狡诈的是莫耶斯。   他稳妥保守到令伊森咬牙,一球领先后,曼联竟然迅速回防,不仅把大巴开回家、还要在禁区里挤地铁,搞得皇马主帅好不郁闷。   伊森仿佛看见多年前刚上岗的自己,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就是别这么对他呀!   皇马最终一球小负。   赛后舆论不好不坏,但大多聚焦于胡安马塔、鲁尼和卡西利亚斯。   “媒体一致认为卡西不该错过那颗球,”齐达内坐下舒舒服服叹口气,找空姐拿块毯子给主帅,“还有罗纳尔多,他或许被曼联球迷影响得太深。”   伊森接过毯子。   他安然道:“虽然我输给了莫耶斯,但我还是要说,81脚传中平局真没必要。”   齐达内:……   怎么还想着这个?   他宽慰伊森主场不会再输,后者表示接受,“如果下场依旧一球不进,那我会将每天训练时间延长一小时。”之后,他微笑询问助教,自己的念头是否太过宽容。   助教认真想了想:   “是有点。”   二人就如何处罚球员才能让他们痛苦展开激烈讨论,后座,几个球员无知无觉,还在乐呵呵打扑.克,商量次回合该进曼联几个球来找回场子。   ……   到训练基地后,教练宣布解散。   天色擦黑,飞鸟自天际飞过,在厚重洁白的云朵里留下痕迹,卡西自然凑到伊森面前,请求他带自己一程。   卡西:“我车坏了。”   非找他不找别人,伊森瞧他一眼,还是点点头。   卡西跟着他上车。   队长今天心情不算好,媒体众说纷纭,贬得他一无是处。   “我觉得没那么糟。”   他系上安全带。   伊森把车开出去:“你当然没那么糟,我们都知道,但伊戈尔——”   “今天这球不应该。”   别人或许不懂,伊森却和卡西一对一练了很多次。   “你疏忽大意了,认为弗格森走后,曼联不值得你全力以赴。”伊森打着方向盘,驶出训练基地。   昏黑的道路上,夜风吹拂过伊森前额。   卡西低着头。   他想辩解这绝非是他的想法,他珍惜每场比赛……但事实上,也许他的确抱以轻心,他最近状态太好。   “好吧,”卡西耸耸肩,“是我的错。”   二人不再交谈。   卡西百无聊赖打开手机,开始浏览晚间新闻。   “小E,你看没看过马卡报的那则报道,他们说弗洛伦蒂诺想从切尔西买走库尔图瓦,好来代替我的位置……”谈起这件事,卡西竟然笑出声,“这提议不错,现在买来,我还能教他几招——”   刺耳的急刹车声。   卡西扭过头,发现伊森攥紧方向盘、一言不发。   卡西:“你——”   还不等他说话,伊森重新踩下油门。   皇马队长想说两句打破尴尬,却陡然发现汽车速度越来越快,主帅开的是跑车,巨大的轰鸣声让卡西利亚斯耳边发麻。   常常有球员飙车,但卡西不在此列,伊森也是。   他们很珍惜职业生涯。   车速已经超过110km/h,卡西利亚斯心惊胆战让他慢点开,教练却充耳不闻,队长握紧扶手,祈祷路两侧不会有行人或保护动物冒出。   “你应该懂了。”   他突然说。   卡西:“什么?”   汇入车流变多,教练缓缓降下车速:“我刚刚的心情。伊戈尔·卡西利亚斯,如果你再敢说这种废话,从我的车里滚出去。”   卡西微微睁大眼睛。   “你不希望我退役?”   他居然惊喜道。   “看在上帝的份上,”皇马队长登时嚷嚷,“你原来不希望我离开!老天,我最最最最亲爱的伊森·斯托克,噢!宝贝,快过来让我亲一个!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   “……”   马德里的夜晚,道路两侧有行人散步。   他们看见前方不远处停了辆法拉利,还不等仔细欣赏,就有人被赶出副驾驶,对方形容狼狈,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   哦!他们小声议论:皇马队长终于被折磨疯了!   ·   3月19号,皇马4-1曼联,逆转晋级欧冠下一轮。   ·   “曼联被解决,”何塞诚心实意恭维道,“下一轮欧冠抽签刚出来,对手是多特蒙德,想来您又能带领球队顺利晋级。”   “伊森,弗洛伦蒂诺先生说的不错,你就是皇马最好的选择。”   他的语言和表情诚挚。   伊森懒洋洋窝在沙发椅里:“这句话和几个教练说过?”   何塞神情不变:   “只您一个!”   其他不过换个形式。   主帅无可无不可,显然没听进去,他擦着眼镜,耐心等候总经理图穷匕见——果然,对方带来尊贵的皇帝陛下指令,下场国家德比必须赢球。   “妙极了,”伊森说。   何塞有点拿不准这话是褒是贬还是褒贬参半,正斟酌时,助教齐达内敲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面色看起来相当奇异。   那群神奇宝贝又干了什么…伊森想,用足球射爆玻璃?   “伊利亚拉门迪,”齐达内顿了顿,略显艰难将这话说下去,“伊利亚拉门迪扮成蝙蝠侠,参加了本地斗牛活动。”   伊森:“……啊?” [205]第二十一章:国家德比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伊森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想了想,教练还是没忍住:“他是疯了还是脑子出了毛病?他是足球运动员!如果出了意外,谁来负责?”   这番话被原封不动照搬给伊利亚拉门迪本人,他垂着头,不敢吱声辩驳。   “现在哑巴了?”   伊森嗤笑。   他想想又觉得没劲,伊利亚拉门迪不珍惜身体,难道要他替他珍惜?……非亲非故,如果兰帕德做出这事,那他下一秒就会扇去一巴掌。   教练凝视低着头的伊利亚拉门迪,兴致缺缺让他按规章办事,交罚款、公开道歉,过去球员怎么干的、他就怎么干。   然而他却突然抬起头。   伊利亚拉门迪盯着伊森,眼里除了悔恨,竟然还有几分不服。   教练纳了闷。   “是我让他去斗牛的?”回去路上,教练和助教谈起这件事,他有点不愉,无论怎么看,他在这件事里都是完美受害人。   齐达内倒是有不同看法:“你太冷落他了,Eth。”   伊利亚拉门迪当初来到皇马时意气风发,渴望在此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但现实泼了他一头冷水,他融不进伊森的阵容、发挥也渐渐失常。   伯纳乌是巨星黑洞,他在被吞噬。   “那又怎么样?”   伊森停下脚步。   这不是他斗牛的理由。   今天是个好天气,基地位于马德里东北部,地势略高,前方树林后是相当开阔的城市风景,高架桥上车水马龙。   人人都说伊森铁面无私,切尔西时压住阿什利,刚来皇马就提拔洛佩斯、把卡西当狗玩,齐达内却不那么认为。   尽管很难解释,但人很复杂,温柔与冷漠往往是一体的。   此刻,齐达内忽然抓住之前未曾抓住的想法。   “小E,”他开口时有点艰涩,“你是不是…是不是拿迭戈·洛佩斯给卡西利亚斯当磨刀石?其实从始至终,你都没想过让卡西走……”   伊森惊讶看他。   “我有那么爱伊戈尔?”他纳闷,“齐祖,我知道你很聪明,但你别想太多。”   齐达内错愕:   “那你为什么…”   主帅答:“伊戈尔还能再用两年,他们俩就是阿迪达斯和耐克,谁赢我就留下谁。皇马没有球员不可替代,我还是那句话,拉莫斯当了四年副队长,足够转正。”   助教莫名其妙松口气。   似乎这才是眼前人正确的画风,他跟上对方的步伐,心中却还在琢磨之前细节,等等!……“但你内心还是偏向了伊戈尔,伊森。”齐达内语气笃定。   对方没有停下脚步。   璀璨的阳光落在英国人苍白的脸颊,他偏过头轻轻一笑:   “我毕竟是人嘛。”   ·   伊利亚拉门迪的斗牛事件以一种滑稽的姿态出现在社交媒体,世界报赞不绝口,称西班牙和加泰需要这样的人才。   ‘建议趁早转行’   ——他们锐评。   国家德比在3月24号,两边又开始敲锣打鼓打起口水仗。   伊森开车来到训练基地时,门卫向他招手示意:“先生,别跟罗纳尔多那小子生气!他和SESE也是说话没过脑子。”   “给,您的报纸。”   伊森接过报纸道声谢,却没有接话茬。   教练停好车,展开报纸才知道详情:C罗昨天和拉莫斯激情展开炮轰,称“有人不希望我们联赛赢球”、“球队一直在跟12人踢球”、“裁判总是偏袒巴萨”……   马卡报记者听的眼睛发绿、文思泉涌,简直要叫罗总一声爹地。   教练啼笑皆非。   他拎着报纸去找人,丢到总裁面前问是不是他干的。   总裁正在和女友发短信,下意识往后让了让,他看到报纸头条后很不好意思一笑:“是我,对不起头儿,给你添麻烦。”   “尽量少说这种话,媒体不会放过你,”伊森想了想,又改口,“算了,你说的话也不少,不需要再收敛。”   他拍拍C罗的肩膀,玩笑道:“加油克里斯,你的身后只有你的屁股。”   C罗:……   卡西利亚斯目不斜视走进更衣室,伊森突然嗅到一股独属于男人之间的冷战气息,他不动声色看眼卡西,坐到旁边凳子上。   “借过。”队长粗声道,从C罗的小腿上跨过去。   更衣室仅有三人。   如果第三人稍微有点眼力见,就会识趣让出舞台,万分可惜的是,伊森足够有眼力见,却懒得用。   他:“你们俩在冷战?打架没?”   “……”   卡西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什么!根本没有的事!”   伊森“哦”了一声。   “我提醒你一句,”他坐的稳稳当当,伸脚玩笑似的要踹卡西,“你不喜欢克里斯干的事可以,但有些话不能乱说。”   卡西闷声说知道的。   “还有你——”   以为战争胜利的葡萄牙人一僵,教练拍拍他结实的大腿:“你又没有女朋友干记者工作,费那么大心送报道干什么?这么好心?”   卡西:……   真的够了。   ·   “这场国家德比对巴萨意义非凡,如果胜利,他们能再度缩小分差。”比赛开始前,解说照例唠嗑,手边摆着一杯冰镇可乐解渴。   今天是伯纳乌主场,硝烟四起,美凌格挥舞死亡白色旗帜。   两边都是433。   伊森今天让哈维·阿隆索上了场,莫德里奇、迪马利亚和他搭档,巴萨的中场配置则是哈维、布斯克茨和法布雷加斯。   主裁是阿尔贝托。   “Hala madrid”旋律要比往常响,伊森面色严峻,既担心比赛结果、又担心球迷情绪,他没纠结多久,皇马开球了。   ……   第七分钟,梅西直传!   草,坏菜!   在梅西传球前一秒,伊森就意识到不对,伊涅斯塔无人防守。   果不其然——   接到梅西直传后,伊涅斯塔在禁区左侧12码处左脚斜射,足球从上角入网!   “……”   伯纳乌一静。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嘘声下压,巴萨球员把它当成掌声,伊森脸色铁青,眼睛巡视一圈后场,盯着卡瓦哈尔和马塞洛不说话。   伊森常常怀疑自己会被气死,无论场内还是场外。   巴萨得意便猖狂。   他们竟然想在主场压皇马一头!…伊森咆哮着让中场踢出去,主场落后一球还要被死敌压着打,他们不要面子他要!   狂风卷起教练衣领,他的神情阴鸷,温文尔雅的面具被彻底掀翻。   “往左路踢!”   迪马利亚不负众望在第20分钟时于左路起飞,天使长插上翅膀就是进攻,足球穿过巴萨球员,来到本泽马头顶。   本泽马,在小禁区!   真他*见鬼了,法国人咬牙起跳,死死压住马斯切拉诺,用力甩头。   巴尔德斯飞身扑救!   他万幸自己碰到足球,但上帝仅垂怜他一秒,而后,足球就击中右侧门柱,弹射进入网窝。   “Goal——!”   喝彩声、掌声响彻天际,美凌格高声呼喊本泽马的名字。   法兰西最锋利的剑!   (限时版)   “Go on!”   伊森大喊。   教练难以抑制指挥时爆出的母语,好在皇马是一家高一档的国际化大俱乐部,每个人都听得懂英语,听不懂的挨上几拳也懂了。   皇马继续前压。   又4分钟,马塞洛前传、迪马利亚左路下底传中。   这时候轮到巴萨教练马蒂诺骂人——巴萨后卫居然漏掉了本泽马——只见限时版法兰西最锋利的剑利索用大腿停球,而后径直凌空抽射!   球又进了!   伊森欢呼着和齐达内相拥,两个平时最理智的人像疯子抱在一起。   “我就知道他可以!”   “是的,他可以!”   “……”其他人默默远离俩人,默契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天才和庸人之间有壁;   相应的,天才也有病。   肆意庆祝结束,不甘示弱的巴萨继续进攻。   第42分钟,梅西和内马尔完成撞墙配合,前者低射破门!这是梅西个人国家德比的第19球。   至此,梅老板正式超越迪斯蒂法诺,成为历史射手王。   ·   下半场开始又是激战。   阿尔韦罗在禁区外对C罗犯规,主裁判阿尔贝托动用自己的脑袋瓜想一想,居然给了皇马一个点球。   巴萨球员登时炸开锅。   愤怒的群殴开始,伊森尴尬旁观,让卡西看着点别出事。   这是个明显的主场哨,C罗得到点球后一蹴而就,改写比分。   不太光彩,美凌格情绪淡淡的。   然而人淡如菊的美凌格很快破防:拉莫斯在禁区内防守内马尔,巴西人像一阵抓不着的风,慢镜头都看不清拉莫斯是否抓住他,他却倒了地。   裁判阿尔贝托有些为难,他再次动用自己的脑袋瓜想想,给了个点球。   ——以及一张红牌。   “……”   “我*他*的,”皇马主帅瞬间破防,“他眼睛瞎吗?眼睛瞎就去治!那根本不是犯规,我*他**……布斯克茨在干什么?”   两边都在积极打群架,法布雷加斯和佩佩顶牛锁喉一个不落,而后双双倒地。   但问题是——   布斯克茨居然趁乱用脚去踩佩佩的头,偏偏主裁判阿尔贝托深陷球员包围,看不见他的小动作……伊森登时火冒三丈,飞奔跑向第四官员! [206]第二十二章:我总要对不起一些人   第四官员真是高兴啊。   “您骂我也没用,我们会申诉,但主裁判权力最大。”他诚恳道。   伊森“嗯”了一声。   ——然后继续骂。   佩佩被踩头、拉莫斯红牌有鬼,美凌格的质疑声如沸油炸开,为了更好彰显自身权威,主裁阿尔贝托顶住压力,坚持请拉莫斯离场。   “……”   球迷绝望抱头。   “没必要的事就别坚持了!”他们快速结印喷口水,“损皇马利巴萨啊!”   这可是主场,昏了!   拉莫斯愤怒离场,金发如卷毛狮子炸起,他其实很好懂,伊森想,上次他禁区放倒梅西吃红牌,头低低的。   副队长勉为其难和教练击掌,后者拍拍他的胳膊,没说话。   巴萨因此得到点球:   梅西发球,扳平。   点球不麻烦,C罗梅西的点球都有猫腻,只是红牌会麻烦。   伊森吐出口气。   齐达内站在旁边觑他,想问上不上贝尔——如果不上,输球媒体只会诘问他战术安排不妥;如果上……贝尔近期状态不佳,很容易因为发挥差背锅。   法国人突然笑了笑。   何必问呢?伟大的犟种主帅不已有了答案?   伊森没想到那么深。   法国人踢中场,到底心眼多,陷入指挥状态的伊森仅仅维持理智就耗尽全力,上贝尔?那热刺小子最近不中用,上他干嘛!   “哎呀!”主帅大叫,“皮克防守太过分了,给点球啊混账!”   齐达内熟练架住教练嘎吱窝,混乱中,浪漫的法国人甚至帮好上司整理好领带与眼镜。   当助教真心累。   齐祖拖着炸毛巨猫回到指挥区,发现隔壁主帅也在发疯——佩佩对内马尔的防守太过,阿尔贝托当没看见。   “……”   “齐祖——”   齐达内一怔,他低下头,发现被他拖着倒车的伊森面色冷峻。   他下意识松开手。   “他们应对不了快速反击,看见没有?哈维老到掉牙了!我们不能防守,保平局只会打击士气,大不了输球,我再也无法忍受平局。仔细看阿尔维斯和阿尔巴,他们前插后空当非常大,继续逼抢,别管洛佩斯死活。”伊森站直身体,语气很快、很坚决。   这不是能反对的,齐达内意识到这点,他一静,也快速应了。   “我去喊罗纳尔多。”   “嗯,卖点破绽。”   高端球星很聪明。   足坛是一座巨大的角斗场,足够聪明、冷静与残酷才能存活,胜者为王……伊森看着皮克和马斯切拉诺越来越脱节,心跳如擂鼓。   冷静,冷静。   