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僵尸是玄学大师》作者:後来者   文案:   年夕溯是只万年僵尸祖,于数千年前被镇压。数千年后,一群盗墓贼闯进墓室,用鲜血唤醒了年夕溯。天道不容,降下三道天雷,然而天道式微,天雷并未将年夕溯劈死,只不过把他的僵体劈的遍体鳞伤。   只有功德和气运才能修补僵体,僵尸获得功德和气运的渠道有两种,一种是吸食血液,一种是入红尘替众生化灾解厄。   年夕溯是只挑食僵,不是随随便便谁的血都喝的,只能入红尘化灾解厄。   故事一:儿媳妇回魂夜报复婆婆和丈夫,原因竟然是婆婆和丈夫重男轻女,甚至亲手用钢钉钉死亲孙女   故事二:熊孩子睡一觉醒来腿瘸了,原因竟然是被黄鼠狼咬碎了他魂魄的腿骨,年夕溯只能去阴间请阴医上来救治   故事三:男明星于睡梦之中被打折了腿,原因竟然是来自老祖宗的教训……   故事四:女明星的儿子天生痴傻,被人诟病她抽了亲生儿子一魂炼制古蔓童,其真实原因是孩子出生时地魂被扣……   故事五:黄鼠狼讨封不成反被讨封……   故事六:来自生魂的求救……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打脸 爽文 玄学   主角:年夕溯 斐景珩   其它:玄学、天师、灵异神怪   一句话简介:僵祖嫁到,斐景珩迎之   立意:每个人都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   第1章Y 楔子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地下甬道中,一行人打着手电筒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盘旋了多久。   “郭老大,咱们又回到这个鬼地方了!”刀疤脸男人神经绷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绷断。   郭老大一巴掌打在男人的脸上,喝斥道:“不要说那个字!”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赶紧把刀疤脸拉到一旁,小声道:“你也别怪郭老大打你,这是什么地方。你敢说那个字,叫那些东西听到怎么办,不要命了!”   说完矮个子男人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话更不吉利,连忙捂住嘴,往郭老大的方向觑,见郭老大没注意到他,悄悄松口气。   他们身上所有能看时间的东西都紊乱了,无论是手机还是手表,自从进了这地下甬道就失灵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转悠了多少时间。   矮个子男人不死心的再次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分针秒针三针疯狂地转动,一刻不停。掏出手机,手机上象征着时间的数字不停跳动着,数字没有规律的随意闪动,上一秒还十点三十分,下一秒就一点零五。数字随机闪现,完全看手机自己的心情。   矮个子男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这四十多年不算长也不算短的人生中下过不少墓室,再凶险的大墓也不是没遇到过,但是这种仿佛这辈子再也走不出去这墓的预感却从没有过。   唯有这一次,这种莫名的预感令矮个子男人感到了不祥,可是他不敢深想,就怕继续想下去,这股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郭老大举着手电筒照向墙壁上他们刻下的记号,伸手在上面触摸着。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记号到底是不是他们刻下的,还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搞鬼,模仿他们刻下的记号,目的就是搞他们的心态。   郭老大摸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黑,他可以肯定这个记号就是他刻下的,他刻下时特意在转弯处用了力,那里的凹痕比别处深些。   他们这是遭遇鬼打墙了!   确定了这一点,郭老大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郭老大,咱们会不会是遇到…打墙?”矮个子男人不敢说那个鬼字,含混着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郭老大眼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这不更好,说明咱们找对了地方。”   经常下墓的人都知道,墓室越凶险,则代表着墓主人身份越不简单,陪葬品越价值连城。   矮个子男人看着激动到满面红光的郭老大,不敢说他怕他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忽然不知道打哪吹来一阵阴风,吹得一行人心里发毛。   “郭老大,你看…那…边?”东子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地下甬道另一侧。   众人转头看去,就对上一双泛着幽光的碧绿鬼瞳。   黑子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他几乎下意识举起手中自制的猎枪,朝着那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鬼瞳打过去。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那双碧绿色的鬼瞳竟然应声而倒。   “那是什么东西,竟然打中了?”矮个子男人不可思议,他以为在这诡异的地方出现的鬼瞳定然是什么诡谲的阴物,没想到竟然能被猎枪打中。   可能被猎枪打中的一定就是有实体的阳间生物。   “走,过去看看。”   众人小心翼翼靠近,手电筒照向地上,一只黑猫静静躺在那里,它胸膛处中了一弹,大汩大汩的鲜血涌了出来,这么一会儿就在地上淌了一滩。   黑猫睁着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是一只猫?可是这里怎么会有猫?”   本来墓穴里有猫并没有任何稀奇,野猫就是藏匿在各种阴暗的洞穴中。奇怪的是他们在这里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都没走出这处鬼打墙,这只猫又是怎么进来的?   郭老大蹲下身翻动黑猫的尸体,这才发现这只黑猫通体漆黑,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身上的黑毛微微泛着红褐色调。   “这竟然是一只玄猫,玄猫通灵,难怪它能穿过鬼打墙进来。”东子道。   郭老大站起身毫无预兆地给了黑子一巴掌,他使了十成力气。黑子当场被嘴角打出血,吐出一颗牙。   “郭老大!”   郭老大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地方这么凶煞,你还敢让它见血,这可是能通灵的玄猫的血,你是嫌这里还不够凶吗?”   黑子低着头,这时候冷静下来也知道闯了祸,不敢吭声。   “郭老大,可以走出去了!”   郭老大顾不上继续教育黑子,匆忙跑过去。果然这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地下甬道出现了转弯,而那处转弯明明近在眼前,可是刚才他们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见这处转弯。   “太好了,咱们终于能走出去了。”一行人一阵欢呼跟了上去。   “黑子,多亏了你,阴差阳错之下杀了玄猫破了这鬼打墙。”刀疤男落后众人一步,对黑子感谢道。   黑子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狠狠搓掉嘴角的那缕血迹。   矮个子男人走过来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你也别怪郭老大,他只是着急大家的安危。”   众人拐进转弯,走进墓室。谁也没注意到玄猫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正死死瞪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眼中似有一道诡异的不祥的森然绿光一闪而逝。   而后,玄猫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连带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墓室,咱们终于找到主墓了。”东子高兴地叫着。   众人激动的就要走上去,却被郭老大拦住。   “不对,先别过去。”郭老大戒备地四处扫视。   “怎么了?”矮个子男人警惕地跟着四处张望。   “这里太空旷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间墓室的不同寻常之处,它竟然没有任何陪葬之物,只有两口生了锈的青铜棺孤零零摆在墓室正中央。   “郭老大,说不定陪葬品在棺材里。咱们都走到这里了,总要打开棺材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这么多年玄青观世世代代严密防守,必然有好东西。”   都找到主墓了,不打开棺材那是不可能的,郭老大知道。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对众人嘱咐道:“大家都小心点。”   “你放心吧,郭老大。”矮个子男人兴奋地直搓手,神情急切,动作迫不及待。   众人走过去,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警惕四周,生怕有什么鬼物从不知名的暗处钻出来,可是当众人来到棺材跟前一路都无事发生,众人便放松了警惕,激动起来。   东子双手抚摸在青铜棺上,兴奋道:“郭老大,这竟然是青铜棺。咱们国家出土的青铜棺可不多,京都博物馆里倒是有一口,那可是战国时期的。如果能把这两口青铜棺弄出去,咱们可就真的发财了!”   “瞅瞅你那没见识的样子,青铜棺是好,也值钱,可是这么重,咱们就这几个人,咋可能带出去。”   矮个子男人笑呵呵道:“在古代铜可不便宜,能用得起青铜棺的墓主人,还怕缺各式珍宝作为陪葬品吗?”   一行人想到棺材里可能会有的宝物都变得急切起来,“郭老大,开棺吧。”   郭老大点点头,再次嘱咐道:“大家都小心些。”   众人齐心协力一起推开了棺材盖,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棺材盖一打开,众人就被棺材里面的各式宝贝晃花了眼。   棺材里的宝物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成堆的金银珠宝陶瓷玉器都要把已经化成白骨的墓主人淹没了。   郭老大随手捧起一捧珠宝玉石,他激动到双手颤抖,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件拿出去就能卖到成百上千万,这里这么多,他们发财了!   “哈哈哈!咱们发财了,这下是彻底发财了!”东子的笑声甚至激动到有些癫狂。   “干完这一票,老子就再也不用干了,也省得每次出来,家里媳妇总要求神拜佛,担惊受怕。”刀疤脸男人半哭半笑道。   矮个子男人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大捧大捧往包里装珠宝玉石。   “唉,你干什么,你别只捡贵的往自己包里装,分一些出来给别人。”刀疤脸叫道。   矮个子男人手上动作不停,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放着好东西不拿,只捡那些不值钱的玩意。   “先装上带出去才是正事,出去后再重新分配就是了。”矮个子男人随口敷衍着。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个借口,纵然出去重新分配不假,可是真正特别值钱的宝贝定然早就被藏起来了。   郭老大刚要出言喝斥众人不要这个时候内乱,就听到砰地一声枪响。   矮个子男人死不瞑目地倒在棺材上,他的脑门上有一个血窟窿。从血窟窿里淌出的鲜血染到了青铜棺上雕刻的纹路里。   郭老大转头就看见刀疤脸男人举着的枪还未放下,正对着矮个子男人倒下的方向,枪口微微冒着黑烟。   “刀疤,你疯了,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你搞内乱,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结果了你!”郭老大阴狠地威胁着。   刀疤脸男人不见恐惧,竟然大笑起来。   “郭老大,叫你一声老大,你还当真以为大家都真服气你。艹,大家跟着你干,谁不是拿命在堵,凭什么你就能根据自己的好恶任人唯亲,每次都分更多的钱给你那些只会溜须拍马实际压根不出力,就知道躲在后头的怂货!而我们这些总是冲在最危险前沿的人,只能得到一点蝇头小利。”   “我是你们的老大,我就有这个权利。”   郭老大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事实上这是他维护自己地位的一种手段。目的在于让众人明白谁才是老大,只有维护他讨好他忠诚他,才能得到更多的钱。   恰恰就是这一举动早早埋下祸根,导致今日之灾。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觉得自己错了,你真是死的一点不冤。”刀疤脸男人笑着擦掉笑出的眼泪,“你以为只有我不服你吗,你回头看看。”   郭老大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猛地回头,可是已经晚了。他身后黑子的猎枪枪口早就不知道在何时抵在了他的头上。   “黑子,你也想造反?”   “你爹我早就想弄死你了,不干你,你真当你爹是面团捏的,随你打骂!”黑子眼里的恨意疯狂翻涌,“你爹我的一颗牙换你一条命,你有没有后悔?”   郭老大明白黑子这是记恨上了他刚才在甬道里打他的那一巴掌。   “黑子,我那时候太着急了。我毕竟是领队,担着咱们一队人的生命安全,我不能不小心啊。”郭老大试图说些软话,软化黑子。   黑子对此只是冷笑一声,“郭老大,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老大。我只想说咱们这些人里,最会见风使舵的小人还得是你,见到棺材就知道落泪。可惜,晚了!”   黑子毫不犹豫一枪打出去,距离太近,郭老大避无可避,额头被一枪贯穿。睁着那双失了焦的双眼直挺挺倒下,在死前忽然恢复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发现那个本应该在他身后持枪射杀他的黑子不知道何时竟然出现在了距离他数十步远的地方,他的双手举着猎枪,对着他自己的头开枪。   郭老大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吃力地转动眼珠,视线上移,就看到了自己举起猎枪的手,枪口同样正对着自己。   这一刻郭老大突然就想通了,他就说这次开棺怎么这么顺利,以往哪次不是凶险重重,原来危险藏在这里等着他们。这一切都不过是幻象,他们中了幻术。   “都是…假的…”郭老大吃力的吐出这几个字,可是他的队员们已经全部都听不到了,陷入各自的想象之中。   这算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郭老大这人平时就任人唯亲,从未真正公正过,致使一队人早就心生嫌隙,分崩离析,面和心不和,互相记恨,彼此猜忌。这才会轻易被幻术挑拨,在利益跟前幻想彼此见利忘义背信弃义。   一队人就这样在自己的幻想中,被假想出来的敌人,实际上是自己,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谁又幻想了什么,最后竟然疯狂的点燃了一颗自制的炸药,没有炸到幻想中不存在的敌人,却拿在手里把他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一行人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河流,静静流淌向地中央那口没打开的棺材,整间墓室充斥着浓郁的鲜血的腥气。   墓室外,刚刚还晴空万里满天繁星的夜空,忽然之间就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刮起的飓风都有了黑色的实质,似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呼啸而来择人而噬。   天空中的雷鸣一声比一声响彻云霄,狂怒着咆哮着似乎要将什么本不应该存世的存在劈死。那猛烈的雷声打的人心头发颤,小动物们本能地蜷缩在墙角不安地发出呜咽之音,更胆小的吓得尿了出来。   斐盼安于睡梦之中被一声惊雷猛然炸醒,他看着外头明显不同寻常的电闪雷鸣,暗叫一声不好,顾不得穿衣就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出门外。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顾不得这大雨倾盆天不该冲进树林里的危险,疯了似的往树林深处他们玄青观镇守了数千年的墓穴冲去。   只因为那里有比他失去生命更恐怖的绝对不能放出来的存在。   斐盼安连滚带爬冲进墓室,只见到了一地自相残杀的残肢断臂。   斐盼安顾不得眼前的惨相,冲向了最近的一口棺材。那本应该盖的严丝合缝的棺材,已经被打开了棺材盖,里面空空如也。   斐盼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满面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斐盼安喃喃自语,失焦的眼神无意识落在另外一口空棺上,忽然迸发出灼热的希冀。   这两口青铜棺玄青观已经镇守数千年,其中一口棺材在师叔祖镇守期间,同样是这样一个风雨雷电交加的夜晚过后,其中一口棺材成了空棺,里面的凶物不翼而飞。   如今距离那口棺材中的凶物出世已有数百年,并不见天下大乱怪事频发,依旧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玄青观镇守了数千年的青铜棺内的凶物其实并没有那么凶?是玄青观后代子孙理解错了祖宗留下的遗志?   那么也许这口棺材内刚刚失踪的凶物同样并不会给这太平的天下带来灾厄造成大乱?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回来啦!多多支持新文哦,目前已有十万字存稿,宝子们放心来。   还有请支持下新文预收《外科院长穿成古代小可怜》,同类型玄学文《老公是娱乐圈小可怜》   比心,爱你们!!!   第2章Y 僵尸祖   猛烈的天雷劈在青铜棺上,劈得火星四溅,大有一股要把青铜棺内之物劈的渣渣都不剩之势。   可惜三下过后,不见青铜棺内之物灰飞烟灭,反见青铜棺盖被什么从里推开。   一人自青铜棺内直挺挺坐起来,他上身僵直,双目紧闭,面容俊美。   少年身穿宽袖古装长袍,上有金丝银线绣制的繁复花纹,布料制地轻盈,虽被天雷劈的破破烂烂,有的地方甚至焦了,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猛然间少年睁开双眼,双目赤红,目光如灼如电。唇间犬齿锐利,闪着森森寒芒,似可撕碎世间万物。   这少年竟是一只活了上万年的僵尸王,名叫年夕溯。   年夕溯先是活动下躺了数千年已经僵直的脖子,再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从青铜棺里爬出来。   被镇压了数千年,现在又被天雷连劈三下,年夕溯身体虚弱,修为一降再降,极需血液补充体力。   僵尸一族恢复体力和修为最好的方式就是喝血,如果不能及时喝血,年夕溯有种直觉,他可能会顶不住下道天雷降落。也许不需要下一道天雷劈在身上,他就会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消散。   年夕溯从青铜棺内爬出来,看也不看地上那些血液尽失的干尸,走出墓穴。   年夕溯飘飘悠悠往前走,一步三晃,好像随时能原地晕倒。   只觉腹中饥饿,饿得他眼冒红光,恨不能生吸一头牛的血。   想到这里,年夕溯不由联想到了镇压他的臭道士,愤恨不已,腹中更饿了,似乎再喝不到血,就要饿死了。   就在这时候前边树林之中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外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配上这如泣如诉的哭声,更显阴森恐怖。   年夕溯可是一名上万年的老僵,呸,他才不老,他不是老僵,他是僵祖。   年夕溯为自己想到这么一个威武霸气的称呼而洋洋得意着,总之他一个僵祖才不害怕什么妖魔鬼怪。都是那些魑魅魍魉怕他才对,但凡碰见他这个僵祖的阴鬼之物,道行高深的,能躲早就躲了。道行低的,躲不开的,乖乖俯首称臣。   年夕溯愈发自得,哼哼,没办法呢,这就是僵祖的排面。   年夕溯飘了过去,就见小树林中有汪小湖泊,湖边坐着一个正在呜咽的鬼。   那鬼全身湿答答的,头发一缕缕贴在头皮上,正在往下滴水。半长不短的头发遮住鬼脸,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瞧这鬼魂体的凝瓷程度,应该是只刚死不久的新鬼。   “喂,你在哭什么?”年夕溯开口问道。   新鬼没想到这样的鬼天气这样的鬼地方竟然还能碰到人,吓得一哆嗦,差点钻回刚淹死他的湖泊之中。   转念想到他现在都是鬼了,为什么还要害怕人,应该是人害怕他才对。这么想着心里有了底气,阴恻恻地转过头,正要实施鬼生第一场吓人大计,转头就被来,哦,不,是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阴物吓得整个鬼原地跳了起来,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变成鬼了,离不了魂了,这会儿已经被吓得魂魄离体了。   但不是说眼前这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家伙长相可怖,实际上新鬼甚至都没看清他的样貌。   令新鬼害怕的是他周身那股仿若凝成实质的阴气,那顾阴气黑黢黢的裹住说话的那个家伙,比今日夜里这咣咣发威的天雷还可怕。令新鬼自魂体深处生出一种无法抵抗的可怖的颤栗,本能地跪伏在地俯首呐拜。   年夕溯对跪在地上的识相的新鬼敢到满意,点点头大发慈悲道:“行了,准你起来回话。”   新鬼战战兢兢抬头,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腿软的像面条。最后新鬼索性不试图站起来了,哭丧着脸道:“大王,小的就这样回话挺好。”   年夕溯不懂为啥有鬼喜欢跪着回话,但小僵尸是个尊重鬼权的老祖宗,小僵尸决定尊重个鬼的特殊爱好。   “也行吧。不过本僵祖才不是什么大王,大王二字岂配得上本僵祖的威风,你要尊称本僵为僵祖。”   “是,僵祖。”新鬼不知道僵祖二字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叫道。   “小鬼名叫陈晨,是一只才死不久的新鬼。刚才坐在这里想到自己生前凄惨的遭遇不由悲从中来,为自己一大哭。”   新鬼又想起他那爹不疼娘不爱,凄凄惨惨的生前遭遇,心头就难受。再想到这好不容易成了鬼,想吓唬吓唬人,结果反被吓了,给他本就憋屈的鬼生更添一笔窝囊,不由再次抽抽噎噎起来。   年夕溯的僵生漫长,见惯了人类各种各样的不幸和悲惨,早已经麻木,再不能勾起年夕溯的同情心。   年夕溯对于面前鬼的生前遭遇没有半点兴趣,无所谓地点点头,随口道:“本僵祖要喝血。”   闻言新鬼吓得瞳孔紧缩,更加害怕了。他生前在各种恐怖片中只看过鬼吃鬼,还没看过鬼吸血。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鬼物,太吓鬼了。   新鬼因为猜不透更加不明觉厉,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湖底。   “那个什么,小的才死不久,不知道这会儿身上的血液有没有凝固,若是没有,僵祖可以喝。”新鬼邀请道。   小僵尸见终于有血可喝,眼睛都亮了,就听新鬼又道:“不过可能得麻烦僵祖您自己下去打捞,小的现在碰不到自己的尸体,无法自己游上来给僵祖享用。”   小僵尸瞅了瞅那脏兮兮的湖泊,嫌弃地噘嘴。再说了他堂堂僵祖,喝口血,还得自己亲自动手打捞尸体,这传出去也太丢份了。   “没事,本祖有法子能让你碰到自己的尸体。”小僵尸随意挥了挥手,一股浓郁的黑气就朝着新鬼疯狂扑过去。   新鬼吓得想要躲,可是双腿双脚灌了铅似的,根本动不了。只能任由那股黑沉沉的黑气钻入鬼体。   然而令新鬼害怕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反而随着黑气的钻入新鬼觉得自己的鬼体变得更加凝实,头脑也清明了,甚至比生前还清明,整个鬼更加有力了。   “好了,本祖给你注入了一丝本祖的阴气,你现在的实力可以媲美已经死了百年的老鬼了,可以下去把你自己的尸体弄上来了。”年夕溯吩咐。   “啊,僵祖,小的是可以附身自己的尸体了吗?”如果可以自己附身自己,那他岂不算是又活过来了,新鬼美滋滋想着。   “当然不是,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岂不成了还阳,想什么美事呢。本祖用自己的阴气凝瓷了你的魂体,现在你可以碰到你自己的尸体了,你去湖底把自己的尸体打捞上来给本祖享…喝血。”年夕溯差点被新鬼带偏,跟着说出享用。   小僵尸总觉得这个词说不出哪里黄黄的,临时改了口。   “哦。”新鬼虽然失望,却不敢不听,更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眼前这家伙随意一个挥手,就能让他鬼力大增,想来消灭他,同样也是抬抬手的事情。   新鬼认命的钻入湖里,好在他如今成了鬼,与自己的尸体有着天然的联系,很轻易就在湖底找到自己的尸体。   看着被泡的发囊的尸体,新鬼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怎么这么可怜,当人的时候被亲爹亲娘欺负,假少爷骑在头上,如今死了还要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喝血。喝血就罢了,还得他自己亲手奉上自己的尸体,这也太欺负鬼,太欺负尸了。   可惜尽管伤心,新鬼却不敢伤心太久,他怕岸上的家伙等得着急,灭了他。   擦了擦眼泪,新鬼托着自己的尸体浮上岸。   “僵祖,请您享用。”新鬼低眉顺目。   年夕溯很是嫌弃死尸,但是没办法,僵体太虚弱,极需进食血液,他不得不将就。   小僵尸走上前,伸出尖锐的指甲刮开新鬼尸体脖子上的大动脉。也不知道这新鬼到底死了多久,这动脉血竟然没彻底凝固,不过似乎快了。   新鬼默默别开脸,不忍心看这幕。唉!谁又能有那么狠的心,眼睁睁看着自己都死了,尸体还要被糟蹋。   新鬼总觉得这个形容词怪怪的,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年夕溯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血往自己嘴里送,然而舌头还没尝到味道,鼻子却已经先一步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小僵尸皱了皱鼻头,噘着嘴。小僵尸长相好看,他噘嘴不但不像别人那样惹人生厌,反倒生出几分可爱的娇憨。   强忍着恶心把那滴血送进嘴里,下一秒就被那股仿佛死了很久的生了蛆的腐尸的恶臭味,恶心的趴在地上干呕。   如果他不是一只僵尸,这会儿怕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幸而他是僵尸,没什么可吐的,就只是干呕。   看见这幕的新鬼先是慢慢的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随后不禁悲从中来,他怎么这么惨,死了还要被如此嫌弃。   哇地一声,新鬼痛哭出声。   年夕溯对一旁的死尸多看一眼都嫌弃,宁死不肯再喝了。   年夕溯再不喝血就要死掉了,而僵尸没有魂魄,一旦身死就会彻底消散在人世间,可年夕溯仍旧不肯再继续喝这味道难喝的血液。吃这种血,年夕溯宁愿死掉,竟是一只挑食僵。   不过其实也算不得僵挑食,毕竟这就好比人类在将要饿死之时,面前只有一具生了蛆虫的腐尸。不吃就得饿死,吃了就能活,那么吃不吃就是个好问题了?   不管旁人能不能忍着恶心吃下,反正小僵尸不能,并且狠狠拒绝。   第3章Y 答应帮忙消散执念   年夕溯受不了新鬼呕哑嘲哳的哭声,喝斥,“闭嘴。”   新鬼瞬间噤声,不敢哭了。   “说说吧,你死后不去地府投胎转世,徘徊人间的执念是什么?”   新鬼瞪着眼睛,“僵祖怎地知道小的还有执念?”   年夕溯嗤笑,“人死后自有鬼差接引去往黄泉路轮回转世,如今你新死,却迟迟不见接引你的鬼差。想来该是有很深的执念牵绊着你,致使鬼差也无法带你离开阳间。”   新鬼低垂着头,不吭声了。   “你血的味道虽然很难吃,但不管怎么说,本祖也吃了。吃了饭,不管这饭到底有多难吃,总归得结账。你把执念说来,本祖替你消了,就算银货两讫。”年夕溯可不吃霸王餐。   闻言新鬼惊喜的抬起眼睛,双眼直勾勾盯着年夕溯,“真的吗?,僵祖真的愿意替小的完成执念?”   “说来听听。”年夕溯道。   “小的想要名声显赫,就是那种声名鹊起,成为很有名望的大人物,然后却不要认我亲生父母,即使他们跪在我脚边求我。   还有我要成为比那个假少爷还要厉害的人物,令他只能仰望,所有人在提起我们二人时,都会感叹他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还要那个男人,我要他倒过来跪下舔我,换我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施舍他。   我要所有所有瞧不起我的人,只能仰望我,后悔曾经对我做下的种种,偏偏却再也攀不上我,只能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而我过的越来越好……”新鬼只是简单的幻想,眼中就迸发出一种强烈的光芒,那光芒使得周身笼罩着抑郁气质的新鬼看起来都变得开朗阳光。   新鬼滔滔不绝说了很多很多,中心思想就一个过去的我你们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终于停下来,新鬼才猛然反应过来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他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家伙,猛然又把头缩入龟壳,呐呐道:“对不起,僵祖,小的提了很过分的要求。”   “那倒没有。”这些对于年夕溯而言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问题在于你已经死了,即便是本祖也无法让那些人继续仰望你的尸体。总不能让他们仰望你身后名,那这报复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新鬼胆怯望着年夕溯,“僵祖,其实仔细看,僵祖的长相与小的有三分相似,不,不对,是小的侥幸长的与僵祖有三分相似。如果僵祖愿意的话,可以以假乱真。”   新鬼越说声音越低,到了最后已经声如蚊呐,按理说在这倾盆大雨之中这样的声音应该听不见,然而年夕溯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年夕溯低头在新鬼的衣服里翻找,找到了新鬼的身份证。年夕溯目力极好,清楚的看见新鬼身份证上的照片。   因为照身份证的原因,那总是遮住眼睛的刘海不得不撩开,露出下面那双常年阴郁阴鸷的眼睛。   猛地看去,这人长相确实与他有三分相似。只不过气质大大不同,照片上的人是忧虑木讷自卑的,而年夕溯却是张扬的高高在上的平等瞧不起每一个人。两个人的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没想到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看来这执念他还真得消。   “行了,这执念我帮你消了。”年夕溯可不是纠结的性子,他随心所欲惯了,想到什么做什么。   新鬼乐得眉开眼笑,“谢谢僵祖成全。那我简单给僵祖讲讲我的事,叫您心中有数,省得露馅。”   “不必,你的生平本祖已知晓。”年夕溯最讨厌听人唠唠叨叨了,道士念经什么的最烦人了。   “啊?小的从未与僵祖说过,僵祖怎会知晓?”   “这你无需知晓,本祖自有神通。”年夕溯天生地养,乃这个世间孕出的第一只僵。自然与旁的僵不同,他生来不用修炼就自带本命神通。   既只要喝过的生物的血液,无论人类还是动物,亦或者其他怪物,就可以通晓血液主人原本既定的一生命运。   早在刚才第一口沾到新鬼尸体血液时,虽然只有一滴,新鬼的一生已被年夕溯知晓。   说来新鬼也是凄惨,他本名陈晨,原本应该是富贵无忧,家人疼爱的一生。可惜出生之时却被人有意掉包,和一个贫寒子交换了命运。   假少爷代替新鬼享受富豪父母给予的无限宠爱和奢侈的物质生活。而新鬼却要生长在一个贫穷的家庭,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这还不算完,他的父亲常年酗酒且赌博,输了回来就打他打妻子。这个时候,他的母亲从来不会护着新鬼,相反为了自己少挨打或者不挨打,每每都会把新鬼推出去迎接父亲的家暴。   那时候新鬼不懂,常常在睡不着觉的每个挨打夜晚里想他的母亲为什么不像别人的母亲那样爱护自己的孩子?   这个困扰他整个成长期的问题终于在他后来被亲生父母认回去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原来调换两个孩子的人正是新鬼的养母。   养母见新鬼亲生父母穿着打扮富裕,就心生了让自己儿子代替新鬼享福的心思,把两个孩子偷偷调换了。   所以养母一直都知道新鬼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故而在养父对他们母子家暴的时候才会豪不心疼的把他推出去代替自己挨打。   新鬼在养父母家过的日子那简直是凄惨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打骂虐待吃不饱饭那是常事,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踩着板凳做全家人的饭菜。   冬天家里为了省那点电费,甚至不允许他烧热水,只能用冰凉的冷水洗全家的衣服。   种种凄苦,只有想不到,没有新鬼没体验过的。   新鬼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时候就恨,后来知道事情真相只会更恨,恨到恨不能生食那对夫妻的血肉。   新鬼苦苦哀求亲生父母为他做主,惩治那对恶魔夫妻。   亲生父母不但不愿意,反而倒过来失望的训斥新鬼不懂感恩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新鬼把自己身上的伤和那对夫妻对他过往种种虐待讲给亲生父母听,亲生父母知道后很是愤怒,同养父母对质。   养父母惺惺作态,掉了几滴眼泪,推脱都是日子太苦闹得,保证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对新鬼好,补偿他。总之在养父母的忏悔下,亲生父母原谅了养父母,并逼迫新鬼也要原谅养父母。   新鬼被虐待的成长期就在养父母的几滴眼泪和忏悔中轻飘飘揭过,除了他自己无人在意。   亲生父母舍不得假少爷,把假少爷和新鬼都留在陈家教养。   新鬼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做过的事情莫名的一件件扣在他头上。   父母和家中兄长都让他不要那么坏,不要再欺负假少爷。更是扬言,他再欺负人,就把新鬼赶出陈家。   后来新鬼有了心上人,他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那个男人。结果转头,他就成了整个豪门圈里的笑料,那个男人压根就不喜欢新鬼,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乃是假少爷。   故意给新鬼希望,也不过是折腾他给假少爷出气罢了。   当新鬼得知这一真相时,终于受不住,来到这片湖泊边跳湖自杀了。   他死后不久,尸体还是新鲜的,就碰到了年夕溯。   “僵祖法力无边,自有通古今晓阴阳之能,是小的多虑了。”新鬼谄媚道。   年夕溯这会儿肚子还饿着呢,那一滴血啥也不够用,他还得再去找血喝,不愿意继续同新鬼闲话了。   “既然本祖答应代替你复仇,那么你的尸体再出现在众人跟前就不合适了。”年夕溯瞅着地上的尸体,总不能有两个陈晨,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新鬼一脚就把自己的尸体踢回湖底,那动作迅速的可没有拖上来时的半分不情愿。   即便性子如年夕溯一时也感到了无语。   “只要僵祖愿意帮小的报仇,小的的尸体愿意一辈子躺在湖底直至被湖里的鱼虾啃噬干净。”其实新鬼挺愿意自己的尸体被鱼虾吃掉,就像他这个人,生来无人在意,死后也不必留下痕迹。   年夕溯不在意颔首,“行了,你就留在这里等着本祖的好消息吧。你身上有本祖留下的一缕阴气,可保你不被其他鬼欺负。以后你鬼生活的不必如人生那般卑微,大胆肆意造作就是,没有鬼能欺负你。”   新鬼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连连对着年夕溯鞠躬道谢,“谢谢僵祖,谢谢僵祖,小的恭送僵祖离开,坐等僵祖的好消息。”   年夕溯的身影很快消失,新鬼才敢直起身。新鬼卑微的一生造就了他灵魂上的懦弱。即便有年夕溯撑腰,仍旧不知霸道欺鬼。   新鬼躲回湖底,默默隐藏自己的鬼影,但是鬼生人生两辈子算起来,第一次有了盼头。   年夕溯脑中有了新鬼的一生,就像看了一场电影一样,对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新时代有了认识。   下了山走在大街上,看见从前没见过的各种景象,并不会大惊小怪,只觉新奇。   在铁皮下安装四个轱辘就可以跑的‘法器’;高耸入云的大楼上的‘留影石’,清晰的映照出彩色的人影,那人影活灵活现,就跟真人一样;还有穿着简陋的奇装异服的人们,在年夕溯看来很粗糙甚至有些衣不蔽体的衣服,这些人穿在身上,却美得不行;还有那薄薄的长方形物体,不知道施了何种法术,轻易就可以令法器两端的人的声音传进对方耳中。   这些法器,在新鬼的记忆中都有名字,年夕溯可以把它们一一对应上。   年夕溯就这么边走在大雨倾盆之中,边新奇的瞧着这一切。   对面在大楼下躲雨的两个女生看见年夕溯行走在大雨中,对着年夕溯招手呼喊,“快来这里躲雨!”   年夕溯看见活蹦乱跳的人等于看见了新鲜的血液,眼睛高兴的微眯了起来。   年夕溯顺着两个女孩儿的招呼声跑了过去。   第4章Y 夕安医院   年夕溯跑过来,两个女孩儿才看清他的长相。这人长的太好看了吧,竟是把两个女孩儿的脸看红了。   “你,你是横店的演员吗?你长的真好看。”其中一个胆大些的黄发女孩先开口说话,他见年夕溯梳着长发,穿着宽袖长袍,整个人都是古装造型,就以为他是刚下戏还没来得及卸妆的演员。   幸而年夕溯这会儿双目已经褪去赤红,恢复黑白分明,锋利的僵尸牙也收了回去,看着就跟一个正常人一样。   不过就算没有,也没什么事。毕竟如果一只长相俊美,有着红眼和僵尸犬齿的小僵尸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你是会觉得他是一只真正的僵尸,还是会觉得他是一名演员呢?   百分之百的人大约都会把他当成演员,说不定还得上前要求合影。   如果这时候有人告诉你这是一只真僵尸,估计你宁愿相信富婆丈夫不能生育重金求子的小广告,都不会相信前者。   “不是哦,我是一只僵尸祖。”年夕溯摇摇头,笑眯眯对女孩儿道。   两个女孩儿嘻嘻娇笑着,谁也没把年夕溯的话当真。   “可你露馅了啊。”黄发女孩儿觉得年夕溯在逗她们玩,帅哥当前,黄发女孩儿也愿意配合,“真正的僵尸才不是你这样,你这僵尸古装扮相明显就是为了扮帅。如果想吓唬人,你得穿成林正英老师电影里那样,说不定还真能吓到我们。”   年夕溯在新鬼的记忆中翻找到了女孩儿口中电影中惯常出现的僵尸形象,青面獠牙,相貌可怖,可太丑了,小僵尸才不要。   “你那是刻板印象。”年夕溯一板一眼纠正道:“电影里的僵尸服饰都是借助了清朝官服,和本僵祖可不一样。本僵祖都是僵祖了,诞生时间当然要在清朝之前,那会儿可没有清朝官服。”   两个女孩儿笑的更加花枝乱颤了。   “好吧,算你逻辑缜密,你赢了。”黄发女孩儿道。   年夕溯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眼中滴溜溜转着,不显鸡贼,反而更加灵动。   他用温柔的近乎诱哄的语气道:“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少年声线清澈干净,刻意用温柔的嗓音讲话时,充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魅力。使人情难自禁,忍不住答应少年的一切要求,哪怕是少年要她剖开自己的心脏,她都会照做,并甘之如饴。甚至还会亲手奉上,殷切地询问少年是否满意,唯恐他不满意。   待黄发女孩儿头脑清明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同那位长相俊美的古装少年分开了,和她的好朋友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雨已经停了,就如同女孩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允许一个陌生人抽自己的血一样,她同样不知道这大雨究竟是何时停的。   黄发女孩儿这会儿回想起来,只记得那位帅哥请求她帮忙后,她的头脑就变得混沌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会同意一个陌生人抽自己的血,即便那个陌生人长的特别好看。   更奇怪的是这件事情她明明白白的知道很危险,不应该这么做。既然被蛊惑的做了这种危险的行为,就应该立刻报警处理。   可是心底就是有股莫名的力量阻止她报警,阻止她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人知晓。   那股莫名的力量影响着她,令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危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比起这件事,另一件事更值得她耿耿于怀。   她同那个帅哥分别时,那个帅哥郑重而严肃地告诫她,不要跟她的好朋友出国游玩,帅哥口中的好朋友,就是现在陪伴在她旁边的女孩儿。   两人是大学室友,这么多年的交情令她很信任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   可是现在却因为陌生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对自己的好朋友产生怀疑,这令她对自己的好朋友很愧疚。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对陌生帅哥那句话很介怀。   “刚才那个帅哥要你帮什么忙啊?”好朋友问起刚才的事情打断了黄发女孩儿的思绪。   “没什么,那个帅哥淋了很久的雨,怕感冒,请我帮他去药店买一盒感冒药。”   “啊,他怎么不自己去买?为什么要叫你给他买?”   “他手机被偷了,身上没现金。”黄发女孩儿含含糊糊,碍于那股莫名的力量影响没有把实情讲出来,而是随便编了一个经不起推敲的理由。   好朋友不再纠结这事,而是同她说起别的八卦。看着好朋友带着笑的脸,黄发女孩儿心里更加愧疚不安。   她生出一种想法,就算好朋友骗自己,又能骗她什么,至多不过是些钱财。如果她真能因为一点点钱彻底看清一个人,不过损失一点钱财罢了,值得。   年夕溯拿着装有黄发女孩儿血液的注射器站在街角。   年夕溯为了拿到这管血,用了他第二个本命神通——蛊惑。   直视小僵尸的双目,或者耳听小僵尸的声音,就会被小僵尸蛊惑,为他豁出性命在所不惜。   年夕溯得到这管血液的时候,尝了一口,味道同样不好。   如果新鬼的血液是腐尸的味道,黄发女孩儿的血液就是死鱼烂虾味。新鬼同女孩儿血液的味道不相上下,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年夕溯同样很是嫌弃,不吃。   年夕溯通过新鬼和黄发女孩儿的记忆知道这个世界血液的重要。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血液可以干很多事情,比如配型。所以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血液特别看中,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血交给旁人。   即便他不吃,也没有把黄发女孩儿的血随意丢掉。   而是利用自己岌岌可危的术法将装有女孩儿血液的注射器化掉,令属于女孩儿的这管血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没人能再利用女孩儿的这管血做坏事。   与此同时,一直隐隐威胁在年夕溯头顶那股不安分的仿佛随时能劈下来的天雷忽然消失了。   大概似乎就连天雷都觉得年夕溯太挑食了,这么下去,不用祂多做什么,就能自己把自己给饿死。   对于突然间停下来的雷雨,年夕溯没什么反应,他刚才在黄发女孩儿的记忆中找到这附近有一家叫做夕安的大型私人医院。   那家医院规模很大,在京都很有名望,医术精湛。最主要的是这家医院配备血库。   年夕溯紧赶慢赶赶到医院,用了一点小术法钻进这家医院的血库,如同老鼠掉进米缸,在冰箱之中翻找自己喜欢的口味的血袋。   年夕溯用鼻子嗅嗅这袋,臭,不要,那袋,腥,不好吃,也不要,至于这袋,又腥又臭,还不要。   年夕溯挑选血袋和人类使用不同,并非是这些血袋坏掉了,其实人类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即便年夕溯闻着腥臭的血袋,人类使用时仍旧不会有问题,照样可以救命。   年夕溯所指的味道,乃是血中蕴含的气运或者功德。具有气运和功德的血液,会令年夕溯觉得味道好。   年夕溯翻找了许久,没找到味道好的血袋,最后拿了一袋味道勉强还算可以吃得了下去的。   说实话味道并不好,就像是没处理好还带着腥味的肉食。总归勉强能咽下去,再不吃,年夕溯就要死了,只能将就。   喝了一袋血后,年夕溯总算没有那种随时要死的感觉了,不过他僵体状况仍旧不容乐观就是了。   被镇压数千年,一醒来就被天雷劈了三下的僵体还需要休养。   年夕溯摸进这家医院的地下停尸房,这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年夕溯很喜欢。   他把一个躺在床上的尸体推到地上,自己躺了上去。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年夕溯又起来了。   不过他可不是愧疚把尸体推到地上,而是缺德的把所有尸体上的白布都撩开,挨个看那些尸体身上的衣服。   原来是年夕溯嫌弃自己被天雷劈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想要换身好的,这不就盯上停尸房里这些尸体身上现成的衣服。   最后相中了一个青年尸体的衣服,然后他就把那青年尸体的衣服扒下来穿在他自己身上。   穿完美滋滋的转个圈,感觉自己还是那么帅,就打算回到刚才那张床上睡觉。   临走前,良心大发,觉得青年尸体这样光溜溜的有碍瞻观,把白布给他盖了回去。   做完‘好僵好事’的小僵尸乐呵呵在自己心底夸自己真是个好僵。   年夕溯躺在床上盖着白布美美的睡着了,蕴养起他被天雷劈的遍体鳞伤的僵体。   第5章Y 闹鬼   第二日人们工作的时间开始,医院值白班和夜班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接,负责血库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不敢置信地尖锐爆鸣。   护士长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匆匆赶来,就见值夜班的小护士正在大哭。   “发生了什么?”护士长焦急询问。   “丢,丢了一袋血。”小护士哭着道。   护士长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怎么会,再清点一遍血袋。”   小护士摇头,“我和接班的护士已经清点好几遍了,就是少了一袋。”   护士长看向来接班的白班护士,白班护士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另一头负责看守停尸房的白班工作人员过来交班,他们这边相比较与医院里的其他岗位清闲了不止一星半点。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吓人,停尸房这种地方似乎总是医院各种闹鬼传言的起始地。   不过话说回来,夕安医院还没那些各种各样的闹鬼事件。相较于别家医院,即便公立三甲医院都或多或少有的那些闹鬼传闻,夕安医院太平的都显得有些不正常。   医院不闹鬼,这对于负责看守停尸房的工作人员而言是件大好事。   工作人员看守停尸房十来年了,一直很平静,没出现过异常,所以不害怕,接班的时候心情轻松,还有闲情逸致哼着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个老百姓是真呀真高兴……”老赵进入停尸房例行清点尸体。   睡的正香的年夕溯被歌声吵醒,知道这是工作人员来了,他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就使用日行千里的术法,刮起一阵阴风,出了停尸房。   年夕溯迎面与前来清点尸体的老赵撞了一个正着,不过因为他使用了术法,速度过快,肉眼根本看不清。   老赵感到了一股瘆人的阴冷,浑身打了一个寒噤,心里发毛。鉴于医院平日良好的表现,从来没有闹鬼的传闻,老赵决定相信他们医院。   停尸房里响起老赵暴躁的诅咒,“MD,谁特么的这么缺德,祖坟缺德冒烟被雷劈了,竟然给死人扒光溜了!!!”   医院丢失血袋这是大事,护士长不敢隐瞒,及时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副院长乔明。   乔明还没琢磨出什么,负责看守停尸房的老赵就过来汇报有人把死人扒光了。   乔明脸色大变,“男尸女尸,你可有检查过尸体,有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这年头心理变态可挺多,不乏有些人有恋尸癖。   老赵没想到这层,蹭蹭赶回去检查尸体。   好在尸体完好,没有被侵犯的迹象,只是丢了一身衣服。至于另外一具被人搬下来扔在地上的尸体,有前者比较,显得平平无奇,都没人在乎了。   最后查明,那尸体之所以被扒光,似乎只是因为小偷看中了尸体的衣服,把尸体的衣服偷了去,老赵忍不住忿忿大骂。   那小偷还挺有眼力,原来这具丢衣服的尸体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是家属才给换上的一身名牌,一共算下来要好几万块。这家人有钱,死者又年轻,家属不愿意给他穿那些老气横秋的丧服,买了死者生前喜欢的一个运动品牌。   死者家属本来给死者约好今日进焚烧炉火化的,没想到死者那身新衣服没过夜就被人偷了。   老赵咒骂小偷一定是个身无分文的大穷鬼,连死人的衣服都偷。   这两件事都算大事,乔明报警的同时还给夕安医院的院长打电话汇报,毕竟他才是这家医院总负责人。   好在夕安医院的院长已经在飞机上,最晚今日晚间就能回来。   年夕溯鼻头莫名发痒,重重打了一个鼻涕。   有人骂他?   不能啊,他这么漂亮,又能有谁那么瞎骂他呢?   也不知道挨骂和长的漂亮有什么关系!   年夕溯没去别的地方,竟然去了玄青观门口,挑衅的在人家观门口立了个占卜吉凶捉鬼算命的牌子。   斐盼安自从昨夜青铜棺中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大凶之物跑了后,就再没睡。他给道协和玄门中人报了备,无数玄门中人跟着他提心吊胆了一夜,睁眼到天明。   斐盼安早上起来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打开玄青观的大门就看见门口近乎挑衅行为的年夕溯。   这个时候斐盼安没心思跟年夕溯计较,好心的劝年夕溯换个地方,只是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   “我劝你若是想摆算命的摊子换个别家道观才好,我们玄青观自家道观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香客了,更别提找上门来的缘主。你在这里摆摊,只怕这辈子别想开张了。”   年夕溯哼了声,挑起一边眉头,桀骜不驯,“你在教我做事,我偏要在这里摆摊,你又能耐我何?”   斐盼安出于好心,年夕溯不听就算,反正他们道观常年没有香客来访,年夕溯摆摊在这里压根没有影响。   年夕溯瞪着玄青观破败的道观,唏嘘不已。   想当初他那会儿玄青宗多威风啊,那可是名门正派之首,一呼百应。   整个宗门占地好几个山头,连绵不绝,不会术法的凡人若是进入玄青宗,只靠两条腿走路,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玄青宗。现在可倒好,一代宗门落魄成了一个小小的道观,占地面积百时来平,门可罗雀,不见香火,只剩下一个小道士守着。   想到当年被玄青宗几位长老联手镇压,年夕溯就想骂句报应。   “道长,道长……”就是这么巧,常年没有缘主的玄青观今个还就迎来了一位求化灾解厄的缘主。   年夕溯不拿自己当外人,跟在这位缘主身后进了玄青观,听听怎么个事。   斐盼安瞥见年夕溯,没开口撵人,只用安抚的语气对来者道:“还请这位居士稍安勿躁,有什么事情慢慢讲来,若是贫道能帮得上忙,定会竭尽全力。”   来人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老太太身材不胖不瘦,面容慈和,瞅着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   老太太自述姓赵,家住在离玄青观挺远的地方,这次来玄青观求助,主要是因为家里好像闹鬼了。   说是好像,是因为赵老太太自己也搞不清楚家里到底闹没闹鬼。   “我这都连续六天做同一个梦了,梦倒是没什么恐怖的,就是生孩子罢了。”赵老太太对于在梦里生孩子这事没所谓。   “既然您不在意这个梦,又不害怕,为什么找上贫道的道观?”斐盼安问。   “是因为我儿子做的梦跟我一模一样,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在做梦亲自生孩子。”赵老太太叹气。   年夕溯眼中不见对事主的担心,一双眼睛全部都闪着八卦的光芒。   “这男人怎么生孩子?用哪里生?”年夕溯好学的问。   赵老太太被问的老脸臊得通红,支支吾吾道:“男人身上总共就那么两个洞,还能用哪里生?”   年夕溯瞬间了然,不过新的问题又产生了,他勤学好问道:“可是男人没有子宫,婴儿怀在哪里?肠子里吗?那能装下吗?肠子会不会撑破?”   赵老太太这下彻底答不出来了,他儿子也不会跟赵老太太说这么详细,只说了一嘴在梦里生孩子。   斐盼安忙替赵老太太解围,“不过一个梦罢了,能有什么严谨的科学逻辑。”   “这倒是。”   “您家里儿媳妇是不是最近怀孕了,一家人精神太过紧张才会集体做这样的梦?”斐盼安怕年夕溯再扯有的没的,忙问起正事。   提起儿媳妇,赵老太太面上露出悲伤,“我儿媳妇死了。”   “死多久了?”这次问话的是年夕溯,如果家中有人前不久刚刚去世,那确实容易闹些灵异事件。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已经去世的人不放心家里人,回来看看闹出的动静。   斐盼安瞅了眼年夕溯,没在意他抢自己话这事。赵老太太不知道年夕溯来头,以为他也是玄青观的道士。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赵老太太老老实实回答。   “人是怎么死的?可是难产而亡?”年夕溯彻底喧宾夺主,好像赵老太太求助的人不是斐盼安,本就是他一样。   “不是,人是病死的。”赵老太太飞快答道。   “什么病?”年夕溯不会占卜相面预测吉凶之术,他那摊子上的条幅都是瞎写的。不过年夕溯确实能预测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只要给他一滴血就好了。所以年夕溯写那些的时候一点不心虚,现在他没有喝赵老太太的血,通过面相也就看不出赵老太太遭遇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儿媳妇是急症没的。我儿媳妇身体一直不好,这就导致她生下的孩子身体也不好,至于我儿媳妇她生完孩子身体就更差了。”提起刚过世的儿媳妇和那个孩子,赵老太太落下眼泪。   “孩子身体不好,出生后就病怏怏的,没养住,夭折了。我儿媳妇那时候正在月子里,身体本就虚弱,听说孩子没了,急火攻心,竟然跟着去了。”   赵老太太大约跟儿媳妇的感情很好,说到儿媳妇的去世,哭的泣不成声。   “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看来得去你家里看看,说不定这鬼并不是你儿媳妇,而是因为你家中最近刚办了一场丧事引来了外鬼。”年夕溯分析。   “你儿媳妇又是名新死的产妇,说不得招来了难产而亡的产妇鬼,这才导致你们母子都会做生产的梦。”斐盼安也觉得这事情是外鬼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家鬼,除非家中人做错了事,否则不会折腾家里人。   若是这家的鬼是他们家刚死的儿媳妇,那就很有可能儿媳妇的死跟这对母子有关系,所以才会回来折腾这对母子。   但这就又说不通了,要是真跟这对母子有关系,老太太儿媳妇跟这对母子中间可有着一条人命,老太太的儿媳妇不要这对母子的命都算好的了,绝对不可能只是这样小打小闹。   斐盼安更倾向于赵老太太家里招来了外鬼,那外鬼闹这么一出无非是为了吓唬人,好多要些烧纸香火等供奉。   是外鬼这事好解决,多给烧些纸钱香火就行了。   第6章Y 鬼胎   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斐盼安决定跟赵老太太去一趟她家里。这时候赵老太太才知道年夕溯并不是玄青观里的道士,而是在玄青观门前摆摊算命的大师。   赵老太太怀疑的打量着年夕溯,不相信他。年夕溯表示,他可以保证帮上忙才会索要报酬,帮不上分文不取。   赵老太太这才同意年夕溯跟着。   赵老太太家住在京都郊区,还是平房,三人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到赵老太太家中。   他们到的时候,赵家已经来了两位天师了。这二人跟斐盼安算老相识了,开道协会的时候常碰面。不过二人显然瞧不上斐盼安,见到他招呼都不打,目不斜视,就像没看见一样。   赵老太太尴尬地跟斐盼安和年夕溯道歉,“对不起,你看这事闹的,我走时事先并未跟我儿子商量,我儿子不知道我去请道长了,这才另请了别人。”   “没关系,人多力量大。”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一事不烦二主,除非请来的道长解决不了,才会另请他人。说实话,斐盼安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可他自允修行之人要大度。   年夕溯就看不惯玄青观这一点,在他那个时代,玄青观还叫做玄青宗那会儿。玄青宗里那帮修士就是这么个德行,偏要跟别的宗门不一样,装出一副雅正端方宽宏大度。你装倒是装的彻底点啊,偏偏到了他这里又不愿意装了,吵着嚷着他是邪崇,设下圈套将他镇压。   哼,如果不是玄青宗的那些长老使用阴谋圈套,真刀真枪的打,谁镇压谁还不一定!   年夕溯被玄青宗镇压数千年,心中怨恨,连带着对斐盼安这个玄青观不知道第多少代的子孙后辈也瞧不上,瞅他身上哪哪都带着祖辈们特有的虚伪。   “你们玄青观还是一如既往表里不一的虚伪,明明在乎的要死还要表面装大度。这种事若是放在别的道观,肯定当场摔袖子就走了。你们道士修的是随心道,又不是那帮修苦修克制本欲的和尚,有什么好装大度的。”   这话没错,道士和和尚可修的道截然相反,和尚修身修心,修的是不管谁的错,都是我的错。但是道家,那证的可是随心道。讲究的是退一步越想越气,烂命一条就是干。   年夕溯知道曾经一个有名的道士出山游历,遇见不会术法的凡人,不知怎地被那凡人奚落一通。   当时那道士顾忌凡人不会术法,他同他打架未免欺负人,忍了。可是回去后越想越气,气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道心不稳。后来到底下山找到那奚落他的凡人,把人狠狠揍了一顿,这道士的道心才不至于崩塌,重新稳固了,甚至修为跟着更进一步。   由此可见道士们的性格,就不是能忍的。   斐盼安看着小僵尸,不上当,“你不是也没走?”   年夕溯洋洋得意,“我又不是这老太太专门请回来的,是我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的,这怎么能跟你一样。”   斐盼安一噎,差点没哽过去。论厚脸皮,这少年天下无敌了。   至于老太太儿子请回来的二人,一名无门无派,在他们这片小有名气。只要钱到位,无论算命风水,还是捉鬼除妖,什么活都干。   大师姓袁,找他办事的人都尊称声袁大师。   另外一名道士来自京都一家香火鼎盛的道观——长天观,姓唐。   长天观不缺香火和前来解厄的香客事主,唐道长之所以在明知道赵老太太儿子请了他人的情况下还愿意前来的原因,是因为赵老太太的儿子承诺的香火钱太多了。   赵老太太儿子叫做周胜,周胜手里没多有钱,之所以肯出大价钱完全就是被折磨的。   周胜跟赵老太太不同,赵老太太是女人,年轻的时候生过孩子,纵然生孩子疼痛到底能忍住。   周胜是个男人,就像年夕溯好奇的那般,他没有子宫,梦里怀孕的时候那孩子就孕育在肠子里。   孩子那么大,肠子不可能装下,孩子就把肠子生生撑破了。急性阑尾炎有多疼,这玩意能生生痛过十倍。   至于生产,那更是直接从□□里往出生,那地方哪是生孩子用的,根本不可能自然分娩。   那时候婴儿就会先伸出双臂生生把周胜□□撕裂,再自己爬出来。   那样的疼痛令周胜觉得自己终有一日会生生疼死在梦里。   三位大师以及年夕溯在周家转悠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又走访询问了邻居,看看周家儿媳妇的死是否另有隐情。结果邻居们口风一致,都赞赵老太太是位好婆婆,对儿媳妇无微不至。   不过倒是让年夕溯等人打探到了别的消息,那就是今天是周胜媳妇死后的第七夜,俗称回魂夜。   如果周家闹的鬼真是周胜媳妇,那么今晚的回魂夜无疑是最凶的一夜。   归结于网络时代信息发达,周胜和赵老太太对于回魂夜知道的并不少,到了夜里,还未发生什么,这对母子先吓得瑟瑟发抖。   唐道长皱眉不耐烦道:“有贫道在,你们母子二人有何可怕的?”   袁大师为人比较平和,耐心十足安抚母子二人,“二位缘主不要担心,该布置的法阵,我早就布下,保准不管来鬼是谁,都叫她有来无回。”   至于斐盼安他最没存在感,他属于实干派,笨嘴拙舌的温温吞吞,自从跟袁大师和唐道长对上,完全没他啥事了。   至于年夕溯他性格张扬,唐道长和袁大师想要默默排挤他,那是完全不可能。管他们跟谁讲话,说些什么,只要年夕溯愿意,就能挤进去话,并且还能把话带偏,如脱缰的野马般往不正经的道路上奔驰而去。   具体事例参考赵老太太向斐盼安求助,结果岔到男人具体怎么生孩子这个问题上。   桀骜不驯的年夕溯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上首。可无论袁大师还是唐道长亦或者周家母子都无法忽视年夕溯。   实在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睥睨众生,只有吾才是真神,尔等皆啥也不是的气势。   如果尔等有几分本事,那吾就出手搞破坏,令尔等那几分真本事没了就行了。   袁大师和唐道长一直都在暗暗戒备着年夕溯,并且一如既往不把斐盼安放在眼里。   子时。   ‘滋啦’,突然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什么烧焦的声音。   众人皆朝着周家门口看去,早在白日里,袁大师就在周家门口撒上白面。   如果今夜真有什么鬼物来周家,就会在白面上留下脚印。   白面上显现出一排脚印,只是那脚印有些奇怪,前面只有半个脚掌,后脚掌处是个细细的圆圈。   唐道长倒抽一口冷气,“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袁大师温和笑着,却别有深意道:“唐道长平日里在道观专注修炼,不关注俗事,所以并不知道这是女人穿着高跟鞋走路时留下的脚印。”   就算唐道长一心专注修道,不近女色,可这并不是隐秘的事情,算是生活常识了。唐道长却连这都没想到,不知道是粗心,还是道行不行。   唐道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啊!”   “道长,救命!”   赵老太太和周胜突然惨叫起来,两个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大汗淋漓。看那样子,分明是一副正在生产中的模样。   他们几位玄门中人都守在这里,结果却还是让女鬼得了手,简直就是在明晃晃打几人的脸。   袁大师和唐道长顾不得内讧,一心找回场子。   唐道长走到周胜跟前,扶开他捂在肚子上的手,发现周胜的肚子鼓胀如即将生产的妇人。   唐道长伸手在周胜的肚子上抚摸,竟然感觉到了周胜肚子里的胎动。   唐道长顿时面色大惊,他拿出一张符打在周胜的肚子上,周胜的肚皮上竟然清晰的印出一个胎儿的影子。   此时那胎儿正在奋力出生,拼了命的想要钻出母体。   “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胜看见这幕,吓得魂不附体。   “鬼胎,你肚子里有个鬼胎!”   “道长,救我,我还不想死。”周胜惊恐大叫。   袁大师毫不示弱,这时候也在赵老太太肚子上用了符。   “她的肚子里也有一个鬼胎。”   唐道长和袁大师一人守着一个,斐盼安虽然挤到近前,却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周胜和赵老太太下身渗出血迹,呈现出分娩的征兆。   “不好,鬼胎要出来了!”袁大师大叫。   “鬼胎大凶,决不能让鬼胎出生,否则不但他们母子,咱们在场的这些人都得跟着没命。”唐道长同样严阵以待。   鬼胎若想借助人体出生,需要大量生气,这生气可以看成人的生机,一旦没了,人就死了。   鬼胎吸生气的首选就是母体,把母体内的生机吸干,鬼胎便会破体而出。   因为经历了一出母体分娩,便算走的阳间正规出生途径,鬼胎严格意义上讲算不得鬼物,而是半阴半阳之体,同时实力大涨。但因弑母而出,鬼胎天性弑杀,乃大凶之物。   若真叫这对母子把鬼胎生出来,今夜这屋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第7章Y 女鬼   唐道长再次掏出一张符纸打在周胜的肚子上,脚下踏出罡步,手掐法决口中念念有词。袁大师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示弱,同样施法。   “出!”唐道长和袁大师同时高喝,桃木剑剑尖直指周家母子肚皮。   鬼胎此时尚未成气候,竟真被二人逼出周家母子体内。   只见两团黑气慌里慌张从周家母子体内转出,在半空中融为一体。   “这怎么回事?”袁大师问,“这两个鬼婴怎么变成一个了?”   “还能怎么回事,定是一个把另一个吞噬了。还不趁着现在赶紧把他解决掉,等他彻底把另一个炼化,你我都等着成为下一个被他吞食的目标吧。”   唐道长手持桃木剑冲了上去,袁大师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示弱紧随其后,斐盼安手拿着把小桃木剑,跟着上去比比划划。他术法没有唐道长和袁大师高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溜溜边缝,就这样还要时不时被鬼胎揍几下。   唐道长和袁大师都没开天眼,看不见鬼婴,打斗时只是遵循鬼婴周身萦绕的丝丝缕缕黑气。   年夕溯天生阴体,他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开天眼,就能看到阴物。   他看的清楚,唐道长和袁大师口中一个吞食另一个的鬼婴的事根本不存在,这压根就是一个鬼婴。鬼婴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把自己魂体分成两份,分别投入周家母子体内。   被唐道长和袁大师逼出周家母子身体后,鬼婴两缕魂魄重新合二为一,变成一个七窍流血的婴儿,鬼婴的眼睛是瞎的,蜿蜒的在脸上淌下两道血迹。看起来像是后天被人为用什么东西刺瞎的。   鬼婴自知不敌三人,向女鬼的方向逃窜。女鬼把鬼婴护在身后,一鬼爪就掏向斐盼安,斐盼安本就实力不济,又没有防备,看不见女鬼身形,直接被抓伤,痛叫一声。   唐道长和袁大师本来还追着鬼婴泄露出的黑气打,转头发现斐盼安身边明明空无一物,身上却莫名其妙被抓出一个血窟窿,就知道是女鬼出手了。   袁大师道:“唐道长你先诛杀鬼婴,我为你护法。”   “好。”这时候唐道长也不和袁大师闹不合了。   唐道长负责专心诛杀鬼婴,袁大师则围着唐道长进行360℃环唐打法,确保袁大师不被女鬼所伤,至于斐盼安则是外围环刺。   年夕溯看的清楚,三人中,只有斐盼安是个滥竽充数的,他十次里有十次都刺空了。倒是袁大师和唐道长有几分真本事,唐道长根据鬼婴泄露的黑气刺杀鬼婴,十次里九次方位都是准确的。袁大师没开天眼,虽看不见女鬼的身形,但是根据周围女鬼行动时带起的阵阵阴风大致对女鬼的方位判断一二,十次里能中四五次。这可就算有真本事了。   很快斐盼安这个滥竽充数的就被女鬼发现,女鬼愤怒的一掌把斐盼安拍开,斐盼安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斐盼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了上去,再次被女鬼一脚踢飞出来,然后又吐了一口鲜血。   年夕溯都不忍心看斐盼安的惨样了,默默别开眼。   斐盼安也是个犟种,都这样竟然还挣扎着往起爬,半天才费劲巴力地站起来,桃木剑都要拿不稳了,竟然又冲了上去。   还没到跟前,就被女鬼一道鬼气打飞,斐盼安又吐了一口鲜血。   年夕溯默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张开的手指缝里偷偷看,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年夕溯还以为这下斐盼安得消停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地上爬着扭动着也要往战斗的漩涡爬去。   年夕溯犟种见多了,但是犟成这样的,真没见过。   年夕溯怀疑这斐盼安大概是蟑螂转世。毕竟有句俗语说的好,打不死的小强。   年夕溯走过去,轻易提起斐盼安,把斐盼安往墙边一把椅子上一扔,食指在斐盼安眉心处点了一下。   斐盼安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住,动弹不得。   斐盼安震惊的看着年夕溯,“你,你竟然懂术法,那你怎么还能做到只干看着,不出手帮忙的?”   斐盼安还以为年夕溯是那种不懂术法的骗子大师,所以对于年夕溯一直没出手,没啥异议。这时候啥也不懂的凡人,能保护好自己不添乱就行了。   年夕溯表情灵动,露出一个比斐盼安还震惊的表情,“小强,你在教我做事?”   小强?什么鬼?他叫斐盼安。   二鬼两人斗了数十招,唐道长和袁大师找到破绽,同时将桃木剑剑尖刺向女鬼和鬼婴,这两剑用了全力,一旦刺中,女鬼和鬼婴就会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唐道长和袁大师即将刺中女鬼和鬼婴的时候,横空里突然飞出两粒瓜子打在唐道长和袁大师的桃木剑上。桃木剑被打偏,错开要害,在女鬼和鬼婴的身上留下两道焦黑的伤口。   这两道伤口没能伤害女鬼和鬼婴的性命,却也令女鬼和鬼婴鬼力大减。   唐道长和袁大师四只眼睛齐刷刷地愤怒地瞪向年夕溯。   唐道长如同一头被抢了猎物的暴龙,暴躁嘶吼,“你到底哪头的?”   袁大师早有心理准备,没唐道长那么暴躁,他那会儿就看出来了,这个少年头长反骨,是个搅屎棍。   不过无论唐道长也好还是袁大师也罢,这会儿只敢同少年咆哮,谁也不敢对少年动手。   毕竟少年仅用两粒瓜子就能打断他们的施法,可见少年术法高深,绝对在他们之上。这个时候如果少年反水,彻底站在鬼物那头,他们二人联手也决计不是对手。   斐盼安没想到年夕溯不但懂术法,术法竟然还这么厉害,唐道长和袁大师都不是对手,呆呆地张大嘴巴,傻乎乎地看着年夕溯。   一夜之间,怎么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菜鸡了?   年夕溯坐在斐盼安旁边另外的一把椅子上,悠闲地晃动脚丫子。   年夕溯生了一双好看的瑞凤眼,眼睛黑白分明,眼瞳如同水洗过的黑赭石,清澈干净,眨动起来分外无辜。   “本祖不是故意的,本祖本来想扒两粒瓜子喂小强。哎呀,不知道怎么那瓜子就那样飞出去了,好巧不巧撞到了二位的桃木剑。”   瓜子!吃什么瓜子?合着少年当他搁这看戏呢!!!   “你看我像傻子吗?”唐道长咆哮。   年夕溯眨动着眼睛,重重点头,语气肯定,“像。”   唐道长差点气的白眼一翻,撅过去。   袁大师开口道:“我不是傻子,我不信你的话。”   “你是傻子也可以不信本祖的话。”年夕溯不懂这两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傻子跟信他的话,有什么关系。   唐道长和袁大师算是看明白了,这少年单纯就是根搅屎棍!   “你到底想干什么?”唐道长那样子比女鬼还像鬼,都想吃了眼前的少年。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她俩。”年夕溯指着女鬼和鬼婴所在的方向,“你们这届道士杀鬼前都不问问缘由吗?”   唐道长和袁大师拿年夕溯没办法,只能年夕溯说怎样就怎样。   唐道长僵硬着脸,“来鬼是家鬼还是外鬼?”   这屋里其他人都看不到女鬼,更听不到女鬼讲话。作为唯一一个能看到听到女鬼讲话的僵,年夕溯主动当起传声筒。   “家鬼。”女鬼此时落入下风,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是周胜的媳妇,名字叫做张笙楠。我怀里抱着的鬼婴,是我和周胜的女儿,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听到想要周家母子性命的鬼,竟然是周家的儿媳妇和孙女,唐道长就知道这场闹鬼事件另有隐情。   唐道长瞪了眼周家母子,“此事还有什么隐情还不快快讲来?”   赵老太太道:“两位大师,你们白日里已经走访了左邻右舍,该知道我对我儿媳妇真挺好,那是拿亲闺女待的。”   “只有她对不起我,可没有我对不起她。”周胜坚定道。   “周胜,这种话你怎么讲得出口。”女鬼浑身冒出黑气,神色怨毒。   “是谁嫁到你们家后就开始像牲畜一样不停的生孩子,我今年才三十八,却已经生过七个孩子了。”   周胜神情不见愧疚,反而振振有词,“你生了七个都是闺女,到死都没给我周家生下儿子,断了我周家的香火,就这样,你生前我都没跟你离婚,对你还不够好吗?张笙楠,我对你已仁至义尽。”   即便一直站在周胜这头的袁大师和唐道长对于周胜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都忍不住斜眼看他。   “事主,如今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样。”袁大师忍不住道。   “咋能一样,这位大师,敢问你可结婚了,你家中孩子跟你姓还是跟你媳妇姓?”周胜问。   “事主若是这般在意姓氏这个问题,即便生了女儿,叫女儿生的孩子跟你一个姓就是了。无论女儿还是男孩,总归是你亲生骨肉,他们生下的孩子,都有你的血脉。”   无论怎样,周胜一心认为男孩女孩就是不一样,他们老周家这辈子若是没有一个男孩,那就是绝户了,断了老周家的香火了,死后都无颜去见周家的列祖列宗,愧对周家先祖。   年夕溯摸着下巴,思索自己过往万年僵生游历的所见所闻,“其实吧,你真没必要觉得愧对周家祖先。这么说吧,你们周家那些已经死掉的列祖列宗往上数几代还不一定姓周呢。”   现代人的姓氏追古朔今的话,往上数到生在古代的先祖,姓什么还真就不好说了。   比如犯皇帝的名讳,皇帝一纸诏书,所有人都得改姓。而这种事情在古代并不稀有,很常见,改来改去,还是不是最初那代先祖的姓氏谁也不知道。   “所以,你若是死后在下面见到你家祖先,兴许你家祖先跟你压根都不是一个姓。”年夕溯讲了大实话。   直接把周胜的脸给气扭曲了,一直未开口的赵老太太也不乐意。   “这位道长,这话就说的太难听。这样这件事情咱们各自保留意见,暂且不提。只说生孩子这事,她不愿意离婚就是,她自己不离婚,选择一直生,怎么如今却因为生孩子这事怨到我儿子身上。”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恨你们。”女鬼吼道:“我生孩子并不是为了生一个儿子,而只是单纯想要一个在这世间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第8章Y 比女鬼还阴邪的年夕溯   女鬼在原生家庭不受重视,结婚后,丈夫对她并没有多少疼爱。这就导致女鬼特别渴望血缘亲情。   “我女儿生下来的第三天,我还在坐月子,恍惚中好像听到孩子的哭声。我怕孩子有事,寻着声音找过去,然后我就看见我婆婆,她正在用钢钉钉我孩子的七窍。我到底去晚了,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把钢钉钉进我女儿太阳穴中,我女儿当时就断气了。”   小僵尸看着七窍流血的鬼婴,终于知道那些血是怎么来的了。   众人都没想到看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赵老太太竟然是这样的人,不禁对她投去异样的眼神。   赵老太太被看的面上热辣辣的,“几位大师,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根本都是没影的事,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说谎的是她,她都是厉鬼了,自然满口鬼话,不能信。”   “我没有胡说,我抱着我女儿的尸体质问你,你亲口承认,说这是一个民间术法,很管用。这样就可以吓唬住那些想投胎到我肚子里的女孩儿,叫她们不敢投胎到我肚子里。如此我下一胎一定是男孩。也是这时候她又告诉我,我之前生下的六个女儿也并非自然夭折,都是被这老太婆弄死的。”女鬼抱着七窍流血的女婴,爱怜地用额头蹭着女婴的脸。   “我不愿放过杀害我女儿的凶手,更不愿再为周家生孩子。这对母子见我铁了心要报警,就合伙把我杀害了。周胜用斧头把我砍死,赵老太太帮着分尸,将我的尸体扔进化粪池里。”   赵老太太叹气道:“笙楠你现在咋变成这样了,竟说些无中生有的谎话。你去左邻右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好。”   女鬼气愤的指着赵老太太,“你这样面甜心苦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比那些坏在表面的人可怕多了。最起码那些人坏,大家都知道。你坏却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蒙骗所有人的眼睛。”   “大师,你说人变成鬼了会不会变的精神不正常,把幻想或者不知道打哪听来的鬼故事当成自己的亲身经历。”赵老太太凄苦的问袁大师,“笙楠说的这些,我真没做过。可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真亲身经历过一样,又不像假的。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笙楠她经受不住丧女之痛,把幻想当成现实。”   袁大师仔细观察赵老太太面部表情,见她神情镇静自若,完全不像说谎。   “鬼同人一样,什么情况都有可能。”袁大师思索着道:“不乏有恶鬼为了给自己的弑杀找借口,故意编造一些谎话。”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女鬼大喊。   “她说她说的都是真的。”年夕溯道:“你们可以去调查,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难不成是真的就可以眼睁睁看着这恶鬼害人性命?”唐道长焦躁质问。   “我知道你们少年人总有颗打抱不平的心。不说她现在已经是恶鬼了,就算是人,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报仇杀人。”袁大师沉沉叹口气,用哄孩子的语气对年夕溯诱哄道:“不管怎样都不能放任这厉鬼伤人害命。至于周家母子的事情,可以等解决厉鬼后报警。查案那是警察的事情。”   “凭什么我不能亲手报仇,周家母子可以杀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女鬼吼着,“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年夕溯转述女鬼的质问。   “抱歉,就算你还活着,阳间法律也不会允许你亲手杀人报仇,阳间自有阳间的律法。”袁大师道:“况且事情的真相尚且未可知,还需要查明,不能听信任何人或者鬼的一面之词。如果对面的美女鬼愿意,我可以帮忙报警,但是她绝不能害周家母子性命。”   年夕溯询问唐道长的看法。   唐道长简单粗暴,“厉鬼害人性命当诛。”   年夕溯转而又问周家母子,“你们母子二人怎么说?”   周胜总不可能同意女鬼杀了他们母子二人,加之想到这几日女鬼对他们的痛苦折磨,眼露恨意,“她们想害我,我就要她们的鬼命。袁大师唐道长,只要你们二位能杀了这两个鬼东西,要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年夕溯望向白日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赵老太太,赵老太太没周胜讲话那么直白,她委婉道:“笙楠是我儿媳妇,看在她生前我们婆媳相处融洽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她污蔑我的那些话。   我一个老太太不懂那么多,只是她俩现在已经化成厉鬼,会不会滥杀无辜?若是真叫她们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那可就是罪过了。”   没直白讲要袁大师和唐道长杀鬼,可话里话外却都是这个意思。   “茶气好重,老太太还是泡茶的好手。”这是年夕溯在黄发女孩的记忆中新学到的知识。   赵老太太不懂年轻人的梗,却本能的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话。   年夕溯转向斐盼安,“你怎么看?”   斐盼安张了张口,年夕溯打断,“算了,你那么菜,什么看法都不重要。”   斐盼安忿忿闭嘴,那还问他。   年夕溯摊手,“既然这样,那我可不管了。”   唐道长和袁大师对视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欣喜。这少年不管对于他们而言才是好事,如若不是少年在中间胡搅蛮缠,这厉鬼早就被他们二人合力诛杀了。   没了年夕溯的掺和,唐道长和袁大师联手,本就受了重伤的女鬼母子很快落入下风。   唐道长寻到机会,再次刺伤鬼婴,鬼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斐盼安不由看向少年,这少年虽然没有直接表明立场,但是瞧他之前的行事作风,一直都站在女鬼母子这头。此时眼见女鬼母子就要被唐道长和袁大师诛杀,难不成少年真就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不管了?   斐盼安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少年侧耳,似倾听到了什么,他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比女鬼还阴邪的浅笑。   “子时中了。”   随着年夕溯话音落下,鬼婴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变了。   变得所有人都能听到不说,且自带音响环绕效果。就似在空旷的山洞中大喊一声,就会有连绵不绝的响声回响。   鬼婴的回音重重撞击在唐道长和袁大师的神魂之上,把二人冲击的神魂不稳,差点当场原地元神出窍。好在这二人身上都有保命的法器符篆,立刻用了,这才没有魂魄离体。   “不好,现在定然是午夜十二点了。”袁大师面色凝重。   午夜十二点乃一日之中阴气最盛之时,也是鬼物鬼力最强之时。回魂夜又是鬼物最凶之夜,这简直是在给女鬼和鬼婴叠buff呢。   女鬼和鬼婴鬼力瞬间暴涨,鬼力堪称厉鬼。   之前女鬼被众人称呼厉鬼,其实她并不是厉鬼。   阴间对于厉鬼有严格等级上的划分,只有手上沾染了鬼命的鬼才算厉鬼。   否则无论鬼死多少年,鬼力如何,都不算厉鬼。   女鬼和鬼婴鬼力大增后,直接在众人跟前显形,不需要开天眼,普通人通过肉眼就能清楚看见。   袁大师和唐道长同时倒抽口冷气,可随意显形,足见女鬼和鬼婴鬼力恐怖到何种程度。   女鬼大叫一声,冲过来一手一个掐住袁大师和唐道长的脖子,直接把二人掐的双脚离地。袁大师和唐道长这会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去死,你们都去给我死!”女鬼森森然,面容可怖。   年夕溯不但不害怕,竟还凑到一鬼二人跟前。   年夕溯头插进女鬼和袁大师中间,距离一人一鬼的头不过拳头那么大的距离,小僵尸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问:“这下你们可愿意重新谈判了?”   年夕溯口中的谈判指的自然是女鬼是否应该亲手报仇这事。   袁大师和唐道长被女鬼掐的双眼翻白,仿佛随时都要断气。命都要没了,肯定得答应。   袁大师和唐道长发不出声音,拼命点头。   女鬼阴森森冷笑,“现在你们愿意,我却不愿意了。”   年夕溯不解,“你为什么又不愿意了?”   “形势逆转,此刻是他们为鱼肉,我为刀俎,为何要谈!把他们都杀了便是,到时候还有何人敢阻我杀周家母子报仇雪恨!”女鬼仰天大笑,发出一阵阵凄厉的笑声,鬼婴跟着发出桀桀桀地鬼笑。   年夕溯提起拳头向女鬼头上砸去,看见这幕的袁大师和唐道长真服了。   纵然女鬼现在显形,他们肉眼就能看见她。可她到底是阴魂,阴魂能触碰他们,直接对他们造成伤害,但是反过来却不行。   他们想伤害阴魂,必须借助法器符篆。   女鬼也知道这种常识,在看见年夕溯砸来的拳头,躲都没躲。   然后众人就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一幕,小僵尸的拳头不但砸到了女鬼,两拳过后,竟直接把女鬼鬼力打没大半。女鬼才能显形的魂体虽不至于立刻消失在众人眼前,却也变得飘忽摇曳,似下一秒随时就要消失。   “这下能谈了吗?”年夕溯看着女鬼的眼睛,认真地问。   女鬼松开袁大师和唐道长,缩到一边委委屈屈,“你这人究竟是哪伙的啊?”   袁大师和唐道长连咳数声才终于缓过来,缓过来后,他们第一时间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对年夕溯的忌惮恐慌。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唐道长逼问。   人类绝对无法徒手打鬼。   袁大师虽没有唐道长那么激进,但也右手紧握桃木剑,随时戒备。   “阁下不知可否告知在下你究竟用了何种方式竟可以徒手打鬼?”   年夕溯委屈,年夕溯震惊,年夕溯不解,“本祖可是刚刚才救了你们性命?”   “啊!”袁大师和唐道长的注意力都在年夕溯身上,没注意到女鬼趁着他们对峙的时机,悄悄接近周家母子。   第9章Y 开鬼门   女鬼鬼爪呈鹰爪状,指甲暴涨数寸,生生把周胜的生殖器揪了下来,一把扔在赵老太太跟前。   “不是想生儿子嘛,我看你儿子成了太监还怎么生!”女鬼猖狂大笑,“你还给我改名字,笙楠,生男。这下你就是再给我改什么名字都没用了。”   当初赵老太太为了给女鬼改名字,托了不少关系走了不少后门才改成。依照赵老太太的意思,直接就叫生男,清晰明了,还寓意好。最后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才改成笙楠,同音不同字。   “你怎么敢!”赵老太太尖锐爆鸣,“你个只会生赔钱货的毒妇,你怎么有脸死了还敢找回来的,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算什么女人!你害的我老周家断了香火,就该找根绳子自己羞愧的吊死,还用等我们母子动手杀你。”   赵老太太这下真装不下去了,露出真面目。满嘴污言碎语的咒骂,满心都是对生不出孙子的儿媳妇的怨恨。   这一瞬间,赵老太太的面相都变了。原来的慈眉善目和蔼可亲都没了,只有满脸的尖酸刻薄,面目可憎。   女鬼生前被赵老太太和周胜欺负,死后哪还愿意继续忍受赵老太太的诅咒。   女鬼冷笑一声,鬼爪再次出击,这一次直接把周胜的肠子从他□□里掏出来,缠在周胜的脖子上。   唐道长看大事不好,顾不得质问年夕溯,飞奔过来救周胜。   可到底晚了一步,女鬼生生用周胜自己的肠子把他自己勒死了。   人命之于新鬼,相当于增加生命值和短暂的鬼力的存在,女鬼登时鬼力大涨,直接恢复到厉鬼实力。   女鬼一道鬼气就把唐道长拍飞,回手一把抓起赵老太太,在赵老太太还来不及为自己儿子的死感到悲伤时,和恐惧的目光中,一把将赵老太太的子宫掏了出来。如法炮制,用连接子宫的肠子勒死了赵老太太。   “这么喜欢生,想必被这玩意勒死你也定会甘之如饴。”女鬼疯狂大笑。   两条人命,令女鬼鬼力疯狂暴涨,她笑的时候带起的阵阵阴风,把袁大师三人的衣服刮的破破烂烂。   “我看谁还敢阻我!”   周家母子人都死了,还阻个屁。   袁大师和唐道长知道大难临头,二人背靠背,彼此掩护。唐道长偷着掏出手机,想要向师门求助。拿出手机,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这里完全被女鬼的磁场笼罩,形成暂时的鬼域。   女鬼见袁大师和唐道长还算识趣,没有冲上来碍事,回身一手一个,生生把周家母子的魂魄拽出体外。   女鬼竟是打算吞噬周家母子的魂魄,新鬼刚死,魂魄懵懵懂懂,在自己的身体旁边本能的打转,并不知道危险的来临。   年夕溯问袁大师和唐道长,“你们怎么不上去救鬼命了,刚才你们不是还劝这女鬼不要伤人性命呢吗?怎么轮到鬼命就不管了?”   唐道长见年夕溯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还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恨的牙根痒痒,“那是阴间的事。”   “道友莫要开玩笑,我等怎管的了!”袁大师苦笑,如今他们自个都自身难保,死到临头了。   “哦,阳间事阴间事你们倒是分的清。”年夕溯走过去,再次两拳下去,愣是又把女鬼的魂体砸的虚幻了。   女鬼委屈巴巴,“你到底要怎样?”   刚才她伤周家母子性命他不管,现在她要吞噬周家母子的魂魄,他又不让了。   年夕溯道:“他们只管阳间事,不管阴间事。那我只能只管阴间事不管阳间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两者之间哪有什么必然联系。   合着他就得跟人不一样呗!   “可是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报仇,我又有什么错?”女鬼不服。   “你已经为自己报仇雪恨了。”年夕溯指着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周家母子的尸体,“他们杀了你,你也杀死了他们。”   “不够,远远不够,我要吃了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子的魂魄。”女鬼恨声道。   “那可不行。”年夕溯晃动自己的食指,“你杀了周家母子,取了他们阳间性命,已经算报过仇了。”   “凭什么我算不算报过仇还要你说的算?”   “不是我说的算哦,这是阴间的法律。”   年夕溯一副看法盲的表情看着女鬼,“阳间有阳间的法律,阴间也有阴间的律法。”   阴间律法讲究一报还一报,鬼被害去阳间性命,自可去阳间报仇雪恨,同样害了加害者的阳间性命。   甚至有的鬼死的凄惨,还可去十殿阎罗那里告状。如果十殿阎罗觉得阴鬼冤情够等级,就会给其发一张盖着公章的官方文书。这文书就是一纸准许阴魂回阳间报杀身之仇的许可证。   同样的只准冤魂害仇人阳间性命,不准其害仇人阴间鬼命。   冤魂手中的这张报仇许可证,上面有地府的公章,对冤魂本身也是一种束缚,使其无法伤仇鬼阴魂,害仇鬼阴间性命,伤害其他无辜之人无辜之鬼的性命。   既然阴间不反对冤魂找仇家报仇,为什么阳间还有那么多凶手活的逍遥快活?   其一,这就跟人的性格一样,有的鬼性格懦弱,并不敢报仇。   其二,人死后化鬼,鬼的鬼力也分高低,并不是所有鬼都有那个实力报仇。   至于去十殿阎罗求报仇许可证,这就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打官司一样。并且并不是所有阴鬼都能求到报仇许可证,非有特大冤情不可。   不过对于冤魂自己报仇这种事情,地府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要不伤害仇家阴命和其他阳间无辜之人的性命,地府向来不管。   只害过阳间性命的新鬼,是恶鬼。   能称为厉鬼的那都是害过阴魂阴间性命的鬼。   在阴间看来,阳间性命和阴间性命那是两条命,各自对应。毕竟人死后,还能化鬼,鬼死后就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我这就算给自己和孩子们报过仇了?这对母子死后就不会再有惩罚了?”女鬼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心。   “不会。就好比凶犯害人性命,若愿意给予足够的钱财补偿,取得家属谅解,可以少判几年,但并不会无罪释放。”年夕溯给女鬼解释。   “你自己报了仇,就相当于拿到补偿,周家母子去往十殿阎罗殿受审的时候的确会适当减轻刑罚,但绝对不会无罪释放。这种减轻刑罚至多就相当于本来炸个一百年油锅变成八十年。十世转世轮回做鸡鸭狗变成八世。”   “再者阴间讲究因果各背,你的个鬼行为只能代替你自己,可替代不了你往死的六个孩子。她们的性命,待赵老太太和周胜下去后,另外清算。”   女鬼听后这才稍微气顺了些,不过她还是问道:“若是我执意害周家母子阴命呢?”   “那鬼差先折磨你,下油锅炸串。刀山地狱、火海地狱、十八层地狱都在等着你,待你轮转个遍,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各种折磨后,十殿阎罗觉得你遭的罪可抵你的罪孽了,这时候才会取你阴命。”   阴间律法的一命抵一命,乃是阳命抵阳命,阴命抵阴命。   女鬼好奇,“你怎么对阴间的律法知道的这么详细?”比她这个鬼懂得都多。   年夕溯自诞生之日起就行走于阴阳两界之间,自然知之甚详。   不过这些就不必跟眼前的这些人说了,年夕溯眯着笑弯成月牙状的眼睛,“这自然是因为我阴间有人呀。”   年夕溯话落,随手打开鬼门。附近的阴差感觉到了召唤,不消片刻,就有一黑一白两个鬼差从鬼门之中钻出来。他们头顶戴着高帽,一个写着天下太平,一个写着一见生财。   鬼差强大的气息令这屋里除了年夕溯以外的所有人鬼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所有人鬼都大气不敢出,瑟瑟发抖。只有年夕溯淡然自若,同平时没什么两样。   “谁召唤我们两位官爷来的?”白无常一双鬼眼阴森森扫视着在场众人。   黑无常浑身往外冒着黑气:“请我们兄弟前来,怎可既无香火,又无供奉,就不怕无常老爷我怪罪。”   现在这阴间鬼差架子这么大了吗?便是谢必安和范无咎这两个黑白无常祖师爷亲自前来,也不敢跟他这个僵祖口气这么大。   年夕溯挑下一边眉头,“是本僵祖叫你们来的。”   黑白无常被吓了一跳,白无常惊讶问,“你咋能看见我们兄弟二人?”   原来黑白无常来是来了,并未想在人前显露身形。还打算搞个半隐半显,给叫他们来的玄术师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直接在众人眼前显露身形,贪婪的一面跟着暴露无遗。   合着原来是以为他们看不见他俩,才不顾及形象,肆无忌惮信口开河。   “大概是因为两位无常受到恶鬼磁场影响,被迫显形。”   “呀,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刚成为恶鬼的恶鬼。”黑白无常经过年夕溯提醒,这才注意到女鬼和鬼婴。   “这里发生了什么?”白无常问。   年夕溯简单解释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黑白无常解下勾魂锁,各自串了两个阴魂。   黑无常对串在自己勾魂锁上的女鬼和鬼婴道:“待十殿阎罗大人查明情况,果真如你所言,自会判尔等无罪释放。若尔等伤害了无辜之人性命,十八层地狱等着尔等。”   无常鬼对女鬼阴恻恻笑,把女鬼吓得连为自己辩解都不敢。她总算知道那些含冤而死的冤魂怨鬼为什么不敢去十殿阎罗那里告状求报仇许可证,这也太吓鬼了。呜呜呜…   “既没别的事,无常老爷我就走了。”黑无常的吊梢眼斜眼瞥年夕溯。   他这都要走了,他都听到他刚才的话了,就还这么不开眼的没啥表示。   袁大师和唐道长同样急得不行,暗中望向年夕溯。   无常老爷都明示了,就算现在没准备香火祭品,好歹请两位无常老爷留下姓名,过后再准备祭品捎给两位无常老爷。   捎等同于烧,因犯阴间忌讳,故而玄门中人都用捎代替烧,取捎去之意。   发现年夕溯终于看向他们,袁大师不停朝年夕溯挤眉弄眼,不停给小僵尸使眼色,示意他问问两位无常老爷的尊姓大名。   这可是无常老爷啊,可不能得罪。   年夕溯奇怪道:“袁大师,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   “……”所有人鬼。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袁大师这下眼睛是真抽筋了,被他一把捂住。偏那眼睛也是捣乱,跳个不停,怎么揉都揉不开。   眼瞅着两位无常老爷就要跨过鬼门,袁大师顾不得旁的,忙躬身问道:“今日事发突然,事先未曾准备香火供奉,恳请两位无常老爷留下尊姓大名,待日后准备齐全谢礼,好知道该捎给谁。”   “都是分内之事,无需客气。”黑无常踏进鬼门,同时年夕溯心底出现一个名字——齐映。   这无常鬼嘴上说着不用,可是暗地里却用心音告诉他名字。年夕溯嘴角抽抽。   袁大师茫然眨着眼睛,“都道无常贪婪,可咱们遇到的这个竟然并不贪财。虽说一开始表现的贪财了些,但是到底也没留下名字,可见本性还是好的。”   合着只告诉他一个啊。   年夕溯不知道的是随着女鬼被无常带走后,远在千里之外的一栋山间别墅,一个身穿古装头戴漂亮金石玉饰,打扮似九重天的玄女娘娘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口血呕的毫无预兆,突然而至,显然不同寻常。   娘娘擦掉嘴角的血迹,掐诀演算,而后气的变了脸色,有人破坏了她正在掠夺的小世界,这才致使她突遭反噬。   第10章Y 邪术师?   黑白无常将女鬼四人押解回地府,交给负责此事的同事,便算事了。   黑无常齐映对白无常道:“阳间玄门何时出了一位这般年轻的能人,竟然随手就可打开鬼门,请得了无常?”   白无常也不知。   齐映摸着下巴思索道:“初见面时,他自称本僵祖,想来这个应该是他的名字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三个字?”   年夕溯万年道行,不想叫两个无常鬼瞧出真身,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齐映只当年夕溯也是玄门中人。   齐映掏出连接阴间地府办公用的平板,在一个办公app上搜索起‘本僵祖’这个名字。   自从各位阳间互联网大佬身死进入地府后,阴间跟着通了网络,连带着互联网飞速发展。到了现在,阴间都开始盛行去纸化办公,每位无常都配备了一台专属平板。   齐映换了好几个同音字,都没搜到‘本僵祖’这个人。索性并不气馁,反而露出嘿嘿的奸笑。   “幸好本无常老爷聪明,刚才偷偷拍了一张那少年的照片。”齐映打算直接使用照片搜索,结果翻到相册一看,竟然照糊了。   “你照相技术也太差了,咱们阴间生产的平板,那可是连阳间都算在内,最好的拍照设备了。这你都能给拍花成这样,人畜不分。”白无常吐槽。   齐映反思,他拍照技术也没有那么差吧!他之前给那么多人人鬼鬼拍照,没出现过这种现象啊。至多就是把人拍的像鬼,把鬼拍的像恶鬼,把恶鬼拍的像厉鬼,把厉鬼拍的更丑陋了些罢了。   却说这边袁大师和唐道长送走了鬼差,就算事了,打算各自打道回府。   至于年夕溯徒手打鬼的事情,没人追究。主要也不敢追究,人家不但能徒手打鬼,还能随手开鬼门,这高深的术法,他们跟他计较,无异于以卵击石,纯属活腻了。   袁大师并不打算追究此事,但却想跟年夕溯交好。能结交到这样一位年轻的大能,对他百利无一害。   “小友,咱们留个微信号,以后常交流。”袁大师笑眯眯道。   年夕溯同样笑眯眯的,他的笑容干净透彻,很具有感染力,不知不觉间就令人放松防备,心生好感。   就在袁大师对年夕溯充满亲近之意时,就听年夕溯开口道:“三位大师的性命都是本祖救下来的是不是该给本祖一些谢礼。”   袁大师的笑容僵在脸上,唐道长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脸皮如此厚之人。   如果没有年夕溯在其中捣乱,他和袁大师早就把女鬼和鬼婴诛杀掉了,哪还会横生那么多波折,差一点点,命都折里了。   就这种捣蛋的行为,他是怎么好意思觍着脸张嘴管他们讨要那所谓救命之恩的谢礼的!   袁大师有心交好年夕溯,打算只要年夕溯要的不多,他就认了。   “就算是吧。那么小友想要什么作为谢礼?”   “血。”年夕溯要的东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给我一些你们的血就好了。”   玄门中人身有术法,血液之中蕴含灵力,同气运和功德一样,大补。   袁大师三人大惊失色,身为玄门中人他们可太知道血液的重要性了。除却最常见的配型外,玄门手段还可干许多事情。   邪术师通过血液作为媒介偷血液主人的气运、换命、施咒、炼制傀儡……   总之手段一个比一个凶残。   至于年夕溯,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玄术师。尤其他刚才在捉拿女鬼时的表现,亦正亦邪,比女鬼还阴邪。   确定了,少年绝对是一名修炼邪魔歪道的邪术师。   本就对年夕溯没什么好感的唐道长直接跑了,袁大师微信号也不要了,借两条腿跑了。   一时间凶案现场只剩下受伤最重出力最少,即两条腿都跑不动的重伤人士——斐盼安。   斐盼安恐惧地瞪着年夕溯望向他渴望的眼神,大叫道:“除非我死,否则你绝想拿到我的血!”   斐盼安吼完,竟然率先哇地一声哭了。   “不是,不给就不给呗,你哭啥!”年夕溯啧啧,“你三十来岁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动不动就哭。”   “我今年才十八岁。”   “啊?十八岁,真假?你怎么长的看起来像是二十七八?”年夕溯发出灵魂拷问。   斐盼安哭的更大声了。愣是给一个即将住进ICU的重伤之人气的飞速哭着跑开了。   年夕溯挠挠头,感慨实话总是伤人滴。   年夕溯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该是丑时中,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正好去夕安医院搞袋血喝喝。半个晚上忙前忙后,只不过想讨口饭吃,袁大师等人都不给,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世界各地都设有分院,名下涉猎各种医疗药品、医用器具、医用辅助工具等等的夕安医院院长在飞机落地后,就接到了医院副院长乔明打来的电话。   乔明在电话中战战兢兢地讲述了昨日医院发生的两起案件。这两件事情可不是小事,随便拎出一件叫外界知道,都足够夕安医院信誉受损,股票大跌。   “请您放心,我已经报了警。”乔明赶紧汇报自己在此事发生后的应对措施,就怕对方听到后对他大发雷霆,一个不满意开除他。乔明可不想失去这份副院长的工作,主要还是夕安医院给的太多了,各种福利待遇更是好到没话说。   乔明设想中对方会有的种种生气场景都没出现,对方只是在手机那端沉默几秒钟后,语气平静问道:“监控可有看到可疑人员?”   “说来这事着实蹊跷,只有血袋丢失前后的几分钟监控画面呈现一片雪花点,什么都没有拍到。之前和之后的监控画面都正常。”   但是这不是最让人感到蹊跷的,令人感到蹊跷的另有原因。   警察调取监控画面,从早一直盯到晚,发现凌晨一点三十分零四秒的时候开始,从医院大门到血库这段路的监控开始陆陆续续出现雪花点,平均一秒左右的时间就可以恢复正常。   就好像有什么可以影响监控失灵的存在这个时候进入医院,然后飞速往血库移动,这才致使这一段路上的所有监控在前后一秒钟左右的时间全部陆续出现失灵的情况。   而且根据从医院到血库这段路段的监控画面失灵的时间连接起来,完全跟一个高速路过的物体的时间线吻合。   “按照监控画面失效的时间看,那小偷从血库出来直奔停尸房,之后一直没出来,在停尸房待到第二日八点钟老赵来接班的时候才走。这也和老赵在警察局录的口供时间线吻合,且老赵说,他推开停尸房的门打算走进去的时候,感到了一股不正常的阴风从他身边刮过。那种冷不是正常的停尸房里的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带着阴气的阴冷,能冻到灵魂。”   乔明讲到种种诡异之处,忍不住打个寒噤,感觉有一股阴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瘆得慌。   “院长,要不要找大师来医院驱驱邪?”乔明牙齿打颤。   “不用。”院长多一秒思考的都没有,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   “可,可是…哪个正常人能在停尸房待半宿?”先不说同死人待在一个房间会不会害怕的问题,就说停尸房内的气温,为了尸体储存的问题,温度控制的特别低,在4℃左右。   乔明没指望这个诡异之处能说服院长妥协,哪怕只是基于安抚医院员工的情绪,请大师做做法也好。   结果就听到他的院长大人用情绪稳定的语气理智分析,“干扰仪、胆大、厚衣。”   他的院长大人是个话少的人,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但这却不代表他的院长大人不善言辞。实际上只要他的院长大人愿意,就可以用最少的言语打动水泥封的心。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的院长大人选择‘安静’,自己不讲话,也叫对方闭麦。   幸好乔明跟在他的院长大人身边久了,已经可以无师自动翻译院长大人的言简意赅了。   这三个词联在一起的意思就是,监控可以被干扰仪干扰。至于停尸房那边,只要胆子足够大,住半宿也没什么可怕的,小偷都不忌讳偷死人衣服了,还指望他能害怕同死人住在一起吗?最后就是停尸房气温的问题,京都这边的冬天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温度,甚至最冷的时候可达到零下十几度。这样的低温环境,人穿厚衣不也活过整整一个冬季了吗?何况只是在停尸房待半宿。   这么说吧,院长大人的逻辑没毛病。但是吧,这三种情况连在一起,并且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这人他就绝对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小宝贝们帮忙点点收藏,爱你们哦   第11章Y 斐景珩   最后乔明还是没能挣得到请大师来医院做法的机会,无疾而终。   夕安医院院长挂断电话后,实际上的情绪却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定,他握着手机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我去趟洗手间。”院长把颤抖的手藏进口袋,不叫其他人看去,对身旁的同事道。   院长大步流星走进卫生间,随便找了一间空着的隔间,走进去关上门。   然而院长进来后,没有解决生理问题,而是就那么原地消失了。   院长使用缩地成寸的术法很快出现在数十公里外的玄青观镇守的墓室里。   此时这间墓室里已经没了盗墓贼们满地的尸体,这当然不是斐盼安私自处理的。斐盼安光明正大的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处理的。   院长缓慢而准确的走到小僵尸爬出来的那口棺材前,微微俯身,棺材里果然如他事先预料的那样空了。   院长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注视着这口已经空了的青铜棺,不知道多久之后,忽然有滴清泪从他眼中落下。   院长转头,微眨眼眸,他那双常年清冷仿佛永远不会沾染上任何情绪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一片。   竟是一双同小僵尸一模一样的红眼。   时间在院长的眼中飞速倒流,这里发生的一切开始回溯。   瞬息之间,院长就清楚的知道了这里在那个雷电交加的雨夜里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小僵尸被天雷无情的劈了三下,院长清幽的仿佛永远都不会沾染任何红尘俗爱的眼眸终于染上了刻骨的心疼。那样浓郁激烈的情感,似乎要比劈在他自己身上还痛。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想当初院长从另一口棺材里爬出来时,也是同小僵尸一样的电闪雷鸣的雨夜,一样的被天雷连劈三下。可那时,院长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好像天雷没劈在他身上,没把他的皮肉劈的滋滋作响焦黑一片一样。   院长再眨一下眼睛,他眼中的赤红就如同退潮时的潮水一般快速褪去。   转瞬之间,院长回到他刚消失的那间卫生间里,门外有人在敲门催促。   院长打开门走出去,门外的人被他周身凛冽的气势所摄,下意识呐呐道歉,并让开一条道。院长大人不发一语,气势十足的离开。   待让道的人反应过来,院长大人已经走出卫生间。这人小声嘀咕道:“可真拽!那走道的架势,不就出个卫生间嘛,不知道的还以为霸道总裁走红毯呢。”   机场外,早已有车等着了。院长坐上车,对司机吩咐道:“去夕安医院。”   司机知道院长才从国外参加完研讨会回来,那是一个关于推进和改革医疗假肢的学术交流会。这个会议对于涉猎医疗器械行业的院长而言很重要,这几日肯定忙的脚不沾地。司机没忍住劝道:“院长,要不你先回去倒下时差,医院这头有乔副院长。”   院长只是摇摇头,司机就知道不能继续劝了,开车去了夕安医院。   乔明看见他的院长大人很是惊诧,“院长,您怎么来了?您不是才下飞机?”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您不会是打算今晚整夜都守在医院抓那个小偷吧?”乔明不可置信。   “那小偷昨夜才来,今夜应该不会来了。”   如果是他想的那个人,那么他今夜一定会来。   年夕溯熟门熟路潜进血库,打开冰箱挑了一袋味道闻起来没那么难闻的血袋出来,才要打开,忽觉身后有人,想也没想,一拳头就打出去。   来人身手很好,一点不比年夕溯差,在年夕溯一拳又一拳的猛烈攻击下游刃有余。   一时间二人打的难分难舍,不相上下。   年夕溯身上本就有重伤,再加之今夜多次施法,消耗不小,慢慢露出颓势,被来人抓住机会双手反剪在身后,按在墙上。   年夕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打输了,他可是万年僵尸祖,就算被天雷劈的身受重伤,也不该被一个万年后的徒子徒孙辈打败。   年夕溯不能接受这么丢脸的事情,憋着劲要打回去。   就在这时候,那人把年夕溯翻了个面,年夕溯便正面面相那人,同时也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刹那间,年夕溯满目赤红,犬牙尽出,锋利的僵尸牙在光下闪着森森寒芒。   “斐景珩!”   年夕溯的红眼中都是恨。   浓烈的恨意在年夕溯的双目中翻涌成海,血色的海水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年夕溯的周身开始往外冒出缕缕的黑气。   不好!年夕溯竟然出现堕魔的征兆。   “年夕溯,冷静。”斐景珩的语气似乎永远都是那样一个声调,没多大情绪起伏。似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激动到大喊大叫,或者痛哭哀嚎。   万年前,年夕溯为这独特的声线痴迷。万年后,年夕溯想彻底撕碎这万年古井无波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声音,令这不染俗尘情感的声线坠下神坛,变成普通凡人的模样。   斐景珩在年夕溯的眉心间施加一道清心咒,可这道术法并没令年夕溯冷静,反而似乎加速了年夕溯化魔的速度。   不再迟疑,斐景珩咬破自己的食指,食指指尖立刻冒出血滴。斐景珩把正在出血的食指指尖送进年夕溯口中。   年夕溯一开始还拼命拒绝,随着一滴滴血液在舌尖绽开,年夕溯停止挣扎,最后甚至主动抱着斐景珩的指尖大口大口吸吮。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是正在吸猫薄荷的猫。   与此同时年夕溯身上那汩汩往外冒着的黑气终于停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斐景珩开口道:“可以了。”   年夕溯早已经恢复清明,可以正常听到斐景珩的话,但他就似没听到般,继续抱着斐景珩的指尖继续大口大口吸血。甚至还微微呲了呲僵尸牙,恐吓斐景珩。   斐景珩望着小僵尸贪吃的模样,眼神宠溺,声音温和,“夕溯,你再吸下去,我就要被你吸干了。”   哼哼,吸干才好,他现在可是他的仇人,他本来就要杀了他的,吸干了正好省着他动手了,也算物尽其用了。   斐景珩见年夕溯不肯停下来,可他却不能再给他吸了,再吸下去,他真的会被他吸干全身血液。   斐景珩不容年夕溯拒绝抽回食指,但却小心注意着动作没伤到小僵尸。他的食指不再被年夕溯继续吸吮,伤口很快就自动愈合了。   甜美的味道乍然抽离,年夕溯下意识地用舌尖舔过嘴唇,回味着刚才美好的令僵上瘾的味道。   斐景珩瞧着年夕溯粉嫩的舌尖,眸色深了三分。   “医院里丢失的血袋和那件死人衣服,是不是都是你干的。”斐景珩用着疑问语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他扫视眼年夕溯身上的衣服,一眼就认出来了,乔明给他看过死人丢失的那件衣服的图片。   “你也不嫌晦气。”   年夕溯本来不在意的,但是这事被斐景珩这个仇人揭露后,年夕溯就变得在意了。   他恼羞成怒,“该你什么事!”   “这家医院是我的。”斐景珩明明语气平平,可年夕溯就是听出炫耀的味道来,觉得他在奚落自己如今的落魄。   “那我岂不是更应该多来光顾几次,血袋丢失,应该给你造出不少麻烦吧。”想到斐景珩因为他不得不解决许多大大小小的麻烦,心气平顺些许。   斐景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年夕溯扒拉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的鼻尖,做出不敢置信的惊讶模样,“我没听错吧?如今我们两个可是仇人,你竟然叫我跟你回家!”   “不跟我走,你要怎么办?继续住在医院的停尸房,饿了就来偷血袋吃?”   “就算如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年夕溯呲出僵尸牙,整只僵,包括森白的僵尸牙都泛着挑衅。   “可你想没想过如果因为你偷喝掉一袋血,病人无血可输,死掉怎么办?”   年夕溯一哽,被堵的无话可说。随后梗着脖子,嘴硬道:“我不是邪崇嘛,邪崇怎么会在乎人命!”   “你不是。”斐景珩语气坚定,诚挚的仿佛立下的誓言,“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不是。”   年夕溯委屈,想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帮助他们宗门里的长老联手设下圈套镇压他。   可是他终究不敢问出口,他怕那个答案他承受不起。毕竟这人曾经可是他整个生命长河里唯一的朋友。   说来也是奇怪,他食一个人的血,就可知这人既定的一生的命运。这是小僵尸的天赋神通。无论被吸食血液者修为高低,小僵尸都可以看到。哪怕被吸血者是位比小僵尸修为高了数倍的仙人,小僵尸依旧可窥伺其命运。   但这一神通到了斐景珩这里失灵了。万年前,小僵尸吸斐景珩的血就窥不到斐景珩的命运,万年后,他吸斐景珩的血液还是看不到斐景珩的命运。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答应你给你吸我的血。”斐景珩诱惑小僵尸,他知道自己的血液对年夕溯的诱惑有多大。   万年前,斐景珩和小僵尸下山游历,如果遇到遇见诡异事件的事主,会帮忙解决麻烦,报酬就是事主的血液。   那时候三界未分,人、鬼、神住在一起。所以遇到诡异事件的事主不仅有凡人皇帝、各家天资卓绝的修士、修炼得道的精怪妖魔、甚至还有神仙。   这些人的血液中含有大量充沛的灵气,甚至是很难得的大气运大功德。   可是小僵尸还是一直坚定的认为斐景珩血液的味道最美味,他深深的为斐景珩的血着迷。如果不是只吃斐景珩的血,会把他吸成人干,小僵尸绝对会拒绝吃任何人的血液。   第12章Y 傍金主   听到以后都有斐景珩的血液可以吃,小僵尸黑色的瞳仁都亮的冒红光了。   就像没有猫可以拒绝猫薄荷、没有狗可以拒绝大骨头、没有瘾君子可以拒绝毒品一样,没有小僵尸可以拒绝斐景珩的血液。   年夕溯‘矜持’地点头,‘勉强’的同意。   乔明一宿没敢睡,坐在监控前眼睛都盯直了。他的院长大人可是下了飞机都没回家休息,就亲自来医院抓小偷,他哪敢不开眼的跑回家蒙头大睡。   就在乔明以为今夜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去的时候,监控画面毫无预兆地出现雪花点。根据雪花点在监控视频中陆续出现的时间顺序,串联起来,正好是从医院门口去往血库的路线。   那个小偷,竟然真的来了。   乔明激动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可是随后面上血色尽失。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乔明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个小偷从进医院到血库,一共仅用了十几秒的时间。   这根本不可能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乔明赶紧拿出手机给他的院长大人打电话,得到的提示却是不在服务区。   他的院长大人明明就在医院,手机怎么会没信号?   乔明的眼神再次落在血库的监控画面上,仍旧一片雪花点,他的面色更白了,跟死人也差不了什么了。   想了想升职加薪,以及如果院长大人不小心嘎了,新上任的领导未必还会重用他,乔明就生出一种豁出去了的心理。   乔明先通知医院保安,然后自己拿着从长天观请来的驱邪符,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冲了出去。   半路上,乔明和保安汇合。乔明简单的跟保安说明一下当前的情况有多诡异,还没等保安们做好心理建设,就见乔明的院长大人领着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溜溜达达走过来。   乔明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射到斐景珩跟前,语气关切,也没比关心老爹的态度差什么了,“院长大人你没事吧?”   乔明太激动了,说秃噜嘴了。   院长大人这个称呼,都是乔明在背地里吐槽斐景珩时用的。   乔明说完,自己还没意识到说了啥,年夕溯却先一步意识到了。   万年不见,斐景珩现在竟然多了这种让手底下的人称呼他‘大人’什么之类的癖好吗?   该不是万年不死,心理变态了吧?   年夕溯诡异地看着斐景珩,斐景珩脸色看起来还是平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莫名的,年夕溯就是觉得他面如滴墨,心情不爽。   乔明瞅着他的院长大人和少年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才无意之中脱口而出了什么称呼。   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乔明生硬的转移话题。   “院长,这就是你抓到的小偷?”就是这小偷长的也太好看了吧,有这颜值干点啥不好。开个直播,分分钟爆红。搞好了,被富婆瞧中包养,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   “不是。”年夕溯飞快否认。   乔明狐疑,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年夕溯。   不对,这少年身上这身衣服,脚上的鞋,分别跟停尸房那具死尸丢的一模一样。   乔明怀疑的看向他的院长大人,世人皆知,他的院长大人不愿意说那些假的东西。   斐景珩不说谎,但他可以选择拒绝回答。   “你们都回去吧,我们也先走了。”   乔明的天塌了!   那个少年不会没傍上富婆,却傍上他的院长大人了吧?而他们的院长大人被美色所惑,像那些末代昏君一样,选择包庇祸国殃民的妖妃……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院长大人年轻有为、酷拽狂霸、洁身自好,最主要的是还是京都首富,在福布斯富豪榜上尚有一席之地。   如果少年真傍上他的院长大人,那可就不仅仅是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而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乔院长,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我们就去巡逻了,巡逻的时间到了。”保安队长的出言询问,把神游天外的乔明的思绪拽了回来。   “嗯?嗯,去吧,我这头没事了。”乔明决定回监控室再好好看看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明确他的院长大人到底有没有被妖妃蛊惑。   夕安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常年停着一辆空车,这是为斐景珩时刻准备着的。   斐景珩开车载着年夕溯往家走,路上,斐景珩道:“以后不要再用缩地成寸的术法,如今时代不同,到处都是监控,会被拍到,到时候玄术协会找上来会很麻烦。”   年夕溯哼了声,“监控才别想拍到我。”   斐景珩想到他医院监控那些雪花点,无奈在心里叹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别人都能被监控拍到,只有你不能被监控拍到,这本身就是一个大破绽。”斐景珩温声给年夕溯讲道理,归结于他特殊的声线和语调,当他刻意放的温柔时,即便讲道理也不让人讨厌。反而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合该就是这么个理。   年夕溯不高兴地噘着嘴,“才见面,你就给我讲大道理。”   斐景珩知道年夕溯这是听进去了,嘴角微不可查的染上笑意。   斐景珩知道年夕溯就是这么个性格,桀骜不羁,生平最讨厌旁人教他做事。万年前,也就只有斐景珩的话,年夕溯能听进去。没想到现在,年夕溯竟然还愿意听他的话。   斐景珩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斐景珩在京都有很多房产,他没选择离夕安医院最近的那处房产,而是载着年夕溯去了环境最好的别墅。   骊景别墅区是京都最有名的别墅区,没有之一,这里住的都是京都富豪圈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汽车驶到别墅区门口,年夕溯就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门口保安记得年夕溯名下所有车的车牌号,尤其是这辆只有四五十万的车,在别墅区一众动辄千八百万的豪车之中尤为突兀。不过保安并不会因此看低斐景珩,这位可是京都首富,什么车买不起。   斐景珩特意把车停下,降下车窗。   保安队长忙从保安亭里连跑带颠的跑过来,“斐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年夕溯,以后就住在这边了。”   年夕溯在车里对着保安队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保安队长立刻就被这个笑容晃晕了神。   待回过神时,斐景珩的车已经离开了,而保安队长也彻底记住了年夕溯那张漂亮的脸。   “队长,斐先生有什么吩咐?”保安队长回到保安室,保安队员们就围过来。   斐景珩可是骊景别墅区最重要的业主,无论什么要求,他们都得满足。   “斐先生的别墅里入住进了一位新业主。”   “男的女的?可是斐先生的对象?”   “男的,长的特别漂亮,笑起来勾魂。”保安队长啧啧,“斐先生没说是不是他对象,就说是好朋友,以后也住在这边。不过我感觉绝对是他对象,斐先生的心情可好了。”   “队长,你还能看出斐先生心情好呢?”保安队员惊,“斐先生不是常年冷酷着一张脸,瞧着特别不好接近。”   “哎呀,你们没看见今个的斐先生,看见就知道了。今日的斐先生可不冷酷,周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真的假的,斐先生不制冷,改制热了?我可想象不到斐先生温柔起来什么模样。”   保安队长无奈,“话说回来了,斐先生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多吧,也没有那么冷酷。”   “可是斐先生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冷酷啊,有种拒人千里之外,非常不好接近的感觉。”   斐景珩的这栋别墅乃是独栋别墅,占地面积2850平方米,其中花园面积就占了970平方米,整个别墅区绿化面积高达76%。环境非常优美,私密性更好。   什么星空泳池、家庭影院等等,凡是能想到的应有尽有。   总之年夕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是酸酸的味道。   年夕溯不是个嫉妒人的僵,就他这活了上万年的阅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在意斐景珩,他也不是非要跟斐景珩比较,而是不愿跟斐景珩有太大的差距,似乎那样他就不配当斐景珩的朋友。   斐景珩瞧出小僵尸的失落,安慰道:“我比你早醒了两百年,才攒下这点家业,不算什么。我想如果早醒两百年的是你,绝对能挣到比我多得多的产业。”   “那是肯定。”听到斐景珩比他早两百年就开始挣钱,年夕溯又恢复了活力。   如此就不怪他无能了,若是换他早醒两百年,世界首富也当得。   “先去洗个澡吧,顺便换身衣服。”斐景珩看年夕溯身上那套属于旁尸的衣服碍眼得很。   年夕溯颠颠去洗澡了。   斐景珩把年夕溯脱下来的那套衣服拿去烧掉了,按理说应该烧给死者,毕竟是属于死者的衣服。但是斐景珩不能容忍旁人穿上沾染年夕溯尸气的衣服。   斐景珩在衣帽间里随便拿了一套衣服一双鞋子烧给死者,这些都是新的,斐景珩从未穿过,吊牌还在。斐景珩的衣服没有便宜的,包括这一套,共几十万吧。   第13章Y 他嫌弃他!   斐景珩做完这一切,年夕溯正好洗完澡走出浴室。   年夕溯下半身披着浴巾,上半身光裸,有未擦干的水滴顺着他白皙的胸膛滑落,隐匿进不可言说的地方。   这本是十分性感的画面,可却丝毫引不起斐景珩的欲望。只因斐景珩的注意力,都在年夕溯身上的伤口上。   斐景珩现在满眼满心除了心疼,再无其他。   “我给你上药。”   年夕溯身上的伤上普通药,自然无用。斐景珩给他涂抹的是玄青宗独有的疗伤膏,对于修士和其他妖魔阴物的伤口都有奇效,效果立竿见影。   可年夕溯身上的伤口是天雷留下的,即便是玄青宗的疗伤膏效果也大打折扣,不过聊胜于无。   涂完药,斐景珩把早就准备好放在一旁的睡衣递给年夕溯,年夕溯没接,漂亮的瑞凤眼微眯。   “这衣服是新的吗?你没穿过吧,我可不穿你穿过的衣服。”年夕溯嫌弃。   死人的衣服他都穿得,他的衣服他穿不得。年夕溯嫌弃他!   斐景珩被年夕溯的话刺到,心脏针扎了似的疼。   斐景珩垂下眼睫,浓密而纤长的睫毛遮住了自他眼底涌上来的浓郁的悲伤。   “有吊牌。”言外之意,新的。   年夕溯有些怀疑,不过转瞬就想到斐景珩是个不说谎的人。况且在这件事情上说假话骗他,他又得不到什么好处,便将信将疑地接下。   斐景珩望着换上他穿过的睡衣的年夕溯,心脏处传来的疼痛略微得到缓解。   斐景珩不说谎,但是他骗僵。   “这张身份证是谁的?”斐景珩刚才处理死人衣服的时候,从里面翻到一张身份证。   “还给我。”年夕溯摊手要。   “这是张死人的身份证,你留着它干什么?”这张身份证上的照片萦绕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死气,说明这些死气并非从他处沾染到的,而是源自照片之上的人。   “你管我。”凭什么他事事都要告诉他,还当他们是万年前的关系,现在他们可是仇人。   斐景珩略微思索了下,就知道年夕溯的想法。他大概没有这个年代的身份证,想冒名顶替这个死人。   斐景珩再次仔细打量起身份证上的照片,发现照片中人冷不丁看去竟与年夕溯有三分相象。只不过这是旁人的想法,斐景珩一点也不觉得象。   照片上之人,神情忧虑,眼神畏缩,懦弱到只有透过摄像头才敢看一眼这个世间。   但斐景珩的小僵尸,他桀骜张扬,眼神永远都是吾乃真神,尔等皆是蝼蚁的中二,永远不会自卑,不自大就算好得了。   “你没有身份证,我给你办一张,别用这个。现在基因联网,可以查出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与你无关。”年夕溯嘴不留情。   斐景珩的心一直被年夕溯扎,痛的都麻木了。   他不想再惹小僵尸厌烦,温声道:“天亮了,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凭什么听你的?”年夕溯挑衅的呲着僵尸牙,像只嚣张的大耳兔。   斐景珩双眸定定看着年夕溯,眼中充满苦涩。   他知道年夕溯最吃哪套,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继续劝,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要适当的示弱,年夕溯吃他这样。说来也奇怪,年夕溯明明不喜懦弱,但偏吃斐景珩示弱。   年夕溯被看的不自在,摸摸自己的鼻尖,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可是斐景珩现在可是他的仇人,他都没计较他联合玄青宗长老设计欺骗他,将他镇压数千年之久的事情,不过言语刺他几句,怎么就过分了。   算了,正好他才吸了斐景珩的血,而斐景珩的血液中蕴含充沛的灵气以及不可多得的大气运大功德,这些都需要炼化。   才不是他听仇人的话。   年夕溯回到客房,专心炼化。   普通的血液,灵气、气运、功德皆没有者,只能给小僵尸裹腹,不至于令年夕溯饿死。   蕴含灵力的血液,吸收后,增加血条。   含有气运和功德的血液,炼化后能化为己用,既可增加小僵尸的血条,又可精进小僵尸的修为。   待年夕溯将斐景珩血液中的灵力气运功德全部炼化吸收后,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年夕溯走出客房直奔斐景珩的主卧,他并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此时的斐景珩正在换衣服,虽没裸体,但其实也没差了。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平角内裤,刚好遮住重点部位。   斐景珩的身材完美,身体线条非常流畅好看,宽肩窄腰、两肩和腰部呈现倒三角形。   他的身上有肌肉,却不是泡健身房吃蛋白粉搞出来的肌肉块,那种肌肉块太夸张,初看还可,再看就会令人感到不适。   斐景珩身上的肌肉是薄肌,恰到好处,自然匀称。胸膛既有肌肉,又不会过分凸出。侧面看着薄薄一片,是时下流行的纸片人的感觉。正面看,可感受到男人胸膛该有的安全感,并不瘦削。   腹部的八块腹肌微微凸起,中间一条明显的人鱼线贯穿而下,隐进不该轻易示人的部位。   偏偏这最重要的部位又不遮严实,贴合的勾勒出一个粗长的线条,引人无限遐想。   这该死的欲露不露感,比直接暴露还性感,令人血脉偾张,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可是就是这样一具美好的□□,却没能吸引到年夕溯的注意力,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刚才推门进来时,感受到的那股令僵分外舒适的低气温。   “你屋里的气温怎么这么低,为什么我房间的空调却打不出这么低的温度?”年夕溯路过斐景珩性感的□□,径直来到空调前,专心致志的研究起来。他倒要看看,斐景珩屋里的空调和他屋里的空调究竟有何处不同。   斐景珩的视线落在年夕溯的耳朵上,年夕溯就连耳根子都红了,整只耳朵红到能滴出血来。   斐景珩低头垂目,暗爽。   “我房间的空调是特殊定制的,最低温度可达4℃。”在昨日之前,斐景珩屋里的空调跟年夕溯屋里的空调是一样的,都是最普通的家用空调,最低温度为16℃。   这款能把最低温度调至4℃的空调是斐景珩把年夕溯接来后连夜跟商家定制的。   夕安医院停尸房的温度就常年保持在4℃。据医学研究表明,这一低温环境基于微生物活动抑制和尸体保存的平衡需求,可有效延缓尸体腐败过程。①   年夕溯本体是僵尸,僵尸其本质就是尸体,因而会对适宜存放尸体的温度感到舒适。   “把这个空调拆下来装到我房间。”年夕溯霸道宣布。   “我不会装空调,你会吗?会的话,你可以自己装。”   年夕溯磨了磨牙,他怎么可能会这个?   斐景珩故意的吧,明知道他不会,故意为难他,目的就是不想把空调给他。   年夕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生了主意,“你去我房间住,我要住你房间。”   年夕溯以为斐景珩还会故意找借口为难他,没想到斐景珩竟然真的搬去他的房间了。   年夕溯搞不清斐景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并不在意,反正他成功住进有令僵感觉温度舒适的空调的房间了。   斐景珩从自己的房间里搬出来,无声无息笑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年夕溯住进他的房间。直接讲,年夕溯绝对不会愿意,他连他穿过的衣服都嫌弃,就更别说他日夜居住的房间了。所以斐景珩就稍微耍了一点小小的手段。   只要一想到年夕溯睡在他的房间,盖他盖过的被子,睡他睡过的床,身上沾染他的气味,他们的气味彼此交融,他就兴奋到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没一会儿,斐景珩又回来,年夕溯戒备地瞪着他,“你要干嘛?这房间我住进来了,就不会搬出去。”   年夕溯一辈子不搬出去,斐景珩才愿意呢。   斐景珩把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交给年夕溯,上面是年夕溯自己的照片、名字、新的身份证号。   “我不要。”年夕溯看了眼,随手就把身份证撇掉。   斐景珩弯腰把年夕溯的身份证捡起来,一番心意被弃之敝履,斐景珩神色落寞。   “为什么不要?”   “反正就是不要。”年夕溯心生出烦躁。   斐景珩不再多说,当着年夕溯的面打开卧室内的保险箱,把属于年夕溯的身份证珍而重之的放进深处。之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斐景珩离开后,年夕溯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一分钟都躺不下。   年夕溯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就听到斐景珩的声音,他正在一楼的客厅打电话。   “斐院长,务必请您帮我一个忙。”冯源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可开口的时候还是泄露了几分焦躁。   斐景珩名下的房产挺多,冯源是他另外一栋高档小区的邻居。那处房产,斐景珩偶尔会去过夜,遇见过一次。后来在生意场上再见到,就留了联系方式。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斐景珩没一口应下,仔细询问。   “我儿子的腿好端端的突然就瘸了!”   ==========作者有话说:==========   ①引自百度   第14章Y 莫名其妙瘸腿的小孩儿   “可有拍过CT?”斐景珩向来话少,不愿跟旁人闲聊,直奔主题。   “拍过。”这个时候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京都医院、军区医院、海城和港城那边的几个医院都去过,全都拍了腿部CT,所有医生都说孩子腿骨没问题,可是淙淙就是瘸腿。”   “为此,我还找了国外的专家会诊,那边看过淙淙的腿部CT,也说没问题。”   年夕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斐景珩左手边的沙发上,斐景珩看他一眼,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年夕溯悄悄挪近了些,侧着耳朵偷听。   年夕溯偷听的模样就跟垂耳兔一模一样,一条长耳朵耷拉着,另一条长耳朵使劲支棱着。   斐景珩眸中染上暖意。   “国外的专家注重心理教育,认为淙淙可能是心理出现了问题,建议我带淙淙去看心理医生,进行心理干预,说不定就能无药自愈。”冯源还真领着孩子去看心理医生了。   “可是没用,都没用。我怕这孩子是故意装的,还把淙淙狠狠揍了一顿,连吓唬带骂的,把淙淙都吓病了,可是孩子瘸腿的毛病还是没有好。真不像装的。”   冯源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是真没招了,才找到斐景珩这里。   斐景珩道:“你带孩子先来夕安医院拍张CT,其他的再说。”   “我这就带淙淙过去,不管结果如何,都谢谢您帮忙。”冯源客气的挂断电话。   “国内外那么多知名医院的专家教授都看不出问题,夕安医院一家私人医院能行吗?”安可不信任夕安医院的医疗水平。   尽管夕安医院是一家大型连锁医院,在多地都设有分院,普通老百姓之间口碑非常好,可安可还是不看好夕安医院的医疗水平。   一家私人医院里的医生,怎么能跟国家公立三甲医院里的专家教授相提并论。人家那些专家教授医术享誉国内外,没点人脉专家教授的号都挂不到,这怎么比。   “那还能怎么办,国外的专家教授都会诊了,全部诊断没问题。”冯源现在的心情特别焦躁,就像一张拉满的弓,“你妈不是说在夕安医院看过病,感觉那的医生医术还不错。”   “我妈那都是小打小闹的毛病,叫个医生都能治好。”安可小声嘀咕。   “行了,别说了。死马当活马医,先去看看再说,不行再另想办法。”冯源一锤定音。   淙淙可是全家人的大宝贝,去看病,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甚至就连家里的好几个保姆阿姨都跟着去了。   斐景珩挂断电话,换了身衣服,打算亲自去医院看看,一回头发现他身后跟了只亦步亦趋的垂耳兔。   年夕溯见被发现,不藏了,光明正大走出来,“我要去。”   斐景珩可愿意年夕溯跟着他了,如果可以,他都想把年夕溯变成一个巴掌大的玩偶,这样走到哪里都可随身携带着。   “走吧。”   年夕溯和斐景珩到的时候,冯源一大家人已经等了好一阵了。年夕溯一眼就看到了,那么一大家子人呼呼啦啦的,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因为冯家人先到的,斐景珩便给乔明打了电话,让他先接待着。   年夕溯他们二人往冯家人那边走的时候,乔明明明是背对着斐景珩,可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院长。”乔明撇下冯家人,颠颠跑过来迎接他的院长大人。   年夕溯指着乔明,“你看见他屁股后头的尾巴了吗?都快摇断了。”   斐景珩知道他什么意思,可还是摇头,“乔明是人又不是狗,怎会有尾巴。”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乔明已经飞奔至斐景珩跟前。   “我已经跟田教授打过招呼了,她亲自给淙淙拍的腿部CT,结果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出来。”一口气把目前情况汇报完,乔明才舍得大口喘气。   年夕溯看傻了,这乔明可真真是个人才,竟然连人类最本能的生理反应都能克制。就算因为跑步想大喘气,那也得等跟领导汇报完工作才能喘。   溜须拍马的马屁精中的顶级马屁精!   搞得年夕溯也想有个这样的顶级马屁精,论排面,他不能输给斐景珩。   年夕溯心里思索着他认识的人中,谁有这样的潜力。   乔明悄悄打量年夕溯,这个漂亮少年他可太记忆深刻了,现在都能时时刻刻跟在斐景珩身旁,这是真傍上他的院长大人了?   年夕溯回神就撞上乔明奇奇怪怪的眼神,一瞅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年夕溯大眼睛滴溜溜转,笑了,“你不是夕安医院的副院长吗?怎么不亲自给淙淙看病,还要另找其他的医生?”   “我主要负责医院的管理工作。”乔明含含糊糊。   “哦~~”年夕溯一波三折,“原来是你医术菜啊。”   乔明脸绿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少年这情商,难怪他脸长成这个样子都找不到富婆包养,沦落到偷死人衣服的地步,最后被他纯情的院长大人捡回去。   冯源和安可发现了斐景珩,刚走过来,就听到年夕溯这么句话,夫妻二人偷偷交换一个不信任的眼神,都对这次看诊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不过到底是求人办事,碍于情面也不能当场就走,冯源和安可还是得等检查结果。   “去我办公室等吧。”斐景珩把一行人带到他办公室。   年夕溯一眼就相中了斐景珩的老板椅,并不询问斐景珩的意见,一屁股坐上去。这椅子好,坐着舒服,还不用跟别人挤沙发。   顶级马屁精乔明都看傻了,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这么没有眼力见,抢金主的椅子。   乔明才想出口提点,就见他的院长大人不知道打哪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水果牌手机,开机连网,并且主动把自己的各种联系方式添好,这才把这台手机交到少年手中。   顿时乔明就把到嘴边的提点咽了回去。   年夕溯天经地义的接过手机摆弄起来,这玩意他还没玩过,只在旁人的记忆中见过。根据他们的记忆,这东西可好玩了。   不知不觉间年夕溯玩的入迷,也没人cue他。   整场交谈就乔明最活跃,他知道斐景珩不愿意讲话,每当冯家主动cue斐景珩的时候,他能答的都抢着答。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CT报告出来了,乔明招呼大家去看结果。   年夕溯和斐景珩落后众人一步,年夕溯望着乔明的背影幽幽道:“你觉不觉得你的副院长特别像一个人?”   斐景珩的心里咯噔一下,年夕溯才醒来几天,就交到他不认识的新朋友了。   “谁?”斐景珩听到自己语气冷淡。   “他。”年夕溯纤细的食指指着手机屏幕。   斐景珩探头瞧,手机正播放《铁齿铜牙纪晓岚》,画面正好播到和珅的戏份。   斐景珩瞅着和珅对皇帝狗腿子的样子,莫名觉的眼熟。   众人来到CT科,众位医生已经研究完了,田教授叫淙淙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她开始从上往下按孩子的腿。   “这里疼吗,那这里呢?”边按,田教授边询问淙淙的感受,同时紧紧盯着淙淙面部表情,不放过淙淙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确保淙淙没撒谎。   按到孩子的小腿时,淙淙痛到大喊大叫。   田教授令淙淙站起来自己行走,淙淙的右腿拖着,走路时右脚脚尖点地,明显一副右腿不敢吃力的模样。   淙淙这副样子不像装的,真像右腿出了问题。   田教授皱眉,再次拿起办公桌上的腿部CT,在淙淙喊疼的位置仔细看了好久,还是没看出任何问题。   “孩子的腿骨没有任何问题。”田教授语气十分肯定,“从生理角度讲,孩子不可能瘸腿,我的建议是带孩子再看看心理医生。”   冯家早有心理准备,得到诊断结果,一个字都没多问,客气道谢。   冯家这就准备离开,年夕溯问斐景珩,“你不管吗?”   医生和冯家人没有阴阳眼,看不到,年夕溯却看的清楚。   这小孩儿的右腿小腿上被一大团阴气包裹,阴气浓郁到年夕溯几乎要看不清小孩儿的小腿了。   斐景珩敛目,“我现在的身份是夕安医院的院长,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斐景珩出身玄青宗,玄青宗作为名门正派之首,以惩恶扬善斩妖除魔为己任。斐景珩是年轻一代之中的佼佼者,玄青宗作为下一代掌门人培养的继承者,被培养的光风霁月。   如今日这种对于旁人的苦难视而不见之事,万年前的斐景珩绝对做不到。   年夕溯没问斐景珩缘由,“你不管,我可管了。”   “你想要冯源的血。”斐景珩略一思忖就知道年夕溯为何会多管闲事。   “冯源看着挺有钱,而有钱人不说别的,气运都不会差。”即便炼化了斐景珩的血,年夕溯的伤势还是不容小觑,他需要更多含有气运功德的血,帮助他恢复伤势。   “你不用靠做这个赚血,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我的血,这个是我答应你的。”斐景珩道。   “我还不能换换口味了。”   第15章Y 怀疑小僵尸是骗子?   斐景珩的双拳在年夕溯看不见的地方握紧又放,放了又握。   “其实我还知道一种可以直接炼化功德的方法。”斐景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年夕溯的脸,“这种方法不用食血。”   “唉,你等下,本祖可以治好你儿子的腿,你要不要治?”年夕溯越过斐景珩,叫住冯源。   冯源记得这个漂亮少年,斐景珩待他很不一般。   “你也是夕安医院的医生?”冯源问。   “不是。”年夕溯否认,“你看了这么多医生,该明白你儿子的病不是普通医生能治好的。”   “你什么意思?”冯源脸色变了数变。   “难不成我孙子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冯奶奶似被年夕溯点醒,茅塞顿开,“我就说,怎么国内外那么多医生都诊断不出我孙子的病情。若是我孙子根本没病,而是中邪,那就说得通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搞封建迷信。”安可看着外人随便一句话,冯奶奶就信以为真的好骗模样,气得不行。   “妈,你没忘记隔壁小区赵老太太家的那件事吧?”安可想到赵老太太做的蠢事,都替她儿媳妇感到生气。   “前些时候,赵老太太的孙子发烧,久治不好,反反复复。赵老太太非说大孙子中了邪,不知道打哪求来一碗符水,给大孙子灌下去后,当天夜里,孩子就因肺部感染进了ICU,差点没抢救过来,到了现在孩子还没出院。”   冯奶奶想到这件事,心有戚戚,他问年夕溯,“我家淙淙可不可以不喝符水?”   “妈!”安可气的大喊,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冯奶奶仍旧执迷不悟。   “斐先生,他真能治好我儿子的病?”   冯源却没有自己媳妇那么抵触这件事,并非他性格愿意轻信他人,而是他相信斐景珩,而这少年是斐景珩的人。   斐景珩垂眸,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如果你真能治好淙淙的腿,报酬好说。”冯源不再犹豫。   安可没想到丈夫竟然临阵倒戈,气的要死,“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愚蠢好骗了!”   冯源对安可摇头,“我们没什么值得他骗的。”   安可不敢相信丈夫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家虽然不是京都的顶级富豪,但是绝对也算得上豪门。他们有那么多钱,怎么会没啥值得骗的。   “安可,斐先生可是京都首富,咱家那点钱,斐先生压根看不上眼。”   安可咬着嘴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斐先生也被他骗了?”   “他不是骗子,我也没被骗。”斐景珩浅琉璃色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着安可,“我可用我的性命为他做担保。”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病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了。除非冯家想彻底交恶斐景珩,不再京都混了。   年夕溯走过去蹲在淙淙跟前,随手一抓,就把淙淙腿上的阴气全部抓了出来。没了阴气的包裹,年夕溯能看清淙淙的腿了。   “行了。”年夕溯道。   “这就行了?”冯源这会儿都开始动摇了,这少年真不是骗子。   在冯源看来,年夕溯就是蹲在自己儿子跟前,然后随意在儿子腿上抓了把。   就算冯源相信斐景珩,可这也太闹着玩了吧。   “你现在再走路试试?”年夕溯对淙淙道。   淙淙才走了一步就痛的喊疼。   冯源露出一副果然不行吧的表情,他就说怎么可能有人随意在他儿子腿上抓一把,他儿子的瘸腿就被治好了。要是少年真有这样神异的本事,还要那些专家教授干啥,大家都排着队来让少年抓一抓,岂不百病全消。   安可看到这幕差点没忍住乐出声,她就说这少年是骗子吧,偏他们全都不信她。现在看到这少年拙劣的行骗手段,他们总该信她了吧。   “没好吗?”年夕溯见淙淙腿上有阴气,就以为淙淙瘸腿是被阴气影响,现在看来并非这么简单。   治阴病并非年夕溯擅长,没想到第一次就失手了。   其实于玄学一门,年夕溯只擅长除鬼,他除鬼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把鬼摁着暴揍,打到服。不服的就直接打死。   至于除鬼之外的,算命占卜他不会,画符堪舆他不行,如今看来,于治阴病一道,他也没有天赋。   “要不就这样吧。不管怎样到底劳驾这位小先生出手,稍后我会奉上厚礼。”冯源已经彻底不相信少年了,但顾忌斐景珩的情面,报酬还是要给的。   “不行,本祖今个还就必须得治好他。”年夕溯却不干了,他是个好面的僵,可丢不起这僵,“你们带本祖去你们家里瞧瞧,本祖倒要看哪个胆大包天的鬼敢戏耍他祖师爷爷!本祖定要他死不如死!”   “要不算了吧。”冯源此刻真怕这少年再折腾些别的事,把他儿子也折腾进ICU。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你们冯家的事了,而是关乎着本祖脸面的大问题!”年夕溯豪横表示。   冯源看向斐景珩,斐景珩沉默不语,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冯源只能认命,随少年折腾。   一行人坐车去冯家,人太多,一辆车坐不下,众人只能分开坐。   冯家人坐自家的车,年夕溯和斐景珩一辆车,上车的时候,年夕溯才发现乔明竟然一直跟着他们。   斐景珩瞥乔明,乔明谄媚地打开后车门,请斐景珩入坐。   “怎好劳院长您亲自开车,我来。”   “阿珅,溜须拍马这块还得是你。”年夕溯羡慕的感叹,谁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和珅’。   斐景珩在年夕溯开口后,这才默默坐进车里,同年夕溯一起坐在后座。   乔明关上后车门,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你记错我名字了,我叫做乔明,不叫阿珅。”   “不,我没记错,你就叫阿珅。你若不叫阿珅,这个世界就没人配叫阿珅。”   “可我真不叫阿珅啊。”乔明从后视镜瞅向自家院长大人,“院长,你我共事十几年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不叫阿珅。”   “阿珅,安静,开车。”斐景珩道。   乔明一脚油门重重踩下去,忿忿不平。   妖妃!   他就说他得跟着,这妖妃手段实在了得,才短短几日,就把他英明神武的院长大人迷得五迷三道。   妖妃给他改名,这么侮辱人的事情,他的院长大人竟然也准了。   还有今日这么拙劣的行骗手段,他的院长大人都辨不明了。他必须得跟着去看看,绝对不能让他的院长大人被这妖妃连累的名节不保。   冯家车内,安可埋怨丈夫,“都怨你,我就说他是个骗子,你们非不信。现在好了,粘上甩不掉了。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他要给你儿子灌符水,跳大神,你怎么办!”   冯源也后悔,他没想到斐景珩那样的人物竟然是个色令智昏的主,被个骗子迷得跟喝了假酒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少年都把斐景珩迷成昏君模样,要多少钱要不到,何至于还出来行骗。   “你倒是说话啊?”安可气的狠狠掐了把冯源的胳膊。   冯源疼的呲牙咧嘴,“他答应妈不给淙淙喝符水。”   “那他要是给淙淙跳大神呢?”   “那就当戏看。”   不然还能咋整,他们可得罪不起斐景珩。   到了冯家小区,年夕溯先在小区内转了一圈,发现这小区风水极好,没什么不对劲之处。待到进了冯家,同样没有不妥之处。   “要不这样吧。”冯源现在一心只想把这两尊大神送走。   “你是不是觉得本祖是骗子?”年夕溯用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冯源   “呵呵…没有。”冯家人嘴上说没有,可那神情却分明表达着截然相反的意思。   “今个本祖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祖的手断。”年夕溯走到淙淙跟前,对着小孩儿的头顶一抓,生生把淙淙的生魂自他□□里粗暴的抓了出来。   随着魂魄离体,淙淙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淙淙,淙淙……”眼见淙淙没有任何预兆的晕倒,一家人都慌了。   没人信淙淙晕倒跟少年头顶那一抓有关系,在冯家人看来,少年那一抓就跟闹着玩似的。   现在所有冯家人都认为淙淙这是还有什么毛病没查出来。   “快打120!”   “不用叫救护车,是本祖把这小孩儿的生魂抓出来了。”年夕溯解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这时候即便冯源不敢得罪斐景珩,也忍不住语带怨气,“斐先生,家中出事,恕我实在没法继续招待您,还请您离开。”   年夕溯道:“我若就这么走了,你儿子这辈子甭想再醒过来。”   “算我求您了,您就走吧。若想要钱,过后多少我都给。”冯源暴躁。   “你儿子的生魂就在这,你要不要看?”年夕溯指了一个方向,无论从语气还是动作都不疾不徐,与冯家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只不过你若想看你儿子的生魂得开阴眼,凡人开阴眼,轻则伤身,重则伤神。”   阴眼如其名,可以看见阴物的眼睛。瞧鬼魂,开阴眼就可。许多灵异小说,会讲到开天眼,其实是不准确的。   天眼占了一个天字,可了不得。不仅仅能看到阴物,还可看到自然界万物运行的法则和某些规律,一般而言天眼都是自身修炼或者天生,并不能由他人开。   冯源随口道:“你若真有这本事,尽管给我开,伤身伤神都随便。”   冯源本心就不信年夕溯有这本事,如此说话,不过是想揭露少年的骗术,把人赶紧撵走。   “你们看不看?若是想看,本祖一起给你们开阴眼,省得还得劳本祖费二遍事。”年夕溯问其他冯家人。   “看看看。”冯家人敷衍。   第16章Y 黄鼠狼的报复   冯家人宁愿伤身伤神也要开阴眼,这是他们自己做的选择,年夕溯管不到。   年夕溯凝具阴气于掌心,挨个从冯家人眼前扫过。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气从年夕溯的手掌心钻出,钻进冯家人的眼睛里。   冯家人感觉到一股冰寒之气猛然间钻进眼中,再然后世界就在眼前变了样。   冯源感觉自己眼前似乎有两个世界,这两个世界似重叠又似彼此独立存在,而他可以清楚看到两个世界的景象。   “爸爸,爸爸…”冯源顺着喊声看过去,就看到了又一个淙淙。这个淙淙的身影是透明的,虚幻而飘渺,是生魂状态下的淙淙。   生魂淙淙明明就站在淙淙身边,可是他们却仿佛不在一个维度,又似在一个维度。   “淙淙。”冯源要抱生魂淙淙,然而手臂却径直穿过生魂淙淙的身体。这个淙淙跟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他们能看到却抱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还请大师解惑?”冯源瞬间收起不客气的态度,变得恭恭敬敬。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没令冯源方寸大乱,反而似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把他发热的头脑浇的冷静了。   冯家其他人同样被年夕溯展露的神鬼莫测的手段震慑住,无一人再敢质疑轻视少年。   安可偷看斐景珩,发现斐景珩对于眼前的诡异场景没有半分震惊,明白他定然早就见识过少年不同常人的神异,这才会一直无条件站在少年那边。   安可低着头,一声不敢吭了,生怕少年记恨他们刚才的不恭敬,不把她儿子的生魂还回去,那她儿子这辈子可就真的别想醒来了。   “本祖不是大师,你要唤僵祖。”年夕溯认真纠正冯源的称呼,似乎一个称呼比眼前这诡异的场景还要重要。   “好的,僵祖。”现在冯源已经完全被年夕溯的手段折服,乖顺得很,年夕溯让他叫啥就叫啥,叫祖宗都行。   “僵祖。”这时候一道迟来的焦急声在年夕溯身后响了起来。   全屋就乔明一个人啥也看不见。他急地抓耳挠腮,就差像只猴子那样上蹿下跳了。   “阿珅也想看啊,不怕生病吗?”年夕溯问。   “阿珅想看,阿珅不怕生病。”   谁叫乔明?他叫阿珅。   年夕溯望向斐景珩,乔明立刻就举手发誓道:“院长大人放心,阿珅可以带病工作,绝对不会因为生病而耽误工作。”   年夕溯对乔明竖了个大拇指,随后开了乔明的天眼。乔明终于能看到别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激动地凑到淙淙的生魂跟前,脸恨不能贴到淙淙的脸上,瞧西洋景一样瞧淙淙的生魂。   吓得冯源把淙淙藏到自己身后,隔绝乔明的视线,这人不会是个变态吧。   年夕溯把乔明扒开,顺便把冯源也扒开,把淙淙的生魂拽了出来,示意众人看淙淙生魂的右腿。   淙淙生魂右腿的状态同肉身没什么不同,都拖着腿,踮着脚。   冯家人没看出异样,年夕溯解释,“淙淙肉身的右腿拍过很多次CT,都确诊骨头没问题。本祖就想既然肉身没问题,会不会伤在魂魄上,这才把淙淙的生魂拽出来瞧瞧。果然,问题出在淙淙的魂魄上。”   冯家人还是茫然。   “一般来讲,肉身受伤,不会造成魂魄受伤。”年夕溯只能解释得更直白些,“淙淙不是天生瘸腿,而是后天形成,那么他生魂的腿部状态应该是完好的,不应该瘸腿。”   可现在淙淙生魂的右腿瘸了,那就说明这伤,伤在魂魄上,而非肉身上。   冯家人这次听懂了,神色全都变了。   若是伤肉身上那还好,花多少钱,请多有名的专家教授,他们都能给淙淙治病。可是现在淙淙伤在魂魄上,他们就完全束手无措了。   “僵祖,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只要能治好淙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如果不能治好淙淙生魂上的腿伤,那么淙淙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瘸子了。   “报酬的事可以过会儿再谈,现在我要知道淙淙招惹了什么,才会伤到魂魄?”   冯源立刻看向冯父冯母,孩子腿瘸那天一整日都是两位老人带的。   冯母凝眉回忆,“那天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我跟往常一样带孩子下楼玩,淙淙从没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内,没磕到也没碰到。淙淙玩够了,上楼的时候腿还是好好的,绝对没瘸。后来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淙淙就嚷着腿疼,再走路腿就瘸了。”   “淙淙你睡午觉的时候可有做了什么梦?”年夕溯问。   “没有。”生魂淙淙道:“不过我是被什么东西咬醒的?”   冯源立刻紧张追问,“你被什么东西咬了?”   “我不知道。我好端端睡着觉,突然感觉腿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就被疼醒了。”淙淙道:“醒来后我腿就一直疼,也不敢走路了。”   “被什么东西咬了吗?”年夕溯蹲下身,凑近淙淙小腿看,还真在淙淙小腿上看到两排牙印。   不过年夕溯看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留下的牙印,冯家人也不认识。   好在年夕溯有得是手段,他凭借这动物留在淙淙腿部伤口上的那一缕气息,施展术法,把那东西强制召唤来了。   一只黄鼠狼突然凭空出现在地中央,它的体型足有一只金毛犬那么大,长的肥头大耳,皮毛油光水滑。   黄鼠狼在地上吱吱乱叫,恐惧地四处逃窜,可是却根本跑不远。它的周围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把它困在这方寸之地,无论它怎么撞都出不去。   这黄鼠狼发现它被困住后,竟然拼命用脑袋撞那堵无形的墙,而且聪明的只用力撞那一个点,企图把那块撞出一个洞。   年夕溯看着都疼,这黄鼠狼再这么撞几下,就得撞得头破血流。   “行了,你别撞了,本祖没要杀你,本祖召你来是要问问你为什么咬伤这小孩子?”   这黄鼠狼能听懂人言,明白年夕溯没想杀它,立刻不用头死命撞墙了,反而人立而起,两条后爪蹲着,前爪抬起,非常识趣地对着年夕溯拜拜。   “吱吱……吱吱……”同时黄鼠狼嘴里发出焦急地吱吱叫声。   年夕溯问:“你会说人言吗?”   “吱吱……”黄鼠狼边叫边摇头。   这黄鼠狼道行不够,仅能听懂,不会讲。   “僵祖,现在怎么办,这黄鼠狼不会讲人言,咱们也搞不懂它为什么要咬我儿子。”冯源道。   年夕溯无所谓道:“没事,可以请个会讲人言的同类过来帮忙当翻译,只不过这报酬得算你的。”   “这个自然,总不能让您既出力又出钱。只是不知道这报酬是什么,我给的起不?”冯源对此有些担心。   “一点香火罢了。”   “那没问题,就有劳您了。”冯源一口答应。   年夕溯再次召施展召唤术,凭空出现一只大狐狸。这只大狐狸就比刚才那只淡定多了。它镇定地坐在原地,直起的身体有一人高,皮毛上微微泛着莹润的光泽。   它同样对着年夕溯拜拜,表示臣服,“小狐黄九,拜见大王。不知道大王召唤小狐前来所谓何事?”   “唤我僵祖。”先纠正了大狐狸的称呼,年夕溯才道:“这只黄鼠狼不会讲人言,叫你过来做个翻译。”   “小狐很愿意为僵祖大人效劳。”   有了翻译,很快就把实情真相搞清楚了。   原来冯家小区风水好,黄鼠狼看中了这处洞天福地,就在小区中安了家,并且就在前不久它生下两只小黄鼠狼。   那天它带着两只小黄鼠狼在小区草丛里玩的正高兴,突然其中一只小黄鼠狼的腿被小石子打中,疼的小黄鼠狼趴在草丛中好一会儿都爬不起来。   而这颗小石子正是淙淙丢出去的。   黄鼠狼为报复,寻了一个机会,直接咬伤淙淙魂魄。   冯奶奶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淙淙打伤小黄鼠狼,伤的也在肉身。你要报复,同样咬伤淙淙肉身就是了,为何要咬伤淙淙的魂魄?”不然的话,淙淙的腿伤早就治好了。   黄鼠狼冰冷的眉眼冷冷斜着冯奶奶,“竟然敢伤本仙家的孩子,就要做好被本仙家加倍报复回去的准备。”   “淙淙又不是有意的。”冯奶奶仍旧忿忿。   “本大仙的孩子好端端玩耍,没招惹你们任何人,却要突遭此横祸,这又该怎么算。”黄鼠狼这种动物邪性,报复心是所有动物之中最强的。   “你们该庆幸这小孩儿不是故意的,否则的话就不是如此简单的报复了。”   冯奶奶张嘴还要说什么,被冯源强行打断。   她也不看看这一屋子的动物和人,除了乔明,他们冯家还能得罪起哪个。   别看现在这黄鼠狼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那是因为有少年在这震慑,如果少年不在,这黄鼠狼绝对能把他们冯家搅的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这事都是我们的错,令大仙您家的孩子受罪了,我再次给您和您孩子赔罪。您看这样可以不,您收了神通,令淙淙的腿好起来,我愿意赔偿您和您家的孩子。”   “不行,本大仙的儿子遭的那些罪,岂是区区几个臭钱就能摆平的。大仙就要十倍还回去,叫这小孩儿一辈子记住这个教训,下半辈子都在后悔之中度过。”   第17章Y 下地府   黄鼠狼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冯源只能求助年夕溯。   “僵祖,您看这事您能不能给从中说和几句?”   年夕溯两手一摊,“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本祖管不了。”   冯源完全没想到年夕溯会这么个态度。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少年比黄鼠狼还邪性,做事完全随心所欲,是正是邪还真不好说。   他不敢多加逼迫,看来这事得他自己想办法。   就在冯源思索解决之法时,年夕溯问道:“黄鼠狼,你家那小黄鼠狼伤的重不重?”   提到这个黄鼠狼既愤又委屈。   “回僵祖大人的话,我儿子的腿没长好,骨头歪了。”既然它儿子的歪腿得跟它儿子一辈子,那么伤它儿子的人就当一辈子瘸子好了。   黄鼠狼道行不够,无法化形也不能口吐人言,还不会托梦。这就导致它无法给人求助为自己的儿子治腿,贸然下随便抓个人求助,万一遇上歹人,害了它儿子性命。就算过后把那人千刀万剐,也换不回它儿子的性命。   冯源立刻道:“大仙,我愿意给您儿子治腿,请您收了神通,治好我儿子的腿。”   “你必须得给我儿子治腿,至于你儿子的腿,没得商量。”以前它没法同这家人沟通就罢了,现在既然已经说开,他儿子的腿,这家人必须给治。   突然冯源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大仙,您看这样行不。您来我家做我家保家仙,我给您修个豪华的财神楼,平日里香火供奉,四季瓜果一样不少。”   冯源他们商圈其实挺迷信的,他身边的朋友不少家里都供奉家仙,所以对供家仙的事情略知一二。   “您若喜欢吃鸡喝酒,咱家也可日日管够。”   黄鼠狼心动了,嘴馋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修行。他们黄鼠狼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就需要人间香火辅助。这也是许多仙家捉弟马的原因。   黄鼠狼矜持点头应允。   这事就算这么解决了,可结果到了最后的时候,黄鼠狼却治不了淙淙的腿。   黄鼠狼满是毛毛的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个不是我不肯收了神通,放这小孩子一马。而是我压根就没使用神通,我那日是直接咬在这小孩儿魂魄上的,把这小孩儿魂魄的右腿小腿骨咬碎了。”   黄鼠狼修行修的道各有不同,有的擅长占卜吉凶,有的擅长化灾解厄,还有的擅长治病救人。而这黄鼠狼修的是别的路子,以上三样皆不擅长。   怪不得他连自己儿子的腿伤都治不好,只能任由其腿骨长歪。   冯源求助屋中的另一只大狐狸,大狐狸摇头,“本大仙修炼的并非岐黄之道。”   “僵祖,您可有法子?”别折腾成这样,他儿子瘸腿的原因找到了,却治不了。   年夕溯修的也不是岐黄之道,但他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都是小事,待晚些时候,本祖去阴间捉个阴医上来给你儿子治腿。”年夕溯根本不将这事当回事,大剌剌道。   这话若换在此前,冯家人定然觉得年夕溯疯了,放在现在,没人敢质疑。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屋子的众人众动物就可以散了。   临走前,年夕溯指着冯源对充当翻译的大狐狸道:“他是主家,你的报酬找他要。”   翻译大狐狸阴恻恻看着冯源,“念在你家最近事多,本大仙多宽恕你些时日。若七日内,香火供奉不到位,别怪本大仙不客气。”   冯源算是发现了,这些黄鼠狼啊狐狸什么的一个个都野性难训,若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一个比一个难缠。   “不敢,不敢。”冯源忙道。   翻译大狐狸跟年夕溯拜别后,刮起一阵黄风原地消失,年夕溯他们也自行离开。   至于找阴医给淙淙治腿这事,得等到晚上。值得一提的是,淙淙的生魂不是年夕溯放归的,是冯家答应供奉的那只黄鼠狼出手的。   那只黄鼠狼这次没展现什么手段,怕被弟马瞧不起,特意露这一手。好叫弟马一家知道,它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黄鼠狼可不管冯家现在什么心情,既然答应给它儿子治病,那就得立刻。   黄鼠狼返回窝里把歪腿的小黄鼠狼叼到冯家。   冯源可不敢耽误,更不放心把这事交给其他人办,他亲自带一大一小两只黄鼠狼去治病。   宠物医院什么样的病宠都接待过,没啥奇怪。给小黄鼠狼拍了片子,确定腿骨长歪,征得冯源,冯源又征得大黄鼠狼的同意后,把小黄鼠狼的腿骨敲掉,重新接好。   重接腿骨小黄鼠狼没少遭罪,冯源怕大黄鼠狼暗中记恨,主动提出在养伤期间喂养小黄鼠狼。   大黄鼠狼同意后,冯源还顺杆子往上爬,表示他可以一直喂养小黄鼠狼。   大黄鼠狼倒不在乎自己孩子被人类当做宠物喂养,它怕冯家把它孩子养歪。   它用毛绒绒的爪子指向冯奶奶。   “弟马,本大仙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的缘份上提点你一句,以后你的孩子莫要再交给这老太太教育,这老太太压根不会教育孩子,给她教,迟早教出一个混世魔王。”   大黄鼠狼成了冯家保家仙后,就同冯家一家人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可使冯家人明白它的意思。   冯奶奶遭受这样的指责不服,大黄鼠狼又道:“那日淙淙扔石子玩可不是一时半刻,他都扔了好一会儿了,这老太太就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并不加以阻止。甚至还夸她大孙子真有劲,石子扔的都比别的孩子远。”   冯源听后气道:“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让淙淙扔石头玩。咱们小区里人来人往,砸到小孩儿和小动物怎么办?”   冯奶奶嘴硬道:“我全程一直都搁眼睛盯着呢,绝对砸不到人和动物。”   “那本大仙的儿子怎么算?”黄鼠狼见这老太太竟然还如此冥顽不灵,气的凶相毕露。   冯源赶紧训斥冯奶奶,平息黄鼠狼的怒火。“妈,事到如今你都不怕吗。你就没想过如果不是咱家好运的遇到僵祖,那淙淙这辈子都得当个瘸子了。”   “假如你当时及时制止淙淙,并狠狠教育他,哪还会闯下这弥天大祸!”   冯奶奶不敢吭声了,安可却已经暗中决定,以后不管工作多忙,孩子都不能再交给老太太带了。   从冯家出来后,乔明就变成斐景珩和年夕溯两个人的‘阿珅’。   乔明谄媚的给年夕溯拉车门,可手才伸到一半,车门却已经先一步被人拉开。   乔明回头,抢他活的是他的院长大人。   乔明默默缩回手,觉得他的院长大人可能比他更需要在年夕溯跟前表现的机会。   乔明眼看着他的院长大人不但亲自为年夕溯拉车门,还体贴绅士的把他的手置于车门上沿,防止年夕溯撞到头。   啧啧啧……大献殷勤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冷酷的人啊,说到底还是不爱罢了。再冷酷的人,一旦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也得化成冰激凌。   年夕溯坐好后,斐景珩为他关好车门,这才从车前绕到另一侧上车。   乔明赶紧收起乱飞的思绪,殷切地为斐景珩打开车门。   “僵祖,咱们回哪?”乔明直接询问年夕溯,不用问斐景珩,反正他的院长大人也得听媳妇的话。   “去夕安医院。”年夕溯道:“阿珅,你叫人提前准备一间手术室出来,午夜十二点要用。”   “…好。”从现在起他不叫乔明,他叫阿珅。   乔明直接一口答应下来,连问都没问斐景珩。   跟冯家人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不过冯家人九点钟就早早到了夕安医院。   距离约定的时间太早了,年夕溯和斐景珩即使在医院,二人也没露面。还是乔明负责接待的。   待到约定的时候,年夕溯和斐景珩才出现在冯家人面前。   冯家人没人敢表现出不高兴,殷切的给二人打招呼。   年夕溯问:“阿珅,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乔明立刻回答。   “那行,本祖现在就去地府抓个阴医上来。”年夕溯说完就要原地消失,还是斐景珩先一步吩咐乔明,“把这间办公室里的监控关了。”   “是。”乔明关掉监控,年夕溯立刻就消失了。   去阴间年夕溯熟门熟路,对他而言随手都是鬼门。   其实阴间不等同于地府,地府置于阴间,是阴间的政府部门。地府内设有十八层地狱,这个就相当于阳间的大牢了。只不过阳间的大牢不让刑罚犯人,阴间却没这个说法,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想到而没有的各种残酷酷刑。   年夕溯到了阴间没去地府,这么点小事不需要十殿阎罗出面,他自己在阴间抓个阴医回去就行。   阴间同阳间没什么不同,非论区别,那就是一个生活在其中的都是阴物,一个生活在其中的是活人。   年夕溯行走在阴间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纸扎品,鬼们住的房子,街边绿化,全都是纸扎的,没啥可瞧的。   年夕溯随便叫住一个路鬼问,“你们这里最好的治骨折的阴医是谁?”   年夕溯下来没收敛阴气,全身鬼气森森,被抓住的路鬼即使瞧不透年夕溯的真身,也被他浑身释放的鬼气吓得瑟瑟发抖。   待知道他不是要吃自己,而是要找一名阴医时,路鬼才没那么害怕了。   路鬼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指着不远处一栋纸扎医院,“大人,那家医院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医院,里面有个姓林,名叫林业的骨科大夫,他的医术在这鬼界非常有名。据说生前的时候,那可是京都医院的教授,医术享誉国内外,一号难求,找他看病的可都是达官显贵。如小人这等平头百姓,这辈子都别想到人跟前……”   年夕溯不耐烦听他长篇大论的吹嘘,记下姓名,便疾驰刮过。   待一阵阴风过后,年夕溯已经消失。路鬼拍了拍胸口,一阵后怕。刚才那厉鬼拥有那么强大的鬼气,那得是吃了多少鬼才能达到的。   随后不知道想什么,路鬼突然笑了,呸了声,“林业,这次你可是死到临头了。”   第18章Y 请阴医   年夕溯直奔医院,一身强大的能冻死鬼的鬼气把医生鬼和护士鬼吓得抱头鼠窜。   年夕溯随手抓了一个医生鬼让他带着他去找林业,医生鬼丝毫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乖乖带他去找人。   “你就是林业?”   “小鬼是。”林业尽管害怕得腿肚子打转,表面上还强装镇定。   “会治骨折吗?”   “会。”   年夕溯放了带路的鬼医生,一把抓起林业就消失了。   医院里响起鬼们惊恐地大叫,“不好了,林医生被厉鬼抓走吃了,快报鬼差!”   还不待林业反应过来,他已经重返阳间了。   年夕溯把林业往地上一扔,随手给冯源和乔明开了阴眼。   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冯源想要亲眼看着鬼医给淙淙治病,至于乔明,纯凑热闹的。   年夕溯令冯源和乔明简单给林业讲了目前的情况,林业检查下淙淙的伤口,表示他可以治。   冯源喜出望外,人鬼商量好报酬后,林业便准备给淙淙做手术。   这时候年夕溯才知道林业做手术还要器械护士,而此时还差几分钟就午夜十二点了。这个时间,阴鬼鬼力最强,林业的状态最佳,手术成功率也就最高。若待年夕溯下去再捉一个器械护士鬼,绝对赶不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回来,也就错过最好的手术时间了。   年夕溯的目光落到了乔明身上,“阿珅,你虽然医术不怎么样,但是递器械总能递的明白吧?”   乔明裹紧自己白大褂,“我不要。”   “你咋这么不知道上进,据说这位生前可是医术媲美扁鹊的大夫,如今有这么好一个学习观摩的机会摆在眼前,你竟然不知道珍惜。”年夕溯循循善诱。   乔明使劲摇头,拼命拒绝,那样子就似被妖妃逼迫去死的忠臣良将,“妖妃,您不能这般对臣,臣还不想死!”   “妖妃?什么玩意?”年夕溯和斐景珩同时问。   乔明没想到一个激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呐呐解释,“那啥您不是院长大人的妃子吗?不是,是对象……”   乔明解释的乱七八糟词不达意,但无论斐景珩还是年夕溯都听明白了。   斐景珩翘起来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年夕溯却大怒,“你还当你自己是什么忠臣良将呢,本祖告诉你,你就是斐景珩身边最大的奸佞。”   年夕溯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后反应过来,“斐景珩不是皇帝,本祖也不是什么妖妃!不对,本祖跟斐景珩才没处对象!”   真没处?乔明怀疑地看自家院长大人那暗爽的表情,暗爽死了吧,这还没处!   年夕溯要处死乔明,乔明向斐景珩求助,斐景珩救下乔明,他拳头抵在唇边轻咳,“夕溯,别闹了,时间要到了。”   “哼,今个就饶你一命!”年夕溯忿忿,“但是,阿珅,本祖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斐景珩身边最大的阿珅!”   别以为他不知道阿珅是什么意思,他都是和珅了,还说他不是妖妃!   “既然他不愿意,你只能等本祖再下去捉个器械护士鬼回来了。”年夕溯道。   那就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了,这可是事关他儿子一辈子的大事,冯源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乔院长,在下可以请问下您不愿意的理由吗?”冯源客气询问。   乔明并不隐瞒,直接道:“外头三十多度,我穿西装还觉得冷,我感觉我应该发烧了。这才开两次阴眼,我就这样了,若是再来一次魂魄离体,我还不得大病一场。”   乔明觉得既然做手术的医生是鬼,那么器械护士就绝对不可能是活人的状态,否则怎么协助阴医做手术。既然活人不行,那定然得叫他离魂。   谁知道连续开天眼,继而再离魂,他身体会不会做下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根。就算不会,那落得一个体弱的毛病,动不动就打针吃药也够受。   自私点说,他又不是那小孩儿的什么人,凭什么要他的健康换那小孩儿的健康。   年夕溯道:“离魂肯定要的,也会影响身体健康。其严重程度可以看成做了一场大手术,肯定要元气大伤。至于术后后续恢复,那就得看术后保养得如何了。”   冯源是个很开事且很大方的人,他立刻就道:“乔院长,咱们这手术跟正常手术不一样,毕竟影响您的健康。我愿意补偿您一笔医药费,您可以开个价。”   乔明想了下这买卖可以做。他不是斐景珩,世界首富,他得赚钱养家。反正不要命,就当真做了一场大手术,他身体还可以,吃点好的养养,应该没什么。   乔明对着冯源伸出一根食指,十万块。   “一百万吗?行,我答应了,明天银行开门,立刻打给你。”   乔明嗖地一下缩回手指,对年夕溯迫不及待道:“我现在就可以上工,别耽误人家孩子的最佳手术时间。”   年夕溯一手一个,把淙淙和乔明的生魂拽出来,手术就可以开始了。   林业生前确实是一个医术很厉害的医生,对于他而言,腿骨粉碎性骨折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手到擒来,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手术非常成功,林业跟冯源简单交代下术后注意事项,“多给他吃些含有蛋白质、维生素D、钙等食物,肉身养好了也可以反向滋补魂魄。”   “我都记住了,谢谢医生。”冯源真心实意的感激这名阴医。   林业这时候从他身上穿的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纸扎的笔,神奇的是那笔竟然真能写出字。   “这是我在阴间的姓名住址,你别捎错了。”   “……”冯源。   好吧,阴间的医生也是要吃饭的。   “您放心。”冯源低头看纸上的字,林业,这名字怎么那么眼熟。   冯源掏出手机搜林业、骨科医生等关键字,还真叫他搜出来了,这林业生前真是位很有名气的医生。   这样一位名医,便是在世时,他想请他看病都得颇废一番功夫,还未必请得到。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僵祖请来了。看来僵祖不仅在人间有人脉(斐景珩),阴间也很有鬼脉呀,必须得好好交好。   送鬼回阴间,年夕溯就不用亲自下去了,对着林业吹了一口阴气,林业就被一阵阴风卷着刮进鬼门。   林业再睁开眼睛,鬼就在他阴间上班的医院大门口了。   那个向年夕溯推荐林业的路鬼,见林业被掳走后,没少幸灾乐祸。   现在看见林业竟然被放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回来了,你竟然没被那厉鬼吃掉!”   林业略加思索,就猜到了前因后果,他微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真是谢谢你推荐,才叫我狠狠赚了一大笔外快。你不知道,那活人可是大富豪,给的报酬够我三年工资了。”   路鬼又气恼又羡慕,更记恨林业的好运气。   “呵呵,这对于你而言也是件好事,毕竟自打你死后,你那些不孝子孙后代就没给你捎过一分钱,你花用都得自己赚。不像我,子孙孝顺,年节大把给我捎金山银山,也不需要我死了还得上班赚钱。我那不肖子孙来给我上坟的时候说了。我以后只需要好好吃喝玩乐,享受阴间生活就行了。无需再为钱费心。”   林业气的牙根痒痒,路鬼戳中他痛点了。   这时候医院里的医生鬼和护士鬼发现林业回来,冲出来把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向他询问情况。   林业简单说下,正好这时候接到报案的鬼差也赶到了。负责此事的鬼差好巧不巧正是上次被年夕溯召唤的黑无常齐映。   齐映听到林业对年夕溯的形容,长相漂亮、实力强大、亦正亦邪,就知道绝对是年夕溯。   “他是不是叫僵祖?”齐映不知道年夕溯本名。   “无常大人认识他吗?我确实听到病人家属这么称呼他。”   “就是他了。”齐映气得咬牙,他到现在可都没收到来自他的‘打点’。这家伙可真敢仗着自己术法高深就不把他当回事,真当他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有这般行走于阴阳两界之间的本事的人,他确实拿他无法。   “无常大人,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帮个小小的忙。”林业道。   齐映斜眼睨他,这鬼有钱吗?就敢请他帮忙!谁不知道这家伙有名的有一群不肖子孙,死后都不肯给他捎一点火星子。   “我有钱。”林业立刻表明,这黑无常出了名的最贪财,没钱那是一点不近鬼情。   “真的假的,你哪搞到的钱,脏钱本大人可不要。”齐映怀疑的打量着林业。   “这次赚到的,那个活人很大方……”   正道来的钱啊!   齐映眉开眼笑,对林业勾肩搭背,往背鬼的地方走去,“有钱啊,万事好说,万事好说!”   第19章Y 拥有三重命运线的鬼   淙淙的腿伤治好了,也到了年夕溯索取报酬的时候。   “本祖要你的血。”年夕溯问乔明,“他最多可以抽多少cc的血?”   “400cc。”乔明瞅了眼冯源的大体格,400cc没问题,这大体格,多吃点鸡蛋就补回来了。   “那行,本祖就要你400cc的血作为报酬。”   冯源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年夕溯要的报酬会是这个,他甚至想过,也许年夕溯看中他收藏室中的哪件珍惜古董了。   比起古董什么的,献血那就是小事。   “不就是献血吗?没问题,我另外再支付您三百万作为报酬。”不给钱,冯源心里没底。   “钱不用,只给本祖血就行。”年夕溯目前最需要气运和功德,这才是钱买不来的,“不过本祖要跟你讲明白,这可不是献血,这血是本祖要。”   冯源的心咯噔一声,第一反应,年夕溯要血源会不会是为了配型,随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他也没反悔,毕竟凭借年夕溯的手段,真想要他的血,他即便不给,他也能轻而易举搞到,没必要得罪他。   至于配型什么的,也不一定能配得上,再说就算配得上也得他同意不是。他可不是那些名不经传的普通老百姓,随便就能掳走。   冯源痛快的给了年夕溯400cc的血,转头连夜请了八个彪形大汉,日夜不停歇保护他。   “僵祖大人,咱们交换下联系方式,我好把你拉进咱们夕安医院的工作群。”乔明道。   年夕溯本来都要给乔明他的微信号了,闻言停下动作,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本祖为什么要进你们夕安医院的工作群?”   明知故问?他不是他们夕安医院的老板夫吗?   ‘就装吧。’乔明暗自嘀咕。   “咱们夕安医院的对阴业务还得麻烦您那。”   这倒是。   “那成吧。”年夕溯借着交换联系方式的机会看了眼乔明给斐景珩的备注,还真是院长大人。   这就很有职业素养了!年夕溯不得不感叹,乔明真的是个很敬业的马屁精。   年夕溯进了夕安医院的工作群。别看这个时间点,新人进群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倒是没人在群里公开说什么,可是私底下,都要把乔明的私信炸了。   叮叮当当,乔明的私信响个不停,一条接着一条。   不消多说,整个医院谁不知道乔明是他们院长的心腹爱将——马屁精。如果年夕溯知道这事,一定会感叹,这就是口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夕安医院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先跟乔明打听,如果乔明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别人也绝不会知道。况且今夜这新人还是乔明拉进来的。   ‘乔院长,你怎么这个点往群里拉人?’   ‘群里进来的新人是咱们医院新来的工作人员吗?’   ‘新人啥来头,这个点进群,明天上班都等不得?’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都是问年夕溯来头的。乔明编辑消息,群发——妖妃。   ?   众人一头雾水。   还是有聪明之人的,略加思索片刻就想通乔明的点了。   ‘院长对象?’   乔明给予肯定回复。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院长有对象了,并且他们院长还十分听这个对象的话。   至于后面的结论怎么得出来的,明摆着呢吗?能被斐景珩身边第一溜须拍马的大奸佞乔明称为妖妃,那肯定有原因啊。啥样的妃子能被称妖妃,那必然是能蛊惑帝王之心,令其言听计从的妃子才配称作妖妃,妖妃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群里默默给年夕溯改了备注,在还没人知道年夕溯真名叫什么的时候,妖妃这个称呼已经在夕安医院内部流传开来,并且隐隐约约竟有外流的架势。   乔明做完这一切就病倒了,发烧来势汹汹,体温竟然直逼40℃大关。乔明当即住院治疗,好在很快得到控制。   斐景珩带年夕溯去了游乐场。   年夕溯跟乔明可不同,年夕溯是只僵尸,僵尸昼伏夜出。虽然年夕溯术法高深,可以无视这一生理规则。但僵尸天性还是喜欢黑夜,所以斐景珩就包了夜场,请年夕溯玩。   年夕溯还没玩过游乐园,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想尝试。索性游乐园被斐景珩包场,他们不用排队,想玩哪个就玩哪个。   年夕溯先把游乐园里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觉得喜欢的,还玩了第二次和第三次。   全程斐景珩都陪着,年夕溯玩什么他就跟着玩什么。   直到天大亮,到了白班工作人员上班的时间,年夕溯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他玩的十分尽兴。   年夕溯和斐景珩离开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偷偷感叹,有钱人的奇怪癖好就是多,大半夜玩游乐园。   回到家,年夕溯把冯源和黄鼠狼的血拿了出来。是的,惹出这次的祸端的黄鼠狼也没逃过被薅羊毛,怎么能说年夕溯薅羊毛呢。毕竟年夕溯可是帮黄鼠狼治好了它咬伤的人,还令它成了冯家的保家仙,得到香火供奉。所以要它点血怎么了。   冯源是个富商,血中含有他的气运。黄鼠狼虽然道行菜,但到底是个修行之精怪,血液中蕴含灵力和气运。   这两种血都不算差了,但年夕溯还是吃了一口就吐了。   冯源血液的味道似坏了几天的臭猪肉,至于黄鼠狼血的味道,年夕溯提都不想提了。他压根就没吃,只闻了下就扔了。黄鼠狼臭屁什么味道,它的血就什么味道,奇臭无比。带着臭屁味的血,年夕溯无福消受。   年夕溯不吃他们两个的血,也没把血随便丢掉,以免被坏人得到利用,他用术法把二人的血化了。   年夕溯做完就冲进斐景珩的房间,“教我功德炼化之法。”   年夕溯算是发现了,他的嘴被斐景珩养叼了,是喝不了旁人的血了,即便那人的血中有气运和功德等。就如同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无法再吃回粗茶淡饭。不,旁人血的味道与斐景珩血的味道比较,粗茶淡饭都够不上,那得相当于牛毛饮血。   斐景珩不需多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嘴角微翘,“好。”   