国家德比容纳许多人的极端情绪,球迷付钱发泄,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所以其实那天他还是虚张声势。   没人不可替代,他也是。   但是——   皇马如蛇,缓慢留下诱饵引诱猎物出洞,快了、快了,差一点……   但是——   “皇马断球反击!”   “罗纳尔多!”   “罗纳尔多竟然还有力气奔跑,上帝,现在已经是81分钟了!”   C罗如离弦之箭飞出,任何人都无法阻挡这股气势!所有人都在造神、捧星,但那些比不上他、比不上这个葡萄牙人!   他要射门、要进球,所以他就能射门、能进球!   解说饱含恐惧与兴奋地将“goal”含在舌头,浑身颤栗不止。   “砰——”   令人头皮发麻的力度击中足球,它飞进禁区,承载着无数人的期盼,但就在它疯狂下坠时,却没有落入球网。   更没有落入门将之手。   有人拦住了它——用自己的胳膊,有意挡住那条路。   巴萨主帅脸色陡然一白。   “法布雷加斯。”   伊森念出那个名字。   他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大笑的欲望,尽管不太礼貌,可这股欲望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忍不住捏住齐达内的胳膊。   “怎么了?”   法国人温声问。   “……不,”伊森近乎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指甲,“什么都没有,齐祖,我只是在想,我们得让克里斯踢点球。”   那确实是啊,齐达内摸不着头脑,C罗在队里是第一罚球手。   伯纳乌的风亲吻所有白衣骑士的额头,伊森身着黑西装,但女神依旧留有一吻,在胸口的队徽。   C罗不断深呼吸。   他习惯担任救世主角色,尽管压力很大,却不能退缩。   正如9年前父亲离世,他理所当然接过养家重担,这是必须所为。   而他从不畏惧。   “C罗发球——”   解说的声音尖锐,这一次,goal如愿从舌尖爆发,带着撼天动地的喜悦。   皇马反超!   但是——   伊森想:我不在乎。   能不能留下来又有什么所谓?他不在意这些啊,只要胜利就好。   胜利就好。   场上,C罗喘着气,隔着人群和那抹红蓝色身影对视——梅西冷冷回望,这一次交锋诺坎普落了下风。   但他们还会再回来的。   ·   皇马主场胜利!   这简直比赢下一场决赛还要令人畅快,白衣骑士不断繁殖、飞速分布球场草坪,身上也长满了孩童。   巴萨方早早落寞离场。   罗纳尔多抱着肥嘟嘟的迷你罗,傻笑着要塞给伊森玩。   迷你罗吃着手。   伊森看看他又看看他爹,迟疑问:“这是你生的?”   C罗:……   他一方面认为教练竟然昏头到妄想颠覆现代科学,一方面又暗爽,认为这是在夸赞迷你罗像他。   总裁刚想开口澄清,儿子却已经美美伸出手:“抱!”   教练不动声色扫一眼小孩,确保足够干净才接过来,后者要去玩他的头发,被伊森避开,他嫌弃迷你罗刚吃过手。   “你看起来很受他的喜欢,”C罗酸不拉唧开口。   伊森:“过奖。”   一道温润声音插入二人之间,“小E,恩佐看见得哭了,他前天刚问我,伊森哥哥不和他玩,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小时候可爱。”齐达内笑眯眯走来。   “那确实是的,”伊森爽快承认,“大了就像在带球员。”   迷你罗的婴儿肥很讨人喜欢,伊森年纪渐长,对孩童的憎恶渐渐退去,他把此归功于传宗接代基因捣鬼。   伊森:“还给你。”   迷你罗重归父亲怀抱,心里却惦念着香香的漂亮叔叔,还想再伸手。   C罗捏着他的鼻子:“人家都不稀罕和你玩!美得呢,只有你papa愿意。”   父子又是一番亲昵。   “媒体恐怕会问贝尔,”离开球场,齐达内低声说,“好在赢球了…我知道你准备揽责任,但事情没那么简单,亿元先生不上场不能只用战术安排草草解释。”   “那还要我怎样?”   伊森反问。   他摊开手,很无所谓似的:“齐祖,我没有必要向媒体解释太多,我没有这个义务。”   ……   而记者们果然也这么问了,教练原话复述,结果遭致不少人控诉。   “太敷衍了!”   英国绅士眨眨眼睛,好脾气无奈一笑,像在面对无理取闹的伴侣:“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记者:……   不是,话能这么说吗?   开完发布会,回到台后的伊森才重重松口气,露出几分疲惫与倦怠。   齐达内递来水。   “不喝了,”伊森摆手拒绝,“刚刚喝了不少。”   “我给你带了你要吃的药,我记得你在伦敦有个私人医生,最近他联系上我,说最好监督你戒烟…支气管炎的药也有,马德里没有雨,希望你用不上止痛药。”齐达内有条不紊,将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伊森发现他有当管家的潜质,但很遗憾,他不喜欢别人管他。   “知道了。”   他敷衍应付。   齐达内见好就收:“关于伊斯科,你有想法吗?”   喧哗声太大,伊森一时没听清。   “你说谁?”   他用力捏捏眉心。   “伊斯科。”   对方刚来皇马时待遇很好,现在却一落千丈,伊森的433阵容不太容得下他,更主要的是,中场太拥挤。   “你怎么想的?”伊森是真的有点累,但还是耐住性子问。   齐达内扫视他过于倦怠和苍白的脸色,突然后悔提这一话题,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知道伊森不喜欢下属说话说一半。   他说:“我想腾出第二套阵容,让他能踢前腰。”   是个好主意。   “你拿方案,”伊森言简意赅,“我把他交给你。”   齐达内一愣。   他还想再说两句,教练却已经自顾自走远,法国人只得匆匆跟上,不断琢磨伊森这句话的深意。   倏然,他不敢再想。   ·   伊森回到公寓后脱掉西装,去味后套上防尘罩挂好。   推拉门安静无声。   豪门球队的事务太多太杂,他要当manager,就要兼顾各方面,他自嘲想这或许是好事,累到倒头就睡还省了安眠药的钱。   李军发来慰问短信,他靠在衣柜门上,简单回了句“alive”表示还活着。   他慢慢点起一根烟。   烟草味冲的他很想咳嗽,国家德比胜利的喜悦在下场后洗刷冲尽,伊森不知道该不该后悔选择皇马,但总要有这一遭。   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忽然想起阿什利科尔,又想到洛佩斯和齐达内才说的伊斯科。   我总要对不起一些人。   他静静想。 [207]第二十三章:我原本想…算了   “弗洛伦蒂诺先生很满意球队在德比时的表现,您完美发挥出豪门该有的风采,他给您和球员批了奖金……”   “另:他很遗憾贝尔未能上场,并期盼威尔士人能重新振作。”   “这只是小小请求。”   总经理何塞和奖金到账的短信同时抵达,伊森兴致缺缺,加雷斯·贝尔改造方案已经通过,即将投入使用。   他上下滑动屏幕。   贝尔已经被写进踢塞维利亚的大名单,他却不乐意卖人情,让老板觉得可操纵,只简单回复谢谢。   3月27号踢塞维利亚。   卸下德比重担,全队都得以喘口气。   半场结束后是塞维利亚1-0皇马,伊森安排贝尔去热身,后者抿着唇、神情晦暗,应是承担太多不该有的场外舆论。   生理和心理双重压力让贝尔发挥失常,好几次错过射门机会。   伊森耐心忍下。   结果又过去几分钟,贝尔忽然跑向场边。   主帅和助教面面相觑,怔愣时,威尔士人竟蹲下身开始系鞋带……伊森险些晕倒,捏着齐达内,说下场给他换双新鞋。   “这双扔进垃圾桶!”   他咬牙切齿。   贝尔系鞋带送给塞维利亚可乘之机,比分改写成2-0,虽然是客场,但比分实在不好看,伊森只能让轮休的C罗上场扳回一球。   可惜还是输了。   记者赛后忙忙碌碌寻宝藏,在垃圾桶旁抓到主帅。   “……”   “您在干什么?”   “啊,”鼻梁上架着黑色半框眼镜的男人温和道,“如您所见,我正在清理球队垃圾。”   记者探头,发现那是一双短钉鞋。   “这是贝尔的吗?”   伊森说是:“我不建议任何球员穿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球鞋,这可能会影响一场比赛的发展……不要展示商标,他们没付赞助费。”   球迷很快扒出球鞋商家,阿迪达斯连夜滑跪,祈求能将功补过。   闹剧传到教练耳中。   伊森啼笑皆非:“不用搭理。齐祖,增设一节心理疗愈瑜伽课程、减低训练强度,现在三线并行,他们不需要魔鬼训练。”   “贤内助”齐达内接过车钥匙,应了声好。   想着,他又面露迟疑:“可是有用吗?”   “当然没有。”   伊森理直气壮。   教练:“训练好比上班,增设这节课等于增加空闲时间,比起在太阳下累成狗,他们恐怕很乐意在室内听两句废话。”   真是高明啊!齐达内默默想,他又学到一招。   伊森又叮嘱两句,才想起似的,问:“我安排你的事到哪步了?走吧齐祖,刚好到了办公室,我给你泡杯咖啡当加班费。”   “那可饶了我吧!”齐达内苦笑,“你这个讨厌的英国人。”   英法大战在即,狡猾的英国人采用贿赂大法,端上一杯契合齐达内口味的咖啡,法国人这才明白自己着了道。   白白忍受甜水那么多次…齐达内深呼吸一口气,说:“第一条路是442或者4312,撤掉一名前锋比如贝尔,让他串联起中前场。”   伊森:“继续。”   “我的总体构想是让他踢10号,”齐达内用手在桌上比划,“皇马人多,我们完全可以照搬AC米兰的4321圣诞树。”   “……”   伊森笃定道:“你喜欢他,齐祖,你想让他去踢你的位置。”   齐达内是10号位。   法国人否认了这一说法,“我对球员没有太多私人感情,小E,我只是对10号位有感情,希望10号位球员能更好。难道你对9号位没有这种特殊的感情吗?”他问的很诚恳。   伊森沉吟:“有。”   皇马主帅幽幽道:“我一看到9号中锋,就十分同情他。”   齐达内:……   “进不了球要怪你没带射门靴、进了球但姿态不漂亮要怪你太丑、进了球姿态也漂亮要说你太自我太黏球,”伊森追忆往昔,“庆祝太狂骂你不懂谦虚、谦虚低调骂你虚伪,长得漂亮骂你花瓶、长得丑陋说你会吃小孩——”   “禁区被犯规倒地说你跳水,禁区被犯规没倒地还要说你以前肯定是跳水、说你假清高,禁区被犯规对方后卫倒地要被说身体素质像泥头车。”   齐达内:……   他一脸不忍直视倾听主帅回忆过往,对方表情惆怅,看起来像是要随机挑几个嘴臭的球迷去刑场枪.毙。   伊森点到为止:“好了,我们别讨论倒霉蛋了。”   “关于伊斯科的问题,”他淡淡说,“是我想的不周到。但皇马不能为单球员服务,我只看胜利,做不到端水。”   “之后我尽量给他机会,只要他把握的住。”   ·   4月3号,皇马首回合主场踢多特,欧冠淘汰赛。   伊森早早起床。   赛前喝杯黑咖啡清肠,生龙活虎,他站在训练场眺望清晨的太阳,深呼吸一口气,认为世界尽在掌握。   “头儿,”队医怯怯冒头,“马塞洛昨天左腿拉伤,您别忘了。”   伊森:……   “我知道,”他尽量维持住好脾气,“多谢提醒。”   等等。   教练心头疑云陡起,这样的事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坏事发生就像卡丁车相撞——连环事故。   整个早间,他都在提心吊胆,害怕又起变故。   好在没人训练时受伤。   球员相继集合、大巴准备发车,齐达内挨个清点球员,忽然发现迪马利亚不见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接到对方的电话。   “齐祖,”迪马利亚声音痛苦,“急性肠胃炎,救命。”   齐达内:……   他捏紧手机,隔着人群和伊森对望。   后者面露狐疑,不详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等对方穿过人群,预感得到证实,“先生,迪马利亚急性肠胃炎,恐怕上不了场。”   “——知道了,”皇马主帅木然道,“还有别的吗?”   “呃,没有。”   生活就是由1%的安稳和99%的意外构成,伊森劝自己看开点,最起码只有两个缺席,而不是十二个。   他打了个寒战。   ……   万幸的是,多特头号射手莱万多夫斯基黄牌累积停赛,大黄蜂攻击力锐减。   马卡报称这是“复仇之战”——多特上赛季在欧冠淘汰了皇马,但有心人暗自嘀咕,这仇恐怕和伊森没关系。   可惜时至今日,伊森没关系也要装作有关系。   “多特蒙德的莱万多夫斯基、京多安、本得、苏博蒂奇都伤停,”他在更衣室交代战术,“克洛普的高位逼抢失去作用。在引诱多特蒙德往前压时,技术球员,哈维、卢卡和弗朗西斯科(伊斯科),你们要稳住节奏。”   三人点头,表示明白。   简单交代几句,伊森就出去和克洛普握手。   尤尔根·克洛普,多特蒙德教父,他是真正的“重金属足球”爱好者,如果说伊森的底色是冷淡,那他则不同。   他很有激情。   “久闻大名!”渣叔笑着拥抱伊森,“你的足球我看了,我喜欢!”   “我以为你不会。”   他哈哈大笑:“我又不是佩普,他一天到晚钻研TIKI-TAKA,我喜欢高位压迫,却不代表我无法欣赏别的足球艺术。”   克洛普今天没戴鸭舌帽,笑起来相当有亲和力,令人情不自禁想和他交谈。   伊森也笑了:   “多谢你,尤尔根。”   “伯纳乌真是个大球场,”克洛普和他说话,“全是白色,瞧,只有那一丁点儿是黄色。下回你来Signal Iduna公园,我们有全欧洲最好的主场。”   伊森站在他身边:“或许那对我不是最好。”   “而且——”   “对我们也不是好事,”他浅浅一笑。   那的确不是。   克洛普比伊森大11岁,他早年在美因茨待了7年、在多特蒙德又是6年,德甲比伊森想象的长情。   他回到指挥区,心中忽然想起西班牙人。   惆怅仅出现十秒,就被教练压在心底,他能为抉择负责。   ……   莱万多夫斯基不在,多特攻击力受到很大打击。   尽管听起来十分卑鄙,但伊森的确打算落井下石——开场仅3分钟,加雷斯·贝尔就接到卡瓦哈尔横传,捅射破门!   多特球员在疲于奔命。   他们不断疯跑,节奏却始终在皇马脚下。   克洛普抓抓头发。   他仿佛透过足球看见执棋人,冷淡的、爱搭不理的、情绪内敛的,然而当己方露出破绽时,对方却陡然露出淬着毒的獠牙。   ……麻烦,克洛普想,这个人和佩普不同。   佩普是控制狂;   他要事情尽在掌握。   而这个——   “沙欣!”克洛普大声叫着球员名字,顾不得再想,指挥他快速传球。   第24分钟,伊斯科远射破门;   第57分钟,C罗盘球戏耍门将后推射空门。   多特彻底失控,输了。   ·   赛后,伊斯科走回去。   他在纠结要不要和伊森打招呼,很久了,他因为坐冷板凳的原因,不想和教练说话——伊斯科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都试过讨好,但对方无动于衷。   久而久之,他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伊斯科想起齐达内。   “他不心软,却也并非完全无情,”法国人曾说,“弗朗西斯科,只要你对他服软,向他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他不会为难你。”   怎么证明有价值?   一个进球,够不够?   伊斯科走向主帅,发现他在和对方教练克洛普寒暄。   “…你没来德甲真是可惜,”克洛普说,“我们不是农民联赛,伊森,德甲有德甲的魅力,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   伊森侧对着他,说了几句话,伊斯科没听清。   克洛普登时笑出来。   多特主帅:“好吧,伙计!