斐景珩将修炼之法通过心印的方式传给年夕溯,年夕溯瞬间就融会贯通。   这个修炼之法,能让年夕溯通过双眼看到气运和功德。   气运和功德的获得方式之一就是做大善事。   年夕溯凝神在自己僵体之中寻找,还真给他找到三缕功德。   这三缕功德分别来自女鬼、鬼婴以及淙淙。   帮助女鬼得到的功德最多,有多多,大概头发丝那么粗一厘米那么长的功德。这已经是三缕功德之中最多的了。   鬼婴反馈回来的功德大约有女鬼的一半,而来自淙淙的功德最少,只有一滴水那么大。   不过这都是最纯净的功德之力,血中的功德气运同它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即使这一点点就很难得了。   随着功德和气运之力逐渐被炼化,年夕溯的脑海中看到了女鬼一家人的既定命运线。   说来奇怪女鬼竟然有三重命运线,一般而言一个人只有一条既定命运线。   这条既定命运线是生死簿根据一个人前世功德和性格推演出的命运,一般而言不会改变。   这就好比一辆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而生死薄就是航空拍摄的飞机,它可以清楚的看到这辆汽车的前路,绝不会出错。   当然什么都有意外,比如高速公路突然坍塌,或者其他外力因素导致汽车抛锚等,才会改变汽车的行驶路线。而这些意外,是纵观全程的高空飞机也无法观测的。   对比到命运线之中,能改变既定命运线的外力一般而言都是玄术的干扰。本人几乎无法自行更改,因为生死薄推演出的命运都把人的本性算进去了,而一个人的本性几乎很难改变。有句话讲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以看出人的本性真的很难改变。   生死薄给女鬼演算出的既定命运中,女鬼仍旧嫁给了周胜。赵老太太和周胜依旧重男轻女,但是赵老太太却没有从别处听来那个关于残忍杀害母婴,母婴就不敢投胎到她家的民间传说,也没有谋杀她的孙女。   在女鬼接连上了三个女孩后,周家放弃了让她继续生下去的想法,女鬼自然也不愿意再生了,主要是养不起了。   赵老太太和周胜对三个女孩很不好,时常苛待,女鬼为了给三个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日子也这样磕磕绊绊的过下去了,直至死亡。   ==========作者有话说:==========   把女鬼送入地府开鬼门那章增加了新的内容,复制在下方,宝子们就不用回头重新看了,读这个也是一样的:年夕溯不知道的是随着女鬼被无常带走后,远在千里之外的一栋山间别墅,一个身穿古装头戴漂亮金石玉饰,打扮似九重天的玄女娘娘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这口血呕的毫无预兆,突然而至,显然不同寻常。娘娘擦掉嘴角的血迹,掐诀演算,而后气的变了脸色,有人破坏了她正在掠夺的小世界,这才致使她突遭反噬。   第20章Y 小僵尸的恶作剧   女鬼被篡改的第二条命运线则是赵老太太知道那个民间传说后命运在这个节点上同既定命运发生了分岔,出现改变。   赵老太太听信了传说,残忍杀害七个孙女,后被女鬼意外撞破。老赵太太和周胜害怕女鬼告发他们,残忍的杀害了女鬼,并将她弃尸于化粪池。   女鬼的第二重命运线中没有年夕溯的出现,她没遇见年夕溯,更没被年夕溯救下,她和鬼婴都被袁大师和唐道长合力诛杀。带着满腔的怨恨和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心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这个天地之间。   第二重命运线中赵老太太和周胜照旧死在了女鬼和鬼婴的手中,他们阴命也被女鬼和鬼婴所害,女鬼和鬼婴因此化成厉鬼。   但是二重命运线中的唐道长却比年夕溯认识的唐道长厉害得多,他在女鬼和鬼婴变成厉鬼后,突然实力暴涨大发神威,诛灭了变成厉鬼的女鬼和鬼婴。   唐道长因灭杀了两个厉鬼,在整个玄学圈名声大噪,威望更上一层楼,隐隐有成为玄学圈新的玄首之势。就连长天观的方丈都要退避三分避其锋芒。   女鬼的第三重命运则是遇到年夕溯后的新的命运。   这一世女鬼和鬼婴被年夕溯救下由无常鬼押回地府,由于没害鬼阴命,判官查明情况后,判定她正常报仇,无罪释放。   女鬼和鬼婴就在阴间住了下来,过着平平淡淡的阴间生活,直到投胎转世。   一般而言一个人有两条命运线就够难得了,同样还是那个比喻。一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汽车,出现一次意外就够倒霉了,偏偏这次以外过后又来了一次。就相当于被撞了一次后,又遇到塌方。这得倒霉成什么样。   虽然倒霉了是倒霉了些,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年夕溯行走其间遇到过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虽然有些惊奇不过并未放在心上。   至于淙淙就只有两条命运线,一条是遇到年夕溯的一条则是没有遇到年夕溯的。   淙淙既定命运之中就该有此劫,纵然冯家为他求尽名医,可是伤在魂魄上的腿伤又岂是肉/体凡胎的普通医生所能治愈的。   淙淙因此成了一个跛子,纵然家中有钱,却总有更有钱却没品德的人,没少被嘲笑,一辈子在自卑之中度过,郁郁寡欢。   而被年夕溯救下后的淙淙,改变了成为跛子的命运,也被安可带在身边教养。虽然没有什么杰出的建树,但是总归平平淡淡的过了一生,做了一些尽可能的善事。   七日后年夕溯才终于炼化了全部的功德之力,他神清气爽的走出卧房。   “你状态看起来不错。”斐景珩的眼神在年夕溯身上流转,“你身上天雷留下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二三成吧。”这已经很不错了。   斐景珩再次掏出一张身份证,推给年夕溯,“给你。”   年夕溯发现这又是一张属于他的新身份证,身份证上面是他的照片,他的名字,唯独身份证号是新鬼的。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可以更改的,电脑上这个身份证号曾用名还是陈晨,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影响。”这已经是斐景珩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你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年夕溯双眸定定盯着斐景珩。   斐景珩直直回视,“因为你就是你。”   四目相对,有什么在空气之中炸裂,吓得小僵尸心脏蹦了两下。小僵尸这一辈子无惧任何人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就先闪躲了。   “看在你教我炼化之法的份上,我就退让这一次,你以后可不要得寸进尺。”   年夕溯不知道斐景珩有没有回答,因为他先狼狈逃窜回房间了。   年夕溯心头乱糟糟的,他捋不出一个头绪,只能掏出手机看电视剧,企图分散注意力。   上次看的电视剧还没看完,年夕溯接着看,这集正好是大结局,和珅被新帝一道圣旨赐死。   看到和珅的结局,年夕溯才感觉心里没那么烦闷了。   他把这个结局转发给乔明。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乔明又在住院中,早就睡着了。不过作为顶级马屁精,乔明自然有自己的‘贱法’,他给斐景珩和年夕溯设置了强提醒。以前自然只有斐景珩一个,但现在又多了一个年夕溯。   所以即便乔明此时睡得喷香,还是被强提醒吵醒,陪护床上乔明的妻子也被吵醒,她问:“这么晚了,你们院长还有工作部署?”   乔明妻子知道丈夫工作认真,为此特意给顶头上司设置了强提醒,这都是为了他们这个家,乔明妻子心疼丈夫。   “不是院长大人,是妖妃。”   乔明妻子知道这是丈夫给斐景珩和斐景珩对象起的外号,一笑置之。   妖妃:和珅的凄惨死法,望阿珅知。   他又不是和珅,他知啥。   乔明翻个身就要睡去,想到就这样不回微信,晒着老板媳妇不好,便在大群里复制一条他前不久刚刚发的群公告转发给年夕溯。   阿珅:自今日起,夕安医院承接阴间医疗业务,这里有最专业的阴医团队竭诚为您服务,欢迎咨询。   当初这条群公告突然出现在群里的时候,可是激起了好一阵风波,所有工作人员一致认为乔明脑袋烧糊涂了。后来还有不少同事拎着果篮去病房慰问乔明。   没意思,年夕溯把手机撇到一旁,不满意乔明的反应。   斐景珩欺负他就算了,凭什么斐景珩的狗腿子也能无视他,不行,他必须得给阿珅一个教训。   年夕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坏主意,终于叫他给想到了,他兴致勃勃的给乔明新发一条微信。   妖妃:友情提醒,午夜十二点点进本祖微信头像,有惊喜。   乔明再次被吵醒也不恼,他注意到年夕溯的微信头像换了,他刚加他的时候不是这个。   现在这个微信头像就是一张黑图。   乔明本想再次在大群里复制一条群公告转发给年夕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莫名其妙点到了年夕溯的微信头像。   黑图被在眼前放大,一片漆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一张纯黑色底色的黑色图片。   就在乔明满心疑惑,什么都没看出来之际,突然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出现在黑图之上,僵尸呲着沾着鲜血的獠牙,阴恻恻的看着乔明,脸上带着瘆人的笑意。   乔明被吓得猛地一个激灵,把手机扔了出去。   年夕溯可以通过照片上的僵尸眼看到乔明的反应。   “哈哈哈……”恶作剧得逞,年夕溯笑的在床上打滚,拳头砰砰地锤床。   斐景珩被动静吸引来,“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年夕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笑到说不出话,指了指床上的手机。   斐景珩自己拿起年夕溯的手机,只肖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年夕溯的微信头像原图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纯黑底色的黑图,图片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年夕溯用自己的阴气在图片上画了一只可怖的小僵尸图案,因为用的阴气不重,平时任何时间都看不到这只小僵尸。只有午夜十二点,一日阴气最重的时候,小僵尸图案才会受阴气影响显露出来,被人类肉眼看到。   斐景珩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改了微信头像。   乔明才捡回手机,就看到斐景珩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连忙点进去。   院长大人:点我微信头像,有惊喜。   乔明简直不敢相信这条消息是他的院长大人发的。   乔明迟迟没有动作,他的手机似乎等不及了,自己动了。   斐景珩黑色底图的微信头像在他眼前放大,然后同样突然跳出来一个诡异的僵尸图案。   乔明这一次早有心理准备,虽然还有一点点被吓到,但也就还好。   乔明坐在病床上久久没动,他不是被吓到了,而是不能接受他冷酷睿智的院长大人搞这么幼稚的恶作剧。   突然间,乔明混沌的大脑被一道闪电劈开浓雾,拨云见日。   乔明忙拿起手机点斐景珩的微信头像,只不过这一次无论他怎么点,点多久,斐景珩和年夕溯的微信头像都是两张纯黑底色的普普通通的黑图,再没有可怖的僵尸出现。   但是乔明可以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突然出现的两只僵尸的脸绝对是年夕溯和斐景珩本人的脸。   这分明是对情侣头像!   乔明忿忿,臭情侣!   该死的,他竟然是院长大人和妖妃play的一环!   乔明躺下,乔明翻个身,乔明呼呼大睡。   横店,十二点。   剧组收工下戏,程导从小路往酒店走,途经一条草丛掩映的小径,看见草丛之中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闪动,还有袅袅烟灰升起。程导突然想到往日里剧组那些闹鬼传闻,吓得全身汗毛倒竖。   程导想掉头就跑,可是双腿却不受控制往前走去,他悄悄扒开草丛,一个男人正在烧着什么,火光映照下男人的脸明明暗暗,诡谲非常。   男人猛地回头,双目阴冷,半边脸明亮半边脸阴暗,似鬼非人。   程导吓得嗷一声大叫,膝盖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吼道:“鬼啊,鬼!”   第21章Y 入v通知,本文周五入v   “程导,是我,林允墨。”林允墨反被程导吓了一跳,差点烧到手,反应过来后赶紧跑过去扶起程导。   程导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敢定睛去看,发现是他组里的男演员。   “小林,是你啊,吓死我了。”程导借力起来,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程导注意到地上还有未烧完的东西,都是纸糊用来祭祀亡者的纸扎品。   只不过这些纸扎品做工实在不怎么样,用粗糙烂制来形容,都有些侮辱这个成语了。   程导道:“小林,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些纸扎品太粗糙了。”   林允墨挠头,憨笑,“程导这些纸扎品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啊?”程导不解,“你怎么不买现成的?”   “程导,你知道的,我不信这些东西,我父母生前的时候都是医生,他们也不信这些封建迷信。我想他们的时候,就会亲手做这些手工来缓解思念,反正都收不到,烧纸不过就是个祭奠的仪式,我寻思着与其烧纸还不如烧我自己的手工品更有纪念价值。”   程导听后感到一阵无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林允墨的肩膀,“你高兴就好。”   林允墨烧完纸回酒店睡一觉起来浑身疼,动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   助理小米一边给林允墨抹红伤药油,一边心疼道:“林哥,你今天身上的伤又多了。”   早上起床穿衣服的时候,林允墨自己也发现了几块新添的青紫。   “没事,我今个拍戏的时候注意点就好了。”林允墨笑着安慰自己的助理小米。   小米却并没有被安慰到,她抬头瞅着自家老板,“林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上的伤才不是你小些心就会没有的。分明是被别人养的小鬼害的。”   “小米你说的人是谁,是不是许愿?”另一个寸头男工作人员立刻接话问道。   林允墨作为电影的男主角,拥有一间独立的化妆间。此时这间化妆间里都是林允墨自己团队的人,讲起话来便无所顾忌。   “就是她。”提到她,小米就忍不住心生恨意。   “原来你们也知道了,我也听说了,许愿养小鬼。”染着橙色头发的女人跟着八卦。   “对,就是因为养小鬼,她才能嫁给顾昂。要不就凭她那平平无奇的长相,顾昂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就是,她一个女明星长得还没我好看呢,却能大火,成为女明星之中的顶流。现在跟咱们林哥搭戏,又是平番,说不是因为小鬼的原因我都不信。”   “你说的我都想养一只了,简直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事业爱情双丰收。”   小米撇嘴,“娱乐圈养小鬼的多了,你看哪个有她运道这么好。嫁富豪,事业爆红。乃是因为她的心比别人都狠!”   “小米姐,你知道什么内幕,快爆料来听听。”   “其实这事圈里很多人都知道,许愿养的小鬼之所以会比旁人的都灵验,那是因为别人养的小鬼都是在大师那里请来的,许愿养的小鬼是用她亲生儿子的魂魄炼化的……”   林允墨耳听助理们远说越没谱,喝斥道:“你们没事多读书,别成天搞封建迷信。”   “林哥,你别不信,这事剧组里都传遍了。”小米瞪着眼睛,不服气。   “旁人都传也不一定是真的,外人还传你们林哥我是某某富商之子呢,可我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那是因为林哥你太优秀了,那些资本都捧着钱来求你合作,他们上赶着人家资本都不要。他们嫉妒你,不肯承认你优秀,给你编排一个好身世,就好像那些资源不是因为你本身优秀,而是因你家世得来的,他们才能接受,显得自己也没那么平庸。”   “你看你也知道。”林允墨笑道:“想来外头那些关于许姐的传言也是这么来的,他们不过是嫉妒许姐的优秀罢了。”   “林哥,外头传的可真了,有鼻子有眼的,你怎么就不信?我就不明白了,那许愿有啥好的,你就这么护着她?”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林允墨很认真道。   当初林允墨初进娱乐圈,名不见经传,是一个小糊咖。他的经纪公司托了好些关系才给他弄到一个综艺名额。   林允墨特别珍惜这个机会。   到了现场林允墨才发现同时参加录制的嘉宾竟然有许愿,那时候许愿已经是顶流了。   录制的过程中主持人让林允墨钻进一个行李箱里,并且在外头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林允墨一米八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中,腿顶的胸都疼。   可是根本没人把一个小糊咖的难受与否当回事,主持人甚至开始进行下一项流程。   林允墨在行李箱中又难受又害怕,但却并不敢自作主张出来。这次机会对于林允墨而言太难得,他不敢不乖。   就在所有人似乎都遗忘了林允墨的时候,是许愿拉开拉链把林允墨放出来的。   林允墨那时候满头冷汗,眼前阵阵发晕,站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自打那以后多了一个幽闭恐惧症的毛病。   “那一次如果不是许姐及时放我出来,我兴许就那样死了也不一定。许姐是个很好的人,外头那些传言你们别信。”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米纵然还是心有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却不敢再表露出来,“好吧。”   林允墨的化妆间外,被所有人讨论的女主角许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众人的议论她全部都听到了。   助理小唐忿忿道:“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您?许许那样又不是许姐你愿意的。”   许许是许愿儿子的小名,今年八岁,是个天生痴傻的孩子。   娱乐圈里都在传许愿抽了许许的一魂炼制成小鬼,帮自己得偿所愿,这才导致许许一出生就痴傻。   小唐替许愿打抱不平道:“亏许姐你还特意让我跑趟长天观替林允墨求驱邪符,如今看着这符是白求了。”   “不算白求,林允墨不是有替我说话吗。”   “哼,那是应该的。当初若不是您,他可能已经憋死在行李箱里了。他若是还不记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了。”   许愿苦笑,“娱乐圈里的白眼狼还少吗?”   林允墨做好妆造出来,导演许愿等人已经在等了。   林允墨赶紧跟众人道歉,程导摆摆手,“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在梦中再挨打?”   “没……”林允墨才开口,话就被小米打断,小米道:“昨晚睡一觉醒来,今早林哥身上又新添了好多伤。”   小米说完还用充满怨气的眼神斜许愿,许愿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程导上下打量着林允墨,见他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确实比昨天多了几块青紫的伤痕。   程导看向许愿,语气不耐烦道:“你叫那东西收敛些,若是再作怪,别怪我找大师收他。”   程导身为这部剧的总导演,对于剧组内许愿养小鬼害林允墨的传言一清二楚。   剧组刚开机的时候一切正常,大约就在两日前林允墨睡一觉醒来身上突然就莫名其妙青了。程导的剧是都市爱情剧,没有动作戏,不存在演员拍戏中无意受伤后来才发现的可能。   不过当时无人在意这事。可是谁能想到那之后,林允墨只要睡觉醒来,身上就会增加新伤。   剧组内就开始传出闹鬼的谣言,说林允墨身上的伤是鬼打的。   至于这事为什么会跟女主角许愿扯上关系,那就因为许愿本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娱乐圈就流传出许愿为了嫁富豪顾昂,为了演艺事业大红大紫,把自己亲生儿子的魂魄抽出来炼制成了小鬼。   只因为亲生儿子的魂魄炼制出来的小鬼更灵验。   剧组一传出闹鬼的传言,工作人员们便把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传成林允墨身上的伤是许愿养的小鬼打的。   至于原因更简单了,许愿不满自己成名多年如今竟然跟林允墨这个新人平番。   第22章Y 瘟神吗?   “不知道导演的话什么意思。”许愿道。   “随你吧,反正过了今晚,林允墨若是还挨打,我就请大师了。”程导道。   “程导,这事真跟许姐没关,应该是我自己白天没注意的时候磕到哪了,睡一觉醒来才发现。”林允墨赶紧道。   “你呀,人太好了。”程导感叹。娱乐圈为了撕番,闹的老死不相往来的有得是。也就只是林允墨才会记得许愿当初那么一点恩情,处处退让。   说不定许愿正是因为她对林允墨有恩,林允墨都不肯让番,才令小鬼打他。   许愿想了想,还是把助理求来的驱邪符交给林允墨。   “这张驱邪符是我让小唐去长天观求的,长天观很灵验,你随身携带说不定能有效果。”   “谢谢许姐。”林允墨高兴的接过符,当着许愿的面戴在脖子上。   许愿忙拍戏去了,程导跟林允墨道:“你可真够胆大的,她给你的符你也敢接。”   “许姐又不傻,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符交给我,这符就指定没问题,不然我真出了事,岂不是大家都知道是她做的了。”   “程导,其实许姐人真的很好,你跟她接触时间久了就知道了。而且我真心觉得我这事跟许姐没关系。”   程导拍了拍林允墨的肩膀,“小伙子,你还是阅历浅,太单纯了。你知道许愿养小鬼这事,最先开始打哪里传出来的吗?”   “不会是许姐身边的工作人员吧。”林允墨替许愿愤愤不平,“那也太过分了,拿着许姐的钱,还造许姐的谣。”   程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林允墨,“是许愿的婆婆亲口说的,你说这种事情她婆婆能乱说嘛。”   林允墨虽然不信封建迷信,但是娱乐圈里的人信,他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也知道长天观灵验。因而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允墨都戴着驱邪符睡的。   可是适得其反,第二日早上醒来,林允墨已经不是如往日夜里那般被打一顿就算了,他的一条腿被打肿了,无法走路,这戏自然拍不了了,一下耽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   程导大发雷霆,二话不说就开始托关系找大师。   正巧这时候冯源在替年夕溯扬名,逢人就夸年夕溯多么多么厉害,手段多么多么神异,简直神仙转世。   程导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就是冯源的好朋友,便通过冯源的介绍,将年夕溯请了来。   一辆黑色迈巴赫高调的驶进片场,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工作人员的注意力。   迈巴赫主驾驶的车门推开,走下一位身量高挑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了一套灰色条纹亮片西装,西装外套敞着,随意而松弛,   他相貌十分出色,即使放在遍地都是俊男美女的娱乐圈也是顶级神颜的存在。   男人周身气质冷酷,目光如炬如电,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之感。   有这般气势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司机。   然而男人却来到副驾驶,亲自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并把右手置于车顶。   一个少年走了下来,少年容貌俊美,五官灵动,气质却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嚣张跋扈。   男人转身关上车门,一手为少年撑起遮阳伞,一手拿着手持小电风扇为少年吹风。   众人都在默默猜测这二人的身份,一个不像司机,一个不像大师。   “僵祖?”程导忙跑过来迎接,他提前得过冯源的嘱咐,知道大师喜欢人唤他僵祖。   年夕溯拽拽地扬扬下巴,“你就是程导?”   “正是我。”   年夕溯道:“把事主叫来本祖瞧瞧。”   程导立刻叫人去喊林允墨。   这里虽然不是斐景珩的主场,但是斐景珩的强大不容忽视,他随意递给一个工作人员眼神,那人立刻就搬来两把椅子。   年夕溯一屁股坐下,斐景珩却没坐。他坐着不方便给年夕溯撑伞吹风扇,索性就撑着伞沉默的站在年夕溯身后,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黑色的遮阳伞帽沿不算小,两个成年男人使劲挤挤,也能装下。可如今这把伞整个伞身倾斜,将坐在椅子上的年夕溯整个罩住,却只罩了斐景珩半边肩膀。   林允墨即便腿肿了,来的也很快。   年夕溯远远就看到林允墨身上的阴气厚重到跟裹了一层黑雾似的,就知道他真见鬼了。   程导简单为几人做了介绍,林允墨客气道:“僵祖,您好。”   年夕溯微颔首,“简单说下你的情况。”   “大约从进组后不几日开始,我睡觉醒来后,身上就会莫名其妙多了许多青紫色的伤痕,看着就像是被人暴揍过留下的痕迹。”   林允墨说着,不见外的扒开自己的衣服给年夕溯看自己身上的伤。   林允墨是最近新火起来的小生,长相偏年下奶狗弟弟挂,肌肤白皙。那些青紫色的斑块,印在他身上,可怜不可怜先不论,凭添三分旖旎。   斐景珩的双眼一下就冷了,林允墨莫名其妙打个寒噤,默默拢上衣襟,“怎么突然有点冷呢。”   年夕溯瞪了眼斐景珩,斐景珩默默敛回冷酷的目光。   “你最近可有去过不该去的地方,或者参加过红白事之类的?”年夕溯问。   “没有呀。我最近一直都在剧组拍戏,偶尔请假出去一次也是拍摄物料,完事立刻就回剧组,没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至于红白事也没有,我家中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父母已经过世许多年了。”提到过世的父母,林允墨神情落寞。   年夕溯道:“依照你身上的阴气类型看,确实鬼气更重,你应该是遇鬼了。至于旁的暂时看不出来,得等到今晚上你睡下后再说了。”   程导这时候把年夕溯拽到一旁,悄悄讲了许愿养小鬼的事情,并告知二人如今在这个剧中平番。   “会不会是许愿不满指使她养的小鬼儿干的?”程导神秘兮兮地问。   “这个都不好说,得等捉到那只打林允墨的鬼才能确定。”年夕溯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僵,他也不做推断之言。   许愿站在不远处,没人来叫她,她也没凑上去找不自在。   “那两位就是程导请来的大师,看着可不如唐道长靠谱。”许愿对顾昂道。   许愿的丈夫顾昂得知妻子在片场遭到排挤不干了,连夜赶来给许愿撑场子。   顾昂来之前还特意去了趟长天观,砸下重金,请来一位唐姓道长。   唐道长来后,在林允墨身上看到了阴气,为找到阴气来源,唐道长在剧组内四处逛了起来。他不用顾昂作陪,顾昂就过来陪许愿了。   “你知道那个给大师撑伞吹风扇的男人是谁吗?”顾昂完全没听到自己妻子讲了什么,他指着斐景珩手指微颤。   “不是司机吗?”许愿不知道顾昂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虽然看起来气势确实不像,但看他对少年的殷勤劲,应该是个司机无疑了。”   “他是斐景珩。”顾昂道。   “不可能!”这一次轮到许愿不淡定了,“我虽然没见过斐景珩,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斐景珩的名头还是听过的,他用不着这般放下身价讨好谁!”   顾昂对着斐景珩和年夕溯拍了张照片,发给一个朋友。   “你发给谁了?”许愿问。   “马屁精。”顾昂对这位朋友的微信备注都是这三个字。   “乔明这人可是斐景珩身边头号马屁精,便是斐景珩化成骨灰,他都能认出来。”顾昂道:“我没见过斐景珩几面,兴许能认错了,可斐景珩身边这位顶级马屁精绝对不会认错。   “乔明这人有多会拍马屁,这么跟你说吧,把他拍马屁的本事换算成演技,那绝对是顶流中的顶流,各种奖项拿到手软。你这个三金影后在他跟前就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儿。”   “这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   就在这时候乔明的回话到了,顾昂看了一眼微信,神色变得古怪。   “这人到底是不是斐景珩,别跟最近圈子里那个闹的动静挺大的陈家似的,搞出场什么真假少爷的大戏。难不成眼前这个真是那位京都首富流落在外的亲弟弟?”   “这人就是斐景珩。”   “啊?”许愿吃惊的张大嘴巴,“能让京都首富这般大献殷勤,这少年什么来路?沾红?”   许愿口中的‘红’,指的是有红色背景。   顾昂这时候的手机又响了,乔明对于年夕溯身份的解释到了。   “妖妃!”   “啊,啥意思,这少年不会是斐景珩的对象吧?”   “不用怀疑,就是了,能让京都首富这般鞍前马后,只沾红可不够。若是对象就说得通了。”   顾昂瞅着许愿,幽幽叹气,“这男人啊,即便是京都首富也得讨好对象。”   “走吧,既然碰上了,总要过去打个招呼。”顾昂站起身,带着许愿往斐景珩和年夕溯那边走,二人走了一半路,就看见唐道长和年夕溯撞上了,许愿和顾昂对视眼,暗叫一声‘糟糕’,飞快跑过去。   唐道长正在剧组四处转悠,就听说剧组另请了一位大师。玄学一道上,讲究一事不烦二主。但严格来讲,这事也算不得‘二主’。毕竟请唐道长来的和请另一位大师来的主家是两个主家,不过唐道长这人自允有几本真本事,行事素来霸道,决定会一会这剧组请来的另一位大师。   唐道长气势汹汹而来,远远瞅着另一位大师有几分眼熟,心生不祥之感。待再走几步,认出那人竟然是年夕溯,就好似见到了瘟神般,二话不说,掉头就要跑。   偏巧,好死不死唐道长让年夕溯给瞧到了。   “哎呀,这不是‘暴躁老哥’吗?”年夕溯一眼认出唐道长,漂亮的瑞凤眼瞬间亮起坏光。   ‘哥’?   这人是谁,竟然能让年夕溯叫哥,他都没叫过他哥!   斐景珩扬下颌,用下三白看向唐道长。斐景珩样貌实在太出众了,即便做这种下三白的表情也不显丑陋,反给他增添几分冷酷。   唐道长恨不能借两条腿跑路,偏他不知死活的雇主这时候赶到了。顾昂截住唐道长,惊喜地问:“唐道长,您同斐先生和他对象认识?”   唐道长哪有心思听顾昂说啥,一心只想逃命,“贫道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   “哎,别走啊,‘暴躁老哥’!”年夕溯喊的更热情了,并追了过来。   唐道长撒腿就跑,可恨被顾昂眼疾手快捉住。   “唐道长,你朋友叫你呢。”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年夕溯就追上来了,这个时候硬走,那就显得太狼狈了。   “‘暴躁老哥’,本祖叫人,你怎么越走越快!”   瘟神,你自己不知道咋回事吗!   唐道长在心底暗啐,皮笑肉不笑,“恕贫道失礼,贫道未曾看到。”   “本祖还以为你看见本祖故意跑掉的呢,不是就好。”年夕溯热情洋溢,他就说像他这么漂亮的僵,怎会有人不喜欢。   唐道长心想,这人尚且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可惜不多。   第23章Y 再见黑无常   “‘暴躁老哥’,本祖见到你很高兴,你怎么一点都不热情。不管怎么样咱们可都算有过一段很愉快的共事……”   暴躁老哥,暴躁老哥,这人从见到他就一直暴躁老哥暴躁老哥的叫,他有名有姓!   “我不叫暴躁老哥,我姓唐!”唐道长暴躁的打断年夕溯的话,这下他真的暴躁了,连贫道都忘记自称了。   “啊,你不叫‘暴躁老哥’,难道本祖记错了?”年夕溯想了下,打个响指,还真叫他想起来了,“本祖知道了,你叫‘菜鸡’,对不对?”   “我姓唐!姓唐!都说了我姓唐,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能记住!”   “你那么菜,还那么暴躁,怎么会不叫‘暴躁老哥’或者‘菜鸡呢’?”年夕溯转头对斐景珩道:“这两个名字他都不喜欢,可是本祖觉得都跟他很搭,要不你替他重新起一个?”   “既然那么搭,那就都叫吧。”斐景珩冷酷地对唐道长道:“你以后就叫暴躁菜鸡。”   斐景珩转头对旁边人吩咐,“你们可以叫他鸡哥。”   斐景珩冷酷地想,这人不是喜欢被人叫哥吗?那就让他听个够。   唐道长出离愤怒,如果不是他打不过这人,此时绝对已经把他的脑袋打爆了。   “暴躁菜鸡,你来这干什么,不会也是被请来捉鬼的吧?”年夕溯怀疑的打量着唐道长,“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能行吗?”   捉女鬼的时候,这人可没少给他帮倒忙。   “暴躁菜鸡,你们做道士的讲究因果,可不能为了钱坑蒙拐骗。”年夕溯苦口婆心。   “贫道才不是为了钱!”唐道长恨自己出门没看黄历,遇到晦气玩意了。   “喂,他说他不要钱免费帮你们解决问题?”年夕溯对顾昂和许愿道。   为了请这位唐道长来,顾昂可是承诺重金,足有几百万。可是现在,唐道长却说不要钱免费帮忙,顾昂一个高兴,就说秃噜嘴了,“鸡哥,真的吗?”   唐道长气的甩袖而去!   “那他到底还要不要钱?”顾昂迷惑。   唐道长被气走,事情终于回归正轨。   此时年夕溯该了解的情况都已经知道,剩下的事只能等晚上处理了。   “你不用害怕,没啥大事,就是被鬼打了罢了。”年夕溯不走心的安慰着,“待到晚上你入睡,只要他敢来本祖就能把他捉住。到时候严刑拷打一番,就能知道他为什么要入梦打你?”   “僵祖,不要这么说,这里人多口杂,若是被旁人听去,今夜不敢入梦……”   “程导,我妻子没有养小鬼。”顾昂皱眉,这还当着他的面,程导就敢这般对他妻子,他不在时候,也不知道许愿受了多少委屈。   程导道:“这事不是我说的,是您母亲说的。顾先生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回去问下令母。”   又是他母亲,怎么哪哪都有她!   “对不起,愿愿,又因为我母亲让你受委屈了。”顾昂立刻对许愿道歉,许愿垂眸,没有出声。   “斐夫人,我妻子真没养什么小鬼,更不存在抽自己儿子的魂魄炼小鬼这么荒唐的事情。她只是不满意我妻子这个儿媳妇罢了,平日总是胡说八道。”顾昂不知道年夕溯叫什么名字,知他是斐景珩对象,就称呼一声夫人。跟他解释,也是为了让年夕溯弄清情况,不要继续牵连他妻子。   “唤本祖僵祖!还有本祖才不是斐景珩的对象!”这下轮到年夕溯感受到了唐道长刚才暴躁的心情。   不是对象吗?顾昂怀疑,他看斐景珩那表情可挺暗爽的。不过顾昂还是顺着年夕溯改了口。   “我相信许姐。”林允墨指着自己被打肿的腿伤,“就算我身上的伤真是鬼打的,那也绝对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成人打的,小孩子没那么大的力气。”   “这个倒不能这么算,鬼和人不一样。凶的小鬼,一百个成人鬼都不够它塞牙缝的。不过仅从伤口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成人鬼还是小鬼打的,这事也简单,等晚上看看来的是谁就知道了?”   程导道:“如果是许愿养的小鬼,她知道您今晚捉它,不就不会来了。”   “那也简单,今晚没鬼来,就是她干的。”年夕溯简单粗暴道。   本来林允墨不害怕,现在确定真有鬼,林允墨这心里头毛毛的,到了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僵祖,要不你们还是在我房间陪着我吧,我害怕得睡不着。”林允墨敲开隔壁的房门,向年夕溯等人求助。   “不行,有本祖在,那鬼不敢来。”年夕溯想了下,“不过你若是实在睡不着,本祖倒可以帮你入睡。”   不待林允墨说话,小米先道:“我家艺人不能乱吃药。”   “不用药。”   “没事,小米,不管什么药就只吃这一次,不打紧。”林允墨对年夕溯道:“麻烦僵祖您了。”   “一点都不麻烦。”年夕溯手起刀落,一手刀重重劈在林允墨的脖子上,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允墨已经白眼一翻软软倒在地上。   “啊!!!”小米发出爆鸣。   众人:好吧,确实一点都不麻烦。   依旧秉持年夕溯一如既往简单粗暴的风格。   同时众人默默在心底吐槽,你说这女助理惹他干嘛,这下好了,她家艺人遭罪了。早知道还不如乖乖吃药。   “僵祖,昏迷算睡觉吗?”顾昂问,他才不担心林允墨。他单纯就怕晕死不算睡觉,要是那鬼不来怎么办?这些人还不得把一切都推到她妻子头上。   “注意用词,是昏睡,都带睡字,怎么不算睡呢。”年夕溯指正。   顾昂:好吧,算就行。   小米把自家艺人搬到床上盖好被,随后跟着众人一起回到酒店隔壁的房间。   程导、顾昂、许愿等该在的人都在,他们静悄悄躲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都在默默静待鬼光顾林允墨的梦中。   “来了。”年夕溯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一下,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墙上的时钟,午夜十二点整。众人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齐齐打个寒噤。   “走吧。”年夕溯站起身往外走,斐景珩紧随其后,顾昂半拥着许愿和其他人纵然害怕,还是挨挨挤挤跟上。跟着这两位,总比单独留下安全,恐怖电影里,落单的总是最先死的。   年夕溯一把推开林允墨的房间,就看到酒店房间里正在施暴的一幕。   林允墨的鬼魂被逼到墙角落里,可怜兮兮的护着头,一个老头拿着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往林允墨身上头上敲。   林允墨被打的嗷嗷叫,“别打了,别打了,万事好商量!好汉鬼,我有钱,我爸给我留了近一个亿,你要多少,你尽管开口,我给我自己赎身。”   林允墨冲着与老头所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大喊大叫,他双眼有神,不瞎,但却似乎看不到老头。   “老子今个打死你个不孝顺的混账玩意,你还知道你老子给你留了那么多钱,你有钱捎给没养你一天的外鬼,不知道捎给老子!”老头边骂边打的更凶了。   沙发上,一个黑无常磕着瓜子,喝着茶水,悠闲的看戏,嘴里时不时煽风点火几句,叫这老头打得更狠。   “呦,竟然还是一屋子熟鬼!”   原来这看戏的黑无常竟然是齐映,齐映看到年夕溯,一把收了手中的瓜子和桌子上自带的阴茶,飘到年夕溯跟前。   “僵祖,咱们又见面了。”齐映阴森森地看着年夕溯,“你答应无常老爷我的香火供奉怎么还不捎给本老爷,小家伙,你可知道有胆子欠无常钱的人和鬼最后都会落得什么下场?”   “夕溯,你认识这无常鬼?”斐景珩问。   齐映一开始只当斐景珩是个背景板,待斐景珩开口,他立刻意识到斐景珩也不是个普通人。他并未显形人前,这次也没受厉鬼阴气影响被动显形,可两个人却都能看见他,可见其修为高深。   “他的事过会告诉你。”年夕溯安抚住斐景珩,转头哼了哼,“无常鬼,本祖何时答应给你捎供奉,何时又欠你钱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齐映感觉到了一股比他死了百年的尸体还凉的眼神在盯着他,抬头就对上斐景珩面色不善的目光,那样子似乎他敢讹年夕溯,他就在这里立刻灭了他。比他这个无常更像土匪。   一个年夕溯无常鬼都打不过,再加上一个道行同样高深的斐景珩,无常鬼更没胜算了。   齐映鬼脸一收,泛着青紫的面色变成活人模样,整个鬼,除了身形透明,看起来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齐映嬉皮笑脸,“僵祖,咱俩谁跟谁,老朋友许久不见开个玩笑,别那么较真。”   年夕溯瑞凤眼笑弯成两枚弯弯的月牙,“本祖也是跟无常鬼你开玩笑的,无常鬼你也不要那么较真。”   “……”齐映。   年夕溯转头看向打人的老头,老头早在年夕溯同无常鬼说话的时候,就停止打林允墨了。   他见年夕溯看自己,恭恭敬敬道:“僵祖,斐先生,很高兴再次与你们见面。”   打林允墨的老头竟然是上次年夕溯在阴间捉上来的给淙淙生魂治腿伤的那名阴医,林业。   “阴医,你为什么要打这个小明星?这几日打人的可都是你?你知不知道你把这个小明星的腿都打肿了,害他无法拍戏,导致整个剧组进度被耽搁。你知道一个剧组耽搁一天要多少钱吗?十几万,这损失你一个穷鬼赔得起吗?”   “让他赔。”林业指着林允墨。   “你打了他,还叫他替你赔钱,这是什么道理?”   “凭我是他老子的道理,我给留了将近一个亿的遗产,他替我赔点钱怎么了。”   “行吧。不过林允墨既然是你儿子,你为啥要把他腿打肿?”   “因为他是个不孝子,大白眼狼!”提起这个,林业就愤怒。   第24章Y 老爹教训不孝子   林业对年夕溯大吐苦水,“我死前给这个不孝子留了京都三套二百来平的房产,以及近一个亿的遗产。自认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对得起他了,结果这不孝子在我死后,愣是一个火星子都没让我看见。”   年夕溯都有点同情这老头了,怪不得死了还要上班,就很牛马了。   “这小明星瞅着浓眉大眼,不像不肖子孙,不会你这老头生前虐待过这小明星,人才不给你捎钱的吧?”年夕溯怀疑。   “僵祖先生,冤枉啊。”林业大叫,“我至多算是生前工作太忙了,没那么时间和精力陪伴他成长,他一直都是我老伴一个人带。但是我不忙的话,能给他留下这么多遗产吗。”   年夕溯默默鼻子,“这事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言,本祖得问问这小明星怎么个事。”   “先生,我愿意同他对质。”林业指天发誓。   程导等人此时没开天眼,看不见屋里的无常和老头鬼。他们就看见年夕溯自打进屋后,一会儿面朝左边自言自语,一会儿又面向右边自问自答,一个人唱独角戏唱的自娱自乐。   当导演的心眼子都多,程导心里暗忖,这小子搁这演我呢,还演大家呢?有这演技,有这颜值,喜欢演戏,来我手底下分分钟爆红。   “僵祖,您看我们这啥也看不到,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干替小林着急。要不你想个法子,让我们也跟着瞧瞧。”程导笑呵呵。   “可以给你们开天眼,但是开阴眼伤身。”年夕溯道。   程导眼珠子一转,这是骗子常用套路啊,找各种各样借口推脱。   “没事,只要不要命,咱都不怕。”程导故意道。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本祖尊重。”年夕溯是个尊重个人选择的自主僵。   “僵祖,麻烦您帮我也开一下阴眼。你放心,不管开阴眼带来什么后果,是死是活,我都自行承担,与你无关。”顾昂可不是凑热闹,他单纯是因为许愿,这事他必须弄个清楚明白,绝对任人继续往他妻子身上泼脏水。   许愿道:“僵祖,我也要要开阴眼。”   “不行,阴眼伤身,你身体一直不大好,经不起折腾。”顾昂道:“我这一米八的大体格子,壮的跟头牛似的,我没事。”   望着一心为她的丈夫,许愿心中感动。这些年来,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可能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老公,事关我清白,我想亲眼看看。”   顾昂再说不出反对的话,转头询问年夕溯,“敢问僵祖,开阴眼会给身体带来多重的伤害?”   “根据个人身体健康状况不一样,伤身的程度各种轻重。不过一般情况下,不连续开阴眼,伤身程度至多相当于一场小感冒。”   一场小感冒而已,大家都想尝试下这从未有过的体验,毕竟这种机会难得。   “手下留眼!”齐映怪叫声。   “咋了?”年夕溯斜眼看他。   “为了这些凡人好,待本无常老爷施个隐身法,好叫他们开了阴眼也看不到本无常大人。”齐映嬉皮笑脸,“本无常老爷可不是那些寻常小‘卡拉米’鬼,想看就能随便看的。”   突然无常鬼脸色一边,青面赤眼,阴恻恻道:“凡人见无常,轻则倒霉,重则丧命,十之有九黄泉路上有来无回。”   年夕溯见齐映变脸就跟没看见一样,他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齐映,“你可不像那么好心的鬼。”   这无常鬼,不主动折腾人或者鬼就不错了,还能懂替生人考虑。   “别这么瞧不起咱,咋说咱也是吃公家饭的,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齐映说完就地消失。   年夕溯转身给众人开阴眼,他甩手发出一道阴气,浓重的阴气疯了般争先恐后地钻进众人的眼睛里。   就在众人觉得自己的眼睛好似被人挖出来冻进冰箱的时候,他们眼前的世界变了样。似眼睛近视的人摘下眼镜,眼前的一切都是双影的……   再然后他们就看到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的林允墨和手持凶器的老头。   程导指着躺在床上表情露出痛苦的林允墨叫道:“这里怎么有两个小林?”   “床上躺着的是林允墨的肉身,老头打的那个是林允墨的魂魄。”年夕溯为众人解释。   “林哥!”程导只感觉一阵风自身边刮过,小米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射向林允墨,路过打人老头鬼的身侧时,还狠狠推了老头鬼一把。   “这女人真勇!”程导啧啧,“鬼都敢惹,是个人物,牛逼!”   顾昂摇头晃脑,“爱情使人疯狂。”   只有许愿是个正常人,她觉得这女人若是她助理,她必开了她。这女人看似维护自家老板,实则在情况不明之下是个很愚蠢的行为,说不定会为自家老板惹祸。娱乐圈是个贵人遍地走的地方,以这女人的性格迟早惹上惹不起的大人物。   许愿摇头,但愿林允墨那么好的人不要被这女人连累。   小米纵然开了阴眼,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手根本碰不到鬼老头,不过径直从鬼老头身上穿过去罢了。   然而林业却像真被小米推到一样,顺势倒在地上。   众人一看,呦呵,鬼碰瓷,这下事情更有意思了!   小米冲到林允墨魂魄跟前,她张开双手,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似的,挡在林允墨前,双目仇恨地死死瞪着鬼老头,“你为什么要打我林哥,谁指使你的!”   林业就那么躺在地上,双眼瞪着酒店天花板,不起来也不回答。   “喂,老头,你可别碰瓷,人家‘饭桶’根本没碰到你。”年夕溯替小米打抱不平。   程导不耻下问,“什么饭桶?”   年夕溯用下巴点了点小米的方向,“米不就是饭,胸大无脑的饭不就是饭桶。”   程导对年夕溯竖起一个大拇指,“僵祖,一会儿事了咱俩加个朋友,你这脾气太对我胃口了。”   “僵祖,我穷。”林业不跟小米对话,只大年夕溯。   “你没钱,你管你儿子要啊!”   林业点头,“请您帮他开了阴眼,我好跟他对质。”   年夕溯这才注意到原来林允墨一直没出声不是因为旁的,而是他根本看不见他们。   “这怎么回事?你都上来打人了,怎么不让他看见你?”   林业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上次我给淙淙治病得到的报酬,只够打点无常老爷带我上来打这不肖子孙,不够请无常老爷出手为林业开阴眼的。”   “……”年夕溯心里略过一排感叹号。   他就说那无常鬼刚才怎么找借口隐身了,闹了半天搁这等着呢。   这林业压根不是走正经的阴间手续上来的,而是私下里大点了无常鬼,无常鬼以权谋私自已做主把鬼偷渡上来的。   这无常鬼做了亏心事,不敢人前露脸,怕被记下长相投诉到十殿阎罗那里。   正常情况下,生魂离体也是鬼魂,可以看到其他鬼魂。但是吧,林允墨的情况特殊,也不知道那个无常鬼使了什么手段,林允墨现在的情况很特别,既似魂魄离体,又似被托梦的状态。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也不知道这一特殊情况是不是无常鬼故意搞出来的把戏,为了多赚老头一份开阴眼的钱。   年夕溯不管无常鬼的把戏,挥手给林允墨的魂魄开了阴眼。   之间刚刚还睁眼瞎一样的林允墨眨巴两下眼睛,就似突然之间能看到了一样。   他瞧见屋里众人茫然道:“我这是醒了,那鬼走了吗?”   程导指了指老头鬼的方向,林允墨看过去,惊诧大叫:“爸,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手里拿根棒子?”   爸?众人惊讶。   众人才开阴眼,再早之前林业同年夕溯的对话他们都没听到。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我打死你这个不孝顺的玩意。”林业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动作迅猛,举着棒子就要打林业。   “你,你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人呢,打人是不对的。”小米心虚地咽口口水,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这老头是谁,但她仍旧没让开。   倒是林允墨主动扒开小米走出来,林业举着棒子劈头盖脸打在林允墨脸上身上。   林允墨抱头鼠窜,边跑边嚷道:“爸,你打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我问你,你为啥这么多年都没给我捎过纸钱,逢年过节,甚至就连我和你妈忌日的时候,你就知道拿两朵假花糊弄我们。那假花还是塑料做的,弄得我们家里一股子廉价塑料味。”   “啊,你们能收到呀,我还以为那都是搞封建迷信呢。”   闹了半天,这场闹剧就是一个乌龙。林允墨只是单纯把烧纸祭祀当成封建迷信,这才没给林业烧过纸,并非对林业生前有何不满,也不是因为小时候受到过什么虐待记恨。   林允墨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呀,爸,我给你和妈烧过东西,都是我自己熬夜亲手做的纸扎品。”   听到这话林业也反应过来为何每年他都要交一大笔垃圾处理费,之前还以为是那帮阴差贪婪故意寻个由头管他们要钱,原来并不是,那些额外的开销皆是因为林允墨。   原来因为阴间有大量的□□假金山银山无处处理,堆积了好几座金山银山。   阴间为杜绝阳间继续往阴间烧粗糙烂制的纸扎品就出台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垃圾处理费。   也就是说谁家阳间的亲人再往阴间捎粗糙烂制的纸扎品,就向其住在阴间的家人征收垃圾处理费。   而这些粗糙烂制的垃圾也不会捎到阴间的亲属手中,才捎到阴间就被保洁鬼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第25章 三章Y合一   阴差查明哪只鬼家属捎的, 就会向这只鬼征收垃圾处理费。按理来说应该有一份详细的告知单,但阴差们可没几个好耐性的,态度奇差, 让交钱交钱就得了, 哪那么多问题。   鬼们住在阴差手底下也不敢得罪他, 因此林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交了这么多年垃圾处理费。今个若不是林允墨主动交代, 林业至今不知道这回事。   林业气愤,“你不给我跟你妈捎钱就罢了,竟然还搞一大堆垃圾过来。害得我死了都得当牛马赚垃圾处理费。”   “啊?”林允墨茫然。   林业简单解释了下,林允墨这才听懂,心虚地不敢同林老头对视。   年夕溯和众人都开始同情起来林业, 老林头这儿子不行, 不给钱不说, 还把老林头搞了笔‘贷款’, 这不纯纯的坑爹嘛。   “爸,你放心吧, 我醒了就给你和我妈捎纸, 要多少烧多少。四季瓜果再不会忘,花也给你们供奉鲜花。”   “这还差不多。”林业嘀咕。   “你不知道, 老李头也在下边, 还和我住邻居。他没少嘲笑我死后连儿子的香火都收不到这事情。还跟我炫耀他家孩子多孝顺,逢年过节,老两口的忌日早早就收到香火供奉。他还炫耀他家孩子上坟的时候让他死后啥也不用干, 好好享受鬼生, 吃喝玩乐就行。”   林允墨知道老李头是谁, 是他家老邻居,和他爸是从小长到大的发小, 关系势如水火,彼此都瞧不上对方。   这事还怨两家大人。林业从小就聪明好学,学习好懂礼貌,是所有家长眼中的好孩子。   老李头的爸妈从小没少在老李头跟前夸林业多好又多优秀,又骂老李头笨,恨不能林业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两人梁子从小结下,结果后来长大,林业越来越优秀,越走越高,成为京都医院的知名教授,医术享誉国际。   而打小学习不好的老李头后来工作发展的也不好,二人之间的差距犹如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偏这样了,老李头爸妈还总拿老李头跟林业比,越比越差。唠叨的多了,被老李头媳妇听到,知道了林业这么个人,一比较才发现,这对发小竟是云泥之别。之后老李头媳妇也跟着拿林业和老李头做比较。   老李头被所有人拿来和林业比了一辈子,偏又一辈子被林业踩在脚下,自然对林业生了恨。   这不死后可算找到林业不如他的地方,没少拿这个奚落林业。   “爸,你死了还得上班太惨了。”林允墨只抓到这个。   林业一棒子敲到他头上,“还不是因为,若不是你捎了那些垃圾,我哪用死了还得辛辛苦苦赚钱。再者我和你妈虽然变成鬼了,不吃也不会死。但是我们就不能吃点好的,穿点好的?”   不吃不会死,不等于不馋。   “能,能,能。”林允墨被打的嗷嗷叫,“我醒来就烧。”   “时辰到了。”齐映忽然道。   “儿子,爸到时辰得走了。”林业着急道:“最后嘱咐你一句,你找谁都行,但这饭桶不行,她刚才打我。”   “爸,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林允墨的话没说完,林业就突然消失了,林允墨望着空了的地方,心里一阵失落和难过,喃喃道:“助理。”   原来是齐映见时辰到了,勾魂链一甩,卷了林业回阴间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阴间微信以心音的方式传给年夕溯,如此一来,能听到的就只有年夕溯一个人了。   林业走后,林允墨站在原地呆愣许久才回神,他缓过劲后,皱眉看向小米,“我爸说你打他,怎么回事?”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小米拼命摇头。   “我爸生前是个从不说谎的人。”林允墨看向程导:“程导,你们一直都在,想必看了全程,她有没有打我爸?”   “啊,啊?”不是刚才那个老头碰瓷吗?程导不知道该咋跟人家儿子说你爹搞碰瓷,支支吾吾。   许愿这时候道:“小米推了把林叔,可能在林叔看来,算挨打。”   她可没说谎,小米确实推了把林叔,至于推没推到,她可没说。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小米气急,大叫,“林哥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污蔑我。她不过就是记恨我讲她小话的事情,故意报复我!”   小米瞪向许愿的眼神充满怨恨,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顾昂上前一步挡在许愿跟前,他不满的皱眉。这女人不过一个小小的助理罢了,就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只看许愿本身,怎么敢对一个娱乐圈顶流女明星大呼小叫!   看来他得找星辰娱乐的总裁好好唠唠了,谈谈他们公司艺人助理的态度问题。这样的态度日后不知道得得罪多少贵人。   程导恍然大悟,程导跟着道:“我也看见她推林叔,林叔就倒了。”   他也没撒谎,他可没说林业是被小米推倒的,反正倒了。那一下又没推在他身上,他怎么知道林业是被推倒的,还是他自己倒的。   小米简直要气疯了,他们所有人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冤枉她?   林允墨垂眸,“小米,我醒来会跟公司申请把你调离我身边。”   离魂太久,对人身体不好,年夕溯没让这二人继续掰扯,先把林允墨的魂魄放归肉身。   “林哥怎么还不醒,他得多久能醒过来?”小米着急跟林允墨解释刚才的事情,着急地催促年夕溯。   按理来说,生魂放归肉身后,便可立即醒来。   年夕溯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上前查看林允墨的状态。年夕溯翻开林允墨的眼皮,沉默了。   “怎么了,僵祖,可是小林发生了什么意外?”程导着急询问。   “哦,他还在睡,睡够就醒了。”年夕溯面色自然,半点不见心虚。   “平时没看出来,小林还挺能睡,睡的跟头死猪似的。”程导嘀嘀咕咕。   顾昂走上前看了下林允墨的情况,挑了一下眉头,许愿小声问,“怎么回事?”   “估计僵祖那一下没控制好力道,下手太重,人现在还在昏死中。”   “……”   早在放归林允墨生魂的时候,年夕溯就解除了众人的阴眼。此时确定林允墨没事,众人便各自散去。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多少能睡会。   第二日起来,林允墨觉得自己脖子僵直得厉害,睡落枕了一样,稍微动下就酸疼酸疼的。   不过他没多想,只当是被林业打的。   林允墨虽然腿还肿着,可不敢不给林业烧钱,拖着腿就要去买香火纸钱。   林允墨活到目前为止,就没搞过这种封建迷信活动,生怕一不小心又搞了什么不对劲,他爸再上来捶他,就跑来问年夕溯忌讳事项。   “记住烧完纸后别回头看就行了,除此之外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年夕溯道。   “回头看会怎么样?”林允墨好奇。   “鬼感受到活人的不舍留恋之情,会跟着活人回家。”林允墨心中一喜,他爸若是能跟回家看看还挺好。   年夕溯瞅他眼道:“不过跟回来的是你爸还是别鬼可就不好说了。”   林允墨打了一个激灵,这鬼他只能接受他爸他妈,爷奶姥姥姥爷也行,但旁鬼就算了吧。他害怕。   “对了,你注意点,别买到□□。”   “这烧纸还有□□呢?”林允墨大为吃惊,“怎么算□□,也像人间流行的人民币一样有特殊的防伪标识?”   “你想什么呢,那样成本得多高,再说烧纸搞什么防伪标识。”年夕溯真不知道林允墨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阴间的□□指得是粗糙烂制的烧纸。”   “僵祖,你知道哪里有质量好的烧纸卖吗?”林允墨就没烧过这玩意,怕买到□□,那样的话,他爸还不得气的上来把他带下去。   “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咨询下小强,他是玄青观的道士。”年夕溯口中的小强就是斐盼安,“不过你也可以自己叠些金元宝之类的纸扎品捎给你爸,他也能收到点。”   林允墨注意到年夕溯的用词是‘点’,“为什么不是全部,而是点?”   “这么给你解释吧,纸扎匠人手工制作出来的纸扎品相当于阳间流通的美元、普通人自己叠的纸扎品相当于华国币、普通纸扎品则相当于韩币或者日元。同样面额的情况下,在阴间的流通价值是:纸扎匠人手工纸扎>活人烧给死者自己叠的纸扎>活人烧给死者的普通纸扎。”   “为什么会这样?”林允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烧纸,捎纸,其实捎的是活人对死人的思念。”阴阳两界不通,活人无法直接把这份思念捎给死者,只能通过‘烧’这个方式捎过去。   “纸扎匠人具有传承,知道如何把活人对死者的这份‘思念’全部赋予在纸扎品上,制作出的纸扎品算高奢,是精品。   普通纸扎品大多都是流水线加工,没有赋予‘思念’,本没什么用,跟普通纸无任何区别。但烧纸的活人烧纸的时候充满着对死者虔诚的思念,也就把这份思念随带捎给死者。只不过普通人不懂玄术,烧纸的时候无法做到把自己全部的思念都捎给死者,会流失一部分,最后死者只能收到这份思念的一二成。   如果活人亲手叠纸扎品,虽然不会玄术,无法把自己的思念全部赋予在纸扎品上,但是在制作过程中带着虔诚的思念,成品自然而然也会染上几分思念。待到烧的时候,又是一份虔诚的思念,这便相当于叠了Buff,死者最后总归能收到三四成。”   “怪不得我爸气成那样,生前都没舍得打过我的小老头,死后哪怕托关系都要上来把我腿打肿了。”   死人争得又哪是钱?争得从来都是活人对死人的思念,争得是活人对死人的那份情。   林允墨真心实意道:“我爸到底还是心疼我,若是换成我,直接给腿打折了。”   “僵祖,咱们加个微信好友吧。”林允墨掏出手机正准备加年夕溯,横空里突然伸过来一台手机,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个二维码?   “啊?”林允墨茫然。   “你加我就行。”原来这突然横插一杠的人是斐景珩,   “哦。”林允墨以为斐景珩是年夕溯的助理,对外业务都是斐景珩打理的。就好比他,也不会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加,有些人加的就是他助理的号。   待林允墨离开,年夕溯问斐景珩原因。   “这个人太开放了,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扒衣服,随便给人家看他的裸体。娱乐圈果然如传言中那般两性关系混乱。”斐景珩皱眉。   原来到了现在斐景珩还在不满林允墨对年夕溯扒衣服这事。   可那时候林允墨只是单纯的扒开自己的衣服给年夕溯看他身上的伤。   “给我看看你给他备注的什么?”年夕溯伸头看斐景珩的手机屏幕。   斐景珩虽然对林允墨有很大的不满,但还是正常备注了他的名字。   年夕溯指着手机屏幕上林允墨三个字,“你这备注的谁?他爸不是骂他是不孝子吗。”   见年夕溯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斐景珩不吃醋了,他嘴角翘起,声音宠溺,“好,我立刻改。”   斐景珩立刻就把林允墨的微信备注名字改成了不孝子。   处理完林允墨的事情,按理来说年夕溯就应该收到天道反馈来的功德,可是他体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年夕溯不开心的问斐景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收到来自不孝子或者阴医反馈回来的功德?”   年夕溯垂眸,微微蹙眉,嘴角轻呡,嘴巴微微嘟着,无形的大耳朵似乎都软趴趴的垂下。   因年夕溯身高很高,接近一米九,更像一只巨兔。但这就更有反差萌了,好可爱!   斐景珩手指微动了动,他克制着自己,最后只是抬起揉把年夕溯的脑袋,“我知道原因。应该是这件事情本身并不重要,即使你我不帮着解决,这件事闹到最后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就算林允墨一直不给林业烧纸钱,林业也舍不得真把林允墨打死,最后不过不了了之。   又或者林允墨请了别的大师过来解决,这并不算多难解决的灵异事情,别的大师就帮着处理了。   反正这事无论处理与否,都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   “难道个鬼没钱花的事情就不算大事了吗?不孝子不给辛辛苦苦供养他的老父亲捎钱的事情就不算大事了吗?”年夕溯忿忿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还真就不算吧,毕竟别说穷鬼,人间大把穷人横行。   “那我岂不是白忙一场,什么都捞不到。”年夕溯很失望。   自从从斐景珩那里习得直接炼化功德之法,年夕溯就没打算再收血做报酬,他为得是解决灵异事件后,得到的功德。   “别不开心,林允墨给你转了二百万做报酬,你可以把这笔钱全部捐出去,做慈善也可以得到功德。”斐景珩给年夕溯提出问题的解决办法。   年夕溯顿时又高兴了,他看着斐景珩身上汩汩往外冒泡的气运和功德,眼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对,你身上的气运和功德就是做慈善得来的,我也可以做。你帮我把那些钱都捐出去吧,我一分都不留。”   “好。”斐景珩打开自己名下的慈善机构,“你想把钱捐给哪家慈善机构?”   同斐景珩名下产业涉及之广一样,他名下的慈善机构同样涉及很广。   有关于助学基金的、有帮助妇女儿童反家暴的、还有法律援助、为穷人治病的爱心医疗等等。   年夕溯推开手机屏幕,“你决定就行。”   “那就捐给帮助妇女儿童反家暴这项慈善项目吧。”   “可以,你定。”年夕溯看也不看一眼,就跟斐景珩处理的不是他的钱似的,没事人一样。   年夕溯的银行账户密码,都是他让斐景珩给他设置的。那时候斐景珩把电脑推给年夕溯,让他自己来,年夕溯还很奇怪的看了眼斐景珩,之后斐景珩就帮他设置了。   斐景珩把钱转到慈善机构的账户上,对年夕溯道:“转过去了。”   同一时刻,年夕溯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涌进他的体内,他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舒适,似乎就连僵体上天雷留下的伤都不疼了。   “斐景珩,好快,我已经收到反馈回来的功德了。”年夕溯立刻就快活起来,眉眼弯弯。   好快?   斐景珩微蹙眉头,他想告诉小僵尸他不快,挺持久的。   抬眸,就对上年夕溯明媚的笑容,小僵尸的笑容单纯清透,仿佛他的世界永远没有那么多杂乱烦忧,简单而美好。   斐景珩被小僵尸的笑容感染,跟着不自觉笑了。   年夕溯轻闭上眼睛,无数张面孔、无数个或长或短的人生在他脑中飞快略过。   明明只是短短一秒的闪现,年夕溯就已经窥得了他们的一生。   这些女人或者孩子,各有各的不幸。他看到她们面容愁苦,仿佛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下一个笑容,直至生命枯萎。   然而当他们鼓起勇气找到夕安反家暴公益援助慈善机构后,它鼓励他们,为他们提供工作,帮他们离婚。即使暂时离不了婚的,它也会想办法帮助他们去往身边恶魔找不到的外地,在那里重新开始。   他们的人生因它重新改写,或许平淡,或许平凡,但这正是这些正在经历家暴之中的数以万计的女人和孩子们最想要拥有的,普通平凡到甚至平淡的生活。那无数人拥有却急于摆脱的平淡生活,是他们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现在他们终于也拥有了。纵然不够漂亮,纵然色彩不够艳丽,但是他们贫瘠到干涸的生命终于颤巍巍开出一朵生命之花,昂然的向天地昭示着他们顽强的生命力。   年夕溯看见他们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眼睛又有了光,终于对明天有了期盼。   年夕溯睁开双眼,眼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女子和孩子的一生,他眨了下眼,那些人一生的命运快速褪色淡去消失。小僵尸赤色的眼中恢复清明,他再眨一下眼,红眼重新变得黑白分明。   林允墨搞懂了烧纸到底捎的是什么后,立刻就动身去了玄青观。林允墨现在对年夕溯十分信服,自然要去年夕溯推荐的道观。   “小强道长?居士可是搞错了?观内没有小强道长。”斐盼安吸溜着鼻涕,偶尔咳嗽几声,“整个玄青观只有贫道一个道士,贫道姓斐名盼安。”   “不可能弄错啊?僵祖跟我推荐的小强道长。”林允墨道。   听到年夕溯的名字,斐盼安吸溜到一半的鼻涕停了,刻意遗忘的记忆正在攻击他,斐盼安头疼欲裂。   “如果推荐你来的人是僵祖,那他口中的小强道长大概指得是贫道。”如今被人提起,年夕溯那一声声小强言犹在耳。   “道长,你鼻涕淌到嘴里了。”林允墨略有些嫌弃地指着斐盼安淌到嘴里的鼻涕。   斐盼安赶紧找到纸巾揩掉鼻涕,同时心中忿忿想着,那个家伙果然会令他倒霉。即便只是他名字的出现,威力亦不可小觑。   斐盼安从道服的口袋中摸出一片感冒药吃下,问林允墨道:“你要吃片感冒药吗?我觉得你也快感冒了。”   “我吃过了,谢谢。”林允墨嫌弃地盯着斐盼安的手,这手刚刚擤鼻涕没洗手就拿感冒药吃。   林允墨大致跟斐盼安讲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来玄青观买纸扎品的。   林允墨真的来对了,斐盼安这人玄术菜,但是他搓香、纸扎手艺在整个京都数一数二。   之所以玄青观这些年明明香客寥寥却还没闭观,最主要原因就是斐盼安搓香和纸扎的手艺好。   跟斐盼安定纸扎品的人不少,道观内有不少存货,斐盼安带林允墨去库房挑选。   林允墨来到库房都看傻了,什么豪华大别墅、劳斯莱斯幻影、水果牌最新款手机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等会,角落里那几个有着八块腹肌的帅哥和身材凹凸曼妙的美女是怎么回事?   林允墨伸出手指指着角落,看向斐盼安的眼神带着那种‘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道长’,他问道:“斐道长,那几个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斐盼安神情自然,并不见半点猥琐心虚,他坦然的走到那几个俊男美女纸人跟前,把俊男美女纸人的脸转动面向林允墨。   斐盼安眼睛亮亮的,眼中全然都是对自己手艺的欣赏,“怎么样,我做的纸扎纸人是不是长的很漂亮,没有外头卖的那种纸人的阴森感?”   这倒是,斐盼安做的纸人栩栩如生,冷不丁猛然看去,跟活人似的。   斐盼安继续炫耀他的得意之作,“你看这脸,我都是参考你们娱乐圈那些拥有顶级神颜的明星做的。”   林允墨不自觉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是他自恋,他这颜值在娱乐圈也算数一数二了,他的那些粉丝们没少嗷嗷叫着舔屏。   这小道长不会也照着他的脸扎过纸人吧,只要一想到有个长着自己的脸的纸扎纸人被烧到阴间,林允墨就有种全身毛毛的,瘆得慌的感觉。仿佛他真人被捎下去一般。   斐盼安瞥见林允墨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岔了,斐盼安道:“我只是借鉴,并不会做跟某个明星长的一模一样的纸人,那样的纸人如果被捎到阴间,对明星本人不好。”   “你不做,那别人会不会做?”林允墨想到那些疯狂的粉丝,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可能会吧。”斐盼安道:“不过他们手艺不行,即便照着某个明星的脸扎,也扎不出活人的感觉。这样的纸人烧了就烧了,影响不到明星本人。”   “那就还好。”林允墨拍了拍胸口,稍微有点放心。   “斐道长,你有些令我对你‘刮目相看’,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你一样,你们道士不是出家人,怎么也可以搞这种……”黄色。   “我是道士不是和尚,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还可以领证结婚呢。”斐盼安道:“而且人之食性也,这是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阴间有许许多多男鬼女鬼,他们生前同爱人恩爱情深,死后虽然阴阳相隔,但是爱意不减,不愿意背叛伴侣,重新结识新的爱人。可是鬼也会有生理需求,实际上摆脱了□□的束缚,鬼的欲望会更重更原始。   这个时候就可以使用纸扎人,这玩意就跟阳间的硅胶娃娃一样。   如此既可以解决生理需求,又可以保持对阳间爱人的忠贞。   “你要不要给叔叔阿姨买两个?”斐盼安殷殷询问。   “不要!”林允墨语气坚决,断然拒绝。头都摇成拨浪鼓了,如果没有脖子连着,都给直接摇掉了。   他是疯了吗?给他爸他妈捎模子!   “你不要想的那么龌蹉,又不是非得用纸扎人干那种事,还可以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保姆或者保镖用,一样很好用。”   斐盼安的这一提议仍旧被林允墨坚定拒绝。但是最后林允墨还是把这几个纸扎人全部买下。   不能捎给他爸妈,捎给老李头也挺好。他记得前几年李婶刚下去了,李婶似乎挺善嫉,且略懂些拳脚。林允墨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林允墨想到阴间的穷鬼老爹,大手一挥,直接把斐盼安的库房清空了。   斐盼安都看傻了,嘴巴张的大大的,下巴差点脱臼。   斐盼安手动合上自己的嘴巴,拿出手机点开计算机,手机屏幕差点戳碎前终于算出一个数字。   “诚惠四十万四千三百二十六块。给您抹个零,你给四十万四千三百二十元就行。”斐盼安道。   “合着我消费这么多,你就给抹六元的零,你是不是太抠门了点。”林允墨道:“怎么说我也是僵祖介绍来的,都没有折扣吗?”   斐盼安想了下,不敢不给折扣,他怕年夕溯知道他不给他面子来找他。   “行吧,你给四十万四千三百元。”斐盼安噘着嘴,一副做出极大退步,而他再逼迫,他就能当场大哭出来的模样。   “ok。”林允墨拿出银行卡,“刷卡。”   “刷不了。”   “为啥?”   “我没有pos机。”   “好吧,我下山后转给你。”   好在看在年夕溯的面子上,林允墨可以先‘捎’后付。   道观内有‘字库’,名‘焚锦亭’。   字库是庙宇中燃烧字纸之地。   字库取“惜字如金”、“敬天惜字”之意。   林允墨买的纸扎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烧不完,两人边等边唠嗑。   “斐道长,如我这般不懂玄术之人,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做到最大程度上给阴间的家人捎到最多的思念?”   “捎的是思念,烧的是虔诚。”纸扎品把斐盼安的脸映照的明明灭灭,这使得他看上去有几分不真实之感,“虔诚就是最好的玄术,只要心够成,就能为阴间的家人捎去更多的思念。”   林允墨想到自己做的那些纸扎品,思念有,虔诚不多,因为他烧的时候持的也是怀疑的态度。   足足烧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烧完,林允墨主动提出加斐盼安的微信号,以便他打完款及时通知斐盼安。   二人加完微信好友,林允墨趁着斐盼安不注意,偷偷把斐盼安的微信备注名字改成‘玄青观抠门小强道长’。   改完后见斐盼安没往他这边注意,忙一把收起手机。   同一时刻,阴间。   “啧啧,老林头,我说你上次不是狠赚了一笔外快吗,怎么还不舍得换个手机,你瞅你媳妇现在拿的手机还是老年机,都上不了网。”老李头得瑟道:“你看我媳妇拿的可是我儿子新捎的智能机。”   “一个杂牌子机也值得他得瑟,想咱们生前什么牌子的手机没用过。”林夫人小声跟丈夫嘀咕,“你怎么跟儿子说的,他答应什么时候给咱们老两口捎钱。我可不想再看这人这副得瑟嘴脸。”   林业气得咬牙,这死孩子,仗着他死了,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他交代他的事,竟不尽快办。   老李头继续得瑟,“这人生的好,不如嫁的好,嫁的好不如阴命好,哈哈哈……”   然而老李头话还没说完,林家狭小的一间阴宅就突然变成豪华大别墅。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李头大叫。   快递车的到来为老李头解答了疑惑,快递员鬼跳下车,“恭喜你啊,老林,你儿子给你捎了东西和钱来。这是清单,你清点一下。”   林业和林夫人高兴地走上前接过清单,这清单其实就是斐盼安写的敬告天地的表文,上面有收钱人和烧钱人的姓名,还有详细的捎来的东西的种类和数量。   林业打开清单一看,长长的好几十页,都拖拉到地下了,那大嘴咧的都要开到耳根子以后了。   几个搬货工鬼开始从快递车上往下搬东西。   “四座沙发一张、2m×2m双人床一张、古风梳妆台一台、双开门大冰箱一台、115英寸液晶电视一台、最新款水果牌手机两台……”随着快递员鬼一声声唱喏,清单上被点到的物品名字就会亮起来。   搬货工鬼飞速地把一件件大件搬进林家。待终于忙完,几名搬货工鬼汗淋漓。   快递员鬼把一个存折交到林业手上,“你儿子给你捎了不少钱和金山银山,金额巨大,给你存在折子上了,你用的时候可以自己去阴行取。”   林业打开存款折,上面存款足有二十万阴币之巨。   阴币同阳间货币兑换率为一比一,也就是说烧价值阳间货币一百元的纸钱,捎到阴间后也是一百元阴币。   但是阴行会收手续费,百分之五。   所以林业最后存到存折上的金额有二十万,不少了。   至于年夕溯和斐盼安口中的‘捎’法,指的是这烧的纸钱,能捎到阴间几成。   比如价值阳间货币二十万的纸,玄门中人捎,全部捎得到阴间。而普通人自己捎,可能只能捎到几成,二十万最后变成三四万甚至更少。这就是不会捎法。   阴币到达阴行,阴行自动扣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后,转存到个鬼名下。   “老林,你们两口子这下发财了!”   众看热闹鬼都羡慕地看着林业两口子,人林家这孩子不捎钱就算,捎就给捎几十万,不像他们家孩子,每次抠抠搜搜只给捎个块十八分的。   不过这也比不了,人家老林家孩子有本事,大明星,一年赚上亿,捎个几十万不算啥。他们家孩子一个月才三千块,若是给他们再捎个几十万,那就得借高利贷,阳间日子也不用过了,直接自杀,死了下来陪他们喝阴风得了。   “哈哈哈……都是借孩子的光……”林业抬头在人群中四处撒么老李头的鬼影,老李头早就跑得没影了。   “麻烦你们忙了这么久,晚上留下吃个饭吧。”林业高兴的对快递员鬼道。   快递员鬼知道如今林业大家大业不差这点饭钱,就笑着应承,“好呀,你先准备好酒好菜,我们车上还有几份货,送到就来。”   “行。”   快递员鬼一脚油门,鬼车就一溜烟窜了出去,林业望着鬼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啧啧称叹。   就这么一辆货车,也不知道装了多少货物,不但把他家的货物都装下了,车上竟还有地方装别人家的货物。   鬼货车开走的时候,林业看到鬼货车上载的满满当当的货物,似乎还有不少。   鬼货车就是比阳间的货车好用,阳间的货车标2顿重的货车,却不一定能装重2顿的货物。毕竟有些大货占空间,可能只一件就没地方再装别的货了。   但是鬼车可以无视空间,装满2顿重的货物。   林允墨去银行转了账,把转账单拍给斐盼安后,回了剧组。   年夕溯和斐景珩解决了林允墨的事情,就打算离开剧组。   二人才走出酒店房间门口,就看见正在房门外徘徊的顾昂。   顾昂瞧见年夕溯和斐景珩,不再犹豫,直接走上去。   “僵祖,斐先生,如果二位有时间,我想烦请二位去我家里瞧一下。”早在知道年夕溯并非外头那些骗子大师之流,顾昂心里头就升起这个念头。   年夕溯挑了下眉头,他还说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请他帮忙。   随意瞥了眼酒店走廊里假装忙碌,实则暗中偷窥他们的众人,年夕溯对顾昂道:“随本祖来。”   顾昂松口气,刚要抬腿跟上去,就见许愿从走廊转弯处走出来。   “你是为了我和儿子的事情吧,走吧,咱们一起进去。”二人走进房间,顾昂随手关好门。   剧组给年夕溯和斐景珩定的总统套房,客厅有个很大的沙发。   年夕溯没有形象的歪在沙发上,大剌剌的。斐景珩紧挨着年夕溯坐下,他的大腿贴着年夕溯微敞开的大腿上。   那么大的一个沙发愣是让两人坐出了一个狭小的卡座的感觉。   顾昂进屋,见年夕溯和斐景珩身边的大沙发上还有那么大的空位,就带许愿坐过去。   斐景珩往日里就冷峻的眉眼愈加冷酷三分,狭长的丹凤眼中都是嫌弃,这人真惹人厌。   顾昂屁股都坐到一半了,忽然感觉被冻住,怎么都坐不下去了。他下意识抬头就同斐景珩四目相对。   顾昂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他做了一件遭斐景珩厌的事情。顾昂抬起即将挨到沙发座位上的屁股,顺带拽起许愿。   “那有脚凳,咱俩坐脚凳。”顾昂跟许愿多年夫妻,自有默契在,顾昂一开口许愿就反应过来了。   顾昂搬过两个脚凳,他和许愿一人一个坐在年夕溯的对面。坐下的时候,顾昂还特意注意了一下四人之间的距离,确保这是一个足够远的正常社交距离,顾昂才悄悄松口气。   斐景珩收回冷酷的眼神,这人虽然竟干惹他厌的事,但胜在有两分眼力见,知错就改。   众人坐好,年夕溯对顾昂问:“你找本祖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果是为剧组流传的那个传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是谣言,你妻子身上没有阴气,她没养小鬼。”   “我自然是相信我妻子的。”顾昂忙解释,生怕许愿误会,“我这一次请你帮忙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儿子。”   原来顾昂和许愿今年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叫做顾许,小名许许。   当年许愿怀许许的时候算是大龄产妇,该做的不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怕胎儿有问题,可喜的是胎儿各项检查报告都显示正常。   生产也很顺利,可是养着养着,众人就发现这孩子不对劲了。   这个孩子是个痴傻儿,给吃就吃,不给吃也不知道要。拉尿不知道叫人,倒是能认出父母,可是见到父母后,唯一表达喜悦的方式就是痴痴笑,笑的口水淌了满大襟。   年夕溯点头,明白顾昂这是见他有真本事,大概又跟人打听到了他帮淙淙请阴医治魂魄腿伤的事,知道他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故而才想请他出手。   “痴症本祖不治。”年夕溯直接就道。   许愿的眸色暗淡下来,她本来对年夕溯抱有极大的希望,毕竟这人手段了得,如今他都治不好儿子的痴症,别人就更没有可能了。   倒是顾昂听到年夕溯的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双目射出精光。   “僵祖,也就是说,其实您是能治的,只是您不想治。”顾昂不亏是常年浸淫在生意场上的人精,立刻就抓住年夕溯话中的歧义。   “对,单纯就是本祖不治。”对于旁的玄术师而言,治疗痴症之难,难于上青天。对于年夕溯而言,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许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理由,她猛地抬起头,求助地看向顾昂。   顾昂努力压下激动,“僵祖,您只要能治好我儿子的痴症,多少钱都行!”   “顾先生用钱砸人竟砸到我的人头上了,怎么顾先生觉得我是差钱的人!”斐景珩声音冷凝,看向顾昂目光不善。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斐先生,您请听我解释,我只是……”顾昂磕磕巴巴的解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顾昂恨不能直接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平时不是挺伶牙俐齿,生意场上八面玲珑,怎么到了正事上反而不行了。如果年夕溯不愿意治他儿子,那就没人能治好他儿子,他儿子这辈子只能这么痴痴傻傻的活着了。   这时候许愿突然跪在年夕溯跟前,“僵祖,我不敢恳求您一定要救许许,但请求您告诉我理由。”   许愿说完,豆大的泪珠掉下来。顾昂心疼的把人扶起来,紧紧抱着她。   婆婆说定是因为她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情,这辈子才会报应到她儿子身上。她儿子之所以痴傻,都是因为她。   “天底下痴傻的孩子那么多,难不成各个都是因为父母做损了?”顾昂急切的安慰许愿。   “阿愿,你别听妈乱说,她只是单纯不喜欢你这个儿媳妇才会那么讲的。许许只是单纯生了病,跟你有什么关系。”   年夕溯看着许愿,他开口道:“你不必自责,你儿子的病跟你没关系。”   许愿停止哭泣,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可是他们都说许许是我的报应,就算我今生没有做过亏心事,那也定然是上辈子做损了,才会报应到今生。”   ==========作者有话说:==========   字库来源,   古时,读书人废弃的字纸是不能随意丢弃,更不能有将之擦屁股之类的秽用举动,民间有种说法,糟蹋字纸会生疮害病、瞎眼睛,受到惩罚并祸及子孙等,所有用过的字纸或废书,都要统一收集起来,送到“字库”或送到附近的庙宇里去烧,形成当时社会的一种习尚。   家长教训孩子常说:乱甩字纸是一种罪恶,特别不要用字纸揩屁股,揩了瞎眼睛。有的市民为求眼病早愈或乞求家人失明者复明,出资雇人上街捡拾字纸,再送字库焚烧,以示功德。   第26章Y 顾老太太和赵娉婷   “谁说的, 就我妈胡说的。回去我就跟我妈说,再不许她跟赵娉婷来往。我妈会说那些话,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那个女人的。”   “其实你完全不必多想。阴间论因果, 但最公平, 没有连坐一说, 各人因果各人背。   若是你的问题, 自然罚你,干什么罚一个无辜的婴儿,只能是你儿子自己的恶果。”   年夕溯道:“他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情,十殿阎罗那里审过,判他今生一世痴傻。”   这也是年夕溯不愿意出手的原因。   若是因为本人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情, 才罚他这辈子当个痴儿偿还。年夕溯若出手救治, 对受害者又何言公平?   明知故治, 更会沾染恶果   “可我觉得这样说不通。我家虽然没有斐先生那么有钱, 但在别人眼中好歹算个豪门,投胎到我家该是个好事。既然许许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 这辈子罚他赎罪, 又怎会投胎到我家里?”顾昂道。   “两者不冲突。你儿子上辈子可以是个坏人,但他同时也可以跟你们结下这一世的母子或者父子缘。”年夕溯为顾昂解惑。   许愿哭着摇头, “僵祖您不认识许许故而不知, 其实许许本性真的是一个很纯善的孩子。有一次我见他手上拿了一只快死的小猫崽,还以为是他不懂事,把小猫弄得奄奄一息, 为此把他打了一顿。   可是后来我调了监控才知道, 这小猫崽是许许在雪堆里发现的, 当时他从雪堆里把小猫崽挖出来的时候,小猫崽已经被冻得奄奄一息。   是许许把小猫崽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这才救下这小猫崽一命。”   为此后来许愿还自责了好久。   “僵祖,这样的孩子,我不信他本性是坏的。”   年夕溯深深地看了许愿眼,叹口气,“罢了,谁让本祖欠你一个人情,本祖便去瞧瞧你儿子。”   许愿跟顾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如年夕溯这般的人物,许愿若跟他有过交集,定然不会忘记。她更不觉得她能令年夕溯欠她人情,她何德何能能帮到年夕溯这样的大人物。   虽然知道若这般冒领了这份功劳,可以得到年夕溯的帮助。但是许愿不愿,更不能。因为一旦被戳穿,后果不是她和顾昂能承受得起的。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敢肯定我们在此之前没见过,我更没帮过您。您这样的人物,若是我们真见过,我不会不记得。”许愿老实道。   斐景珩跟着看向年夕溯,难不成又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出现在了小僵尸的世界里。   “你在夕安医院献过血吧?”年夕溯提到这个,斐景珩立刻就意识到缘由了,心里汩汩冒泡的酸气也不冒了。   年夕溯没遇见斐景珩前,曾在夕安医院偷过一袋血吃。   那血袋的主人就是许愿。   不管许愿献的那袋血对年夕溯而言作用有多大,年夕溯总归欠了许愿这份因果。   许愿只当她献的那袋血被年夕溯或者他的亲戚朋友输了,帮助到了他们,年夕溯才觉得自己欠了她一份人情。   许愿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袋血让年夕溯给直接吃了。   许愿这一刻无比庆幸她曾经献血的举动。   其实对于她献血的行为,经纪人和顾昂都不赞同。娱乐圈女明星为了上镜,常年保持身材,都瘦骨嶙峋的。这种体质不适合献血,但许愿虽然不说,却一直怕儿子的痴症真与自己有关,就希望多做些善事以减轻自己的罪孽。   恰巧她的血型是O型血,还算有几分价值,许愿这些年也就一直保持献血的习惯。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多献,但是即便只有100cc,能帮到人也好。   “谢谢僵祖,谢谢斐先生。”许愿和顾昂连连鞠躬。   年夕溯瞧出许愿误会了,也没纠正。   “斐先生,我看您开车来的,一会儿您的车跟在我车后面就好。”   年夕溯不愿意了,“他是本祖的司机,不是你的司机。”   以往每次小僵尸不高兴,斐景珩都着急得不行,恨不能立时立刻就把人哄好。可是这一次,斐景珩非但没着急,那嘴角翘的都要压不住了。   “啊?”顾昂茫然,“斐先生当然是载您……”他可没那个胆让斐景珩给他当司机。   “本祖还当他是你的司机呢,要你来安排他。”年夕溯斜他。   顾昂心里暗暗叫苦,枉他自允一颗七窍玲珑心,今日怎么竟得罪贵人。先是斐先生,现在又是这位给他儿子治病的大师。   “僵祖大人,您看这样可以不,我开车载我妻子,让我的司机开车载你们。”他都多久没亲自开车了,车技实在不咋地,可不敢载这两尊大神。   至于提议大家共乘一辆车,那样他和妻子中一人,势必要跟斐景珩和年夕溯挤在后座。刚才沙发空位那么大,斐景珩都不满他跟他们挤,别说那么小的位置,一定会肉贴肉了。   年夕溯再次斜他,许愿试探道:“要不您看这样可不可以,我叫人再派一辆车过来接二位,只是得麻烦二位多等一会儿。”   年夕溯终于点下他高傲的脑袋,“你这人就不如你妻子会做人。”   “是小的的错。”转而,顾昂又对许愿小声道:“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许愿瞪他眼,笑的甜蜜,“油嘴滑舌。”   顾昂立刻联系人即刻过来接他们,这一次有眼力见的躲出房间,留年夕溯和斐景珩单独相处。   司机来得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顾昂和许愿一起去请年夕溯和斐景珩。   年夕溯才走到楼下,就看见从玄青观回来的林允墨被哭着的小米拦下。   “林哥,我都给你解释过了,我并没有推你父亲。”   “我调你走也不是因为这个。”林允墨淡淡道。   “那是因为什么?”小米瞪着朦胧的泪眼,“因为我喜欢你。”   “是。”林允墨面无表情,“你该知道我招聘助理的条件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是我的粉丝。”   “可是我喜欢你有什么错?”小米大喊。   “我招的是助理,不是恋爱对象,助理不需要专注我本人,只需要专注我的工作。”   小米还要纠缠林允墨,被林允墨身边其他的工作人员强行带离。   林允墨转头就看见站在酒店走廊门口看热闹的年夕溯和斐景珩。   林允墨走到二人跟前开口道:“我知道程导和许姐没说真话,但也未必是假话,总之不是实情,但我不知道原因。”   “你把那个胸大无脑的饭桶赶走是对的。”年夕溯道:“他们总归是出于好意。”   林允墨挺聪明的,稍微联想下‘小强’这个斐道长的外号后,就知道‘饭桶’是年夕溯给小米起的外号,大概跟她名字里有个米字有关系。   林允墨好奇道:“僵祖,你给我起的外号是什么?”   斐景珩给林允墨展示他手机微信备注名:不孝子。   林允墨有心反驳,林允墨无力反驳。   “本祖还有事,走了。”年夕溯道。   “僵祖,斐先生万望日后有缘再见。”林允墨挥手告别。   顾家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顾昂怕年夕溯再不高兴,特意吩咐司机把家里最贵的那辆劳斯莱斯开来了。   顾昂快步走上前,殷勤的想为年夕溯开车门,被斐景珩不冷不热地瞥一眼,默默收回手,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现在他都想斥自己没眼力见,好在最后顾昂还是争取到了为斐景珩开车门的权利。   车子一路开到顾家别墅。   这一次顾昂终于吃一堑长一智,他给斐景珩开了车门后,就识相的让到一边。斐景珩对此很满意,年夕溯的车门只能他开。   顾昂亲自带路,年夕溯和斐景珩并排走在后面,他们走进客厅,就看见一个老妇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坐在一楼沙发上。   顾昂看见女人脸色很难看,但想到身后的两位贵客还是勉强忍下。   “妈,希尔薇是我请来的给许许看病的大师,这位是僵祖,这位是斐先生。”   从来都是别人主动给年夕溯和斐景珩攀关系打招呼,即便面对的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年夕溯和斐景珩也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若论年纪,年夕溯何斐景珩的年纪可比这老太太大多了,是这老太太的祖宗辈。   顾老夫人也是被捧惯了的,见这两个年轻后辈没主动给她打招呼,心里便有几分不高兴。赚她家的钱,竟然敢不讨好她。   顾老夫人装没听见儿子的话,亲昵地摸着坐在她旁边的女人的手,“还是娉婷你最好,人有礼貌,心地善良,就算遇见陌生的老人晕倒,也没有害怕被讹上而躲的远远的,还是主动上去救人。也不知道你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有人眼瞎看不到,偏拿个鱼目当宝贝。”   赵娉婷扭扭捏捏看了眼顾昂,羞羞答答低下头,“顾阿姨,我哪有您说的那般好。再说我相信那日无论是谁遇见一位老人家在路边晕倒,都会主动救人的。这是人之常情,见死不救,岂配为人。”   顾老夫人听到赵娉婷的话,脸上的满意之色更甚。   看着一老一少一唱一和,顾昂都要气死了。   他妈真是越老越糊涂,平时怎么闹都算了,偏选在这个时候闹不说,竟然还敢不给年夕溯和斐景珩面子。这两位哪位他们顾家都得罪不起,况且许许的病还要靠年夕溯,如果他妈真把年夕溯得罪了,人家撂挑子不干了,许许就只能当一辈子的傻子了。   “妈,你还不给僵祖和斐先生打招呼。”顾昂提点,“这位僵祖,他可是帮冯家请到阴医的那位大师。而斐先生,是爸和我一直都想合作的那位斐先生。”   ==========作者有话说:==========   同类型文预收《玄学老祖的伴侣是娱乐圈小可怜》   攻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道侣成了娱乐圈人人可欺的小可怜,别说随便什么小助理之流都可以欺负他,就连路边的流浪狗都能踩上两脚!甚至于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明明是道侣的助理,竟然把道侣的消息出卖给对头……   道侣可忍他不可忍!   娱乐圈不是讲究资本吗?那他就做道侣的资本,这娱乐圈最大的资本!!!   各界大佬分分捧着金银财宝求攻为他们化灾解厄,攻拿到钱后转头投资了一部电影,受带资进组。看谁还敢欺负他道侣,啥,跟他道侣撕番,换了就是。   慢慢的所有人都知道,娱乐圈里那个手段神鬼莫测的大师是个无底线的宠妻狂魔。   第27章Y 痴儿   顾老夫人并不把年夕溯当回事, 令她在意的是儿子口中的斐先生,虽然儿子没提名字,但是能让他儿子和丈夫一直想合作的人可不多。   顾老夫人许久不用的脑袋终于转了一下, 想到了传说中的那位京都首富斐景珩。再转头瞧斐景珩, 见他周身气度, 衣着服饰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可是尊顾家得罪不起的大神, 顾老夫人立刻转变了态度,热情上去要拉斐景珩的手,“哎呀,人老糊涂了,都不知道贵客临门……”   斐景珩躲开顾老夫人拉他的手, 神色淡淡, 他表情淡淡的时候就会显得冷酷, “我此时只是夕溯的司机, 若论贵人此时夕溯才是你们顾家的贵人。”   顾老夫人神色有些尴尬,不过她立刻收敛, 转头从头到脚的打量年夕溯, 那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的,似乎就连年夕溯一根头发丝都要瞧清楚了。   顾老夫人实在没看出年夕溯有哪里特别, 能让京都斐首富这般另眼相待。再说了, 若这少年真有别的了不得的身份,他儿子早就给她讲了,也不可能只把他介绍成一位大师。   顾昂真心气死了, 他怕老太太再打量下去, 惹怒二人, 忙小声悄咪咪提醒老太太,“这位是斐先生的对象。”   年夕溯耳聪目明, 即便顾昂的声音微不可查,年夕溯还是听到了。   他似炸了毛的巨兔,瞪着乌黑的大眼睛,“本祖都说了本祖不是斐景珩的对象!”   斐景珩不语,斐景珩暗爽。   “是我失言了,僵祖是斐先生的好友。”   “本祖和斐景珩也不是朋友,更不是好朋友,是仇人,有生死大仇的仇人。”年夕溯跳脚。   顾老夫人见年夕溯怎么讲斐景珩都默默纵容,就知道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应该是儿子说的那种关系,且这段关系中,还是斐景珩是退让隐忍的一方。   顾老夫人一秒权衡利弊,重新换了副态度对待年夕溯。   “我呀,人老眼睛也瞧不清了,二位都是贵客,都是贵客,请上座。”   顾老夫人拉着赵娉婷起身给年夕溯和斐景珩让座,她拽着赵娉婷坐到另外的沙发上。   赵娉婷悄悄打量年夕溯和斐景珩,这二位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令性格傲慢的顾老夫人都得讨好捧着。   年夕溯和斐景珩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主位。   顾昂才要提儿子的事情,又被顾老夫人打断。   “二位贵客,老太太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她叫赵娉婷,现在在做幼师工作。”顾老夫人把赵娉婷推到人前,“这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那日我晕倒在大街上,如果不是这孩子及时把我送到医院,我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赵娉婷主动伸手,上前跟年夕溯和斐景珩握手。   “两位好,我叫做赵娉婷。”赵娉婷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年夕溯笑眯眯望着赵娉婷,“本祖身边这位司机,可是轻易不与人触碰。”   斐景珩道:“我不喜与人触碰。”   年夕溯只讲斐景珩,一字不提自己?斐景珩不与人旁人触碰,那么年夕溯呢?他也没有同赵娉婷握手。   赵娉婷显然也想到这个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转身向顾老夫人求助,顾老夫人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赵娉婷的处境。   赵娉婷只能尴尬的收回手,她满脸涨的通红,表情泫然欲泣。   许愿看了差点笑出声。   “妈那日若不是你非得找茬跟我们吵架,然后又故意甩开保镖自己跑到大街上,根本不会发生这一切。况且你衣着富贵,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有钱人,救了你不但不会被讹,还会有钱拿,都会主动救你。所以那日没有这个女人还有别人救你,你指定死不了。”   顾老夫人一见儿子护许愿的模样就生气,张嘴就要跟顾昂掰扯,顾昂不耐烦道:“妈,你能不能分清主次,别跟着胡搅蛮缠。我今日请僵祖和斐先生来是为了许许。”   提到大孙子,顾老夫人更来气了,她再也忍不住满腹怨气,恨声道:“你还有脸提许许,人家都说了许许的病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她上辈子没干好事这辈子才报应到许许身上。娶妻不贤祸及三代说的就是她。”   “妈,你别跟着胡说八道,随便什么人乱说几句你就当真。”   “这些才不是随便什么人说的,是不是,娉婷?”   说的好好的,怎么扯她身上了。本来顾昂对她就没好印象,顾老夫人怎么还把她扯进来。   赵娉婷不尴不尬笑了下。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女人在中间搞的鬼,赵娉婷我警告你,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顾昂警告道。   赵娉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如同风中摇曳的白莲花,她楚楚可怜咬着下嘴唇,“我没有,顾大哥,那些话不是我讲的,是长天观的道长讲的。你不是也很信长天观,前几天还专门请了长天观的道长去剧组帮着……”   “等会,小白莲口中的长天观道长不会就是你昨天请的那位暴躁菜□□?”年夕溯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相信那只暴躁菜鸡竟然比他有名气。   “是那位暴…,不是,是鸡哥…也不是,是唐道长。”他也被年夕溯给带歪了。   “唐道长的本事自然不能同僵祖比,简直云泥之别,只是那会儿还没幸识僵祖,病急乱投医,只能请他瞧瞧。”   年夕溯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愣是把一张沙发坐出龙椅的感觉。小僵尸坐出君临天下,坐出睥睨万民的气势,美滋滋。   小僵尸本事大,但也爱听人夸他,一夸他他就心花怒放。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赵娉婷柔弱不能自理,她叫赵娉婷,不叫小白莲…   “暴躁菜鸡那水平不行,竟害人,你看他撞见本祖掉头就跑,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准是怕本祖揭穿他的真面目。”年夕溯眨巴着大眼睛,可爱地道。   顾昂心想真不是你气走的,口中却道:“他定然心中清楚,在僵祖您面前难掩羞愧,故而才掩面逃走。”   谣言这东西打哪来的,就这么来的,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顾老夫人是长天观的忠实信众,对唐道长很是信服,她忙问前因后果。顾昂简单同她叙述遍事情经过,并且把年夕溯各人因果各人背的因果论告诉她。   赵娉婷却不敢置信唐道长怎会败走,她眼中的震惊之色都能打出电闪雷鸣了,不过很快她垂下眼皮,遮住眼里的惊诧。   顾老夫人死鸭子嘴硬,她固执道:“那定然也是许愿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情,不然这样一个孩子不投生到别人的肚子里,怎么偏投生到她的肚子里?”   “那要这么说,还备不住是你这老太太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招到报应,得了这么个大孙子。如果那样的话,你可就是这个家里的罪人了,你儿媳妇和儿子该把你赶出去才对,说不定到了那时候,你大孙子的病就无药自愈了。”跟年夕溯比嘴毒,他的嘴可抹了毒药,他自己舔一下都嫌毒。倒是毒不死,毕竟僵体万年不灭千年不腐。   许愿暗暗给年夕溯叫好,心里疯狂给他海豹鼓掌。   顾昂能怎么办,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只能当没听到。   赵娉婷有心替顾老夫人讲两句,只是这少年明显是个横行无忌的主,随意出头说不得会引火上身,也只能低着脑袋不吭声。   “行了,莫说闲话,你叫人把你儿子带出来,本祖瞧瞧他。”年夕溯巨兔爪爪一挥,前话翻篇。   顾昂甚至等不及佣人去叫,亲自快跑着把儿子从玩具房带出来。   许许看见许愿就笑,一笑就从嘴里往下淌口水,不一会儿就把前襟淌湿了。   佣人瞧见,习以为常的拿出口水巾要给许许擦口水,半道上被许愿接过,她蹲下身,也不嫌弃,把许许抱进怀中亲自给他擦掉口水。   顾昂心疼的看着母子俩,顾老夫人撇开眼,不忍多看,赵娉婷的眼神落在许许胸前,眼中一闪而逝过一道嫌弃。   “许许,跟僵祖小哥哥和斐先生问好。”许愿温柔的握着许许的手腕,抬起他的手轻轻的跟年夕溯和斐景珩挥了挥。   “僵祖,麻烦您帮着看下这孩子的痴症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昂叹气,“到底是损阴德导致,还是只是单纯生病了而已。”   “这孩子少一魂。”年夕溯一眼就看出许许三魂七魄不全,“他地魂没在身上。”   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   胎光(天魂):主生命,是人的元阳,与生命力直接相关。   爽灵(地魂):主智慧与能力,影响思维和决策。   幽精(人魂):主情感与欲望,控制性取向和情绪。   另有七魄:   尸狗:负责警觉与感知危险。   伏矢:主消化与排泄功能。   雀阴:与生殖功能及□□相关。   吞贼:掌管免疫系统。   非毒:负责排毒与防病。   除秽:主新陈代谢与废物排除。   臭肺:调控呼吸与嗅觉。   “地魂主智慧,他没了地魂,自然痴傻。”年夕溯道。   顾昂和许愿听到后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赵娉婷发出小小一声惊呼,见把所有人都看向她,立刻才反应过来似的,手捂嘴,怯弱道:“这位大师的诊断同唐道长一样,之前唐道长就说许许三魂七魄不全,有一道主魂丢了。该是沾了因果,被扣了。”   “你这小白莲一举一动柔柔弱弱的,怎么脑子也柔柔弱弱的。都跟你讲过一遍了,唤我僵祖。”年夕溯不满地瞥赵娉婷。   他还喊她小白莲呢,她不过尊他一声大师就不可。另外什么叫她脑子也柔柔弱弱的,他在骂她弱智吗?   如果年夕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感叹她脑子也没那么弱智,还能反应过来他骂她啥了。   “沾了因果,沾了什么因果?好果是果,恶果亦是果!”年夕溯垂眸,“被扣了,又是被何人所扣,因何所扣?私仇?还是天理昭昭的报应?”   年夕溯一个又一个问题,把赵娉婷堵的哑口无言,砸的她头晕脑胀。   “我,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唐道长说的。”赵娉婷往顾老夫人身后缩了缩。   “要不骂他菜,菜就不要出来祸害人。这般不清不楚的下了诊断这不是害人吗?”年夕溯不高兴唐道长这个讲话讲一半态度。   “旁人听了他这不清不楚的断言,定然会多想,生出歧义,连累事主的名声。”年夕溯道。   “可不是嘛,我妻子这不就被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旁人泼下一盆又一盆的脏水。”想到那些关于许愿做损的谣言,顾昂恨得恨不能冲进长天观把唐道长拽出来打一顿。   “僵祖,那您能查出何因何果导致许许这一世的痴症吗?”许愿期盼地看着年夕溯。   “本祖无所不能。”年夕溯表示。   顾昂立刻跟着拍了一连串马屁,“我就知道僵祖法力无边,不是暴躁菜鸡可比的,鸡哥道长同您的法力比起来那就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年夕溯微仰下颌生生把顾昂这一大长段的马屁从头到尾听完,不但不觉尬,反而犹如三伏天喝冰,通体舒爽。   “好吧,既然你如此心诚,本祖就替你查一查你儿子的前世因果。”年夕溯矜傲应允。   听到年夕溯竟然真能查前世因果,赵娉婷都懵了。这不可能吧!骗人的吧!   “谢谢僵祖。”许愿喜出望外,“不知道您需要些什么,我这就叫人准备。”   “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本祖亲自去趟地府找十殿阎罗问问就成。”   ==========作者有话说:==========   古代种田文预收《外科院长穿成古代小可怜》   莫皎乃二十一世纪顶尖医学圣手,高官富豪请他手术,都得提前一个月预约,就这能否预约上,还得看他意愿。   三十五岁时,莫皎再次迎来事业高峰期,获得诺贝尔医学奖,本以为往后前途无量,没想到半道崩殂。   再睁开眼睛,莫皎就来到古代,一本书中世界。   这些莫皎都能忍了,可是他忍不了的是自己竟然穿成书中的小可怜。   小可怜身世显贵,乃是当时的四大世家之首的莫家,便是当时的统治者都要给七分面子。   小可怜的母亲不久后就会生产时难产而亡,然后他父亲紧接着就会因太过思念母亲追随而去。   剩下年幼的小可怜,那就是稚子抱金过世,被早就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群狼分食蚕吞,最后流落街头,凄凄惨惨活生生饿死在一个雨夜里。   莫皎打了一个激灵,崩殂是到崩殂前都不可能崩殂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剖腹产手术吗?还能难住他这个大外科副院长,给他娘安排上。   手术没有消毒酒精,没事,咱们自己造;没有输液器具,没事,咱们自己造;没有消炎药,没事,咱们自己造。哪个医学生没在实验室中培养过各种菌。   造着造着,一不小心造了个反,他爹登基了,他成了太子。   算了,太子就太子吧,反正不耽误他搞手术,搞……嗯,不是,是爱身边那个人。   文案一:   某道温郎甚美!   某卒!   温如筠平生最恨旁人言其美。   然而莫皎言温郎黑袍白衣至美,令人神魂颠倒!   次日,温如筠连续三日黑袍白衣。   文案二:   温如筠问莫皎:“我与金银熟美?”   世人皆知莫皎生平只爱三件:美食、金银财帛与温如筠。   莫皎一张包子脸皱成一团,可见内心万分之纠结。   最后一脸痛心疾首,“汝最美。”   遂,温如筠心满意足。   第28章Y 入地府   “这么点小事, 不如叫上次那个无常鬼上来问问。我记得上次他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想来地府应该也与时俱进,网络办公了。”斐景珩提议道。   “我记不得那无常鬼姓甚名谁。”即便那黑无常特意用心音向年夕溯传了他的名姓, 年夕溯还是没记住。   “可我怕你下地府被十殿阎罗瞧出真身, 无故惹上事端。”斐景珩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年夕溯用漂亮的瑞凤眼瞪斐景珩, 像一只气鼓鼓的巨兔, “斐景珩,本僵还见不得几个鬼仙,别以为就你们仙了不起。”   年夕溯自己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只僵尸,僵体万年不灭,千年不死, 与世长存。但是凡人不可能如他这般活了一万年还不死, 就以为斐景珩在万年前他被镇压后的那些时日里修炼得道, □□成圣, 飞升成仙。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斐景珩从来都是继往开来的佼佼者, 修成仙体不过意料之内, 反而不能修炼得道才叫奇怪。   如今虽三界分离,各过各的, 但是其实仙界同凡界大差不差。小仙既是人间界的凡人, 遍地都是。   就如同人界失踪一两个普通人,仙界私自下凡一两个小仙也无仙在意。   当然就像人界一样,前提是失踪的得是平凡的普通人。仙界亦如此, 失踪的得是法力低微的小仙或者散仙, 才不会引仙注意。如果失踪的是术法高深的上仙, 只怕会引起三界动荡。   唯一令年夕溯奇怪的地方就是,一直以来在旁家修士看来, ‘卷不死就一直卷’的斐景珩,怎到了仙界反落得平庸了。斐景珩从来不是个平庸之人,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注定熠熠生辉,受万人瞩目。   这些想法也只是在年夕溯脑中飞速闪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机。   “夕溯,别跟我讲这样的气话,我会难受。我从来不会瞧不起你,我只是单纯的关心你。”斐景珩的眼睛直直盯视年夕溯的双目,“夕溯,你该明白,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是如日月星辰一样光辉耀眼的存在,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将暗淡无光。我又怎会嫌弃自己的世界太光明?”   斐景珩这番话讲的诚挚,如同立誓。并不油腔滑调,更似一番真情实感的剖白。   顾昂许愿等都听傻了,顾昂心想,就算如斐景珩这般的人物,追求人的时候也得不顾场合不要脸面,该表白就表白。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剖析真心的机会。   学到了,学到了!顾昂表示跟在大佬身边就是能学到东西,他得找个机会试试。   顾昂瞅向许愿的眼神跃跃欲试,许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端端的说这些乱码七糟的玩意干什么。”小僵尸一脸正经,严肃道:“好了,本祖走了。”   瞬息,小僵尸就消失在顾家客厅之中。如果不是斐景珩眼尖的在年夕溯消失前瞥见他从耳朵一直红到脖根就给他糊弄过去了,真以为他不在意。   斐景珩垂下眼睑,假正经。   顾家更多惊叹的还是年夕溯的手段,凭空消失什么的可比斐景珩的一段精彩表白更令顾家震惊。   “昂昂,你怎么没跟我说大师,啊,不是僵祖还会这一手?”早知道僵祖这么厉害,她可不敢说那些杂七杂八的话。   有这手段,那可是宁可得罪斐景珩,都不能得罪僵祖。啊,呸,斐景珩她们顾家也得得罪不起。   顾昂也没见僵祖这手段,他跟顾老夫人故作镇静道:“妈,我不是跟你讲过,这位可是能请动阴医上来治病的人物。阴医都请得,凭空消失什么的都是小事。”   “这倒是……”顾老夫人喃喃。   赵娉婷直接惊呆了,这般手段,她师父尚且都没有,这少年怎会比她师父还手段了得。这怎么可能!师父那么厉害,尚且做不到,何论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似混世魔王类的二世祖一样的少年!   却说年夕溯狼狈逃窜后,脸上火辣辣的,只能用手做扇,对着自己的脸上扇风个不停。   下了地府,被来自地府的能渗入灵魂的阴寒之气一吹,才觉得脸上没那么火辣了。   年夕溯到了地府大门口,僵都没停,直接一阵风刮了进去。   守在地府门口的两个工作鬼员甚至都没看清年夕溯的身影,一个对另一个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有一阵特别冷的冷风吹过。”   另一个工作鬼员戳了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咱们这地府还能没有冷风,一百多年了,你还没习惯。”   年夕溯直奔转轮王殿,转轮王殿主要负责鬼魂转世之事,而鬼魂转世必须得辩了前世因果后才可决定轮回转世转去哪道。   去这里,最能查到许许的前世因果。   此时齐映正在跟转轮王汇报工作,“大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鬼总觉得最近人间界有些不对劲,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小鬼能力卑微,实在没查出来。”   转轮王皱眉,正待说什么,目光突然一凛,朝殿门口瞪去,“大胆,何人竟胆敢闯本王的转轮殿?”   年夕溯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待齐映看清年夕溯后,整个鬼都傻掉了。   这人,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这人怎这般大胆,擅闯阴间界也就罢了,这地府怎也敢闯,还敢在转轮王面前显形!   年夕溯用比转轮王还阴恻恻的声音道:“你个小小阎罗王才大胆,本僵祖那会儿活动于世的时候,你这十殿阎罗殿还不存在呢。阴间也只有一个酆都大帝宫。”   世人只知十殿阎罗,却不知道这阎罗殿里阴命最长的秦广王,亦不过战国时期生人。而那会儿,年夕溯都被镇压数千年了。   年夕溯是开天辟地诞生的第一只僵尸,他出现的时候,世界也才不过出具雏形,整个世界都才开始运转。   那会儿阴间只有酆都大帝宫,至于五方鬼帝府和十殿阎罗殿那都是后话。   年夕溯身上鬼气大开,周身阴气竟比转轮王还盛,他释放出的阴气把转轮王的衣袍吹得瑟瑟做响,如果不是转轮王用术法压着,头上那顶方冠都给吹飞了。   至于齐映,他若不是抱着殿内大柱,已经给吹飞出去了。   齐映暗自庆幸,殿内有这么一根大柱给他抱,若不然他岂不是就成了第一个被吹出转轮殿的阴差,那也太丢鬼面了。以后他还有何颜面行走于众鬼差之间?又有何威风镇压小鬼?   “好狂妄的口气!”听年夕溯竟连整个十殿阎罗殿都不放在眼中,转轮王大气,可却不敢独自‘以身试法’,只能暗中拖延时间,同时一边手捏决给其他阎罗王传递消息,一边运转术法于双眼,竭力瞧清眼前之人的真身。   然而无论转轮王怎样,都无法看清眼前之人的真身,只见这人真身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包裹,那阴气重到呈现出一股不祥的黑色。跟无间地狱里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没有一分光明的黑如出一辙。   转轮王正聚精会神瞧年夕溯真身之时,忽感双眼一痛,竟有种被阴寒冷气冻伤之感,忙收了天眼,再不敢瞧。   转轮王心惊肉跳,来者身上阴气比他还重,又令他瞧不出真身,这人这鬼到底何方神圣也?   就在两方隐隐对峙之时,收到转轮王求助消息的其他九殿阎罗转瞬赶到,至多不过数秒就全部陆陆续续现身在转轮殿。   齐映惊到彻底麻木,紧紧抱着柱子缩小自己的身影,在各位大佬之下,他只求不被吹出这转轮殿。   十殿阎罗齐聚转轮殿,然而没有一个阎罗王瞧出这闯入者的真身,更没谁识得年夕溯,不过越是这样,众阎罗越加警戒。   作为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主动站出来,他竟对着年夕溯微微躬身作揖,行了一个古礼。   “不知大人此次来小仙这十殿阎罗殿所谓何事?”秦广王已经在转瞬之间做出决断,只要这人要求不太过分,都尽可能满足他。   不是他们这些阎罗王怕事,而是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不管他们能否打赢(主要打不赢),最后伤的还是普通的众鬼和凡人。只要不影响天地运转轮回因果,满足他又何妨。   “不是什么大事。”对面态度既好,年夕溯也不是非得打,他和缓态度,可身上威压却并不收,笑眯眯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来查一个小孩儿的前生因果,瞧瞧他前世到底做下何种冤孽,地府扣了他地魂,罚他今生一世痴傻。”   这本是一件小事,但十殿阎罗却不敢放松警惕。不说全部,阳间的痴傻儿十之八九都是因前世罪孽被罚,若查清因由后,果真是是犯下罪孽造成的。这闯入者仍旧不顾因果,执意强求他们放归罪魂该如何是好。   几位阎王爷对视眼,不管怎样,先查了再说。罪魂绝对不能放,真打了实在打不过,大不了再求助于大帝。   几位阎王爷口中的大帝指得是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是地界最高统治者,掌管冥界、鬼界和阴司。   第29章Y 生死薄被篡改   “转轮王, 你且给他查一查那小孩儿前世今生的因果。”秦广王吩咐道。   “是。”转轮王才不管他说什么,都当自己听不到,“僵祖要查何人, 请将姓名告知小王。”   年夕溯两手一摊, 理直气壮, “忘了。”   转轮王脸上的面皮不受控制地抽动, “僵祖且莫与小王开玩笑,没有姓名,僵祖要小王如何查?”   “没事,本祖虽然不知道那小孩儿的姓名,但是知道那小孩儿的长相。”年夕溯挥动手臂, 一个用阴气凝聚出来的许许就出现在转轮殿, 许许正看着一个方向痴痴地笑, 口水淌的到处都是。   这个许许栩栩如生, 活灵活现,跟真人一样灵动。   “也行吧。”转轮王把平板掏出来, 对着年夕溯用阴气幻化的许许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在平板上的生死轮回app上点照片搜索,不大一会一张带着有许许照片的个人简介就出来了。   “顾许, 公元二零一七年生人, 父亲顾昂,顾氏集团负责人;母亲许愿,娱乐圈顶流女明星。因前世冤孽, 罚其一生痴傻以做赎罪。”转轮王把平板推给年夕溯, 让他自己看。   年夕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随意瞥了眼,这上面的内容大致与转轮王说的一致, 只不过转轮王是简述,平板上是详叙。   年夕溯对许许的一生不感兴趣,他不在意道:“你再给本祖查查他前世的因果,好叫本祖知道他的罪孽,回去同事主有个交代。”   转轮王在顾许的个人生平页面上点击前世,顾许的前世一生生平就出现在屏幕上。   “乔北笙,一八八一年四月五日生人,父亲……于十三岁留学日本,十八岁归国。回国后致力于实业,创办肥皂厂、化工厂、橡胶厂……后投身革命事业,资助……”转轮王越看面色越沉,并非这人一生怎样罪大恶极,相反这人恰恰是一位爱国人士,一生都在为人民和新夏国奔走。   年轻的时候致力于发展实业,以为国之经济繁荣,便可国强。与民,为普通百姓提供工作,从无苛待,推动各项惠民政策,积极搞各种慈善。人到中年,投身革命,开始明面搞实业,暗地里为革命党员捐助钱粮,为新夏国的解放做出不少贡献。   就这,连年夕溯都看出不对劲了,这样的前世生平履历可以说字字句句都是功绩,如果这样的人还要被罚一世痴傻,那么这阳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配再世为人。   年夕溯侧目斜转轮王,“你们地府可真严苛,这样的人都得罚他一世痴傻以赎罪。”   转轮王面色阴沉如水,“这不对,这样的前世不该得个今生一世痴傻的结局。待小王再查一下他的前二世,兴许是他前二世做下的罪孽太大,即便上一世有那样的功德也还不清,故而才判他第三世痴傻。”   转轮王立刻点了前二世的生平,然而这一次看后,转轮王的脸色已经不能有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可以滴下墨水。   他抬头看向秦广王,“阎罗王,不对,都不对,根据这人前两世的生平功绩不该得这样一个今生。”   原来顾许的前二世是个清朝神童,十四岁高中状元,之后进入翰林院修书,之后一路高升,封侯拜相。这一生都在为国为民,他参政期间屡屡提出并且推动多项惠民政策,百姓安居乐业,雍朝国力强盛,外敌不敢来犯。   又是一世功绩,字字功德。   年夕溯的眼珠子已经斜到眼角,在斜就要从眼角里直接飞出来了,“呦,原来十殿阎罗也会判错人前世功德今生冤孽,还是说因为这人打点没到位,纵然满身功德也只能沦落到今生一世痴傻的地步。”   “僵祖可不敢乱说。”秦广王脑门上都冒出汗来了,“就算小王等判错了,生死薄也不能允许。生死薄乃天地因果所化,任何人鬼欺骗不得。”   “哦,这么说这人没判错,今生就该得这么个下场了?”年夕溯冷笑。   “这自然不可能,这般功绩万万不该得此下场,小王再叫转轮王查他前三世,定然有一世犯下滔天大罪,即便两世功德亦抵不过,否则,万不该得此恶果。”秦广王断然道。   转轮王立刻查许许前三世,但许许的前三世一片空白,竟没有前三世。   “这,这怎么可能?”转轮王傻了,这人就不可能没有前世,哪怕一只兔子一只狗,也得有前世,“大王,您看?”   秦广王看了眼平板,没看出不妥之处,他从广袖之中掏出一本古朴陈旧的册子,那册子泛着幽幽的蓝光,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生命之息。   这便是生死薄了。   这生死薄可是三界至宝,并非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翻看,也只有十殿阎罗王有翻开的资格,平日里都在秦广王手里保存,谁想看,得跟秦广王申请。   “这是生死薄?”年夕溯还没见过生死薄,看的新奇。   “是。”秦广王道:“生死薄乃天地因果所化,所有一切因果轮回都建立在它之上,生死轮回app可能出错,但这生死薄万万不会出错。”   秦广王拿着轮回笔在生死薄上隔空一点,生死薄飞快翻动,不知道翻过多少页后,终于停在一页不动了。   这一页正是顾许今生的个人生平。   年夕溯对生死薄有兴趣,凑近到秦广王身边,探头看生死薄。   年夕溯大剌剌道:“给本祖也瞧瞧,本祖还没看过生死薄呢。”   年夕溯这话吓得秦广王差点直接把生死薄收起来。   “你这小阎王给本祖看看,本祖又不要,本祖若是真想抢的话,你们这十殿阎罗都拦不住。”   年夕溯嚣张至极,但秦广王知道这话不假,这人令秦广王本能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他们十殿阎罗王的直觉可不是随随便便闹着玩的,都带着预示和警示的作用。   秦广王只让出了一角,只够年夕溯看见生死薄上的字,暗地里把生死薄护得严严实实,势必薄在阎罗王在,薄失,阎罗王亡。   年夕溯摸摸鼻尖,“你这小阎罗还挺小气。”   秦广王只当没听到,他在生死薄上查找顾许的前三世、生死轮回app上查不到有可能是这人前三世有问题,生死薄自动锁了他的前三世,好不叫使用生死轮回app的阴差随意翻阅。   结果生死薄上也没有顾许的前三世,但生死薄上多了一行生死轮回app上没有的字。   此人为天界之神仙,不知何故自愿转世入轮回,三世终。   天界的神仙每年因思凡入轮回的不少,这些神仙他们十殿阎罗得罪不起,他们要求入轮回,十殿阎罗就给安排。   至于缘由,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他也不怕这些神仙们在人间作恶,只要入了轮回,上了生死薄,一切因果自由生死薄记录。不为恶尚好,无恶果,轮回转世之后,脱去肉体凡胎,自行飞回天界。若沾染了恶果,便会再剥离仙骨,褪去仙人之姿,沦为凡人,受十殿阎罗审理。   只不过这中间有一点麻烦的就是,这涉及到跨界执法,地府属于天界的下属单位没有跨界执法权,不能直接审判这些罪仙,只能暂时关押。然后同天界打报告,天界会派人下来审判,一同处罚的还有这罪仙私自下界的思凡之罪。   年夕溯咋舌,“竟还是个思凡的小仙。”   年夕溯心中想的却是斐景珩,也不知道他私自下凡被发现会不会受到惩罚。转而又想到有他这个僵尸祖在,何仙那么大胆敢跟他抢?若真跟他抢,他势必要把三界搅个天翻地覆,叫三界大乱乾坤颠倒。   不过他才不是为了斐景珩,而是斐景珩是他的仇人,他的命只能是他的,别人谁也别想碰。   至于现在为何不杀他,他现在被天雷劈的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打得过没有伤,且比他早醒来数百年的斐景珩,这不是要他僵命嘛。待他养好伤,哼哼……   “这不对,全都不对。”秦广王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上仙之身,加两世功德,只会大富大贵荣华一生,怎么可能落得一世痴傻的命运?”   这下秦广王更急了,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得罪不起年夕溯的问题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地府同样得罪不起的神仙。   秦广王忙再仔细看顾许的今生,这一看竟令秦广王失声经叫,“ 竟然有人篡改了顾许的今生!”   年夕溯跟着再看,乍然看去,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生死薄上记载的生平同生死轮回app没有任何出入。但再细看,他也发现不对劲之处,“你这生死薄上的字怎么隐隐约约有重影,下面似乎还有字。”   秦广王的表情难看的好似要吃鬼。   他用轮回笔在生死薄上轻轻扫了下,像是扫掉浮灰那般,生死薄上面那层字就被扫落,下面的字露了出来。   “顾许,公元……天生早慧、三岁识字、五岁诵文、七岁作诗,十六岁考上京大,在校期间因学习表现优异连跳两级,十八岁考上同校研究生…博士…博士后。期间创业……三十八岁执掌顾氏集团,之后带领整个顾氏集团走上新的巅峰……”   这般成绩令年夕溯看了都忍不住心生赞叹,这人实在出色。   第30章Y 十八重地狱   “秦广王, 你不是说生死簿不会出错吗?这怎么出错了?”年夕溯问他。   秦广王面色凝重,“僵祖,这并非是生死薄出错了, 而是有人故意蒙蔽天机, 篡改生死薄。此人要么道法十分高深, 要么就是手中有什么天才地宝。”   年夕溯没有为难秦广王, 这秦广王就是一个区区小阎王,法力低微,有能遮蔽天机,篡改生死薄能力者,连带着有连同秦广王一起蒙蔽的能力也正常。   “僵祖, 您再看。”秦广王把生死薄露出一角给年夕溯看。   年夕溯看到生死薄上的字竟然再次开始变化重组, 这一次展现的竟然是生死薄最开始显示的顾许痴傻一世的生平。   只不过最初的生平事迹变了, 不再是因前世冤孽罚其痴傻一生, 而是改成不知因何故三魂七魄少了一魂,缺失地魂, 故而生来痴傻……之后的生平经历就可接上顾许那痴傻一世的生平了。   “这是怎么回事?”年夕溯不懂生死薄的事情。   “刚才咱们看的那个荣耀一生的生平才是这位上仙该得的正常的转世第三世, 而最初看的那痴傻版本是被蒙蔽天机后篡改的版本。至于现在这版生平则是去除遮掩之力后的顾许这一生的生平。”秦广王解释。   “可这也不对了,既然撤去了蒙蔽天机篡改因果之力, 这思凡小仙的命运不该重新演算, 回归正轨吗?”年夕溯问。   “本是该如此的,可是生死薄只有评判因果功德之力,并没有找寻魂魄之能。这位上仙的魂魄丢失一道, 生死薄只能根据这位上仙现在的真实情况为其重新推演新的一生。”秦广王道:“其实生死薄上之人的生平并非一成不变的, 实则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做了好事的,根据大小, 得好果。做了恶事,同样会根据大小,得恶报。”   人间界有句俗语说得好,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生死薄推演出来的既定命运都是在这人的本性上演算而来的,就似一个大框架,很少有人能改变本性跳出这个既定的框架。   当然若真有人做下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那生死薄就会重新推演他的命运,即改换天命。   年夕溯点头,他听明白了。   “秦广王,你查一下这个思凡小仙的地魂是否被扣留在地府之中,会不会有鬼差不知其真实身份,被得罪后私自扣押了。”   秦广王心中一惊,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小王这就去查。”   秦广王命手下其他九殿阎罗王立刻自查,十殿阎罗又命四大司判官自查,判官之下还有十大阴帅,十大阴帅又令手下众位阴差自查。   齐映就是这时候收到阴帅黑无常范无咎的自查工作消息,齐映心想,我早就自查了,比你知道的还早喽,可鬼却在工作群里乖乖回复收到。   这般层层递进下去,整个阴曹地府都动了起来,足足查了数个时辰,把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顾许的地魂,众位阎罗、判官、阴帅、阴差都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私自扣押过顾许的魂魄。   “僵祖,经过这般严密排查,兴许上仙的魂魄并不在地府,而是被什么人故意关押在其他地方。”秦广王道:“如此一来,只能找到这位上仙的地魂,使其三魂七魄齐聚,生死薄上的命运才能重归正轨。”   “这个本祖知道。”年夕溯道。   “僵祖,您是否还要继续寻找那位上仙的魂魄?”秦广王道:“若是如此,可否带着转轮王一同?”   上仙地魂丢失,这绝对是地府的重大失职,必然要寻回。就算这事年夕溯不管,他们地府也得管。但见年夕溯能为此事特意来一趟地府,猜测其不可能撒手不管,便请求一起查案。   毕竟年夕溯实力强大,有他在事半功倍。   生死薄被篡改需要蒙蔽天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对方必然实力强劲,为此秦广王同众位阎罗商量过后,都不敢派实力低微的小将出手,决定他们亲自出面。   因这魂魄是在轮回时丢的,转轮殿要负主要责任,转轮王便主动请缨,领了公差。   年夕溯嫌弃地拒绝,“你们这些小阎罗王实力低微,这思凡小仙的魂在你们掌管的殿里丢失,你们尚且不知,又能帮到本祖什么忙!”   转轮王立刻道:“纵然小王实力低微,但是跟在僵祖身边,为您鞍前马后跑跑腿倒倒茶总是可以的。”   年夕溯一听更不要他了,“这些事本祖有斐景珩,他干这些得心应手,可比你们好使唤多了,也更得本祖的心。”   年夕溯不听这些阎罗继续啰嗦,“行了,本祖查不查这案跟你们关系不大,你们查你们的,别来打扰本祖。”   “是。”   众位阎罗不敢强求,这少年给他们的感觉很邪气,并不像修正道的,故而不敢恳求,只怕适得其反。   不管年夕溯管不管,这事地府必须管,转轮王同手下四位判官打过招呼,交代过转轮殿事物便去往人界查上仙转世丢魂一案。   年夕溯从转轮殿出来没着急立刻离开地府,这地府自打建好后,他还没好好看过什么样子呢。   秦广王指派负责送年夕溯离去的阴差本就害怕的战战兢兢,见年夕溯竟然还要逛地府,他又不敢不让,吓得那小鬼连珍贵的鬼眼泪都淌出来了。   就这,年夕溯竟然还对那小鬼道:“你等下,这鬼眼泪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年夕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釉质晶莹剔透的玉白瓷瓶,他将瓷瓶放在小鬼脸上,对小鬼道:“往这里哭。”   小鬼哭不出来了,年夕溯遗憾的收回瓷瓶,不过好在这小鬼在年夕溯说话前流出一滴泪,而那滴泪被年夕溯眼疾手快收进这瓷瓶中。不算全无收获。   “你走吧,我来送他离开。”这时候角落里走出一个阴差,正是黑无常齐映。   齐映早前收到统辖所有黑无常鬼的阴帅范无咎的通知,去自查了。这会儿查完连忙赶回来,果然年夕溯还没走。   那小鬼一听齐映愿意接手年夕溯,简直把齐映当成救他命的大恩鬼看待,感激的点头哈腰连声道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往齐映手中塞一个红封。   “我就猜到你准不肯就这么乖乖离去,咋都得逛逛。”齐映一边把红封往自己胸口里塞,一边往年夕溯身边走来,“怎么样够意思吧,我忙完就赶紧过来寻你了。”   年夕溯用大眼睛斜齐映,“无常鬼你这贪财的名声可够响亮的,随便一个小鬼都知道。”   “就这么一点小小的个鬼爱好。”齐映嘿嘿笑道:“僵祖你也不差啊,刚才那小鬼都被你吓哭了,这鬼眼泪可是好东西。”   “你想要?那还不简单,自己哭呗,想要多少哭多少。”年夕溯道。   这哪有年夕溯说的那么简单,正常而言,鬼是没有眼泪的。   “我这都死了几千年了,早忘了七情六欲是何种滋味,哪像现在这些新死的小鬼们还记得那些爱恨情仇。”   齐映一双鬼眼贼溜溜盯着年夕溯装着鬼眼泪的白瓷瓶,“上次你答应我的钱还没捎,要不把这鬼眼泪抵给我当报酬好了。”   年夕溯收起瓷瓶,皮笑肉不笑,“无常鬼,要不你再好好想想,我到底有没有答应过要给你烧纸。”   年夕溯肆无忌惮,直接用烧而非捎,并不在乎犯了这无常鬼的忌讳。   齐映嬉皮笑脸,“开玩笑,你看你又当真,多没意思。”   年夕溯知这齐映是个贪财的赖皮鬼,不跟他真计较,抬脚在地府中逛悠起来。   地府上层没什么特别,就跟阳间政府办事处是的,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作鬼员,只不过这里更多层阴森,好似整个画面都蒙上一层雾蒙蒙的幽光,看着就知道不是阳间。   再往深走就是十八层地狱,年夕溯一只脚才踏进去,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之音。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凄惨。令听到的鬼心生恐惧,自灵魂颤栗,恨不能立刻拔腿就跑。   然而齐映转头却看见年夕溯侧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不禁自心底深处一阵阵发寒,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强大的鬼东西。   齐映试探道:“要不要进去参观参观?”   “你这无常鬼虽然贪财了些,但是挺有眼力见,咱们走吧。”这建议简直提到年夕溯心坎上了,甚得他心。   齐映望着兴致勃勃,一脸兴趣昂然的年夕溯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齐映同十八层地狱的负责鬼吏讲了是秦广王的吩咐,这些鬼吏也就随他们去了。   十八层地狱并非真正十八层,可看做十八重地狱。分别是:   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牛坑地狱、石压地狱、舂臼地狱、血池地狱、枉死地狱、磔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刀锯地狱。   这其中大多地狱对应的罪行,阳间盛传的都是对的,只偶有部分有出入。   比如剪刀地狱,阳间有传唆使守寡妇女再嫁或者给其牵线搭桥做媒人者,会被剪掉手指。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女子二嫁三嫁,死后到了阴间,阴间丈夫分不过来,就会把这女子的魂魄剪开分给丈夫,几个丈夫就剪成几份。   这两种都是谣言。不过是男权社会对女子的压迫罢了。   这剪刀地狱剪的是那唆使有夫之妇或者有妇之夫搞外遇或者给其牵线搭桥做媒者的手指。   并不管什么寡妇再嫁,或者妇人二嫁三嫁之类的。   而且剪刀地狱之刑罚也并非专门针对女子,男人同样适用。   阴间地府没有男女之分,只论因果。   更何况整个阴间界最大的统治者其实是后土娘娘,酆都大帝和东岳大帝都是她的手下。二者一个主管地府,一个主管游荡在阴间和阳间的幽魂。   可想而知后土娘娘作为阴间最高统治者本身就是女性,阴间又怎会重男轻女?   实际上阴间压根不在乎性别,他们本心里甚至没有性别之分。对于阴间而言,这世做男的,下世转做女的,男男女女不过今世明世的事。   至于转世做男做女也有具体划分,够哪个条件就做哪个。有鬼同时符合条件,可以自行选择性别,各有好处。   人间常有女身男身想改性别者,只不过是当初投胎的时候喝下孟婆汤,连带着一同忘记自己当初选择这个性别时,喜欢其的那种心情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阳间常有传言女子堕胎死后下冰山地狱,这也是谣言。并非所有堕胎的女子都要下地狱,指的是恶意堕胎者。着重的是恶意二字。   比如有些妇人被强迫怀了胎,或者意外怀孕,因经济原因或者身体原因等选择堕胎,这都不会下地狱。   但有一种人,骨子里重男轻女,为了生男孩,只要怀了女孩儿就打下去,这种便算恶意,不要说这孕妇本人,就是其唆使打胎的丈夫或者婆婆都要下地狱。   总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地府自有极为严谨的划分。   ==========作者有话说:==========   种田文预收《外科院长穿成古代小可怜》   莫皎乃二十一世纪顶尖医学圣手,高官富豪请他手术,都得提前一个月预约,就这能否预约上,还得看他意愿。   三十五岁时,莫皎再次迎来事业高峰期,获得诺贝尔医学奖,本以为往后前途无量,没想到半道崩殂。   再睁开眼睛,莫皎就来到古代,一本书中世界。   这些莫皎都能忍了,可是他忍不了的是自己竟然穿成书中的小可怜。   小可怜身世显贵,乃是当时的四大世家之首的莫家,便是当时的统治者都要给七分面子。   小可怜的母亲不久后就会生产时难产而亡,然后他父亲紧接着就会因太过思念母亲追随而去。   剩下年幼的小可怜,那就是稚子抱金过世,被早就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群狼分食蚕吞,最后流落街头,凄凄惨惨活生生饿死在一个雨夜里。   莫皎打了一个激灵,崩殂是到崩殂前都不可能崩殂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剖腹产手术吗?还能难住他这个大外科副院长,给他娘安排上。   手术没有消毒酒精,没事,咱们自己造;没有输液器具,没事,咱们自己造;没有消炎药,没事,咱们自己造。哪个医学生没在实验室中培养过各种菌。   造着造着,一不小心造了个反,他爹登基了,他成了太子。   算了,太子就太子吧,反正不耽误他搞手术,搞……嗯,不是,是爱身边那个人。   文案一:   某道温郎甚美!   某卒!   温如筠平生最恨旁人言其美。   然而莫皎言温郎黑袍白衣至美,令人神魂颠倒!   次日,温如筠连续三日黑袍白衣。   文案二:   温如筠问莫皎:“我与金银熟美?”   世人皆知莫皎生平只爱三件:美食、金银财帛与温如筠。   莫皎一张包子脸皱成一团,可见内心万分之纠结。   最后一脸痛心疾首,“汝最美。”   遂,温如筠心满意足。   第31章Y 阴阳因果镜   “这便是血池地狱?”年夕溯看着那汩汩往外冒泡的血池, 饶有兴趣,甚至把其中一个鬼吏赶跑,亲自上手行刑。   齐映看着行刑过程中从头到尾脸上一直挂着和煦微笑的年夕溯, 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年夕溯玩够了, 扔掉手中的刑具, 净了手, 转身对齐映道:“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没人间的游乐场好玩呢,咱们走吧。”   齐映夹紧双腿,把突如其来的那股尿意使劲憋回去,“僵祖, 您这边请。”   年夕溯跟着齐映走出十八重地狱, 就看见地狱进出口处立着一面镜子。   镜上题字:以铜为镜, 可以正魂, 以善恶为镜,可以正心   “这里竟然有一面铜镜。”年夕溯觉得有意思, “搞得跟阳间政府似的, 上下班还要先正衣冠,本祖照照, 正正衣冠。”   “唉, 不可,这面镜子不能随便照,这可是阴阳因果镜……”齐映见年夕溯要去照镜子, 连忙阻止, 还是晚了, 年夕溯已经照上了。   “这铜镜不错,照人还挺好看。”年夕溯压根没听齐映说什么, 自顾自地欣赏着铜镜里映照出来的他的身影。   阴阳因果镜照人或鬼可不好看,它不是面普通的镜子,所有人鬼,乃至仙在镜前都无所遁形。   这一生所做的一切亏心事,大到杀人放火,小到头发丝根粗细的恶都会被清楚的映照出来。   但凡身为人,就没有没做过亏心事的,只不过有的人并不把随手而为的小坏小恶放在心上,结果往这阴阳因果镜跟前一站,镜中照出来的都是丑陋而扭曲的面孔。   所以其实阴阳因果镜照人最丑,因为它能把人性的丑陋映照的无所遁形。   可现在瞧年夕溯竟然挺满意铜镜中的人像,他不禁心生好奇。   齐映小心翼翼走到阴阳因果镜旁边,距离它还有一定距离就停下了。确保阴阳因果镜照不到他,他却能看见铜镜中年夕溯的身影。   齐映望了眼镜外左照右照自我陶醉的年夕溯,探头往镜中看去,只一眼就惊得他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只见阴阳因果镜中站着一只僵尸!!!   境内的僵尸同镜外的年夕溯穿着一模一样的短袖短裤,僵尸唇红齿白,犬牙外露,锋利的僵尸牙泛着森寒的冷意;双目赤红,红到不可见白色的巩膜和黑色的瞳仁。似一片血海,汪洋着翻涌着,层层的血色海浪一潮又一潮。又似天边的火烧云,怒放着,似要燃烧着世间的一切。   齐映无意之中对上镜中僵尸的赤目,骇得他阴魂都差点散了的时候,镜中的画面突然如水波泛起了涟漪。   穿着休闲衣的僵尸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穿着浅蓝色广袖束腰绣鲜红色云纹长袍的僵尸,他的身侧伴着一位穿着同样款式的广袖束腰长袍的少年。   只不过少年长袍外罩了一件质地轻盈的薄纱,这使得少年整个人气质更加出尘飘逸,不似凡尘之人,更似那飘渺虚幻的谪仙。   然而奇怪的是,这少年的长袍上却绣着红到发黑的云纹,这道云纹与他的气质截然相反,破坏了他身上的仙人之态,反似堕魔!   僵尸恣意畅笑,少年温柔的双目专注地注视着僵尸,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只看得到僵尸。   僵尸与少年一正一邪,一个是本不应存世的旱魃,一个一瞅就是名门正派的世家楷模,最该正邪不两立,现在却搅在一起,形容亲昵。   原来这面阴阳因果镜,通阴阳,晓前世。把年夕溯的真身和前尘皆照了出来。   年夕溯随手一挥,才刚刚成形的两个少年影像消失无踪。小僵尸重新出现在镜中,铜镜内的小僵尸同铜镜外的少年对视,年夕溯笑眯眯道:“时光如梭,岁月如歌,而本祖依旧还是这么漂亮!”   齐映见年夕溯没有因他瞧见真身而生出杀意,砰砰作响的心脏才逐渐平复。   齐映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恭维道:“僵祖,您这相貌用现在人间那些粉丝形容自家哥哥的词,那就是顶级神颜。”   齐映这次这声僵祖可算是叫明白了,这哪里是‘姜祖’、‘将祖’,这分明是僵尸的僵,僵尸的祖宗。   原来这人从一开始就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僵尸的老祖宗,是他没明白。   “本祖发现你这无常鬼除了贪财点外,其他倒还好,有眼力见,最重要的是审美非常好。”年夕溯往后退一步,虽然仍旧在阴阳因果镜的映照范围内,但铜镜之中的僵尸却不见了。阴阳因果镜变成了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再次映照出来的,就是年夕溯显露在人前的人形模样。   “这铜镜也没甚意思,走了。”年夕溯招呼道。   “遵命。”齐映谄媚得不行。   出了十八重地狱就是地府,齐映带着年夕溯打算从正门离开,穿过地府对外办公区域的时候,有两个前来办公的老头老太太正在闹离婚。   这老头旁边跟着一个身量高挑身材凹凸有致,长相美艳的美女,而老太太身旁同样陪着一个一米八有八块腹肌,长相堪比男明星的帅哥。   “离婚,今个必须离婚。”老李太太道。   “离就离,但是钱不能全都给你。”   “凭什么不都归我。想生前的时候,你就是个窝囊废,赚不到钱,我跟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别说那个,现在咱们都死了,这钱是儿子捎给咱们两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你一个人的!”   “阴间的鬼还可以离婚啊?”年夕溯看得稀奇,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瞪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说起来,这事跟您也算有几分关系。”齐映道。   “怎么说?”跟他有关系的话,年夕溯就更感兴趣了。   “僵祖,您还记得之前那位阴医吧?”   “记得。”   “那阴医的儿子自打他下来后,就没给他捎过钱,这不前些时候在您那里赚了一笔外快,有钱孝敬小鬼了,小鬼就带他上去教训他儿子。”齐映道:“赶巧那家儿子还请了您帮助,这不就知道是他老爹来管他要钱来了。”   不孝子!年夕溯记得,就是昨天的事。   “这不那阴医在您的帮助下,跟他儿子直接沟通上了。就得知他老爹在没钱花那段日子没少被李老头嘲笑。这不那儿子也够坏的,给他爹娘捎钱的时候,随便给这老李头夫妻捎了对模子过来。这下好了,这才几天的功夫,老李头夫妻就开始闹起离婚。”   三界时间流速不同,自古就有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阴间比人间时间流速快。   “僵祖有所不知,这纸人来到阴间,只要一点鬼气就能活过来,跟真鬼一模一样。而且这是带着主鬼气息的鬼模,同主鬼心意相通,主鬼心神一动,它就知道主鬼要干什么。那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完美情鬼。”   齐映讲的馋得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干的漂亮。”年夕溯打了一个响指。   阴间跟阳间不同,没生育率和社会不稳定因素要考虑,有鬼夫妻闹离婚,问都不问,分割好财产就给盖章。   老李头夫妻很快就扯了离婚证,至于财产都归了女方。没办法,女方扬言老李头胆敢不把钱都给她,她就撕了他的女模。   老李头打不过他老伴,被捏住七寸,为爱只能净身出户。   年夕溯没想到走到地府大门口还能看这么一出好戏,心满意足。   “好了,你就送到这里吧,本祖自己走了。”   “请您留步。”齐映喊住即将离开的年夕溯,“僵祖,您若是寻到那位上仙的地魂,请给小鬼发个鬼微告知一二。”   年夕溯奇怪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齐映嘿嘿笑,“这不是怕被连累,这上仙地魂在地府丢了,大王们生气邪火没处发,指定要拿我们下头这些小鬼出气。小鬼可不敢触大人们的眉头,最近就得少为阴魂们‘排忧解难’。”   神特么排忧解难,分明是私收贿赂。不过也是难免的事情,生活在阴间,同阳间不通,例如给阳间家人托梦啥的,官方手续严苛且慢,直接打掉无常鬼上去,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行了,你最近就避着点风头吧,待本祖寻到地魂如果还记得这事,自然会通知你。”年夕溯说完一道风刮走了。   “到时候小鬼给您发鬼微……”齐映遥遥喊着,也不知道年夕溯能否听到。   齐映转身回地府复命的时候还在想,怪不得那时候年夕溯一副对血池地狱很感兴趣的模样。他真身一个僵尸能不稀罕血吗?   突然齐映一阵风般地跑起来,不好,他想解手。他刚才就被年夕溯吓得要尿了,憋了一道了,现在真憋不住了。   年夕溯还在阴间,刮到一处僻静之地突然停下。他背靠在一颗百年粗的大槐树上,懒洋洋道:“你跟着我一道了,到了现在还不现身吗?”   年夕溯身处在一片大槐树林中,周围空无一物,不见一鬼。   第32章Y 如果亲手行刑的是你   年夕溯话落, 一个身影慢慢显露出来。   来人正是斐景珩。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的?”斐景珩自黑暗中现身,缓步走到年夕溯身边。虽然一路跟着他,亲眼看到他连架都没打, 可此时还是忍不住双眼仔细扫视年夕溯全身, 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转轮殿。”年夕溯嘟了嘟嘴, 不满的哼了哼, “还跟来了,就那么怕我闹事?”   “夕溯,我只是单纯的担心你而已。”斐景珩无奈。   年夕溯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他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对于斐景珩为何没有直接现身给他撑腰,年夕溯只把斐景珩当成私自下凡的小仙, 怕被人发现, 并未放在心上。   “刚才那些阎罗一直在暗中窥伺你, 他们看见你的真身了。”斐景珩提醒道。   “我知道, 区区几个阎罗的精神力我还能发现不了。”年夕溯高傲地抬着下巴,“他们若不在暗中窥伺, 我还不照那镜子了。我堂堂僵尸祖的真身又不是见不得人, 大驾他地府,不叫他们三拜九叩的迎接就不错了, 岂能做那藏头露尾的鼠辈!”   对于年夕溯如此嚣张的性格, 斐景珩也只是可有可无,不曾劝上一句。   年夕溯斜乜斐景珩,眼中似挑衅似嚣张, “你既然一路跟着我, 可有看到血池地狱?”   入血池地狱受刑者, 其中一项罪责就是背刺朋友。   年夕溯一直认为他之所以会被镇压数千年,就是因为当年身为他唯一的朋友的斐景珩背叛了他, 联合其宗门背刺了他。   斐景珩明白年夕溯的心思,当时年夕溯在故意停在血池地狱并亲手行刑的时候,他就猜到他应该是发现了他,故意行刑给他看。   斐景珩心中有难言的酸涩,他垂下眼眸,“嗯,看见了。”   年夕溯问,“斐景珩你看的害怕吗?”   “若是亲手行刑的是你,我亦无怨。”   明明是问责的对话,更该是一个压抑的话题,可是可恶的斐景珩愣是把这话讲的暧昧缱绻,不像忏悔,更似情话。   年夕溯耳朵通红,脸颊发热,莫名其妙就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化作一道风,顺带卷走了斐景珩,二人一同消失在阴间。   阴曹地府中,十殿阎罗瞧见年夕溯的真身,惊骇得没比齐映好到哪里去。   转轮王道:“人间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这种恐怖的存在都现世了?”   “本王瞧着那位在阴阳因果镜中短暂出现的往昔容貌,看那衣着服饰可不像近些年来的?”   “大王,您是咱们这些阎王之中阴命最久的,您瞧着是您那会儿的服饰吗?”   秦广王是十殿阎罗之首,阴命最久,三国时期生人。   “不是。”秦广王肯定道:“据本王眼力,那位生前的年代应该很早很早……”   “本王突然想起来了,前几日人间界突然降下天雷,劈的会不会就是这位?如果真是这位的话,这位岂不就是玄青观世代镇守的那位?”   所有阎罗王倒抽一口冷气,“小王上任的时候,那位就一直存在那里被玄青观镇守,如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那位的生卒年得多早?”   秦广王面色沉重,“本王上任的时候,那位就存在,那会儿据传言就有数千年之久。”   一时之间所有阎罗王都沉默了,如果真如传言,那僵尸到了今时岂不上万岁了!!   难怪他提起酆都大帝时态度都那般轻慢,他岂不是后土娘娘那辈的祖宗?   众阎罗不敢继续往下想下去,越想越惊出一声冷汗。   转轮王想到什么,忽然道:“也不知道人间界最近怎么回事,似乎不太平,判官们跟本王汇报最近手底下的好几个阴差都感觉人间界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那些阴差鬼力低微,又查不清。”   旱魃现世,人间界岂能太平?   年夕溯卷着斐景珩转瞬回到阳间,才到顾家客厅,还未现身,就看到转轮王正在查看顾许的情况。   年夕溯和斐景珩没着急现身,转轮王察觉到什么转头瞧见二人,恭恭敬敬对二人行个古礼,“小王见过僵祖。”   年夕溯微抬了抬手,斐景珩动都未动,“转轮王,你可瞧出这小仙的地魂丢哪了?”   “并未。”转轮王神色凝重,“该是有人在上仙一出生时就把他的地魂带走了,如今上仙的其他魂魄竟是与地魂一点感应都没有了。”   年夕溯点头,“既然查不到那你就走吧,你一个阎王在普通凡人家中,也影响这家人的身体健康和运势。”   “是。”转轮王立刻消失。   年夕溯和斐景珩这才现身。尽管顾家人早有准备,可还是被突然出现的二人吓了一跳。   “僵祖,斐先生,您二人可查到许许究竟因何被扣押了地魂?”顾昂立刻巴巴地迎上来。   “他的地魂不在地府。”   “啊?为什么不在地府?不是说是因为许许前世做了坏事,这世才会被地府扣了地魂罚他一世痴傻以赎罪恶。”   “他地魂不在身上,跟地府没关系,也跟上辈子没关系,地府压根就没扣他地魂,更没罚他这世痴傻。”年夕溯并没有把顾许乃上仙转世之事同顾家讲,包括顾许本该光明灿烂的一生,年夕溯都没告诉顾家人。有些事不该顾家知道,知道了反而会乱了命运。   “那许许的地魂呢?”许愿茫然。   “还能是投胎的时候不小心丢在什么地方了?”顾昂道。   年夕溯对顾昂的智商感到无语,“魂魄不可能丢。三魂七魄不是分开的,而是一个整体,就像你的眼睛鼻子心脏肾似的。这玩意没人故意摘取,是丢不了的。”   “所以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带走了许许的地魂?”顾昂明白了。   “对。”年夕溯肯定道。   “是谁?谁同我顾家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竟要害我儿子一世痴傻?”顾家在生意场上的仇人太多了,顾昂转了一圈就能列出一大堆名单。可是不知怎么地,顾昂的眼神竟然有意无意落在赵娉婷身上。   赵娉婷感受到顾昂不友善的眼神往顾老夫人身后缩去,“顾大哥,你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不会怀疑许许的事情跟我有关系吧,我若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在一家私人幼儿园做幼师吗?”   “呵,最好与你无关。”顾昂冷笑,不过其实他私心里也认为这事同赵娉婷没关系,赵娉婷没那么大的本事。   顾老夫人拍了拍赵娉婷的手安抚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它就单纯喜欢你,她若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会要许许的魂魄,那又没什么用。只会给你下情蛊,叫你爱她爱的要死要活,离开她就不行。”   赵娉婷整张脸羞得通红,不敢看顾昂,娇羞又柔弱无辜道:“顾阿姨,莫说娉婷不会情蛊之术,就是会也不会给顾大哥用。爱情讲究两情相悦,我要的从来都是顾大哥心甘情愿一心一意。”   “赵娉婷你可收起你那副清纯无辜的做作样子吧,令我看了恶心!”顾昂一点脸面没给赵娉婷留,毫不客气道:“你若真像你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清纯无辜就该知道做小三是最特么可耻的,该下十八层地狱。老子有老婆有孩子,你爱你爹个爱!”   许愿垂眸,这就是顾老夫人那么作,甚至把赵娉婷带到家里来,许愿都不离婚的原因。从始至终顾昂一直都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这是他们共同要经历的风雨,他一直都在顽强抵抗,她无法当先退缩的那个。   “顾昂你怎么能这么讲话!”顾老夫人护道。   “那我该怎么讲话,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这事关你孙子一辈子的大事,你竟在这种时候把这个女人带回家!”   顾老夫人主要还是没相信年夕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早知道肯定就不把赵娉婷带回来了,这点事她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顾老夫人不肯在许愿跟前低头,她嘴硬道:“娉婷又不是外人!”   “她不是,我和愿愿还有许许是行了吧!这事完,我们一家三口会搬出主宅。”   “你敢!你爸绝对不会同意。”   许愿不理会母子二人的争吵,她问年夕溯道:“僵祖,您可有办法查到是何人扣押了许许?或者查不到扣押之人,能把许许的地魂找回来也是好的。”   “僵祖,你看能给许许叫魂吗?我看朋友家的小孩儿魂丢了,就是给叫回来的。”   “叫魂得是近期丢的魂,魂没走远,就在丢魂的原地,叫一叫就能跟回来。”年夕溯解释道:“他的魂一出生就被人故意带走,不知道扣押在多远的地方。况且时间太久了,已经八年了,魂魄之间的联系也断了,无法靠魂魄之间的牵引寻找到。”   否则刚才转轮王直接就能找到顾许的地魂。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顾老夫人急道。   “僵祖,您可有其他能寻找到许许魂魄的办法,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哪怕是我的性命,亦在所不惜!”许愿坚定道。   年夕溯瞅了眼许愿,略微沉吟片刻,“倒是还有一种方法能寻到他的地魂,只不过这种代价比较大?”   “什么代价?”许愿急问。   “主要是他的三魂之间失去联系,若可以重新建立三魂之间的联系,就可通过魂魄之间的牵引寻找到地魂。”年夕溯道:“只是重建三魂之间的联系没那么容易,需要用剩余两魂中的一魂做成魂香,点燃后,魂香燃出的香烟可指引地魂所在位置。”   顾昂和许愿面面相觑,二人虽然不知道燃烧魂魄会怎样,但不用多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儿子只是丢失一道地魂就痴傻了,若是燃烧再燃烧了一魂又该怎样?   “僵祖。”顾许艰难咽下一口口水,“不知道再燃了一魂,我儿子会怎样?”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人魂。地魂主智慧,你儿子不在身故而痴傻,天魂主生命,做不得指魂香,一道烧了,便是寸许,也与寿数有碍。只剩下人魂,主人的情感与欲望,可做指魂香,少燃一些,不过感情与欲望淡漠些许罢了。”   “感情和欲望会淡漠到什么程度?”许愿追问。   “那就要看需要燃多少人魂才能找到地魂了。少则少影响,多则四大皆空,立即遁入空门。”年夕溯把厉害关系都摆了出来,“找与不找,你们自己做决定。”   “不找也行,兴许哪天无意中就碰到了,到时候再救出来也是一样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又哪里有那么容易给碰到?况且他们夫妻都没开阴眼,便是碰到了也不过擦肩而过,就此错过。   “僵祖,我们愿意!”哪怕最坏不过遁入空门,总比一辈子痴傻强。   第33章Y 指魂香   其实这个法子也不是所有人都适用, 如普通人魂魄没经历过雷劫淬炼,十分脆弱。三魂是一个整体,虽然各主不同, 但若其中一道不全, 势必会影响其他二魂, 这人就是救回来, 各方面势必会不如正常人那般聪敏,会变得木讷笨拙。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会影响到死后,魂魄不全到了阴间魂魄也是不全,自身这辈子没做好事,没有功德可修补, 再次轮回转世, 人也呆滞笨拙。不知道要几世轮回才能重塑完整三魂。   但仙人不同, 仙人的三魂经过雷劫淬炼, 三魂虽说仍旧是一个整体,但神仙尚且有分身之术, 分的其实也就是魂。所以神仙的三魂既是一个整体, 又彼此独立,相辅相成。   即使有一魂受损, 其他二魂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那点微末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死后,魂归地府, 前尘往事尽皆想起, 不用谁告知, 便可觉察自己有魂魄受损。至于养魂补魂,神仙自有各自的手段。   “你们决定好了?”年夕溯再次确认。   “决定好了, 僵祖,您请吧。”顾昂咬牙道。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年夕溯道:“因为要用你们儿子的魂魄制香,本祖需要给你们夫妻至少一人开个阴眼,免得日后出了岔子说不清。”   “断然不会。”但顾昂还是想亲眼看着,毕竟这可是要动他儿子的魂魄,“僵祖,请您给我开吧,开阴眼影响身体健康,我妻子体弱,不适合连开两次阴眼。”   “不,僵祖,也请给我开。”许愿坚定道:“事关儿子安危,我岂能还在乎一点点健康。”   顾昂见许愿坚定,也不再劝,只低低叹口气。   年夕溯抬手给二人开了阴眼,便从顾许头顶拉出他的生魂。顾许软软倒在许愿怀里,呼吸全无,死了过去。   顾许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直不稳,很轻易就被分离开来。   可是这两魂长的一模一样,别无二致,年夕溯瞧了半天也没看出哪个是天魂哪个是地魂。   顾昂和许愿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顾昂小心翼翼问道:“僵祖,我瞧着这两魂也没什么区别,怎么辨别哪个是天魂哪个是人魂?”   “简单。”年夕溯自信,他转头对二魂骂道:“白痴!”   “……”顾昂,许愿。   别说效果还挺好,虽然两魂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是听到有人骂自己还是立刻本能做出反应。   其中一个魂魄皱着眉头,露出些许不满之色。另一个反应则大多了,它横眉立目,瞧着就似要立刻打人似的。   年夕溯眉开眼笑,“你们看这样就很好分了吧。”   有的人情绪稳定,不轻易动怒,便是人魂次辅。有的人情绪暴躁,便是人魂强大,成了主魂。   年夕溯把顾许的天魂和其他七魄团吧团吧塞回□□内。剩下的人魂一把拽过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顾许的人魂就似‘剥茧抽丝’那般,被年夕溯从魂魄之中抽出一根根极细极细的细丝,随着一根根魂丝被抽离,顾许的人魂变得肉眼可见的虚弱飘渺,真似一阵风就能吹散了。   顾昂惊道:“原来这般抽魂?我还以为直接少了一半魂呢?”   “你想怎么少,没个脑袋还是没个胳膊腿?”年夕溯百忙之中还不忘分神斜眼瞅顾昂。   “我瞎说的,瞎说的。”   年夕溯见抽得差不多了就停下手,再抽下去这人魂怕就要承受不住了。   剩下这道虚弱的人魂被年夕溯随手也塞回顾许的□□里,手中捏了把魂丝,年夕溯动作粗暴地搓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年夕溯就搓出一个长条状物体,看着半点不似香,年夕溯并不管那些,他让顾家人找了一个香炉过来,随便把魂香插进去。   “僵祖,用打火机吗?”顾昂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你想什么呢,魂香自然得用阴火点。”年夕溯凝聚一道阴火在指尖点燃魂香。   魂香燃烧着飘出丝丝缕缕的魂烟,这些魂烟先是围着顾许的□□转了三圈,然后才悠悠飘出顾家。说来也是奇怪,所有的魂烟都飘向一个方向,并没有因为过往的风就被轻易吹散。   “本祖跟着魂烟去寻他的地魂,你们在这里看着别让其他阴物把这魂香扑灭。”年夕溯嘱咐。   “明白。”顾家人连连点头。   许愿突然问道:“僵祖,若是魂香燃尽你还没找到许许的地魂怎么办?”   “凉拌。”年夕溯道:“找不到就找不到了,他的人魂不能再剥丝了,否则他即便醒来,也只会变成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人偶。三魂互为牵绊,可有强有若,却不能残。”   “我明白。”许愿叹道:“愿天道保佑许许。”   “好了,我走了。”年夕溯说完化作一道风,追着魂烟而去。   魂烟飘飘荡荡,依附风力,即便是年夕溯也无法催促它们快些。   魂烟袅袅升起,牵起三魂之间的羁绊。   此时一个山洞中,一个八岁的小男孩魂魄正在和几只小狐狸玩闹,其中一只稍微大些的小狐狸不知道怎地突然翻脸,狠狠一巴掌抓在男孩儿的脸上,小男孩被抓的疼了,哇哇哭着转过头寻求洞中大狐狸的帮助。   大狐狸闻声头都没抬,十分不耐烦道:“你一个鬼魂,他又抓不坏你,你哭什么!”   小男孩擦掉眼泪,抽抽噎噎。那只抓挠小男孩的小狐狸见状发出吱吱地叫声,似是在嘲笑小男孩一般。   小男孩不想跟小狐狸们玩了,他转过身,可是很快又无所事事起来。   洞中无岁月,小男孩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整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狐狸洞里,没人跟他讲话,也没人跟他说外面的世界,如果不是这些小狐狸们偶尔还愿意跟他耍会儿,小男孩可能已经被憋疯了。   忽然之间,小男孩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小男孩说不出来,似牵引似羁绊,就好像这股微弱的力量可以带领他离开这里。   “我,我好像听到,不,是感觉到有人在叫我!”小男孩忽然对大狐狸道。   “谁能叫你!”大狐狸不以为然,然而话音刚落,它就看到小男孩的魂魄飘了起来,似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大狐狸一下跳起来,一把从半空中抓下小男孩的魂魄,他狐狸眼中都是恐惧和担忧,它对小狐狸们疾言厉色道:“别玩了,大事不好了,快叫大家赶紧集结!”   听到老祖的吩咐,小狐狸们立刻叽叽喳喳叫起来,一时间整个狐狸洞中都响彻着狐狸们的叫声。   不知道为何,相比较于狐狸们的惊慌动乱,小男孩却有一种诡异的安定感。尽管他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就跟这些狐狸们在一起,可是此刻他就是莫名其妙有一种直觉,他的生活似乎要不一样了。   “快点,所有狐狸立刻离开这里!”大狐狸厉声道。   小狐狸们叽叽喳喳,有的还要跑回洞中取自己的吃食玩偶。   “别拿了,赶紧走!”   “老祖宗,小七出去耍了没回来!”   大狐狸低声咒骂,“来不及了,赶紧走,再不走谁都走不了了!快点!”   小狐狸们一个个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拖拖拉拉的,还有小狐狸问:“为什么走不了啊?谁要来啊!”   大狐狸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在狐狸洞中响了起来,“当然是因为本祖要来做客啊!”   “啊啊啊!”小狐狸被吓的大叫,拼命四处逃窜。   真到了这时候大狐狸反而镇定下来,它五爪并拢成鹰爪状,一双吊梢眼阴气森森透着无尽的狠厉,“是谁在装神弄鬼,也不问问这片住的是你哪个祖宗?”   大狐狸已有数百年道行,就是这一片的王,平日里横行无忌。就连那些道士和尚见了他也得绕道走。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你老祖宗面前口出狂言!”随着年夕溯话落,一道阴气化成的巴掌狠狠扇向大狐狸。   说来也是奇怪,这阴气明明没有实质,却把大狐狸整个抽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把洞壁上的石头撞的四分五裂。   大狐狸重重砸在地上,爪子捂着胸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即便这样狼狈,它的爪子里还死死攥着小男孩的魂魄。   洞壁飞溅下来的小石头不小心打在小狐狸脑袋上,当场把一个小狐狸的脑袋打了一个窟窿,小狐狸的尸体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其他小狐狸见状吓得连逃跑都不敢了,一个个夹着尾巴,乖顺的爬伏在地上。一时间整个狐狸洞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年夕溯嫌弃地皱下鼻子,对着下头的小狐狸们恶声恶气道:“谁尿了,尿了的都给本祖滚出去!”   小狐狸们如蒙大赦纷纷向外逃窜,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大狐狸知道自己不是来者的对手,他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狐狸眼充满阴邪之气,“不知道在下哪里得罪了大人,还请大人现身告知一二,让在下死得明白。”   第34章Y 老道士   “也好。本祖这僵向来为僵仁义, 就满足你最后一个遗愿。”年夕溯自狐狸洞中显露身形。   然而当看清年夕溯的容貌后,刚刚还满狐狸眼都是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抱着拼着鱼死网破也要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大狐狸, 立刻变得乖觉得不行, 如同一条温顺的大狗狗般爬伏在地上。   “僵祖!”大狐狸纳头就拜。   “你这小狐狸认识本祖?”年夕溯才出世, 见过他的狐狸可不多。   年夕溯对大狐狸道:“你把头抬起来, 叫本祖好好瞧瞧。”   大狐狸立刻抬起狐狸脑袋,乖觉的给年夕溯看的狐狸脸。   别说年夕溯还真从这张毛绒绒的狐狸脸上瞧出几分眼熟,“你是那个翻译狐?”   当初有个叫做淙淙的小男孩被一只黄鼠狼咬在阴魂上,那只黄鼠狼道行不够,不会讲人言。年夕溯便随手逮了只过路的大狐狸做翻译。   “僵祖, 正是小狐。”大狐狸再次乖顺的跪伏在地。   没见到人前, 大狐狸还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 见到年夕溯后, 大狐狸压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实在是这个人实力太厉害了。当初它不过外出路过,这人还没亲自出手, 就被他随意一个召唤阵召唤去了。期中任凭他使出何种手段都逃脱不了。   后来它虽然没有现身, 却一直在暗中关注那被咬了阴魂的小孩子一家。知道是这位去了趟阴间请了个阴医给治好的。   听起来很简单,三言两语的事情。但这其中每一步都危险重重, 行差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不说别的, 那阴间的黄泉路有名的有来无回,岂是那么好走的?任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再者阴间那是鬼的地盘,大鬼小鬼、恶鬼厉鬼横行, 又岂是能任人随意闯, 随意带鬼离开的!   就算鬼们不管事, 那阴差阴帅,四大判官十殿阎罗呢?任人任闯阴间, 他们颜面又何存?   想到此处,大狐狸整只狐狸毛都炸了起来,瑟瑟发抖。   “哦。”既有前缘,年夕溯也不好赶尽杀绝,他道:“本祖予你个解释的机会。”   大狐狸不敢有一丝一毫隐瞒,倒豆子似的叽里呱啦全部讲了出来。   原来大狐狸早些年曾经救过一个老道士,那个老道士为了感谢大狐狸的救命之恩,特意为它占卜一卦,之后便送了它一场大机缘。   说来这机缘就是——顾许。   “老道士告诉我,顾许福泽深厚,身具大气运,只要跟在他身边,修炼起来必定能事半功倍。”   这倒是真的,顾许毕竟是仙人转世,自有大气运庇佑。   “既然如此,你可以给他当保家仙,令他供奉于你就是,为何要私自拘押他地魂?”年夕溯问。   当保家仙,才是黄家最常见的修炼之路。   大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狐乍开始也是这般想的,寻思哪日找到机会在顾家夫妻面前显个灵,令这夫妻二人代顾许供奉我。”   可这时候,大狐狸却在老道士那里又得知了另外一个修炼一年可抵百年的法子。   那就是若能与顾许结为夫妻,得顾许真心相待,顾许身上的大功德和大气运必将也会庇佑它,它就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分润到顾许的大功德和大气运。   到时候再叫顾许跟他一起为人化灾解厄降妖除魔,它修炼起来定能一日千里。   “那老道士告诉小狐,这般修炼下去,小狐在顾许百年后,定能得道成仙。”大狐狸再次跪拜在年夕溯跟前。   得道成仙,脱去畜牲皮,是每一个狐家的终极梦想,没一个狐能拒绝这种诱惑。   年夕溯对此可以理解,当有一条不需要付出任何大代价的通往康庄大道的捷径摆在眼前,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既然如此,你可以等到他懵懂初开的时候引诱他爱上你就好了。”人间常骂狐狸精,就可知狐狸最擅长勾引人的手段。只要狐狸精愿意,几乎没有人可以拒绝狐狸精的勾引。   年夕溯问:“这和你拘押他地魂有什么关系?”   “老道士和小狐都瞧出他是性格极为坚韧之人,不会轻易为外物诱惑,小狐身为狐狸身,想诱惑他极难,几乎为不可能。况且老道士还卜出他命里红鸾星盘不占小狐,这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呢,你们想出什么好法子了?”年夕溯听到这里,有了兴趣。   人类真的很有趣,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不可能的办法都能想到。   “老道士讲,天9553①3945降既然打不过竹马,那小狐就当竹马,还是他一生中最黑暗时刻存在的唯一的竹马。”   年夕溯想明白了,把顾许的地魂捉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他所能唯一接触到的人就是大狐狸,大狐狸可不就成了他黑暗时刻的那一束光,在这种情况下长年累月的刻意培养感情,顾许对大狐狸生出爱情简直轻而易举。   “然后呢?”年夕溯星星眼,“他爱上你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大狐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待他爱上小狐,离不开小狐后,小狐再带他还魂。”   到了那会儿,自然不能告诉顾许真相,说什么他前十八年的惨境都是因为他故意为之,只怕那样的话,什么爱情都没了。   自然要骗顾许,告诉他大狐狸自从捡到他的地魂后,就从来没放弃过替他寻找肉身。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叫它给寻找到了。   这时候大狐狸再帮助顾许地魂归位,三魂合一后,顾许会连带着肉身的记忆和魂魄记忆一起想起。那时候大狐狸就真的彻底成为他人生中最黑暗时刻里的那束光,顾许会爱他爱到情难自拔,彻底离不开他。   这还不算完,大狐狸修炼还需要人间香火,只靠顾许那点供奉远远不够,它得从更多人那里赚取。   这会儿,大狐狸就可以撺掇顾许带着他到处替人化灾解,赚取香火和功德。   甚至于说服顾许的理由都是现成的。   顾许痴傻了十八年,没文化不懂公司事务,他爸公司那些老人哪能服他,可偏偏顾许确实如那些人讲的那般没本事,汉字都认不全。   那么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有大狐狸在,他们走玄学的路子,简直天下无敌。   他们可以为各行各业的精英解决灵异问题,令这些人拜服在他们玄学的手段下,那样的话,转而再想收服顾许父亲的公司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不用他们亲自出手,那些曾经他们帮助过的大佬就会主动帮忙。   如此一来,大狐狸不但是顾许生命里的光,还是救他于危难之中的大英雄,顾许想不爱它都不可能。   待顾许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爱上大狐狸,他身上的大气运大功德自然会接纳大狐狸,为它所用,助它修炼得道。   “能想出这么一条天衣无缝的歹计,帮你出谋划策的老道士也算为你煞费苦心啊。”年夕溯感叹。   这人世间之事,果然比话本子有趣多了,也更多了抹算计到人骨子里的残酷现实。   大狐狸垂着大脑袋,“小狐救了那老道士一命,他为了还清小狐这份因果才特意为小狐出谋划策的。”   年夕溯连连点头,“嗯,本祖瞧出来了。那道士为了断了与你这份因果,不惜给你出这般毒计,可见其决心。”   大狐狸被梗住。   “那道士现如今何在?”年夕溯掸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待本祖抓住他,也好与你对质。”   大狐狸道:“小狐并不知道那道士姓甚名谁,他赠小狐一场机缘,便算与小狐两清了。”   年夕溯才不信这狐狸的鬼话,“既然你不肯乖乖就范,就别怪本祖手下不留情。”   年夕溯对着大狐狸的头顶一抓,生生从大狐狸的头顶揪出一堆杂乱无绪的记忆,大狐狸痛的在地上惨叫连连。   年夕溯一篇篇翻过,与顾许和老道士无关的他才懒得看。终于找到与老道士相关的记忆,那老道士如大狐狸所言不曾留下名姓,且他面上还术法罩住,遮掩了容貌。   如果是年夕溯本僵在现场,一眼便可瞧破这障眼法。可这是大狐狸的记忆,它道行低微瞧不破,年夕溯也无法窥得那道士真容。   不过以年夕溯看,这老道士未必真老。大狐狸觉得他老,应该是觉得年轻一派的道士不会有这般深厚的术法。但年夕溯的眼力瞧来,这道士身形灵活,骨骼轻柔,年龄该不会太大。   “行了,该知道的本祖已经知道,带你回事主家里也算同他们有个交代。”年夕溯一手一个,提了大狐狸和顾许的地魂就往顾家刮去。   顾家客厅,顾昂和许愿急得团团转,眼瞅着魂香即将烧完,还不见年夕溯回来。   “斐先生。”顾昂着急道:“僵祖可能在魂香之前赶回来?”   年夕溯不在,斐景珩周身的冷气可以冰冻三尺,他性情又回到往昔那种冰冰冷冷的样子。   “不知道,瞧你儿子的命吧。”斐先生冷酷道。   顾昂不敢再问了,斐景珩明显已经不耐了。   就在魂香即将燃烬的时候,顾家客厅内的气温陡然变低,冻得顾家人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顾昂却不感恐慌,反而惊喜道:“僵祖回来了。”   第35章Y 选择   年夕溯抓着大狐狸和顾许的地魂, 也不管谁是谁,把二人往顾家客厅重重一丢便算完。   顾家夫妻还开着阴眼,乍然看到一只大狐狸从天而降, 吓了一大跳, 转眼瞧见大狐狸身后小小的顾许, 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顾许的地魂。夫妻二人欣喜若狂, 蜂拥而上。   “许许……”   “许许,我是妈妈。”   许愿冲上去一把抱住顾许,可是她的胳膊却径直从顾许的魂魄上穿了过去。尽管如此,许愿并没松手,而是就那般虚虚的搂着顾许。   “妈妈。”顾许看着许愿的眼神很陌生, 怯怯的, 但是又带着一丝天然的孺慕。   “妈妈……小狐狸……妈妈……”顾许断断续续吃力地吐字, 表达不出一句完整的意思。   许愿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顾许的肉身比这还痴傻,这地魂最起码认人, 还能讲话, 瞧着眼神也是清明的。   甚至于许愿夫妻还有几分欣慰,觉得地魂这样已经很好了。   年夕溯却瞧出不对劲, 一个八岁的孩子, 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年夕溯惊讶问大狐狸道:“你没教他讲话?”   大狐狸哪有那个耐心,把顾许的地魂带回来就撇给狐狸洞中的母狐狸养了。   “小狐,小狐没。”大狐狸磕磕巴巴, 心虚的眼神左躲右闪。   年夕溯无语到了极致, 他漂亮的瑞凤眼瞪得圆溜溜的, 尖锐的犬牙微呲,“你不是拿他当未来老公养的吗?怎么连讲话都不教他, 这样给你养下去,待十八年后还魂也是个废物!”   废物才好,废物才好拿捏。只是这话大狐狸不敢当着年夕溯的面讲出来,他怕挨揍。   许愿夫妻听到此时,觉察到不对劲,顾昂问道:“什么当老公养?还有僵祖您在哪里找到许许的地魂,为什么还带回来一只大狐狸?”   “你自己讲,老老实实讲,不准美化你的所作所为。”年夕溯用脚尖踢大狐狸的屁股,他才没那个耐心再复述一遍事情经过。   有年夕溯在一旁盯着,大狐狸不敢美化自己的行为,老老实实讲了。   顾昂夫妻得知自己儿子遭遇这一场无妄之灾全是因为这只大狐狸的私心,甚至这大狐狸把他儿子从头到脚利用个彻底,对他儿子半点好处没有不说,竟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愿意教他儿子,气得恨不能冲上来撕碎这只大狐狸。   “僵祖,请您给我儿子做主,这对于许许和我顾家而言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顾昂这人到底常年浸淫在生意场上,不是个无能暴怒之人,他气愤不假,但同时大脑之中已经开始飞速盘旋起更为实际的报复了。   “如果是我顾家或者许许哪里对不起它,哪怕前世旧怨都算我们罪有应得。可是现在这一切完全都是因为这只狐狸的私心而起,许许就凭白遭了这八年的罪,被人叫了八年的白痴。   这八年来许许的落下一大截教育,起点就输给同龄孩子,对未来的影响不可小觑。   我妻子因许许痴症背地里没少被人嚼舌根,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它,请僵祖为我们顾家做主!”   顾昂这是要追究这只大狐狸责任的意思了。   许愿也跟着求道:“僵祖,我愿意倾尽所有只为为我和许许讨个公道。”   顾老夫人跳出来指着大狐狸骂道:“你竟然害我大孙子,我定要剥了你的狐狸皮做一身大衣!”   别看大狐狸在年夕溯跟前温顺的像一只不会咬人的大狗,那仅仅只是因为对面的人是年夕溯而已。现在顾老夫人指着大狐狸的鼻子骂他,大狐狸用冰冷的狐狸眼瞪向顾老夫人。只一眼,顾老夫人就遍体生寒,差点生生吓尿了。   “你们是事主,既然你们坚持追究,那本祖就把它交给阴差带回地府审理。至于他的功过错处自有判官定夺。”年夕溯又不是判官,更不是生死薄功德笔什么之类的,他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管这些谁是谁非。   顾昂和许愿听后立刻对年夕溯鞠躬道谢。   大狐狸都要给吓得魂魄散了,它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做了这些,私扣凡人地魂,企图篡改生死薄到了阴曹地府岂能有他好果子吃!   只怕那时候剥皮抽筋都是小事!   大狐狸深深跪伏在地,“僵祖,小狐知道错了,求您饶过小狐一命。”   年夕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靠在沙发上,“本祖既不是事主,又不是判官,你跟本祖求情有什么用?”   大狐狸立刻瞅向顾许的地魂,“顾许,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都是我一直在照顾你,若没有我保护,你的地魂早叫那些厉鬼阴物吞吃得一干二净了。”   许愿气到浑身颤抖,常年在荧幕前维持形象才没让她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不说若不是因你,许许压根就不会遭此劫难。”   顾昂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骂骂咧咧道:“你特么竟然觉得自己这么伟大,你怕去判官那里干什么,你正好去了让判官辨一下你功劳有多大,我顾家倾家荡产赔偿你!”   “你们说的都没有,顾许才是事主,只要他不计较,这事就是你情我愿,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究其不过是孽缘,但那也是缘分,与你们说不到。”   无论顾家夫妻怎样咒骂,大狐狸都不管,它一双狐狸眼只死死盯着顾许的地魂,“顾许,我且问你,你忘记狐狸洞里那些个日日夜夜是谁陪伴你了吗?就这样你还要我去死吗?”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望向顾许的生魂,就像大狐狸说的那样,这是顾许才是真正的苦主,他若认下这段孽缘,那这就是他的缘分。   顾昂暗骂大狐狸卑鄙,利用一个懵懂的小孩子。   许愿抱着顾许的地魂,温柔的耐心哄着,“许许,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如果不是他,你根本不会被困在狐狸洞中,它是罪魁祸首,是坏狐狸,你不能原谅它。”   平时没人叫顾许讲话,大狐狸只偶尔会口吐人言两句,导致顾许现在还不大能听明白话,他鹦鹉学舌般重复道:“坏,坏狐狸。”   许愿继续诱惑道:“对,它是坏狐狸,许许说惩罚它。”   “罚…它”顾许的地魂跟着懵懵懂懂地重复着。   “你这是诱导,这不算。”大狐狸叫嚣着,“你们得让他自己做选择。”   “他怎么做选择,他现在已经八岁了连话都不会讲,你让他怎么做选择!”提起这个顾昂气的要死,“你竟然生了利用顾许的心思,那就好好教他,为何还要这般作践他。”   大狐狸为自己辩解道:“我一个公狐狸,哪里会叫什么孩子。”   望着争执不休的顾家人和大狐狸,年夕溯道:“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你们都松开他,退到相同的距离,然后同时叫他,看他选择谁就好了。”   “僵祖?”顾昂不由叫了声,不管怎样顾许都同那只大狐狸生活了八年,和他们才初次见面,肯定是跟那只大狐狸更为熟悉,这种情况下一定会选择较为熟悉的大狐狸。   年夕溯耸肩摊手,“没办法,孽缘也是缘,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便你们身为父母也不能替他做主。”   大狐狸欣喜若狂,顾家夫妻如丧考妣。不过即便这样,顾家夫妻还是没有放弃,他们松开顾许的地魂,跟大狐狸各退到两边。   许愿对着顾昂的地魂温柔唤道:“许许,来妈妈这里,妈妈往后余生定会好好爱你!”   大狐狸同时对顾许的地魂道:“顾许,过来!”   那样命令的语气跟喊一只小狗似的。   顾家夫妻听着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却不敢这个时候发作,只能暗暗祈祷。   大狐狸十拿九稳,因为在狐狸洞中每次它就是用这样的口气唤顾许的地魂,每一次只要它一开口,顾许的地魂不管在干什么都会哈巴狗一样乐颠颠的爬过来,这一次它以为还会如曾经的无数次那样。   就连顾家夫妻也以为顾许的地魂会被大狐狸叫过去的时候,顾许的地魂却是很坚定地没有一丝迟疑的跑向顾家夫妻,边跑嘴里还边喊着,“妈妈,妈妈……”   这一瞬间许愿的心化作一滩水,柔软得不成样子,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落下来。   “许许,许许,妈妈的好宝贝。”许愿虚虚抱着许许,脸往他脸上蹭。   大狐狸毛烘烘的狐狸脸裂开了,它不敢置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们两个家伙动了什么手脚!”   年夕溯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走到大狐狸跟前,俯视着它,“给你机会你也不行啊!说来还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说你竟然选择了那条路,那就吧许许带回去当老公好好培养就是了。但凡你平时肯多花一分心思在他身上,这地魂也不会宁愿选择一对初次见面对他释放善意的陌生人,而不选择你!”   “我,我……”大狐狸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年夕溯对大狐狸古怪地笑一下,“到了地府还有一个惊喜等着你。”   刚才查看大狐狸记忆的时候就知道这大狐狸并不知道顾许的真实身份是神仙,下了地府,判官自会告诉它。还不知道到那时这只狐狸要怎样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如今顾许地魂没有爱上大狐狸,待顾许百年后记忆恢复,又不知该如何报复这只狐狸。   大狐狸看着年夕溯诡异的笑容,直觉恐怕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这个当事狐不知道的。   第36章Y 地魂归位   年夕溯召出鬼门, 没等他伸手打开鬼门,鬼门自己被推开了,一只嬉皮笑脸的无常鬼从里面走出来。   “嗨, 僵祖, 咱们又见面了, 小鬼一直恭候您的佳音, 这不感召到您的召唤立刻快马加鞭就赶来了。”齐映笑嘻嘻的,没皮没脸。   年夕溯眯着眼睛,“这家伙归你管吗,你就来?”   阴间阴使也是各有分工的,总体而言分为三司鬼使:阴鬼使、拘魂使、妖冥使。   阴鬼使:鬼王、日游巡使、夜游巡使;   拘魂使: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妖冥使:豹尾、鸟嘴、鱼鳃、黄蜂。   其中妖冥使负责动物的投胎轮回转世, 而豹尾负责拘捕走兽魂魄, 这只大狐狸犯事该豹尾负责才是。年夕溯刚才召唤的阴差也是豹尾, 结果来的竟然是黑无常齐映。   齐映嘿嘿笑道:“大家都是同事, 互相帮助嘛。”   年夕溯懒得追究这个,对于他而言谁来都一样, 这黑无常绝没那个胆子放跑这只狐狸。   “你把这只狐狸带回地府交给判官审问吧, 这里面好多有趣的事情呢。”年夕溯不愿意再把事情跟齐映复述一遍,刚才跟顾家人讲, 他都懒得讲, 还是让那只狐狸自己坦白的。   “总之这小孩儿的魂魄就是他私自扣押的。”   黑无常听到这里本就青紫交加的脸色更加青了,他阴森森地瞪着大狐狸,勾魂链一甩, 就把大狐狸捆住了。   齐映故意没在顾家人面前现行, 平白见无常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顾家人一开始只能看见年夕溯自言自语, 后来突然就看见地上那只大狐狸似被什么东西突然捆住一样,发出痛苦的吱吱叫声。   “僵祖, 可是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神鬼存在?”顾昂询问。   “嗯,是无常鬼,来带他走的,你们不用看,见无常对你们有害无益。”年夕溯道。   “不看,不看,请我看我也不看。”无常常和死亡划等号,顾昂对无常还是怕的。   “僵祖,小人这就告辞了。”齐映卷了大狐狸对年夕溯抱拳拜别,转身就往鬼门里走。   然而这时候,顾许的地魂竟然发出呜呜的声音,伸着双手朝向鬼门的方向求抱。   