期待你来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做客,我们会很欢迎你、非常非常欢迎……当然,或许到那时候,胜利的人不一定是你。”   这是在干什么,伊斯科愣愣想,赛后放狠话?   克洛普离开了。   伊斯科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却听见身边人不咸不淡开口:“走了,弗朗西斯科,你要是喜欢尤尔根,我可以问他要个签名。”   “我可没有!”   伊斯科火速澄清。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主帅只有伊森·斯托克!”说完,伊斯科恨不得咬一口自己的舌头,骂自己贱、谄媚。   伊森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原本想把你留给……算了,我暂时不想搬家。”   “走吧,小子。”   他拍拍伊斯科脖颈。 [208]第二十四章:C罗受伤   伊斯科日子好过了。   “在我孜孜不倦的跪舔下,我伟大的缪斯、我的男神终于肯给我一次机会!”他昂首挺胸,右手摸着罗总挺翘的屁屁。   C罗:……   “你之前没这么说,”他已经习惯队友的咸猪手,“弗朗西斯科。”   “你想离开皇马。”   伊斯科脸色不变:“过去已死,克里斯,我现在是先生的头号舔狗。”   C罗和他对视。   伊斯科找不到下家,他的经纪人在转会市场大海捞针,却没有双赢选择,他只能留在皇马苦熬,危机关头,齐达内伸出手。   西班牙人咧嘴一笑。   他未必真心爱着伊森,C罗收回视线,真心爱伊森的球员从不如此,可惜与他无关,这是伊森的课题。   但C罗自傲想,只要他支持英国人一天,对方就不会倒台。   “我去看马塞洛。”   葡萄牙人换下训练服。   伊斯科一愣,说跟他一块儿去,马塞洛伤在大腿,所幸不严重,主帅为了医疗问题发火多次,高层十分重视。   他们到时,伊森也在。   “再休息两周,下场不要去比赛,”教练戴着眼镜、逐词阅读治疗建议,“上超声波治疗,热敷冷敷也别忘记。卢卡,你在水里待太久了。”   经教练提醒,莫德里奇停下水中训练,走出来和C罗他们招呼一声。   C罗拍拍马塞洛。   蓬蓬头像只宠物狗,伊森喜欢他的性格。   下场对手是皇家社会,不难,C罗也坐在替补席,球队却踢出大比分,客场0-5赢球,如此酣畅淋漓,美凌格简直爱死伊森。   坐到飞德国的包机上时,球员还在讨论这件事。   “我们真牛。”   “还行,太轻松。”   伊森戴着有线耳机、端着水杯经过走廊,拉莫斯趴在莫德里奇身上探头,发现里面盛着褐色液体,撇撇嘴说那绝对是冰咖啡。   “也许不是呢,”莫德里奇脾气很好地反驳,“先生喜欢甜食。”   拉莫斯:“嗯…嗯?”   莫德里奇眨眨眼睛,像只兔子似的调皮狡猾:“我读《Shoot》周刊采访,他简单提过喜欢巧克力,SESE,多观察也能知道。”   主帅端着水杯落座。   他喝口冰镇可乐,盯着那条来自克洛普的短信出神。   ‘E,欢迎你来!’   他们很熟吗?E纳闷。   诚心发问,伊森认为自己和克洛普只比陌生人好点儿……问题是,克洛普从哪得到了他的号码,瓜迪奥拉给的?   伊森不能理解。   就像他不明白前段时间维埃里在媒体面前称他们“感情还不错”的原因,对方甚至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英国人很困惑。   ——对自来熟的世界。   他没回复这条短信,渣叔好像也不介意。   见面后,克洛普又戴上鸭舌帽,邋里邋遢握着他的手,热情请他欣赏多特蒙德的魔鬼主场:“这是全欧洲最好的主场!”   “伊森,怎么样?”   伊森认真想想:“尤尔根,我刚刚看你抠过头皮,你洗手了吗?”   克洛普:“噶?”   克洛普若无其事笑笑:“什么洗手不洗手…你们英国人太讲究啦……踢球本来就是脏活累活,有洁癖对你可不是好事。”   皇马主帅嘴角一抽。   但平心而论,多特蒙德的主场氛围确实吓人。   伊森望着冉冉升起的大黄蜂TIFO,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克洛普或许没意识到,他的狂热正在逐渐改造这支球队。   莱万多夫斯基本场复出,主场威势加持下,多特发挥要好得多。   这时候,齐达内发现伊森又不着急了。   球员倒比教练急得多。   “往回,卢卡!”伊森平静指指己方半场,莫德里奇依言照做,他能懂战术、能执行战术,齐达内发现自己很喜爱他。   多特狂攻,皇马固守。   唯一不被要求回防的是C罗,他在多特半场散步,和对面门将培养感情。   马塞洛缺席,多特狂攻压的皇马喘不上气,高位压迫真正的可怕之处逐渐展露,克洛普依旧邋遢指挥,轮到北大王汉堡后悔当初以貌取人。   一球、两球……   领先优势逐渐被扳回,皇马球员有些慌乱,下意识扭头看向场边。   ——伊森在喝水。   想了想,他摘下眼镜,哈口气用手帕慢慢擦。   “……”   ‘他看起来很冷静,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球员第一时间想,他们忽而就能喘上气,发热的大脑也渐渐冷却。   皇马巨星总有种游戏人间的懒散,只有被逼到绝境,才会放手一搏。   C罗和多特门将短暂的感情结束了,残酷的现实拆散他们,C罗接到莫德里奇传球,干脆利落夺走对方的零封奖。   多特的欧冠也结束了。   总比分两球落后、仅剩3分结束,齐达内总算重获呼吸权。   脚都麻了,他苦笑。   法国人扭头看上司,发现后者正神色平静仰头喝水,果然还是冠军教练心理素质强悍,对方把水瓶丢给他,齐达内低头一看,发现瓶身被捏到变形。   赛后,教练二人拥抱。   “别总是不高兴,”克洛普拍拍伊森后背,“你太年轻、太有天分,为什么不意气风发,再狂妄点呢?这完全可以。”   伊森笑了笑。   他说:“尤尔根,我找不到原因。”   他们再次拥抱。   “你看起来很累,”克洛普轻声说,“不妨学会给自己放假,伊森,在得到奖杯前,稍作停歇不是坏事。”   伊森:“嗯。”   但他对此甘之如饴。   累也是一种对世界的感知,不一定要以绝对热情拥抱足球,责任与坚持抵抗住疲倦,而最后一点喜悦被捡进心脏,在午夜梦回时反复品味足够。   这些他无需对外人说。   拥抱结束,伊森带着胜利走回球员通道。   他的球员像战胜的斗士、士兵、狗,昂首挺胸,期待他的夸奖,伊森低头走路时看见左胸的皇马队徽,片刻后,抬起头笑着伸出胳膊。   “走吧巨星们,”他说,“我允许你们回到更衣室,用那个该死的音响放歌。”   “听起来我该感恩戴德,”说话的是C罗。   伊森:“你确实。”   “车上睡觉时,你睡得最香、呼噜最响。”   C罗尴尬无言。   ·   皇马顺利挺进下一轮。   次日   “在想什么?”   C罗摇头:“没。”   球员正聚在训练场的游泳池,教练已经下水,身姿漂亮、肌肉紧实,男人们喜欢评估同性身体,“他肌肉太少,”说话的是卡西利亚斯。   队长坐在池边、腿垂下:“但别小看他,他揍人很痛。”   C罗瞧他:   “你被揍过?”   “青训营的教练也是,”卡西利亚斯狡黠一笑,“他叫古蒂。伊森刚来脾气不好,我那时候甚至觉得我们在逼好男人变成妓男。”   C罗:……   他戴上泳镜:“我问问,克里斯,你和加雷斯还闹矛盾吗?”   C罗:“那不能算。”   “加雷斯本就应该把那球传给我,”谈起塞维利亚的那场失利,总裁神情淡淡,“我才是球队进攻核心,伊戈尔。”   你可真够狂,卡西想。   伊斯科这时也来了,端着果汁殷切切去奉承教练。   “弗朗西斯科绝对讨不着好,等着看吧。”说完,卡西直接下水。   C罗抬头望去。   伊斯科蹲在岸边拍领导马屁,他们隔着水,波光粼粼的,伊森侧对着他,薄肌练得相当不错,C罗想取经。   “再拿这些虚伪的东西恶心我,”他听见对方说,“我就踢爆你的蛋。”   C罗忽然笑出声。   “伊森!”   助教突如其来的喊声让球员下意识扭头,C罗看着齐达内快步走向主帅,半跪在地上俯身说了几句话。   一旁伊斯科面露惊讶。   发生了什么?   主帅快速游到岸边、爬上扶梯:“伙计们,有个好消息——”   “巴萨被马竞淘汰了。”   马竞和巴萨的欧冠淘汰赛晚一天,齐达内一直等伤停补时结束,才来告知主帅巴萨1-2马竞的消息。   欢呼声登时掀翻屋顶。   伊森心里快乐,就着齐达内的手直接上岸。   “好好准备,”他接过浴巾披上,头发湿漉漉的,“我们再杀巴萨一遍。”   ·   国王杯在即,菠菜公司开盘,胜率却是巴萨高。   伊森右手指节撑着脸颊、左手滑动触板,百无聊赖且疲倦地浏览网页,像消遣时来到超市试吃过期面包。   右手尾戒指亮眼,媒体戏称这是高贵的单身戒。   巴萨士气低落,伊森倒不敢托大,情绪转换只在一瞬间,万一骄傲自满导致失败,他说不定会被弗洛伦蒂诺提溜着踢出俱乐部。   教练被幻想逗乐。   难得午休放空时,他摸出手机,想给卢卡斯去通电话,队医却以雷霆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的疯狂姿态推开办公室大门。   伊森吓了一跳。   ……难道天塌了么?   队医两泡泪含在眼里:“先生…先生!克里斯蒂亚诺受伤了——!”   他的声音尖锐到变形。   这和天塌没有区别!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教练却没有如预期般跳起来,伊森·斯托克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眼镜片反射出电脑光。   “知道了,”他说。 [209]第二十五章:国王杯决赛   4月的马德里渐热,本泽马匆匆赶到医务室,只看到工作人员和紧闭的门。   他一愣:   “很严重?”   熟悉的工作人员摇头示意不能说,只让他进去,本泽马心一沉,他打开门,发现屋里摆着信号屏蔽器。   “没有异常,”保安低声汇报,“很安全。”   伊森颔首。   他扫视姗姗来迟的本泽马,安静等候保安离场,他们轻轻带上门。   “咔哒”,门锁了。   核心球员两两三三坐在病床上,看着左腿冰敷的C罗,所有人嗅到山雨欲来的阴沉气息。   “先生,”头牌靠在床头,“我还是想首发。”   伊森:“不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教练说,“国王杯是决赛、对手又是巴萨,有冒险首发的价值,毕竟我们联赛和巴萨差距过小、欧冠不确定性太高。”   他顿了顿。   “你的想法没错,国王杯是很有价值,但是——”   “克里斯,你呢?”   C罗看着主帅坐在自己床边,展露鲜少出现的仁慈,在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一生中,无数人向他提要求。   他习惯如此,因为足够强大,所以必须完成。   C罗:“我,”   伊森打断他:“听我说。和别人不同,我不怎么喜欢跟你们强调‘我们是集体’、‘我们是一家人’,因为皇马不一样。一家人?你们听了恐怕都要笑,谁跟你一家人?”   球员垂下眼,各有思量,没有接话茬。   “我曾经也是皇马的球员,比你们清楚这儿,它是角斗场、名利场,无数人在此证明自己、扬名立万,还有无数人被吞噬天赋,就此消失。”伊森语气平静,“队友情,那太少了。”   “当然,纯正、铁血的白衣骑士同样存在,我敬佩他们。”   主帅说:“但是,人永远不是机器。”   齐达内忽然想抽烟。   他别过头,听曾经的队友道:“那些共同取得胜利的瞬间并非虚构,所以克里斯,我仅仅想说,你也许可以尝试相信你的同事、你的队友。”   C罗沉默片刻,应了。   伊森坐在球员中间,姿态从容聊起决赛安排,让人怀疑他是否早就知道C罗有左膝髌骨肌腱炎症和肌肉问题。   但齐达内知道不是。   办公室堆积如山的烟头、凌晨才熄灭的灯、滚烫的电脑、通红的眼眶……这些只有他们清楚。   交代完战术安排,伊森又说:“在这支球队里,并不是100%的人都欢迎我的到来,也不是100%的人都喜爱我。”   “我不介意你们对我的私人感情,只要别影响决赛发挥。”   “冠军才是真的。”   他或许是最适合这家俱乐部的选择,齐达内突然意识到,明明薄情寡义,指缝里却偏偏流出了脉脉温情。   他能待得很长了。   齐达内平静想,皇马球员和球迷都很贱。   ·   贝尔正在系鞋带。   “先生不是把那双鞋扔了吗?”伊斯科跃跃欲试,摁着他的背,想跨山羊。   贝尔:“另一双。”   威尔士人和伊斯科没那么熟,于是直起身,伊森前段时间说的话在心里打转,他想知道的却是教练是否只把他们当下属。   应该不会,贝尔想。   但也有可能会,威尔士人无端烦躁,不敢问伊森自己的地位——   答案或许不如人意。   伊斯科不懂他的烦恼,此人大脑皮层浅薄,黄色废料占据80%。   好在他还有卢卡。   贝尔去找莫德里奇说话,然而没过多久,拉莫斯却凑过来硬要加入,贝尔心里不痛快,他冷冷想,拉莫斯绝对不知道三人友谊最拥挤。   但卢卡好像很开心。   贝尔躺在草坪,落寞觉得这兴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留给脚球男悲春伤秋的时间不多,皇马需要早早前往瓦伦西亚的梅斯塔利亚球场,C罗也坐上随行大巴,定位是烟雾弹。   罗总演技很妙。   下车后,记者问他看法,他戴着墨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的,我认为我们会赢…MESSI?不、不,我不认为他会赢,胜利当然只属于我——”   “还有皇家马德里。”   “Hala Madrid!”   这则采访病毒式扩散,美凌格奉为圣旨,连夜开赌.盘猜他决赛能进几球。   热情在决赛前一小时消失:主帅伊森·斯托克公布的首发名单上并无罗纳尔多的名字,英国人相当诚恳表示C罗伤势严重、不宜冒险。   球迷:……   “他把我耍的团团转,”有人在拍摄观赛视频时控诉,“我承认,作为一名教练来说他合格了,他保密的非常好。”   “就是我们很受伤。”   负心汉伊森不为所动。   他摸不着马蒂诺的安排,所以先呈上基础菜式433。   巴萨也是433,内马尔被马蒂诺安排在右路,伊森看了俩分钟,感觉年轻的巴西人踢起来有股怪异之感。   束手束脚……像一只被强行套上紧身衣的猫。   伊森笑眯眯的。   他这才想起自己是罪魁祸首:主帅安排卡瓦哈尔贴身防守内马尔,巴西人过不掉右后卫这关,只能走外线。   佩佩和拉莫斯偏偏等候已久,导致内马尔传中效果极差。   小马有点抓狂。   “你能滚吗?”   他诚恳问卡瓦哈尔。   今年巴西人才22,过瘦的体重让他撞不开对方,简直烦的要死。   “应该不能。”   卡瓦哈尔诚恳回答。   “……”   巴萨气势开场前就低迷,开场后更是被皇马追着杀。   第11分钟时,皇马打出快速反击,本泽马在中路左侧直传!这球目的明确,就是要给禁区左侧的迪马利亚。   后者情绪冷静,扛着阿尔巴的骚扰,在其逼抢下顺利低射破门。   整座球场一静。   安静5秒后,铺天盖地的尖叫与欢呼瞬间响彻云霄!   伊森和齐达内兴奋抱在一起,万事开头难,有这球在手,比赛的主动权很明显就到了皇马脚下……哪怕巴萨之后有可能扳平。   兴奋没冲昏主帅头脑,他喘口气、定定神,让佩佩和拉莫斯组成正面防线。   梅西最擅长走廊式带球内切,正面防线有很大作用,皇马还是低位铁桶。   只是…伊森意外挑眉。   他以前也用过这招,怎么没发现这么管用?   齐达内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凑近低声说:“如果我没记错,梅西最近频繁呕吐…你看他的爆发力,比之前下降不少。”   “原来如此,”伊森恍然,“怎么,他也因为吃药有副作用?”   “……你还呕吐?”   “当然没有。”   