大狐狸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顾……”   可惜大狐狸才喊了一个字,就被齐映头也不回毫不留情的带着钻进鬼门之中,剩下的字都被鬼门吞噬了。   见他们消失在鬼门之中,顾许的地魂失落地放下手。许愿心有余悸,幸好那鬼差走得快,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不然可就让那只坏狐狸逃过一劫。   许愿哄着顾许道:“乖,妈妈抱啊,不让那只坏狐狸抱。”   年夕溯望着齐映和大狐狸离开的方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眼中若有所思。   齐映连拖带拽把不愿意离开的大狐狸拽进鬼门,大狐狸口中还嚷道:“顾许选我了,快放我回去。”   “选你个大头鬼选你,臭不要脸,选的那是你嘛,你就敢认!选你无常老爷我都不待选你的,老实跟本老爷去判官那里受审。”齐映不顾大狐狸挣扎,一路把它拖进地府。路上碰见同事问他好端端怎么干上豹尾的活了,都被齐映随便胡乱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到了阎罗殿,十大阎王和判官都在,齐映把大狐狸拖进来,就识相的退到一旁由众位大人审理。   到了阎罗殿就没有审不清楚的事情,很快便弄清了来龙去脉,秦广王冷笑,“你知道那顾许是何许人也,你就敢拘他的魂?”   “啊?不就是一个有些气运和功德在身的普通人吗?”大狐狸茫然。   转轮王哼笑,“也不知道那道士是在报答你还是害你,那顾许乃是仙界的神仙来此转世。”   大狐狸听后先是懵了片刻,随后捶胸顿足,也不知道是后悔的,还是恨自己没能抓住机会,跟这位下凡历练的现任扯上关系,造就一段姻缘。   最后大狐狸被剥夺百年修为,重新变回一只普通狐狸。如此并不算完,私拘上仙地魂,至少要在十八层地狱滚过百年。   判罚过大狐狸,秦广王对其他阎罗道:“本王瞧着那道士却有几分真本事。不管他知不知道上仙的真身,不可否认这只狐狸若真能诱得上仙转世期间对他倾心,不管百年后修为如何,上仙恢复记忆必会给他脱离凡籍,可惜它不知好好待上仙的地魂,没有抓住机会。”   转轮王道:“小王会吩咐手下的小鬼时刻留意人间道士的情况,争取早日把这道士揪出来,到时候他是故意而为之还是无意而为便一清二楚了。”   大狐狸凭空消失再次在顾家引起一场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就平复了,顾家人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顾许身上。   顾昂道:“僵祖,可以请您消除顾许这段记忆吗?”   年夕溯道:“这其实也算他的一场机缘。现在他本就人魂薄弱,若有这段机缘在,还能懂自己感情浅淡的原因,否则只怕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况且他如今岁数已经不小了,八岁了。别的小孩子这个时候已经学习了很多知识,他还什么都不会,有这段记忆可以令他心智会更加成熟,学习能力和自我规划也会变得更强。”   “可我总怕孩子会因为这段记忆有心理问题……”但许愿也清楚,就像年夕溯讲的那样,机缘与危险是并存的。   顾昂道:“就让许许保留这段记忆吧。许许命格富贵,这一次被那只别有所图的狐狸盯上,下一次不一定又被什么有心之人利用,有这段记忆他也能多生一些防备之心。”   “好吧。”许愿妥协。   年夕溯把顾许的地魂一把塞回他的□□内,在顾许耳边胡乱叫魂三声,“私自下凡的小仙,醒来,醒来,醒来……”   年夕溯的声音空灵而清澈,似潺潺水流穿过山间,似回响在空旷的幽谷,一圈又一圈,泛起阵阵涟漪。   顾家人都听不懂年夕溯叫的什么,还以为是咒语之类的。在场的只有斐景珩听懂了,他挺无语的,这么胡乱喊法,连人家名字都不叫,也就年夕术法高深,换一个人这般胡搞决计不成。   三声叫魂后,顾许悠悠醒来,这一次醒来的顾许眼神清明,神志清醒,明显可以看出他不再是一个痴傻儿。   顾许有□□和地魂的记忆,虽然仍有错乱,但是两魂都认得顾家夫妻,顾许便冲着许愿喊道:“妈妈。”   这一声‘妈妈’清脆而清晰,带着孩子干净的童音。   同一时间从顾许身上升起星星点点的功德,它们疯狂涌进年夕溯的身体。   顾家人看不见,但年夕溯和斐景珩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忙了这么一大通,年夕溯为的就是这个。年夕溯满意的挑眉,敞开怀抱接纳这些功德。   功德钻入身体后,再次令年夕溯感觉到通体舒畅,心情愉悦,仿佛看着外头万年来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都多了几分轻快。   许愿听到顾许的喊声,一下就哭出来了,她的儿子终于恢复成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夫妻二人抱着顾许抱头痛哭,小顾许不知道发生何事,也不知道大人为何要哭,就用小手轻轻拍他们的后背。但却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轻易被带动情绪,有一个小朋友跟着哭,他就哭。   顾老夫人这时候也凑到大孙子跟前抱着大孙子又哭又笑。   忽然顾老夫人对年夕溯道:“僵祖,麻烦您给这孩子重新取个名字吧。”   顾昂不满意的皱着眉头,“顾许现在这个名字不是挺好听的。”   “好听什么,一点都不好听。”顾老夫人道:“你就非得在我大孙子的名字里加这个女人的名字不可。”   提到这个顾老夫人就满腹怨气,“僵祖,我给你说说,他都给我大孙子取啥名字。”   “一开始叫顾爱许,爱许,哀曲。后来又叫顾爱愿,爱愿,哀怨、哀乐。一个比一个不吉利。我就搞不懂了,怎么就非得黏黏糊糊,非得给我大孙子名字里加上两个人的字好似才能体现他们相爱似的。”顾老夫人对这个不满极了。   顾昂道:“我们愿意,那两个不好,这不改了,顾许。顾昂对顾许许下一生的承诺,既有意义又好听。”   “好听个屁!”   “对,谁让顾许是我和许愿的孩子。妈,你就是看不得我和许愿的名字共同作为孩子的在一起。”   顾老夫人嘴硬道:“带这个女人名字的名字不吉利。”   顾昂找年夕溯做主,“僵祖,您瞧顾许这个名字怎么样?”   “挺好的。其实吧名字这东西,只要不犯特别大的忌讳。是父母用心取出的名字,名字中带有父母对孩子的爱和期许,自会庇佑孩子。”年夕溯道。   “你看。”顾昂得意的看着顾老夫人。   年夕溯瞅了眼顾老夫人继续道:“许愿命中有福气,用她的字做名字,挺好。”   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可得仙人转世做儿子的机会,怎不算一种福气!   顾昂重重拍了一个巴掌,“说来这次能请到僵祖,还是托了愿愿的福。若不是愿愿鲜血帮到僵祖,僵祖压根就不会管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愿愿有福气。我儿子的名字能带愿愿的姓,算他小子好命。”   许愿感动的看着顾昂。而顾老这一次彻底哑火,不敢再提吱声。   年夕溯瞅着顾许,对顾家嘱咐道:“他现在三魂不稳,尽量不要令他受到惊吓,容易丢魂。”   顾昂立刻问:“僵祖,您这里可有镇魂安神的符篆,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年夕溯还真会画,这个不是他的天赋神通,实际上他们僵尸一族都不会符篆,他们解决鬼神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干就完了。他还是当年同斐景珩一起游历的时候,看多了斐景珩绘制各种各样的符篆就会了。   不过此时此刻年夕溯懒得绘那些鬼画符,他就推荐了玄青观,“你们可以去玄青观跟小强道长求道镇魂符,另外刚才负责拘押狐狸精的鬼差叫做贪财黑无常,你们也可以让小强道长替你们捎一些钱给他作为感谢。”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玄青观。”顾昂心想这鬼差是有多贪财,又多怕人不知道,名字都叫这个,他可得赶紧的,别叫这鬼差以为他抠门吝啬那点钱财再来找他麻烦。   “他现在的智商有八岁,甚至可能更高,但是认知还是一个婴儿,所以很多事情你732159330们都要把他当做一个婴儿一样慢慢教。但也不能真把他当成一个小婴儿的智商,那样会耽误他。”年夕溯简单讲了下顾许的情况。   “他三魂七魄才归位,神魂不稳,记忆尚未完全融合,这个需要时间,得慢慢来。所以这段时间他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你们不要教训他,可以听他表达,那些事情很有可能真的都是他曾经的经历。不要一味否认,免得真把他的神经搞错乱,正常引导就好,或者就跟他实话是说,他的精神比你们想象中的坚韧强大,该告诉他的可以直接告诉他,不用隐瞒,免得他自己分不清虚幻何现实。”   顾家夫妻听着年夕溯的嘱咐,一一记下。   顾昂道:“僵祖,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日后常联系。”   年夕溯考虑到他们或许能给他带来其他客户就都加了。   这时候斐景珩的手机从横空里伸了过来,一张好友码静静躺在屏幕上。顾家夫妻连忙加了,二人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他们竟然还能加到斐景珩的好友位,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至于顾老夫人和赵娉婷自然也想加年夕溯和斐景珩,均被二人有意无意无视了。   年夕溯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便和斐景珩一起离开顾家。   顾昂不忘吩咐司机去送,因为斐景珩的车还在剧组,顾家的司机便只能把二人送到剧组。   如此折腾下来,到剧组的时候已经天黑,斐景珩问年夕溯,“天晚了,是在这边酒店住一宿,还是直接回家。”   年夕溯的座椅被放平,他懒洋洋躺在上面,睨着斐景珩,眼神莫名带着挑衅,“你见过那只僵尸不喜欢天黑的?住什么酒店,直接开回家。”   虽明知道小僵尸在无端挑衅他,可是斐景珩愣是从年夕溯挑衅的眼神之中品出几丝若有似无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勾引之意。   斐景珩喉结滚动,无意识吞咽下一口口水,他声音微哑,“好。”   第37章Y 主神娘娘   “没意思。”年夕溯面对斐景珩乖顺的模样, 又不高兴了,他悻悻的。   索性从座位上坐起来,也不管摊平的座椅, 双腿盘膝打坐, 炼化起顾家回馈给他的功德之力。   郊外一栋别墅里, 一个正盘腿打坐的女人毫无预兆地猛然间喷出一大口鲜血。女人手捂胸口, 痛苦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挣扎着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小把黑褐色的小药丸。那小瓷瓶瓶身上没印有任何生产厂家,明显是个三无产品。可是女人此时却顾不上那些,她一口就把手中的药丸全部吞下去。   待药效发作,女人才终于缓了过来。   缓过来后, 女人不想着去医院, 而是右手手指捏决, 口中念念有词, 竟是卜算起来。   须臾过后,女人面沉如水, 暗咒了一声, 这才拨通两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唐道长和赵娉婷一前一后出现在这间别墅里。   女人双目阴沉地盯着唐道长和赵娉婷, 那样子恨不能生吃了他们两个。   “顾家那事都到了这步了, 还能叫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给办砸了!”女人没有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只是低沉着嗓音质问,唐道长和赵娉婷就被吓得瑟瑟发抖。   唐道长小声为自己辩解, “主神娘娘,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 告知顾家顾许的痴傻是因为他天生少一魂,其他的多一个字我都没说。这事之后都是由赵娉婷负责, 一定是她没上心,才会导致出了意外。”   赵娉婷瞪大双眼,她不敢相信出了事,唐道长竟会直接把她推出来平息主神娘娘的怒火。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赵娉婷忙为自己辩解。   “主神娘娘,您吩咐我的事情,我一直有好好在做。包括装作无意救下晕倒的顾老太太,接近她,并且拆散顾昂和许愿夫妻。本来我感觉我已经初见成效,要不了多久就能逼死许愿取而代之。”   赵娉婷急切地解释道:“可是谁知道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一个什么僵祖,是他帮忙把顾许的地魂从那只大狐狸手里救出来。”   “僵祖?”女人口中低喃,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了。第一次是以张笙楠为锚点的小世界被毁。她脑中回想华夏玄术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个人。   “他真的有几分真本事,比唐道长还厉害。他能下阴曹地府查顾许的前世因果,还能开鬼门请阴差……”赵娉婷其实私心里觉得那个僵祖比主神娘娘还厉害,但是她不敢说。   主神娘娘在脑中想了许久,都没想到玄门之中何时有的这么号人物。   “就是他坏了本娘娘的好事!”   主神娘娘的面目没做任何特殊遮挡,但是唐道长和赵娉婷看她,一直都有种雾蒙蒙亦真亦幻之感,看不清主神娘娘的真容。此时二人虽然看不清主神娘娘的容貌,却能从她的声音之中听出狠厉。   “行了,本娘娘知道了,你们走吧。”了解了具体怎么回事,主神娘娘就不耐烦再看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了,多看一眼都嫌他们碍眼。   唐道长快速离开,赵娉婷犹豫不走,“主神娘娘,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主神娘娘冷哼一声,“赵娉婷,本娘娘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用抓不住。”   “娘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能行!”赵娉婷焦急道。   “你以为如顾许这般身具大功德大气运者,是街边的大白菜,想有就有。”主神娘娘对赵娉婷一点耐心都没有。   “现在就滚,别再让我说第二次。”顾许这个作为小世界锚点的存在已经彻底废了,赵娉婷这女人再没用了。   赵娉婷见主神娘娘动怒,不敢再逗留,连忙离开。   主神娘娘根据赵娉婷提供的年夕溯的照片,掐算起年夕溯的来历。   主神娘娘有通天晓地知过去演未来之能,凭她的本事只这一张照片就可隔空施咒。   所以对于推演年夕溯命理完全没当回事,上次没找年夕溯麻烦不过是觉得那次就是一次意外,过多计较难免节外生枝,才没有机会。没想到当时没在意的小喽啰竟然又一次坏掉她的大计,这一次即便是她压根不放在眼里的蝼蚁,她也不会继续放他继续蹦跶了。   主神娘娘眼神阴鸷,手指捏决,一道道五彩流光自她指尖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流光飘向天际,在天边化作一只流光溢彩的花蝴蝶,蝴蝶扇动翅膀绚烂多彩美不胜收。   忽然,一只只蝴蝶突然爆炸开来,炸的满天流光如流星坠落,消散在大地之上。   主神娘娘随着蝴蝶纷纷炸落,吐出一口又一口鲜血。她体内真气紊乱,有种即将如蝴蝶一般爆炸之感觉。   主神娘娘不得不封住自己的五感,吞下一整瓶丹药,才勉强稳住体内暴动的真气。   主神娘娘捂着胸口,眼神凝重,自言自语,“僵祖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仅仅只是推演他的命理我就遭此反噬?”   二次这次反噬的伤,比她一方小世界被毁遭遇的反噬还要严重。   随着来自顾家人的功德之力逐渐被炼化,年夕溯看到了顾家三人原本既定的命运。顾昂和许愿都只有两重命运线,这无可厚非,年夕溯把他们的命运矫正回了正轨。特别的在顾许身上,他出现了三条命运线。   这引起年夕溯的兴趣,年夕溯查看起顾家人的既定命运。   第一条既定命运是生死薄推演出来的原始命运。   顾许的地魂没有丢失,他从出生就是个早慧的孩子儿,一直都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最终带领顾氏走向新的辉煌。   生死薄上原始命运中,因为顾许没丢地魂,没痴傻,所以许愿没遭遇到来自各界的非议。纵然顾老夫人不喜欢他,但是有顾昂护着她,许愿也没受到多少委屈。在娱乐圈大展拳脚,星途璀璨,成为娱乐圈的常青树。   算得上事业爱情双丰收。   而顾昂,他待顾许成年就把顾氏交给顾许打理,之后一直陪伴在许愿身边,同许愿四处旅游。   生死薄上初始的既定命运,三人都是难得的好命,一生顺风顺水,无波无折。   初始命运里,顾家三人的命运线中都没有赵娉婷这个人的存在,甚至就连顾老夫人都不曾被赵娉婷救下过。   顾许丢地魂的二世既定命运里,没有年夕溯的出现,顾许的地魂一直没找回来。   许愿因为受到婆家和网络的许多攻讦,抽自己亲生儿子的魂魄养小鬼,做损遭到报应儿子才会痴傻。   在各种非议中,许愿承受不住得了抑郁症,最终于一次病发时,意识不清服药过量而死亡。   在她死后,顾昂受到打击一蹶不振,差点没跟着许愿去了。   之所以还强撑着活下来,不过是因为痴傻的顾许。顾昂怕他死后,没人在意顾许,顾许会被欺负,这才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一次意外,顾昂和赵娉婷发生了性关系。其实说是意外,不过是赵娉婷有心算计。她给顾昂下了药。   赵娉婷怀孕,顾老夫人要求顾昂负责,顾昂本不愿意,但那时候许愿已经死去多时。赵娉婷在顾老夫人的帮助下自由出入顾家,一直不嫌弃顾许的痴傻,对他照顾有加,痴傻的顾许也十分依赖赵娉婷。   看在赵娉婷对顾许的精心照料下,顾昂最终点头娶了赵娉婷。   婚后他跟赵娉婷的关系不远不近,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朋友,反正就这么相敬如宾的过了一辈子。   而这一世的顾许的既定命运,就如同大狐狸设想中的那般。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狐九把顾许的地魂送回来,然而清醒过来的顾许对于顾家公司上的事务一窍不通,即便有顾昂的帮助也无法顺利接手顾氏。   于是在狐九的建议下,二人游走在各富商之中,帮助他们解决玄学问题,成功收获各种各样的人脉。最终在这些人脉的帮助下,顾许重掌顾氏。   狐九也在顾许的帮助下,修炼得道。   顾许三魂融合后,□□的记忆和地魂的记忆互通,他感激赵娉婷这些年对于痴傻的他一直真心照顾,顾许很感谢赵娉婷。一直对赵娉婷尊重有加,给予赵娉婷不次于生母的爱重。   连带着对赵娉婷生下的亲弟弟也疼爱有加,扶持亲弟弟的事业。甚至因为他和狐九相爱,没有孩子,最后还把顾氏提前交到弟弟手中。   总之这一世的赵娉婷简直人生赢家,大富大贵,继子养子都孝顺。   唯一的失败之处就是有个不爱她,只一心悼念亡妻的老公。   但赵娉婷后来也没闲着,养了不少小情人,婚姻于她不过有名无实。   第三重既定命运,也就是现在这个有年夕溯出现的命运。   这一世顾许的地魂找了回来,没有狐九的事,顾许慢慢重新开始学习,他天赋出众,很快就把落下的补回来,后来者居上再次成为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之后的命运就和生死薄上的差不多,只不过因为有年幼时的这段遭遇,心性更加坚韧,成就更为出众。   顾昂命运分歧最大的地方在于他的姻缘线,生死薄原本既定姻缘线乃是顾昂同一位无论家世还是学历等各方面相差无几的名媛联姻,婚后二人相敬如宾过了一辈子。   第二世的姻缘线没什么好讲的,则是大狐狸。   第三世,也就是有年夕溯这世,顾许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人魂虚弱的影响,一生未婚不说,甚至就连恋爱都没谈一个。感情淡漠到一生都未爱上过一个人。   许愿因顾许病情的好转,非议不再,许愿也没有自杀。她的命运重回生死薄上的既定命运。   最后就是顾昂,许愿没死,无论赵娉婷怎样蹦跶,都没靠近得了顾昂的身边。他的命运也和生死薄上初始既定命运相差无几。   至于赵娉婷,没能插足顾昂的婚姻,没有顾许的另眼相待。她一辈子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幼师,顾家的富贵于她就是天边的云,可望而不可即。   第38章Y 天道夺权   年夕溯睁开眼睛, 面前已是斐家别墅的地下停车场。   年夕溯推开车门,斐景珩跟着他下车,二人一同上了电梯。   这电梯是内部电梯, 直接到客厅, 进道客厅, 从落地窗望到外头漆黑一片。   年夕溯有些奇怪, “我上次炼化功德之力要好几天,怎么这次这么快,一夜都没过去?”   “已三日三夜了。”斐景珩答。   年夕溯这才反应过来,这已是三日后的天黑,随后想到什么, 他扭头盯着斐景珩, “那刚才你怎么还在车上?”   “这三日三夜, 我一直都在, 未曾离开半步。”斐景珩回视年夕溯。   斐景珩是个性子淡漠的人,他的眼睛看人时, 不管心中如何想, 总有种冷酷在。唯独看向年夕溯时,眼神温柔得简直不像他。   “谁信你啊!”年夕溯虽然嘴里这般说着, 可是眼睛却弯成一道月牙。语气没有不信任之意, 反而更似娇嗔。   斐景珩似听出又似未听出,举手做发誓状,“我发誓。”   年夕溯的眼睛弯得更弯了, 似是害羞, 又似是觉得他们如今这仇人身份不适合这般暧昧, 年夕溯转移了话题。   “如今这世道有三重命运线之人竟这般多。”年夕溯感叹。   斐景珩问,“可是顾家有谁有三条命运线?”   “顾家那个小仙转世。”   “是有些奇怪。不过想来应该跟有玄门中人插手有关。”   “也许吧, 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炼化功德的时候,顾家给你转了一千万,这笔钱我直接转给慈善机构了。”斐景珩道。   年夕溯就说他炼化来自顾家的功德之力时,怎么还接收到了来自他处的功德。   “以后我收到的钱,你直接捐了就行,不用告诉我了。”年夕溯这么讲的时候,全然忘记了他虽然不用吃喝,但是衣住行等都是在用斐景珩的。   万年前,游历时,就是这般,他的开销全部由斐景珩承担。万年后,亦是如此。似他花斐景珩的钱,天经地义。   即便如今二人身份转变,不再是友人,而是仇敌。即便年夕溯想到此处,只会理所应当当成这是斐景珩欠他的。   “对了。”年夕溯突然道:“刚才我在炼化功德之时,有人企图窥探我的命理。”   斐景珩的眸色瞬间森寒,“是谁?”   提到这个年夕溯的表情变得玩味,“你可曾看过无限流小说?”   “那是什么?”在年夕溯未醒来时,斐景珩每日过的日子比老年人还乏味,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对于工作意外的事情,漠不关心。   “你还如万年前那般无趣。”年夕溯坐在真皮沙发上,折了一支花瓶中的黑色玫瑰。黑色的玫瑰花与年夕溯白到透明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色彩明暗对此,被映照的神秘而诡异。   斐景珩得眸色更加深了,他,这是嫌弃他无聊了吗?   “无限流就是由主神把一个又一个的人类投放到小世界之中,通过人类成功攻略小世界的锚点,主神收复小世界。”其实年夕溯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无限流小说,他压根就没看话本子的爱好。在他万年僵生里,见了太多太多的痴男怨女离经叛道爱恨情仇,正是因为见的太多了,年夕溯对话本子没有一丝兴趣。   对于无限流这个题材,是他在黄毛女孩的记忆中读取到的。   “这些被成功攻略下来的小世界,就会被从原天道手里剥夺出来,成为独立的小世界,由主神掌控。”   “新兴天道?”斐景珩用自己的方式理解。   天道并非万年不变,其实同日月一样有兴替,旧天道不再适应新时代,就会被更替。会有新的天道诞生,天道的交接如王朝更替一样,都不会顺顺利利,势必有争夺和战争。   两个天道的交接一样充满了生灵涂炭。   可以把主神开成新诞生的天道,只不过名称不一样罢了。祂想从旧天道手中抢夺世界的掌控权,不可能一上来就夺权。得由弱小一点点成长,这个过程就是从天道手中抢夺小世界的控制权。   斐景珩知道年夕溯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你觉得刚才企图窥伺你命理的人是新的天道,也就是主神?”   “对。”年夕溯还觉得挺有趣的,他就喜欢这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如果当年他没被镇压,孙悟空大闹天宫,他高低跟着上去搅和搅和。   斐景珩一眼就瞧出年夕溯的不怕事大只怕事不够大的搅事精心里,“莫要掺和天道更替之中。”   每次天道兴衰,都伴随着无数大能陨落。斐景珩就说他和年夕溯怎么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末法时代前后脚醒来,原来跟这等着他们呢。这是企图把他们搅进这场大战,很有可能顺便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他们很可能就是万物法则看中的那条鲸。   年夕溯嗤笑,“我竟不知,堂堂玄青宗斐仙尊竟这般胆小!”   “夕溯,非我是那胆小鼠辈。而是如今末法时代,又值天道更替,你应知这正是一个万物陨落万物又生之际。这时候多少大能都选择蛰伏,当年盘古就是赶上这个时候,那般大能前辈,亦陨落了。正是他的陨落生出了这片天地,此时实在不是你我强出头之时。”   “我才不要藏头露尾做那阴沟里的老鼠。我的僵生活一日就要肆意一日,若不能明媚张扬,这僵生与我何意?”   那他呢?小僵尸可有为他考虑过?他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他怕失去他,更怕他陨落。   可是他不敢问,也在很久之前就失去了可以问出口的资格。   斐景珩的眼中很悲伤,沉默的悲伤在寂静的空气中震荡。   玄青观中斐盼安不得不再次对来者无奈道:“这里没有小强道长。贫道姓斐名盼安,居士可以唤贫道斐道长。如果你们是僵祖推荐来找小强道长的,那么应该找的正是贫道。”   “怎么会,僵祖明明推荐的是小强道长……”许愿坚持找那位小强道长。   顾昂拉了下许愿,小声道:“你可曾记得僵祖给唐道长起外号鸡哥道长,估计这小强道长也是这人的外号。”   许愿反应过来后,尴尬地对斐盼安笑笑。   二人把事情简单讲述遍,“除了向您求道镇魂符外,我们还想请你帮忙给一位名叫贪财的无常鬼烧些纸钱。他押走了私拘许许地魂的狐仙,僵祖让我们给他烧些纸钱作为感谢。”   斐盼安头疼道:“ ‘贪财’?阴间的阴差再贪财也不可能叫这个名字,这准又是僵祖给那黑无常取的外号。”   “我就说怎么有无常会叫这种名字,原来是外号,难怪了。”顾昂喃喃。   “不知道外号可行?”许愿问。   “外号也算绰号的一种,本来是可以。但问题是僵祖起的绰号只有他本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是谁,这就不行了。”斐盼安解释道:“绰号得是那种大家都知道的才行,提起大家都知道是他,这样才能收到钱。”   “我给僵祖发个消息问问那无常的名字。”不过顾昂心中已知,十有八九不会记得。僵祖似乎不记人名。   年夕溯收到顾昂的短信,还对斐景珩抱怨,“贪财无常就叫贪财无常,什么其他名字,他哪来的其他名字。”   斐景珩丝毫不觉违心,道:“是的,他就叫贪财无常。”   年夕溯这才重新高兴了。   顾昂看着年夕溯回复的短信,无语道:“僵祖果然不记得,他只记得他给人家起的外号。”   就在这时候另外一条微信进来,顾昂查看,笑道:“那黑无常真名齐映。幸而斐先生记得,不然可就真不知道该烧给谁了。”   年夕溯是只僵尸,本性昼伏夜出,到了夜里愈发精神。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间刷到女鬼一家的消息。   公众号报道京都郊区一户平房发现两具尸体,系母子二人。   男主人名周胜,生前曾被人生生揪掉生殖器,且被人从□□掏出肠子,并用他自己的肠子活活将其勒死。   其母赵老太太,被凶手施以相同的残忍手法杀害。凶手从□□将其子宫掏出,用与子宫相连接的肠子将其勒死。   具了解,赵老太太平日为人和善,是个十分慈祥和蔼的老人家。周胜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平日里只家和工作单位两点一线,无吃喝嫖赌等不良嗜好。   凶手仍在调查之中,目前为止尚不清楚凶手作案动机。   底下的网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在斥骂凶手残忍,什么深仇大恨,那样子折磨人。   时不时蹦出来一两个评论,表示认识这母子二人,对这母子二人夸了又夸。   仿佛人死了,赵老太太都变得比平日里和善了一百倍,小区里的小孩儿猫狗就没有不喜欢她的,都成了一个万人迷的老太太了。   而周胜,那简直就是好男人的代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下班就回家,为人老实孝顺。   这些都算了,这时候有知根知底的爆料,说这赵老太太和周胜好到什么样,她前儿媳妇身体不好,一连生了六个孩子都没养住。   就这周家都没嫌弃那儿媳妇,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每个月子都是赵老太太亲自伺候的,简直把前儿媳妇当成亲闺女疼。   可那前儿媳偏偏生在福中不知福,生完第七个孩子,尚在月子里就抱着孩子跟人跑了。也不知道最后这个孩子是不是周胜的。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的评论都被带歪了,全在骂周家前儿媳不守妇道,周家母子太过宽厚。   还有人质疑周家前儿媳生的前六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周胜的种。   到了最后,有的没的,一盆盆屎扣在周家前儿媳头上。把周家前儿媳骂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咒骂她这辈子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其中不少浑水摸鱼之徒,从周家前儿媳拐带上现代女性,各种侮辱贬低。顺便不知道怎么还牵连上彩礼和嫁妆,男权女权对打,乱成一锅粥。   这些评论把年夕溯的眉头看的皱得老高。   “我记得京都不是有个玄学协会吗?菜鸡道长就是玄学协会的一员。这事情他当时就在现场,明明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为何不直接讲明,还要发这样没头没尾的报道,引导舆论网暴女鬼。”女鬼的事情,年夕溯跟斐景珩讲过,给他看了关于女鬼一家的新闻。   “女鬼本就含冤而死,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公道。为何菜鸡道长还要女鬼死后再次遭遇侮辱?”年夕溯本就对唐道长印象不好,现在更加不喜他。   斐景珩望着年夕溯问:“你不喜欢这些留言?想披露事情真相?”   “嗯。”年夕溯不愿见女鬼死后还遭此污名,更不愿见人面兽心的周家母子死后竟还留得清白在人间。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怎能黑白颠倒。”   年夕溯开通微博,实名认证,挂上一个大大的黄V。   年夕溯转发了公众号发的视频,并在封面上打下两个不实的字样。   周家前儿媳究竟怎么死的?七个女婴究竟如何死的?周家母子到底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周家平房旁边小区的化粪池会给你们一个结果。   年夕溯没有名气,尽管周家的事情闹的很大,可蹭热度的太多,不差他一个。这条微博发出来,就跟一滴水溅入大海之中一样,翻不出一点浪花。   年夕溯失望,不开心地把手机撇在沙发上。他把自己重重往沙发上一砸,两只脚丫子烦躁的晃着。   斐景珩把双眼从手机上抬起,视线落在年夕溯晃动的两条白皙纤细的大长腿上,一点点往上游弋,最终定格在年夕溯脚丫上。明明眼神是没有实质的东西,但是斐景珩的眼神却代替他,完成了一场临摹。   斐景珩的瞳色加深,似被墨润染了般。   他下意识舔下嘴唇,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你再看看。”   年夕溯抓过手机,打开微博,然后就发现他的微博爆了,不但上了热搜,就这么大一会儿功夫,下面的留言炸评了。   年夕溯惊喜的瞪大双眼,快速翻看他微博下面的评论。   这才发现原来这上千条留言不是因为他说准了,而是因为斐景珩关注并转发点赞了他的微博。   斐景珩是什么人物,京都首富。平时除了发工作就是工作,微博活的像个微商似的,现在突然转发这么一条能不炸吗。   年夕溯的微博评论还在蹭蹭往上涨,就在这时候顶着大V认证的乔明、冯源、林允墨、许愿、顾昂先后转发点赞了年夕溯的微博,并留言相信僵祖。   这几人就没有一个不出名的,尤其以林允墨和许愿这二人,两人一个是娱乐圈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是娱乐圈里的三金影后,粉丝群体庞大,自带流量。一下就把年夕溯的微博推上热搜。   这个时候比起年夕溯发的微博内容而言,他究竟是何许人能让这么多知名人物公开支持他,更令网友好奇。   年夕溯的微博下面都是讨论他身份的网友。   突然一条评论横空出世:我艹,你们快去看最新报道,真被他说准了。   第39章Y 真假少爷   众人循声而去, 就见官方通报了最新案件进展,虽然仍旧没查到凶手,但是揭露了周家母子的真实面目。   包括周家前儿媳的死亡原因。真相并不是她跟什么野男人跑了, 而是因为她撞见赵老太太虐杀她的女儿, 她的亲孙女, 反被周家母子杀害, 碎尸弃于化粪池。   至于前六个婴儿,也不是因为什么周家前儿媳身体不好致使孩子早夭,而是赵老太太重男轻女,用残忍手段杀死的。包括不限于溺毙、摔死、活生生焚烧……   周家为了要男孙都疯魔了,还给前儿媳改名生男。   这一反转出现, 网友再次骂的就是周家母子了。   ‘周家母子这是遭报应了, 活该!’   ‘我就搞不明白了, 生男生女有那么重要吗?’   ‘女孩儿又怎么了?不都是周家的血脉, 实在不想养还可以送人,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害他们, 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又做错了什么?’   ‘楼上的,你没看全新闻报道吗?那个死老太婆听一个大师讲的, 只有残忍杀害女婴才能吓得那些女婴不敢在投胎到他们家。’   ‘你们没人觉得这事细思极恐吗?这像不像周家前儿媳回来报复了?周胜被揪掉生殖器, 死老太婆被掏出子宫,哪一种都更偏向于是报复手段。’   ‘楼上的,讲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像这么回事。’   ‘你们没人觉得说中这件事情的僵祖更吓人好吗?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 知道凶手是谁, 知道周家母子是被谁报复。’   ‘说来这个僵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他一开通微博,就能引得那么多大佬关注转发他的微博内容?’   ‘我刚刚去看了眼, 回来了。那位僵祖应该是位玄术师。’   为什么说是‘应该’,因为年夕溯的微博个人简介是这样写的:年夕溯/僵祖(人送尊称)曾用名陈晨   占卜吉凶、堪舆风水、化灾解厄不接。   专业捉鬼。   这个人简介就很迷,偏偏一堆大佬知名人物纷纷给他留言点赞。这其中甚至有一向低调的京都首富斐景珩,这位可是低调的出了名,迄今为止大家只知道首富叫这个名字,却没有一张照片流出来。现在却高调转发年夕溯的微博,可见年夕溯这人绝对不简单。   年夕溯不烦躁了,没不高兴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手上捧着手机,歪着脑袋,漂亮的瑞凤眼睨斐景珩,眼中似自带一段风流韵味。   “你做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斐景珩听懂了,点头,“我在这方面有些人脉。”   这事可不是斐景珩说的那么简单。斐景珩不仅在网上给予了年夕溯热度,还给玄学协会那边施压。若不是斐景珩施压,玄学协会那边压根不打算把全部事实真相公开的,就怕有人从中看出些什么,引起社会恐慌。   “朋友?”年夕溯挑着一侧眉头问,似是平平无奇的疑问句,不知为何听起来有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除了你,我没有朋友。”斐景珩答。   年夕溯漂亮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想看人偏又不看,就用眼睛偷瞄。他那大眼睛哪是能藏得住的,都被斐景珩清晰看到。殊不知越是这样越有种欲语还休的娇羞在里面,更加勾人。   斐景珩忽然觉得有些燥,他解开白色衬衫的扣子,可是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年夕溯哼哼唧唧,“我跟你可不是朋友,我们是隔着一条命的仇人。”   这话犹如一瓢冰水浇下,把斐景珩彻底浇了一个透心凉。什么燥意全然都在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夕溯自己讲完,也安静下来。嘴角下压,似哭还笑。   “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似他自己也受不了这压抑而沉闷的气氛,年夕溯低着头快速逃离客厅。   斐景珩苦笑,僵尸昼伏夜出,又怎会在月上中梢之时乏呢?说到底还是身旁的人令他感到乏味罢了。   斐景珩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泥塑木雕般,就这么枯坐了一夜。他的脊背挺拔如出鞘的剑,却划不破这满室的漆黑。   年夕溯的微博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用一句引得三界动荡来形容毫不夸张。   上网的不上网的都知道这事。   陈晓自然也看到了,当他看见陈晨这个名字时,不知为何,心里无端端生出一股寒意。仿佛整个人突然被人从三伏天扔到数九寒冬。   “晓晓怎么了,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突然打起寒噤?”陈晓的未婚夫曹盛意从后面走到他身后,把他的椅子扳正,手贴在他额头上试他的体温。   “不烧啊。”曹盛意眼带疑惑,“那怎么会突然打哆嗦?”   “老幺怎么了?”这时候正好陈父和陈母走下楼,听到曹盛意的话,陈父边整理袖口边问。   其实陈家还有一个真少爷,名字叫做陈晨,同陈晓这个被人掉包的养子同一天出生,按出生时辰算,陈晨比陈晓还晚出生两个小时。严格算起来,他才应该是陈家最小的少爷,老幺。   但很明显,陈家全家人都不记得严格意义上陈家这个最小的少爷,或者说他们记得,终归不在意罢了。   “晓晓刚刚不知道怎么突然打了一个寒噤。”曹盛意立刻对陈家夫妻道。   陈母立刻朝陈晓走过来,脸上神情充满焦急和担忧。“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   陈晓老老实实给陈母贴额头,尽管就在几秒钟前曹盛意才试过他的体温,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妈妈,我没事。我就是……”陈晓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似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就是什么,你赶紧说,别让爸妈着急?”   “嗯,就是刚才我好像看到哥哥了。”明明陈晨才是晚出生的那个,可是自从他回到家里,全家人都命令他叫陈晓弟弟。   “陈晨!”陈母的语气瞬间变得冷漠,甚至不自觉中还带出几分厌烦,“他又作什么妖了,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他就不能有一天老实的,不给我闹幺蛾子。”   陈晓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推给陈母,陈母趴在屏幕前随意扫了眼,她其实什么都没看清,只看到微博下面上万的留言,就忍不住觉得陈晨又闹妖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在自己家里闹还不够,现在还要去外面丢人,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倒霉玩意!”   陈父凑过来,他比陈母理智,认真浏览起来,一眼就看到重点——那些给年夕溯微博转发并且点赞的大佬。   林允墨和许愿两个明星,陈父不放在眼中,他瞧在眼里的是那些平日里他求都求不来的人脉。   “等等,你先别忙着骂,这人好像不是那逆子。”   “不是他,还能有谁这么能丢人现眼!”   “你好好看清楚,人家丢什么人现什么眼了。你看给他点赞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陈母这才仔细瞧起来,“乔明、冯源、顾昂。”   这三人一个比一个重量级,全都是陈家跳起来都够不到人家脚尖的存在。   “这,这……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怎么会认识这些大人物?”陈母膛目结舌。   “那个逆子哪能有这个本事,只能说明这根本不是他的微博。”陈父坚定不移,“同名同姓罢了,再说你看这里,人家新名叫做年夕溯,曾用名才是陈晨。如果那个逆子改名,我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况且他就算改姓,也是跟他养父母姓,怎么都姓不到年。”   陈母想了下,也觉得这是一场乌龙。可陈晓心中却还是不安定。   陈晓瞅着年夕溯微博自拍头像,“可是这人不但名字一样,长相也相似。”   曹盛意和陈家父母看后,都摇头,“一点都不像。这人太嚣张了,隔着照片都能看出来他平日里是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   而陈晨不是这样,他软弱自卑到了看人都不敢用正眼瞧的地步,这也陈家夫妻瞧不上他的原因之一,太上不得台面。   “不像吗,可我觉得像……”   “老幺你就是太心软了。那丢人现眼的玩意几天没着家,你是不是担心他了,才会看谁都像。”   “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   “不用管他,那么大个人死不了。死了还省心了。”   无论陈父还是陈母,谁都没把陈晨的安危放在心上,两个人确定年夕溯不是陈晨后,一前一后离开家。   陈晓仍旧忧心忡忡,明明看过年夕溯照片的人,都觉得年夕溯和陈晨不像,但他莫名就有种直觉,这是一个人。而且他会回来报复他,还会把他报复得很惨。   曹盛意安慰他,“叔叔阿姨不也说了,这人不是他。况且你想想,他那么恨你,如果真认识这些生意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不回来冲你耀武扬威,怕是要嘚瑟上天。”   斐家这几日气氛沉闷得过分,比雷雨天满天的乌云还压抑而沉重。   年夕溯躲在房间,避瘟神一样躲避斐景珩。斐景珩心脏闷得发疼,他舍不得怪年夕溯,更舍不得少看他一眼。   斐景珩在年夕溯门口徘徊许久,最后推开年夕溯的卧室门。年夕溯呈大字形摊在床上,双眼失神地瞅着棚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年夕溯看也不看来人一眼,反倒翻了一个身,背朝着斐景珩。   斐景珩坐在床边,半俯上半身,阳光照射下的阴影把年夕溯整个罩住。   “还生气呢,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体。”斐景珩温声细语,这样温柔的哄声与他冷酷的性子截然相反,若是叫外头的人听去,怕是要以为他鬼上身。   这人肯定心里头还是觉得自己没错的,若是知道错了,怎会都三天了,才来哄他。   年夕溯不起来,像条鱼一样用身体在床上弹了下,差点撞到斐景珩的下巴。   斐景珩对于年夕溯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却又觉得可爱。   他的指尖痒痒的,没忍住用食指和拇指摩挲揉捏年夕溯漂亮的脸蛋。   “不许碰我。”年夕溯严厉呵斥,眼刀刮斐景珩。   斐景珩收回手,“别气我了,我带你出国玩好不好?”   第40章Y 神庙   “去哪?”年夕溯不想搭理斐景珩的, 可嘴巴似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做主就回答了。   “出国吧,你还没去过国外呢, 咱们去泰国玩怎么样?”斐景珩问道。   泰国?年夕溯记起在黄毛女孩子的记忆中, 泰国似乎是个挺好玩的地方。   年夕溯点头。   斐景珩安排了下, 二人便在几日后乘坐他的私人飞机飞往泰国。   年夕溯不会泰语也不会英语, 到了这边干什么都得斐景珩给他翻译,慢慢的也就不同他闹别扭了。   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不同的人文地理环境,都让年夕溯看的津津有味。   “这边有个非常有名的神庙,我们过去瞧瞧。”斐景珩没在当地请向导, 他自己在手机上做攻略。对于年夕溯来说, 他初次来泰国, 看哪里都新奇, 无所谓去哪里。斐景珩带他去哪,他就跟着去哪玩。   泰国这个神庙在国内外都非常有名, 是前来泰国旅游人士必去的打卡圣地。   斐景珩带年夕溯到的时候, 神庙内外到处都挤满了人。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年夕溯抬眼看去,人头攒动, 乌压压一片, “而且看起来似乎好像还是咱们夏国人最多。”   这话都算委婉了,这哪里是夏国人最多,几乎都是夏国人。   “咱们夏国人对玄学方面可能比其他国家人更感兴趣。”斐景珩答。   二人抬脚踏进神庙。庙里装修奢华, 入目所及金灿灿一片, 把小僵尸的眼都要晃花了。   “这也太有钱了吧, 斐景珩,你说这些墙壁都是真金吗?上面的宝石呢, 也都是真的吗?”年夕溯觉得他羡慕得要显原形了,赤眼一定冒出来了。   “是的。”斐景珩点头。   年夕溯啧舌,“斐景珩,这奢靡的程度也就当年你们玄青宗能比比了?也不对,你们玄青宗当年最风光的时候可比这还奢靡。那脚下走过的路,可都是金砖玉石铺就。”   年夕溯歪头瞧斐景珩,“所以你瞧这些应该没什么感觉了吧?”   斐景珩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二人继续逛神庙,年夕溯一圈看下来,对别的都没什么大印象,满眼满脑子都只记住金灿灿一片。   不知不觉间,走到主殿。   一位身着泰国红色僧袍的男僧人坐在上首的地上。他的面前跪着一位双手合十的男人,男人闭着眼睛,表情虔诚。就好像他跪的不是人,而是神。   僧人从身后的神龛中双手捧出一块神牌恭恭敬敬交到男人手上,男人同样双手接过,满面红光,表情兴奋而克制。   “古蔓童乃婴孩炼化,心性同小孩子一样别无二致,善嫉贪婪。”僧人对男人嘱咐道:“故而施主切记,饲养古蔓童期间最好不要有自己的孩子。即便有,也不要同自己的孩子太过亲近,事事皆要以古蔓童为主。”   男人恭敬回道:“玄师请放心,弟子尚未成家,目前一切以事业为主,只要古蔓童能保佑弟子大红大紫,弟子愿意终身供奉古蔓童。”   僧人没把男人的信誓旦旦放在心上,可有可无的微颔首,“贫僧与你说几点饲养古蔓童的禁忌。虽然你瞧不见古蔓童,但你定要时刻记得他就在你身旁,能看见听见你所做所说的一切。   平日里的玩具衣服少不得,吃饭时,不管什么场合,都要给古蔓童留一个座位,一双筷子一个碗。”   男人似乎真瞧不见古蔓童,他双目虔诚的直视僧人,却看也不看站在他旁边的小鬼。   小鬼四五岁的年纪,青面獠牙,生前相貌不可考,死后很是丑陋,瞧着就是个性格恶劣善嫉的坏小鬼。   古蔓童发现年夕溯盯着他看,转头对年夕溯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并像头野兽一般冲着年夕溯呲牙。   年夕溯可不是啥好僵,谦让小孩子什么的,那可都得是小孩儿谦让的。他毫不犹豫就回了古蔓童一个比他还可怖的瘆笑,阴森森的笑容卷起一阵阵阴风。   这笑比地狱里刚爬上来的恶鬼修罗也不差什么了。   登时把古蔓童吓得钻回神牌中。   斐景珩的手挡住年夕溯的脸,他不喜欢年夕溯露出这鬼物的一面。   他不想他死,只愿他永远活着。   “这样丑。”斐景珩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   年夕溯呲牙,不耐烦地扒斐景珩的手,“斐景珩,你嫌弃谁呢,谁丑?”   僧人感觉到手上的神牌似乎颤了一下,同时听到跪在下首的男人道:“玄师,你有没有觉得忽然间很冷,好像不知道打哪里吹来一阵阴风……”   男人打着寒噤抖着牙,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直至消失,竟是把自己说害怕了。他再次看向神牌的眼神,兴奋中多了些许恐惧。   僧人也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冷意,他抬眼,远远的就同斐景珩的眼神对视上。   斐景珩对此只是平平淡淡地一瞥,似只是无意间的掠过。   小僵尸扒拉掉斐景珩的大手掌,死死地瞪着斐景珩,气鼓鼓道:“斐景珩,你嫌弃我丑?”   “没有。”斐景珩声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温柔,仔细听着似乎有种若有若无的夹子在,“你没有丑的时候,只是这个表情不适合你。”   年夕溯不知道被哪句话哄好了,没再计较了,而是对着斐景珩挑衅地顶腮。   斐景珩的目光落在年夕溯顶着的腮上,眼中似有若无的暧昧。   “两位施主也是来请神牌的?”僧人打断年夕溯和斐景珩之间不清白的眼神纠缠。   斐景珩和年夕溯同时抬眼瞅向僧人,二人谁也没发现他们各自的瞬间变脸。眼神在离开彼此脸上的时候就变了,到再瞅向旁人时,眼底就多了几许冷淡。   “不是。”小僵尸可不懂委婉为何物?请什么古蔓童,那古蔓童比得过他灵验?   跪在地上的男人瞧见大殿之中多出来的两个人神色慌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喊助理,同时对年夕溯和斐景珩质问道:“你们两个是谁?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什么了?”   男人转头斥骂带来的助理,“我不是叫你们看着不准放任何人进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是年夕溯还是斐景珩,亦或者是僧人都没搭理男人。   僧人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年夕溯和斐景珩身上,“相逢即是缘,二位施主不妨请一座神牌回去供奉。古蔓童有灵,可保二位施主心想事成。”   年夕溯撇嘴,将不屑表现的淋漓尽致。他足下点地,轻蔑而矜傲,“就凭埋在你这殿中大地之下屋顶之中墙壁之内累累白骨?”   这间大殿在年夕溯眼中,简直就是白骨搭建而成的。无论是棚顶地下还是墙壁,到处都是是小孩子的骸骨。   从走进这间大殿内就刻意被屏蔽掉的五感被年夕溯放出来,鬼嚎之音如同大风咆哮响彻整个殿内。   年夕溯侧耳,倾听这满殿的鬼哭狼嚎之音,“你没听到吗?这些本命不该绝的孩子们被各种残忍手段折磨至死后,灵魂被拘在牌位之中,正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心地想向你索命呢。”   僧人表情有一瞬间变了,很快重新恢复镇静,“施主既不信,许是无缘吧。”   年夕溯嗤笑声,“斐景珩,咱们走,我嫌站这地脏鞋底。”   斐景珩也是真配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双新鞋,“要换鞋吗?”   年夕溯都被他搞懵了瞬,随后反应过来乐道:“换。”   僧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看了,他双眼死死盯着斐景珩和年夕溯换鞋后离开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为止。   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几个僧人,他们面部肌肉没什么牵动,眼神却透出一股格外的狠厉。   “师父,要不要……”一个僧人对着脖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莫要吓住咱们的缘主。”僧人慈眉善目,很是慈悲,“贫僧只是瞧那两位施主福泽深厚,想给可怜的孩子们找个好去处罢了。既然人家不愿意,也就罢了。”   僧人们可不知道他们方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刚才那两个夏国人实在太无礼太冒犯了。他们师父为何不用这两个夏国人立威,正好也给其他夏国人看看他们师父的本事,说不得还能引来更多的夏国人来求古蔓童。   然而方丈对此只是摇头,其实是他不敢轻易动手。刚才年夕溯一语道破他这屋中到处都是白骨,他就知道二人不好惹,想来应该是夏国玄门中人。   夏国玄术神秘莫测,方丈不敢轻易试水,他怕翻船。   年夕溯和斐景珩走出没几步远,就被两位身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拦住。   “两位先生,我们老板有请。”保镖的话讲的客气,可是神情语气皆不容拒绝。   年夕溯瞧的新奇,脸上全然没有被威胁的恐惧,都是好奇的跃跃欲试。   “哇偶,从来没有人这么跟我讲话过。”   就在这时候,刚才请古蔓童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保镖们看见他,自动让出路,口中叫着老板。   男人站到年夕溯和斐景珩跟前,大口喘了两口气才道:“我不管你们刚才看见听见了什么,都要签一个保密协议,确保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往外说。”   男人的口气很冲,更不客气,“不管谁指使你们来拍我的,还是你们本身就是私生,我都会加倍补偿你们钱。以后关于我的独家消息,我可以放几个给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第41章Y 遇见黄毛女孩   年夕溯听到男人的大口气噗嗤笑了, 斐景珩冷冷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鄙人敢保证,即便是你老板在鄙人跟前也不敢如此造次。”   男人惊疑不定, 又有些怀疑, “你是谁?”   年夕溯拉起斐景珩就走, 他看也不看男人, 只对斐景珩道:“你是谁,他还不配知道!”   斐景珩双目只专注地看着年夕溯,嘴角挂笑。   男人怀疑不定,不知道二人是真的身份显贵,还是虚张声势。到了最后, 害怕事业被毁之绪占了上头, 他对身旁保镖使了个眼色, 示意保镖上去拦人。   不管了, 先把人拦下签了保密合同,不叫二人把他养小鬼的事情泄露出去再说。更何况他不觉得他们二人是什么大人物, 哪有大人物出国不带保镖的。十有八九是私生饭, 或者是对头顾来拍他黑料的。   年夕溯就好像后脑勺长了眼似的,他抬手随意打了一个响指, 那些冲上来一半的保镖齐齐停住。就好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突然不动了。有的保镖一只脚甚至还抬了一半,就被定在空中。   保镖们发现不能动了,都惊恐的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他们的眼神变得恐慌, 在眼眶内叽里咕噜乱转, 可是嘴巴却似被粘住一样,发不出一个音阶。   “你, 你们怎么了,怎么忽然都不动了?”男人开始恐慌,头皮都炸了。   保镖们无法开口说话,只能不停对男人使眼神,示意他年夕溯的方向。   男人更加恐惧了,害怕地不停咽唾沫。   年夕溯回头对男人笑,只不过那笑容可不是正常的笑,邪得发瘆。   年夕溯微勾手指,远处传来轰然声。众人望去,看到主殿塌了一角,露出房顶墙壁地下的森森白骨。   哗然声四起,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摄的人,想压都压不住。   男人忽然想到年夕溯在大殿之中讲的话,后背汗毛竖了起来,整个人发炸。   再看去,年夕溯和斐景珩已经不见了身影,保镖们可以动了。   男人护着佛牌,神色慌张,但却不敢再追上去纠缠年夕溯和斐景珩。此时此刻他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年夕溯和斐景珩是他惹不起的人。   男人是娱乐圈中人,他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久了,听说过许多关于厉害的玄术师的事迹。知道会玄术的人最招惹不得,那是比圈中资本还可怕的存在。毕竟资本毁得兴许只是星途,可是玄术师毁得却是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男人瞥了眼坍塌的神庙大殿,戴着神牌偷偷匆匆离开。他可不能让人发现。   年夕溯刷着手机,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他冲着斐景珩挥了挥手机,“可真快,这会儿已经冲上热搜了。这次有没有你出力?”   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神庙大殿坍塌,露出掩埋其下的骸骨这件事情就冲上国内各大平台热搜。   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这些小孩儿骸骨的来源,一些曾在这家神庙之中请过古蔓童的人,看见这则新闻不禁毛骨悚然。   斐景珩对年夕溯点下头,“主要也是这家神庙在国内太有名了。”   这家神庙在华夏很有名气,无论是跟团还是自己出来旅游的人,都会来这边玩。   在娱乐圈中名气更大,许多明星都知道神庙的古蔓童,无论是庇佑星途璀璨,还是保佑感情顺利,都非常灵验。   不少娱乐圈中的明星专程来这边求佛牌。   泰国警察反应也很迅速,这会儿就赶到了,拉上警戒线,不许游客再随便进入,更不准拍照。   年夕溯也算给那些被僧侣残忍杀害的同胞小孩儿一个交代了,不枉费他们跟他求救一场。   二人继续在神庙之中逛,突然又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住了。   这一次的保镖们态度同样客气,语气强硬,“抱歉二位,这边暂时不方便接待游客。还请二位先去别的地方游玩,待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年夕溯这僵吧,全身都是反骨,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   年夕溯和斐景珩对视一眼,二人便默契的心意相通。   二人表面被劝离,转头找到一处僻人的地方,同时施展隐身法术。   这一次小僵尸大摇大摆从几个保镖眼前扬长而过,保镖却再没有反应。   年夕溯和斐景珩一进来就看到一块很长的白布,白布约有数十米长,把一尊大佛四面都围住。   年夕溯好奇道:“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佛像围住?难道是镀漆?就算如此,也用不着搞的神神秘秘的吧,还怕见人?”   就在这时候,白布之内突然传出音乐声和歌声。靡靡之音,很是缱绻。   年夕溯更奇怪,“这里怎么还有人唱歌?”   “进去瞧瞧。”斐景珩道。   年夕溯撩开白布,二人走进去,就见到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对着佛像边唱边跳。   “这是什么奇怪的风俗?夏国的佛许愿需要香火供奉,泰国的佛喜欢歌舞表演?”年夕溯头顶已经冒出三个问号了。   这尊佛像是尊四面佛,每一面都有一张脸。女子就那些围着这尊四面佛开始载歌载舞。一开始还好,就是正常的唱歌跳舞,可是跳着跳着,女子竟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表情挑逗妩媚,舞蹈动作越来越露骨。   斐景珩意识到什么,立刻捂住小僵尸的眼睛,同时他的双眼也被捂住。   “在佛下跳这种舞,佛祖真的不会怪罪吗?”年夕溯发出灵魂质问,“就算泰国佛和夏国佛戒律不一样,也不至于一个戒欲一个搞淫邪吧。”   “有什么东西来了。”斐景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气,他转头,从年夕溯的手指缝中看到一个与下面佛像长相一模一样邪物突然现身。   他飘在半空中,双眼色眯眯地盯着地上跳舞的女人看,满目淫邪。   “邪神。”年夕溯瞧出这邪物的来历。   如果是邪神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这些邪物本性阴邪贪婪,重欲望。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们很愿意同人类做交易。他们不在乎人类许下的愿望是正是邪,只要能满足他们所要的条件就行。   所以邪物通常比正神灵验,这就导致很多急功近利的人,不顾后果供奉邪物。   这些邪物受人类供奉吃香火,时间久了,就修炼成了邪神。   邪神不在意年夕溯瞧出他的真身,因为他也看出年夕溯满身黑漆漆的阴气,知道他也不是人。   “美人酮体,如此美好的景色,你们都不欣赏得吗?”邪神发出邀请,“虽然这女人是本座的信徒,求本座保佑她在娱乐圈大红大紫,但是本座不介意你们一起欣赏?”   斐景珩把年夕溯的眼睛捂得更严实了,他自己不看,也不叫小僵尸看。   “没这个爱好。”年夕溯拒绝,早知道他都不进来了。   邪神的眼神在年夕溯和斐景珩身上打量一圈,恍然大悟,“原来是Gay啊,不爱红颜爱男色,懂。”   “懂了屁!”年夕溯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气的要冲上同邪神决一死战。   斐景珩把僵拦下来,不是斐景珩怕事,而是他怕他们一旦打起来看到不该看的。   看在这次一向反骨的小僵尸一反常态的好说话,被斐景珩安抚着离开了。   出来后年夕溯还在感叹,“国外的庙跟国内的就是不一样,邪神都供奉。”   斐景珩眼眸冷了一瞬,“邪神灵验,况且一个能把小孩儿活生生残忍折磨致死练成古蔓童的国家,又能指望它有什么忌讳。”   年夕溯想到大殿之下那些小孩子的累累白骨,顿时失去继续逛神庙的兴致。   “走吧,咱们去爬山吧,听说这边山上的景色很不错。”   “好。”   二人出了神庙,去了这边挺有名的一个山。   年夕溯游游荡荡,二人慢悠悠爬到山顶。   山顶上的人还不少,大家都在找地方拍照。斐景珩让年夕溯摆姿势,他给年夕溯拍了许多张照片,还请旁人给二人拍几张合照。   被请求的小姑娘一抬眼就怼进一张帅脸,小姑娘一下就看得失神了。   斐景珩已经被看习惯了,几乎所有人乍见他都会晃神。   “谢谢。”斐景珩的道谢声拉回女孩的神智,女孩反应过来后,脸砰地炸开,红的能滴出血来,就连耳根子都红了。   “不,不用谢。”女孩磕磕绊绊道,手忙脚乱的接过斐景珩的手机,当手机的摄像头照向不远处,另一张俊脸也怼进来。   女孩的眼亮的如同能发光,她对年夕溯招手,“嗨,帅哥你还记得我吗?”   年夕溯的视线落在女孩的头发上,是他刚醒来时遇到的那个黄发女孩。他还用天赋神通蛊惑了女孩,骗了她的血。虽然女孩的血很难喝,后来都被他融掉了。   年夕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本祖记得,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那件事情过去很久,因为某种不可抗的莫名外力干扰女孩几乎都要忘记了,现在被年夕溯主动提及,她才恍然中想起似乎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很快就又抛在脑后。   女孩轻快的笑着,“你可真有意思,上次骗我是僵尸,这次见面还记得呢。”   女孩的同伴走过来,一男一女,女的还是那个闺蜜。   “默默,你们认识?他是谁?”男人瞅向年夕溯的目光之中带着莫名的警惕。   闺蜜同样神色戒备地瞪着年夕溯,好像他是人贩子似的。   默默笑道:“沫沫,你忘记了吗?那天下雨,咱们躲雨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横店演员,演僵尸的那个,他还说自己不是清朝的僵尸,是更早之前的僵尸。”   经此提醒,沫沫也一下想了起来。实在是年夕溯长相太过惊艳,见过一面很难忘记。   她记得,如果不是异地他乡太过紧张,她乍见他立刻就能想起来。   沫沫看了眼年夕溯又看了眼斐景珩,笑道:“我就说哪有那么多帅哥,原来是你,我叫沫沫,你叫什么?”   他们同行的男人警惕心不减,皱眉道:“他是谁?”   同时斐景珩也在问年夕溯这个问题。   “我刚醒来那天,僵体被天雷劈的很虚弱,急需进食血液。第一个遇到的是一个刚死不久的新鬼,第二个遇到的就是她。我蛊惑了她,搞到了一管血,但是她的血很难吃,我有些后悔了。”   沫沫给男人简单解释了下,“行了,黄野,默默就跟他是一面之缘,你用不着吃醋。”   黄野道:“我没吃醋。”   默默笑着道:“异国他乡都能遇到,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可真有缘。我叫做钱默,这是我闺蜜王沫,我男朋友黄野。”   年夕溯伸出手机,“本祖,年夕溯。他,斐景珩。”   交换完联系方式,钱默给年夕溯和斐景珩拍了几张合照,还给两方人一起拍了合照。   钱默问,“你们一会儿要去哪玩,一起?”   年夕溯的眼神在有些紧张的黄野和王沫身上流转一圈,笑呵呵拒绝了。   钱默有些失望,帅哥总是难接近的,能要到联系方式就不错了。   “不过嘛,相逢即是缘,还有上次的事情没有感谢过你,正好本祖送你一个槐树娃娃当做感谢吧。”   钱默知道年夕溯指的应该是那管血,但黄野和王沫不知道。钱默告诉二人的是那天年夕溯手机丢了,她帮他买过感冒药。   “什么槐树娃娃?”钱默倒不是一个占小便宜的人,若是别人给的感谢礼物她可能就直接推拒了。但是这不同,这是帅哥送的礼物,她舍不得拒绝。   “等下你就知道了。”年夕溯道。   这边山上有许多槐树,来的时候年夕溯就注意到了。年夕溯这会儿随意扯了几根树枝下来,他的手很灵活,几下就编出一个娃娃。   只不过这娃娃实在粗糙了些,勉强能看出鼻子眼睛,乍看下只是一个娃娃的形状。   “送给你,虽然你不听本祖的话,但是念在你帮助过本祖的份上,本祖最后帮你一次。”年夕溯傲娇,“这个槐树娃娃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娃娃,它是替身娃娃,在你性命攸关之时,可代替你去死,救你一命。”   本来还有些羡慕钱默能得到帅哥礼物的王沫,此时完全不羡慕了,甚至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年夕溯。   现在的帅哥怎么都这么抠门,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第42章Y 杀妻   黄野眼中同样闪过一道轻慢, 瞧不起这么一个自己编的不值钱的廉价娃娃。   钱默倒是高高兴兴接下,她刚才还寻思若是年夕溯送她贵重的礼物,她不好接受。这样自己亲手制作, 象征意义大于金钱意义的礼物, 反倒更和她的心意。   “谢谢你。”钱默很开心。   “不客气。”年夕溯笑眯眯, 可是眼中却带着某种诡谲的光芒。   斐景珩静静看着这幕, 明知道不该嫉妒,年夕溯送面前女孩礼物不过是为了还因果罢了,可是心中却还是泛起咕噜噜的醋味。   这可是年夕溯醒来后送出的第一份礼物,却不是给他。   但这事不能怪年夕溯,也不能怪帮助他的钱默, 该怪谁呢?   黄野无端端打了一个冷颤, 明明刚才没有风, 泰国的温度也很高, 可是黄野突然就觉得有一阵阴风吹在他的后脖颈。   黄野的眼睛无意识的四处看,对上斐景珩冰冷的视线, 难言的恐惧忽然自心底产生。黄野差点落荒而逃, 他的脚甚至都抬起来了,幸而关键时刻理智占了上风。   他为什么要逃, 他又没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怕眼前这个男人。   黄野强装镇定下来,对钱默道:“这边人太多了,都拍不到全景, 去那边, 我给你们拍全景照。”   钱默有些舍不得年夕溯, 可年夕溯刚刚拒绝了她的邀请,就知道他们不愿意被打扰。   “再见, 我们要去那边拍照了。”钱默挥手告别,不知道怎么回事分别的时候,忽然就想到年夕溯那晚提醒她的话,要她小心王沫,还有不要跟她一起出国。钱默一阵心虚,边往前走边回头看年夕溯,就见年夕溯也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钱默无意识的抱紧手中的槐树娃娃。   “你看到了她的死劫?”斐景珩知道年夕溯的天赋神通,除了他之外,年夕溯喝到任何人的血液,就可看到这人一生的既定命运。   想来应该是年夕溯在那个女生的既定命运线中看到了死亡,才会送她替身娃娃。   “嗯,冤大头的闺蜜嫉妒她家世好父母疼爱,心性扭曲早就跟她男朋友搞到一起。”   冤大头?钱默。   斐景珩冒着酸泡的心不酸了,年夕溯又没记住那个女生的名字。   “冤大头的闺蜜怀孕了。可惜冤大头的男朋友没本事,他和冤大头的闺蜜都才大学毕业,二人家中又穷的叮当响,提供不了一点助力,二人压根养不起孩子。这不就把主意打到冤大头头上了。”   冤大头男朋友哄骗冤大头偷着跟他领证,然后以出国度蜜月为由把冤大头骗到泰国。   冤大头的男朋友早就事先买好了保险,到时候制造出一场意外,他就可以拿到保险赔偿金。   反正钱家人不知道冤大头跟他领了证,也就不会知道保险赔偿金,更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他就可以拿着这笔钱带冤大头的闺蜜离开京都去一个消费低的城市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我之前提醒过她,显然冤大头能成为冤大头就是因为她头不好用。”本来提醒过一次就算仁至义尽,如果女孩还躲不过死劫,就是她命该绝。   但没想到又在国外遇到了,十死一生,绝境之中尚有一线生机,年夕溯就送了她一个替身娃娃。   如果她不嫌弃接受了,就有转机,她嫌弃不要,那就是她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的生命。看似一个不值钱的破树枝做的娃娃,却决定着女孩自己的生死。生与死,都在她自己一念之间。   “她命里既然该有这一劫,那就去经历好了,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经历。她能有这样体验,很难得。”年夕溯不在意,人嘛总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人生才有趣。   斐景珩向来尊重他人命运,不插手他人因果。会问这些也只是因为年夕溯罢了。   钱默跟在黄野身后,心里一直反复纠结年夕溯提醒她的话,那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钱默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循环。   “钱默,你站那边,我给你拍张照片。”黄野道。   钱默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跟着黄野走出很远了。这边远离人群,十分僻静,周围没有人。   钱默的心发慌,她的双手紧紧抱住槐树娃娃。   看见这幕,王沫撇了撇嘴,“长的倒是人模狗样,可真抠。你可是实打实的给他花钱买药了,他就拿这么不值钱的玩意糊弄你。”   钱默笑道:“现在手工品价格更贵。”   “行了,快点过来。”黄野催促。   钱默却不大想过去,实在是黄野指的地方太危险了。那地方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拍照吧。”钱默心里不安。   “这块风景好,你站在石头上,我能把整个山峦都拍进去。”黄野竭尽全力表现得正常,不把自己的焦躁和紧张表露出来。   “可是这里很危险,还没有围挡,万一掉下去……”   “默默,你真能瞎想。”王沫道:“你看新闻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意外。”   王沫说着亲自站上去,黄野忙扶她,并紧张叮咛,“小心。”   看着自己男朋友和自己闺蜜之间的互动,钱默品出一股奇怪的亲昵。然而还来不及细想,黄野就被王沫推开,王沫有些紧张的看着钱默,很怕她误会。   钱默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王沫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她若是再误会她,就太过分了。   黄野被推开后,意识到什么,默默松开王沫,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给王沫拍照。   王沫拍完,黄野又站了上去,两人拍的兴致勃勃。   王沫把照片拿给钱默看,“你看这里拍照真的很漂亮,可以把大部分山峦都收进去,有种融进大自然,自己也成为大自然的感觉。太出片了,你真不拍吗?那也太遗憾了。”   钱默还是不想拍,黄野跟着道:“钱默你能不能不这么扫兴,出来玩,就你不合群。我跟沫,王沫都拍了,就你不拍。”   黄野生气,王沫又不停地劝,钱默动摇了。她想,王沫和黄野都站石头上,也没什么事情,自己总不会那么倒霉。   出来玩就是为了高兴,钱默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破坏气氛,即便害怕不安,还是站到石头上。   黄野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指挥着钱默摆姿势。   “你手里那个槐树娃娃太丑了,扔了吧。”黄野道。   钱默抓紧手中的娃娃,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黄野让她扔掉娃娃的时候,她的抵抗情绪非常激烈,激烈到了甚至有几分烦黄野。   “我不觉得丑,我喜欢它,我要拿着它拍照。”钱默固执道。   “随你。”黄野没有纠结这个,给钱默随意拍了两张照片后道:“你转过身去,我给你拍张背面照。”   钱默想拒绝,她心中的不安达到顶点,似乎看出她的害怕,黄野对王沫道:“手机给你,你来帮我和钱默拍张背面照。到时候我要用这个当我朋友圈的背景图。”   看着男朋友兴致勃勃的脸,钱默想有他陪着没事的。   钱默小心翼翼转过身,面向山峦,背对王沫,同时黄野也在她身边转身。   “那么我开始了……”   王沫的声音明明就在身后,可是钱默的紧张却让她觉得她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钱默就感觉自她背后传来一股推力,那股推力力气很大,别说钱默没有防备,就是有她也会被这股力气推下去。   “啊……”钱默发出大声的尖锐的惊叫,从山边那块石头上被黄野推了下去。   黄野站在山边,居高临下往下俯视,脸上是狰狞的表情。   王沫走到黄野身边,同样往下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嫉妒。   “钱默,你人缘好家庭好,就算帅哥都偏爱你,又有什么用呢!”王沫和钱默是大学同学,二人住在同一间寝室。   钱默性格开朗,家是京都本市的,家庭条件不错,在京都有三套房产,而且是家中的独生女,父母只得钱默这一个孩子,对她非常宠爱,同学们也喜欢她。   钱默平日里用的化妆品都是上千的,都是海水之谜这种在普通学生眼中看来算得上奢侈品。吃穿用度就更不用说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没有上万也有八千。   而王沫呢,她来自农村,前头还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个小五岁的弟弟,那可是家中地位最高的土皇帝。   她的父母都是农民,家中几亩地能有多少产出,这种条件下可以想见王沫过得都是什么生活。   所以一遇到钱默,王沫的嫉妒就如藤蔓深深扎根进了心脏。钱默对她的那些好,在她眼中都成了炫耀。   当得知钱默交了男朋友后,王沫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黄野搞到手。其实如果没有钱默这层关系,王沫压根瞧不上黄野。   原因就是黄野也是农村人,家中兄弟三个,父母以种地为生。前头两个哥哥因为太穷,到了现在都没娶上媳妇。   如果不是因为黄野成了钱默的男朋友,就这种条件,王沫就算一辈子不嫁当老尼姑,都不带瞧黄野一眼的。可是现在钱默喜欢他,并且同黄野交往,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嫉妒令王沫疯狂,甚至竟然就连年夕溯送钱默槐树娃娃没送给她这种小事都嫉妒。   黄野瞅向王沫,眼神不愉,“你看上那个小白脸?”   王沫挽上黄野的胳膊,“我怎么会喜欢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我只喜欢你这种有内涵的男人。”   黄野哈哈大笑。   “钱默啊钱默,就算你什么都有又能怎样,你始终得不到黄野的爱。你大概不知道吧,早在你跟黄野交往的第二周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黄野的孩子。”王沫的手抚摸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王沫得意,“而你死后,我还要用你的赔偿金养我和黄野的孩子。”   “行了,先别得意了,看看她怎么样了?”黄野道。   “这悬崖几十米高,下面还有凹凸不平的巨石块,人摔下去内脏都得摔碎了,怎么可能不死。”王沫可不觉得钱默还有生还的可能。   黄野也这么觉得,不过他还是谨慎的悬崖下看,只能大致看到一个影子。   第43章Y 替身娃娃   谁都没发现, 在对面山上,有人正在用相机默默记录下这一切。   亲眼目睹杀人现场,年夕溯一点没有紧张感, 反而跟看了一场电影似的, 不断点评。   “这一趟出来可没白出来, 大自然的景色欣赏了, 还另外看了三场伦理大戏。”   “你对看到的还满意吗?”斐景珩问。   “还行吧。”   钱默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亲密的爱人会谋杀她。在被黄野推下去的瞬间,除了害怕更多的还是伤心。   黄野家庭条件不好,为了跟他在一起,钱默差点跟家里闹翻。她父母一直都坚持黄野是个凤凰男, 只有钱默不这么认为。结果……   可是这个时候没有更多时间给她伤心, 这些情绪也不过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剩下更多的还是恐惧和深深的害怕。   年夕溯的提醒再次在钱默耳边响起, 异常清晰,就好像他在她耳边讲话。   钱默后悔了, 后悔明明那么在意年夕溯的提醒, 却没当回事。也后悔没听父母的话,和黄野分手。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全都迟了。泪水从钱默的眼中滑落, 转瞬既逝。   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必死无疑,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宁愿不认识黄野和王沫。   钱默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摔死的时候, 感觉到手中紧紧攥住的槐树娃娃突然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超出她认知的事情就那么在眼前发生了。槐树娃娃就这样在她眼前飞速长大, 越长越大, 越长越大,转眼之间长成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   巨大的槐树娃娃来到钱默的身下, 伸出带着绿叶的双手托起钱默的身体。   夏天的衣服很薄,钱默甚至能感觉到树枝触碰到肌肤时带来的些微刺痛感。   槐树娃娃和钱默面对面,看不出来是嘴巴的地方甚至对钱默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很诡异,然而钱默不但不害怕,竟有种心安。   砰地一声,钱默砸在山石上,身下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钱默没有感觉到很痛,至少这不该是从十几米的悬崖上掉下来时该有的疼痛,钱默几乎以为这是她临死之时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可槐树娃娃却突然开口了,“不要动,他们还在上面看着你,如果被她们发现你没有死,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槐树娃娃的声音很古怪,好似多道声音混合在一起,似男似女,似老似幼。   钱默一下就不动了,她一动不动趴在山石上,就好像真的被摔死了一样。   不管这是不是她临死之前产生的幻想,钱默都愿意相信一次。   黄野在上方盯了许久,钱默都没动,知道人已经死了。   “她死透了,可以报警。”黄野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黄野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情私自瞒下来,他们可是带着钱默走正经渠道出的国。走的时候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警察不调查他们才怪。   他要把这件事情定性成意外,如此一来国内国外就都解决了。   “对的,我们在山边拍照,我女朋友没踩住,脚下打滑摔下去了。”黄野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因为伤心而颤抖,“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尽快派一辆救护车过来。我女朋友绝对绝对不能有事,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先生,先生请您冷静,千万不要做傻事,我们这就派救护车过去……”   那边还在安慰着什么,黄野已经听不到了,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大叫,“默默,钱默,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不能失去你!”   “黄野,你别这样,现在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冷静。”王沫惊慌失措。   尽管周围没有观众,可是黄野和王沫还在尽心尽力的表演着。   钱默趴在地上,耳边是黄野和王沫的声音,如果不是她就是受害人本人,真要以为这对奸夫□□有多恐慌无助了。   比起愤怒,钱默更多的还是惊疑不定,山顶到悬崖底足有数十米高,按理来说钱默应该听不到黄野和周沫的声音,可现在那二人就好像在她耳边讲话一样。   钱默看着身下的槐树娃娃,就看见槐树娃娃的嘴巴一开一合,从其中传出黄野和王沫的声音。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来的,来的特别快。   黄野和王沫随着救援人员一起绕路来到山底。虽然这边足够偏僻,但是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出动还是惊动了在神庙山游玩的游客。   年夕溯收了录视频的相机,跟着大多数游客一起来到山底,他和斐景珩混在人群中,黄野和王沫都没发现他。   年夕溯抱臂就像看耍猴似的,看着黄野和王沫卖力表演,还挺有趣。   远远的黄野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来不及细想,黄野就开始表演起来。   他涕泗横流,“默默,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当初我就说这边危险不要你过来拍照,你不听,非说这边拍照好看,结果到底掉下来了!”   王沫抹眼泪,可是泪水却越掉越多,“默默,你就这么死了,要我回去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啊!”   二人哭的痛彻心扉,简直闻着伤心听者落泪,就连医护人员和警察都没有怀疑二人,还在不断安抚他们的情绪。   救护人员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人说不定已经摔成什么样了,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不要看,以免接受不了。”   “不,我要看。”黄野坚决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要看。”   黄野怎么可能不亲眼看看钱默的尸体,就算钱默摔成肉饼他也得瞧瞧,不亲眼看见钱默死透,他不放心。   王沫也道:“默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会害怕她。就算这个世界真有鬼,默默变成了鬼,我相信凭借我们的友谊,她也会保护我们的。”   王沫可真敢说,如果钱默真的死了变成鬼,第一个索命的人就是王沫。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到了最后钱默即使不用槐树娃娃传音,也能清楚听到二人的声音。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瞅着就要来到她身前的时候,钱默看到她身下的槐树娃娃对她眨了眨眼睛,咧嘴笑了下。槐树娃娃的笑容很诡异很瘆人,钱默的心咯噔一下,却不是害怕,而是她冥冥之中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伴随着咔嚓一声,槐树娃娃碎成一堆断枝,就好像被什么重物重重砸断一样。   钱默的眼泪流了下来。   脚步声走到她跟前,一个女人用英语道:“地上怎么没有血?”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不出血 ,难道是内伤?”   钱默的身体被翻过来,那双瞪着大大的充满悲伤的双眼和医护人员带着疑惑的双眼对上,医护人员以为她已经死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全然没觉得钱默还能活,乍然发现她还活着,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死相很吓人吗?”后面的医护人员问。   还有人过来劝阻黄野和王沫,“你们还是不要现在过去,我们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都吓到了,我怕你们作为亲属接受不了。”   “不,我……”黄野的决心还没有表完,那边又有人喊道:“快把担架抬过来,人还没死!”   黄野和王沫下意识愣住了,完全没想到钱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后竟然还能活着,因为太震惊,甚至忘记做戏。   黄野没有一丝喜悦,只有难以置信,他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工作人员,跑到钱默跟前。   黄野一下就同钱默幽深的双眼对上,心虚害怕惊慌一同袭上黄野的心头,黄野差点掉头落荒而逃。   幸好他还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跑,要是跑的话,就坐实了自己害的钱默。   况且他推人下去的地方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动手前他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根本没人。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死不承认,现场只有他们三人,如果各执一词就算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就这么办,钱默根本不是他推的,就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钱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黄野控制自己惊慌的情绪,尽量表现的正常,他觉得这个时候一个不心虚的男朋友应该会给失而复得的女朋友一个拥抱,他就去抱钱默。   医护人员却不让,“你现在还不能碰伤者,她现在看着没事,但是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内伤或者骨折的地方。”   王沫没有黄野表现的那么镇静,她的面上还是泄露几分,不自然的道:“默默,你一直运气都很好,相信这次你身上也不会有内伤和骨折,定然能逢凶化吉。”   钱默眼神冰冷,“你的祝福是真心的吗?”   “当,当然。”王沫被钱默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黄野怕王沫顶不住压力,默默把王沫挡在身后,“我们当然都是真心的,你不知道我们看见你失足掉下去的时候多担心,现在你没事就好。”   医护人员这时候把担架抬上来,医护人员合力把钱默抬到担架上。众人这时候才发现到钱默身上折断的树枝。   一位警察看了眼地上的树枝又抬头往上面看去,可是并不见钱默掉下来的地方有槐树,那么地上的这些槐树枝哪来的?   “等一下。”钱默躺在担架上,“可以请你们帮我收一下地上的槐树枝吗,是它们救了我的命,我想留着做个念想。”   钱默也怕自己身上有骨折或者内伤的地方,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不敢乱动怕加重伤势,只能求助工作人员。好在神庙山这边常年有游客,这附近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就算不懂各国语言,但是英语还是会的。钱默跟他们用英语是可以沟通的。   警察看这地上的断枝感叹,“虽然我没在你掉下的路线看到槐树,但我可以可定如果不是这些槐树树枝替你做了缓冲,你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不过现在不是收这些树枝的时候,你身上还有伤势,还是先去医院吧,等你伤好了,你可以自己过来收,就是不知道那时候这些树枝会不会干枯。”   钱默听到这话,差点激动的自己从担架上起来,“请您帮我收一下,我愿意出五千泰铢作为感谢费。”   五千泰铢相当于一千多人民币,就收几根断枝,举手之劳的事,这么多钱可不少了。   黄野不知道钱默想干什么,他已经习惯性的把钱默的钱视作自己的钱,暂时性的忘记了这件事情过后他跟钱默还有没有以后,习惯性道:“钱默,你为了几根破树枝花那么多钱不值得。不就是送你槐树娃娃的人是个帅哥吗,你也不至于花痴成这样。”   钱默只当黄野在放屁,“麻烦您帮助了,我的钱包就在背包里,你可以自己从里面拿钱,现场的人都是证人,我绝对不会反口诬赖您。实在是这些树枝对于我而言太重要了。”   警察犹豫,钱默也就直接坦白了,“您也看到了,我摔下来的路线根本没有槐树。其实这些槐树枝也不是来自这里,而是之前一位大师送给我的。那位大师与我有缘,之前我帮过她一个小忙,他看出我有殒命之丧,就随手折了槐树枝编了一个槐树娃娃送我。他告诉我这槐树娃娃就是我的替身娃娃,在我性命攸关之时会救我一命。”   第44章Y 狡辩   “我掉下来的过程中是槐树娃娃一直托着我, 后来又垫在我身下,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也是它一直陪着我, 直到你们来了, 它才断掉。”   这些话如果放在别的国家, 或者泰国的其他地方, 可能都会被当成疯话。但是这里是泰国神庙附近,神庙最出名的就是古曼童。因而钱默的这些话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医护人员和警察还真有几分将信将疑。   毕竟钱默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是真的,而摔下来的路线上也没有槐树。   “麻烦您,这些槐树枝对我真的很重要,在您看来它们只是一些破烂断掉的槐树枝, 一堆垃圾。但是与我而言, 它们就是我救命恩人的尸体, 救命恩人为我而死, 我如果不能为它们收尸,我会抱憾终身。”   警察被钱默这番话打动, “好吧, 随手而为的小事,我帮你这个忙。”   “谢谢您。”钱默如释重负, “还请您务必帮我把每一根小树枝都收了, 我不想救命恩人尸骨不全。”   警察点头,医护人员开始把钱默往救护车上抬。   黄野给王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王沫跟着他趁乱逃跑。   虽然黄野刚才想的很好, 大不了就死不承认。可是毕竟事情是他做的, 他心底终究是虚的。   黄野就想带着王沫趁乱逃脱, 然后直接飞回国。到时候他已经回到国内,泰国的警察总不可能追到国内抓他。   再者反正钱默没事, 泰国的警察肯定不会出那么大的力。最多让钱默回国再告他,跨国发生的事情,哪有那么好取证。又过了那么久,就算现场真有什么证据,早就被破坏了。这就是一笔糊涂账,结果不过是国内外都不了了之。   黄野想的很好,甚至已经趁乱逃出人群,就在要逃脱的时候,被一个俊美一个冷酷帅气的两个男人拦住去路。   “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年夕溯的声音懒洋洋的,流转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黄野紧紧拽着王沫的手,戒备地盯着年夕溯,“你们怎么在这里?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你们的动静闹的这么大,本祖又不聋不瞎,岂能不知道?不过女朋友摔下悬崖,你们身为男朋友和闺蜜都不跟着吗?””   “我们没要干什么,我们是想打车跟着。”   “那岂不是还得多花一份钱。”年夕溯善解人意地对钱默喊道:“喂,冤大头,你男朋友和闺蜜想跟你的救护车,不好意思开口,本祖人美心善就替他跟你讲了。”   钱默看见年夕溯,一瞬间就像有了主心骨,一下头脑中的惊慌恐惧都褪去,变得异常清明。   “年大师,你们也来了,那可太好了。”   “本祖可不是什么玄术师,你要称呼本祖为僵祖。”年夕溯就不明白,怎么每个初认识他的人,他都要纠正一遍对方的称呼,“你现在还是先顾及你自己的男朋友和亲亲好闺蜜吧。”   钱默听出嘲讽之意,脸有点红,年夕溯明明早就提醒过她,可是她却不信他。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钱默对警察道:“我要报警,我掉下去根本不是意外,是黄野把我推下去。这二人早有预谋,他们要合谋谋杀我。”   黄野脸色一下就变了,“钱默,你是不是掉下来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跌下来的。我之前就劝过你那块拍照不安全,是你非要去拍照的。”   警察和医护人员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黄野和王沫,这二人刚才表现的悲伤还历历在目,没想到竟然都是装的。那么好的演技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事,不知道为什么,泰国这边谋杀亲夫亲妇的特别多,好像某种奇怪的仪式感似的,杀妻杀夫都要来这边,似不来就不能杀似的。   泰国警察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立刻控制住了黄野和王沫,他们不听二人的狡辩。   “你们可以放心,我们泰国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绝对不会错判一个好人。例行调查而已,你们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一个笔录。如果你们真是无辜的,做完笔录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黄野和王沫愿意与否的事情了,二人被押上警车带回警局做笔录。   年夕溯问钱默,“冤大头你男朋友和闺蜜被警察带走调查了,你要不要本祖陪着你。”   “可以吗?”钱默惊喜问。   “这次可以。”年夕溯答。   “那我要的。”钱默立刻就道。   年夕溯和斐景珩上了救护车,作为钱默的家属被一起送往医院。   神奇的事情是钱默做了一圈检查下来,她身上除了一些皮外伤什么内伤骨折都没有,那些皮外伤还是落下来的时候,山下的砂石擦在身上留下的,一点都不严重,甚至都不用上药。   负责给钱默检查的医生惊奇的感叹,“送你来的医生给我讲过你的故事,一开始我还有些将信将疑,一圈检查下来,检查结果令我不得不相信。我们神庙的古曼童很灵验,没想到你们夏国的玄术更加不可小觑。”   钱默认真道:“多亏了僵祖,如果不是他送我的槐树娃娃,我可能已经死了。”   钱默对年夕溯深深鞠躬,“很对不起,您之前已经提醒过我一次,我却没有听您的话。更感谢您大人大量不同我计较,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命不该绝。”年夕溯道。   医生这才知道跟着来的这位少年就是传闻中那个怪异的槐树娃娃的制造者。   他新奇地打量着年夕溯,“我们泰国的古蔓童一直都很灵验,你们夏国很有很有名气的人不远万里前来求佛牌。我一直以为你们夏国本土没有什么有本事的人物,没想到今个却遇见了一出。如此看来,你们夏国的玄术也有几分本事。”   “虽然不可否认本祖是最厉害的,但是夏国比你们泰国制作古蔓童的和尚灵验的大师比比皆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过来。”   “那么为什么那些人还要来到我们泰国求古蔓童?”   “那是因为你们泰国荤素不忌。身为泰国人你应该知道制作古蔓童的过程有多残忍,又有几个孩子是自己到了命该绝的时候才被炼化成古蔓童。更多的都是因为好的生辰八字被残忍杀害,一个古蔓童的成功炼制,不知道要多少个孩子的死亡。”   “夏国人生性善良,见不得这种残忍之事,把修炼这种道的当做邪修,人人得而诛之。故而在我们夏国,这是邪术,几乎没有人修炼,大家修炼的都是正道。正道限制就比较多,自然不如邪魔歪道肆无忌惮。所以那些见利忘义贪图小便宜的人就会来泰国祈求古蔓童满足他们自己的私欲。”   医生叹口气,知道古蔓童炼化过程残忍,辩无可辩。尤其就在刚才新闻还报道了神庙大殿坍塌,整间大殿都是用白骨垒成的。现在民众还闹着要政府查明这些白骨的由来,不用想这么多白骨绝对不可能都是清白途径来的。   “有时间欢迎你来夏国游玩,你会感受到神秘东方古国的魅力。夏国的传统文化拥有上万年的历史,神秘莫测波云诡谲不可想象。”年夕溯道。   医生笑道:“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离奇了。”   确认没事,钱默就可以出院了。钱默联系警察局,警察局那边还在给黄野和王沫做笔录。其实笔录早就应该录完了,但是泰国警方觉得黄野和王沫真的很可疑,况且特意来泰国杀妻已是常态,就想多吓唬吓唬二人,说不定两人能露出什么马脚。   实际上两人确实露出马脚了,他们惊慌的表情出卖了他们,泰国警察已经断定这是一场谋杀。   问题在于黄野和王沫死不承认,不管警察怎样询问就是一口咬定是钱默自己摔下去的。   他们选择的地方隐秘,周围没有游客,没有目击证人,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定罪。   年夕溯斐景珩和钱默三人赶到的时候,笔录已经到了尾声,如果再问不出来什么,警方只能放人。   “钱默,你怎么出院了?”黄野知道钱默没有性命之忧,但是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总要受点伤吧或者骨折什么的吧,怎么可能一点事情没有,那就真是见鬼了。   钱默跟黄野处了这么久的对象,一眼就瞧出黄野的想法。   她冷笑,“怎么很失望,可惜注定要让你失望了。”   钱默看着眼前这对奸夫□□,“王沫你不是一直嫉妒我的运气很好吗?那恐怕你要一直这么嫉妒下去了,我就是这么好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受了一点点擦伤,医生说都不用上药,养两天就好了。”   王沫心虚的不敢同钱默对视,她目光游移。“这是好事,我只会替你高兴,怎么会嫉妒你,默默,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别装了,虽然是黄野把我推下去的,你没有动手,但是你们在把我推下去后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   王沫放松下来,“默默你真的没有摔到头吗?你看你都说胡话了。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没受伤,也不可能听到我们讲话?”   “你觉得不可能,那是你见识少。”钱默冰冷地瞅着王沫,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僵祖送的那个令你又嫉妒又因为它廉价而瞧不起的娃娃,想必你一定记忆深刻吧?”   “你不会还要说是那个槐树娃娃救了你吧?”黄野这会儿真的觉得钱默可能摔坏脑子了。   “就是它救了我。僵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玄术师,其实他早就提醒过我小心王沫,更不要跟她出国。”   钱默道:“还记得我们初遇僵祖的那个雨夜吧,当时我帮了他,他就提醒过我小心你。只不过那时候我鬼迷心窍一心把你当成好朋友,这才没听僵祖的警告。我真的好后悔,幸而僵祖没有怪罪于我还肯帮我,不然我现在就真成一道孤魂野鬼了。”   钱默看向年夕溯的眼中充满真挚的感谢,这一刻年夕溯就是她的救世主。   年夕溯神秘莫测地笑,不言不语,一派高人风范。斐景珩惯来不喜讲话,除了年夕溯外,他同别人一次也讲不了三句话。年夕溯不讲话,他也不讲话,二人愈发显得神秘。   王沫不觉得年夕溯和斐景珩有什么神秘的,只觉得他们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跟钱默离撕破脸皮就只差一层窗户纸,这层窗户纸不要也罢。   王沫撇嘴,不再掩饰她对钱默的恶意,也不在乎自己之后将要说的话会不会得罪年夕溯。年夕溯早就得罪她了,不过一个破槐树枝编的娃娃,只给钱默不给她,瞧不起谁呢。   “钱默,人家拿你当冤大头呢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人吧,就特别能装,他长的又那么帅,想必你给他买的感冒药不便宜吧,得是大几十的那种,再买点别的,说不定得好几百。那家伙那是舍不得还钱,随便寻个借口骗你,让你小心我,就当还了你人情。”   钱默怕年夕溯生气,忙看向年夕溯,着急忙慌解释,“僵祖,我没有故意污蔑你,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想告诉她实话,现在我就把事情真相全部讲出来。”   年夕溯当然知道怎么回事,钱默中了他的蛊惑神通,自然没办法讲出事情真相。   年夕溯微颔首。   “你错了,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没给他买药。那天他抽了我一管血。”钱默道。   “钱默你真是疯了,血都敢给他!”王沫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钱默,“你就不怕他是坏人,他用你的血去配型什么的?”   钱默现在才感觉到后怕,之前那股影响她不要把这件事情讲出来的神秘力量在她度过生死劫之后就消失了。现在她开始有后知后觉的后怕感,也能把这件事情讲出来了。   “我现在非常感谢当时的决定,如果不是那管血,僵祖不可能为了还我人情在这次遇见后还愿意送我槐树娃娃做我的替身娃娃,救我一命。”   黄野道:“我现在是真心真意的觉得你应该去看看脑子,你脑袋绝对不正常。钱默平日里你颜控就罢了,现在已经严重到看人长的好看就敢把自己的血送给人家,你就不怕配型匹配上被人弄死?你真的看看脑子去吧!”   “如果不是槐树娃娃救了我,怎么解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没事。警察都查看了那的地形,我掉下来的路线可没有什么槐树给我做缓冲。”钱默坚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绝对不可能一个破烂树枝编的槐树娃娃就能救你一命。钱默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迷信,现在我才知道你有多么愚昧无知。”   黄野瞪着年夕溯,挑衅不屑。   现在年夕溯就是钱默的再生父母,她怎肯黄野污蔑年夕溯。   钱默道:“黄野,我的确听到你们在悬崖顶上的谈话了。王沫说她怀孕了,你们给我买了保险,到时候会用这笔钱养你们两个的野种。”   黄野和王沫这次是真的慌了,王沫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钱默竟然知道。   难道钱默真的听到他们在崖顶的谈话了?难道那个槐树娃娃真的不简单?王沫惊疑不定。   黄野虚张声势瞪着年夕溯,“既然你这么灵验,事先就能算到钱默有生死劫难,还能推断出是我和沫沫要害她,那现在就到了你再次展现神通的时候了。”   “既然一切都被你预测到了,想来事先早该有所准备才是,那么现在就请你拿出铁证,置我于死地。或者让你那个已经断的一截一截的槐树娃娃重新组合开口说话,当钱默的证人,证明我和沫沫有罪。”   第45章Y 求仁得仁   “哇偶, 你的头真的很铁,莫非你是铁头功的传人。”年夕溯挑眉,“本祖一直以为这天底下敢跟本祖叫板的人还没出生。”   黄野不耐烦, 他怕继续墨迹下去多生事端, 不愿再继续掰扯下去, “有证据就拿出来, 没证据就别胡说八道污蔑人。”   王沫跟着起身,“警察同志,该配合的我们已经配合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走了。”   泰国警方明白这件杀妻案绝对跟黄野和王沫脱不开关系, 但是奈何没有证据没有证人, 他们也没办法。   泰国警察对钱默表示遗憾地摊手, 并对黄野和王沫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如果案件有新的进展还请你们继续配合。”   黄野和王沫没搭理警方,走到年夕溯身旁的时候, 黄野冷笑, 目光挑衅,“你那么有本事, 随手编的一个破槐树娃娃就能救钱默一命, 还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我和沫沫大摇大摆走出这里。”   年夕溯啪啪给黄野鼓掌,他不见恼怒,眉眼间和嘴角噙着笑意, 那是不在乎的笑。   “本祖都要有些佩服你的胆量了, 竟然敢对本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你是个人物。”   “呵,我就要说。僵祖我告诉你, 你啥也不是,就是贪图小便宜沽名钓誉的骗子。你与玄术一道上的本事甚至还不如街边摆摊的那些老头。”   王沫对着钱默冷哼,“钱默,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运气好,我运气同样也很好。你看就好比你现在污蔑我,就没有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大摇大摆的离开警局。既然你运气那么好,好到必死都能被这个骗子用一个槐树娃娃救下,那么现在你让这个骗子使用他那诡谲的术法令我和黄野不打自招,自行承认犯罪啊。”   王沫说完对着年夕溯得意洋洋的笑,她恨年夕溯轻视她,她也想被年夕溯多看一眼。   “僵祖虽然很了不起,但是玄术也不是万能的,况且涉及生死都有因果跟着,僵祖愿意救我一命,已是仁至义尽……”钱默立刻就替年夕溯解释,但她解释的话还没讲完,就被年夕溯打断。   “好吧,恭喜你们,求仁得仁。”年夕溯笑得双目弯起来,如同夜晚高悬的那轮弯月,明媚。   黄野瞪大双眼,王沫同样不可置信。   “警察先生,本祖跟斐景珩都是证人,我们亲眼看见冤大头是被黄野亲手推下去的。”年夕溯道。   警察问:“冤大头是谁?”   “就是她喽。”年夕溯指着钱默,“被自己的男朋友和闺蜜联手谋杀,甚至就连这趟旅游的钱都是她出的,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钱默尴尬的用脚趾扣地。   黄野不知道年夕溯为什么会知道这趟旅游钱是钱默出的,但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之前钱默跟他讲的。   黄野并不怕,他对警察辩解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两个人跟钱默关系亲密,他们之前还陪着她做了检查。谁知道这一路上他们都谈了些什么,有没有串通口供,他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警察道:“这位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可以先录了笔录,至于之后能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用就不一定了。”   年夕溯摸了摸鼻尖,“哎呀你们瞧本祖这记性,你们不说本祖都给忘记了,本祖还录了视频。”   登时所有人表情都变了,泰国警察第一时间道:“视频在哪里?”   “本祖录的,当然在本祖的这里。”年夕溯慢悠悠的把储存卡拿出来递交给泰国警察,“这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大好了。”   警察立刻观看起来。   年夕溯拍摄的角度非常好,这个角度把黄野推钱默的过程拍的一清二楚。最最可怕的是,这视频竟然还收音了,钱默之前提到的那些话,在视频中都能清晰的听到。   “这视频在哪里拍的怎么清晰度这么高,竟然还有声音?”泰国警方惊诧问道。   “本祖既然有用一个破槐树娃娃救人的能耐,想来拍一个高清带声音的视频也没什么难的。”年夕溯用黄野的话怼回给黄野。   黄野和王沫脸上血色尽失,他们都看到视频了。这个视频不是假的,那些话都是他们亲口讲的,内容一字不差,语气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不应该啊,他推人之前明明已经确认周围没人了,为什么还会被拍到。被拍到就算了,怎么可能还把声音都收的那么清楚。若想这么清楚的录到声音,必须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可是他选择的地方周围很空旷,根本没地方可以藏人,再远的地方就算能藏人也录不到声音。   恐慌在黄野脸上蔓延,他否认,“假的,这都是假的,这视频是他们造假的,算不得证据。”   泰国警察道:“二位可以申请律师,但是现在二位需要被暂时收监,至于视频,我们会找专业人员鉴定。”   几名身材健壮的警察一边一个压着黄野往审讯室走,黄野被警察粗糙的动作弄疼了,才从无法相信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猛地给钱默跪下,痛哭流涕,“钱默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不怨我,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她嫉妒你,知道我是你朋友后,脱光了勾引我。我是一个男人,男人都拒绝不了这种事情的。看在我们曾经相爱的份上,你放过我好不好!钱默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以后都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好不好?”   “黄野,你让我感到恶心!”钱默竟然真的感到生理性反胃,一阵阵干呕。   王沫哈哈大笑,“黄野,你看见没,人家嫌弃你脏呢。不要说钱默嫌弃你恶心,我也嫌你恶心。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如果你被判死刑,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你就算不在乎我连他都不在意吗?竟然还试图把一切错误都推给我,你可真不是个男人。怪不得我之前一直瞧不起你,如果不是钱默看上你,就你这样的人,我这辈子都瞧不上。呸,恶心!”   年夕溯看的津津有味,电视剧什么的在现实的恶面前都弱爆了。   黄野已经害怕到完全失去理智了,也许他生性就是这样的人,他怨天尤人,这会儿又恨上王沫,“都怪你,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酥油。把人推下去就推下去了,你非要炫耀说那些乱码七糟的话干什么,如果你不说那些话,没有那些话,我还可以为自己狡辩。我那是伸手拉钱默,才不是要推他。都是你害了我,你这个丧门星,贱人!”   王沫哈哈大笑,她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就这么大笑着被警察带走。黄野也被警察带下去,只不过他一路上都不安分,一会儿哀哀苦求,一会儿又声嘶力竭的大骂。骂天骂地骂钱默骂王沫骂年夕溯,就不骂他自己。甚至到了最后,还怨怪上他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那么穷,他又怎么会为了一点钱就走上犯罪道路。   黄野和王沫被带走后,钱默再次对年夕溯道谢,“谢谢您,僵祖。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之情,还请您留下个银行账户,我转给你一点钱聊表心意。”   “行吧。”年夕溯没推脱,直接把斐景珩的银行账号给了钱默。钱默看到斐景珩的名字,眼神在二人之间转了转,明白了什么。   “稍后我就会转到您的银行账户上,钱可能不多,希望您不要嫌弃。”   年夕溯不在意,“救下你不过是因为你与本祖之间的因果罢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警察这时候拎着一个袋子走来,袋子里装着槐树娃娃的断肢。   “给你,这个是你救命恩人的遗骸,节哀。”泰国警察一本正经道。   “谢谢。”钱默识趣的从背包中拿出四千泰铢作为感谢费,泰国警察不肯接受,很是推拒一番,最后以钱默把钱扔在警察局逃出来而结束。   出了警察局,钱默问年夕溯道:“僵祖不知道有没有法子可以帮助这些断掉的树枝重新变回槐树娃娃?”   “术法已破,这就是普通的槐树枝。”年夕溯解释道。   “可是它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忍心看着它们就这样变成一堆断枝,最后干枯腐烂。”钱默想了下问,“我听说香火供奉可以重塑灵气,想当年哪吒被太乙真人用莲藕重塑肉身后就是受了香火供奉才重返人间,如果我日日供奉这些槐树断枝,有朝一日它们能否重生出灵智。”   “冤大头,本祖觉得那个凤凰男有一句话说对了,你真的很应该去医院查查脑子。”年夕溯漂亮的瑞凤眼瞪得圆溜溜的,美目中盛满惊讶,这是他迄今为止万年僵生中听到过的最荒唐的人话。   “啊?”钱默不明所以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年夕溯为何突有此言。   “一个替身娃娃怎能同哪吒三太子相提并论,人家是重塑神魂。这槐树娃娃就是本祖随手做的一个替身娃娃,既无神亦无魂,循的不过是本祖的一缕阴气行事。救下你便算完成使命,阴气散去,也就成了普通的槐树枝。”   钱默听明白了,可是就算如此是她误会了,槐树娃娃根本没有魂魄,救她的完全只有年夕溯一个,为何年夕溯要骂她没脑子。   看出钱默没明白,年夕溯只能继续道:“你不会不知道槐树属阴,最召鬼的。这玩意没有阴魂,你还要日日供奉使其受香火,你是真不怕把方圆百里的鬼物都招来附身在替身娃娃之上。”   钱默打了个寒战,不敢深想她真要那么做了,她家中会是个什么光景,会说不定会彻底沦为鬼窟。   年夕溯最后总结道:“本祖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冤大头,你是真有一百种赴死的奇招。你不该叫冤大头,而该叫有一百零八种奇招赴死的冤大头。”   第46章Y 引荐   钱默在知道真相后可不敢供奉槐树娃娃供其香火, 只是听听就吓出一脑门子冷汗。   年夕溯和斐景珩给钱默提供了视频证据,并没有作为证人出席就离开了。   即便如此也有足够的证据给黄野和王沫定罪了,钱默要了年夕溯的银行账号, 年夕溯给她留的是斐景珩的, 钱默虽然是冤大头, 但她是是个恋爱脑冤大头, 一下子就看出年夕溯和斐景珩的关系,暧昧的笑,没说什么。   她的笑倒把年夕溯搞懵了。   三人分开后,年夕溯才表露出奇怪,“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次没有收到法则反馈给我的功德之力?”   斐景珩望着不高兴的年夕溯犹豫要不要说, 怕他更生气, 但最后还是解释了。   “法则应该把你这次算作还因果了。”   既是还因果那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自然没有多余的奖励。   年夕溯郁闷, 不开心。   “别不高兴了,冤大头到时候会给你转款, 虽然不多, 四五十万都捐了也能得到不少功德反馈。”斐景珩安慰年夕溯,他不能见小僵尸不开心, 否则他也不高兴。   “不玩了, 没意思,我要回国。”小僵尸不高兴就要耍脾气,斐景珩就像纵容一个小孩子一样纵容年夕溯。   “好, 都听你的, 别不开心了好不好?”斐景珩往日里如寒冰般冷酷的声音此时春风化水, 似水柔情。   年夕溯不知道怎地,心情奇异的就变好了。   年夕溯回国后没几日就收到钱默打过来汇款, 钱到账户后就被斐景珩捐了,年夕溯收到功德之力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直接炼化。   顾许有一个痴傻儿变成正常的孩子在娱乐圈内外掀起轩然大波。从前媒体没少拿顾许这事造谣许愿,如今顾许好了,顾昂也不愿意许愿再被重伤,直接把顾许推到媒体面前。   傻子变正常了,这就是奇迹。   顾昂弄了一个音音号,每日都在其上更新顾许的日常。网友们就眼见着顾许由一个乍开始长句都讲不明白,甚至一加一不知道得二的孩子飞速成长成为一个八岁的正常小孩儿。   “许许,你用英文给支持你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介绍一下你的画。”由于才三个月顾许就从一个傻孩子变成一个正常小孩儿,且连学习进度都追赶上来,许多网友都不愿意相信,留言是顾家为了扭转许愿的口碑故意剪辑的视频,顾昂这才开了这次直播,就是为了当众打脸那些质疑的网友。   顾许用英文展开了讲解,他的英文算不得流利,讲的也磕磕绊绊的,许多单词甚至不会讲,英文中夹杂着汉语,倒是也把他手中的画讲了一遍。   这可被某些刻薄的网友抓住了,挑剔的留言一条接着一条刷过。   ‘呦,我还寻思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这英文也太烂了吧。好多英文单词都不会,发音也不准,无法都错了,典型的中式英文。’   ‘这孩子的画画得还不如我儿子好呢,怎么好意思展示出来的。’   ‘好多人夸这孩子,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天才,没想到不过如此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儿,还没我儿子聪明。’   顾昂看见这些恶意的评论没有视而不见,而是一条条读了出来。   顾昂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哎呦,你家八岁小孩儿学习进度跟我儿子一样啊,那我真心建议你去医院给你儿子查查智力。”   新的弹幕刷过,被点名读留言的网友回怼,‘有钱是了不起哈,两个同岁的孩子学习进度一样,怎么你儿子就是绝世天才,我儿子就智力有问题了?’   ‘有钱人拿把咱们这些穷人当人看,人家就是瞧不起咱们,连带着也瞧不起咱们的孩子。’   顾昂再次把这些弹幕挑着读了出来,顾昂用阴阳怪气声音的嘲讽着,“啧啧啧,搞穷富对立可6。我看你们穷的不是金钱而是智商。谁不知道我儿子三个月前还是个爸爸妈妈都叫不明白的白痴,转瞬才三个月过去,学习进度就追赶上一个正常的八岁小孩儿了,你们却说我儿子不够天才。”   顾昂讲这些的时候没有背着顾许,顾许就在一边默默听着,不过顾许不同于普通的小孩儿,他有之前被狐九扣押地魂的记忆,心性较之别的同龄小孩儿成熟很多,这些讽刺的言语不会给他造成心理阴影,反而会成为他飞速成长的动力。也是因为这些顾昂读弹幕时才没有背着顾许,年夕溯也告诉过他们不要把顾许当成普通的八岁小孩儿对待,可以尝试以一种平等的关系同他相处。   顾昂继续输出,“既然我儿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八岁小孩儿,那么他一个普通小孩子三个月就能学会的知识你们家孩子却要几年甚至八年才能学会,那你家孩子不是智障是什么!”   被怼的网友集体破防,他们开始不讲逻辑,大量的污言秽语的辱骂出现在弹幕上。不过还是有更多理性的网友可以正确看待这件事情,帮顾许说话。   ‘前面那些说顾许只是普通小孩儿的是不是忘记了,顾许三个月前还是个傻子白痴。’   ‘三个月能学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你们发现没有,顾许的学习进度不仅仅只是我们想象中学校该有的学习内容,他竟然同时还培养了课外兴趣班。你们看他的画,虽然学习时间短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却已经能看出不是随便乱画的涂鸦之作了。’   顾昂注意到这些评论,他回答道:“许许喜欢许多课外知识。绘画只是其中之一,他同时还学了围棋、古筝、书法、散打。”   ‘许许才好,就学这么多会不会压力太大?’   ‘你们不要为了打造天才人设就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孩子会承受不住,精神失常的。’   这一次回答的是顾许,他主动为父母解释道:“这些都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不是爸妈为了打造什么天才人设。”   顾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比同龄的小朋友落下太多功课,我想尽可能的追赶上。而且我也不觉得同时学习这些有什么吃力的,相反我觉得学习不同的东西可以扩展我的思维,我很喜欢。”   顾许这话一开口,网友们想到自家那个提起学习就抓耳挠腮的混蛋,羡慕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顾昂发现许愿下戏了,跟网友说了声明天直播顾许下围棋就下播了。   下播后的录屏,顾昂没有忘记@年夕溯,每次直播也好录屏也好顾昂都会@年夕溯,并且把他讲述儿子怎样被年夕溯治好的过程的那条视频置顶。   对于视频里那些质疑的留言,顾昂都会一一回复为年夕溯澄清。一些过激的留言,侮辱年夕溯的都会被顾昂直接删除。   因顾昂这一举动,短短三个月就令年夕溯涨粉千万。   许多人也在年夕溯莫名其妙的简介中了解到年夕溯是一位玄术大师。   冯源刷到顾昂的视频后,也拍了一个讲述年夕溯给他儿子请阴医治病的视频并在某博置顶,这令年夕溯在富豪圈内也变得很有名气。   今日顾昂带着顾许来探班许愿,来的时候许愿还没下戏,顾昂索性在许愿的房车里直播了会。   “今天许许和爸爸玩的开心吗?”许愿声音温柔,她本就是个温柔的女人,眼见儿子一日日恢复清明,心情舒展,人就变得更加温柔了。   “嗯,玩的很开心,妈你今日拍戏辛苦了。”顾昂小大人似的道。   许愿从前做梦都不敢想能从儿子嘴里听到这种话,猛然间没控制住情绪就哭了出来。   顾许拿着手帕给许愿擦眼泪,不过也仅限于此,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母亲突然的哭泣而出现其他的情绪。别的小朋友看见母亲突然哭了可能会紧张,会跟着哭,但是顾许不会。   许愿并没有因为顾许没共情她而感到郁闷不乐,她已经心满意足,会哭完全是一个母亲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   早前年夕溯就告诉过他们顾许与情感上会变得淡漠,许愿已经做好顾许也许会长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但是许愿想就算顾许变成那样一个人她也不会怨恨他,毕竟顾许主感情的人魂被抽了那么多,变得那么透明虚幻,情感冷漠不是他的错。   虽然不会怨怪,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无情无义之辈,所以平日里许愿和顾昂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情感教育上。   既然顾许无法共情,许愿就不求他共情。而是让他明白一个正常的小孩儿该在母亲哭泣的时候怎么做,安慰母亲,为他擦眼泪,而不是冷眼旁观。   不得不说这种教育某种意义上也算成功了,顾许情感虽说淡漠,但他不会在母亲生病的时候冷漠旁观,知道给母亲拿药,也知道在母亲吃药后的一到两个小时再次给母亲试体温。   只不过做这些事情并不是初于情感,而是顾许知道身为人子该做这些。   这些许愿都明白,她不强求,已经知足。必定顾许人魂薄弱,能做到如此已经是上天眷顾,天性良好。   “许姐,打扰了,我有些事情想求你帮助,可以上车私下跟你谈谈吗?”房车外站着这部戏的女二号。   女二号名叫吕熙,是最近才进组的。其实她并不是原定的女二号,原定的那位前几日突然塌房了,剧组只能解约,物色了新的女二号顶上,这个新的女二号就是吕熙,前几日才进组。   据说进组前曾去泰国拜了佛,这才得了这么一个珍贵的机会。这些都是剧组同事的传言,是不是真的许愿持保留态度。   剧组之前还传过她抽了自己亲生儿子的魂魄炼制小鬼呢,娱乐圈的谣言甚至不需要捕风捉影,无的放矢就可以了。   “你上车吧。”许愿收了哭音,恢复正常。   吕熙上了房车对顾昂和顾许打招呼,“姐夫许许你们好。”   顾昂笑着点头,“你们姐妹有悄悄话要讲,我和许许先下车。”   “不用的,不是什么秘密。”吕熙自认为她是求人,没道理反把主人家撵下车。   许愿道:“他和许许都不是多话的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讲。”   吕熙自认为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的讲了出来,“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一下治疗好许许的那位玄学大师。”   “你是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吗?”   第47章Y 四声敲门声   年夕溯没有得到来自钱默反馈回的功德之力一直闷闷不乐。   他趴在床上无论斐景珩怎么哄, 都不开心。斐景珩哄一句他就把头扭到左边,再哄一句他又把头扭到右边,斐景珩又哄, 年夕溯就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哼哼唧唧。   对于年夕溯这种无赖又孩子气的举动斐景珩既好笑又无可奈何。   恰巧这时候许愿的短信进来了, 年夕溯心情不好没有看, 斐景珩替他看了。   对于这种有些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斐景珩做的自然,年夕溯也没觉得冒犯,似乎斐景珩就应该有随意翻看年夕溯手机的权利。二人没谁觉得这是一种越界行为。   许愿没有直接替年夕溯做主答应下来,更没有擅作主张的把年夕溯的联系方式给吕熙,而是先给年夕溯发了讯息询问。   对于这种礼貌尊重且有边界感的行为, 主要是保持边界感, 斐景珩并不反感, 他看到信息后这才没有直接删除而是转问年夕溯。   “许愿剧组有个同事遇到麻烦事情了, 她发消息问你是否可以帮忙?”斐景珩用哄小孩子的声音询问年夕溯。   年夕溯不吭声,斐景珩就继续温柔道:“这一次是旁人主动求助, 你若愿意帮忙, 可以得到功德回馈。”   年夕溯发闷的声音从枕头中传来,“许愿是谁?”   斐景珩笑了, 每次当听到年夕溯记不得旁人名字的时候, 斐景珩就龙心大悦。   “就是那个被狐狸扣押地魂的上仙转世的演员母亲。”   “是她啊。”年夕溯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行吧。”   斐景珩拿起手机给许愿回了消息,约定了时间。   到了约定的日子, 斐景珩照旧亲自当司机载年夕溯去剧组, 这一次斐景珩换了车, 仍旧是一辆价值数千万的豪车。   豪车驶进剧组,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早在来之前许愿和吕熙就分别给程导打过招呼, 最主要的还是年夕溯的显展露的本事,开阴眼治好许愿痴了八年的傻儿子,都令程导不敢小觑年夕溯,想要与之交好。   程导得到年夕溯进组的消息,立刻抛下演员忙上前迎接年夕溯二人。   斐景珩下车,一手给年夕溯开车门,一手置于车沿上。   “我就说怎么今个早上就有喜鹊盘旋在剧组上空,原来是僵祖和斐先生来了。”程导的热情比这三伏天还热。   年夕溯走下来同程导握手,“你这剧组也是够倒霉的,三个主演,三个遭遇灵异事件,还有一个好不容易没遇到鬼,却塌房了。”   程导尴尬的呵呵笑。   见年夕溯到了,许愿给在房车上的顾昂发微信,顾昂带着顾许过来找许愿。   远远地一眼,顾昂就看到斐景珩开来的那辆招摇的豪车。   “据我所知斐先生向来是个低调的人,可这两次来剧组都这般高调,想来应该是故意给僵祖做脸。”顾昂啧啧道。   许愿点头,“不用说,这次又是斐先生亲自给僵祖开的车门。走吧,咱们赶紧过去,别让贵人久等。”   许愿叫上吕熙,林允墨正巧也在,五人便一起走过去。   “僵祖,斐先生您们好。”许愿笑容温柔,“寻人魂之事还要多谢两位帮助,如今许许已经大好了。学习进度也追赶上来了,如果不是您我真不敢想许许还要过多少苦日子。”   顾昂乖乖叫了声,“僵祖哥哥好,斐哥哥好。”   “小家伙情商很高啊。”一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喜欢喊人叔叔,把人往大了喊。   自家儿子被年夕溯夸奖,许愿和顾昂都很高兴,顾昂笑道:“还要多谢僵祖帮他找回地魂,许许才得以恢复清明。我们一直牢记您的叮嘱,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小大人看待,现在许许的学习进度已经追赶上同龄小朋友。”   年夕溯没告诉过顾家夫妻顾许乃神仙下凡历劫,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林允墨道:“僵祖,家父前些日子还给我托梦了,说我给捎过去的钱他全部都收到了。您推荐的玄青观果然名不虚传,阳间买多少,阴间就能收多少,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玄青观被小强搞得那般落魄,他祖上都没有怪罪他,若是再连这点小事还做不好,他的祖宗绝对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他,也太给祖上丢人了。”年夕溯恰似无意瞄了眼斐景珩,斐景珩可是斐盼安正八经的祖宗。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斐景珩这个祖宗似乎并不管斐盼安这个徒子徒孙。   年夕溯还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爸托梦没给你讲,你捎过你爸‘竹马’夫妻的那对俊男美女他们都收到了,为此两人还在下面闹了离婚,男的被女的净身出户了。”   林允墨嘿嘿坏笑,“我爸给我讲了,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寻思叔叔阿姨年纪大了,在下面没鬼伺候怕他们累到,这不捎给他们两个保姆,没想这两人这么老不正经。”   那是两保姆么,一个美艳少妇,一个身强体壮的帅哥,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年夕溯和林允墨对视,两人眼中都是心照不宣的坏笑。   几人又闲话家常几句,许愿才道:“僵祖,这位就是剧组的同事,吕熙,这次遇到灵异事件的人就是她。”   “僵祖,斐先生好。”吕熙伸手同年夕溯和斐景珩握手,年夕溯回握了她,斐景珩说是也回握了,却只是虚虚的同她回握下,就是做个样子,他的手压根就没碰到吕熙的手。   吕熙的笑容略微有些勉强,眼神在斐景珩身上游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这么大人物。她虽然没见过斐景珩,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京都首富,但瞧他的气度就知道人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小司机那么简单。况且吕熙其实隐隐约约侧面听说过一点关于斐景珩身份不简单的传言。   年夕溯漂亮的眼睛亮亮的,眼中有满意有不惹人厌的小小得意。   “斐景珩不喜与旁人触碰,你莫要见怪。”   吕熙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感受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明白了什么,收敛起不该有的心思。这两个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   这边人来人往,很是招摇,虽然吕熙觉得她的遭遇没什么好避人的,但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讲。   “僵祖、斐先生、众位咱们去我房车上讲吧。”吕熙邀请众人上车。   林允墨自认为和吕熙没熟到那个份上,不适合掺和吕熙的私事,主动告辞。顾昂、顾许、程导跟着离开。   众人上了吕熙的房车,吕熙亲自为年夕溯斐景珩和许愿倒了茶水,才开口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僵祖您可能不知道,这部剧最早定下的女二号并不是我,她塌房了,我才有幸捡漏这个角色。但也因为如此,之前有她所有的戏份我都需要补拍。   因此这几日加班加点拍戏,我下工的时间就比较晚,都得在后半夜一两点钟。”   年夕溯点头,吕熙继续道:“就在两天前我回酒店的路上,车开到一半突然自动熄火,周围升起一股很大的浓雾将我的车团团包围。”   “就在这时候我的车门被谁在外面敲了四声。”   年夕溯注意到敲四声这个描述,“敲四声,非人是鬼。”   “这个我也略有耳闻,所以当时我很慌,根本不敢擅作主张开车门,还特意嘱咐司机把车门锁紧别让外头的东西进来。”   想到当时的情形,吕熙到了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结果那时候我才发现整车人都陷入昏迷状态,只有我一个人清醒着。”   “看来这东西是专门冲你来的,目标明确。”年夕溯道。   “我当时也那么觉得,更加不敢开车门,可是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且每一次都是规律的四声。”   那有戒律的四声敲门声不似敲在车门上,更像是敲在吕熙的心脏上,声声都是催命。   吕熙骇然得不行,外头的东西却等不及吕熙自己开门了,它就像是装够了有礼貌的客人,突然翻脸成不请自来的恶客,直接打开车门。   房车的门从外面被拉开,大量的浓雾瞬间涌进房车内,很快房车内也充满了浓雾。   吕熙惊恐地望向车门外,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光点摇摇晃晃向她飘来。那场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是所有恐怖电影遇鬼的开场白。   吕熙把自己团成一团,躲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红色光点飘飘荡荡,转眼飘到车前。   吕熙可以听到车外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和脚步声停在车边。她拼命控制自己的双眼不去看外面的东西,似乎这样就不会被外面的东西发现。   但是有些事情根本不受吕熙自己控制,她越不想看,双眼越不受控制往车外看去。   只见之前那红色光点是一盏纸糊的大红灯笼,灯笼之中的红蜡烛烛火摇曳,似随时都能熄灭。   灯笼被一个头戴草帽身穿蓑衣的人提着,这人个头不高且很瘦小,身上的蓑衣和头顶戴的草帽对于他而言过分大了,显得很滑稽。   第48章Y 讨封   “吕熙。”那东西幽幽地叫着它的名字, 声音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听不出男女, 听不清老幼。   “本大仙像人吗?”吕熙最后道。   年夕溯听到这里, 心中已有数。   “动物讨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大仙讨封, 年夕溯身为僵祖, 在他眼中这些动物还不够他尊称一个仙字,不管谁,到了他跟前都只剩下纳头跪拜。   一般而言讨封的大仙常以五大仙为主,即: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柳仙(蛇)白仙(刺猬)、灰仙(老鼠)。   这五大家仙常以狐仙为首,最常见的讨封的仙家就这五大仙。   还有外五行仙家, 既:虎仙(虎家)、狼仙(狼家)、雕仙(鹰仙)、龟仙(龟家)、鱼仙/锦仙/龙仙, 鱼跃深渊、跃龙门后便可化龙。   不管五大家仙还是外五行仙家讨封本质上不过都是自身道行不够, 成不了仙, 还差一口气,就想走捷径找个人借气运助自己得道成仙。   年夕溯打量着吕熙的气运, 发现她身上的气运并未有流失的迹象, 显然对方并未在她身上讨封成功。   “你怎么躲过去?”年夕溯问。   “僵祖您太厉害了,竟然一眼就看出我躲过去了。”吕熙佩服, 不过想想也是能治好痴症的玄术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这点小问题。   想到这里吕熙心中更有底了, “我曾经听过关于仙家讨封的传说,据说遵循能量守恒定律,是要消耗自身气运的。我当时一狠心, 一头撞在车门框上, 生生把自己转晕了过去。”   “你当时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思想也是清明的?”年夕溯问。   “对。”   这倒出乎年夕溯意料之外,家仙讨封会控制人类的思想和行为, 使人迷迷糊糊中就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除却个别心智及其坚定之人,可以挣脱蛊惑和控制。但年夕溯瞧吕熙双目算不得清明,眼神虽精明,眼白却略微混浊。这种混浊并非病体,而是来自精气神。再者吕熙自身气场混乱,绝非心性坚韧之人,按理来说不应该自行摆脱控制,进行自救。   正思索之时,年夕溯注意到吕熙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年夕溯突然起身,修长白皙的手指神在吕熙耳边抓了把,这动作有些突兀,吕熙来不及惊到就先红了脸,这距离太近了,近到有些亲昵了。若是换在其他男性身上,可以构成骚扰了,但若是…年夕溯,吕熙愿意。   吕熙小脸通红,含羞带怯,双目噙着勾引瞄向年夕溯。   忽然吕熙感觉到一股杀气,她转头对上斐景珩的双眼,斐景珩看着她的眼神冷酷如寒冰。   瞬间吕熙被迷惑的心神陡然就清醒,她想起这二人的关系可是不清不楚。   就在吕熙胡思乱想的时候,年夕溯已经已经坐回去了,他的右手只在吕熙耳边的空气之中抓了一把,并未触碰吕熙的肌肤。   年夕溯看着自己右手食指和拇指,微微撵动下后凑到鼻尖轻嗅。   这一举动更暧昧了,暧昧到像是变态。   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了十几度,斐景珩瞬间就变成一台制冷机。他的面目表情已经没法看了,冷酷到了骇人的地方。   许愿这个外人,都被波及的打了个寒战。她默默摸过一旁的薄毯裹在身上,屁股悄悄挪了下,远离吕熙,但也不敢靠近年夕溯和斐景珩,她只能弱小而无助的拼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感冒了。   吕熙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躁动再次翻涌成云,这一次任凭斐景珩化成制冷机都无法平息她的情绪,吕熙甚至在一瞬间就坚定的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管斐景珩势力背景如何强大,她都会跟年夕溯一起面对,哪怕是被搞到退圈她也不会放开他的手,更不会退缩半步。   就在吕熙胡思乱想中,孩子名字都要想好了的时候,年夕溯突然开口了。   “斐景珩,你闻下这气息。”年夕溯微蹙眉头,总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   这话年夕溯讲的时候不觉怎样,他想表达的意思单纯就是这句话的本意。但是在旁人听来,歧义可就大了。   周围人露出古怪之色,吕熙面上泛起的潮红褪去,茫然地眨着眼睛。   少年好这口吗?多人吗?   吕熙瞅着斐景珩英俊的脸陷入纠结之中,许愿恨不能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此消失。看不出来,年夕溯长的唇红齿白,玩的竟然这么花。   斐景珩的目光落在年夕溯的手指间,旁人看不见,斐景珩可以清楚看到他两指间捏着一缕气息。这缕气息并不属于吕熙,透着邪气。刚才年夕溯嗅的就是这缕气息,并不是嗅吕熙的气味。   斐景珩眸色深深,他从年夕溯两指间接过那缕气息,并没有闻,而是直接把这缕气息碾碎了。   “斐景珩干什么呀?我让你闻它的味道,不是让你把它毁尸灭迹?”年夕溯气鼓鼓,像只生气的鼓着腮帮子的小松鼠,很可爱。   斐景珩不知道是因年夕溯的可爱,还是因灭了那缕被年夕溯嗅过的气息,心情没那么不爽了。   “不用嗅,我知道在哪里见过它。”斐景珩道。   “哪里?”   “泰国、神庙、四面佛、邪神。”   年夕溯一下就想起来了,他们去泰国玩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个邪神,还跟那家伙面对面讲话了,这缕邪气与那邪神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想到邪神年夕溯就想到那个在邪神像前跳脱衣舞的女明星,据邪神说,那女明星之所以会给他跳脱衣舞,是求她保佑她星途璀璨。   联想到剧组女二突然塌房和吕熙进组的时间,年夕溯明白了什么。   年夕溯瞅向吕熙的眼神很古怪,也是这一眼令年夕溯发现吕熙满面通红不胜娇羞的表情。   “你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年夕溯奇怪地问道。   吕熙瞅着年夕溯面上茫然的神色不是装的,再想到刚才二人之间奇怪的令她有些摸不到头脑的对话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没,没有。”吕熙脸色的羞红迅速褪去。   许愿暗暗松口气,她就说年夕溯不是那样的人,斐景珩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   “本祖刚才在你身上捕捉到一缕不属于你的气息,这缕气息带着邪气,却也在庇佑着你,该是你拜过非夏国传统意义上的神明。”   在场的都是人精,尽管年夕溯讲话委婉,也都听明白了。非夏国传统神明,还带着邪气,那不就是邪神。   吕熙上一秒还飞乱的心思,这一秒全然被拉了回来,没了一点旖旎,只剩下心虚。   她前几日确实去泰国拜过一座神像,那座邪神在娱乐圈中很有名气,拜过的人都说祂灵验。按照夏国传统神明的标准衡量,祂确实算邪神。邪神喜欢美人和□□,她跳了一支脱衣舞求邪神庇佑她星途璀璨。没想到回国的时候飞机才落地,就收到程导的电话,剧组原来的女二号塌房,让她来救急。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程导在圈中是很有名气的导演,男女主觉都是顶流。这样的配置按理来讲就算救急也轮不到她头上,偏偏就砸她头上了,吕熙就知道是她拜的神明灵验了。   只不过吕熙令吕熙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也能被年夕溯瞧出来。   其实这也是刚才吕熙会多想的原因之一。娱乐圈美人多,吕熙外貌算不得特别突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熬出头。   没拜神明前,如年夕溯这般外貌和有本事的人,吕熙断然不敢多想。但是拜了神明后,这本轮不到她的程导拍的剧中的女二号不也落到她头上了,这令吕熙生出自信,以为邪神应验了,年夕溯真想勾搭她。   吕熙现在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想,甚至可能她拜邪神的具体过程都被年夕溯算到,整个人都慌了。   “你能在讨封中保持清醒,进行自救都跟这缕邪气有关,是它庇佑了你可以保持清醒的头脑。”年夕溯道。   吕熙心中偷松口气,暗自庆幸她及时去泰国拜了邪神。   年夕溯瞧出吕熙心中所想,淡淡出言提醒,“邪神虽灵验,但同国内的传统正神不一样,需要付出远超许愿本身的代价。而且本祖怀疑,那个动物之所以会缠上你讨封,很可能跟你身上所缠绕的这股邪神气息有关。”   其实就是那仙家想花吕熙的代价办自己的事,这样它自己就不用付出代价了。   吕熙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请求邪神帮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还是因为仙家缠上她是因为她身上携带的邪神的力量。   “其实它已经找过我两次了,刚进组的那天晚上是第一次,前天是第二次,两次都被我自己装晕自己逃过去了。到现在我头上磕出来的包还没消,我有种直觉如果再被它找上,我一定逃不过去。”   第49章Y 反被讨封   吕熙的直觉不是无的放矢, 凡事事不过三,这一次那讨封的动物必然有所准备。   “这件事情本祖心中已经有数,今晚就帮你解决, 酬金五十万。”   这个价格有些贵了, 最起码比长天观那边贵, 但吕熙了解到年夕溯的本事, 愿意多出些。毕竟若是真被那个讨封的仙家讨封成功,拿走她身上的气运,那就远不止一百万的事情了。   “好,之后的事情就麻烦您了。”吕熙客气道谢,并未请求年夕溯帮她解决身上和邪神的交易。   她不提此事, 年夕溯更不会管, 佛尚且只度有缘人, 别说他一个邪崇了, 不害人就是帮人。   年夕溯详细向吕熙询问了遇见动物讨封的地址,记下时间就离开了。   白天那家伙不会出来, 得等到晚上才行。   年夕溯和斐景珩就在横店周围四处逛了逛, 别说今天还真是碰到熟人的日子,竟又遇到在泰国碰到的另一个请神牌的男明星。那个男明星看见年夕溯他们吓得远远就躲开了。   到了夜里, 年夕溯和斐景珩去了吕熙说的地址。   年夕溯这一次泄露了一点功德之力出去, 这玩意可比吕熙身上那股邪神力量纯正,更加吸引修炼的动物。   果然没几分钟,四周涌上一阵厚重的白色浓雾, 浓雾将年夕溯和斐景珩包裹其中。   年夕溯小声对斐景珩吐槽, “这只黄鼠狼还怪会搞神秘感的, 就是它身上这股子骚臭味混在雾气中,一下就闻到了。”   “嗯, 我也闻到了。”斐景珩一边附和小僵尸,一边伸出手掌给年夕溯扇走雾气。斐景珩怕惊扰黄鼠狼,不敢使用术法,这动作也就象征主义大于实际意义聊胜于无。   几秒钟过后,浓雾之中先出现一个红色的小点,随着红点慢慢飘近,年夕溯看清那是一盏纸糊的灯笼。   待到了近前,年夕溯就看到提着灯笼的是一只毛绒绒的大爪子。   这只大爪子的主人是只黄鼠狼,不知道它扒了哪位倒霉的女士的连衣裙穿在身上。   这应该是款刚过膝盖的中短裙,穿在黄鼠狼身上刚好没过脚脖。   黄鼠狼头顶上戴着草帽,脚下踩着对于它来说过大的高跟鞋,它的脚只有这双高跟鞋主人的三分之一大,把高跟鞋的鞋弓都踩塌了,   这一身真真不伦不类。   年夕溯趴在斐景珩耳边,深深表达着嫌弃,“它审美好差啊,好丑。”   斐景珩应声,“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黄鼠狼虽然没修炼得道,但是道行只差一步之遥,这才想着走个捷径。所以对于年夕溯和斐景珩的小声嘀嘀咕咕,黄鼠狼清楚听到了。   黄鼠狼这种动物心眼最小,它差点没维持住表面形象挑起来骂人,他们两个才丑,他们两个全家都丑。   好在年夕溯身上若隐若现的功德和大气运之气及时令黄鼠狼恢复理智,黄鼠狼想先不跟这两个不自量力的东西计较。待它借了他们全身的气运和功德后,再同他们算账。   不过想来那时候也用不到它跟他们算账,被它借走满身功德和气运,他们两个就会一辈子霉运罩顶,走路平地摔,吃泡面没有调料包,出门踩狗屎等等,那时候才解气。   黄鼠狼想到这些心里挺爽,它正了正站姿,把他的背挺得更直,清了清嗓子刚要问出口那句经典的你看我像人吗?没想到就被人先一步抢走了台词。   “你看本祖像僵祖吗?”年夕溯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僵祖是什么东西?年夕溯和斐景珩没有显露真身,只是外泄一点气运和功德之力。十殿阎罗都瞧不透年夕溯真身,何况一只道行甚至都不够化形的黄鼠狼。   黄鼠狼瞧不透年夕溯的真身,也就不知道僵祖二字是何意。   它豆大的绿豆眼中都是困惑,忽然眼神就恍惚起来,这个本来清醒时,它绝对不会回答的问题,不知怎么地嘴巴不受控制地回答起了答案。   “像。”黄鼠狼答完,神智瞬间清明。   意识到他回答了不应该回答的问题,黄鼠狼眼中露出些微的惊恐,不过转瞬黄鼠狼就想到这两个人只是两个普通人,最大不同,不过是他们身上携带了功德和气运,上辈子或者这辈子做了好事罢了。   就算它回答了不该回答的问题,又不会怎样。   这种想法还没来得及从它的脑海中完全消失,黄鼠狼惊恐的发现它身上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泄洪般的速度飞速流失。   黄鼠狼吓得全是毛的鼠脸上都能一眼瞧出惊慌,它想立刻逃跑,却发现自己压根就动弹不了。   它被术法定在原地。   “你,你想干什么?”黄鼠狼惊恐地问。   年夕溯笑眯眯,弯着眼睛,无辜而单纯,他眨巴着大眼睛,“你不是比谁都最应该了解吗?你想干什么,本祖就正在干什么啊!”   它想干什么,它想讨封,借走人类的气运助自己得道。   现在它反被借气运了,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它想要向他们讨封?它还没来得及开口?   黄鼠狼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身上沾有一股邪气的女人,那女人不知道干了什么,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庇佑着。那股力量虽然不多,但是能量足够强大,可保佑女人好一阵顺风顺水。   邪气对于修炼正统路子的精怪而言是避之不及的,但黄鼠狼一族生性邪。这只黄鼠狼没受过正统教化,吕熙身上来自邪神的带有邪气的力量天然亲近喜爱,它一感受到就馋得不行。   如果没有邪气,黄鼠狼还真看不上吕熙自身气运,没有功德之力,也没有大气运,跟这样的就算讨封成功,多半也是做无用功。   “是那个女人,那个身上带有邪气力量的女人叫你们来害我的?”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黄鼠狼发现它身上的修为已经流失了大半。   “错,错,错~~~”年夕溯哼着调子,摇动食指,俏皮地围着黄鼠狼绕了一圈,纠正黄鼠狼的用词,“不是‘叫’,‘叫’这个字就很难听了,好像她能命令本祖似的。注意,是‘请’,她请本祖帮忙,懂否?”   黄鼠狼哪有心思听这些,他感受着身体飞速流速的修为,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心又怨恨,“你真身是什么?也是五仙家的?你是蟒蛇?”   讨封是仙家常用的手段,黄鼠狼下意识就以为年夕溯也是精怪修炼得道。之所以猜年夕溯是蟒蛇,不是因为它感受到了什么,或者瞧出什么端倪。而是因为斐景珩的眼神和气质,冷酷的跟冰块似的,可不正是冷血动物的特征吗?   “咱们既然都是仙家,也算同根同源,何苦自相残杀,叫人类看了笑话去。你放了我,我可以保证以后不跟那女人讨封了。”黄鼠狼心里记恨死了年夕溯,可是他知道自己道行没有年夕溯高,打不过他,就开始服软求饶,心中想的却是待它逃出去,日后一定要狠狠报复年夕溯和那个女人,叫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年夕溯知道黄鼠狼一族的尿性,他不怕他们放过,不过也绝对不会放过它就是了。   “你错了,你跟本祖可不是同根同源。你该庆幸你不是本祖的徒子徒孙,否则就这样的菜鸡还不思进取只想投机取巧,本祖定要将你打的魂飞魄散,清理门户。”   黄鼠狼张口反驳,只发出几声无力而惊恐地吱吱叫声。竟是修为倒失到连口吐人言都做不到了。   年夕溯眼中的笑意忽然消失,双目赤红,僵尸牙暴涨。   “本祖一开始就已言明身份,本祖乃是僵祖。”   僵祖,僵尸的祖宗,原来是这个意思。   黄鼠狼明白了,却也后悔了,早知道眼前这尸是僵尸,就是借它一万个胆子,它也不敢跳出去来跟他讨封。   可惜黄鼠狼知道的太晚了。在全身修为流尽的这一刻,黄鼠狼缩小成一只两个月小奶狗的大小。头顶的草帽掉落,手中亮着的红灯笼也提不住了,脚上的高跟鞋更是丢了,身上的衣服落在地上,把黄鼠狼裹在里面。   修为没了,黄鼠狼也能动了,它从宽大的裙子中挣脱出来,迅速向远处逃窜,本能地直觉这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它要逃命。   修为消失的那一刻,黄鼠狼失去的不仅仅只是口吐人言这么简单,它因修为而开启的灵智也没了。它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鼠狼。   年夕溯收起僵尸一族的特征,摇摇头,恨铁不成钢,“一开始就告诉他我是僵尸了,它还要来问我是什么。脑子不好就该早去看脑子,也就不会脑子坏掉的跑来跟我讨封,真真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   “你做得很好,既然脑子不好就该本本分分做个普通黄鼠狼。现在好了,它若是能拜拜,人类还会夸奖它聪明。”斐景珩眼神柔和地望着年夕溯,夸奖他。   万年前二人行走人世间的时候,斐景珩就时常夸奖年夕溯。   三伏天喝冷饮也不过如此了,年夕溯通体舒畅,心情大好。又得意,又娇羞,大眼睛想看斐景珩现在脸上什么表情,是不是真心实意夸他,又不好意思看,就用大眼珠子偷瞄斐景珩,偷感十足。   “救命,救命!”突然草丛中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求救声,这丝求救声弱到一阵微风都能吹散。   年夕溯循着声音走上前,发现声音来自灯笼之中。   这盏纸糊的红灯笼正是刚才黄鼠狼手中提着的那盏,都掉在地上竟然没熄灭。更奇怪的是,这盏灯笼都歪倒了,里面的蜡烛却没有烧破外头的灯笼纸。   年夕溯用手指头在灯笼纸上戳出一个洞,透过洞口往里瞧,年夕溯吃了一惊。   “斐景珩,这竟然是一盏燃魂灯!”   原来灯笼里燃烧发光的不是什么红蜡烛,而是鬼魂。   黄鼠狼竟把鬼魂捉住做成了燃魂灯,燃魂灯是以鬼魂自身魂体为蜡烛,用阴火点燃,燃烧自身魂魄之力发光。这种灯笼一旦做成,鬼魂燃烬也就是魂飞魄散之时才会熄灭。   第50章Y 生魂   “僵祖求求您救救我!”女子的魂魄经过数日燃烧已经十分微弱, 她整个鬼浑浑噩噩,迷迷糊糊间却还是记住了僵祖这两个字。   “请您救我,囡囡还在等我。”   年夕溯发现女子的魂魄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下就该魂飞魄散了, 可是女子却没有, 全然凭借一股几乎不可能的顽强的毅力支撑住了。   年夕溯随手一挥, 阴火熄灭,困住女子魂魄的术法被破,女鬼从纸灯笼之中掉出来。   女鬼跌坐在草地上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她的魂体太虚弱了,致使她浑浑噩噩, 头脑反应迟钝。   待女鬼意识到自己被放了出去,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往前走去。她连飘都无力做到, 每走一步就踉跄一下。   “你魂体太虚弱了,不管你想去找谁, 你这个样子都没办法走去, 在找到人之前就会魂体散掉。”年夕溯望着女子狼狈地一次又一次跌倒再爬起。   女鬼走了几步路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年夕溯的话,她停下脚步, 转过身直接给年夕溯跪下。   年夕溯垂眸看着女鬼, 心中无波亦无澜,年夕溯这一生之中跪他的人和鬼太多太多,女鬼不是第一个跪他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僵祖, 求求您救救囡囡, 她太可怜了。”女鬼目光哀求地看着年夕溯,“小鬼怎样都无所谓, 只求僵祖救救她。”   “你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吗?”年夕溯居高临下俯视女鬼,他的面上瞧不出情绪,周围阴风飒飒,吹动年夕溯的发梢,令面容俊美的男人此刻平添三分诡异妖冶,亦正亦邪。   这是主宰她生死的王!此时此刻女鬼混沌的头脑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自古以来僵尸是邪非正,女鬼知道自己若是落入他手中下场绝不会比落在黄鼠狼手上强多少,说不定还会更加凄惨,但是想到囡囡,女鬼心中只有更加坚定。   “是。”女鬼坚定地回答。   “即便魂飞魄散?”年夕溯盯着女鬼目光压迫感十足,女鬼被他盯得魂体瑟瑟发抖,但却没有退缩。   “是。”女鬼闭上双眼,脸上露出毅然决然的赴死表情,“即便魂飞魄散在所不惜。”   “只要僵祖肯出手救囡囡,便是吃了我,或者拿我的魂魄炼化我都无怨无悔。”   年夕溯漆黑的眸子这一刻深不见底,谁也瞧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年夕溯缓缓开口,“讲讲你和她的故事。”   女鬼悄悄松口气,只要他肯听就好,肯听就有机会。   “我不知道囡囡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我问过,她不肯告诉我。她很瘦很瘦,她告诉我她今年七岁,可我瞧着她只有五岁的样子,甚至更小。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生魂状态,我想送她回到肉身,她不愿意回去,也肯告诉我她是谁,她的肉身在哪。”   女鬼有些着急,“生魂离体七天,就再也回不去了,我遇到囡囡的时候,她就在外飘荡两天了,遇见我之后,我又陪着她游荡了两天,这就是四天。如今我又被黄鼠狼抓来三天,今日已是囡囡魂魄离体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如果囡囡不能在今日回到肉身之中,她就会彻底成为孤魂野鬼。”   女鬼目光哀凄,神色悲悯,她想哭可是鬼是没有眼泪的,她根本哭不出来,“她还那么小,她的人生甚至还没有开始,不应该就这样夭折在人生的起点。”   年夕溯眸光沉沉,“可是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吧,本祖听你话中之意,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你何苦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救她。”   女鬼苦笑,目光悲伤,“实不相瞒,小鬼生前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子嗣缘浅薄,求医问药也没有得个一儿半女。直到前些日子,我不知道在第多少次去做试管婴儿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死在那场交通事故中。”   或许因这一段执念,女鬼一直流连在阳间,迟迟不肯入地府。   “我徘徊在阳间的时候一直混混沌沌,直到遇见囡囡我的头脑才清醒起来。”提到囡囡,女鬼的身上柔和到冲淡了她身上的鬼气,使得她看起来不似鬼,竟似人。   囡囡是个小孩子,流浪的时候许多坏鬼欺负她,都是女鬼帮她赶跑的。后来她们还遇到了一只恶鬼,那个恶鬼发现囡囡是生魂,企图吞噬囡囡的生魂增加鬼力。女鬼是新鬼根本打不过恶鬼,就用自己做饵调开恶鬼,放跑了囡囡。也是这个时候被黄鼠狼捉到,做成了燃魂灯。   “我们分开的时候,囡囡叫我妈妈了,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女鬼用自身做诱饵引开恶鬼的时候,囡囡被感动,叫了女鬼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的,女鬼愿意把命给她。   年夕溯的眸子很黑很沉,似深渊。女鬼瞧不透年夕溯的想法,只能忐忑不安地向上天祈祷。   “你过来。”年夕溯对女鬼勾了勾手,女鬼不知年夕溯想对她干什么,但是为了囡囡,还是咬着牙战战兢兢走过去。   女鬼害怕的闭上眼睛,然而她想象之中的一切恐怖都没有发生,年夕溯只是从女鬼身上分离出一缕几近于无的鬼气。   鬼同人一样,每个鬼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气息,这些气息会沾染在每一个跟他们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或者鬼身上,时间久了这些气息就会散了。   女鬼最近应该接触过很多鬼,她身上属于其他鬼的气息很杂,其中要属黄鼠狼的气息最重。在这种驳杂的气息中,要想找寻指定人和鬼的气息非常难,几乎不可能。年夕溯之所以能这般轻易分辨出来,是因为他在这缕气息之上察觉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亲缘气息。这股亲缘的力量很微弱,像是刚刚建立,一点点外力就可摧毁,但因为双方都承认这段亲缘,所以即便岌岌可危,仍旧在苦苦支撑。   女鬼说过她生前没有子嗣,那么刚刚建立的还很微弱的亲缘关系只能是来自囡囡。   这缕亲缘关系似一缕柳絮,漂浮在年夕溯手掌上,散发着微微的暖光。   年夕溯纤长的手指对着女鬼轻轻一点,一条无形的绳索粗暴的捆在女鬼身上。转头年夕溯就双标的对斐景珩伸出手,“牵住我的手。”   斐景珩暗爽,嘴角微翘,伸手紧紧牵住年夕溯的手。   年夕溯捏碎柳絮,柳絮化成一缕青烟飘向前方。年夕溯一手牵斐景珩,一手拽着绳子,迅速追了上去。   女鬼感觉自己似乎要被风吹散了,她感觉自己的速度似乎比风还要快,吹得她魂体不稳。   就在女鬼以为自己的鬼体就要被吹散时,他们终于停下来了。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草丛里,青烟钻进小女孩的身体之中,年夕溯问:“她可是你口中的囡囡?”   女鬼定睛一看,果真是囡囡,女鬼又惊又喜,“囡囡!”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女孩把头从双腿之中抬起来,看见女鬼,小女孩像个小炮弹一样射进女鬼的怀里。年夕溯收了女鬼身上的绳索,放开女鬼。   “林阿姨,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小女孩嚎啕大哭,可因为生魂的关系,纵然哭的伤心,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我以为我把你害死了。”   “囡囡,不哭啊,林阿姨没事,你更不会害死林阿姨。”女鬼蹲下身,把囡囡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他们都骂我没用,害了姐姐,我不想害姐姐,也不想害了林阿姨。”小女孩哭着道。   “你怎么会没用,囡囡是最棒的,他们都是坏人,骗你的。”女鬼哄道。   “可是…可是他们是爸爸妈妈啊,爸爸妈妈怎么会是坏人。”小女孩泪眼朦胧。   听到这里,年夕溯等人都察觉到了小女孩话中的不对劲之处。   年夕溯微蹙眉,“你爸妈为什么骂你没用,还怪你害了你姐姐?”   小女孩这才注意到年夕溯和斐景珩,她十分抗拒陌生人,一下钻进女鬼怀里。   女鬼怕年夕溯和斐景珩怪罪小女孩,对二人讨好道:“囡囡还小,她害怕生人,不是故意的。”   年夕溯不在意摆摆手,“你问问她怎么回事?”   女鬼耐心的一声声哄着小女孩,真就跟哄自己亲生小孩儿似的。小女孩在女鬼温柔的声音中逐渐放松了戒备,但是却拒绝跟年夕溯二人沟通。   “囡囡,你告诉大哥哥你爸妈为什么会那么说好不好?大哥哥是来帮助你的,你只有告诉大哥哥原因,大哥哥才能救你,才能送你回肉身,如今已经是你离魂的第七天,如果你再不回去就彻底回不去了,你会死的。”   没想到小女孩听了这话对年夕溯更加抗拒了,“我宁愿死,也不要回去。”   “这怎么可以,囡囡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有大好的年华,可不能死。”女鬼着急道。   “林阿姨,你也不想要我了吗?是因为我叫你妈妈了吗?你也不愿意给我当妈妈吗?那我不叫你妈妈了,你别赶我走好吗?”   女鬼这下绷不住了,她带着哭腔道:“林阿姨怎么会不要你,我做梦都想给你当妈妈,是我没这个福气做你妈妈。”   “可以的。林阿姨是鬼,如果我死了,就变成鬼了,就可以给林阿姨当女儿了。”   “囡囡听话,你还小,还不能死。你告诉林阿姨,你肉身在哪里,林阿姨求僵祖送你鬼魂好不好?”   小女孩不说话,一个劲摇头。   年夕溯突然道:“小鬼,你还没发现吗?你这位新妈妈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小女鬼的哭声一顿,忙检查女鬼,她才发现女鬼的魂体特别虚弱,几近透明。小女孩怀疑这时候若是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就会把女鬼的魂体吹散掉。   “林阿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小女孩惊恐。   “还不是因为你,她为了救你引开恶鬼,虽然侥幸从恶鬼手中逃脱,但是后来却被一只黄鼠狼捉到做了燃魂灯。”年夕溯语气轻快,好像说的不是什么残忍至极的事情,而是一件令人心情畅快的事情。   “小鬼,你知道什么是燃魂灯吗?燃魂灯就是用鬼魂的魂魄做蜡烛,阴火点燃,燃烧魂魄照亮。魂魄被燃烧殆尽,燃魂灯才会灭。”   “僵祖不要说了。”这么残忍的事情,女鬼不想让小女孩知道,她怕小女孩知道后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更怕她从此以后都会活在自责之中。   “我果然没用,只会害人。”小女孩看着女鬼,眼中的悲伤逆流成河。   女鬼仍旧轻声细语哄道:“不怨你,都是意外,我们谁也不想的,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意外,这谁也不怪。”   小女孩忽然想到什么,她从女鬼怀里挣脱出来,跑过来拽着年夕溯的裤子,哀哀哭求。“您能救救林阿姨吗?求求您了,若是您能救林阿姨,我愿意拿自己的命换。”   女鬼立刻就呵斥道:“囡囡莫要胡说八道,我都多大岁数了,你才多大,怎可拿你的命换我的命。我该见识的都见识了,不往此生,你的人生才开始,前方还有大好的美景等待着你。”   “求求您了,大哥哥,救救林阿姨吧,她是很好的鬼。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存在,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林阿姨的命。”   “囡囡,不行。”女鬼不停劝着小女孩,跟她讲人世间种种美好,劝她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其实你这位新妈妈也不是完全没有救?”年夕溯摩站在那里,腰背笔直,是小女孩和女鬼的神。   小女孩立刻道:“怎么救?”   “你新妈妈不愿意离开阳间左右不过是放心不下你,只要你愿意回到自己的肉身,你新妈妈自然愿意下地府。地府属阴,天然蕴养阴魂,她去了地府虽然阴魂虚弱,至多也就是一时半会投不了胎。待阴魂养回来了,自然就可投胎了。”   小女孩的神色瞬间变了,可她瞅着女鬼虚弱到几乎透明的身影还是咬牙点头,“好,我愿意回去。”   女鬼露出欣喜的表情,“囡囡,快告诉僵祖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我叫李润康,我的□□现在在京都第X医院。”   第51章Y 血袋   “走吧。”年夕溯甩出两条绳索, 把女鬼和小女孩一起捆了,即便小女孩也没有得到他的特殊对待。   斐景珩这一次没用年夕溯开口,主动自然的紧紧牵上年夕溯的手。   年夕溯抓着两条绳子的两端施展术法, 转瞬就来到第X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年夕溯收了绳子, 同时放开斐景珩的手。   “你住在几楼, 哪间病房?”年夕溯问。   “十二楼, 1201。”小女孩声音闷闷不乐地答,女鬼听出小女孩的不开心,主动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双手环抱着女鬼的脖子,亲昵地把脸埋在女鬼脖颈间。   “走吧。”年夕溯道。   斐景珩不着痕迹默默往前一步同年夕溯站在一起,二人步调一致大步迈进医院。   年夕溯乘坐电梯到了十二楼, 才知道十二楼是血液科。   根据小女孩的指路, 二人二鬼直接走到1201病房外间。   1201的病房门没有关严, 从病房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年夕溯才要推门而入,就听到了小女孩的名字。   “李润康怎么这么没用, 早不昏迷晚不昏迷偏偏这个时候昏迷, 我看她就是故意不想给润润捐骨髓。”女人的声音里全都是气急败坏,完全没有对昏迷之人的担心。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才约到张教授, 如果这次不做手术, 再次预约还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一道男声跟着道。   “不管了,昏迷就昏迷做吧,润康等不了了。”女人道。   年夕溯瞅向将脸埋在女鬼怀里的李润康, 明白了什么。   “里面那对男女是你的父母?”年夕溯问。   “嗯。”小女孩声音闷闷的。   “他们要你给谁捐骨髓?”   “姐姐。”事到如今小女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姐姐有白血病, 爸妈从小就告诉我他们之所以会生我就是为了姐姐。亲生姐妹更好配型成功,排异反应会小很多, 所以才生了我。   我很小的时候就给姐姐输血了,最近才做了配型,成功了。他们求了好多人好不容易预约到了张教授,手术就定在这个月的十八号。”   提到这些小女孩的声音反而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好像曾经那些痛苦的过往不是她遭遇的一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我醒来就发现自己的魂魄离开了□□,我就跑走了。”小女孩忐忑地看着女鬼,“林阿姨,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我竟然不愿意给自己的亲生姐姐捐骨髓,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只是害怕。”   还有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和不公吧?小女孩不明白凭什么她生来就要做另一个人的血包,就注定要为另一个人捐骨髓,谁也不给她选择的余地。   “不会,林阿姨怎么会讨厌你。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你的父母。你不是你姐姐的血包,更不是她的骨髓储备库,你是独立的个体。”女鬼满心只有对小女孩的心疼,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让自己的一个女儿当另一个女儿的移动血库,难道只有姐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妹妹就不是了吗?   提到自己遭遇没有哭的女童,在女鬼心疼的眼神中,嘴巴扁了,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女鬼心疼的贴着女童的脸,“僵祖,有没有办法帮帮囡囡,囡囡才十二岁,就算捐骨髓她也没到法定年龄,这是不合法的行为。不能因为这对男女是囡囡的亲生父母,就可以随意决定囡囡的命运。”   年夕溯看向女童,“你不愿意捐骨髓给你姐姐吗?”   女童却迟疑了,她不愿意吗?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愿意的,她也想姐姐可以健健康康。她甚至时常会幻想如果生病的是她就好了,是不是这样的话,父母就会像在乎姐姐那样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她身上。   她咳嗽一下,父母就好像天塌了一样。也会因为她生病成宿成宿守在她床边,而不是在姐姐住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家中还有一个她。   以至于她太饿了,自己想烧些热水泡方便面吃时,不小心打翻了热水,烫伤了胳膊。父母回来时看到却骂她不懂事,这个时候还给她们添乱。   女童曾经无数次祈祷满天神佛把她和姐姐调换一下,把她的健康给姐姐,她愿意代替姐姐生病,哪怕命不久矣,只要在死之前能享受到父母的爱就好。   女童垂眸,良久微微点下头。   女鬼着急道:“不行,她还这么小,她不能捐骨髓。都说捐骨髓没有后遗症,可是谁知道到底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年夕溯道:“她姐姐已经化疗了。”   女鬼突然住口了,这时候如果突然反悔,无异于害人性命了。   女童抬起头看向年夕溯,“僵祖,我愿意给姐姐捐骨髓,但我捐完骨髓后,我不愿意再当他们的小孩儿了。我想给林阿姨当女儿。”   女鬼苦笑,“我已经死了,该怎么做你的妈妈。”   女童道:“林阿姨就是我的妈妈,我可以去孤儿院生活,那样我就是孤儿了,就没有爸妈了,林阿姨就可以当我的妈妈了。”   “孤儿院的生活很苦。”   “我不怕苦,我从小就能吃苦,只要不当他们的小孩儿,我什么苦都能吃。”   女鬼想到女童的遭遇,忽然觉得或许女童去孤儿院都比在这对男女手底下生活幸福。   “可是如果这样,你要我这个妈妈也没什么用。我是一个鬼,什么都帮不了你。”   “我愿意。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你没有引诱恶鬼,我已经被恶鬼吃掉了。而且只要想到我的妈妈是林阿姨你,我的妈妈那么爱我,为了我甚至愿意去死,我就感觉很幸福很幸福,好像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是迈不过去的坎。”   女鬼最明白不过这种感觉,女童同她的心情是一样。就如同她愿意为了女童一声妈妈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孩子豁出去性命一样。   “好,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妈妈,妈妈的命愿意给你。”   女童甜甜的笑了,轻而珍重的唤道:“妈妈。”   “妈妈在。”女鬼声音颤抖的答应着。   女鬼等这一声妈妈从生前等到死后,她真的愿意把命给她。   “僵祖,求您大发慈悲救囡囡于水火之中吧。小鬼不敢祈求您收养囡囡,只求您把囡囡从这对狠心的男女手中救出,给她找一个没有虐待的孤儿院就好。”   “你只想逃离他们,还是想彻底斩断这段亲缘线?”年夕溯问女童,这是两个概念。   女童听懂了,她昂着小脸,脸上和眼中都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定,“我要彻底斩断这段亲缘,以后和他们再无瓜葛。”   年夕溯颔首,“本祖明白了。”   年夕溯令女童摊开手掌,他在女孩掌心的天纹线和地纹线使劲的搓着,没一会儿搓出两条细细的线。   女鬼和女童瞪大双眼看着这惊奇的一幕,“这是什么?”   年夕溯解释道:“人的掌心没有直接代表父母缘份的亲缘线,但天纹线中有与父亲的亲缘线,地纹线中有与母亲的亲缘线。很多瞧掌纹的人可以从天纹和地纹中推断出父母的情况。本祖单独搓出来的这两条线就是小鬼同她亲生父母的父缘线和母缘线。”   “是不是只要剪断这两条线,我就不再是他们的小孩儿了。”女童眼睛亮晶晶地问。   “是的,只要剪断这两条线因果上你们的亲缘线也会彻底断绝,从此以后彻底沦为陌生人。相逢不相识,便是死后入了轮回,生死薄都不认这段亲缘。”年夕溯道。   “那我现在就要剪断。”女童迫不及待,立刻就要跳下去找剪刀。   年夕溯此时却摇头道:“你自己是剪不断的。你的生命是你父母给予的,你生来便欠了他们生恩,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才是债主,而你只是欠债人。从来只有债主放弃要债而没有欠债人反而放弃债务的说法。”   女童眼中似有什么熄灭了。   年夕溯忽然话锋一转,“虽然你不能主动放弃债务,但是你可以跟他们交换,用条件令他们主动放弃这段亲缘。”   女童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求僵祖教我。”   李润康自病床上猛然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不是看向她的亲生父母,而是在病房里寻找女鬼。她怕一切都是她太渴望父母的爱而幻想出来的,直到看见隐身站在病房之中的年夕溯斐景珩和女鬼三人时,李润康的心才安定下来。   女鬼走到李润康身边,她伸出手抱住躺在病床上的李润康,即便她发现魂体的她根本无法触碰到李润康,仍旧没有放开这个怀抱。   这个没有实体和温度的怀抱却给了李润康面对亲生父母和接下来发生一切的勇气。   女儿突然的醒来,没有给这对夫妻带来惊喜,反而把站在病床边商量着即使女儿处于昏迷仍旧坚持手术的夫妻二人吓了一跳。   夫妻二人第一反应也不是关心女儿而是责备。   “我就说她是不愿意给润润捐骨髓故意装昏迷的,这不听见装昏迷不管用,手术还得照常进行立刻就醒过来了。”李母重重哼了声,都是对看破李润康小伎俩的不屑。   李父深深皱着眉头,眉心处拧出一个疙瘩,“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任性会害死润润。润润已经化疗了,你这个时候昏迷,医生若是不肯给你们做手术,你让润润怎么办?”   李润康静静坐在病床上,她就知道她醒来家里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她的生死,他们只会责备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昏迷,会连累姐姐。   以前李润康还会伤心难过,现在她有了新的妈妈,她的新妈妈很爱很爱她,爱到肯为了她去死。想到她也有那么爱她的新妈妈,李润康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满满的爱意包围,她也是拥有妈妈所有爱意的孩子就不感觉难过了。   李润康被女鬼抱着,似乎也有了开口解释的欲望,她不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辩解,但她知道只是最后一次为自己解释了。   “我没有装晕,我是真的昏迷了。”   李母冷笑,“那你怎么早不醒晚不醒,在得知即使你昏迷手术也会照常进行的时候就醒来了。你真当我们和你一样傻啊。”   李父责备道:“你害怕选择装晕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不应该撒谎。”   这时候躺在李润康对面病床上的李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她满脸泪痕,哭着道:“妹妹,你真的不愿意救我吗?可我们是亲生姐妹呀?”   “润润别哭,你妹妹不懂事,你别伤心,你身体不好,可不能哭。”李母立刻跑过去安慰李润,满脸焦急。   李父瞪了眼李润康,“你姐姐从小就身体不好,你为什么不能多体量体量她,非得惹她哭。”   李润有白血病,从李润康出生那天起,在她还听不懂话的时候,就不断被父母告知要好好照顾姐姐爱护姐姐不能惹姐姐哭。   谁都不记得她才是妹妹,小了姐姐七岁的妹妹。   李润康心中悲凉,女鬼骂了起来,“我呸,谁不懂事,你们这对王八蛋才不懂事,白活了三十多年,都是些什么玩意。囡囡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竟然狠心这么对待她,简直畜牲不如。你们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孩子!”   女鬼动了真怒,骂着骂着周身鬼力大涨,她全身被一股厚重的黑气缭绕,竟是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这本是十分恐怖的一幕,可是站在原地的斐景珩和年夕溯都没有动,只是静静任由一切发生。仿佛女鬼真的在此刻立地坠魔也没有关系,实际上也是如此,女鬼便是真成了魔,在年夕溯这个僵尸祖跟前亦不过蚍蜉撼树。   女鬼的声音忽然变了,她的语气由愤愤不平转变成带着一股不祥之力的阴森,“我愿用毕生鬼力诅咒你们夫妻二人此生再不得一儿半女。”   一缕又一缕带着黑色怨气的诅咒之力钻进李家夫妻体内,这一幕只看着就能感觉到不祥。但是斐景珩和年夕溯谁也没有出手阻止,漠然的看着。   李家夫妻虽然看不到,但是还是无端感觉瘆得慌。   李母找不到发慌的源头,便把一切怪罪到李润康身上。   “你那是用什么眼神看我呢,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李母骂着。   “别用那种瘆人的眼神瞅我们,我们没有对不起你。”李父也把心底莫名其妙升起的瘆意怪在李润康身上。   年夕溯的眼睛慢慢瞪大,瞪得圆溜溜的,“他们脖子上长的不是脑袋而是肿瘤吧,那么大,脖子托着也挺沉的,不如肩膀使点劲把它当痘挤爆了算球。”   第52章Y 断绝亲缘关系   本来气氛正紧张, 年夕溯这话一出,瞬间破坏了焦灼的空气。   李润康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她的笑声打断了正在黑化的女鬼。女鬼望着李润康的笑脸周身气息柔和下来, 身体里停止往外冒黑气。与此同时她就似戒了毒瘾的瘾君子整个鬼在瞬间变得萎靡, 鬼体比之前更加虚弱。   李家夫妻看见李润康被他们骂着骂着突然笑了, 那笑不是硬挤出来的, 像是发自内心的,就未免有几分瘆人。   “这孩子不会是精神出现问题了吧?”李母惊疑不定。   “不用管她,装神弄鬼,小心思忒多。”李父道。   李润从母亲的怀里抬起脸,带着泪痕的脸看着李润康, 眼中闪动着挑衅的光芒。   李润康没时间搭理这三人, 她发现了女鬼变成更加虚幻的鬼体。   “妈妈, 你怎么了?”李润康焦灼道。   “妈妈, 没事,只是刚才动用鬼力有些虚弱罢了。待到解决了你的事情, 去阴间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润康虽然仍有不安, 但还是选择相信女鬼。   年夕溯瞅了眼女鬼随时要沾染的魂体,催促道:“速战速决, 她快支撑不了多久了, 你这边赶紧斩断亲缘线,本祖就送她下阴间。”   “嗯。”李润康重重点头。李润康开口打断了另外一张病床上的母慈子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你们该知道我还没到捐献骨髓的法定年龄吧。”   即将要斩断亲缘, 李润康连最后一声爸妈也不想再对这对男女叫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给你姐姐捐骨髓, 李润康你怎么这么没有人性, 这可是你的亲姐姐!”李母立刻就恨声责骂。   李父冷笑,“那又怎么样, 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我们可以决定你的一切。”   李润康早就料到这对男女会有的态度,她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种全部在预料之内掌控感。   “可是如果你们对我做的一切都被发到网上呢,如果我对网友和警察哭诉这些年的遭遇,并表示我不是自愿捐赠骨髓,而是被你们逼迫的,还被你们逼迫当了她这么多年的移动血包,你说她的手术还能照常进行吗?那位你们千辛万苦请来的教授还愿意做这场手术吗?他会为了你们自愿粘一身屎吗?”   李家父母表情瞬间变了,事关李润自己,她无法再做到袖手旁观。   李润泪眼汪汪可怜兮兮,“妹妹,你恨我,想我死吗?”   李母见不得宝贝女儿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她眼神发狠,“你还是太蠢了,虽然你的计划很好,但是你似乎忘记了,我们可以没收你的手机,令你不能再上网。你如果不能同外界联系,你设想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幻想而已。”   “爸爸从前太忙,只专注你姐姐,没时间教你,现在给你上的人生第一课就是不要过早亮出自己的底牌。”   李润康忽然笑了,“其实我没有你们想象之中的那么蠢,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你们呢。”   李家夫妻看着李润康,忽然觉得他们的这个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令他们无比陌生。   “我早就录好视频并且把它交给了一个知道我遭遇后怜悯我的好心人,如果今天晚上之前我没有联系他,他就会把视频发布到网上。”   “你……”李母冷冷注视着李润康,“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这都不重要了。”李润康淡淡道。   “你想怎么样?润润是你的姐姐,你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李润康泪水涟涟,“妹妹,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大不了以后我都不跟你抢爸爸妈妈,我把爸爸妈妈还给你,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向你发誓只要以后有你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地方,我都不会出现。”   “李润康你怎么这么狠毒,你姐姐都这般求你了,你还要怎样,就非得要你姐姐的命吗?你别忘记,你这条命是你姐姐给的,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你姐姐,我们根本不会生你!你得感谢你姐姐,否则你根本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未出生。”李润康已经不把这对夫妻当成父母,可是听到他们的话心里还是会被刺痛。   “你到底要闹什么?你怎样才肯救你姐姐?”   “我可以捐骨髓给她,但是我要你们保证我捐骨髓给她,你们就同我断绝父子/母子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我不再欠你们的生养之恩。”李润康双目定定看着李家夫妻,无悲无喜。   李家夫妻心头大震,他们不重视李润康不假,但是万万没想过跟李润康断绝父子母子关系,更没想过李润康会有这种想法。   夫妻二人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李润患有白血病,即便接受骨髓移植手术,也不能确保手术能不能成功。就算手术成功,还存在复发的可能。如果李润没了,他们就只剩下李润康这一个孩子了,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和她断绝关系。   夫妻对视,即便二人从未注重李润康,可是当得知李润康想跟他们断绝关系还是有些被伤到。   “你别闹了,行不行?”李父无奈。   “我没有闹,不管你们怎么想,便是当我闹也好,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我,我给她捐骨髓你们就同我断绝关系,我就答应你们。”   眼见李润康如此决绝,大有不答应她就鱼死网破之意,李家夫妻只能选择先安安抚住李润康。   “好,我答应你。”李父道。   李母不愿意,要说什么,被李父拍着手背安抚下来。   李润康满脸希冀,看向年夕溯,用哀求的眼神请求年夕溯帮忙。   年夕溯和斐景珩隐身状态,女鬼是鬼,这三个李家人哪个都看不见。李家夫妻对于李润康在他们答应后就祈求看向别处的行为有些奇怪。   年夕溯张开手掌,一把剪刀慢慢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年夕溯手掌微微往前一送,剪刀就自己钻进李润康的枕头底下。   李润康立刻摸向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剪刀。李家夫妻都没想到李润康竟然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剪刀,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你想干什么?”李母戒备道。   李润康有些迫不及待,她把剪刀塞进李母手中,从自己右手手心扯出母缘线,“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捐骨髓给李润,你就同意与我断绝母女亲缘。现在我答应你自愿捐骨髓给李润,也请你履行你的诺言,亲手剪刀你同我之间的亲缘线。”   李母看着李润康认真的眉眼,她的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似乎扯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等着她剪断。不知道为何这看似无理取闹的一幕,却令李母自心底阵阵发慌。   李父见李母似被李润康装神弄鬼吓到了,迟疑不决,他走上前抓着李母的手剪向那条看不见的母女亲缘线。   剪刀剪向亲缘线,剪断亲缘线,然而李润康还来不及欢呼,那条断掉的亲缘线再次连接起来。   李润康惊慌地看向年夕溯,年夕溯抱臂,“得她自己亲手剪掉才算,别人帮忙的不行。”   李润康马上道:“让她自己剪,你掺和的不算。”   李父皱眉,想要训斥李润康,到底没骂出口。李父转头对李母道:“都是她胡闹罢了,亲缘关系怎么可能随便拿把剪刀在空气中比划一下就能剪断的,这都不具备法律效应,连份合同都没有。你就当哄着她玩了,这个档口润润的手术要紧,绝对不能闹出意外。”   李母看了眼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助的李润,一咬牙一剪刀剪了上去。   在李母看来,她就是在空气之中随便一剪,可在李润康眼中,却有一条链接她和李母的亲缘线被剪断。   被剪断的亲缘线从端口处开始向两边飞速消失,一边连接着李母,一边连接着李润康。   随着连接着李润康和李母的亲缘线彻底消失,空中升起星星点点的微光,似太阳光折射进尘埃,这些微光随风飘走。   李润康不知道它们飘过阳间,飘进阴间,引得无数鬼驻足观望。   阴间没有阳光,常年被黑暗笼罩,空中突然出现微光,立刻引起所有鬼的骚动。   林业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看着突然出现在阴间的微光,不明所以,“咱们阴间怎会突然出现光亮?”   “这不是光?”不知道何时黑无常齐映也来了,他望着往地府飘的微光道:“那是被剪断的亲缘线。它们出自因果,如今被剪断,自归生死薄,了却因果。”   李润康和李母在亲缘线被剪断的那一刻,同时感觉到身上好像有什么连接着彼此的东西断掉了一样。李母不知道那是什么,本能慌乱。李润康知道,只有欣喜。   李润康把剪刀递给李父,催促,“到你了。”   李父没有犹豫,立刻在李润康比划的位置剪了一刀。然后他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似乎他真的亲手剪断了他和李润康之间的父女亲缘。   两条亲缘线皆断,李润康感觉压在身上的五指山终于被挪开,浑身轻松。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李父李母心中还残留着那种怅然若失之感,第一次对李润康的眼泪生出怜惜。   李母难得好声好气道:“我们也不是真要同你断绝关系,只要你乖乖的给你姐姐捐骨髓,不再闹幺蛾子,我们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以后你还是我们的女儿。”   李润康浑身都在拒绝的摇头,“不是了,从此以后我都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了。李阿姨李叔叔,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报到。”   “你这孩子叫我们什么呢!”李母难得生出的一点怜爱之情,因为李润康这一个称呼而烟消云散。   李润康躺会床上,拒绝再与李母沟通,李父拍了拍李母,“算了,只要她在手术前不再闹幺蛾子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等手术完了再说。”   李父看了眼手中的剪刀,不知道为何,越看越不喜,越看越发慌。   “咱们先去护士站问问,医院里怎么会有剪刀,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置,还被李润康拿到,这要是不小心戳伤了润润怎么办?”   李家夫妻二人找向护士台,李父教育护士,“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把剪刀放在小孩子能够到的地方。你们知道我大女儿有白血病,万一小女儿玩剪刀把大女儿弄伤,这责任算谁的!”   护士们被教训了不敢还嘴,不管怎么说,剪刀算是危险品,确实不该随意乱放。   “对不起李先生李夫人,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跟您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李父见护士态度良好,一个劲赔礼道歉,就想着算了,他伸手把攥在手中的剪刀还给护士时才发现手中的剪刀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剪刀呢?”李父惊讶。   护士小心翼翼,“您来的时候,我就没看见您手中有剪刀,您是不是落在病房之中了,要不我跟您去病房取。”   李父明明记得剪刀就被他一直攥在手中,可是剪刀不可能凭空消失,难道真被他随手落在病房之中了。   护士跟随李父回病房,可是他们几乎把整间病房翻遍了都没找到剪刀。   护士空手而归,莫名其妙,她打开走廊监控,发现李父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手中就没拿什么剪刀。护士暗自骂了李父一声,把他当成故意找麻烦的病人,道声晦气。   第53章Y 未死   李润康伸手把自己病床前的帘子拉上, 小声对年夕溯道谢,“谢谢僵祖。对不起那把剪刀不见了。”   年夕溯摇头,“没有不见, 被本祖收回了。”   亲缘线岂是一把随随便便的剪刀能剪断的, 阴间自有专门剪亲缘线的剪刀。年夕溯这把是他用自己的修为幻化出来的, 若不是他道行高深, 手段莫测,即便李家夫妻愿意,那剪刀也根本剪不断亲缘线。   事了,年夕溯就把他修为幻化的剪刀收回,只不过李家夫妻心思都在别的上, 没发现剪刀突然消失罢了。   “妈妈, 我这边已经剪断同他们的亲缘线了, 你也快去阴间养魂吧。”女鬼的鬼体太虚弱了, 李润康看着害怕,怕她随时散掉。   “可是你接下来还要手术, 妈妈不放心。”女鬼初为人母, 处处放不下李润康。   “没关系的,有僵祖在, 这场手术我绝对不会出事。”   女鬼求助的看向年夕溯, 年夕溯点头,“你下去吧,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待在阳间。”   女鬼只能答应, “那之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麻烦您多多费心了。”   “你自己找不到路, 本祖叫个无常鬼过来带你下去。”   年夕溯这一次没有直接开鬼门,实在不必那么麻烦, 他有齐映的鬼微,给齐映发了条微信。齐映秒回收到,下一秒钟空气震荡,一扇鬼门出现在半空中。鬼门被推开,一个嬉皮笑脸的无常鬼从里面走出来。   人和鬼本能会对无常生出敬畏之心,李润康和女鬼虽然知道这位无常大人是年夕溯请来的,且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另外一张床上的李润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突然全身发冷,瘆得慌。   李润害怕,想跟李润康讲话,但又不敢,只能默默裹紧被子。   “僵祖,斐先生。”齐映对照年夕溯和斐景珩行个古礼,他站起身就看见了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女鬼和李润康。   普通人看不见李润康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但齐映身为无常一眼就瞧出来了。   寻常人若是亲缘出事身上会有丧气,但李润康身上分明才断绝亲缘,却不见丧。齐映瞬间就想到前不久在阴间看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光,那是断绝的亲缘线化成的微光。转瞬之间就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刚才在阴间小鬼就看见亲缘线断绝化作的微光了,还在想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剪断亲缘线,原来是您出手了,这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这事按理来讲属实张扬了些,但年夕溯这僵生性嚣张,可不怕高调。   年夕溯昂了下头,大眼睛微眨,得意而傲娇,“本祖略微出手罢了。”   齐映恭维道:“自然,这世间三界之内能有几人可与僵祖比肩。”   年夕溯笑眯了眼睛,“你这小无常鬼眼界倒不错。”   斐景珩瞅瞅齐映,又瞅瞅年夕溯,见年夕溯对齐映笑得眯了眼睛,不禁醋到发出一声嗤笑。   这笑声令年夕溯这只万年老僵毛毛的,明明他啥也没干,可心里咋莫名发虚呢。   齐映整只鬼打了一个哆嗦,抬眼就对上斐景珩冷若冰霜的眼神,冻得他鬼体都凉透了。   不是,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恭维讨好啊,吃他醋干啥啊!   齐映相信年夕溯一定明白他这颗单纯恭维的心,求助地看向年夕溯。结果就发现年夕溯的视线游弋,那模样活脱脱心虚着呢。   不是,年夕溯心虚个啥,搞得好像他俩真有奸情似的。这要是给斐景珩误会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齐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僵祖,不知道您唤小鬼前来所谓何事?”齐映擦了把冷汗,决定自救。求僵不如求己,如今这个时候只能靠他自己了。   年夕溯这才想起正事,装模作样清清嗓子,讲女鬼的遭遇讲述给齐映,“如今她魂体不稳,继续待在阳间要不了几日就会魂飞魄散,不适合再待下去。你将她待去阴间寻个适宜养魂的地方休养鬼体吧。”   “遵命。”齐映掏出平板,“小鬼这就给她在生死薄app上做登记。”   齐映点开生死薄app,压根不需要询问女鬼姓名,直接对着女鬼拍张照片进行照片搜索。   一秒钟,女鬼的个鬼信息就被检索出来。   “林婉,今年四十二岁,与一月前前往京市做试管婴儿的路上遭遇车祸……”   “对,正是小鬼。”林婉忙应声。   “咦,不对呀,生死薄app上显示你阳寿未尽。”齐映惊讶地看向林婉。   生魂同死魂是不一样的,一个魂魄上带有生气,一个只有死气,两者区别特别明显。哪怕多死几年的老鬼都能轻易区分出来,没道理身为黑无常的齐映却瞧不出来。   更何况就连年夕溯这样的万年老僵都没瞧出来,这就很不对劲了。   年夕溯凑近了林婉的魂体仔细瞧了瞧,好不容易在林婉飘忽摇曳虚弱到虚幻的鬼体中瞧出一丝丝生气。   年夕溯摇头啧啧,“你这魂体实在太虚弱了,虚弱得都要魂飞魄散了。这丝生气在你魂体之中就跟‘沧海遗珠’似的,难怪连本祖都没发现。”   齐映举手,“僵祖,虽然小鬼懂你的意思,但是吧沧海遗珠不是这么用的。沧海遗珠的意思不是说大海那么大在里面捞一颗珍珠有多不容易,而是指大海里被遗漏的珍珠,比喻被埋没的杰出人才。”   年夕溯还真不是文盲,在他那个时代他也算青年才俊,虽然不是正道。就是这很多成语是后世才有,都是他被镇压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初学起来,难免用错。   李润康和林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聋了瞎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年夕溯恼羞成怒,咬着后槽牙,“无常鬼,你很有文化是吧!”   “哎呀,让小鬼瞧瞧,林婉没死啊!”齐映好似没听到年夕溯的话,很忙的在生死薄app上点来点去,“那场车祸并未要了你的命,只是暂时令你陷入昏迷。可能因为这场昏迷致使你魂魄离体,你下意识以为自己在车祸之中死亡了。其实你根本没死,你的肉身现在就躺在你们当地医院之中。”   “我竟然没有死!囡囡我竟然没死,我真的能给你当妈妈了!”   “妈妈,我以后真的有新妈妈了!”   林婉和李润康又惊又喜,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齐映凉凉道:“你也别想的太美,虽你肉身未死,但你离魂多年,现已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这个词,林婉和李润康都不陌生,二人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就听到这个噩耗,定格成一个诡异的表情。   林婉欲哭无泪,神情悲伤但却温柔地抚摸着李润康的头发,“终究是我没那个福气。”   李润康哭着摇头,不,不,她要林婉做她的妈妈。   李润康从病床上跳下来,小手紧紧攥住年夕溯的裤子,“僵祖,求您救救妈妈吧。我愿意给你我的血,我可以当你的移动血包。还有我的骨髓,他们都想要,我都愿意给你。如果你还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肾也好其他器官也好,你都可以拿去,只要能救救妈妈,让我当妈妈的女儿。”   血?   年夕溯和斐景珩不由神色严肃三分,由于年夕溯真身是僵尸,二人对血这个字特别敏感。   年夕溯第一时间看向斐景珩,斐景珩同样默契地看向斐景珩,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心底的怀疑。   年夕溯微微点下头,再次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蛊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本祖会想要你的血?”   李润康感觉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一片混沌之中只有年夕溯的声音分外清晰。   “他们都想要我的血,我的骨髓,既然他们都想要就一定是好东西,我愿意用它们换救妈妈的机会。”李润康的声音有些发飘,但是却异常坚决。   年夕溯和斐景珩同时松口气,看来这个小女孩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并没有看出什么。之所以提出愿意用血液交换,不过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的血是父母和李润都想要的东西,应该是个好东西。她别无他物,只能拿出自己最好最珍贵的东西做交换。   林婉一把抱住李润康,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看着李润康真真切切就是一个母亲看女儿的温情,充满母爱,更多的还有心疼。   “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人身体里的血都是有限的还有肾脏等器官那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缺少它们你就会失去健康。答应妈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谁,不管谁求你,都不要再献出它们好不好。你这辈子因为它们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不要再遭这样的罪了。”   李润康摇头,“妈妈,我可以答应你不给别人,但是我想要拿他们救你,只要能救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即便变成你姐姐那样病怏怏的模样,甚至更严重,还有可能命不久矣?”年夕溯的语气很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那严肃的态度就好似他看上李润康的哪个部位的零件了。   林婉是成年人,她经历的多,年夕溯的严肃一下就令她戒备起来。她怕年夕溯真觊觎上李润康的器官,悄悄用自己的魂体挡住年夕溯看向李润康的视线。   “小孩子说的话怎能当真,僵祖您莫要放在心上。”   李润康一把推开林婉,她苍白的小脸上异常坚定,“僵祖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年夕溯挑眉,似笑非笑,他侧身站着,眼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一面成佛,一面成魔。   “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第54章Y 交代   李润康同年夕溯达成交易, 林婉想反对也没用。   事已至此,林婉只能接受,“僵祖, 囡囡即将手术, 我可不可以等囡囡手术结束再回肉身, 放囡囡自己一个人经历那么重大的一场手术, 我实在不放心,也担心囡囡会害怕。”   年夕溯无所谓点头,“随你吧。”   林婉真心真意把李润康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前就肯为李润康付出鬼命,如今李润康为了救她愿意用自己的健康交换, 林婉便对李润康更加掏心掏肺。   “僵祖, 请您关了囡囡的阴眼吧, 她身体不好, 过几天还要手术,长时间开阴眼恐怕会加重她身体不适。”   李润康紧紧抱着林婉的鬼体, “我不要, 我要看见妈妈才能安心。”   “乖,听说, 如果你手术后要是加重身体不适, 妈妈心疼。”   年夕溯看了林婉一眼,突然莫名其妙道:“你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对于这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要求,林婉没提出任何异议, 直接薅了头发递给年夕溯。   年夕溯接过头发简单施个法, 对李润康道:“把手腕伸出来。”   李润康同样没有丝毫迟疑, 乖乖伸出手腕。年夕溯把那根头发往李润康手腕上轻轻一按,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根头发丝竟然就那么被按进李润康的皮肤里, 她苍白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根黑色的细丝,一直蜿蜒出十几厘米长。   “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影响囡囡的健康?”林婉忙问。   “不会。你现在是鬼体,没有实质,你整个鬼都是阴气所幻化。自然包括的你的头发,与其说本祖摁进她体内的是你的头发丝,不如说是你的一缕阴气。只要你在她周围十米内,这缕阴气就会显形,一旦你离开她十米范围,这缕黑色细丝就会消失。如此一来,她即便不开阴眼,通过手腕上这条黑色细丝就能判断你在不在她身旁。”   林婉和李润康母女二人虽觉年夕溯手段了得,但到底不是玄门中人,无法彻底意识到年夕溯的厉害之处。   齐映身为黑无常,暗暗心惊肉跳,愈发感到年夕溯手段神鬼莫测。   “谢谢僵祖。”反应过来后,林婉和李润康同时对年夕溯道谢。   年夕溯不在意摆摆手,随手一挥,撤掉了李润康的阴眼,李润康看不见林婉和隐身的年夕溯二人,心中先是有些不安,直到看见手腕上黑色细丝,摩挲着它,才渐渐安定下来。   “行了,这事就这样吧,待她手术完,本祖自会出现。”年夕溯道。   “僵祖,囡囡手术的时候,您不来吗?我怕她手术出现意外,你可否给她施道术法,庇佑她手术顺利。”林婉请求道。   年夕溯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冷漠的话,“不行,手术能否成功那是她的命。”   林婉先是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大好人。他之所以救自己,还是因为李润康答应用健康交换,到时候具体要拿走囡囡什么还未可知。怎能奢求他毫无代价的对囡囡施以庇佑。   年夕溯不管林婉怎样落寞失望,他卷了斐景珩就离开这里。   齐映本就是年夕溯召唤来的,既然这里没有阴魂可拘,齐映便直接离开。   年夕溯和斐景珩本就是受吕熙所托解决黄皮子讨封来的,没想到半道上遇到林婉母女的事情耽搁了时间。此时距离李润康手术还有好几天,年夕溯正好回去给吕熙一个交代。   吕熙见到年夕溯和斐景珩回来,立刻笑脸相迎上去,“僵祖,斐先生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年夕溯大剌剌道:“些许小事,手到擒来。”   吕熙笑着,“我这就让助理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说是这样说,但是吕熙心里挺没底的。虽然顾昂许愿都拍着胸脯跟她保证年夕溯很厉害,几乎还有顾许这样一个证人,但是她这是吧,她一没亲眼看到,二来也不见年夕溯拎个什么回来当证物,这心里总归没底。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得知年夕溯回来的消息的程导、许愿、顾昂以及林允墨匆匆赶来。   几人同年夕溯和斐景珩简单寒暄过,都跟年夕溯询问起事情经过。   年夕溯懒得跟几人废话,对着斐景珩勾勾手指,无需多言斐景珩就掏出手机,找到当时他录像的视频。   几人一开始还有些懵,直到看清手机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才反应过来。   几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忙围上来观看,难得有这种观看的机会。   吕熙看的很认真,之前她就心里泛嘀咕,没个证据啥的,她也不知道年夕溯二人把她这事办得怎样,只能两人说啥就是啥。现在可算看到视频了,至于视频是否造假,吕熙压根就没有这个怀疑。   当初她只跟年夕溯和斐景珩讲述了她所遭遇的事情,一些微小的细节,她都没描述。   这视频里她没讲过的细节都跟她遭遇的对上了,这就绝对不可能是造假,只能是真实情况。   “还真是黄鼠狼讨封。”程导啧啧,“我听说遇到黄鼠狼讨封,不能随便应承。答应吧,有损自身功德,功德不够寿元来抵。不答应,就会遭到黄鼠狼的报复。”   年夕溯颔首,“不过是些自身实力不够却想走捷径的家伙罢了,成不了气候。”   “那是,还得是僵祖您才是有真本事的人。”顾昂很上道的恭维。   年夕溯矜傲地给了顾昂一个还是你识货的眼神。   吕熙也很识趣,“我之前没想到此事如此麻烦,给的报酬太低了,我另外再加五万块。”   年夕溯对此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已经从黄鼠狼那里得到了远超于这次的报酬。   吕熙留在最后,待其他人都离开,她才踟蹰道:“僵祖,您这里可有什么招财运或者招桃花的法子?”   年夕溯意味不明地瞅了眼吕熙,“我不搞这些,你若是实在想搞,可以去玄青观问问看看有没有这些东西。”   不知为何,吕熙被年夕溯那一眼瞧得毛毛的,有种被心里所思所想全部被看穿的错觉。   吕熙不敢再多做纠缠,匆匆离开。   年夕溯望着吕熙的背影摇头,“真不知道这邪神拜得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运,你说她不幸运吧,她还突然得了这个女儿的角色。你说她幸运,正因为她身上有那缕邪神的气息,才招来了黄鼠狼。”   斐景珩认真想了下,“该是幸运的,这不是遇见了你,黄鼠狼的事解决了。”   年夕溯睨了眼斐景珩,眼神在斐景珩看来算不得清白。   “哼,别以为讨好我,我就能既往不咎。”   斐景珩道:“你可以追究我一辈子。”   年夕溯揉了揉发热的耳朵,心里暗道:‘斐景珩这人平日里冷酷着一张脸,好像拒人千里之外,极其不好接触。可是他的声音却是与冰冷气质截然相反的温柔,听在耳中莫名有些暧昧缱绻。搞得他每次都面红耳热。’   “美得你,谁要和你纠缠一辈子。”年夕溯哼了哼。   斐景珩的眼中有什么光芒倏然暗掉。   年夕溯看见斐景珩黯然的眼神,心脏就闷得难受。他不懂自己明明已经早就是一具死尸了,心脏早就不跳了,怎还会难受。   年夕溯下意识找话,“这一次我又没收到来自吕熙反馈来的功德之力。”   “该是不是什么大事,影响不严重。”斐景珩忍着自己不好的情绪,耐心回答年夕溯,“我已经把钱捐出去了。”   吕熙听了年夕溯的话,在网上查了一下玄青宗,发现玄青宗是个又破又小的道观,甚至不如长天观一个偏殿大,遂作罢。   其实林婉也是太过着急而当局者迷了,年夕溯既然能答应李润康的交易,又怎会让李润康死在手术台上。   转眼之间就到了手术的日子,手术照常进行,没出任何意外。相反很是成功,无论是对于李润而言,还是对于李润康而言。   李润康是被两个护士的小声的交谈声吵醒的。   “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两个孩子,一个当成宝,一个当成草。那边那个这会儿全家人都围在病床前呵护备至,这边这个连个看护的护工都没有。”   “要我说生病的孩子固然可怜,多给予一部分疼爱无可厚非。可是也不能因此就对另外一个全然不管不顾啊!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个身患白血病的,就算这次做手术成功了,那以后还有复发的可能。到时候这个患病的死了,他们夫妻还不是得指望这个健康的养老。若是伤了这个健康的孩子的心,到时候不管他们怎么办,他们就没想过这些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钱吧,这个健康的孩子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不管他。又患者是觉得离了心也没关系,大不了再生一个,反正也能养得起。”   护士低低叹息,“如此就可怜了这个健康的孩子了!”   “谁说不是呢。”   第55章Y 林诗意   李润康听着护士们低声议论, 心中如被一把锋利的尖刀般剜着疼。   她也想要父母的疼爱,李润康身上也疼心里也疼,难受的想要翻身都困难, 眼泪无声无息流了下来。   忽然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她的脸颊, 轻柔的力度似母亲的手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李润康似想起什么, 她猛地睁开双眼去瞅自己的手腕, 一眼就看见手腕处那缕黑丝。   她不是没人爱的孩子,她也有一个肯为了她放弃生命的妈妈。   在李润康看不见的地方,林婉同样双目心疼地看着李润康。   就在这时候年夕溯和斐景珩凭空出现,年夕溯随手一挥,一股阴气打进李润康双眼中, 李润康就能看到年夕溯和斐景珩, 以及一直默默陪在她身旁的林婉。   李润康先去看林婉, 牵住她其实根本无法触碰到的手腕, “僵祖,斐先生你们来了!”   李润康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在二人出现的瞬间都变得充满了力量。   林婉拘谨地对年夕溯和斐景珩点头。   年夕溯用天眼瞅了李润康周身气息一圈, 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散发着勃勃生机。   “僵祖, 斐先生,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吗?”李润康双眼充满希冀。   “先等下, 等那对夫妻过来看你, 才好走。不然到时候你在医院里走丢了,他们会找医院的麻烦。”依照那对夫妻的品性,可不会反思自己, 出了事只会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年夕溯并不想牵连无辜的医护人员。   “可是如果他们来了, 我还走得了吗?”李润康对此有些担忧。   “走得了。”这点小手段年夕溯还是手拿把掐。   有了年夕溯的保证, 四人就开始默默等待李家夫妻的到来。   年夕溯等人是真没想到李家夫妻对李润康的忽视竟然能到这种程度。这一等一直等到半夜,李润睡着了, 李家夫妻才出现在李润康的病房。   把年夕溯都等得不耐烦了,这对夫妻再不来,年夕溯都想施术法把二人搞来了。   李家夫妻对上李润康清澈的双眸,内心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和心虚,不过长久的忽视令他们很快就把这点子不自在忽略过去。   李父道:“你姐姐那边刚手术完,我们多陪了她一会儿,你不要跟你姐姐争宠。”   李母道:“你别不懂事,你姐姐身体不好,我们多顾着她些是应该的,待一会儿你姐姐醒了,你也过去看看。她还记着你之前的话,很伤心,刚才还问我们来着,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不愿意捐骨髓给她。你给他好好道个歉,我再给她买个娃娃,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婉在一旁听得鬼脸狰狞,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知道自己还能还魂,都要直接上手捏死李家夫妻了。   “僵祖,斐先生,你们听听,这对畜牲说的是人话吗!”林婉怒不可遏。   年夕溯也懒得听狗吠,对李家夫妻施了道术法,对李润康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李润康试探着下床,李家夫妻明明就站在床边口中不停地数落着什么,可是却好像看不见李润康一样。   李润康快跑两步,打开病房门,期间李父李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甚至回头看了眼正在打开病房门的李润康,然后就像没看到一样,转回头,若无其事的继续滔滔不绝地‘教育’李润康要怎样懂事,谦让姐姐。   李润康蹬蹬跑出去,她捂着自己的小胸口就怕遇到医护人员,幸运的是这一路上并未遇到医护人员。   李润康一路上担惊受怕跑出医院,来到马路上问年夕溯,“僵祖,我现在该怎么办?”   年夕溯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爬进那辆车的后备箱。”   李润康十分信任年夕溯,问也不问,直接钻进后备箱中。   林婉怕她害怕,已魂体的方式钻入后备箱陪伴李润康,好在魂体不占地方,即便二人一起待在后备箱,空间也充足。   年夕溯倒不是非得让李润康吃苦,而是另有考量。   这个时代到处都是监控,尤其是医院附近,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李润康这么小一个孩子凭空消失不合适,肯定会引起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明面上必定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年夕溯帮忙,李润康十分顺利的倒了几辆车,最终来到一处山路十八弯贫困落后的大山。   这里网络不发达,经济贫困,几乎与外界不相通。   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落脚,一是没有监控,监察不到李润康的逃跑路线。二是好解决李润康的身份问题。   斐景珩留下照看李润康,年夕溯送林婉还魂。   来到林婉肉身所在的医院,推开门病房内并非空无一人,医生和林婉的丈夫龚浩都在。   医生建议道:“龚先生,我这边建议您还是给您妻子办理出院手续。您妻子这种   情况,已经确诊植物人,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性。继续住下去只会增加您的经济负担。”   这些龚浩都知道,可是他的心中还是隐隐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不愿意放弃。   这么多年他和妻子感情非常好,即便多年来二人没有孩子,都没有离婚。   没想到妻子会在求子的路上出现意外,成为植物人。早知道会这样,龚浩宁愿二人一辈子没有孩子。   “医生,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后,我爱人仍旧还是这个状态,我再给她办理出院手续,不再继续浪费医疗资源。”   林婉没想到龚浩会在这里,更没想到龚浩在她成为植物人后会是这么个态度。   她和龚浩是感情好,但是多少夫妻恩爱一生,可其中一方一旦离世,另一方不出半年就另择伴侣不再少数。她没想到这么多年龚浩不但没有再找伴,甚至没有放弃为她治疗。   林婉感动,颤抖的伸出双手覆在龚浩的脸上,“老公……”   年夕溯没管黏黏糊糊的林婉,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拔掉瓶塞,一滴水滴从里面缓缓升起。   这正是年夕溯从地府获得的那滴鬼眼泪。鬼眼泪可肉白骨活死人,促人还魂。   年夕溯把鬼眼泪喂进林婉肉身口中,魂体林婉立刻就被一股大力吸进肉身。   她眼珠在眼皮下缓缓转动,猛地睁开双眼。主治医生无意中对上林婉睁开的双眼,吓得惊叫。   之后就是兵荒马乱,植物人苏醒,这是医学奇迹,惊动了医院上下。报纸上连连报道,丢了孩子的李家夫妻做梦也想不到植物人的苏醒会和自家丢失的孩子有关系。   各种检查下来,确诊林婉各项指标正常,可以出院。   龚浩又惊又喜,对于他而言妻子的苏醒简直就是失而复得,格外珍惜。   所以当妻子把自己这些年作为生魂的经历跟龚浩讲过,龚浩虽然不信,觉得这只是妻子昏睡期间的一个梦,但林婉执意要去山区一趟,龚浩还是同意了。   龚浩以为他们会无功而返,没想到真在山中寻找到了一个小女孩,而这小女孩一见到妻子就喊着妈妈。   龚浩这下彻底信了,对年夕溯和斐景珩千恩万谢。   “不必多说。只要记住你们的承诺就好,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积德行善,否则必定十倍反噬。”年夕溯对李润康和林婉强调道。   “谨记在心。”林婉和李润康虔诚承诺。   林婉抱着李润康去当地派出所报案,当地警方受理了案件,并展开调查。   这期间李家夫妻发现李润康失踪,报警的同时在电视以及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   李家夫妻果然如同年夕溯预料那般,并不反思自己的过错,把责任全部推给医院,责怪医院没有尽到看护的责任,才致使李润康在医院走失。   这件事情闹的极大,对医院影响极其恶劣,医院无法再沉默,在网络上公开了李润康走失时的监控。以及曝光了李家夫妻这么多年把李润康当成姐姐的移动血库,苛待李润康的事实。   说来奇怪,医院的监控虽然能监测到声音,但一直杂音都挺大。这一次录下的声音却特别清晰,李家夫妻在李润康手术醒来,没一个人陪伴在身边,好不容易来看李润康,没一句问候,全是对李润康的责怪。   最过分的是,李润康是在李家夫妻的眼皮子底下打开病房门离开的。当时李家夫妻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李润康独自离开病房,谁也没有问一句,甚至于口中还在不停教育李润康不要自私,要对姐姐好等话。   直至李润康消失八个小时后,李家夫妻才报案,可见李家夫妻对李润康多么漠不关心,李润康的走失完全是李家夫妻自己没有尽到看护之责。   李家夫妻看了医院监控视频才发现李润康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病房的,可是对于这一幕,李家夫妻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李润康就没离开过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一直都在病房上躺着。如果不是监控视频清清楚楚摆在这里,李家夫妻绝对不会承认。   李家夫妻双双心底一突,不约而同想到李润康之前神经兮兮让他们剪断什么亲缘线。这会不会和那件事情有关系,如果剪断亲缘线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他们那时候看不见李润康离开,是不是遭遇了鬼遮眼。   李家夫妻各处寻找大师,求到长天观,长天观的道士在这对夫妻的亲缘线上只看到了李润一个。如果不是真的知道他们夫妻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仅从亲缘线上看,他们夫妻这一生就只有李润一个女儿。   唐道长神色严肃,“有高人斩断了你们同李润康之间的亲缘线,此生你们母女/父女亲缘尽断,相逢不相识。此生再无找回的可能,即便贫道亦无能为力。”   李家夫妻听后,浑身脱力般软倒在地。   然而即便这个时候,二人仍旧不肯反思己过,还在责备李润康小气,不过这么点小事就同自己的亲生父母发生隔阂。天底下怎会有这样不念父母之恩的孩子,这样的白眼狼,别说此生亲缘断绝,就是能找回来,他们还不愿意要了。   反正他们夫妻还年轻,大不了再生一个,这个好好教导,定然懂事又乖巧。   关于李润康的监控视频一经公布,网络上一边倒的全都是对李家夫妻的谩骂和对李润康的同情。   大山这边的警方自然刷到了这则新闻,发现李家丢失的孩子正是前不久一对夫妻报案捡到的孩子。   一开始警方还以为那个小女孩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从京都逃来。   警方立刻暗中调查一路上的监控录像,发现竟然是李润康自己一个小孩儿一路靠钻进私家车后备箱逃到没有监控的地方,最后流落到这边。可见孩子逃离李家的决心。   警察几乎可以想见李润康平时在家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才会致使一个孩子在术后,不顾伤口,愣是千里迢迢逃离父母身边。   按理来说找到李润康的父母应该把孩子送回去,但是警方迟疑了。   这种情况下送李润康回去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李润康不惜一切代价逃离李家,强行把她送回去,她会不会再次出逃。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被好心人发现吗?万一路上遇到意外或者被人贩子拐卖怎么办?   又或者他们把李润康送回李家,李家夫妻加强对李润康的严加看管,李润康没有再次出逃的机会。长期生活在压抑的环境中,李润康的心理会不会出现问题,直接轻生。   警方想的很多,后来还同李润康进行过一番深度交谈。正是这次谈话,令警方意识到李润康比同龄小孩儿心理成熟很多,她对李家夫妻十分排斥,排斥到了一旦送她回到李家,她一定会再次出逃,无法出逃就会选择自杀。   人心都是肉长的,警察也有同情心,在这种情况下,警察选择装作没有看到那条寻人视频。   确认林婉和龚浩的身份,并非人贩子之流,而是真正无法生育想要一个孩子后,就给他们办理的收养手续。   这件事情之所以能这么顺利,除却年夕溯从中出力,蛊惑了警方,还有另外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李家夫妻亲手断绝了同李润康之间的亲缘线。   缘份二字,就是这么奇妙。有缘的人千里来相会,无缘的人对面不相识。   李润康本人很讨厌这个名字,她名字的意义就是父母祈祷她的姐姐李润健康,她不愿意再顶着为别人祈福的名字,林婉也隔应,就把李润康的名字改成林诗意。   林诗意这个名字充满了林婉对李润康未来美好的寄寓,寓意她未来可以活的诗情画意。   林诗意在某种意义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她痛哭了一场,抛却前尘,把林婉和龚浩当成亲生父母开始了新的生活。   第56章Y 第三个   解决了林诗意的事情, 年夕溯很快收到了来自林诗意的功德反馈。   进行炼化的时候,属于林诗意的命运浮现在年夕溯的脑海之中。   林诗意的命运线竟然也有三条。   第一条既定命运线,林诗意作为姐姐的移动血包出生, 她小时候常年给姐姐输血, 长大八岁同样为姐姐捐赠了骨髓。   这往后的日子里, 林诗意不用再当李润的血库, 虽然仍然不受李家夫妻重视,但是日子总归好过起来,可以慢慢调养身体,也不用再围着李润转,拥有自己的生活。   她完全不管家里人, 自己发奋图强, 努力学习。   林诗意的智商很高, 特别聪明, 十四岁的时候就考入京大,之后被一个老教授看中, 带在身边搞科研, 成绩斐然。在二十九岁那年,她作为项目负责人, 独立带领团队彻底攻克了白血病这个世纪难题, 成为国家重要科研人才。   年纪轻轻就已经同世界上一众大佬平起平坐,出门随身都有国家派遣的数十名保镖明里暗里保护。   而这些李家因为忽视林诗意,全然不知道。   到了后来李家之所以会知道, 还是因为李润在做完骨髓移植手术后的第十五年不幸复发。   李家夫妻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林诗意这个女儿, 开始联系林诗意, 并试图用亲情和道德绑架林诗意。   可惜二十九岁的林诗意再不是八岁那年只能任人摆布的林诗意了,二十九岁的林诗意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她的人生。   李家夫妻不知道林诗意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们即便打飞机都够不到的高度, 竟然试图耍手段如同林诗意八岁那年那样,强制她捐骨髓。   这一次他们打错了算盘,踢到了铁板。没用林诗意自己怎样,国家就不允许李家这么糟蹋林诗意,更不会拿国之栋梁的健康冒险,只不过为了救一个只会矫情的蠢货。   国家出手了,李家夫妻和李润均被已叛国罪逮捕。   李家夫妻和李润这个时候才知道林诗意真实地位,李家夫妻简直不敢相信,林诗意早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为参天大树。   这颗大树是真的可以通天,只要她愿意庇佑一二,李家一夜之间就能跻身京都顶流圈子。   李家夫妻开始后悔这么多年忽视了林诗意,早知道林诗意这么有本事,该跟她好好培养感情的。   当然最后看在林诗意的面子上,国家只是吓唬吓唬李家夫妻和李润,并没有真把三人判为叛国罪。   李家夫妻从监狱出来,以为是林诗意为他们周旋的,信心满满的觉得林诗意对他们夫妻还有感情,就说这天底下哪有不渴望父爱和母爱的孩子。   李家夫妻这份莫名的自信在三番五次请求下都没见到林诗意一面,彻底被击碎,终于认清了林诗意对他们的态度。   李家的生意在李润去世的时候就败落了,没有林诗意的骨髓,李润未能等到第二个愿意捐赠骨髓的人,不治而亡。   其实在李润去世的前一天林诗意正式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布了她攻克了白血病这一难题,她研究出一种新型药物,不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就可治愈白血病。   李润当时看到这一消息时,双眼亮的吓人,她求李家夫妻联系林诗意给她用药。   李家夫妻同林诗意关系不好,想见林诗意和普通人求见林诗意一样难,难于登天。   李润没有等到药物,就死掉了。在她死后半年,这种新型药品全夏国推广,有国家补助,价格虽然谈不上低廉,但是几乎家家户户咬咬牙都能买得起。挽救了无数个家庭,拯救了数不清的性命。   不知道李润在死前可有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如果她没有撺掇父母明里暗里打压林诗意,而是好好跟她相处,是不是这种药物在研究出的第一时间,就会被用在她身上,而她也不会死。   新型药品的问世,将林诗意推到一个旁人不可触及的高度。李家夫妻作为林诗意的亲生父母按理来说就算借光都够受益无穷了,可事实却是一点光没沾到,反而遭遇不明势力打压,很快败落,李家变得一贫如洗。   李家夫妻并没有反思自己过去种种行为是否太过分,反而大骂特骂林诗意是个白眼狼。   李家夫妻觉得他们既然能生出一个林诗意这样的高智商人才,就能生出第二个,反正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于是很快有生了第三个孩子。   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李家夫妻给予厚望,望子成龙,期望他以后的成绩可以超越林诗意,对他特别严厉。   可是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智商平平的普通人,在李家夫妻的高压教育下,他身心俱疲,成绩甚至不如普通孩子,并且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即便这个孩子被医生确诊了心理疾病,李家夫妻仍旧不肯放过这个孩子,逼迫学习,处处拿他跟林诗意比较。   这个孩子就是智商普通水平的孩子,自然处处比不过高智商的林诗意,李家夫妻这个时候就会对他进行辱骂和拳脚相向,人格和身体遭到双重侮辱,这个小孩子终于受不了,在某一日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幸运的是抢救及时,孩子保住了性命,本以为经这场教训,李家夫妻能认识到自身的错误。   没想到李家夫妻仍旧不知道反思,在这个孩子醒来的那一刻没有关怀,都是责骂,李家夫妻怒斥他不懂事,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这个孩子已经死过一次,这回他选择爆发。   这个孩子养好身体后,整个人彻底变了一副性情。他不再忍受李家夫妻的压迫,变得叛逆无比,处处跟李家夫妻对着干。   李家夫妻敢动手打他,他就敢还手,还手到什么地步,直接动刀。   李家夫妻报警,他也不怕,他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就这么一次次对抗中,李家夫妻终于被这个孩子压制,反过来被拿捏。   这个孩子已经废掉了,他自己也知道,日子也不往好道上走。   他逼迫李家夫妻即便七十多岁的高龄仍旧要奔波在打工的路上,赚钱给他花。   一旦李家夫妻拿不回来钱或者生病,这个孩子就会像他小时候李家夫妻对待成绩不理想的他时那般,拳脚相加。   李家夫妻反抗不得,不想挨打,生病也要带病工作,最后劳累过度,双双倒下,晚年凄惨。   林诗意去世那日,国家公开了她一生的功绩,名字却并非李家夫妻给起的李润康,而是她自己改的林诗意。   后人纪念林诗意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她本来姓氏是李,更不知道她同李家夫妻的关系。李家夫妻就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平简介里,百度百科记载李润康父母那一栏,应她自己的意见,国家给录为亲生父母不祥的孤儿。   李家夫妻即便死了都没沾到林诗意一星半点的光。   这是林诗意的既定命运,林诗意的第二重命运线,转折的节点落在捐赠骨髓这场手术上。   第二世的林诗意在手术前突然陷入昏迷,李家夫妻不顾林诗意的身体健康,即便林诗意昏迷了,仍旧如期进行了骨髓手术。   对于李润而言,手术很成功。至于林诗意,手术对她算是成功吧,她在手术中活下来,可是人却成了植物人。   李家倒是没抛弃林诗意,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养着她。   十五年后李润病发,植物人的林诗意再次为李润贡献出了骨髓,李润二次手术仍旧成功了,林诗意却在这场手术之中发生了意外,死在手术台上。   一个本可以拯救无数条人命的天才就这样活生生陨落在李家夫妻手中。而她的命,只换回一个只会依附旁人而活的菟丝花。   这个菟丝花后来嫁给一个圈中勋贵,一辈子没有工作,依附这个男人而活。   对她自己而言,这一生在宠爱之中长大,逍遥快活。   但对于千千万万死在白血病的病人而言,无异于刽子手。   林诗意的第二世命运线,除了她自己外,李家每一个人都很幸福。值得一提的是,没有她的比较,李家夫妻对李润还蛮心疼,并没有再生小孩。   林诗意的第三世命运线则是遇到年夕溯的这条命运线,她被林婉夫妻收养,林婉夫妻如同承诺那般,将林诗意当成亲生女儿那般对待,给予了林诗意全部的爱意。   林诗意八岁以后的人生被爱包围,有了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但这并没有消磨林诗意的意志,她如同第一世既定命运线那般研究出了治疗白血病的药物。   第三世李润仍旧在十五年后复发,这个时候李家的生意已经如同第一世那般败落了,没有能力暗箱操作为李润寻找合适的骨髓,李润同第一世那样不治而亡。   林诗意仍旧在李润死亡后公布了新型药物的存在,她公然在各大电视台露脸,李家夫妻认出了她。到处和人讲她是他们的女儿,甚至报警认亲。   可惜林诗意到达的高度早就不是李家夫妻想见就能见的,所有人都把李家夫妻当成有妄想症的疯子。   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林诗意公开在电视台上感谢了她的亲生父母林婉夫妻和一位名为年夕溯的先生,表示没有他们,就没有她的今天。   所有人都当林婉夫妻是林诗意的亲生父母,既然人家有亲生父母,又何再来一对亲生父母,只能是李家夫妻得了妄想症。   国家倒是知道林诗意同李家夫妻之间的恩怨,但是国家可不会为了两个拎不清的人得罪一个功绩可记载史册的研究员。   林婉夫妻同样很争气,他们借助林诗意的东风,成功跻身京市有名的企业家。   他们牢牢记得当初对年夕溯的承诺,功成名就后不忘初心,一辈子积德行善,做了不少慈善事业,无数人因为得到过林家的慈善帮助,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李家夫妻看到林诗意‘认贼作父’,气到吐血。这对夫妻咒骂过林诗意之后,竟然打算同第一世既定命运线那般再要一个孩子。   不过这一次这对夫妻到死都没有再生育,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林婉当初做鬼时,看到李家夫妻对林诗意那般忽视的态度,一气之下发动鬼之诅咒。虽然诅咒未成,但到底影响了李家夫妻的子嗣缘。   年夕溯成功炼化功德之力后,睁开双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斐景珩那张清泠泠的俊脸。   在年夕溯炼化功德之力期间,斐景珩寸步不离,一直默默为他护法。   第57章Y 收货鬼不满意   年夕溯对上斐景珩的双眸, 斐景珩的目光清凌凌的注视着他,专注的神情仿佛这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他的眼也只能看到他, 年夕溯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猛地撞的一突。   突如其来的心慌感, 就似被什么比他强大数以百计的存在窥视, 但年夕溯清楚的知道这世界根本没有比他强大到能令他心慌的什么东西存在。即便当初被天道窥伺, 降下天雷他都没有过这种类似心慌的感觉。   年夕溯懵懵懂懂,似知道他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似不知道。他不敢深想,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深想下去会有什么他暂时不能承受的真相浮出水面。   压下突如其来的心慌, 年夕溯的视线看向斐景珩身后的窗户, “我刚才炼化那个‘移动血库’反馈给我的功德之力时, 我发现她竟然也有三重命运线。”   斐景珩沉吟数秒, 问:“你怀疑以她为主所在的小世界也是那位主神尝试攻略的小世界之一?”   年夕溯点点头。   “你从中可有什么发现?”   年夕溯简单把林诗意三世命运线和斐景珩讲过一遍,“她的第二世命运线同之前那些被主神作为攻略的小世界里的原主角一样, 都是由原本该闪闪发光的人生走向暗淡凄惨的死亡。”   “新的命运之子掠夺原命运之子的气运, 成为一方小世界新的主角。这就是那位主神从天道之中掠夺小世界的方法了,两个气运之子就是他种下的锚点。”   “看来就是如此了。”年夕溯忽然笑了下, 这个笑没有讥讽的意味, 也没有赞赏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有趣。   “世人都道我是集天地怨气所化的僵尸,至阴至邪, 会颠倒阴阳, 扰乱天下秩序。如今看来这位主神竟比我邪性三分。”   斐景珩沉默不语, 当初对年夕溯的这番批语,正是他们玄青宗所预测。   这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有许许多多灰色,每个时期掌管一方小世界的天道也并非全然都是人类道德层面意义上的善与恶。   主神试图通过改变小世界命运之子命运的方式掠夺小世界是最快的方法,虽然小世界原本命运之子很无辜,但到底成王败寇。   “你可有在她的命运中窥得那位主神的真身?”斐景珩问。   “没有。”年夕溯炼化功德之力时就想到这件事,特意留意了林诗意的记忆,并未在她的意义之中找到关于那位主神出现过的一起半点痕迹。   “实际上她的记忆之中完全没有主神出现的痕迹,但是如果没有玄学力量的干预,‘移动血库’怎会好端端的突然离魂?她第一世的既定命运并没有离魂这一遭劫难?”年夕溯摊开他自己的手掌,手指轻轻拂过命运线。   “兴许有人出现过改变了她的命运,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就像当初我助她剪断同李家夫妻的亲缘线一样。”   斐景珩立刻掏出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消息,“我叫人去调查下,看看她陷入昏迷前后是否有玄学人士出现过?”   远在千里之外的主神娘娘再次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她顾不上先擦口角的鲜血,直接捻指掐算。   “又是他!”主神娘娘咬牙切齿,又是上次那个人,这已经是他第四次破坏她的好事了。   第一次是张笙楠事件,第二次是顾许事件,第三次是钱默事件,第四次也就是这次的林诗意事件。   这四个小世界都是她正在尝试攻略的小世界,该部署的她都早早就部署好了,就等新命运之子彻底掠夺原定命运之子的气运,她就可以成功掌控这些小世界。   现在全部都被这个查不出来历的家伙横插一脚破坏掉了。   每一方小世界都是主神娘娘的命和气运,主神娘娘眼神阴狠,看来她不能继续被动忍让,得主动出击探探那人的底细。到底他是个什么存在,可以一次次破坏她的计划,还叫她推演不出来历。   这日年夕溯突然收到一则留言为小强道长的微信好友申请,年夕溯对身旁的斐景珩挑眉,意味不明道:“有意思,你的徒孙不加你,加我好友干什么?”   能被称为斐景珩徒孙的只有斐盼安一人,再无其他人。   年夕溯点击通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帮帮你这个小徒孙吧。”   “那我要谢谢你吗?”斐景珩问。   “当然。”年夕溯哼了声。   微信好友申请一通过,斐盼安消息就发了过来,‘僵祖,您现在方便视频通讯吗?’   ‘方便。’   年夕溯信息才刚过去,斐盼安的视频通讯就发了过来,可以看出真的很急了。   年夕溯接了起来,斐盼安那张憔悴的面孔就出现在视频之中,他的两个眼睛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跟被打了似的。   年夕溯吓了一跳,“几日不见,你去吸食大烟了?本祖记得那玩意可是毒品,在你们这个小世界可是犯法的?看不出来,小强道长你挺叛逆啊!”   斐盼安本来生病就难受,被年夕溯一番话气的胸口更疼了,更喘不过来气了。槽口太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反驳。   不过斐盼安最在意的还是那声小强道长,他不是蟑螂,他有名字叫做斐盼安。   斐盼安运了运气,最后还是憋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就算再澄清都没用,年夕溯该怎样称呼他还是会怎样称呼。   “僵祖,您别拿我开玩笑了,凭借您的本事不会看不出来我被鬼缠身了?”   年夕溯瞅着斐盼安身后的景象,不像是在玄青观内。   “你没在观内,你现在在哪?”   “我在住院。如果我还在道观,也就不会被鬼缠身了。”玄青观再怎样落魄,观内祖先还是有几分灵验的,小鬼们不敢随意乱闯。   “你生什么病了?”   说起这个,斐盼安自己都有点难以启齿,实在是他太弱了。   “就是那次被那女鬼影响,又见了无常,之后身体就一直病歪歪的,断断续续生病,直到前几天下了雨受寒,发起高热。”   年夕溯感到一阵无语,这个小强也太弱了吧,普通人最差遭遇恶鬼见鬼差也就这样了,他一个玄学中人竟然也这样。太丢人了。   “斐景珩,你们宗门竟然落魄到这种人接任掌门之位,真是可喜可贺!”   年夕溯幸灾乐祸的意味太浓,斐盼安想装作听不出来都难。他在意的不是年夕溯对他瞧不上的态度,而是年夕溯对斐景珩那句你们宗门。   斐盼安可以对天发誓他们宗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绝对再没有其他师兄弟,那么年夕溯这话是何意?   不待斐盼安细想,斐景珩开口问道:“然后呢?你住院就被鬼缠身了?”   斐盼安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就不想了,“算是,也不算是。这不前几天僵祖推荐一位叫做林婉的女士来我这里买纸扎品……”   “林婉是谁?”年夕溯问,“本祖不认识林婉,更不曾推荐过她去你那里。”   斐盼安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不知道年夕溯又给人取了什么外号。   斐景珩道:“是那个‘移动血库’的养母。”   “是她啊,被黄鼠狼做成燃魂灯那个。”年夕溯恍然大悟,“她怎么了?”   “她来找我买纸扎品,我生病扎不了,就给她推荐了一家叫做‘宋氏纸扎’的纸扎铺子,他家是百年传承老店……”   林婉被年夕溯所救,又如愿以偿领养了林诗意,她感激年夕溯,给其转了二十万作为感谢费。   这些钱于年夕溯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林婉就是普通人,这些钱对于她而言已经很有诚意了。   也是通过这次事件,林婉开始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的存在。如此一来,到了七月十五的时候,林婉对祭祖这件事情就格外重视起来。   以往每年林婉都是在路边随便烧点纸,算作个祭奠就完,今年她不敢如往年那般敷衍,特意给年夕溯发了微信,询问他是否承接代烧纸服务。   年夕溯不搞这些,把玄青观推荐给了林婉。   林婉特意跑了一趟玄青观面见斐盼安,不巧的是斐盼安生病了,他的纸扎品库存被林允墨清空后因为病情的原因就没再新扎,斐盼安就把他知道的一家百年传承的纸扎店介绍给林婉。   林婉去了那家纸扎店,买了几百块钱的纸扎品捎给先祖。   没想到那些纸扎品质量不好,黑无常收到不满意。   之所以不去找林婉,而是找斐盼安,是因为这其中还有黑无常一份。   林婉没忘记她当初之所以可以还魂,是因为一位阴差帮她查了生死薄,才得知她是生魂,继而有了后续还魂的事情。   林婉捎纸的时候,又跟祖先提到纸扎品的铺子是玄青观斐盼安道长推荐的,齐映也就知道了。   无常直接找上普通人不合阴间规矩,但找上玄门中人就另说了。   这不齐映直接找上斐盼安了,这时候斐盼安正在医院住院,半夜被尿憋醒,一睁开眼睛,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高帽的黑无常鬼脸怼在眼前,那种恐怖,吓得斐盼安三魂七魄都要离体了,他以为自己病死了,这黑无常是来接引他的,当场就哭了。   后来才知道,这黑无常找他是因为他推荐的那家纸扎品铺子里的纸扎品质量不好,黑无常不满意,找他来讨要说法来了。   黑无常亲自找上门,斐盼安哪敢拖拉,立刻就寻求年夕溯帮助。   这件事情本身斐盼安倒不是不能解决,他主要还是忌惮黑无常。都知道无常鬼最是贪婪,斐盼安怕请神容易送神难,索性求助年夕溯,从一开始就给他解决了,免得哪里做的黑无常不满意,之后一直纠缠他。   说来说去,还是斐盼安知道年夕溯术法高强,黑无常在年夕溯这里不敢胡搅蛮缠。   年夕溯知道前因后果后,就明白斐盼安的想法了,这家伙分明忌惮的是黑无常。   年夕溯瞄了眼斐盼安,“行了,看在你家老祖宗的份上,这件事情本祖帮你跑一趟吧?”   “僵祖您祖上同我斐家祖宗有交情?”斐盼安好奇。   “何止有交情那么简单,说起来本祖还欠着你们道观房费呢?”年夕溯磨牙。   “什么房费?”斐盼安迷糊了。   “你把那家纸扎品的地址发来,我们过去问问怎么回事?”斐景珩打断道。   “哦,好好。”斐盼安把地址和店铺名发到年夕溯的微信上。   “行了,等本祖消息吧。”   “谢谢您,麻烦了。”   年夕溯挂了斐盼安视频,就跟斐景珩一起驱车去了那家名为宋氏纸扎的铺子。   这家宋氏纸扎坐落在十字街,这条十字街本地人另称呼为丧葬一条街。   宋氏纸扎也算百年老店了,在本地还挺有名气,慕名而来人很多。   年夕溯和斐景珩到的时候,纸扎铺子里还有两伙人在买纸扎品。   年轻的店主看见年夕溯和斐景珩把他们当成前来购买纸扎品的客人,热情上来招待。   “二位买些什么,咱家铺子百年传承,老子号了,纸扎品都是纯手工,外头那些机器制造的完全不能比。保管你捎下去,你家老祖宗都得托梦跟你夸一夸。”   “哦,是吗?”年夕溯歪着头,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模样。   年轻店主拍着胸脯保证道:“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买些捎着试试。”   “还真买了,也捎了,可是收货人不满意啊,说你家纸扎品质量不过关啊!”年夕溯语气平平,就好像是说我请人喝奶茶,人家说你这奶茶不好喝。   问题是这不是奶茶,而是纸扎品,收货人他是鬼啊!   “你是来找茬的吧!”年轻的店长巴掌往柜台上重重一拍,怒目圆睁。   “你自己不说你家纸制品捎了,下面的祖先都得托梦夸一句,现在人家收货人不满意,怎么就不能托梦说上一说?”   “你简直就是来捣乱的!鬼还能给你托梦来说我家这纸扎品质量不好,这不是搁这说鬼话呢吗?”   “这就是你不对了,正话反话都叫你说了?别的鬼能不能托梦我不知道,反正这个鬼能托梦,你就说给不给解决吧?”   年轻店主也是气上头了,“行,你叫收货人亲自来跟我说,我就给解决,他要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年夕溯直接笑了,这家伙可真能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行吧,本祖就叫收货鬼上来亲自跟你对峙。”   第58章Y 鬼上身   年夕溯有齐映微信, 就没费那个力气开鬼门,直接给齐映发了微信。   齐映正在地府参加阎罗王主持的会议,脱不开身, 便跟年夕溯说他晚上过去。   鬼嘛, 晚上才是他们出来活动的时间。   左右不差这一时半会, 年夕溯没非要他立刻就来不可。   年夕溯摁灭手机, 懒懒散散指了下年轻店主,“行了,本祖已经跟收货人讲清楚了,应你所邀,他晚上会亲至维权的。”   年轻店主撇撇嘴, 根本不以为然, 他对年夕溯无所谓摆摆手, 那态度好像撵苍蝇一样, “随便。”   年夕溯并不与他争辩,他比年轻店主还不当回事, 又不是他的命, 他何必皇帝不急太监急。   年轻店主见年夕溯干脆利落转身离开,把他当成心虚后的落荒而逃。   “小筠, 怎么了, 我在里面听到刚才外头好像有客人的争吵声?”一个头发全白,看年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头从内店走出来。   老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爷爷, 没事了, 一个过来找茬的, 我已经跟打发走了。”宋筠根本没把年夕溯的话放在心上,他只当年夕溯离开时放的话都是为了找回面子而故意虚张声势。   宋筠简单把事情经过跟宋爷爷讲过, 宋爷爷也没在意,让鬼来找他售后这种话,宋爷爷压根就不信。   他都干这行一辈子了,鬼真能上来找他售后,他一天天忙着给鬼售后都忙不过来。   再者宋老头心中有数,他最近这批纸扎品由于赶工的缘故,确实质量上有所欠缺,但是吧,也只是比自己之前精心纸扎出来的差一点而已,跟外头的比,那还是非常不错的了。所以宋老头一点不亏心,也就没把这事当回事。   到了晚上十点多,宋老头在内店扎纸扎,宋筠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游戏,偶尔开麦骂几句坑爹的队友。   不知不觉间,宋筠听到时针走过整点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咯噔声。   门外吹来一阵凉风,宋筠戳了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起身想拿件衣裳披在身上,忽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   他此时此刻置身在的不是自家纸扎铺,而是一条黄土路上。   这条黄土路又长又宽,左右前后皆忘不到尽头。一张又一张人民币层层叠叠的散落在黄土路上,仿佛没有尽头。   宋筠没有感觉到自己上一秒还在自家纸扎铺中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劲,他心中只有发财了的狂喜。   这么多钱,如果他都捡了,他岂不是就成富豪了,哪还用整日整日辛辛苦苦守着自家那一间小小的纸扎铺。   这么想着,宋筠不由乐出声,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边大笑边嘀咕道:“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回头就把纸扎铺关了,以后可不用再上班了,下半辈子我就要天南海北的到处旅游。”   宋筠蹲下身,一手拿着个编织袋,一手往编织袋里大把大把装钱。   宋筠捡了一会儿,忽然发觉他这么捡钱太慢了,周围同样捡钱的人都落下他很远了。   宋筠只用了一秒就做决定了,这地上大小面额不等的人民币有得是,都铺在一起,他不捡小面额的人民币了,只捡大额人民币,否则得捡到什么时候,捡了一堆小额人民币岂不亏死了。   这么想着,宋筠就开始专门挑大额人民币捡起来。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宋筠沉浸在捡钱的喜悦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诡异,都要把旁人吓死了。   由于临近七月十五的关系,十字路口附近烧纸钱的路人不少,到处都是一堆堆的纸灰。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纸灰打着旋飞走。   一对母子正在烧纸,母亲对女儿感叹着,“你看今天的火焰多旺,你姥姥、姥爷准能收到钱……”   母女两个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阵尖叫声,抬头看去,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猛扑了过来。   幸好女孩儿反应快,一把抓住母亲躲开了,否则妇人被这么猛地扑一下,非得重重摔一个跟头不可。   年轻的小伙子不是奔着母女俩来的,他是奔着那堆正在燃烧着的纸来的。   小伙子右手抓着一个塑料袋,那个塑料袋一瞅就是之前装烧纸的包装袋。   左手就在地上捡纸灰,一把把的纸灰被他捡起扔进左手的塑料袋中。   小伙子边捡纸灰,边发出诡异的大笑声,口里还大喊着,“发财了,发财了!!!”   路过的行人和正在烧纸的人群看见这幕纷纷停下来,避让开来,不由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怎么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先开口问出来,“他,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另有行人恐惧地无意识地咽着口水,“谁家正常人会捡纸灰,还兴奋地大喊发财了。恐怕只有那东西才觉得纸灰是钱吧。”   “你说这周围会不会有很多那东西,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这也说不准,我看他的样子很戒备,好像周围还有什么东西跟他抢似的。”   “这也太吓人了吧,真有鬼还是他神经病发作了?”   “当然是真有那玩意了,这可是临近七月十五,如果真是神经病发作,怎么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赶上那东西的节日来临的时候发作?”   周围人发出一阵阵窃窃私语声,众人都退的远远的,没人敢上前,可是也没人离开。   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惊动了附近铺子里的店主,其中一个店主一瞅就认出那捡纸灰的年轻小伙子正是隔壁纸扎铺子宋老头的孙子宋筠。   想到宋老头家里干的营生,再联想到最近就是鬼节,那个店主心里头毛毛的。   他不敢自己上去拉宋筠离开,可平时跟宋家人关系又不错,就这么干看着不管也不好,便跑去了宋氏纸扎铺报信。   “宋老头,宋老头,你孙子出事了,你快出去看看吧!”店主大声喊着,人还没到,声音就传进纸扎铺里。   宋老头闻言,以为孙子发生了什么意外,比如跟人打起来了,或者让过路的车辆给碰了,忙放下手里正扎了一半的纸扎品匆匆忙忙跑出来。   “怎么了,小筠怎么了?”宋老头慌慌张张跑出来,着急的跑掉了一只鞋。   来报信的店主一把抓住宋老头就往前跑,“你孙子鬼上身了,这会儿正在十字路口捡纸灰了,边捡还边喊发财了,那样子老吓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宋老头听这么一说,跑的飞快。   好在十字路口离宋氏纸扎铺不远,不过两分钟就到了。   宋老头远远就看见宋筠沿着十字路口的一堆堆纸灰堆往前走,每路过一个纸灰堆都要在里面扒拉来扒拉去,好像在挑选什么一样,最后捡一把纸灰装进塑料袋里。   看见这幕,宋老头的脸色顿时惊惧交加,他赶紧快跑两步上前使劲拽起蹲在纸灰堆旁捡纸灰的宋筠,“小筠,你干什么呢!”   无论宋老头怎么拽他,叫他,宋筠都置若罔闻,就好像听不到宋老头的话一样,继续捡纸灰。   宋老头发现叫不醒宋筠,高高举起巴掌重重扇在宋筠的脸上。   宋老头平日里对这个孙子十分疼爱,打小就舍不得动其一根手指头,这是他第一次打宋筠,有十分力气,使了十二分劲。   宋筠被一巴掌打偏头,登时半张脸就红肿起来,鼻血窜了下来。   不过好在人清醒了,宋筠捂着半边脸,茫然地看着宋爷爷惊惧的神情。   “爷爷,你打的我脸好疼。”宋筠下意识道。   “小筠你清醒了?”宋爷爷拽起宋筠,“你看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我做梦了,好像在捡钱……”宋筠说着看向四周,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自家纸扎铺中,他此时正现在十字路口,左手拿着一个塑料口袋,口袋之中装了不少纸灰。   他感觉右手有些烧得慌,伸出来一看,右手黢黑,手掌还粘着纸灰。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脊梁骨,宋筠全身汗毛倒竖,头发发炸。   “我,我,爷爷我怎么了?”   报信的店主见宋筠恢复正常了,才敢上前,他解释道:“你刚才就在这些纸灰堆里扒拉着捡纸灰,一边捡纸灰一边大喊发财了,还狂笑。”   报信的店主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那场景特别瘆人。   “我怎么可能捡纸灰……”宋筠说了一半想起什么,忽然停顿几秒钟,接着才道:“爷爷,我刚才觉得我在做梦,做梦我在一条一望无际的黄土路上,黄土路上铺满了钱,我就蹲下去捡钱,那么多的钱,怎么捡都捡不完,我高兴的觉得我发财了。”   随着宋筠的讲述,宋爷爷的脸色越来越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宋筠点点头,赶紧跟着宋爷爷回到纸扎铺。他进铺子第一件事情就是洗干净手和脸。洗了手脸还觉得晦气,他又冲了澡,内外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出来。   宋爷爷没有继续扎纸扎品,而是坐在外头等宋筠。   “爷爷,我刚才是怎么了,真被鬼上身了?”宋筠擦着头发,仍旧心有余悸。   宋爷爷黑沉着脸,“自然是鬼上身了,只有鬼才会把纸灰当成钱。不过这次的鬼上身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应该是被人做了局。”   “什么人要来害我,我也没得罪谁啊……”宋筠说到这里,忽然想起白日里来找他讨要说法的那个少年。   “是白天那个人,说咱们铺子里的纸扎品质量不好要求售后的那个,是他,一定是他,最近我得罪的人也只有他了!”   宋筠又惊又怕,“爷爷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把钱退还给那个人吧,我不想再被鬼上身了,我害怕!”   “不行。”没想到一向疼爱孙子的宋爷爷这次却很坚定地摇头。   “小筠,不是爷爷差这点钱,这钱退回去倒是没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咱家百年老字号的信誉就没了。纸扎品这东西本来就是捎给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的,到底好不好活人也不知道。大家都是图个安心,咱家纸扎品卖的比旁的铺子贵那么多,大家还愿意买,图的就是百年老字号,纸扎手艺有保证的名头。一旦咱们给他退款,承认纸扎品质量有问题,下面的鬼不满意,以后谁还来咱家买纸扎品?”   “可是,我怎么办?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我们不给他退钱,他再叫那鬼上我身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有本事的大师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们可以找别的大师帮忙处理,大不了多给一些钱。”宋老头冷静道。   “好吧。”宋筠也知道自家收入主要来源于纸扎铺子,信誉和口碑这块无论如何不能崩。   “爷爷,我听说长天观的唐道长很有名,我们去请他吧?”   “那个唐道长本事确实不错,但是风评不好,爷爷听别人讲过他。去请他,不如请袁大师,袁大师也有几分真本事,爷爷跟他有合作,算是有几分交情,看在这份交情的面上,他也得竭尽全力帮你解决这件事。”   第59章Y 鬼遮眼   袁大师跟宋老爷子有生意上的合作, 他做法事之类的活动用的纸扎用品一直都是宋老爷子这边提供的,宋老爷的纸扎品质量好,虽然价格贵点, 但因为和袁大师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给的价格还算公道。   这一次宋老爷子张嘴求到他头上, 袁大师也没拿乔, 第二天立刻就去了宋氏纸扎铺。   宋筠把所梦之事仔仔细细讲述给袁大师,就连梦境之中的小小的细微之处都详细描述一遍。   袁大师听后,第一时间问宋老爷子,“老爷子,您卖给对方的那批纸扎品还有剩货吗?”   “有。”宋老爷子带着袁大师看了下最近扎出来的纸扎品, “我卖给对方的纸扎品和这个质量相差无几。”   袁大师蹲下身看了看, “宋老爷子, 你这批纸扎品质量可不如之前扎的。”   宋老爷子倒也坦荡, 爽快承认了,“是。这不最近七月半, 我这边订货的人多, 工期紧,难免粗鄙了些许。”   宋老爷子随后又有些不服气, “但是虽然我这批纸扎品比之前质量上有所欠缺, 但那也仅仅只是跟我自己之前扎的纸扎品比较而已。同外头那些纸扎品比,我这绝对不差。”   这一点宋老爷子说的倒是真的,他这批纸扎品因为赶工, 做的稍微没那么精细, 同之前的纸扎品比, 大概就是高定款和定制款的区别。   虽然有差别,但也都是精品。   “如果质量上差太多, 客人来找我,我也就认了。就这个质量,外头随便一家都找不到,对方还说收货鬼不满意,我看不是收货鬼真不满意,八成是对方仗着自己有这点小手段,跑我这里来讹诈来了。”   不排除这一点。袁大师要亲自看眼宋老头扎出来的纸扎品,就是为了确定这批纸扎品的质量,如果真不好,就不能赖人家收货鬼上来维权。   但是宋老头这批纸扎品如果不跟他自己之前的纸扎品作比较,质量上也算上乘,没的挑。这样一来,还搞收货鬼上门维权,未免就有些过了。   袁大师排除了都是宋老头的错后,他决定接下这单,转而询问起宋筠梦中细节。   “袁大师,我孙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才会去捡纸灰,毕竟只有鬼才会把纸灰当成钱?”   袁大师摇头,“确实只有鬼才会把纸灰当成钱,但是小筠的情况应该不是鬼上身,更像鬼遮眼。”   鬼遮眼宋老头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听老一辈人讲过,有些人走夜路的时候,就会被鬼遮眼,无论怎么走,走出多远,其实不过都是原地踏步,根本没走出去。待天明,公鸡打鸣,太阳初升,鬼惧怕阳光,躲了,被遮住眼的人才能看清眼前的路。   还有的人被鬼遮眼后,愣是看不到对面开来的车辆,直直往上撞。   还有的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湖边,他却愣是看不见眼前的湖水,把湖当成平地直直往前走,最后被活生生淹死。   宋老头想到这些脸色越来越阴沉,“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恐吓?还是打算对小筠做些什么没做成?”   袁大师想到什么问道:“你在梦中看到的那条路不是真实的你所在的十字路口,而是一条黄土路?”   “对。梦里我记得很清楚,不是那条十字路口,是一条破破烂烂的黄土路。”宋筠对这一点非常肯定。   袁大师听到,面色不好看了,“黄土路,黄泉路,小筠这是被引上了黄泉路。”   “如果昨天我没有及时赶到叫醒小筠,小筠这么沿路一直走下去,岂不是就相当于走上了黄泉路?”   袁大师神情凝重地点头,“对,当小筠走到黄泉路的尽头,现实世界他的肉身就会发生意外。”   宋筠和宋老头的脸色皆难看的吓人。   “这次即是警告和恐吓,也是打算对小筠做些什么没做成功。”   宋老头听后心中怒火翻腾,“太过分,总共不过几百元钱的事情,对方就算实在不满意,可以找我退钱,何至于因为这么一点点钱就置小筠于死地!”   “袁大师,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宋筠也来气了,对方实在太过分,不过几百块就想要他的命,“请您一定要帮我反击回去。”   宋老头跟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袁大师您尽管全力出手,事后无论多少报酬,我们宋家都认。”   宋老爷子也是发了狠,主要是对方先对他孙子动手的,竟然引他孙子上黄泉。这可触及宋老头的底线了,谁也不能僭越。   袁大师见宋家爷孙俩下了决心,决定全力出手。他私心里也认为对方这事过分了,叫鬼上来维权倒没什么,给个警告吓唬吓唬人就好了。这那里有一上来就把活人往黄泉路上引的。那黄泉路有来无回,岂是活人能走得了的。   “对方既然有把小筠引上黄泉路的本事,可见手段不一般,不可小觑,待我去准备一些东西,晚上再来会会他。”   “好,需要什么您尽管买,法器只管买最好的,到时候都算在我头上。”   袁大师不敢小瞧了对方的本事,立刻去准备法器了,想来晚上少不了一场艰辛的斗法。   袁大师买好法器,早早就把宋氏纸扎铺内外布置了阵法,确保即便厉鬼前来,也有一战的能力。   袁大师不确定对方晚上会不会来,仍旧打起精神守在纸扎铺子中。   为了保证不分散精力,袁大师手机都没敢玩,三人就坐在纸扎铺中喝着茶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齐映还以为他闹了这么一出,对方必然害怕,定会联系年夕溯好好补偿他一番。没想到他联系年夕溯的时候,对方竟然告诉他,宋家压根没联系过他。   齐映顿时鬼火直冒,飘飘荡荡就直接来了宋氏纸扎铺。   他远远就瞧见宋氏纸扎铺内外的阵法,这阵法还算有些本事,但对于齐映这个千年老鬼而言算不得精妙。若是来的是寻常小鬼,兴许就被这阵法吓退,可对于齐映这个鬼差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齐映怒火中烧,要不是身上还有这份差事在,真就把人引上黄泉路带去阴曹地府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齐映长长的勾魂索一抛,就把袁大师和宋筠的魂魄双双勾了出来。   宋老爷子只见上一秒还跟他闲聊的袁大师和宋筠,下一秒忽然就毫无预兆地双双往外跑去,宋老爷心咯噔一声,立刻追上去。   “小筠,袁大师,你们醒醒,醒醒!”   袁大师和宋筠同时陷入鬼遮眼的状态,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出现一条没有尽头的黄土路。   黄土路上有很多人,大家都拿着袋子在捡钱。   袁大师低头一看,这路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钞票,他心中大喜,这么多钱,他发财了!   他可以金盆洗手,以后再不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那都是拿命赚钱。   袁大师蹲下去就开始捡钱,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一个塑料口袋,他就往那个塑料口袋里一把把装钱。   袁大师见钱太多了,根本捡不过来,开始只挑一百元面额的人民币捡。   他边捡边往前走,眼前就有一张红色的一百元大钞。袁大师伸出手去抓,没想到对面也伸出一只手跟他抢。   袁大师大怒,这钱是他先看到的,袁大师大喝道:“你放手,这是我先看到的。”   对方不肯退让,“这钱又没有写你的名字,怎么就是你的了,分明是先到先得。”   袁大师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他根本控制不住脾气,完全不同他以往老好人的性格,提起拳头就要往对方的面门砸去。   这时候一条锁链远远抛过来,打在袁大师的胳膊上,把袁大师疼的一个哆嗦缩回手。   他抬头看是谁多管闲事还伤了他,就看到一个身穿长袍头戴高帽,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袁大师看不清黑袍人的脸,但心中却无比清洗的知道眼前这位是黑无常。他是管理他们的官差,本能自心底升起一股畏惧之感。   袁大师不敢再争抢,老老实实低头继续捡钱。心里却恨上跟他抢钱的人,要不是这人非得跟他争,无常大人能打他。   袁大师偷偷向那人看去,打算记住那人的长相,以便日后报复回去。   却不想偷瞄到一张熟悉的脸,这人在哪里见过,十分熟悉的样子,似乎还跟他有过业务往来。   袁大师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使劲思索。   忽然脑中灵光乍现,变得清明起来,对面的人分明就是宋筠。   他受到宋老爷子委托,帮宋筠解决鬼遮眼的事情。   想起前因后果,袁大师再定睛一看,眼前那里有什么黄泉路和数不尽的钱,分明是一条十字路口和一地的纸灰。   袁大师立刻跳起来,拼命甩掉手中的纸灰。   “袁大师,您清醒过来了!”宋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快帮帮我,小筠还没清醒。”   袁大师顾不得黢黑的手,赶紧走过去,咬破自己的食指在宋筠眉心画了一道符,最后重重一点,宋筠才如梦初醒。   “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在捡钱……”宋筠反应过来后闭嘴不说话了。   周围都是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袁大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回到铺子里再说。”   三人快步回到宋氏纸扎铺,宋老爷子迫不及待问道:“袁大师,对方什么开头,怎么连您都中招了?”   提起这个袁大师就觉得他被做局了,他心情不爽的反问宋老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如实告诉我?”   “就是一个来买纸扎品的普通顾客。”宋老头被袁大师严肃的面色吓道。   “普通顾客会劳动阴差黑无常大人出面,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以为我跟你孙子是被谁引上黄泉路的,是黑无常!向你维权的是无常大人!”   宋老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苍白如纸。   “现在好了,连累得我也被黑无常大人记恨,连无常你都敢糊弄,宋老头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宋老爷子慌了,“袁大师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对方可是黑无常,他如果一个心气不顺,勾走你们宋家全家人的性命也就是随手的事。”袁大师最气的就是这个老头子不说实话,如今把自己也连累了。   小鬼难缠阎王好见,说的小鬼就是这些无常小吏,他们在阴间可能是最小的官,谁都能差遣。可是在阳间,那就是横行乡里的恶霸。   如今他也在黑无常跟前挂号了,还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摆平这些嫉恶如仇的鬼吏呢。   宋筠都要哭出来了,宋老头知道惹了大祸,腿肚子都打转了。   “袁大师你可不能不管小筠啊!”   袁大师面色难看,“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少年,他虽然秉性邪气,但是本事很大,可以召鬼门请阴差。如果他在这里,说不定黑无常大人能愿意给予几分薄面。”   “那位大师现在何处?无论要多少钱,只要能请到他出面我都愿意。”   袁大师此时此刻正后悔呢,早知道今日有此劫难,当初就应该加那个少年的微信。   不过就算早知如此,他也未必敢加那少年的微信,当初之所以没有要联系方式,就是因为那少年问他要血。   这年头血液样本谁敢往出给,还是给一个邪术师,这是生怕自己不入地狱,还能轮回转世啊。   邪术师的手段,阴邪着呢,落入他手中,魂飞魄散都是好结局。   “一面之缘,早就没了联系。况且那人是邪术师,请他出手跟得罪无常比较,还说不定哪个更惨呢。”   “那现下小筠怎么办?”   “怎么办?还不赶紧联系那日找过来维权的顾主,看看能不能从他这方面入手谈和。难不成,你们还想让我跟无常大人硬刚,我是没那个本事。你们有本事,另请高明吧。”袁大师现在一肚子怨气,对着宋家爷孙就没个好脸色。   第60章Y 梦中求助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请救救我……’   “夕溯, 夕溯,醒醒。”   年夕溯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斐景珩坐在他床边, 斐景珩眼神担忧。   “夕溯, 你刚才做梦了?”斐景珩问。   “嗯。”年夕溯揉着额头, 心情不爽。   “你梦到什么了?我看你在梦里似乎很不安?”   年夕溯是一只小僵尸, 平日里不会做梦,他若是一旦做梦,很可能是某种预警。   提起这个梦,年夕溯就心情不爽,没头没尾, 很是压抑。   “我梦里始终有一道声音跟我喊着救命, 不想死之类的。”   斐景珩面色凝重, 小僵尸不会凭空做梦, 他现在却梦到了求救,会不会跟他本身的命运息息相关。   “梦中的声音是男还是女?”   年夕溯瞄了眼斐景珩, 他知道他什么意思, 怕梦中跟他求救的人是未来的自己,这是一个预知梦。   “我听不清楚。”年夕溯把头埋在枕头里。   斐景珩道:“你再仔细回想下…”   就在这时候年夕溯的手机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到是林婉给他发的信息。   “纸扎铺那边联系林婉了, 说愿意赔偿,具体怎么赔偿,咱们这边说得算。”宋氏纸扎铺松口这么利落, 明显就是被齐映整得很狠, 年夕溯这才心头松快些许。   斐景珩还想再问问年夕溯梦中的事情, 见年夕溯没兴致继续谈,只能作罢。   二人去了宋氏纸扎铺, 年夕溯才露头,一眼就被袁大师给认出来。   袁大师对年夕溯印象深刻得很,实在是这个少年太邪性了。   袁大师瞪了宋老头一眼,“如果早知道你们家得罪得是他,给金山银山我都不来。”   宋老头问:“他在你们玄学圈里很有名。”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那邪修玄术师,就是他。”袁大师道:“我都得躲着他走,你们又怎么敢惹他的?”   宋老头苦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要是早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这样的人物。”   能令无常亲自来报复的人物,他若是早知道,哪里敢惹,都得砍块板当祖宗供上。   “僵祖,好久不见。”袁大师笑呵呵迎上去,热情的伸出手来握手,“咱们可真有缘。”   年夕溯同袁大师握手,他还记得他,重男轻女案子时遇到的那个和事佬,“是你啊,和事佬。”   袁大师愣住,没想到年夕溯会这么直白。他这人性格温和,处事圆滑,不愿轻易得罪人,确实很多人背地里管他叫和事佬。   只不过没人会当面这么不给他面子,袁大师想起年夕溯的性子,根本不敢计较,尴尬笑笑。   “您好,初次见面。”袁大师主动伸出手,跟斐景珩打招呼。   不说斐景珩本身气场强大,不敢令人小觑,就说他是跟在年夕溯身边的人,袁大师就不敢冷落他。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人,这耳边风一吹,他也受不了。   斐景珩心中正不爽呢,垂眼看着袁大师的眼神冷冰冰的,不知道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年夕溯怎么又认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袁大师伸出的手迟迟得不到斐景珩的回应,年夕溯道:“他有洁癖,不跟人肢体接触。”   “理解理解。”袁大师笑着收回手,根本不敢计较,“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先生?”   “斐景珩。”   “斐先生,您好。”   斐景珩收回冷漠的视线,“他谁?”   年夕溯解释了袁大师的身份,斐景珩才微微颔首。   “你怎么在这里,这家人请你过来解决麻烦的?你解决得怎么样了?”年夕溯明知故问。   袁大师苦笑,“僵祖您别调侃我了,我怎么敢同黑无常大人斗法。”   事关宋家全家人身家性命,宋老头这倔老头也倔不起来了,陪着笑脸,“对不起,僵祖、斐先生,都是我和小筠的错,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知错。”   “你们错在不是有眼不识泰山。错在人家客人花钱买的是你家的那个质量,差一点都是差,那叫以次充好。”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宋老头这个时候哪里还敢狡辩,就怕一句话说错了得罪了人,他们一大家子都得丢命,叫无常鬼给索了命。   “你看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知错就改,愿意竭尽所能补救。您看……”   “十倍赔偿,捎给无常鬼吧。”年夕溯随意道。   “啊?”宋老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算了。十倍赔偿还都只是纸扎品,甚至不是人民币,要求是不是太简单了。   他都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了,早知道这么简单,何苦闹这么一出。   袁大师拥了一把宋老头,“寻思啥呢,还不赶紧谢过僵祖,没他在其中帮你跟无常大人周旋,无常大人岂能那么简单放过你。”   宋老头回神后赶紧同年夕溯道谢,“请您放心,这次我一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绝对令无常大人满意。”   年夕溯可有可无地点头,袁大师给宋老头使了一个眼色,宋老头心领神会,“您在其中帮忙说和,定然费了不少心思,我给您转五十万感谢费,不多,请您莫嫌少。”   年夕溯这才笑逐颜开,“老头,你比你孙子开事。”   宋老头见年夕溯笑了,这才松口气。   “僵祖,您这次不要血了?”袁大师小心翼翼试探。   宋老头惊悚,喉头不停滚动,“还要血?”   年夕溯摆摆手,“好了,你不用那么害怕,现在本祖不需要那玩意了。”   袁大师和宋老头同时松口气,袁大师这才敢拿出手机,“僵祖,咱加个微信,常联系。”   宋老头这个时候倒也识趣,年夕溯这边才同袁大师加了好友,那边就收到了宋家的转账。   “行了,没事我们就走了。”   宋老头见年夕溯二人离开,拍了拍胸口,“早知道这么简单的要求,你说我还折腾这些干啥。”   袁大师也觉得他是自讨苦吃。   待下午的时候,一个身穿道袍的小道士过来买纸扎品,这人正是才出院的斐盼安。   斐盼安的病其实还没好利索,但这眼瞅着都过了七月十五,他还没给斐家老祖宗烧纸呢,赶紧出了院。   自己做纸扎品是没那个气力了,就想着来宋氏纸扎铺买。   “道长,您买些什么?”宋筠有气无力,被折腾那么一回,这精神上还没缓过劲。   斐盼安瞥了眼地上的纸扎品,不满意这质量,“有没有质量和做工更好的?”   宋筠想到爷爷还有十倍高质量的纸扎品没做,不定要忙到什么时候呢,哪还有精力再给旁人扎,没好气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咱家纸扎品质量都是有保证的,就这质量你还挑,你去别人家看看,能找到,我都白给你。”   斐盼安道:“僵祖介绍贫道来的。”   宋筠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扭曲了,他咬着后槽牙,“品质更好的,得加钱,双倍。”   “僵祖介绍来的都不给便宜吗?”斐盼安问。   “就是僵祖介绍来的才得加价。僵祖要求严格,他要的纸扎品都得精细着扎,扎一件的时间和精力就够扎好几件普通质量得了,所以价格上贵。”宋筠暗想,就是僵祖介绍来的才得贵,他介绍来的顾客都是吹毛求疵的家伙,得好好扎才行。要不是不敢得罪年夕溯,他都不想接他介绍的人的单子。   “哦。”斐盼安乖乖答应,宋筠还暗喜年夕溯介绍来的人怎么这么好应对,没想到下一秒斐盼安就要跟僵祖告状。   “不知道僵祖知不知道他这么没面,他介绍的,不但不给打折,还得加价。”斐盼安嘀嘀咕咕,看似自言自语,实际分明就是在威胁。   宋筠哪里敢真让斐盼安跟年夕溯告状,这状一告,不定又要惹出怎样的麻烦。   宋筠忙按住斐盼安的手机,咬牙切齿,“别,这么点小事,用不到惊动僵祖,给你正常价。”   “没折扣吗?看在僵祖的面子上也不能打折吗?”斐盼安睁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得寸进尺,“八折。”   “那就多谢了。”斐盼安满意,又可以省下一笔不少的钱。   宋筠都要气死了,恶狠狠瞪着心满意足离开的斐盼安的背影,那表情像是要嘠人。   年夕溯回去后,当天晚上又做梦了,梦中还是有一道声音跟他不停求救,他听不出男女。   年夕溯睁开眼睛,就看到斐景珩已经坐在他床边,想来应该是被他惊动了。   “你又做那个梦了?”斐景珩问。   “嗯。”年夕溯烦躁,他非常讨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你三番两次做这个梦,不能不在意,没人能轻易入你的梦,必然有是非因果,不可不理。你仔细想下,梦中跟你求救的人到底是谁,或者可有什么细节?”斐景珩劝说。   年夕溯烦闷的抓了把头发,“你到底在意的是我还是梦中那个求救的人。”   年夕溯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取闹,可是他就是闹了,他非常烦,烦有人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入他的梦。   斐景珩抓着年夕溯的肩膀,让他看自己的眼睛,“你知道的,我在意的当然是你。”   斐景珩的眼眸清浅,平日里都是冷冷淡淡,此时却难得充斥着几分焦急,打破了他往昔的风轻云淡。   年夕溯奇异被安抚了情绪,没那么烦了,冷静下来,“知道了,我回溯一下梦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61章Y 入梦   “你看到什么了?”斐景珩见年夕溯睁开双眼, 立刻问道。   “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楼梯间。”年夕溯怏怏不乐,他最近因为这个梦心情很不好。   他在意的并非是做梦本身这件事情,而是有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他梦。   这就令年夕溯很不爽了。   斐景珩懂年夕溯的心情, 他和年夕溯是一样人。骄傲而自信, 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超出掌控的事情会令他们烦躁。   斐景珩坐在床边俯身看着年夕溯, 年夕溯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灰蓝色被子里, 衬得他更加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斐景珩只觉得年夕溯美得可以入画,他的眼神温柔如水,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 只泛起点点涟漪的舒适。   “只有这一个片段太过笼统, 整个夏国境内那么多老旧小区, 一栋栋找下去不现实, 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斐景珩直勾勾盯着年夕溯的黑白分明的双眸,他看在自己冷峻的眉眼清晰倒映在年夕溯的眼中, 并不光明磊落。   “让我入你的梦吧。”斐景珩听到自己轻而充满私心的声音。   如他和斐景珩这种本事的人, 入梦意味着可以肆意窥视对方的精神领域,象征着对方的精神领域的一切都对窥伺者敞开。