伊森面不改色。   “你听错了,”他扔下齐达内大步上前,“往中路去!弗朗西斯科,别他*给我愣着散步,干活!”   ·   梅西的糟糕状态让巴萨很不好,而巴萨的慢节奏又让梅西更不好。   二者形成了恶性循环。   皇马带着1-0的领先过了中场,伊森简单讲一讲高级菜式:433可以变成4312或442,防守时,迪马利亚可以尝试回撤,形成4人中场。   教练今天穿的白色衬衫:“梅西不足为惧,他状态太不好,我真心想替他拨打急救电话,让他去医院看看。倒是内马尔,他太年轻,冲劲可能会让我们措手不及,卡瓦哈尔——”   “看得再紧点。”   对方点头说没问题。   下半场巴萨颓势渐露,但第68分钟时,哈维开出角球,巴尔特拉力压皇马后卫,强行用头球扳平比分!   球场又是一静。   随之而来是巴萨球迷的疯狂庆祝,憋了70分钟的气终于吐出,他们真的受够了,受够这帮该死的白狗骑在他们头上!   他们要翻身当主人!   疯狂的红蓝色让皇马主帅脸色铁青,他捏紧拳头又松开,重新组织进攻。   国王杯决赛渐渐变得不对劲:原本这该是一场高贵的、瞩目的决赛,两大豪门球员像真正的巨星般你来我往,最终愿赌服输。   但现实并非如此——   两边球员完全没有巨星范,反而像落水野狗一样疯狂互相撕咬。   汪!汪汪!   狗们为争夺最后一块肉骨头大打出手,黄牌点球任意球满天飞,可惜无一命中,贝尔前脚刚为罚丢点球懊悔、后脚看见梅西的点球也踢丢后顿觉万物开朗、世事可爱。   第85分钟,皇马断球。   科恩特朗传球——接球人是加雷斯·贝尔,但球迷和解说都认为科恩特朗的选择并不正确,贝尔在外线,巴尔特拉在内线堵着他。   伊森目光沉沉。   他忽然想起一场比赛,那时候,贝尔还是从热刺租借到西班牙人的小将。   伊森内心涌起莫名的紧张,时间却不允许他多想,球场瞬息万变,足球已经来到贝尔脚下。   而他居然在超车——   外道超车!   全场球迷哗然,巴萨球迷嘘声一片、美凌格安静如鸡,所有人胳膊浮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真该去练50米’、’老天,他超速了’、’哦不对,这不是在开超跑’……无数念头呼啸着在伊森脑海跑过,尖叫着、变形着,光怪陆离的图案让主帅居然怀疑这是否真实,好在他理智尚存。   足球带给他的恩赐远大于痛苦,伊森战栗着感激,并发誓要更加努力工作。   因为贝尔已经捅射绝杀。 [210]第二十六章:【一更】佩普不笑了   皇马的胜利!   球场被白色攻占,落寞的红蓝色黯然退场,伊森被球员强行扔到半空,他们脸上挂着笑容,应当是真心的。   起码在此时、在此刻。   但是——   “谁在摸我屁股!”   教练暴怒。   球员们哈哈大笑,小心放他下来,伊森站稳脚跟,迎面和伊斯科对上眼。   “……”   伊斯科一脸无辜。   “不是我…”他很委屈似的,“我又不敢。”   主帅深呼吸一口气,阴森森一笑:“弗朗西斯科,你在撒谎时会不敢抬头,还会抠球裤——给我站住!”   “救命啊——”   伊斯科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霄,然而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教练才懒得和他在球场玩猫抓老鼠,要收拾他,伊森有的是办法。   等主帅离开,看好戏的球员重新围上来。   “弗朗西斯科,”有人搂住伊斯科的肩膀,猥琐摩挲两下手指,后者闻弦歌知雅意,回以同样猥琐的微笑:   “手感好极了!”   他掷地有声。   庆祝是狂乱的。   有人拎着音响放DJ,有人狂乱跳舞,有人给妻子发去短信,有人搂着队友又亲又抱,有人捧着啤酒香槟到处喷撒,有人趁其不备戳队友菊花……   还有人沉着脸坐在旁边,心情不太舒畅。   “别想太多,”本泽马递给C罗一瓶水,“只是一场决赛。”   罗总勉强一笑,说没。   死装。   本泽马不拆穿他。   葡萄牙人当然希望球队赢球,他不是坏人,不过当球队真不靠他赢下决赛时,C罗心里又不畅快。   什么意思……   他就当真可有可无咯,贝尔今天能绝杀、明天就能替他首发、后天是不是直接取代他的位置?   C罗越想越憋屈。   可没法儿说,面对贝尔,他还得装成老大哥慰问,说你踢的真好。   外道超车,能不好吗!   嘴里泛酸没多久,主席弗洛伦蒂诺来了,球员快速套上球衣,刚搏斗完的流浪狗又变成举世闻名、身价昂贵的球星。   “……”   伊森在外等了等。   老佛爷慰问这事他知道,主帅今非昔比,已能从容面对老板,后者出来时笑容满面,和伊森说话的语气亲昵到不像话。   像对有出息的子侄。   “不要急、慢慢踢,”伊森忍耐弗洛伦蒂诺落在他肩膀的手,对方说话带着久居高位的慢与暧昧,“皇马等得起。”   伊森垂首:“知道。”   “今年夏天俱乐部有意去趟中国,”弗洛伦蒂诺话锋一转,“辛苦你带队。”   哪儿谈得上辛苦?   夏歇期友谊赛已然算度假,伊森目送他和高层浩浩荡荡离去,心里倒是平静,犯不着为这些影响情绪。   而且弗洛伦蒂诺是个聪明人,尽管比阿布虚伪不少。   伊森慢慢转过头。   他和齐达内对视,熟悉的喜悦跳出来,“我订了披萨、炸鸡、烤肉、意大利面、烤面包……”法国人浮起笑,“我们是国王杯冠军,小E。”   ·   皇马球员吃成巨人观。   “才过去多久,怎么胖这么多?”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队医头疼不已,就算是增肌也不是这种吃法,精碳摄入过多会有炎症。   本泽马傻傻冲他一笑。   队医:“……”   他走下.体重秤:“别紧张,都是储水。”   “齐祖从哪儿买的美食?要我说,伊森早该换掉厨师…克里斯,你来。”本泽马穿上鞋,听身侧队友谈起之后的比赛。   欧冠仅剩下拜仁、切尔西、马竞和皇马,局势很有意思。   阿隆索说:“这次抽签嘉宾是古蒂,先生还给他打了电话求好运,结果中午十二点出,还有三小时。”   “求什么好运,”称完体重的C罗问,“不要踢切尔西的好运?”   众人一囧。   阿隆索更是神情微妙:“我想比起在决赛相遇,伊森肯定更愿意在半决赛遇到切尔西。你认为呢?”   被刺的C罗哼了一声。   他没想法,曼联早就被拜仁淘汰了。   他们边锻炼边看电视直播抽签,十二点时,结果如期出炉——   “Mia san Mia!”   卡西利亚斯脸色不太好看,他和诺伊尔每年都要被比较,现在碰到拜仁,肯定又是一番鏖战…   队长眼尾扫过洛佩斯,吞掉抱怨的话。   -   抽签刚定,伊森就开始浏览拜仁信息。   “施魏因施泰格刚刚伤愈复出,跑动能力直线下降,托尼·克罗斯是个好球员,但没有小猪在,也是徒劳。”   齐达内依次写出拜仁球员名单:诺伊尔、拉菲尼亚、博阿滕……   伊森圈出拉姆。   “他能踢后腰,也能出球。”教练神情淡淡,“里贝里和罗本需要一对一防守。”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双手交叉:“科恩特朗和卡瓦哈尔都很硬,安排他们俩。至于阵容——我们还是踢防守反击,速度要快…瓜迪奥拉在拜仁那么久,还是没放弃传控。”   “……哼,”主帅饶有趣味一笑,“拜仁?不过是巴萨复制品。”   教练办公室有一座很大很舒服的黑色长条沙发,齐达内坐在伊森身边,侧目瞥见他撑着扶手、翘起二郎腿。   “这场要不要让迭戈·洛佩斯首发呢,”他听见他自言自语,又很快否定,“不,还是让伊戈尔有点压力才好。”   “没有压力,他就会得意忘形……”   齐达内为卡西默哀。   皇马队长并未意识到老队友的险恶用心,他是蒙鼓人,连女友萨拉都隐约感到不对劲,卡西却一无所知。   等候拜仁来时,他斗志满满:“诺伊尔算什么,我才是世一门!”   “嗷——”   世一门嚎叫。   被踢了屁.股的他转过身,发现穿着运动装的教练正踩着球,冲他微微抬起下巴:“世一门,再来陪我练两轮点球扑救。”   折磨完世一门,教练又去找迭戈·洛佩斯。   那头卡西还在为脱离苦海喜极而泣,洛佩斯却十分受宠若惊,教练陪练次数并不多,他不比卡西,总是珍视每次机会。   伊森踢球很重。   如此发力伤膝盖,旁观球员看得出来,“他改不了,每次他射门,都活像是要射死对面门将。”卡西擦着汗,手里握着洛佩斯的水壶。   齐达内说:“看情况,我有时候给他传球,他不踢这么重。”   洛佩斯气喘吁吁。   踢到最后,伊森也累了:“迭戈,门将教练应该告诉你很多次,要多出来活动,范围太小,出击效果会不好。”   迭戈·洛佩斯挠挠头。   “说过,”他叹气,“伊戈尔还教过我,但我还是不会。”   伊森点点头。   这就是没有天赋,于是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陪球员玩完球,斯托克才和齐达内走回更衣室,后者问他要不要帮助,伊森只说:“你太小瞧我,齐祖,我没有那么弱。”   齐达内说他经常生病。   主帅静了静,道:“那是以前…有些事不太看得开,现在没那么极端。齐祖,只要我的心理健康,很多生理病痛对我来说根本不算病。”   没有人说话。   “是吗,”年长的助教一本正经说,“那想必戒烟也轻轻松松吧。”   伊森:“……”   “我要扣你工资。”   他干巴巴道。   ·   4月24号踢拜仁时,古蒂也来到现场,他毕竟抽了签。   金刚狼冲镜头挥挥手。   古蒂带青训带的非常好,很会在教本事的同时,向小孩洗脑灌输“皇家马德里是天下最好的俱乐部”和“巴萨最坏”等观点。   伊森去看过一次,并委婉表示,未来儿皇梦球员的指数将爆炸增长。   镜头再扫——   伊森和瓜迪奥拉握手。   美凌格讨厌瓜帅,嘘声规模让拜仁球员恍惚以为来到汉堡主场,直到他们看见球迷举起的“瓜迪奥拉是垃圾”威胁牌。   宫里仁情感微妙。   似爱非爱、似恨非恨的感觉,他们宫最为熟悉。   瓜迪奥拉无视一切:“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不会来皇马。”   “——还以为若泽·穆里尼奥不会回切尔西,”伊森接话,“可惜世事无常,中年男人为了养家糊口必须得拼尽全力。”   瓜迪奥拉:……   “你的家是指?”   “我自己。”   二人陷入奇异沉默,过了会儿,瓜迪奥拉:“见过克洛普了?”   伊森说是。   “感觉怎么样?”瓜迪奥拉想找个人聊聊渣叔,他被祸害的不轻,加泰控制狂由衷想,当初伊森也来德甲该多好。   伊森答:“邋遢。”   这一答案令瓜帅猝不及防,可惜没时间再细问,比赛即将开始,双方主帅严禁在场边眉目传情、暗通款曲。   回到教练席后,瓜迪奥拉忽然在助教惊恐的视线中笑出声。   助教真怀疑他疯了。   然而瓜迪奥拉只是边笑边摇头,喃喃自语说“这才是他的风格”,助教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在紧急思索精神病院的电话。   0894400-55511…   解说也发现了这点。   他们开始就瓜迪奥拉和拜仁的近况展开激烈讨论:“他是个伟大的教练,这不错,德国媒体报道远不如西班牙…等等,佩普怎么又不笑了?” [211]第二十七章:【二更】切尔西被淘汰了   佩普很痛苦。   他痛苦的原因很简单:罗本内切败于卡瓦哈尔之脚,如果不是后者,瓜迪奥拉认为拜仁能在客场取得开门红。   而且——   瓜迪奥拉心中隐忧担忧,罗本内切的失败并非偶然。   这意味着拜仁内切失败将成趋势,他们将被赶到外线,皇马禁区弧顶人满为患,拜仁球员进不去。   好在球仍然控着。   瓜迪奥拉踢传控多年,也见过低位防守。   以前和西班牙人踢,斯托克就喜欢用这套,先示弱再反扑,如果不提前做好防范,的确容易被撕下一块肉……   瓜迪奥拉想。   这么多年了,居然他没变、我也没变。   瓜帅挠头皮。   他尽力想看出皇马漏洞,只是时机转瞬即逝,往往他前脚刚抓到、后脚伊森就安排人补上。   纵向带的差,拜仁只能在横向传。   但横向起不到作用:俯瞰球场,足球来回滚动,却始终无法被踢进敌人腹地,低位导致禁区人太多,好比挤地铁,拼尽全力也挤不上早高峰。   里贝里等人万分挫败。   瓜迪奥拉这时已意识到不对,球在脚下局势不在,拜仁看似占据上风,所做的却都是无用功。   伊森面带微笑。   传控起来时,微笑会在瓜迪奥拉脸上。   可惜他失败了。   踢传控的拜仁并不窝囊,但皇马的后防和中场太硬,他们毫无办法。   第19分钟,皇马断球。   快速反击的重点就在“快”:从C罗左路直塞到科恩特朗下底传中,再到本泽马后点推射……一切发生的都令人猝不及防。   诺伊尔表情僵硬。   拜仁压得太深,就好比失败的克洛普,高位总会让菊花不保。   小新被捅得好痛。   他无人可怪,只能咽下苦果,暗自诅咒卡西利亚斯也丢失零封奖。   卡西利亚斯背后一寒。   只是让新失望的是,卡西这场表现非常出色。   一方面,拜仁很多有威胁的进攻到不了禁区;另一方面,他发挥的也确实好,伊森认为要多谢洛佩斯——   卡西老往替补席看。   齐达内看着他,突然问:“在想什么?”   “啊,”主帅表情微妙、嘴角噙笑,“齐祖,你觉得在伊戈尔的手套上印迭戈·洛佩斯的照片怎么样?”   齐达内:……   齐达内委婉道:“我认为呢,伊戈尔或许不是男同性恋。”   说话时,他们捂着嘴。   显然这并非能入大雅之堂的言论,如果被唇语专家捕获,恐怕会给卡西带来烦恼,伊森此时心情愉快,不介意和助教聊天。   ——只要他不谈戒烟。   中场平平无奇,瓜迪奥拉沉淀许久,终于意识到上错菜。   皇马的成功值得被重视,迪马利亚和莫德里奇的快速推进迷人又危险,而他不能只执着于传控。   它很漂亮,现在却不能为他带来胜利。   他们需要猎手。   托马斯·穆勒被换上场。   但穆勒姗姗来迟,未能改变局势,皇马最终1-0拜仁。   伊森赛后和瓜迪奥拉握手,后者想起往事,说:“我那时一点都不爱你的足球,伊森,你人那么漂亮,为什么偏偏要踢这么丑陋的足球?”   这应该是夸奖。   伊森迟疑想。   “佩普,”皇马主帅说,“你现在也不爱我的足球。”   瓜迪奥拉微愣,随即莞尔一笑,他们拥抱,时隔多年,伊森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非要分个高低么?   “有空回加泰看看,”瓜迪奥拉拍拍他,“但别去诺坎普看球。”   “我应该不傻。”   伊森答道。   ·   ‘你和他聊的很愉快,学到什么了?’   伊森感觉莫名其妙。   他低头扫眼电话号码——穆里尼奥——他和穆里尼奥不陌生,可有这么熟吗?好奇怪的感觉,伊森想起Lee和Luo吵架时,他们偶尔会问他跟谁走。   伊森当时认为很荒谬。   难道孤儿也要体验这种家庭纠纷?好可怕,全部拉黑。   后来他们确实不问了。   伊森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他收起手机,忽然想了想,扭头问齐达内切尔西战况如何。   法国人用一种“你还是那么爱它”的幽怨表情叹口气,认命点开新闻:“我看看……嗯?0-0平局,马竞主场。”   伊森松口气。   对的对的,马竞主场0-0,之后切尔西会胜出。   等等——   不对不对,如果切尔西胜出,那皇马岂不是要和切尔西在决赛赛场碰面?痛苦袭上伊森心头,他忽然又想下课了。   真的想下课。   他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捏了捏、拆开包装扔进嘴里。   “别太难过,”齐达内安慰他,“亲手送走切尔西,总比其他人送走要好……不过我们也要对上若泽。”   伊森答:“希望他们不要听错指挥方。”   齐达内一默。   细思极恐,他发现这件事居然很有可能发生。   *   4月30号次回合之前,皇马还在27号抽空踢了场联赛,对手是奥萨苏纳,比分是4-0,他们赢得很爽。   爽爽的球员休假一天,坐上去慕尼黑的飞机。   卡西本来想找伊森炫耀连场零封,结果队友一叫他打牌,他就立刻忘了,屁颠屁颠参与牌局,还不忘嫌弃对手太菜。   齐达内给上司端了杯甜水,想从他平静无波的神情中猜测真实情绪。   可惜一无所获。   难道他对客场毫不紧张?……直到开赛,齐达内都怀揣着这种念头,但他很快发现伊森是真的不紧张。   并且——   皇马的发挥是真好。   拉莫斯在第16分钟接到莫德里奇的角球,在后点头球破门,伊森看着基动的二人,莫名觉得或许培养他们的默契也不错。   结果事情到这还没完:   拉莫斯今天像是前锋基因上身,居然在四分钟后接到迪马利亚的任意球传中,门前冲顶再下一城,皇马2-0领先!   伊森颇为震撼。   他知道皇马有“带刀后卫”传统,队里的后卫都相当有攻击性,上得前场、守得后场,但是——   20分钟梅开二度——   这真的过分了!   他一边和齐达内等人击掌庆祝,一边下意识看向卡西利亚斯。   后者左脸写着“小事一桩”、右脸写着“兄弟牛掰”,恨不得以身代之,也跑去前场踢俩球进去玩玩。   伊森打了个寒战。   这绝对不行、完全不行,主帅冷静踱步,像诺伊尔那样的门锋他无福消受,如果可以,他希望卡西利亚斯无事不出禁区。   卡西利亚斯揉揉鼻子,还不知道教练已经盯上自己。   两球落后让拜仁更加被动,他们前压幅度更大、踢得更疯,托马斯·穆勒这场是首发,佐以里贝里、罗本和曼朱基奇,瓜迪奥拉的心思一目了然。   可惜他仍然忘掉最重要的一环,哦、不,伊森想,或许他知道,可他无能为力,就像当初第一时间知道C罗受伤的自己。   伊森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拜仁半场——   年满30的施魏因施泰格表情凝重,也许意识到了自己对球队的影响。   ·   皇马最终4-0拜仁,之后C罗梅开二度。   他们5-0晋级。   这是场全面溃败,瓜迪奥拉也没心情和伊森寒暄,简单握手后就匆匆离去,伊森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之前关于“足球艺术”的讨论。   他知道瓜迪奥拉将面对的压力,也知道他绝不会放弃自己的足球艺术。   伊森慢慢露出一个笑。   “呜呼!”卡西利亚斯从后面搂住他的脖颈,运动员的汗臭味黏腻腻袭来,队长浑然不知,“看见了吗,三场零封!我厉害不厉害?”   伊森:……   伺候主帅多时的助教察言观色,准备把卡西弄走。   然而伊森却没发火。   他也笑着搂回对方脖子:“赶紧给我滚!欧冠决赛也要拿出这样的气势!”   卡西嘿嘿一笑,说当然。   齐达内于是明白了:   这衬衫是不要的。   伊森扯着卡西回通道,齐达内跟着,手机突然嗡动,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看,随即微微一呆。   “伊森,”他喊道,“切尔西被马竞淘汰了。” [212]第二十八章:偷听的球员   马竞2-1切尔西,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包括伊森。   他以为球队会和切尔西顶峰相见,但后者倒在最后一步,他忽然想起穆里尼奥之前发来的短信。   “知道了,”伊森微微叹息,“走吧齐祖。”   足球世界瞬息万变,除了接受别无他法,说太多只觉虚伪,伊森卷起衬衫袖,如果他是穆里尼奥,不会喜欢失败后的安慰。   他认真想想,在齐达内期盼的眼神中说:“帮我找件备用衬衫。”   齐达内:……   欧冠决赛前几天,皇马输了场联赛。   “争冠希望渺茫,”教练低头整理领口,准备找弗洛伦蒂诺汇报工作,“虽然我很想痛打落水狗,齐祖。”   齐达内绕了一圈检查。   法国人道:“领口好了,我们可以祈祷巴萨输球。”   伊森被这一提议逗乐:“很棒的主意,恰好我认识一名牧师,不若我们集体前往教堂做祈祷,让主保佑。”   “但卡里姆是穆.斯林呢。”齐达内为难道。   二人开着闲散的、不痛不痒的玩笑,有人从办公室走出,定睛一看,居然是喜气洋洋的卡西利亚斯。   身后跟着他的经纪人,卡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伊森,似有很多话要说。   教练却若有所悟,直接道:“你和皇马续约了,伊戈尔。”   “什么都瞒不过你,”卡西利亚斯咧开嘴大笑,“是的,我续约了!老板要我不要穆里尼奥的选择没有错,哈哈!”   这人……   伊森和卡西利亚斯的经纪人对视,二者脑对波瞬间对齐。   经纪人:“我明白。”   卡西:……?   “什么意思,”队长糊涂问,“你们刚刚说话了吗,你明白了什么,你才给我工作多久,你只是我临时请的顾问,你们什么时候勾搭的——”   齐达内咳嗽一声。   “别激动伊戈尔,”法国人忍俊不禁,“他们只是不想你告诉女友。”   卡西瞬间变得蔫巴。   队长垂头丧气带着合同离开,不忘期期艾艾向伊森表示绝不会告诉女友,后者高深莫测一笑,说相信他。   齐达内:“果真吗?”   伊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合同泄密是他要罚款。”   二人相视一笑。   述职结束,主教练和助理教练共同离开。   弗洛伦蒂诺心情不好不坏,他想联赛再进一步,合着拿三冠王,球队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这是妄想。   伊森走远点,点起烟。   他让齐达内走,后者没照做:“我以为迭戈·洛佩斯会留下。”   伊森看他一眼。   “只要卡西利亚斯状态好,那留他性价比才最高,”教练抽一口过瘾,有些不情不愿掐断烟,“越缺越补,真是欲盖弥彰。”   他说的是俱乐部情怀。   齐达内用餐巾纸包住烟,快走两步扔掉:“谁说不是呢?”   洛佩斯和卡西同岁,不存在新老交替问题,伊森把联赛交给洛佩斯、杯赛交给卡西,俱乐部根据成果择定人选。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齐达内问,“继续让洛佩斯当二门吗?”   “这个不看我。”   他们边说边走,教练忍耐半天,还是没忍住:“齐祖,你今天很闲咯?不需要去盯球员训练、检查身体状态顺便陪练?”   他就是想抽根烟!   “不着急,”齐达内笑眯眯道,“让我陪练,必须得有耐心。老兄,我好歹是全世界都很出名的中场球员,私教课很贵哦。”   伊森:……   忍无可忍的英国人抬起脚,轻轻踹向法国人,后者受了这脚,却很得意似的一笑,脾气好到仿佛未曾在世界杯赛场头槌对手。   ·   迭戈·洛佩斯在赛季末状态实在不好,伊森观赛时看了又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人提溜到办公室。   “你想怎么办,”教练请他落座,“有想法直接告诉我。”   “我不是意气用事。”   洛佩斯却说。   他在沙发上坐稳,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我是真的状态不好。因为……先生,竞赛结果应该已经明确,我无法撼动伊戈尔的位置。”   “那么,之后呢?”   伊森:“什么?”   “在那之后呢,”洛佩斯罕见露出攻击性,“您还打算维持现状么?一半一半,让伊戈尔随时处于动荡之下,他会答应吗?”   伊森整治卡西时后者未反抗,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他们熟悉——但那只占据一小部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卡西利亚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尽管他死不承认。   而现在,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赎罪一赛季,发挥还相当优秀,当伊森再度沿用本赛季首发方式、减少他的出场次数时,他还能顺从吗?   教练闭闭眼,瞬间领悟对方意图:“你想去哪家俱乐部?”   “这是秘密。”   洛佩斯垂首。   无数球员在无数个瞬间向伊森·斯托克袒露胸膛、吐露心声,就连耀眼如C罗,也愿意尝试去相信他的判断。   但这些不包括洛佩斯。   从伊森的心倾向卡西利亚斯开始,他就注定不是伊森的球员。   伊森静了静。   “我不是在怪您,”洛佩斯解释,“是我技不如人,也是我不想留下来当二门,我想去能让我首发的俱乐部。”   “您是个好教练。”   又收到一张好人卡,伊森笑笑:“我知道,如果有需要给我随时打电话,只要是英格兰的俱乐部,我都能说得上话。”   想想,他说:“迭戈,我当初有过留下你的念头。”   “我知道。”   洛佩斯答道。   迭戈·洛佩斯带上门离开,教练站在窗边,他摸出烟点燃,凝视对方的背影,人真是奇怪,伊森心想,明明做决定时冷酷又理智,可当事情真正发生后,又感到后悔。   烟圈晃悠悠飞出窗。   这是2014年的春天,也是他在皇马的第一个年头。   -   “还好没有德比了,”比赛结束后,科恩特朗躺在更衣室刷手机看美女,顺手点个赞,“我可不想列队欢迎巴萨,见鬼。”   “是哩,我会吐的。”马塞洛附和,不忘做个鬼脸。   科恩特朗哈哈一笑。   二人闲聊开心时,C罗却猛地推开更衣室,脸色阴沉走进来,其他几位替补球员立刻坐直身体,不敢和核心头牌对视。   “笑什么呢,”总裁冷冷问,“有联赛冠军吗?”   众人不太敢吱声。   C罗在皇马地位很特殊,实打实的一字并肩王,和教练平起平坐。   有球员认为他要求太严苛,皇马已经有国王杯垫底,无论如何都不会四大皆空,斯托克新官上任,这已然是个中规中矩的结尾。   然而C罗不。   国王杯他没上场发力一分钟,这奖杯就等于没有拿。   他不好找教练麻烦,就找队友麻烦,他们还得听着——除非他们自己也西甲联赛场均1.03球、欧冠场均1.55球。   马塞洛暗自绝望叹气。   偏偏这时候阿隆索也跟了进来,在人满为患的更衣室开炮。   “你们踢的什么!”   龙哥相当不满:“这是职业球员的表现?卡里姆、卢卡、安赫尔(迪马利亚),你们太不专业,真的,太不专业。”   本泽马冷漠喝水。   他说我就叼,他阿隆索算老几?   莫德里奇尴尬一笑。   迪马利亚用毛巾擦汗,没有理会,他一是阿根廷人、二是即将离队,和刚来两年的莫德里奇不同,四年元老有资本不接受诘问。   是教练么,就开炮?   贝尔伸手捏捏莫德里奇,让他不要因此烦恼。   球队成绩不佳时就会矛盾重重,上头反而会扩大影响,他切身经历过,好表现能赢得一切。   卢卡温和回他一笑。   门外,齐达内问:“怎么样小E,要进去么?”   “里面正爆发世界第三次大战哩,”主帅懒懒道,“闻到硝烟味没有?真是炮火连天,我可不进去当炮灰。”   齐达内哈哈一笑。   俩人就真的站在门外聊起来,“还记得我们那时候打架,先生是怎么处理的吗?”齐达内问。   伊森双手抱臂、身体倾斜:“博斯克先生脾气是真好,现在想想,恐怕我的宽容大量、善解人意就是从他老人家那儿学习得来。”   齐达内:“真的假的?”   他面露怀疑:“什么给你的错觉,小E,你昨晚刚喷了我满脸口水。”   “对不起,”伊森诚挚道歉,“下次我戴口罩骂人。”   这时,门内声音变小。   齐达内没有察觉到,问:“克里斯蒂亚诺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很多事情,最好由教练做更合适。”   “暂时不会,”伊森答,“教练没有冠军时,不要乱立权威。”   “你在教我么?”   “私教课,一千欧。”   “安赫尔的经纪人前两天找了高层,他想转会离开皇马,”齐达内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这是正常。伊斯科倒没走,说是要等太子登基——”   “哪家太子登基,英国女王身体很健康呢。”   伊森闻言扑哧一笑。   “你们法国人真笨,怪不得以前常常投降……”当然,这很明显是齐达内逗他的话,前者怎么可能不明白伊斯科话中含义。   伊森说着渐渐没了声,他顿顿,随即在齐达内惊讶的表情中突然打开大门。   ——门内都是趴着偷听的球员。 [213]第二十九章:雾化   “……”   “哎哟!”伊斯科踉跄一下,“谁推老子,没长眼睛吗?”   气氛很微妙。   主帅重新双手抱臂,掀起嘴角:“来,弗朗西斯科,和你最爱的太子打声招呼…怎么不继续听克里斯蒂亚诺动员?”   C罗这时又腼腆笑笑。   总裁装傻有一套,虽然偶尔因为真的太傻让人分不清真伪。   在齐达内爱莫能助的视线中,伊斯科犹如被老婆抓到出轨的渣男,只低头畏畏缩缩,不敢说一句。   球员和教练的关系偶如婚姻,主导全看谁更强势。   伊斯科想离婚,也要思忖本事够不够用,他殷切地、讨好地拍起伊森马屁,试图让对方忘记“太子论”。   后者嗤笑一声,抬腿踹他一脚,这事就当过了。   他扫一圈球员,最终和C罗对视:“联赛没能拿到冠军,是我们失误,既然是团队,有问题可以找时间开会复盘,不要说无法挽回的话。明天下午六点,训练结束后来一趟会议室。”   C罗没有移开目光。   伊森再次品尝到“妥协的艺术”,他呼噜一把本泽马的头发,转身离开更衣室。   他走后,C罗低着头。   旁人不敢打扰,只重新聊起无关痛痒的八卦。   伊斯科唉声叹气半天,忽然意识到不对:“等等!明明是齐达内不讲信用,他把我和他的秘密谈话告诉了伊森!”   有人若有似无嗤笑。   他抬起头时,卡西走来,用前辈口吻怜悯劝说:“…不然,你认为弗洛伦蒂诺先生为什么会敢请他回来?”   伊斯科明白了。   这时,C罗忽然说:“之前是我太偏激,事已至此,应该先解决问题。”   ·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马塞洛捧着他的专属餐盘,在皇马,厨师会根据不同口味给出不同餐品。   他今天有无糖酸奶喝。   蓬蓬头心满意足,和身边队友聊起育儿经。   “别吃咯!”C罗轻拍他的爆炸头,“等会儿要去开会,小心打瞌睡。”   马塞洛含糊说不。   他:“反正平常开会也困,和吃饭没有关系,我们一天能吃几口碳水呢克里斯?无麸质面包吃到我想吐。”   C罗:“还好吧。”   旁边人立马嘘他。   太自律的机器人和队友有壁,但他们倒不嫉妒,付出有回报,多公平。   吃完饭,他们俩俩三三走向会议室。   伊森花四十分钟复盘赛季表现,说话一点儿都不留情——“也许伯纳乌改变了你的DNA”、“球门神奇魔法之自动中柱”、“说两亿起飞不要当真,你们的表现会打折…几折?半价促销”……   喷完,英国人还要矜持理理头发,装模作样说句抱歉、我太过。   球员:“……”   ‘我们早该习惯的,又能干又宽容的名宿教练只存在于梦里’——   他们如此想。   当然,喷自己也毫不留情,如“我有时深刻怀疑,我不该配眼镜,而是该请求上帝让我重获光明”、“这一决策可能是我被马踢了脑袋做出的”…   复盘结束,伊森调出本次研究重点:马德里竞技。   “好了伙计们,别再为打翻的牛奶哭泣。”他愉快让球员欣赏片刻马竞主帅西蒙尼帅气的脸庞,开始分析床单军团的阵容特点。   ……   欧冠决赛前,皇马剩下最后一轮联赛。   很不巧——   对手是西班牙人。   美凌格兴致缺缺落座:“他们怎么还没放弃?”   “小俱乐部都这样,”身边人打个哈欠,“遇到好教练就要捧起来当珍珠、当钻石,他们训练基地都叫伊森·斯托克呢。”   二人对视一眼。   “看巴萨联赛夺冠真难受,还好我们有欧冠决赛。”   “…他能行吗?”   “看看呗,他也确实年轻,失败就让弗洛伦蒂诺直接解雇,”球迷窃窃私语,高高在上道,“好教练那么多,我们皇马要什么没有?”   “也是,你说的对。”   美凌格俯视球场,表面说着不在意、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伊森。   “他怎么又打招呼!”   “联赛都没有冠军,还跟之前的球迷互动…”   “好笑!我就说他心里压根没有皇马,就应该让弗洛伦蒂诺直接解雇,真是无语,他还知不知道自己西装上戴着皇马队徽?”   “……”   美凌格很快又安静。   “球赛倒是指挥的不错,”他们说,“反攻机会把握很准。”   “哎呀,克里斯蒂亚诺真帅,不愧是我们的宝贝,伊森就该让他接替队长,可惜不是西班牙人。”   “……”   收官战以3-0结尾,洛佩斯发挥不错,这也是他的告别战。   尽管没人知道。   伊森的头发变长不少,垂在身后却十分柔顺有光泽,一丁点儿都不打结,贝琳达因此得以给他接下一款洗发水代言。   齐达内老婆知道后还特地买了几瓶,用后发现效果平平。   伊森大笑,眼角浮现细细纹路:“维罗妮卡错咯,要找专业人士。”   他说要给维罗妮卡作推荐,相伴回头时,遇到了哈尔克等人,主帅笑着挥手示意,他们连忙跟着打招呼。   “真受欢迎呢。”   齐达内感慨万千。   伊森谦虚说还好还好啦,助教忍不住扶额,说不是真的想夸他。   ·   西甲联赛就此收官。   巴萨第一、皇马第二、马竞第三,今年欧冠是西甲内讧,关于西甲是第一联赛的言论愈演愈烈。   伊森再次受到关注。   “真是个神奇的教练,”太阳报写道,“毫无疑问,伊森·斯托克绝对是一名天才教练,天才中的天才。”   “——当然,这恰恰说明一点,培养他的英超才是第一联赛。”   马卡报:……   马卡报连夜刊登漫画反击:画中,一名身上写着England的蒙面歹徒正悄悄偷走襁褓中的婴儿,襁褓上写着各类冠军名称,他含着奶嘴,说:我爱西班牙。   画名:《惊天盗贼》   世界报也参与进来,画着加泰女王怀抱联赛冠军,不屑意味很明显。   外界的嘲讽微妙、好玩且好笑,但当事人却并不好过,乐子人一笑了之,他们却要拼尽全力来博取一个机会。   ……   “你不能再抽了!”   齐达内倏然起身:“伊森·斯托克,欧冠决赛的确重要,但任何比赛、任何荣誉都不能和身体健康相比。”   办公室的烟灰缸堆成小山,教练衬衫满是褶皱。   原本柔顺的头发变得粗糙黯淡,他揉揉眼,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下则是发青的黑眼圈,杯里不再盛小甜水,他改喝真正的咖啡。   “对不起,”伊森平静道,打开窗户和换气扇,“让你吸了二手烟。”   “…那是重点吗?”   教练说应该是:“再说——你1998年世界杯的时候,难道没打过封闭针吗?”   “你怎么知道?”   显然是猜的,法国队医只爆料齐达内注射药物,但伊森知道十有八九是封闭针,齐达内深深皱眉,摸着光头说他得休息。   主帅喟叹一声:“身前何必久睡,死后定当长眠。”   齐达内:……   “你别讲冷笑话了。”   英国人对冷笑话失去效用感到很抱歉,他也不想那样,伊森说,我会找时间回伦敦重新进修,齐达内刚想抨击英国人都很无聊,就见他忽然弯下腰。   ——他揪住了胸口。   “我的上帝!”   齐达内瞬间起了冷汗。   伊森咳嗽得太痛苦,肺像破旧的、满是杂音的老旧风箱,齐达内连忙半蹲下身:“老天,你怎么了?伊森、伊森?”   皇马主帅指着喉咙,又指指胸口,抖着手挥了挥:“我…我……”   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石板,伊森拼命呼吸,却始终觉得喉咙深处有难以咳出的异物,粘稠感让他变得恐慌,他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   但齐达内只看到青紫色的指甲,和被咳出的,少量的白色泡沫痰。   法国人立刻给球队医疗中心打去电话。   谢天谢地;   皇马是支大球队。   更谢天谢地,队医在赛季初统计球员身体状况时,留意到主教练有慢性支气管炎,并提前留了一手。   “沙丁胺醇2.5mg、布地奈德1mg,雾化杯0.9%盐水稀释到5ml,”队医扶着伊森坐直,招呼助手确保主帅颈部伸直,“给他吸痰,快!吸完上雾化。”   “慢慢呼吸、慢慢…”   伊森坐在沙发上,片刻后终于感到自己又回到人间。   做完雾化后他定定神,道声谢后去洗手间漱口,队医摇摇头,玩笑道:“您少骂我两句庸医就好,我们要求不高。”   激素药物要完全吐出,伊森漱口好几次才结束。   “这次多谢您救命,”主帅用毛巾擦拭脸颊和湿透的刘海,“我为之前的言论道歉,不过以后不做保证。”   队医:……   他摇摇头收拾东西:“我就知道!没事就先走了,加雷斯还在等我。”   伊森点头,说慢走。   等对方离开,主帅仿佛这才发现助教还没离开,后者脸色不太好看,英国人眉头一皱,立马抢先开口:“齐祖,我们必须得赢。”   齐达内:“为什么?”   “我做出的牺牲太大了,”伊森说,“可恶的马竞,竟然差点要了我的命。”   齐达内:……   “马竞知道这事吗?” [214]第三十章:【一更】欧冠决赛(上)   伊森毫无负担点头。   他一点儿不介意让马竞背黑锅,齐达内叹口气,知道自己是管不住他。   队医走前曾下了诊断,教练是慢性支气管炎抽烟太多引发的呼吸困难,伊森先虚心请教,知道没有大碍后又立刻翻脸不认人。   “这算什么?”他无所谓道,“我自己买台雾化机。”   齐达内:……   “全世界的人都拿他没办法了!”离开基地时,齐达内坐上卡西的车,“根本没有人能管住他,说是抽细支,结果量变引发质变——”   “简直无法无天,他伊森·斯托克就要在伯纳乌登基称帝了!”   卡西仰头哈哈大笑。   “我的天呐,齐祖,你看上去简直像个怨夫。”   法国人无奈摁着额头。   决赛压力不止伊森一人承担,他定定神,忽而想起一事,低声问:“伊戈尔,你之前说过,小E在米兰有个外祖父,他们关系怎么样?”   “……”   此时,距离2014年欧冠决赛还有72小时。   齐达内端着咖啡再次来到办公室时,听见教练低低的交谈声:“…我没有,我抽的烟没那么多,每周还去做牙齿美白,好吧好吧,这的确不是重点。”   随即,他静了静。   过去两分钟,主帅才小声说:“我会减少量的老头,你别这样,我没这么渴望去天堂和妈妈团聚……”   “再说我不上天堂。”   齐达内笑笑,敲响门。   “进来。”   齐达内大步跨入,教练头发乱糟糟一团,正焦头烂额安抚外祖父,他捏着手机,冲助手扬起一张资料,用口型无声示意他先看。   他接过资料——   《迭戈·科斯塔的伤势分析及其对决赛的影响》   这什么,大学论文?   伊森挂断电话:“我们聊聊,齐祖,搞到这玩意可不容易。”   碟中谍中碟…   齐达内想。   此时,距离2014年欧冠决赛还有48小时。   “都坐稳了!”伊森依次清点人头,确保养的猪全部入笼,“不要熬夜、不要紧张,事已至此,我最大的要求就是好好睡觉!”   环境很吵,卡西嚼着口香糖,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   “你还会紧张?”   拉莫斯坐在他旁边问。   卡西:“经常会。”   他试图让拉莫斯理解门将的焦虑,比划半天还是放弃,拉莫斯没少伤害他。   然而副队长像是突然开了智,他无所谓地爽朗一笑:“别害怕,伊戈尔。SESE一直在,我会保护好你,还有球门。”   卡西愣了愣,不轻不重拍拍他脑袋:“臭小子。”   飞机逐渐起飞。   此时,距离2014年欧冠决赛还有24小时。   ·   葡萄牙,里斯本。   光明球场。   今日上座人数高达60976,C罗亲吻护腿板,傲然说:“伙计们,这个球场或许有马竞球迷,但请相信,在马竞和我面前,所有本地球迷都会选择我。”   “……”卡西扭头,问伊森他咋了。   主帅已经24小时没抽烟,他忍住不耐:“Return home in glory,衣锦还乡的快乐你不懂…你带烟没有,伊戈尔?”   “谁?我?”   卡西震惊,“老天!你别质疑我的专业性!”   伊森:“…抱歉。”   他真是昏了头,教练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恨自己决策失误,要戒烟也不是在赛前,大不了赛后再慢慢戒。   伊森四处寻摸,最终找到一盒,里面只剩两根。   “够了,”他说。   敲锣打鼓、节奏紧促的欧冠决赛赛前,一支已12年无缘欧冠的球队教练躲在狭小的厕所隔间,用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   此时,距离2014年欧冠决赛仅剩半小时。   哈维·阿隆索停赛,伊森照例排出433阵容,皇马适合,在中场选择上,犹豫良久的教练选择了赫迪拉、莫德里奇和迪马利亚。   马竞则是442。   伊森咬着嘴里的软肉,球场很吵,同城死敌各着主场球衣。   2分51秒,C罗头球顶出、米兰达犯规,裁判口头警告……这太火爆,全世界的球迷彻夜不眠,只为看到最后赢家。   主裁判是波恩·库伊佩尔斯,荷兰著名精英裁判,很会把握执法尺度。   库伊佩尔斯表情严肃。   马竞球员不敢再在开局放肆,皇马同理,暗处动作变多,迭戈·科斯塔屡次遭到骚扰,内心有苦难言。   他跑两步,又停一停。   开场8分46秒,西蒙尼还是无奈换下科斯塔,后者难以坚持。   这是招废棋,人们不约而同想,西蒙尼赌输了。   阿德里安上场。   15分53秒时,科恩特朗伸腿阻拦加比。   马竞进攻遭到破坏,但二人因此产生纠纷,伊森高声呼喊迪马利亚,让大天使长分开这对顶牛人。   真是神人,伊森又控制不住开始咳嗽,感谢戒烟,他呼吸顺畅。   “你没觉得不对吗?”   他问齐达内。   法国人迟疑:“有一点…先生,我们没有射门。”   伊森哼了一声。   如果齐达内答“没有”,比赛结束他就给弗洛伦蒂诺打电话,让对方炒助教鱿鱼。   “马竞的442把我们绞杀了,”伊森表情平静,“前场连不起来。”   “西蒙尼真够可以。”   他抬起手腕看眼表:“24分,齐祖,我们变阵。”   “让贝尔和迪马利亚回撤,”主帅表情肃穆,头发被风刮起,“回撤到前卫位置,让克里斯和卡里姆踢双前锋。”   “给卢卡自由,去!”   25分59秒,迪马利亚在左路带球强突。   马竞三后卫包夹,劳尔加西亚战术犯规,裁判掏出黄牌——这牌相当值,伊森咬的牙碎,假如马竞再慢一步,他们就能二打一…!   31分,胡安弗兰右路传中。   拉莫斯门前头球解围,偏偏球没有顶远。   弧顶无人看守,马竞球员慌不择路之下往禁区传,结果传了个寂寞,这球不明不白被混乱的禁区吞噬。   皇马反击:   31分28秒,蒂亚戈出现传球失误,足球居然被贝尔断下!   加雷斯·贝尔果断回打,带球一路趟进禁区,面对后卫仓皇的包夹,他硬是在二人中间挤出空档,打门——   这球居然打偏了!   伊森气到头顶冒烟。   35分18秒,马竞开角球,瓦拉内向外顶出。   “等会等会!”   伊森要晕了。   他恨不得揪着齐达内的衣领逼问:伊戈尔·卡西利亚斯到底在发什么疯,那球落点在马竞,他们要回顶的,这时候为什么出击!   想法还没落地,马竞球员戈丁再度将球顶向球门!   仓皇之下,卡西侧着扑出去,将球捞出——但只是无用功,足球已经越过门线,六万人的眼睛都盯着。   36分,马竞1-0领先。   接下来的时间,皇马彻底乱了阵脚,他们太在乎欧冠。   伊森摸着汗湿的额角:“不要管了、不要管了,全疯了、全疯了,齐达内!无论如何先让队医准备好放松肌肉,更衣室空调打足些,让这帮蠢货——还有我——先冷静冷静!”   “给我一瓶水,快点,要冰的。”   ·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中场休息,伊森低头快速走进球员通道。   他被劣势逼到崩溃,却又在绝境立足脚跟……崩溃?崩溃有什么用?难道冲进更衣室,抱着球员狠狠哭一顿承认自己的无能,就会挽回局势?   别开国际玩笑了!   我才不要认输,他神经质想,我才不要在决赛认输。   为什么会这样?   伊森低头上了台阶,把输球归咎于偶然太天真,他快速过一遍局势,很快锁定人选:赫迪拉。   赫迪拉覆盖不了中场、出球慢,所以莫德里奇踢不出去。   这个人要换。   他走到更衣室门口。   伊森推开门,所有人齐刷刷抬头,一眨不眨看着他。   教练扯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看见西蒙尼的臭脸我就烦…好了伙计们,我不想再花无用功跟你们讲述这场比赛的重要性,现在我们直切主题。”   “下半场我们继续踢442,伊斯科,你换赫迪拉。”   他顿了顿。   “利用你的突破能力和卢卡打配合,踢得好我让你当首相,不需要跟着太子混,”他快速地、有条不紊地说,“马塞洛,先别和克里斯蒂亚诺眉目传情。我知道你很讨厌替补背心,现在脱了吧,下半场你换科恩特朗。”   他甚至还有闲心解释,让科恩特朗明白他们需要“带刀后卫”。   伊森敲敲战术板:   “马塞洛的作用是和迪马利亚合作,左路需要你们两个人才。迪马利亚,你的实际位置是边前腰,明白吗?”   迪马利亚说懂。   “当我们展开进攻时,”伊森挪动磁吸石,“马塞洛推上,成为边锋和迪马利亚配合。而同时,伊斯科顶到前腰。”   教练说到这儿,忽然爆了句粗口:“Fuck,我发现马竞真够讨厌的。”   “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球员当即热血烧脑。   瞧这阴阳怪气的英国人,和平时毫无区别!他肯定已经想好了取胜之道,球员信心满满想,他们可不是那种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动物。   真正干实事、有计谋的教练,他们能看得出来!   球员低头收拾时,教练躲在厕所里,抖着手抽完现存的最后一根烟。 [215]第三十一章:【二更】欧冠决赛(下)   “你头发怎么了?”   “什么?”伊森微愣,伸手摸向额头,只摸到一手湿潮,他这才想起刚刚在厕所抽完烟还洗了把脸冷静冷静。   缓解烟瘾的主帅轻松一笑:“小事齐祖,走吧。”   齐达内有点儿意外。   他以为伊森会很在乎,但实际好像并非如此,法国人没再多嘴,沉默跟在他身后,伊森只是瘦,身躯却并不弱小。   他挡住了齐达内。   日后…法国人恍惚想,我迟早得自己走。   皇马的紧急调整吸引不少人点评,众说纷纭、好坏参半,只看结果。   ……   50分4秒,劳尔加西亚一脚浪射飞出横梁。   卡西一身冷汗。   下半场开始后,皇马攻势渐起。   伊森发现一件事:   马竞球员的体能不太够,他们的进攻频率逐渐下降,反观皇马,各个精壮如牛,教练醍醐灌顶,也许这就是豪门的好处。   ——都是耐草牲口。   双方你来我往,52分3秒,迪马利亚带球突破被费利佩从后拉倒。   裁判给黄牌和任意球。   C罗负责罚球。   伊森双手抱臂、嘴里嚼着齐达内随身携带的柠檬味口香糖,随着C罗的打门被库尔图瓦托出横梁,咀嚼力度变大。   “…力道明显不够!”   伊森抱怨,“他以为这是什么?”   齐达内敷衍点头:   “回去我说说他。”   助教不参与球员和教练的爱恨,好比孩子不能参与父母争吵,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到时只有真情实感的自己被伤害。   55分25秒,阿德里安挤掉卡瓦哈尔进入禁区。   后者仅用0.03秒反应,当即又追回来,愤怒将球铲掉,解说戏称此景为“斗牛士之舞”。   66分21秒,禁区内一片混乱,马竞大禁区足足有7名后卫,莫德里奇站在最右侧、C罗和本泽马站在中间、贝尔在左侧。   法国霸王龙扛着压力,硬生生撑起中锋支点这一重担,将球回传!   这传的实在漂亮!   西蒙尼以为会是C罗接球,但位置不合适,法国人本能将球传给更远、更合适、更无人看管的伊斯科——   伊斯科远射!   足球如一支冷箭,擦着库尔图瓦的手飞入球网。   皇马扳平比分!   伊森喜得差点抱着助教和替补席的球员们狂亲,科恩特朗冲出替补席,发狂似的紧紧抱住伊斯科。   抱吧!亲吧!   这是一粒金子进球!   和队友庆祝完,伊斯科跑到伊森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我不要太子了!”   他当着齐达内的面说。   齐达内:……   “国王”哈哈一笑,伸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仿佛很慈爱似的:“快滚吧孩子,表现不好我和太子都得滚蛋!”   伊斯科圆润滚回球场。   美凌格的喜悦像是要淹没球场,现在扳平比分、马上超越、接着扩大优势。   区区欧冠,囊中之物!   69分12秒,足球在迪马利亚-马塞洛-迪马利亚之间来回传递,最终被胡安弗兰一脚飞踹,踢出马竞禁区。   71分45秒,马竞反击,足球从边路来到9号比利亚脚下。   比利亚倒地伸腿射门!   但与此同时,和他一起往前扑的还有卡西利亚斯。   伊戈尔·卡西利亚斯这次是真的不要命,比利亚脚尖往前伸,他不避不退,冒着毁容的风险也要扑住球!   伊森扶着齐达内的肩膀,几近要仰头畅快大笑。   皇马展开反击。   72分34秒,贝尔外围浪射,擦柱而出;73分25秒,迪马利亚带球途中再次被犯规,尽管西蒙尼麾下的马竞风格一贯如此强悍,可这是第三张黄牌。   伊森神情愠怒。   无奈他不能换人,只能咽下这口气。   74分,被包围的本泽马往马竞禁区外顶球,C罗凌空扫射失败。   77分03秒,贝尔右路持球突破。   解说精神一振!关于加雷斯·贝尔弯道超车的事迹已经扩散至全球足坛,他盼望对方能再现奇迹,后者最后关头却受到戈丁的干扰。   “该死,你内切啊!”   场边,伊森用力嘶吼,脖颈处青筋突出。   他三令五申不要黏球,没机会找队友,就算是合约队友也要有信任、也得有信任吧…*的,回来他就强迫贝尔和本泽马同居!   78分41秒,教练用莫拉塔换下本泽马。   结果80分57秒,莫拉塔就在拼抢中放倒加比,两边人马聚在一起,荷兰裁判眉头一跳,想起母国球员一些不太美妙的习惯。   “保持冷静,”他高声喝道,“保持距离,不要推搡!”   局势勉强得到控制。   83分16秒,马塞洛传给迪马利亚、后者横传门前被顶到右侧,后点贝尔再度搓回,C罗想要寻找机会,库尔图瓦却适时出击拿球在手。   1分钟后,足球自左路飞至门前,C罗头球摆渡,马塞洛冲顶被拦。   美凌格渐渐意识不对。   看在伯纳乌女神的份上,他们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反超比分?   “他在干什么?”听见齐达内的疑惑,伊森抱着胳膊往旁边瞅,发现西蒙尼正举起双手,疯狂鼓动现场的马竞球迷。   伊森:……   在齐达内出声前,伊森抢先开口:“你想都别想。”   齐达内哈哈一笑。   “什么话,”他问,“难道你不喜欢美凌格吗?”   “……”   助教渐渐瞪大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现脑海:“兄弟…你不是吧兄弟?你真不喜欢美凌格?”   说话时,他捂着嘴。   “没有、绝对没有,”伊森冷静道,“我只是比较内敛。”   齐达内将信将疑。   主帅:“让其他人做好加时准备,不过不用太紧张…齐祖,我出道到现在,几乎没带过球队踢点球大战。”   “常规赛能结束。”   他笃定道。   ·   时间逐渐流失。   92分时——补时共5分钟——西蒙尼摸着一脑壳的汗,为即将到来的加时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马竞事实上不具备和皇马拼耐力的能力。   但他也没招了。   还能咋办?   92分22秒,莫德里奇传出地面球,伊斯科短暂接应后交给迪马利亚。   足球被马竞后卫铲飞。   慌乱中,皇马得到一个角球,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莫德里奇扶着膝盖轻轻喘气,和人群中某点短暂对视。   “卢卡、卢卡!”   他扭头,发现主帅示意他去发角球。   莫德里奇平静点头。   为了来到皇马,他付出很多努力、背负很多骂名,但莫德里奇一直知道自己所要的只是冠军与胜利,这也是他和伊森同行的原因。   他们目标一致。   莫德里奇能明白主帅的意思:认真发球就行,不进还有加时。   他似乎能想象到对方戏谑的神情,那必然是懒懒散散靠在更衣室柜上,用偶尔混杂着英语的西语说:“卢卡,像你和SESE上次的配合,在我们英格兰是要登上榜单的…什么榜单?最佳Couple咯。”   电影屏幕一闪,结束。   莫德里奇回到现实。   这实在是个吵闹的球场,直播镜头切给莫德里奇身着19号的背影。   92分45秒,莫德里奇发出角球——92分48秒,塞尔吉奥·拉莫斯自人群中高高跃起,奋力将足球顶入网中……   皇马绝杀比赛! [216]第三十二章:来背锅吧,小E   “令人难忘的一晚。”   齐达内发自内心感慨。   球场草坪上,皇马球员正疯狂叠叠乐,伊森偏过头:“尽管不太冷静,但毕竟是决赛,随他们去吧。”   说着,他认真整理一番凌乱的领口。   领带在刚刚的庆祝中被主帅胡乱扯下,团成一团塞进裤兜,伊森扶正歪歪扭扭的眼镜,浑然不知头发已乱像鸡窝。   齐达内忍住笑,说是。   大部队冲向教练席,伊森见状不妙想要迅速开溜,在距离通道口几米处被活捉,拉莫斯彻底疯狂,揪着教练就要啃。   伊森瞳孔地震。   好恶心…好开心…好恶心…好开心……教练最终淹没在人群中,被高高抛起数次后狼狈落地。   “别拍了,”他虚弱制止摄像机,“去找他们。”   摄像机幸灾乐祸晃晃。   卡西一手伊斯科、一手拉莫斯,边亲边感谢他们的拯救,贝尔和莫德里奇蹲在奖杯两侧留影。   “皇马今天表现棒极了,”弗洛伦蒂诺向伊森伸出胳膊,“祝贺你们。”   伊森:“多谢。”   聊了两句废话,他送走高兴的主席。   “次次这样,”主帅和助教抱怨,“毫无新意,我连颁奖和庆祝流程都能倒背如流,包括主席话术。”   齐达内牙酸:“他没说什么吧?”   伊森挑眉嘲讽:“没什么?…他就差让我当场再续约三年!”   这不是好事?   但齐达内想想,如果对象是皇马,好坏得换个说法。   “齐祖——”   法国人抬头,贝尔示意他过来一起庆祝。   教练:“滚吧。”   这座欧冠对皇马意义非凡,葡萄牙又对C罗十分不同,他拉着科恩特朗到处拍照,后者任劳任怨交出一堆废片。   葡萄牙土皇帝大怒。   “这张能放出去吗?”他指着照片,“我丑的像奇行种!法比奥,你会不会找拍照的角度和光线?”   科恩特朗:“…伙计,你比我的女朋友还难伺候。”   好脾气的他不干了。   “去去去,”后卫指着正在接受采访的教练,“要出片找他呀,他绝对会!”   C罗一想还真是。   他走近,听见伊森说话:“是我的第一个欧冠,但这要感谢我的球员们…是的,我们皇马没有任何内讧,关系胜过亲兄弟。”   “……不、不,这不算什么,皇马未来会有更多欧冠。”   “嘿——!”   C罗打断他。   巨星向记者笑笑,说找教练有要事商议,对方明智离开。   伊森:“什么事?”   葡萄牙土妞把相机塞进他怀里,在教练蒙圈时嘿嘿一笑:“先生,法比奥拍照特别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拍两张?”   于是等齐达内回来时,只看见主帅半蹲在地,认认真真帮C罗拍照。   法国人微愣。   “他比我宠爱罗尼,”一道苍老和蔼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齐达内偏过头,发现弗格森爵爷冲他眨眨眼,“我可没有这种耐心。”   ·   马德里万人空巷。   他们搭着大巴游行、向球迷挥手示爱,汗水与痛苦结成果实供人采摘,苦涩由败者独吞,白色飞舞,幸福与快乐都是纯粹的。   伊森靠在栏杆上,仰头看湛蓝的天空。   “你别戴眼镜,戴这个呗。”他扭头,发现卡西利亚斯正举着一副墨镜,门将全然忘记决赛出击失误的烦恼,像只比格活蹦乱跳。   “求你了,”他说。   伊森扬眉,没有追问原因,只是接过墨镜照做。   有人塞来一根烟。   伊森下意识夹住,才发现是支雪茄,下一秒,侧方有人为他披上外套、前方无数球员点燃打火机,送至他面前。   “咔嚓——”   快门声很响。   照片里,戴着墨镜、脸颊微微凹陷的男人夹着雪茄,抬起下巴看向镜头,其他同样戴着墨镜的球员在他身边围成一圈,共同为他点烟。   “好玩吧,”卡西暗暗兴奋,“是不是很好玩?”   伊森觑他一眼。   低头嗅嗅雪茄,他懒懒说:“随便,玩的开心。”   翱翔盘旋的鸟雀倏然往下俯冲,待它再次飞向天空时,塞尔吉奥·拉莫斯正在万人的注视中,轻手轻脚为丰收女神围上围巾。   “Hala Madrid!”   他高声呐喊。   “Hala Madrid!”无数球迷响亮的回应如海浪散开,成为史诗注脚。   伊森亦在其中。   *   “伊森,你又不接电话!你说句话呀,我知道你在听——”   “打住。”   伦敦晨光里,伊森在被窝里裸着半起身,露出结实的腹肌与杂乱的鸡窝头:“恕我提醒,现在已经是夏歇期,我在休假明白吗?”   “I'm free。”   (我自由了)   “我就知道,”卡西撇嘴,“你每次休假都睡得像昏过去。”   这是实话,伊森想。   人生中的第一个欧冠像流水在心头滑过,他如往昔平静,只有偶尔回忆起当天的艰巨比赛与庆祝盛况时,会露出微笑。   ‘淡的像在装逼。’   华人医生如此评价。   回到伦敦后,他开始正式戒烟,并努力克服副作用。   伊森抓抓头发、打开免提,从床上起身,卡西正在喋喋不休讨论即将到来的世界杯,度假中的主帅用冷水洁面,预备空腹锻炼。   戒烟会发胖,这不行。   卡西:“来看球?”   伊森搓出洗面奶,又扯张面巾:“这么热情,西班牙还想拿大力神杯?…我会去的,弗洛伦蒂诺先生指望我选好下赛季引援目标呢。”   “对了,你知道路易斯·菲戈什么情况吗?”   卡西问什么意思。   伊森擦干净脸:“他要给我介绍女朋友,老天。”   “这不能怪他,”卡西道,“一些媒体说的太难听,全是造谣。我们都很清楚你的性取向,路易斯应该是看不下去了。”   洗完脸,伊森喝杯水走向健身房:“那他应该去封杀媒体。”   “球员还能这么干?”   卡西大为惊奇。   伊森本想说只要找准门路就行,但他想起回国后的糟心事,还是深呼吸一口气,一笔带过:“不能,我在开玩笑。”   卡西:“哦哦。”   “让路易斯别管这些,”伊森平静道,“按照年龄来说,我离阳痿也快了。”   卡西:……   事实上斯托克并不在乎,锻炼结束,他照例去教堂帮忙、去诊所检查身体、去市中心吃饭。   同时,他还不忘抽时间刁难米娅的男朋友。   这就是他充实的一天。   路易斯·菲戈被他嘲讽一顿后老实不少,殷切约上他共赴世界杯盛事,伊森想去又不想去,如果有英格兰,观赛也不纯粹,总要在镜头前政治作秀。   但他还是得去。   贝克汉姆倒是兴致勃勃,来了好几条短信讨论。   菲戈和他走下飞机:“真没想到你执教皇马这么好,上帝,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教练天赋呢?”   “别说屁话。”   伊森言简意赅。   他非常不喜朋友说这类话,菲戈像是懂了,转而和他聊起西班牙夺冠可能,并说如果真夺冠,他要狠宰卡西一顿。   ·   次日,他们前去观赛,西班牙1-5荷兰。   “我完蛋了。”赛后,苦闷不已的卡西在酒店和他们视频通话,上半场补时,他被范佩西的神仙球吊射直接打崩心态。   俩人坐在他对面,吃着巴西烤肉。   路易斯·菲戈努力安慰他,结果发现卡西一双眼睛黏在伊森身上,葡萄牙人当即调转摄像头:   “头儿,来,跟你的球员讲两句。”   “没完蛋,”伊森切着烤肉,“最起码俱乐部先签了1+1合同。”   这事过了明路,能讲。   卡西:……   他哀嚎一声。   欧冠拼命的圣卡西用力爆捶枕头,为自己的低迷状态痛苦,伊森冷眼看他干嚎三分钟,才说:“智利比你们年轻,桑保利绝对会用无球跑动和贴身逼抢,现在崩溃,踢智利干脆等死。”   菲戈面露惊奇,心想这是在帮忙分析?只是说完这句,伊森不再往深聊战术,转而谈起卡西的状态。   和西班牙相比,英格兰也不算乐观。   他们1-2输给已成过去式的意大利,英超狮子头颇为丢脸,媒体又想逮住伊森逼问,好在他很快跑路。   国家队进了不少新人,却是双德末路。   兰帕德恨不得让伊森现在替代英格兰主帅,霍奇森太老,然而小E想想,爱莫能助说目前的局势他也无力回天。   神灯气得要踢爆他的屁股:“绝无可能!你这混球,你就是不想干!”   “……这是污蔑。”   伊森表情严肃。   比赛结束后,他就端着这副面具远远应付所有媒体,问就是“感同身受”、“悲痛万分”、“希望英格兰趁早振作”。   皇马主帅不能再往里进,只是捏捏兰帕德肩膀。   “在绝对优秀的球员面前,教练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天生知道如何组织、如何进球,作为教练,我们能做的就是维护更衣室和平,”伊森微笑,“弗兰克,你太爱我、也太高看我了。”   “……”   兰帕德深深叹口气。   他未必不明白此道理,只是英格兰太需要一个借口遮羞。   今年刚上任就带领球队获得欧冠冠军的伊森·斯托克成为宣泄口,当6月25号,英格兰与哥斯达黎加无力战平,以小组垫底的成绩屈辱出局后——   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不约而同看向观赛席的教练。 [217]第三十三章: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伊森:“……”   “他们都在看你。”   贝克汉姆小声说。   “不必重复。”伊森皮笑肉不笑,表情依旧沉重、肃穆,仿佛参加一场葬礼,某种意义上来说无错,英格兰的葬礼。   同时,这还是场绑架。   所有英格兰球迷都渴望伊森能接下烂摊子,下届是欧洲杯,他本人夺得过冠军、又带过欧洲杯,抗压经验丰富。   果不其然,他和贝克汉姆赛后被拦截,本国记者满怀期待问起未来安排。   伊森装傻一流:   “我在皇马很好…”   ——不!记者无声尖叫,你在皇马不好!   记者求助性看向贝克汉姆,英国战狼却低头理发丝,仿佛昨天的“我多么渴望能重返二十岁,为英格兰带来胜利”一话并非出自他口。   “……”   记者失望而归。   贝克汉姆这才轻轻肘击伊森:“我刚刚表现怎样?”   “维多利亚很欣慰。”   伊森如实答。   令人欣慰的是,西班牙和意大利陪同英格兰一起被淘汰,几支欧洲强队遗憾退场,连同无数球星的青春。   伊森偶尔想想,没得到大力神杯恐怕才是人生常态。   英格兰淘汰,伤心的贝克汉姆不想再留,和朋友回国,伊森前脚刚送完他,后脚又发现葡萄牙也未能小组出线。   C罗哭的像泪人。   德美葡加纳同组,最终淘汰的竟然是葡萄牙和加纳。   头疼的主帅只好再次上任心理医生,菲戈情绪异常低落,“我以为克里斯蒂亚诺可以,我是不是对那孩子期望太高?可这是他的使命。”   俩人坐在酒店阳台。   伊森低头发短信:“谁布置的使命?”   菲戈一噎。   “你说话好伤人,”他恼羞成怒,“我们葡萄牙每一代好球员都会这么要求自己!难道你不想为英格兰夺得大力神杯吗?”   伊森想想:“不想是假的,但不完全是为了英格兰。”   他不避讳内心的欲望,与其说是为英格兰肝脑涂地,不如说是他个人想要成为世界杯最佳射手、享受胜利。   菲戈调节好情绪,把头凑过来,问他在和哪个奸夫聊天。   伊森:“……”   “滚你的蛋,”他笑骂,“工作短信!”   ·   16强比赛,伊森坐在哥伦比亚观赛席。   手机上有一条来自CEO何塞的短信,说老板弗洛伦蒂诺对哥伦比亚新星哈梅斯·罗德里格斯(J罗)很感兴趣。   伊森看完比赛,答:我不建议佩雷斯先生炒股。   何塞:为什么?   伊森:因为他总喜欢在最高点收购,在最低点打折促销。   何塞:……   皇马主帅对J罗观感平平,同性相斥,他很少要求俱乐部斥巨资购入边锋,除非村里实在缺少大中锋,需要主帅摆摊回收。   场上,J罗正在激情庆祝,伊森翘起二郎腿、微微皱眉。   该怎么拒绝……   何塞:先生说,如果你同意,他允许你随意购入一名五千万左右的球员。   但话又说回来——   一路飘绿时出售基金股票也并非坏事,股市总要有人接盘,既然主席情愿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勇敢拯救股民,他总不好当坏人阻拦。   伊森:这球员不错。   哥伦比亚2-0乌拉圭,赛后,正在擦头的J罗忽然被队友搂住脖颈,“哈梅斯,你绝对不知道今天谁来了现场!”队友语气异常兴奋。   J罗:“谁?”   “伊森·斯托克!”   队友尖叫,“他一定是来考察你的!”   他把手机怼到J罗面前,照片里,伊森戴着鸭舌帽、长发绕成丸子头,口罩挡住脸,旁人只能看见一双犀利的蓝色眼睛。   J罗迟疑:“不一定…”   然而好队友已经陷入狂欢,每个球员都渴望进入皇马。   J罗默默看着。   他真是来考察我的吗?…罗德里格斯心中满是不确定,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起身去冲澡时,却忘记带上毛巾。   ·   “23岁啊老天,”伊森戴着墨镜,“你觉得他来皇马合适吗?”   事成需保密,与他通话的只能是助教齐达内:“小E,你来伯纳乌时也很年轻,我们都把你当弟弟。”   伊森:“少扯淡。”   老虎主帅的尾巴摸不得,齐达内遗憾转变话题:“也许他可以呢。”   “好吧,”伊森头疼摁住额角,“但我觉得太麻烦。齐祖,我并非每次都能处理好两亿问题,贝尔曾经是我的球员,所以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   齐达内:“你难道能拒绝吗?哦你当然可以,不过那很麻烦。”   良久,伊森叹口气。   “佩雷斯买下我需要的就行,”他道,“我听说法国即将对战尼日利亚,听着齐祖,我很不希望你们成功,但你们最好还是成功。”   齐达内哈哈一笑。   “别这么别扭,”他说,“卡里姆会伤心。”   伊森不再多聊。   这是家巴西甜品店,侍者端上布里加代罗巧克力球、千层帕韦和6月传统甜品Canjica(白玉米布丁)。   伊森欣然道谢,并对胰岛素致以崇高歉意。   享用片刻,伊森意外撞见一名陌生的熟人。   里卡多热情要为伊森买单,英国人委婉拒绝,二人险些在柜台大打出手,最终被忍无可忍的老板请离,称这单由他买。   二人:……   伊森和他并不熟悉,只是静静观察与倾听。   对方笑容略带伤感与失落:“我没被先生征召,但一切都是为了巴西…真可惜,你来皇马时我走了。”   “不用,”伊森说,“我会让你坐替补。”   卡卡愕然,随即一笑:   “你说的也对。”   伊森不再言语。   巴西热情的风吹不着他们,一个因状态不佳失落、另一个天生冷情,相顾默然静坐片刻,卡卡才主动提出告辞。   伊森目送他离去。   他看过卡卡踢球,但人事无奈、至于此境。   “先生、先生,”侍者的声音将伊森从回忆唤醒,“您新加的水果冰碗。”   伊森道:“多谢。”   ……   伊森又留着看了几场比赛,好事者发现德国队成为英国佬的新宠。   他看中谁了?   菠菜公司准备开盘。   盘没开成,德国人7月8号7-1巴西,伊森连夜逃离巴西境内。   他在希思罗机场登陆,说:“很显然,世界杯观赛不足以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阿根廷和德国?我不回答。”   “但说句真心话,如果德国夺得冠军,我希望他们能安全离开巴西……什么意思?我没在开玩笑,我很认真。”   当天,朴实的德甲官方发推艾特他,就一词:Danke(谢谢)。   机场,神灯捡他回家。   露娜爬到Uncle Ethan背上,要求他当骑士来拯救自己,“爸爸可以去当恶龙,我们来一起打倒他。”兰帕德被气到七窍生烟。   神灯给他做了一杯柠檬饮品:“伯纳乌怎么样,是不是比斯坦福桥好?”   伊森静了静,说:“你不该这么问我。”   “抱歉,”兰帕德也意识到不妥,“我只是…这是个玩笑,好吧,真对不起,我多希望你和老板的矛盾能解决。”   伊森又露出笑:“别当真,这是我自己选的。”   “那你们——”   “会的。”   他在兰帕德家住了几天,神灯偷偷约人共看比赛、特里等暗自赴约,他们像一群青少年坐在地毯上,边吃玉米片边看球赛。   补时阶段,格策射入一球,在场人都为之安静。   “这真是一粒金子般的球。”兰帕德喃喃,他看着电视机里的德国球员举起大力神杯,酸涩眨眨眼,他试图换成英国队,却始终难以想象。   伊森靠着沙发,胳膊放上去。   他伸直腿,奇怪发现心脏仍在为此跳动,第一名就像禁果,对每位体育运动员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有人轻轻碰他的手。   伊森转过脸,发现露娜歪着头、对他甜甜一笑。   ·   “去中国说话要谨慎、谦虚,可以多秀秀你的三脚猫中文,他们会喜欢态度好的球员,哪怕只是捞金。”李军絮叨,在伊森行李箱里放下药品。   皇马夏日行即将启动。   伊森:“我的中文很好,比ABC好。”   “那你说一遍绿鲤鱼与红鲤鱼与驴,”李军扬起眉毛,“会去中餐馆点餐可不算中文好,伙计,我们文化博大精深呢。”   伊森:……   他回忆一遍绕口令,屈辱说了句“哦”。   皇马主帅拖着行李箱从伦敦出发,在巴拉哈斯机场和球队汇合,经历世界杯的捶炼,球员像霜打的茄子。   飞机落在首都机场。   伊森惊讶发现中国的皇马球迷远比他想的多,只是北京很热,他们满头大汗来到酒店,准备今晚吃北京烤鸭。   伊森:“我不吃。”   来到酒店的球员惊讶看他,主帅一脸“中国通”的淡然:“我吃过,而且真正的中国人都不吃北京烤鸭,只有游客吃。”   接机的范志毅嘿一声:“看来您很了解中国?”   “我会说中国话。”   伊森直接用中文道。   范志毅这下当真吃惊,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过这点。   “那您想吃什么?”   他试探问。   “方便面,”伊森道,“康师傅红烧牛肉方便面。” [218]第三十四章:做1做0不如做3   伊森最终没吃到泡面。   中方宁死不从,范志毅说:“您可以吃点贵的,但不能吃泡面,这对我们来说是侮辱。”   “侮辱在哪?”   伊森问,“红烧方便面很好吃。”   “再加一根火腿肠也不错,”他补充,“我朋友说,每个中国人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痛痛快快吃一桶方便面。”   “……”   范志毅脸色铁青。   大将军很想追问是谁带坏了他,但这并非重点,大将军苦口婆心向英国佬讲述东方礼节,终于将他带去人均两千的烤鸭店。   球员倒是都很兴奋。   “构图技巧我告诉你了,”C罗胳膊撑在桌面,让科恩特朗给自己拍照,“法比奥,像踢欧冠决赛一样认真对待。”   科恩特朗:……   正教贝尔用筷子的伊森抽空瞥一眼:“太紧绷,出不了片。”   科恩特朗:“您来。”   他交出烫手山芋,伊森让C罗尽量松弛:“生活照或男友照需要真实,克里斯,你不是在欧冠决赛踢点球。”   C罗和他讨论后期修图,贝尔忽然说:“先生,我还是不太会用。”   伊森:“来了。”   “先生——”卡西利亚斯拉长音调,“我也不会用筷子,”他表情戏谑,“教教我呗,先生,求你啦。”   伊森:“滚你的蛋。”   皇马队长遗憾说自己的蛋不会滚,否则女友要和他分手。   伊森表情平淡:“库尔图瓦应该会用筷子,我找佩雷斯先生聊聊。”   卡西利亚斯立刻噤声。   烤鸭吃的宾主尽欢,卷饼符合外国人进食方式,就像墨西哥Taco,最让范志毅惊讶的是,伊森居然真能用中文和他进行简单交流。   “你的中文老师是上海人?”上海人范志毅纳闷,“口音很像。”   伊森:“不是老师。”   范志毅点头,没多问。   ……   次日友谊赛对手是北京国安,秉持对金钱的尊重,伊森让每位球星都上场跑了跑,他坐回替补席,安静打开震动的手机。   Lee:不要谈世界杯!   Lee:绝对不要!!!   伊森:球队起伏正常,我相信你的国家。   Lee:那你来执教。   伊森若无其事关机,想去招呼下一位球员卖身,却听见球迷都在喊他的名字,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为难说他们想看他踢球。   “我们很多人,”对方磕巴,“…很多人都没亲眼看过您踢球。”   伊森微微呆了一呆。   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一圈,最终变成“难道我很老吗”,对方如临大敌,头摇的像波浪鼓,说先生您风华正茂。   ……等伊森回过神时,他已然换上球衣。   卡西坏坏吹声口哨:   “帅哥,约会吗?”   伊森面色如常:“假扮男同调戏教练,罚款50英镑。”   卡西说他要交5000英镑,险些被伊森一脚踹飞,教练简单热完身,走入陌生球场,伸出手腕向陌生球迷打招呼。   他踢本泽马的位置。   法国人本来只是玩笑问自己会不会丢饭碗,结果他看了几分钟,心想还好对方退役早,不然搞不好真要青年失业。   伊森对莫德里奇竖起大拇指感谢传球,后者微微恍惚一瞬。   贝尔凑近,听见他说:   “克罗地亚需要……”   威尔士人没听清,就见主帅偷鸡成功,对面的中国门将表情滑稽可怜,像是遭受巨大打击或是对偶像的憧憬彻底破碎。   伊森扯掉发带。   “我不想再踢了,”他笑着冲球迷抛去飞吻,“你们踢。”   ……   友谊赛结束,他们还有活动:签名、采访、互动…C罗本该是营业重点,不料范志毅抖出伊森是个中国通。   深目高鼻的外国人却说着一口流利中国话,媒体如同发现新玩具。   伊森耐心十足:“我的好朋友是上海人,他们夫妻告诉我很多关于中国的知识,比如——”   范志毅忽然眉头一跳。   “——中国的方便面很好吃,”他说,“我试过,的确很好。”   ·   “我都说要谨言慎行了!”李军崩溃的声音穿透话筒,“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在挑唆你吃方便面!”   伊森远离手机:“我没有点名道姓。”   “你别在这时候装蠢,”李军说,“我跟你上过场,记者一扒就出来——等等,伊森·斯托克,你是不是故意的?”   伊森答非所问:   “我没讨论世界杯。”   李军当即火冒三丈,说他绝对故意为之,从此以后他李军就要身败名裂……伊森耐心听他抱怨足足5分钟,掐着表挂断电话。   球员逛街回来,入乡随俗,他们人手一根糖葫芦。   “给你带的。”   卡西递给他。   躺在酒店大厅沙发的伊森直起身,接过糖葫芦道声谢,不料贝琳达打来电话,他只好先还给卡西,去阳台接通。   贝琳达:“虽然我很高兴,但我不建议你接方便面代言。”   伊森:……   伊森:“我不会的。”   又聊了几句,教练回到大厅,发现糖葫芦在本泽马嘴里,法国人神情懵懂,不知自己刚从虎口夺食。   他看向卡西,后者:“他欻地一下舔上来。”   伊森面露嫌恶。   游玩泳的C罗走来,脸色不太好看:“先生,我能和你谈谈吗?”   “我想可以。”   伊森摸摸本泽马的头。   他们起身去了台球室,伊森认为假期的谈话轻松些更好,可惜葡萄牙土皇帝不领情,他有点儿咄咄逼人:“迪马利亚和阿隆索要走吗?”   伊森:“我想是的。”   C罗:“为什么?”   伊森:“克里斯,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他的口吻平静。   “如果是朋友,这是球队机密,”英国人道,“如果是我的球员,那我想提醒你,我恐怕是你的教练,而非私人助理。”   C罗一噎:“抱歉。”   他神情讪讪,得知消息后的愤怒侵蚀了理智。   伊森靠在台球室的门板:“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我的话语权远比你想的小,售出迪马利亚和阿隆索是桩大生意。”   头牌却没有上当:   “你肯定点头了。”   伊森爽快承认。   “可迪马利亚才获得欧冠决赛的MVP,”C罗说,“你不应该抛下他。”   “没有应该不应该。”   伊森唇色很淡,昨晚他多梦缠身:“俱乐部不同意迪马利亚的高薪水、佩雷斯不喜欢他、佩雷斯需要财务平衡…我以为你知道,你拥有这项权利。”   “至于阿隆索——”   “西甲早就不适合他。”   “你不该是这样的。”   C罗突然说。   二人不欢而散。   ·   离开中国时,热情的中方送了很多特产,同时屈辱在伊森的伴手礼里放了很多桶口味的方便面,并叮嘱:   没有营养,要少吃。   伊森欣然接受。   夏歇期进行,何塞于某天暗戳戳带着羞涩的新媳妇J罗上门,伊森热情客套欢迎,并叮嘱队医体检务必全套。   队医欲言又止,说绝对切片研究,主帅想那也不必。   但总之,壮如牛。   伊森亲自送J罗和他的经纪人到基地门口,给他们吃颗定心丸,何塞伸手搂他的脖子,被英国人避开。   何塞也不恼,他收回手:“我感觉我们挺过分的。”   伊森:“什么?”   “骗新球员进来,”他感慨,“却无法承诺未来。”   伊森面色怪异看着他。   “莎士比亚读多了。”他下定义,问起J罗转会费,经理用最不拐弯抹角、最直接的态度竖起8根手指。   ——八千万欧元。   伊森张张嘴,说:“别太担心,八千万欧元先生不会坐替补。”   ·   解决完J罗,伊森没能高枕无忧。   他有个想要的球员。   “你告诉托尼·克罗斯,拜仁给他650万、给格策1200万年薪,摆明就是瞧不起中场的作用,”伊森盯着汩汩冒泡的肉汤,“而我就不同——”   何塞洗耳恭听。   “我是前锋出身,是全世界最尊重中场的教练之一。”   ……总经理一噎。   尽管话语真实性存疑,但他还是拍着胸脯表示会如实转达,并尽最大努力拐来托尼·克罗斯。   伊森相当满意。   电话挂断、肉汤出锅,他却失去吃饭兴趣,想想,教练给尚在马德里的卡西利亚斯和齐达内拨去电话,邀请他们共进晚餐。   过了几天,何塞垂头丧气回话,说克罗斯不来。   “不来?为什么?”   伊森有点吃惊。   他正在指挥工人放置新购入的画作,何塞站在他身侧,吞吞吐吐解释:“托尼·克罗斯和曼联的大卫·莫耶斯正在接触,并且,他说、说——”   伊森:“说什么?”   总经理闭闭眼,“您是花言巧语,他不相信。”原话比这还要犀利,何塞搓搓脸,心想不来也好,伯纳乌经不起两位语言大师折腾。   伊森:……   “我做事这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他低声喃喃,“为人如此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他居然觉得我是在坑蒙拐骗。”   何塞想想,认为后半部分形容倒也不必。   教练却不肯放弃。   他让何塞再去试试,天底下就没有挖不到的墙角,只有不愿努力的锄头,总经理只好苦着脸又飞去德国。   ……   “请我吃饭?”夏歇期某天清晨,伊森看着短信的落款,邀请人是C罗。   距离他们在北京不欢而散已有一段时间,好的教练和球员不该让矛盾流血、溃烂至于腐败,伊森回了句“OK”。   他回到主屏幕,随意点开社交软件,恰好跳出一条新闻——   #重磅!莫耶斯下课!   伊森当即坐直身体。   做小三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