对于修士而言, 是比□□上的水乳交融更加私密的事情。多少修士伴侣可以缠绵床榻耳厮磨鬓, 却不能容忍伴侣窥探自己的精神领域。   斐景珩有多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表面看似平静到古井无波,其实心脏在颤栗。   年夕溯微微眯眼, 眼神危险, 像被觊觎领地的神明, 随时都准备着战斗。   “夕溯,请你相信我, 我不会随意窥视不该看的东西。我入你的梦,只是为了帮你追踪那个入侵者。我可以对天地起誓,如果刻意窥探你的心思,便令我起心魔,终生被心魔梦魇,不得解脱。”   年夕溯忽然笑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却没有因为年夕溯春风化雨的笑容而消旎,反而使得气氛更加紧张。   “你敢入我梦?”年夕溯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怕我在梦境之中绞杀了你。”   对于年夕溯和斐景珩这种玄术师而言,他们是梦境的主人,他们掌控着梦境,而不是被梦境主导。可以说在他们的梦中,他们家是神明,主宰着梦境之中生灵的全部,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便死。   碾死入侵者,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斐景珩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优美的脖颈,他的喉结在白皙的肌肤中凸起,散发着雄性的性感和诱惑。   年夕溯躺在斐景珩的身下,斐景珩虽然高局上位,俯视的姿态。但是这个角度却将他致命的弱点全然暴露在年夕溯眼前,脆弱到年夕溯伸手就可折断他的脖颈。   “只要你愿意,不需要等到我入梦,你随时都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   这种近乎示弱和臣服的姿态,令年夕溯很满意。   年夕溯哼了声,“斐景珩,你别小瞧我,我不需要利用你对我的愧疚让我。待我养好伤,咱们真刀真枪比一场,我自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斐景珩望着年夕溯骄矜的模样,心里头软的一塌糊涂,“好,我们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年夕溯看着斐景珩张开的手掌,没有同他击掌,偏开了头。   “别磨叽了,快点吧。”年夕溯躺回床上。   “好,那就现在开始吧。”斐景珩撩开另外一侧被子,吓得年夕溯似被烫到一样,“你要干什么?”   “我躺下。”斐景珩神色无辜,好像不知道年夕溯为什么会有这大的反应。   年夕溯呲牙,“你盘腿打坐,不许钻我被窝。”   斐景珩嘴角勾起,嘴角挂起一个得逞的笑,“好。”   年夕溯和斐景珩都是可以主宰自己梦境的人,不存在睡不着的情况,二人只要想,立时立刻就可以入梦。   年夕溯的梦境空间一片虚无,没有一丝光亮,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没有一丝风声,是没有声音的世界。   这样的梦境空间一般而言意味着梦境的主人内心世界的阴虚、黑暗和荒芜。   但斐景珩知道年夕溯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梦境空间之所以会如此,是他故意而为之。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窥探他的隐私。   斐景珩没有四处乱走,他席地而坐,等待着年夕溯主动找他。   斐景珩不知道在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的世界静坐多久,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微弱却急切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斐景珩猛地睁开眼睛,耳朵微动,捕捉到这丝声音的来处,他飞速寻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如闪电,似这根本不是由年夕溯主宰的梦境,而他才是梦境的主人一样。   斐景珩的动作太快了,就想带了瞬移一样,根本令人毫无准备,转瞬就出现在声音主人的跟前。   就在斐景珩闪现到声音主人的跟前,他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声音的主人身上分离出来,迅速逃窜。   斐景珩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缕气息,他想追,他也能追上,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放跑声音的主人,下次再想抓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斐景珩没有犹豫,选择放弃,守着声音的主人。   斐景珩和声音的主人面对面,却看不清对方之人的面相,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团影子。   “你是谁?”斐景珩声音充满压迫性的问道。   影子开始抖动起来,不过却乖乖回话,“我叫楚莹。”   “男女?”   “女。”   “为何入梦?”   “求救。”   “家住何处?”   “夏国某省某市某街某某小区某栋某单元某号。”   “为何向梦境主人求救?”   “因果。”   影子答完,倏然消失。斐景珩望着影子消失的地方,没有留恋,跟着出了年夕溯的梦境。   斐景珩和年夕溯二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你抓到什么了?”   斐景珩在年夕溯梦境之中所做的一切,年夕溯都知道。他看见年夕溯抓住影子身上分离出的东西了,年夕溯本来想去追那玩意,后来怕打草惊蛇只能作罢。   斐景珩张开手,一缕带着因果之力的气息静静消散在空气之中。   年夕溯道:“我与那人有因果,我怎么不知道?”   年夕溯是万年僵尸王,非普通寻常人,连自身因果都无法推断。他与谁有因果,只凭借自身感知就能察觉到,甚至不需要刻意推算。   “你现在感知下,是否有与她的因果在身。”   年夕溯感知下,竟然真的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了他与影子的因果关系。   “真的有。”年夕溯可以确定在此之前是没有的,他是天地蕴养的第一只小僵尸,天和地才是他的父母。他不欠任何人生养之恩,更没同谁有剪不清理还乱的亲缘关系。所以就不像普通人那样存在前世今生的亲缘因果。   后来行走于天地之间,为了收获功德之力,帮助斐景珩修炼更注重因果,更不曾与人结下因果。   而影子既然能突破他的梦境向他求救,如果二人之间真有因果,那也应该是年夕溯欠下对方的因果,绝对不可能是对方欠他的。只有亏欠的那一方才会替债主挡灾,但年夕溯敢保证他不欠任何人因果。   年夕溯和斐景珩同时抬头,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吐出一个名字,“主神。”   年夕溯冷笑,“如今能掌控小世界随意玩弄因果的人只有他,看来他这是推演出是我破坏他那么多小世界,打算报复我来了。”   斐景珩眸色冷酷,“他竟敢往你身上加注因果。”   斐景珩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对方除掉。   此生能与年夕溯因果纠缠不休的人,唯只有他。   “揪出他?”斐景珩问。   年夕溯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猫捉老鼠,享受的从来都是玩弄鼓掌之中的乐趣,直接弄死有什么意思。”   斐景珩宠溺道:“随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走吧。”年夕溯从被窝之中爬起来。   “你要去救那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主神会选中他,那就算他运气好,命不该绝。”   斐景珩在梦中问出影子的名姓和具体住址,正在京市,二人驱车去了目的地。   年夕溯走进小区单元门,看见楼梯间的内部环境,同他梦境之中看到的某个片段一样,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走吧,上楼。”二人来到三楼,敲响左侧房门,半天无人应答。   “没人?”年夕溯疑惑,这人都跟他求助了,又不在家,跑哪里去了。   正好这时候楼梯口响起,有人走上来,“你们是来找这家房客的?”   “是的。”   “你是这家租户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一个朋友,之前在外地了,这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寻思过来看看她。”   邻居唉叹,“那你是来晚了,这家一共有三个女租客,她们是一个单位的,在一起合租。就头两天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中谁做完饭没关煤气罐,三个人都煤气中毒了。   还是她们公司老板见她们第二天早上没上班,电话都打不通,怕出意外,上门找人,这才发现。”   邻居摇头晃脑,一脸惋惜,“不过还是晚了,这都过去一宿了,三个人都煤气中毒挺深,抢救不过来了。这会儿,估计都送炼人炉里炼了。”   第62章Y 假死   年夕溯跟邻居打听到女人所在的殡仪馆, 二人开车火速赶到。   “您好,请问假死小姐在哪间?”年夕溯向一名路过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打听楚莹停尸的房间。   年夕溯记人从记不住名字,只记得住他自己取的外号。   张涛看着眼前唇红齿白长相绝美的少年, 如果不是少年眉眼灵动, 充满灵气, 他几乎以为少年脑子有问题。   否则怎么会上来就问他假死小姐, 他们这可是殡仪馆,送到这的都是实打实死透了的尸体。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推进火化炉里炼成一把灰,哪里的假死之人?假死之人敢来他们这,他们还不敢收呢。   “这位先生,咱们这没假死的, 都是死透了的。想找假死的, 你得去医院里寻。假死的到不了咱们这。”无论张涛心里怎样腹诽, 明面上客客气气。   斐景珩道:“请问楚莹在哪间?”   “您等下, 我给您查询一下。”殡仪馆这边做的就是死人生意,谈不上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既然能过来探望死者, 送死者最后一程的都是亲朋好友,有人来问, 直接就给查了, 不会有那么多顾忌。   张涛在电脑上查询到楚莹的信息,正好他对这位死者有印象,主要是死法也算奇葩。   张涛指了一个方向, “你们是楚莹的朋友吧, 赶紧过去兴许还能看见楚莹最后一面, 晚了怕是就见不到了。我这边电脑上显示,到楚莹的号了。”   张涛说的比较委婉, 直白点就是楚莹要进火化炉了。   年夕溯跟斐景珩对视眼,二人立刻奔走向张涛指着的方向。   二人赶到的时候,房间内只剩下一圈花圈,和一口空荡荡的棺材。   “我们不会来晚了吧?”年夕溯道。   这时候正好有人走进房间,斐景珩询问道:“楚莹呢?”   “你们是楚莹的朋友,到楚莹号了,她母亲刚推着她去火化间,你们来晚一步。”   “火化间怎么走?”年夕溯问。   那人给年夕溯指了方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跑过去能不能赶上见楚莹最后一面。”   能不能见也得追呀,年夕溯和斐景珩再次狂奔起来。   好在他们两个都不是人,跑起来比正常人快多了,在火化间门口追上楚母,再晚一秒钟,楚莹就被推进火化炉了,那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   “炉内留人!”年夕溯大喝一声,把正在工作的火化工吓了一跳,触电般收回手。   火化工反应过来后瞪着年夕溯,“这是什么地方你就大喊大叫,知不知道人吓人吓坏人。”   火化工在这地方工作,忌讳可多了,可不敢把死字用在自己身上,就改了一个字。   “本祖是在救你命,这人要是火化了,你才要吓死了。”年夕溯过去推开火化工,把楚莹往出抬。   这下楚母和楚家亲戚可不干了,楚家亲戚问楚母,“这人是谁?”   楚母不认识呀,她领着楚家亲戚上去跟年夕溯抢人,只是人没到年夕溯跟前,就全部被斐景珩拦下。   楚母眼瞅着一个陌生男人把女儿的尸体抱出来,又气又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抢我闺女的尸体?”   “您闺女还没死呢。”年夕溯把人抱出来放在地上。   “没死?!”这可把火化工吓死了,人若是没死,叫他给推进火化炉那他可就完蛋了。   火化工吓得忙去探楚莹的鼻息,火化工没有感受到一丝呼吸。他仍旧不放心,触楚莹脖颈的大动脉,没反应。最后趴在楚莹胸口,听她的心跳声,没有动静。   楚母跟楚家人也紧跟着重新检查起楚莹的生命体征,同样没发现楚莹的生命体征。   火化工这才大松口气,随即就有几分愠怒,“你这人讲话怎么信口开河,你知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不要紧,可是能要了我的命。”   年夕溯拍着火化工的肩膀,“不要那么大火气,平心静气。一会儿你就知道是本祖救了你,你该哭着喊着谢本祖了。”   火化工脸都气青了,他觉得跟年夕溯肯定讲不通道理,对楚家人喊道:“楚莹家属,这人是谁?楚莹到底炼不炼,别耽误事,后头还有死者排队等着呢。”   “炼的,炼的。”这会儿楚母和楚家人已经确定楚莹的生命体征,楚莹确实已经死透了。   况且楚莹煤气中毒后最先是被送到医院的,医生已经给开了死亡诊断。没这东西,这边还不给火化呢。   楚家亲戚道:“两位小伙子你们是楚莹什么人,你是她男朋友吧?”   虽然年夕溯外表和楚莹完全不搭,但是这个时候还不愿意认清现实,坚持楚莹没死的只能是深爱楚莹不愿意接受真相的人,这样的人除了楚莹的父母,就只剩下男朋友了。   “我们都是楚莹的长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入土为安。况且这大夏天的,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尸体都臭了。这边殡仪馆也不便宜,停一天尸要好几百。”   年夕溯还没说什么,斐景珩先不高兴了,“他不是楚莹男朋友,他们之间没关系。你觉得他们搭吗?”   那肯定不搭,除非年夕溯瞎了眼,不然就是楚母对楚莹有亲子滤镜,也说不出自家闺女能配上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话。二人不仅仅是外表不相配,周身的气质和举止更是不搭,一瞅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您是……”楚母问。   “本祖是位玄术师,你闺女不想死,她的意志入了本祖的梦境,本祖特意前来搭救。”年夕溯如实告知,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真的,我女儿还能活!”楚莹的死对于楚母而言,本就太过突然,难以接受。如今有个人跟她讲她女儿还没死,纵然理由荒唐至极,楚母也似溺水之人抓到浮萍。   楚家亲戚比楚母冷静多了,“大姐,你可别信这种人的鬼话。这些骗子最是能信口胡诌了,满嘴鬼话,活的能给说成死的,死的给说成活的。”   楚母道:“那岂不正好,正好给我女儿说活了。”   楚家亲戚有一丝无语,“他这种骗子若真有这种本能,可以起死回生,哪还会上赶着。早得你跪在他家门口求着了,还不定还排不上号,连人家大门你都找不到。”   楚家亲戚明明是挤兑年夕溯,没想到年夕溯不但不觉得燥得慌,竟然还真点了头。   “你还真说对了,若是你们主动求本祖,还真找不到本祖家的大门。”年夕溯神情特别认真,认真到好像正在演讲。   楚家亲戚只觉得这人脸皮真厚,天下无敌了。   楚母抓着年夕溯的胳膊,“请问你要多少钱才肯救我女儿,你说个数,只要能救我女儿,我都愿意。”   “大姐……”楚家亲戚立刻嚷起来,纷纷劝说。   楚母把人全部推开,“我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有一点希望我都愿意,就算他是个骗子我也认了。女儿都没了,我留着那些钱也没什么用。”   楚母把话讲到这个份上,楚家亲戚也没法再继续劝了。说得多了,好像贪楚母手中的钱似的。   年夕溯道:“报酬等你女儿醒了再说吧。”   楚母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楚家亲戚却更加戒备,以为年夕溯还要耍什么花招。   楚母追问,“现在可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用,等她自己醒就行。”   “自己醒?她自己怎么赢?我女儿都咽气三天了,要是能醒来早就醒了。”   “先把人抬出去吧,到时候她自己就醒了。”   火化工催促道:“你们既然决定不火化了,赶紧把人抬出去,外头还有死者等着呢,别耽误事。”   楚家人只能去抬楚莹,才把楚莹抬到担架上,忽然楚莹发出一声嘤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转,猛地睁开眼睛。   “啊啊啊!!!!”正面和楚莹对上的楚家亲戚吓得失声尖叫,“诈尸了!”   楚母忙挤开人,自己凑上去,见女儿睁着眼睛,她喜极而泣,声音颤抖地呼唤道:“莹莹。”   “妈。”楚莹的声音很虚弱,但是确确实实是由她的嗓子发出来的。   死人也好是不能讲话的,楚莹既然能说话那就不是诈尸。   楚家亲戚这才敢围上去,楚家亲戚不怕了,火化工却开始害怕了。   “啊啊啊!!!”这一次轮到火化工疯狂爆鸣了,他推开楚家人,快速往外头跑,边跑边歇斯底里的尖叫,“老板,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活人混进来了,咱们差点把活人给火化了!”   老板听后差点撅过去,他立刻打开抽屉翻出楚莹的手续。这会儿老板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差点拿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医院给楚莹出具的那张死亡证明就在最上面,老板一眼就看到了,这才勉强镇静些许。   楚母抱着楚莹,“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煤气中毒了……”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赶紧打120去医院再检查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楚家亲戚打断楚母滔滔不绝的哭诉。   “好,我这就打120。”   楚家亲戚这会儿看向年夕溯的目光全然变了,都带上或多或少的敬畏,“您真是大师?”   “算是吧。”   对于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楚家人没一个提出质疑,反而更觉得他深不可测,是一位实力高深的玄术师。   “大师,请问您是怎么知道楚莹是假死的?”   “此事说来也是楚莹命不该绝,她求生意志坚决,入了我的梦,被我捕捉到了她的求救,这才特地赶来救她。”   年夕溯的话听着特别荒唐,比灵异故事还要荒缪,可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坚信他。   救护车来的很快,殡仪馆这边跟医院通了信,告诉医院,他们开了死亡证明的死人突然活了。医院吓得,愣是把救护车开成了飞机,恨不得直接飞来。   这边动静闹得大,又是起死回生这种百年难遇的奇事,作为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张涛自然听到风声了,连忙赶过来看热闹。   他一眼就瞅见了年夕溯,想到这人之前跟他咨询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假死。   顿时张涛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大约因为身处在殡仪馆这种环境,就更加瘆得慌。   张涛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往年夕溯的方向走去,他真是能掐会算的大师?如果他真的是大师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鬼。   张涛走到一半,就被听到风声匆忙赶来的两拨人给撞开。   张涛被撞飞,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不待他发怒,就看到那两拨人如饿虎扑食一样一把扑上救护车,生生把楚莹从医护人员手中抢下来。   “真是楚莹,真是她,她活了,她没死?那我女儿呢?”   “如果我女儿没火化,再等等,是不是也能缓过来?”   原来这两方人员正是楚莹另外两个室友的家人,他们家的女儿在楚莹前头刚火化完,骨灰还热乎着呢。   第63章Y 斐家老祖   两家人放声痛哭, 悲凄的声音响彻整个殡仪馆上空,哭得人心里怪难受。   有不知道情况的路人凑上来好奇问道:“这家死的莫非是家中年纪很小的小孩儿,还是独生子女?”   “不是, 可比那惨多了。”   “怎么回事?”   “其实这正在哭的是两家人, 这两家的死者同救护车上那个是室友。也不知道是谁头一天晚上做饭没关煤气, 睡了一宿三个都煤气中毒了。拉到医院, 医生确诊都死亡了。这不就拉到殡仪馆火化来了,那两个都给火化了,到最后这个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大师,说什么人是假死, 还说是她的意志在梦中跟他求救来着。”   “这么玄乎, 不会是骗子吧?”听的人越听越觉得扯。   “哎呦, 要是骗子还好了, 那两家人就不用哭了。”讲话的人狠狠一拍大腿,继续口若悬河。   “这不人家这个当妈妈的负责啊, 有一丝希望都不愿意放弃, 就临时反悔不同意火化了。这下可好了,人抬出来没缓上半个小时, 愣是起死回生了。”   “真的?就活了?”   “真的, 就这么奇迹般的活了,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这可真是奇了, 看来那位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人。”   “正是, 这不另外两家知道后就疯了!谁知道那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若是一样假死,缓缓还能还阳, 那可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孩子给火化了,这哪个做父母的能受了!”   “那个缓过来的可真幸运。”   “是啊,命不该绝啊,这比说书的都精彩了。”   楚母耳边响彻着女儿同事父母嘶声裂肺的痛哭,单单听着她就能感同身受到那股痛彻心扉。她忙叫亲戚帮忙把女儿推回救护车,离开这个晦气之地。   年夕溯是整件事最核心的重要人物,他被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团团围住。   “大师,加个微信好友呗!”   “大师,我儿子今年三十八了,还没个对象,您帮忙给看看怎么回事?是犯驳婚煞还是祖坟出了问题?”   “大师,我家最近财运不顺,进点财就出意外,您给瞧瞧。是不是背后有小人作祟!”   “让下,让下,都让下……”殡仪馆老板从人群中艰难挤出来,举着手机,“大师,咱们加个微信。”   干他们这行的,灵异事件经历的可多了,最怕的就是遇上假大师,骗钱是假,解决不了问题是大。   他一个同行就是遇到了假大师,钱花了几十万,问题没有解决,最后一家三口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   这位大师的本事,他可是实打实亲眼所见。至于这是否是个专门做给他看的局,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那可是真真切切搭进两条鲜活的人命,他虽然有点小钱,但绝对不至于令人用两条人命就为了给他做个局。   年夕溯被众人簇拥在中间,所有人都激动的问他要微信,看着他的目光热切而崇拜。对此年夕溯没有一丝半点的羞赧,他大大方方自信而骄傲。他生来就该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般对待,生来就该是众人追捧和关注的重点。   年夕溯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好啦,好啦,大家都安静安静,听本祖讲。”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此刻年夕溯的话堪比圣旨。   年夕溯满意,“首先本祖要纠正的第一点就是你们的称呼,你们可以称本祖僵祖。”   僵祖?什么意思,众人窃窃私语,不知做何解释。有人猜测是姜祖,是大师的名字。   “第二点就是请本祖出手,非有钱就行。本祖救人只讲求有缘二字。”   殡仪馆老板一听急了,别人加不加这个微信不要紧,他必须得加,做他们这行遇到的灵异事件多了。   “大师,不是,僵祖,您看今日既然咱们能在此相聚,这不就是缘分嘛。这微信您得加我。”   “是啊,这也是缘分的一种。”众人跟着起哄。   年夕溯伸出食指摇了摇,“这种缘分可不算,至于怎样的缘分才算,本祖说得算。”   殡仪馆老板不死心,“僵祖,若是遇到麻烦,不知道怎么才算有缘?”   “你们可以关注本祖的微博,本祖的微博名是年夕溯,假如有一天你们之中有谁真遇到灵异事件,可以发私信给本祖。有缘,你们的求助本祖自会瞧见。”   斐景珩护在年夕溯跟前,他对挡在跟前的殡仪馆老板道:“请您让一下。”   这么一位有本事的大师就在跟前,殡仪馆老师实在不愿意错过结交的机会,还想再求求情,便不打算动。   可是他一个一米八二十来斤的大胖子,就这么生生被精瘦的斐景珩推开了。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大力推得连连后退,他不敢相信自己这大坨就这么被轻易推开,抬眼就对上斐景珩冷酷如冰霜的视线。   殡仪馆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视线同斐景珩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的感觉,粗糙点形容,就是见鬼的那种从灵魂里升起的颤栗感。   斐景珩周身气场太强大了,人群被震慑住,那是来自本能的对强大自己太多的生物的退避和臣服。   斐景珩就这样护着年夕溯离开人群回到车上,年夕溯坐在副驾驶,嘚瑟的从后视镜瞥着被远落越远的人群。   “看到了吧,哥就是这么厉害,不要太崇拜哥。”   斐景珩宠溺地笑,完全不见刚才面对生人时那股强大到恐怖的冷酷气场。   “是,你就是这么厉害。”斐景珩想到什么问,“你救下人也算破了主神的术法,可有什么感觉?”   “这应该只是他用来试探我的小把戏,至多被小小反噬下,影响不了什么。”   斐景珩点头,“那你可有主神的线索,我们过去解决掉他。”   “不必。”年夕溯自有打算,“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你是指我们总在无意之中破坏主神的计划。”   “对啊,为什么每次都给我撞见,怎么就那么巧?”   “你怀疑天道。”   年夕溯还真就是这么怀疑的,“不知道天道有什么限制不能亲自出手,这是推我出来给他当打手呢。”   年夕溯小心眼得很,他可没忘记他才从棺材里爬出来,天道忌惮他,降下天雷差点把他劈得魂飞魄散。   这个仇他可还没报呢!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年夕溯无所谓靠在椅背上,“我还需要功德之力蕴养我身上天雷留下的伤势,不能不干。不过想直接让我帮天道干掉主神,那也不可能。所以就这么地吧,主神要是有脑子就把他那些小世界藏好,别让天道送到我这里,我也不会管。至于我自己,等我把身上的伤势养好了,我就不管这些破事了,让他们两个自个纠缠去吧。”   年夕溯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他要做的就是一直陪他走到最后。   楚莹被拉到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诊楚莹全身都没有问题,人也是真真活过来了。   楚母这会儿才算彻底放心,缓过来后想起年夕溯和斐景珩二人。她打算好好感谢一番,可是却发现找不见人。   还是楚家亲戚告知了楚母,“你不知道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大师,人家救人不图名不图财,只讲求缘。”   “我跟你说多少人想求那位大师的微信好友,就连殡仪馆的老板那样的有钱人都没求到,人家压根不给。”   “你猜我搜人大师微博看到关注大师的都是那些人?”   “都是谁呀?”   “当红流量先生林允墨、影后许愿、顾市集团董事长…哎呀,反正好多大人物,都是特别特别有钱的那种人,就是用钱能把你我砸死的真正的有钱人。   你说,人家这样的人物才能请到的坐上宾,是你我这种穷人觍着脸就能请来的吗?   这可真是你家楚莹运气好,不然就算你愿意磕得头破血流求人,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磕头。”   楚母听得心有余悸,“哎呀,这可咋办。人家救了我女儿一命,我还寻思着感谢一下人家呢。”   “我知道他X博名,叫僵祖。你搜一下他X博名,X博私信给他转账。”   楚母感激年夕溯对女儿的救命之恩,直接给年夕溯转账五十万。这五十万几乎是楚母这大半辈子的积蓄,一下子全部掏出来还是有点心疼。但是再想想五十万就能换回女儿的命,又觉得值了。   楚莹活过来,就相当于局被破,主神立刻就被反噬。不过这种反噬相比较于小世界被废带来的反噬而言,微不足道。   主神甚至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令她难堪的是,她的这次试探竟然没起到一点作用。   关于年夕溯的来历,他的前世今生,主神一点都没窥视到。   其实这一次,主神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凡是人总有前世今生,哪怕今生第一世为人,他也必然有个前世。可能是猪,可能是牛马,总之得有个前世。   既然有前世,就有因果,有因果就有亏欠。   那么在梦中捕捉到求救声下意识就会觉得该是哪世亏欠者来讨债了。首先要做的就是查他自己的因果,如此一来主神就可以从旁窥得一二。   可年夕溯不按理出牌,他竟然安排人入他的梦中捕捉自己。   如果不是她逃得快,这会儿说不定都被捉住炼了。   想到那个在年夕溯梦境中短暂交锋的男人,主神更加感到棘手。只是短短照面,她就可以确定他的本事绝对不次于年夕溯。   主神就不明白,厉害的玄术师那么难得,比她法力高强的更是凤毛麟角,怎么年夕溯自己不算,身边竟然还潜伏着一个。   斐盼安从宋氏纸扎铺买了纸扎品回去捎给斐家祖先,顺便跟祖宗唠唠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难免就讲到了斐景珩和年夕溯身上。   “先祖在上,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就厉害成那样。虽然那位斐先生没有出手,但我就觉得他本事绝对不再僵祖之下。说来也奇怪,那位僵祖似乎同咱们斐家祖上们认识,他还说斐景珩先生同咱们家有旧,也不知道咱们斐家怎么有幸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啊!”   斐盼安话还没说完,脑袋被房梁上掉下来的木盒重重砸到,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斐盼安捂着头蹲在地上半晌才缓过来,这一下差点给他送走。   斐盼安缓过劲后,打开木盒,发现木盒里竟然有一本斐家族谱。   他有些好奇,匆匆扫一眼,然后就被那个高高占据前排的名字惊吓到了。   其中一个老祖宗的名字赫然是斐景珩。   第64章Y 恶鬼缠身   斐, 斐景珩?斐盼安虽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他在年夕溯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那个人竟然和他们斐家先祖祖先同一个名字?斐盼安挠挠头,嘀嘀咕咕道:“真是的, 怎么这么巧, 和我斐家老祖一个名字, 怪怪的, 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又不能叫人家改名字……”   斐盼安竟然一点没往别处怀疑,那个憨劲跟傻金毛似的。   ‘桄榔’一声,斐盼安抬头看去,斐家一位老祖宗的牌位从供桌上掉下来。   斐盼安赶紧跑过去捡起来, 还特地仔细看了下有没有把木制牌位摔坏, 见完好无损这才放心。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掉沾到牌位上的灰, 将牌位重新摆回原位拜了三拜。   忽然斐盼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斐家族谱,拿着族谱对照牌位, 发现这位老祖的牌位上雕刻的名字是斐君泽。   根据斐家族谱记载, 这位老祖应有一位后代,名为斐景珩。   如今这里却少了斐景珩的牌位。   斐盼安一拍脑袋, 怪不得今个族谱砸在脑袋上, 祖先牌位还掉在地上,原来是一直以来斐家祖宗缺少一个牌位,祖宗们这是提醒他呢。   斐盼安赶紧花重金买了一块好木料, 自己精细打磨纂刻字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完工, 看着金闪闪的斐景珩三个大字, 斐盼安甚是满意。   焚香沐浴择了一个好时辰把牌位供奉在进祠堂,斐盼安抽出三根香打算上香, 却发现这三根香无论如何都无法点燃。   斐盼安乍开始以为是香受潮了,换了三根还是不行,便以为这一桶香都受潮了。又翻出一桶新的香,这一次出问题的是打火机,这打火机怎么都打不到火,好不容易打着火,才凑到香头,砰地一声爆炸了,吓了斐盼安一跳不说,还把手指头嘣起一个水泡。   斐盼安放弃打火机用火柴点香,因为他的执着这次终于成功把香点燃,插进香炉之中。   斐盼安恭恭敬敬跪下磕头,才磕了一个,就听到一声咔嚓脆响。斐盼安抬头,纂刻有斐景珩名字的祖先牌位从中间裂开了。   历经千辛万苦的斐盼安也裂开了。   斐盼安认为这是这位名为斐景珩的先祖不满意这块木料,咬咬牙狠心买了块更贵更好的木料。他以为这一次这位斐景珩先祖一定会满意,没想到再次上演前番景象,牌位从中裂开了。   要不说年夕溯管他叫小强道长呢,斐盼安是真执着啊,又买了一块更贵更好的木料,这三块木料掏空了斐盼安的家底。可是仍旧没有得到一个好结局,新的牌位再次裂开。   这一次斐盼安没有再买新的木料,不是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而是他口袋空空,没钱买了,索性只能作罢。   斐盼安离开斐家祠堂,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把斐家祠堂中的斐家祖先牌位吹得摇晃,像是斐家祖先在对这个憨傻的小辈无可奈何地摇头。   年夕溯感觉到从斐景珩身上传来不同寻常的波动,“怎么回事,我感觉你身上的能量和磁场突然不对劲,这好像是这几天以来的第三次了?”   斐景珩放下手机,轻声叹口气,“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管斐盼安叫做小强道长了,他是真的执着。”   “他干了什么?”小强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能令斐景珩身上产生异常能量波动,他怎么不记得小强有这样的本事。   “他给我设了三次牌位,每一次都从中裂开了,竟然还不放弃。”   这就难怪了,年夕溯就说斐景珩身上的能量和磁场有波动,感觉却又不像坏事,原来是受到活人供奉和祭祀。   斐景珩都不知道斐盼安究竟是遗传自哪位同门的血脉,他都不知道他斐家竟然还有这般执着憨傻的人。   “如果不是他口袋里没钱了,他还要继续制作牌位。他就没想过三次开裂或许不是祖先不满意牌位的木料,而是别的问题吗?”   年夕溯笑的在床上打滚,笑的他肚子疼。小强道长可真是小强道长,这打不死杀不掉永不知放弃的精神真没愧对小强道长这个外号。   “你还笑,我还活着呢,他就供奉我的牌位,你不替我晦气嘛。”斐景珩见年夕溯捂着肚子,坐到他身边,把他的手轻轻拂开为他揉肚子。   “我是僵尸,又不会真的肚子疼,我捂着肚子,只不过是夸张手法,为了表示这件事情有多好笑。”说是这样说,可是年夕溯躺在原处没有挪动,甚至没扒拉开斐景珩的手。   “我知道,可我就想这样做。”没有理由,就想这么做。就想让年夕溯知道,有个人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照顾着他的情绪以及一切。   斐景珩冷峻的眉眼这一刻如春风细雨,棉棉而下,润物细无声。渗透进年夕溯的心,年夕溯的精神。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在年夕溯的心中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它很脆弱,一折就断,年夕溯知道该立刻捏断,却小心到不敢上前,连凑近瞧瞧那是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年夕溯别开头,从沙发上起身,无所适从地打开手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文字读了好多遍都读不懂写了什么。   斐景珩见年夕溯神色严肃,以为出了事,凑过来瞧,“你想管这件事情?”   “啊?啊……”年夕溯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他此刻正在阅读X博后台的一条私信。   ‘您好,僵祖,我被鬼缠身了,能请您帮忙看下吗?如果能驱走他,我愿意出五十万作为报酬。’   “嗯,有兴趣。”年夕溯强撑道。如果这个时候说没兴趣,岂不是暴露了他被他搅乱心神的事实。   “那可以联系他,我们过去给他看看。”   “不用那么费事,就线上解决吧。正好开场直播,提高下知名度。”   年夕溯给求助者回了消息,表示一个小时后直播,如果想解决问题可以直接连线他。那边很快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年夕溯没开过直播,第一次开直播还挺新奇,在网上查了下具体操作,待约定时间到了就直接开直播。   虽然不懂直播,可年夕溯知道直播得预热,不然没人知道,直播间也就没人看。   不过年夕溯不太在乎,说是为了给自己提高知名度,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他乱了心神,为了躲斐景珩罢了。   开了直播,果然直播间只有一个人在。   年夕溯问了下是否是事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年夕溯就跟对方连麦了。   大约是看到年夕溯直播间没有人,事主倒也大方,直接露脸,视频连麦。   “您好僵祖先生,我被鬼缠身了。”事主开门见山直接道。   视频对面的人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双肿泡眼,印堂发黑,面色灰暗,确实是鬼缠身之兆。   年夕溯注意到直播间的人数在上涨,由一个人涨到几十人,算不得多,他就没放在心上。   “确实是鬼缠身,你讲下你的遭遇。”   “我叫做谢锦程,是一名编剧,之前写的都是以爱情为主线的剧本,跟的都是这种剧组,基本上没什么忌讳。前段时间突然灵感乍现,不知怎么就想写灵异题材的本子,索性就写了一本。没想到这本子写出来超乎预料的好,被资本看中拍成电影。”   谢锦程讲述的过程中,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眼见着直播间的人数由一人到几十,此刻竟有了几千人。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如果他一开始进直播间的时候就这么多人,他可能不会露脸。毕竟他在圈内也是一名挺有名气的编剧,不知道这场直播播出后,会不会给他事业和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退出似乎已经晚了,已经有人看到他的脸了。算了,就这样吧,先解决这个时时刻刻跟着他的鬼要紧。   “我第一次跟灵异剧组,不懂跟这种题材剧组的忌讳,不知道冒犯了什么,被鬼给缠上了。”   “说一下那个鬼对你做了什么?”年夕溯调整了一下坐姿,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有一次晚上很晚收工,我回到酒店洗澡,打开淋浴,一开始喷出来的水是正常的自来水,可是没一会儿就喷出血水,那水还带着血腥气。我吓得跑出浴室,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好是凌晨十二点。”   这件事情把谢锦程吓到失眠,至今印象深刻。   “然而当我跑出去跟朋友求救后,朋友来到我的房间查看时,淋浴喷头喷出来的确实正常自来水,地上也没有血迹。我朋友说我是第一次跟灵异剧组,吓到了。”   “凌晨阴气最重,鬼物鬼力最强,他这是动用了鬼力影响了你的视觉,不是什么大问题。”年夕溯完全不把这点小手段放在眼里,这是鬼物最低级的手段。   “如果他只是单纯吓唬我倒还好,这之后有一次我喝水,水杯直接炸了,幸而当时身边助理反应快,及时推了我一把,我人躲开了,水杯的玻璃片没溅到我脸上,只划破了我的手臂。现在我手臂上还有没愈合好的伤口。”   谢锦程对着镜头给年夕溯展示胳膊上的伤痕,一条很长很深的划伤,可以想见如果当时这片玻璃片刮在脸上多半要毁容。万一伤在眼睛,十有八九眼睛就瞎了。   “这可不是单纯吓唬人玩了,怎么看着像是奔着你命去的,这鬼看样子跟你有仇啊。”年夕溯道。   谢锦程道:“您说对了,他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最近这次,就是几天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上酒店阳台,如果不是朋友及时赶到扑倒我,我就从阳台上掉下去了。”   “鬼遮眼吗?你那时候清醒还是梦游的状态?”   “算是梦游吧,我当时在做梦,梦中眼前不是酒店阳台,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我的家人在街道对面,招呼我过去。我已经准备走过去,是朋友及时出现救下了我。”   “这算是厉鬼索命了,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做过什么亏心事?”   “亏心事我绝对没干过,但是得罪人这种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您也知道娱乐圈这种环境,就算我不主动招惹别人,但是架不住我的剧本爆红,赚到钱,有人眼红嫉妒。若是因此遭人暗算,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第65章Y 骗子还是大师?   这倒是有些把年夕溯难住了, 年夕溯是个万年老僵尸,妖魔鬼怪全都不怕,但是吧他不会占卜六爻之术。   空口白牙两句话就让他推断前因后果, 这就未免难为他了。   若是这人在眼前, 哪怕只给他一滴血, 他也能窥得这人一生命运, 知道是怎么个事。   年夕溯瞄了眼直播间人数,这么大一小会儿已经几万人了。这么多网友,年夕溯就不能说不行了。   斐景珩怕直播间人听到他讲话,用手机给年夕溯发消息。问年夕溯要不要他出手。   斐景珩同年夕溯不同,他是正经玄门出身, 降妖除魔他会, 占卜六爻也也会。且身为当时百年仙门之首的优秀继承人, 可谓是样样精通。   年夕溯没回微信, 大剌剌直接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不再动用这些手段, 以普通人的身份行走世间?”   “特殊情况, 特殊对待。”   “现在还算不得特殊情况,这么点小事, 至多绕点弯罢了。”年夕溯摆摆手。   谢锦程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感觉到年夕溯似乎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他心中忐忑,“僵祖, 我这事是不是有些难办?”   “不难办。”年夕溯口气很大。   “这么说您有眉目了?”这么快谢锦程还有些怀疑了呢, 啥大师啊, 只听他几句片面之词就能知道前因后果,怎么感觉那么像骗子呢。   不仅谢锦程这么想, 直播间里的网友同样这种想法。   弹幕刷地飞起。   “666,演都不演了是吗!”   “我去,这要是这么几句话就能知道咋回事,要么主播是神仙,要么事主就是托!”   “真拿咱们网友当傻子耍啊!”   “之前我看许愿、林允墨还有一些商场大佬都关注了主播,还以为主播是一位有真本事的大师。没想到竟然是个骗子,这年头有钱人这么好骗吗?”   “楼上的,不是有钱人的钱好骗,而是亏心事做多了害怕。花钱买自我安慰呢!”   “就不能人家是真大师,有阴阳眼的那种,说不定看到啥了。”   “我是林允墨的粉丝,我相信我担绝对不会关注一个骗子。”   弹幕发什么的都有,质疑居多,偶尔有几条为年夕溯说话的,很快就被质疑的弹幕淹没。   忽然一个大大的礼物特效炸开在年夕溯的直播间,这是X博最贵的礼物,有短暂的清屏效果。该特效一出,屏幕上那些糟心的弹幕全部消失,只剩下美丽的礼物特效独美。   斐景珩一连刷了十几个礼物特效,硬控直播间十分钟。   特效消失后,弹幕的画风突变,全是对斐景珩大手笔的感叹。   “我去,大佬真有钱,这特效一个5999,大佬一共刷了十五个,就是近九十万。”   “主播发财了,这么一会儿四十五万的进项。”   “只有我注意到给主播刷礼物的是那位据说京圈首富吗?”   “这不是个骗子吗?咋还有大佬捧场。”   “楼上的,你以为你在直播间看肥羊,其实是肥羊在看你。这明显是资本捧角呢,就等着你们这些肥羊往里跳呢。”   “反正我没钱,一文都不会给主播打赏,资本可别想给我做局,我就当看免费的耍猴了。”   眼瞅着弹幕又开始歪了,这时候又有礼物到了。   许愿和林允墨顶着大V认证的大号就来了。这两人之前关注了年夕溯的微博,为他设置了特殊提醒,这不年夕溯开播,他们立刻就收到提醒。   才有时间打开微博,就看到年夕溯被网友围攻,立刻刷了礼物,直接表明立场。   网友看傻了,这两位一个成名已久的老牌影后,一个新生代力量小生,都是很有知名度的人物。   这二人一空降,热度比斐景珩高多了。   弹幕刷的更快了,有两位演员的粉丝疯狂支持的,也有刷弹幕让他们清醒不要被年夕溯骗了的。   “不用刷礼物,这钱本祖又不能独吞,还得分X博一半,没意思。”年夕溯说着把礼物给关闭了。   斐景珩看着礼物特效消失后,满屏对年夕溯不好的言论随手把弹幕也关了。   年夕溯看到没在意,这些于他而言都算不得什么。一点小小的言语刺激,对年夕溯而言还没有飞在耳边的苍蝇来的在意。   “不是什么大问题,本祖叫个无常上来查查你前世今生的因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年夕溯说着用手机给齐映发了阴信。   年夕溯自己说的时候稀松平常,不觉怎样,就似说今天吃什么那样简单。直播间却再次炸了锅。如果不是弹幕关了,必然满屏都是吹牛逼的问候。   虽然没有弹幕,但谢锦程不是个傻子,他自己都感到了离谱,这太荒唐了。   “您还认识阴间的无常?”谢锦程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满脸都是荒唐。   谢锦程都想就这么把连线关闭得了,他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被认识的朋友看见还不定怎么嘲笑他呢。   这么低端的骗术,也就那些买保健品,相信一粒药可包治百病的老年人才会上当。   谢锦程虽然已经完全不信年夕溯了,认定他就是一个大骗子,却没关直播连线。主要是他想知道这么明显的骗术,许愿和林允墨为什么会上当。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许愿当初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多少也知道些。   据说许愿的儿子现在不傻了,就是被这位大师找回了魂。   傻与不傻,这应该做不得假吧。   这两种相互搏击的矛盾思想令谢锦程留在直播间,继续看看后续会不会有反转。   “让本鬼看看谁这么能吹牛逼,还请黑无常上来。本鬼都死了,还没见过无常长什么样子呢。”   年夕溯忽然听到谢锦程那边传来一道清晰的讥讽,接着一张青白鬼脸怼上屏幕。   “呦,这骗子大师长的倒是跟他吹的牛逼一样响亮,可惜了这副好相貌。做个颜值主播不好嘛,非得当骗子。”男鬼摇头晃脑啧啧不停。   “谢谢你对本祖颜值的肯定,你这鬼智商不太行,眼力倒是不错。”   年夕溯的话让屏幕那头的谢锦程和男鬼同时愣住,二人都呆呆的瞅着年夕溯。   待反应过来后,一人一鬼的表现截然相反。   男鬼恨不能鬼脸直接从屏幕里怼到年夕溯脸上,“你竟然能看见我,原来你不是骗子啊!”   “僵,僵祖,你不要吓唬我,我不信鬼神的。”   男鬼先不乐意了,他鬼脸转向谢锦程,近到几乎贴在谢锦程的脸上,如果谢锦程此时能看到,这么近距离,人都得吓尿了。   “你不信鬼神你找什么大师,怎么不直接赴死……”   男鬼搁着屏幕忽然感觉到什么,他猛地转头向年夕溯看来,就看到一道鬼门出现在年夕溯身后,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高帽的无常鬼自鬼门而出。   齐映笑嘻嘻道:“僵祖,斐先生,小鬼没来晚吧。”   即使隔着屏幕,男鬼都感觉到了自魂体深处!升起的对阴差鬼吏的恐惧。他双腿发颤,“你,你竟然真能叫来黑无常,你不是吹牛逼!”   男鬼吓得都破音了,瞪着年夕溯的表情像是他是一个说谎的大骗子。   年夕溯无语,他明明说的是真话,是他们觉得他说假话。   年夕溯对齐映道:“本来想叫你查查这人的今生因果,瞧瞧他怎么被恶鬼缠上了。不过现在不用了,这恶鬼自己现身了,本祖直接问他就行。”   “好,那小鬼就先恭候在一旁,僵祖需要小鬼随时开口。”齐映威胁地瞪着男鬼,大约他敢不配合,他就搁着屏幕把他收了之意。   男鬼不知道齐映能不能真搁着屏幕收拾他,但他确实吓得不行。   谢锦程看不到齐映和男鬼,他的视角从头到尾都是年夕溯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知道是不是年夕溯演的太真,谢锦程受到他的影响,竟然觉得年夕溯的直播间透着一股阴森森之气。   同时他还感觉自己房间阴凉阴凉的,似真有鬼站在他身后似的。   “僵祖,您若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还请告诉我,如果能帮我解决,我承诺的报酬会立刻打到您的账户上。但是假如您在讲这些有的没的吓唬我,我就要断开连线了。”   年夕溯点点头,问男鬼,“你叫什么?”   “小鬼叫张朋。”   年夕溯问谢锦程,“跟在你身边的男鬼说他叫张朋,你可认识。”   谢锦程听到张朋这个名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果他是只猫,此刻必然弓起身体全身炸毛。   “我不认识什么张朋李朋的,那是谁?”谢锦程努力维持镇静,可是他的声音却开始颤抖。   男鬼听到谢锦程否认认识他,立刻勃然大怒,全身鬼气往外冒,怨气一缕缕缠绕上谢锦程。   “你不认识张朋,那么你一定认识三清真人?毕竟你现在翻拍的这部灵异剧本可是三清真人写的?”   “三清真人是你的笔名?”年夕溯问男鬼。   男鬼道:“是小鬼的笔名。”   再次从年夕溯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谢锦程彻底慌了。   “什么三清真人不真人的,我可不认识。你就是一个信口开河的大骗子,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我要关闭连线。”谢锦程手忙脚乱关闭视频连线,可是鼠标点在红色的圆圈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关闭连线。   谢锦程的面色连装出来的镇静都维持不了,他慌到整张脸扭曲出一个特别丑陋的表情。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关闭不了连线?”谢锦程惊恐地看着屏幕那边的年夕溯。   此时懒懒散散没个正形的年夕溯在谢锦程的眼中恐怖无比,他只觉得屏幕里的年夕溯所在空间都是阴森的暗色调,年夕溯俊美的容貌透着邪气的妖冶。嘴唇沾染着鲜血般的红艳,随时都要吃了他。   谢锦程扔掉鼠标,就要逃离开屏幕前。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就似被捆住了手脚,绑在了椅子上。   但当谢锦程低头看自己的手脚,无论是手腕还是脚腕都没有捆住他的绳子。   可是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自己被绳子死死绑住不能动弹,难道他的身后真的有鬼?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顷刻之间谢锦程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直播间的网友都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明明谢锦程整个人都想逃离,可是却似被什么死死捆住无法动弹。   “你暂时还不能走,本祖的话还没说完。”年夕溯平平淡淡的语气令直播间外的谢锦程和网友们同时升起一股颤栗之感,毛骨悚然。   “跟在你身边的男鬼自述他本名叫做张朋,笔名三清真人,你现在翻拍的这部灵异剧本是他生前之作。”   “胡,胡说八道。”谢锦程否认的底气不足,但他尚存几分理智,知道现在直播间有几十万人观看,如果他承认了,他的一切都毁了。   “我没有胡说八道。”张朋愤愤不平,“我承认我名气没有他大,但是那本灵异小说确实是我写的。”   “你可是他害死的?”年夕溯指着张朋问。   “你不要随意污蔑我,诽谤也是能入罪的。”谢锦程大叫,“我可没有杀人。”   第66章Y 陈家人   张明摇头, “那倒不是,我之前没什么名气,写的东西也缺少灵气, 他看不上。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写的灵异本特别有感觉, 就跟真的一样。大概就是因为这样, 那天夜里我做了噩梦,一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失足从酒店的阳台上跌落。”   提起自己的死亡,男鬼至今还不能释怀。   “谢锦程当时就住在我隔壁,发现我坠楼后, 他第一时间不是报警或者打120而是从我的电脑上拷贝走了我写的灵异剧本, 并删除了我的写作记录。”   张朋现在想起来还恼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有戒心, 好不容易写出一个好的剧本就给朋友炫耀。   年夕溯挺意外, 他以为这是一场蓄意谋杀,没想到竟然不是。   年夕溯把张朋的话重复给直播间内外的网友和谢锦程听, 网友们什么反应, 年夕溯不知道,弹幕叫斐景珩给关闭了。但是谢锦程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太明显了, 那可不是单纯的恐慌,还有事实真相被戳中后的心虚。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谢锦程大叫道:“我可是著名编剧, 你这是公开诽谤, 我可以告你的。”   年夕溯摇摇手机, 挑眉,“正好本祖已经帮你报警了, 这会儿警察应该到了,你可以直接跟警察报案。”   “你怎么敢报警的,你无凭无据,凭借自己的猜测你怎么敢报警的!”谢锦程万万没想到年夕溯敢报警,他又没有真凭实据。   谢锦程很慌,他强迫自己镇静,“你说谎,你都没有我家地址,你们替我报警……”   “没有你家地址本祖就没法替你报警了吗?别忘记你偷剧本的时候本祖也没在现场,但是本祖还不是一样知道。”年夕溯笑着,眉眼弯弯,不甜,很冷。   忽然年夕溯微微侧头,竖起耳朵似听到了什么动静。几秒钟之后,他转过脸,正面对着谢锦程,漂亮的手指在空间轻轻点了下,似很空敲进了谢锦程所在的空间。   “来了。”   “什么……”谢锦程刚转过头,就被迎面闯进来的警察摁在电脑桌上。   警察们大声喝斥,“接到报警,你与一趟偷盗案件有关,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谢锦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网友们怎么都没想到看着看着竟然还有警察出境,都懵了,带又懵中带着兴奋。   “事主的问题本祖帮他完美解决了,警局那地方被国家庇佑,正气特足,鬼神不敢侵犯。相信事主进去后,再也不会被鬼纠缠了。”年夕溯道。   这就是直播间弹幕关了,不然就年夕溯这话,吐槽的弹幕能直接霸屏。神特么不会被鬼纠缠,这特么的还不如被鬼缠身。还有这叫完美解决,这直接把事主给解决了。   年夕溯自己很是满意自己的表现,满分一百,他给自己打二百分,他真是太棒啦。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咱们完美收官。至于想知道后续的网友,可以关注当地警局的通报哈,本祖就下线了。”年夕溯说完,毫不犹豫就直接关闭直播。   年夕溯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想到什么,漂亮的瑞凤眼突然瞪得圆溜溜的,“哎呀,我应该叫他事先打钱的。现在我虽然帮他把事情完美解决了,但是他可能会不太满意,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赖账。”   齐映觉得年夕溯这话幸好没当着谢锦程的面讲,不然谢锦程搞不好真能当场给年夕溯气吐血了。   齐映还在思考怎么委婉又不失礼貌的回答时,斐景珩已经给出了完美的解决办法。   “没关系,如果他敢赖账的话,就让他用功德抵。”斐景珩这话讲的理直气壮。   齐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把嘴巴闭上。   怪不得都说玄术师的钱欠不得。   “你怎么还不走?”年夕溯瞥着傻愣愣呆站在角落的齐映,“这里没你这个小鬼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换个人管齐映叫小鬼,并且用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方式对待他,他定然叫那人知道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但现在对他这个态度的是年夕溯,那只十殿阎罗都不敢招惹的万年老僵尸,齐映不但不计较,还要笑。   齐映谄媚凑上来,“僵祖,斐先生,你二位这会儿可有时间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小鬼请客,感谢上次二位辛苦为小鬼维权。”   “那无赖老头赔你纸钱啦?”   “赔了,赔了。”齐映满足,那老头把那批纸扎品扎的质量特别好,那种品质的纸扎品整个阴曹地府都不多见。   “你能吃阳间饭?”年夕溯斜乜齐映,没想到这小无常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齐映笑的更加讨好了,“这不有僵祖您在吗?你若愿意,随意施个术法,小鬼就吃到。”   原来是吃供奉啊,年夕溯还以为齐映有本事自己吃阳间饭呢。   “不去,你见过僵尸吃人类吃的饭菜吗?”   “瞧小鬼疏忽了,您喝血的,真是可惜了。”齐映想到他活着的时候吃过的人间饭菜的美味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本以为这次借着他请客的机会能再次品尝一下阳间的美食,却忘记僵尸食血。   “太遗憾了,僵祖您可曾吃过人间美食,小鬼跟你讲,特别美味。”齐映一脸回味,“阳间遍地美食,您就没有馋过吗?”   “呵!”年夕溯嗤笑,“狗还吃过屎呢,也觉得特别美味,你会想要尝一尝吗?”   幸好齐映不用呼吸,不然就被噎得背过气去了。   “二位忙着,小鬼这就退了。”齐映挥手招来鬼门,溜了。   年夕溯对斐景珩道:“这鬼情商可真低。”   斐景珩无条件点头。   网上炸开了锅,各个平台都是年夕溯直播的视频录屏,各种讨论声不绝于耳。   有人认为这是假的,都是演戏,哪有人真能凭借几句话就能知道犯人的作案过程。   还有人持反对意见,觉得年夕溯真在谢锦程的直播间见到鬼了,一切都是鬼告诉他的。并信誓旦旦表示,年夕溯见鬼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谢锦程直播间里的阴森。   还有人觉得是年夕溯事先就知道了事情真相,故意在直播间借鬼神之口讲出来。目的就是把事情闹大,有了热度,受害者才能沉冤得雪。   这件事情闹的舆论特别大,公安机关顶着巨大的压力报案特别上心,本来就不是很复杂的案件,不过三日就告破,在网上做了案情通报。   警方这边的公告一出,等于直接澄清年夕溯不是骗子,年夕溯一夜之间涨粉几百万,同时他的名气被推到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各界人士都开始知道年夕溯的大名。   陈家别墅内,除却陈家陈晨外,陈家人都在,就连陈家假少爷陈晓的未婚夫曹盛意都在。   陈晓的脸色惨白如雪,“我之前就说他是哥哥,你们都不信我。”   陈母对上陈晨的事情一如既往的暴躁和厌恶,“这个废物,就知道在公开场合丢人现眼!他愿意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私底下偷着搞就是了。当着近百万人的直播间他怎么好意思,不觉得丢脸吗……”   陈父、陈晓以及曹盛意同时斜眼乜陈母,他们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这般对陈母感到无语。   陈晓打心眼里觉得陈母愚蠢至极,简直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生活可以自理的智障。哪有因为自己儿子被养的行为粗鄙就处处瞧不上,甚至把偷换孩子的罪犯的亲子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   陈父虽然也对他好,但那是因为利益,因为曹盛意这个曹家继承人喜欢他,陈父才对他好。   陈晓这个既得利益者都搞不明白陈母的心态,陈母却觉得理所应当。   如今陈晨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竟然习得玄术,又在网络上露了这么一手,引得各界大佬纷纷关注他。   不说别的,就那场直播,不过只短暂的开了一小会儿礼物打赏,陈晨就收了数百万。   几百万对于陈家而言算不得特别看在眼里,令陈家忌惮的是送礼物的人。   斐景珩和顾昂,这两位目前都是他们陈家踮起脚尖都够不到的存在。现在却明显在讨好年夕溯,就这还谈什么丢人现眼。   如果这都算丢人现眼,那他们连斐景珩和顾昂鞋尖都够不到岂不是没脸见人。   陈晨真搞不明白怎么事到如今,陈母还能如此看不清形势,理直气壮瞧不起陈晨。   如果曹家和陈父也如陈母这般愚蠢就好了,然而事实上却是愚蠢的只有陈母一个,陈父和曹盛意显然都注意到了陈晨身上的利益,并且开始重新评估起他的价值。   “别胡说。”陈父心中算盘着怎样重新拉近与陈晨的父子关系,不忘训斥陈母,“陈晨这是正经事业,你没看见许多商业大佬都纷纷关注了他嘛。”   陈母冥顽不灵,仍旧嗤笑,“那是他们被他骗了,陈晨那就是一个小骗子!”   陈父真想敲开陈母的脑壳看看陈母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到底有没有脑子这种东西。   他从前以为陈母对陈晓的喜爱跟他一样,大部分是因为曹家,因为利益。平日里表现出的对陈晓的疼爱,不过是企图用亲情捆绑陈晓,以此获取更大的利益。   现在看来,陈母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真糊涂。   陈父见陈母解释不通,直接强硬的表明态度,“陈晨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无论别人怎么误解他,你这个做母亲的都得相信他,明白吗?”   “凭什么?他就是一个品性低劣的骗子,我才不要这种人当我的儿子,我只要陈晓。”   虽然陈晓也觉得陈母有病,但还是适当表现出被感动到眼泪汪汪的模样。   陈父知道陈母有多固执,他现在要重新评估陈晓,绝不能叫陈母给搅了。   陈父不解释,干脆道:“如果你想跟我离婚,就继续用之前那种恶劣的态度对待陈晨。想和我继续过下去,对待陈晨就给我客气些,装也得给我装得亲近了。”   陈母委屈,陈母大哭,嗷嗷跑上楼。   楼下三人都没管他,曹盛意道:“陈叔,过几日何家宴会,叫陈晨回来出席吧。”   何家也算得上京都商圈有名有姓的家族,他家晚会上必然会有各方大佬出席。正好借此机会带着陈晨赴宴,也好看看大佬们对待陈晨的真实态度,以便重新评估陈晨的价值,确认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第67章Y 何淮   当陈家人想联系年夕溯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压根没有年夕溯的联系方式, 之前陈家人知道的那些联系方式都已经停用了。   陈父脸色难看,“这孩子这是记仇了,换了联系方式都不肯告诉家里一声, 这是想怎样, 彻底跟家里断绝关系?”   若是放在从前年夕溯一文不名的时候, 陈父还真不在乎, 甚至会嘲笑他自不量力的行为。但现在年夕溯微博那关注一列的大佬令陈父做不到视而不见。他恨不能令这些人都关注他的微博。   陈母这会儿哭够了,自己从楼上下来,她见状竟然幸灾乐祸,“你顾念这份亲情,人家可未必认你这个父亲。”   陈父瞅着陈母, 从未发现她这般无药可救。他那是对陈晨这个儿子有亲情吗?他那是放不下陈晨背后的利益。   陈晓也觉得陈母蠢, 可是正因为陈母蠢, 他这个假少爷才能在陈家站稳脚跟。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陈母, “妈妈,我相信哥哥对你和爸爸也是有感情的, 这天底下哪有不想被父母爱着的孩子。说到底哥哥不过是一时置气罢了, 终究还是因为我。如果哥哥真的那么容不下我,只要他愿意原谅你们, 愿意回到这个家, 我可以离开。”   陈晓露出委屈的表情,陈母立刻心疼的不能自己,转而把陈晓搂在怀里, 像是安慰小孩子那样子揉着陈晓的头。   陈晓看似退让, 似乎隐忍到极致, 只要陈晨愿意回家,无论令他怎样都可以。实则处处在陈母的雷点上蹦跶。   果然陈母对陈晨更加不满, “我们还用得着他原谅,他算个什么东西!我早就警告过他,别仗着他是我们亲生的就可以欺负你,更别妄想倚仗那点子血缘拿捏我们,更别妄想把你赶出陈家。早就跟他讲清楚了,他如果做不到,就别想回陈家!”   陈父见此时陈母仍旧冥顽不灵,对她彻底不抱希望,现在他对陈母的唯一要求就是不给他扯后腿。   一个拎不清的媳妇,一个别有企图的养子,还有一心向着养子的外人,都是别有用心之人,没一个真为陈家好,陈父知道跟这些人再说下去也扯不清,干脆离开陈家,自己想法子去了。   年夕溯现在在斐景珩这里,斐景珩的背景岂是陈家能轻易触及的,所以任凭陈父怎样动用关系,仍旧没拿到年夕溯的联系方式。陈父气的要死,却无可奈何。   斐景珩这边倒是收到了由秘书发来的何家的邀请函,本来这种聚会斐景珩从来不参加,秘书发来的询问不过例行公事罢了。但这一次斐景珩没有立刻拒绝,他想到年夕溯还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何家要举办一场宴会,你可要去玩玩?”   “上流社会的宴会?”年夕溯还挺感兴趣,“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宴会?”   “差不多吧,只不过可能宴会上不会有像电视剧中演的那种狗血情节。”斐景珩还记得之前年夕溯看的那些狗血剧,宴会上出现的两女争一男,或者弟弟为了报复未婚妻,当众把未婚妻偷情的视频公然播放在大屏上。   实际上上流社会这些人虽然背地里专门干些不要脸的事情,但是明面上,大家还都挺要脸面的,不会干这种当众撕破脸皮的事,一般都私下里用利益解决了。   年夕溯吊儿郎当,“说不定这次就有了。”   到了何家宴会这日,收到请帖的大佬们早早就到了,何家偌大的宴会大厅装饰的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就连餐桌上一块小小的甜品身价都动辄上万,处处彰显着宴会主人家身份的贵重和豪奢。   这种场合陈家压根不够看,能拿到何家这张请帖就费了他不少功夫。   陈家全家盛装出席,却仍旧没能得到主人家青睐。   陈父对此没有任何不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来这里的目的,不敢奢求能攀上何家,只求能多结交几个上流社会的人脉,寻求一些合作的机会。   陈父进场,就开始到处攀关系。好在这是何家组织的宴会,看在主家人的面子上,即便被攀谈的人瞧不上陈父,倒也不会给他难堪。   陈父举着香槟结交一圈收获了几张名牌,这才满意走回来。   “你和晓晓可有收获?”陈父问。   “我认识了几个贵妇,跟他们约了明天做脸。”陈母骄傲道。   “我也认识了几家少爷小姐,约在过几日一起打球。”   陈父满意,“你们都做的很好,一定要跟这些人搞好关系,如果咱们能跟他们合作上,咱家就能向上流社会圈子更进一步。”   这也是陈母和陈晓的野心,二人不用陈父过多强调。   忽然陈父重重叹口气,他想到了陈晨,“如果陈晨跟着来就好了,他现在玄术似乎很厉害,也认识不少人脉,正好可以介绍给我。由他介绍过来的大佬,说不定看在他的面子上当场就能敲定一些合作。”   “得了吧,那些大佬连咱们陈家的面子都不卖,岂能卖他的面子?”陈母很是瞧不上陈晨。   陈父小声训斥,“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不讲别的,这里这么多大佬,你觉得可能个个都青白,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惹了人命官司遇到灵异之类的麻烦事,若是陈晨能帮着解决,什么合同签不下来。”   “他就是一个骗子,你还真信他!”陈母不屑。   作为被讨论的主角年夕溯早就进来了。   年夕溯想参加宴会,斐景珩就带他来。不过斐景珩不想透漏自己的身份,他若是亮出自己的身份,何家这场宴会的主角就得易主。斐景珩不喜高调,也不愿喧宾夺主。   斐景珩便联系了顾昂,跟着顾家进来的,何希之前没见过斐景珩,不认识他,就把他当成了跟着顾家来见世面的亲朋,简单寒暄两句,并未当回事。   许多人过来跟顾昂寒暄,都被顾昂带来的秘书不着痕迹的挡下了。   这里的人,哪个也比不上眼前这二位尊贵,顾昂自然知道要哪头要紧。   顾昂道:“二位可以试试餐桌上的美食,我听说何家为了这次宴会特意请的米其林大厨。”   年夕溯一个僵尸,对人类的食物不敢兴趣,“没兴趣,再好吃能有他家的厨师做得好。”   年夕溯指了指斐景珩。   “那自然不能。”虽然不知道斐景珩家中的厨师从哪里请来的,但是想来斐景珩家中的厨师绝不一般。   “刚才陈家过来跟我搭讪的时候,我见您似乎格外关注了一些,您可是瞧出了些什么?”陈父刚才企图跟顾昂攀关系,年夕溯就站在顾昂跟前,陈父愣是没认出年夕溯。   不过这不赖陈父,年夕溯跟陈晨压根就不是一个人,面部五官仅有的几分相似也被年夕溯那与陈晨截然相反的嚣张气质掩盖。   “那倒没有,单纯私人恩怨。”年夕溯淡淡的。   这倒勾起顾昂的兴趣了,“我竟然不知道小小一个陈家竟然还有这么大本事,得罪了僵祖您,还能好好混在今日,竟还混到了何家的宴会上。”   “秋后蚂蚱蹦哒不了几日了。”年夕溯一直没把陈家放心心上,只不过陈家的气运暂时未尽罢了。   “好吧,本来我还琢磨着若是您有不方便出手的地方,我可以代劳,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顾昂还挺遗憾的,毕竟卖年夕溯这种大师人情的机会可不多。   在众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方平为何淮整理西装领带。   方平是何家的保姆,在何家做了二十几年,和和何家人相处不错。所以由她给何希整理衣服,何家人都没当回事。   “你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再搞砸了,你才认出何家,这时候一定趁着何家夫妻对你愧疚正浓的时候好好笼络住他们的心。”方平小声唠叨着何淮,瞧神情,她竟比何淮这个当事人还焦急。   何淮左耳进右耳出,不耐烦道:“何家就我一个男孩儿怕什么,我就是再不成器,那我也是个男孩儿,何家的香火也得由我继承。”   方平有些担心,“说是这么说,可是我看何家夫妻似乎也很看重何婷,何婷毕业后进入公司一直都是何先生手把手教,我听来家人的客人讲,何先生似乎有意将何婷培养成何家继承人。”   “她一个女人,早晚得嫁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道理咱们农村人都懂,何况何家这种豪门。从前不过是我没回来,何家就何婷一个,爸不把生意教给她,还能交给谁。现在我这个男丁回来了,自然不一样了,爸也是男人,肯定明白我这个男丁才是何家的根。”   “可是我看何先生对你最近的表现似乎很不满……”   “别可是了,哪来那么多可是。我这么跟你讲吧,只我是个男孩儿,何家的香火血脉还指望着我继承,他们老了摔盆子还得指着我,就胜过一切。”   方平对何淮这话就很认同,何婷再怎么优秀都没用,谁让她是个女孩儿,天生少那二两肉。   “话虽如此,但是你还是要好好跟何先生培养感情。”   “我跟爸没感情,赖谁,还不是赖你,早前我就说过早点送我回来,你不听,现在才把我送回来,我这同爸接触还不到一个月,感情能深吗?”   方平怕儿子埋怨她,赶紧替自己辩解,“我也是为你好,我这不也是寻思你有个漂亮的学历,再凭借自己本事进入何氏集团能令何先生高看一眼,这才等他毕业后顺利进入何氏才把你们换过来。”   何淮自己也清楚,凭他的本事可考不进清大,更进不了何氏。   “行了,别说了,爸他们来了。”   何希、唐染以及何婷三人走过来,何希温和询问何淮,“你可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开始了?”   何淮特自信一笑,“准备好了。”   何淮觉得自己表现得落落大方,却不知道他那过分自信的样子,油腻得很。   何婷嫌弃地皱眉,她真心觉得这个弟弟上不得台面,不像他们何家人。处处透着小家子气,一点没遗传到他们何家人的大气。   作为何淮的亲生父母的何希和唐染同样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做父母的他们对于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更多几分宽容。   总觉得何淮身上的小家子气是他在养父母家沾染上的,只要他们肯教,何淮总有一日能改正过来。   “那就开始吧。”何淮身上的毛病太多了,想要矫正也不在这一时。这是何淮的主场,何希不能在这里教育何淮落他面子。   何希携妻子唐染以及女儿何婷先走上台上,何希拿起话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参加何某举办的宴会,何某这次举办宴会的主要目的是向诸位郑重介绍下犬子。”   何希向何淮看去,何淮整理下西装走上前与何希并肩而立。   “这位就是何某走失二十几年的大儿子,何淮……”   年夕溯瞅着台上的何淮,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八卦只光。他乜向斐景珩,“你不是讲这种宴会上没有那么多狗血剧情嘛,这不就来了。”   斐景珩真没想到这万分之一触发狗血剧情的概率都能给他们遇上。   斐景珩看着小僵尸,宠溺又无奈,“你是对的,我错了。”   小僵尸似满不在乎的哼了哼,到漂亮的大眼睛里都是得意。   顾昂瞄了眼定定盯着年夕溯的斐景珩,瞧见他眼中满满的痴迷,悄悄摇头。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就算斐景珩,照样也得微醺。   “僵祖您瞧出来了。”顾昂知道一些何家的消息,“何家这个大儿子早在二十多年前走失,那会儿小孩儿才五岁。何家为这个孩子整整找了二十多年,不知道动用多少人脉,求遍多少大师都没寻到人。”   “那是他没找对人,若是有幸请得本祖出手,分分钟解决的小事。”年夕溯口气狂妄得很,但顾昂可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儿子那事可比何家这事麻烦多了,还不是被年夕溯轻易解决。   顾昂真心真意道:“那是自然,何家还是没我运气好。不过话回来,菜鸡道长的本事同您比简直云泥之别,当初何家寻子这事可是花了重金请菜鸡道长出手卜算,到了最后就得到一个天机不可泄露时机不到的卜言。”   菜鸡道长就是长天观的唐道长,暴躁菜鸡是年夕溯给他起的外号。年夕溯之前在顾昂面前叫过,顾昂就记住了。这一次在年夕溯跟前提起,知道年夕溯只记外号,不记人名,特意提的外号。   其实这卜言算有两把刷子了,最起码说明人还活着,暂时没到时机,日后总有相见的机会。   可是这样的卜言同年夕溯实打实分分钟解决问题的能力比起来就有几分故弄玄虚之感了。   年夕溯露出嫌弃的表情,“他那本事跟江湖骗子相比,好赖占个出身罢了。”   顾昂继续讲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何家仍旧没寻到长子。何希还记得当初菜鸡道长的批语,觉得这么多年了,时机该到了,就再次请菜鸡道长卜算。菜鸡道长这次卜算到时机已成熟,人已经悄然来到他身边……”   何希听后非常激动,立刻排查起身边的人,最后发现新进公司的一个年轻人无论年纪还是相貌都同他丢失的大儿子非常相像。   何希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悄摸拿到何淮的头发,做了多次亲子鉴定,确定后才出面认回何淮。   第68章Y 换魂   “哦~~”年夕溯语调抑扬顿挫阴阳怪气, 傻子都能听出不对劲。   “不是吧,难道搞错了?”顾昂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太保守了, “何家这家的门第若想认回亲子不可能只做一遍亲子鉴定, 据小道消息传, 这亲子鉴定做了十多次, 并且还是不同的医院,这还能弄错?”   年夕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瞧顾昂,这眼神比灵丹妙药还好用,顾昂瞬间明了,“您是说玄术手段?”   “诸位好, 我就是何家走失二十多年的大少爷何淮, 首先呢我在这里代表整个何家感谢诸位自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我的宴会, 谢谢诸位给我这份薄面, 我会牢记诸位,以后生意上的合作……”此时何淮走上台, 他大概是想在何希和众位宾客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可是用力太猛,反而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何淮的发言令场内宾客瞬间静默, 掩饰好的, 面无表情,不擅长掩饰情绪或者压根不屑掩饰情绪的,直接就惊诧的瞪着何淮。   顾昂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这孩子说啥呢, 在场的哪个在生意场上不是他的前辈, 用他照顾。还有他算老几,就代表何家感谢了, 他老子还没退位呢,这话他老子讲还差不多……”   陈父对陈晓道:“何家新认回来这个儿子是个酒囊饭袋,你可以接触下。”   陈父了解陈晓,他这个养子外表柔柔弱弱,但可不是真正的小白花。他最擅长用单纯没有心机的外表把男人迷惑的神魂颠倒。曹盛意这个未婚夫就是这么被他搞的死心塌地。   陈晓低眉顺眼,“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同陈家少爷搞好关系的。”   何婷的表情一言难尽,她小声对母亲道:“妈,他年纪轻轻怎么能做到比那些老登还油腻的。”   何母轻轻拍了拍何婷的手,“丢人现眼,真不想承认他是我生出来的。”   何希脸上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住,他有一瞬间的冲动上去把何淮拉下来。但何希知道不能这么做,今日是何淮的认亲宴,何淮是今日的主角。   本来何淮因为在外面长大,没在何家教养,就备受争议,很多人因此轻视他。如果今日何希再表现出一点点对何淮不满的意思,那么以后何淮将会受到整个上流社会的排挤甚至嗤笑。   所以何希纵然知道何淮发言上不得台面,也只能硬着头皮让何淮继续往下讲。   而何淮自己呢,他注意到他一开口所有的人目光就都被他吸引,无论喝香槟的还是闲谈的全部都停下来直直盯视着他,心里得意得不行。   风光,实在太风光了,他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他就说他,他的人生不该那么穷困潦倒,这种富二代意气风发的生活才该是他过的日子。   何家有种登基为黄睥睨万民之感,他双目一一扫视过在场众人,掠过方平时,看见方平激动到双颊通红,两眼噙着泪花,一副为他骄傲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表现很好。   “诸位大可放心,日后若诸位有幸同我何氏合作,我定然会看在今日诸位参加我认亲宴的份上,好好照顾诸位……”   何希忍不下去了,赶紧上去抢何淮手里的话筒,这个时候顾不得他这番举动后众人会对何淮有什么态度,继续说下去这里所有的宾客都将被何淮得罪了。他们何家是富贵的,但也有他们何家得罪不起的大佬。   “感谢诸位……”何希才要开口补救忽然听到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声。   这声讥笑在安静的宾客之中尤为突兀和清晰,想令人忽视都难。   何希一眼就看到发出讽笑的人,那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比刚毕业的何淮还小上一些。   这些都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年的长相特别俊美,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肌肤在今日宴会璀璨的灯光下,白的透亮。   然而最令何希无法忽视的不是少年漂亮到如画中人的长相,而是他周身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那是同何淮一朝得势鸡犬升天的小人招摇截然不同的气质,少年身上的嚣张乃至狂妄是那种至上的权利长期浸润出来的跋扈。   何希忽然莫名有种毛骨悚然之感,错开眼就对上少年旁边站着的男人冷如寒冰的眼神。   何希悚然一惊,他心惊不是因为男人冷酷的目光,虽然男人的目光也很令何希悚然。   但何希被惊到的更多原因还是男人周身的气场。男人的周身那股生人勿近近者必诛的霸道气场更为恐怖,典型长期高局上位者的说一不二不容反驳的气场。   何希竟不知他的宴会上何时混进来两位气场如此强大之人,拥有这样气场的人物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不明之辈,就是不知道这二人悄然潜入他何家宴会是何目的?   想到少年在何淮发言故意发出的讥笑,莫非这二人是冲着何淮来的?从前何淮得罪过这二位?   何希暗暗在心中骂何淮是个没眼力见的东西,到底是外面长大的,没见过世面。这二位的气势岂是能随便得罪得起的,在他们圈子里就算最不成器的纨绔子弟都不会随意得罪有这样气势的人。   何希倒是没想着就此弃了何淮,毕竟何淮长成这样,他也有责任。如果不是当初他们做父母的没看管好孩子,何淮就不会丢。不丢就不会在乡野长大,习得一身坏脾性。   “你笑什么,你算……”何淮虽然骄傲自大,可还是能看出好赖脸的,明白他这是被人嘲笑了,立刻气度全失的跳脚。   何希生怕何淮说出后面的话得罪了得罪不起的贵人,立刻截断何淮的话头,致歉道:“抱歉,是犬子失礼惹了诸位笑话,何某再次给诸位赔罪了。”   发出嘲讽的人正是年夕溯,他摇摇头,“本祖非笑他,而是笑你!”   宾客们哗然,看着年夕溯的表情变了,周围窸窸窣窣响起议论之声。   “这少年是哪家小辈?竟然如此当众不给何希面子?”   “不认识。”   “他旁边那位气势同样不可小觑,这二人年纪都不大,气场却这样强大,又相识,八成两人是世交。而能培养出这样气场强大的小辈,想来家里势力不可小觑,不知道是哪家的混世魔王偷跑出来了。”   “爸妈,你们看那是不是哥哥。”说来奇怪,陈晓竟然一眼就认出年夕溯。明明年夕溯同陈晨气场截然不同,五官虽然有几分神似,但在气场的加持下几乎可忽略不计,但每每陈晓都能一眼认出。   陈父和陈母这才注意到年夕溯。   陈晓咬着嘴唇,担忧道:“哥哥这次太无礼了,不管何家哥哥如何,这都是何家哥哥的宴会,如此不给主家脸面,是哥哥失礼了。”   何母骂道:“遭瘟的玩意,跟死在外头一样,才诈尸就到处得罪人,怎么不真死了。”   何父瞪了何母眼,警告她,“注意言行,你不是泼妇。我就搞不懂了,你平日也算注重教养,温婉居家,怎么每每遇到陈晨的事情就跟个只会骂街的泼妇一样。”   “我还不是被他气的,我这担心他到处惹是生非连累咱们。”   “不知道何家主会不会怪罪,爸爸你要不要过去跟哥哥说一声,叫他给何家主道歉。”陈晓懂事的提出建议。   陈父摇头,“这时候过去才是惹祸上身,如果何家主最后真怪罪陈晨,大不了割席就是。现在出去,只会被何家主一起记恨上。”   何家其他人觉得陈父言之有理,默不作声。   笑他?何希面色黑了,他知道何淮今日的表现有些丢人现眼,但是这样当众说出来就未免太过分了。   即便这二人家中再有权势,都不该如此踩踏他的脸面,若是轻易忍下,日后他还有何脸面在圈子中混下去。   何希收了笑容,面色冷下来,“客人这话何意?”   “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年夕溯一字一顿道:“本祖笑你认了个假货不自知,且这假货还是个蠢货!”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可比刚才那声讥讽劲爆多了。   所有宾客们都竖起耳朵准备好了听豪门秘辛。   何淮反应奇大,他是真沉不住气,他就差跳下来撕年夕溯的嘴,“你是哪家的?竟然敢跑来我何家主办的宴会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真活腻了,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立刻就有保安蠢蠢欲动。   何婷喝斥住保安,“你心虚什么,让他把话说完。”   何希瞪了眼何婷和何淮,警告姐弟俩不准再胡闹,这才强压着怒气对年夕溯尽量心平气和道:“不知道犬子哪里得罪了你,令你今日宴会上如此给他和我何家难堪。但是请你收回你刚才的话,何淮是我何希和唐染的亲生儿子,这绝对不会有错。至于亲子鉴定,我一共做了十六次,你若是有兴趣,日后我可以邀你去家中观看。但今日恕我不能容忍你这般无礼。”   何希话落,年夕溯竟然又笑了。   明明是奚落的笑容,但是年夕溯笑的并不令人反感,反而很是俏皮,再加他漂亮的长相,一时之间晃花了好多人的眼。   “本祖就是笑你这个,有眼无珠,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掉包了都不知道,简直认贼作父…呀,不对呢,你这是认贼作子。”   何希被年夕溯越说越不着调的话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蹦,“你再如此胡说八道,不管你是谁家小辈,我都要叫人请你出去了。”   “爸,你就不仔细问清楚,万一若他说的是真的呢?”何婷早就看何淮不顺眼了,她倒真希望年夕溯说的是真的,这人是假何淮,耍了手段蒙蔽了他们。   “他就是胡说八道,先生您快将他赶出去,这人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挑拨你和大少爷的关系,以我看他就是单纯嫉妒少爷!”方平不知道打哪里跳出来,大喊大叫。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你是不是忘记你什么身份了。”唐染最近对方平很不满意,自从何淮认回来,这个方平在家里就特别能蹦跶。总跟何淮嘀嘀咕咕些什么,这还不算,有时候还把自己当何家半个主人,对家里其他佣人指手画脚。   这些事情唐染看在方平在何家工作了二十多年,且她亲生儿子才刚刚去世的份上都忍耐了,当她失了亲子太过悲痛,一时间行为有失。可她也不看看今日这是什么场合,有她一个保姆说话的地方。   “这位帅哥,讲话要有证据,你既然说他不是我弟弟,那你可能拿出什么证据?”何婷不喜何淮,对年夕溯态度还算和善。   “你可以称呼本祖僵祖。”年夕溯照例先纠正了称呼,“本祖问你,你看他今日表现,哪点有京大学子的风范?”   “确实没有,不过一朝得势得意忘形也是有的。”   何淮恶狠狠瞪了何婷一眼,何婷毫不在意。   “本祖再问你,他刚进入公司里的表现想来你们应该调查过,那时候为人处世和工作能力如何?是不是尽善尽美,备受前辈表扬和喜爱。如今呢,他在公司表现又如何?”   这次不止何婷,何希也想到当初在认回何淮前,他做的调查。无论是同学之间还是公司里,大家对何淮的工作能力和为人处世都给予极大的肯定。   据何希自己调查,何淮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年轻人,同辈之中的佼佼者,虽然成长在寒门,但可谓寒门贵子,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了省状元,进入京大。大四实习就能以实习生身份进入何氏学习,工作能力强悍到毕业后直接留在何氏工作。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一把何淮认何家,何淮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工作能力突然间没有了,干啥啥不行。就连那为人处世的谦和也没有,骄傲自满,狂妄自大。   何婷点着下巴思索片刻,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有人把我亲生弟弟跟他调换了,其实他压根不是我亲弟弟。”   方平急道:“小姐,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当初先生可是拿大少爷的头发做的多次亲子鉴定这还能有假。再说了,这世界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怎么可能长的一模一样,被掉包了还能看不出来。”   “刚才妈叫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什么大少爷,莫说他是个假的,就是真的,我才是姐姐,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我才是大小姐,他至多是个小少爷。你叫他大少爷,当我不存在啊!”   方平不在意,随口道:“小姐就是个女人,早晚要嫁出去,到时候何家还不都是大少爷的。”   “帕!”唐染重重给了方平一巴掌,“你被解雇了,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方平这才慌了,她立刻看向何淮,“大少爷,你说句话呢,不能叫夫人辞了我,我不能走,你知道的,我不能走。”   何婷眼睛微冷,“把话说清楚,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什么叫做‘他知道的,你不能走’,这话什么意思?把我亲生弟弟掉包她是不是有参与?”   何淮瞪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方平,示意她不准说话,“姐,你别看我不顺眼就在这污蔑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是爸妈的亲生孩子,不信爸妈可以继续做亲子鉴定,别说十几次就是一百次我也不怕。”   何婷上下打量何淮,见他对亲子鉴定真不心虚。   “那她那话是何意?”   何淮重重叹口气,“也赖我,是我一时心软惹下的祸事。当初我刚认回家,很是惶恐。那会儿她看出我的不安,每日主动安慰我,还跟我说我就一些他儿子的事情。”   这些都是何淮现编的,但却越说越顺,“他跟我说他儿子才走,我就被认回家中,冥冥之中她有种我是他儿子送到她身边之感。她因此把我当成情感寄托,把她对儿子的亲情移情到我身上。我那会儿正处于刚回家的惶惶不安之中,一时被她哄住,认了干亲。”   “你怎么敢哄我儿子认你做干妈?”这在寒门之中可是大忌,之前圈子中就有一个认保姆做干妈不认亲妈的实例。那孩子觉得亲妈不好,没给他一点母爱,反而是保姆陪伴他长大,处处照顾他衣食住行。   这就是典型的被洗脑了,不想想如果不是亲妈出钱那保姆怎么会愿意照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如果真感谢保姆的精心照顾,给钱,多多的钱就好了,不至于当成亲妈养老送终。   方平见事情不好,直接给何淮跪下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认大少爷当儿子,我这就解除跟大少爷的干亲关系。求求您不要赶我走,我真的不能走。”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现在这里都是宾客,他不可能强硬把人赶走,到时候又是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   何淮叫保安把方平拉起来,控制住她,不让她再胡闹。   何婷没就此放过何淮,她狐疑打量何淮,“你能有这么心软的时候,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那你信什么,信一个外人的胡言乱语。我今个就把话撂这,我何淮是不是爸妈亲生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现在有亲子鉴定,你们不信,那就现在抽我的血做鉴定。众目睽睽之下,我总没办法动手脚了吧,一管血不管就十管百管,大不了把我全身的血抽干,我都不怕。人的言语是能撒谎的,基因不能!”   何淮底气十足真没心虚,不像撒谎,但何婷就是觉得何淮哪里不对劲。他似乎不惧怕亲子鉴定,笃定亲子鉴定查不出什么异常,他又在面对亲生这个问题上有些心虚。这就很令何婷奇怪!   “你确实不怕做亲子鉴定,因为这具肉身确实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但你不是?”年夕溯一下子就戳中了何淮心虚的点,何淮肉眼可见的慌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什么叫做亲子鉴定是亲生,我却不是?这简直就是一个悖论,真的很荒缪。”   “是吗,我不觉得,你应该也不觉得吧。”年夕溯笑道:“换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9章Y 剥离   何淮脸上血色瞬间全失, 煞白如纸。   方平从台下一下冲上来,疯子一般跑来打年夕溯,“你是从哪里跑来的魑魅魍魉, 竟说些歪门邪道的话,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   方平边喊边扬起手照着年夕溯的脸狠狠扇下来, 年夕溯抱臂不动, 不躲不闪。   斐景珩一把握住方平的手腕,在半空中把人捉住,狠狠往地上一掼,方平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陈母看见这一幕, 不但不为儿子抱屈, 反而恼恨斐景珩多管闲事, 没叫那一巴掌扇在年夕溯脸上。   “该, 要我说这一巴掌就该他应该的,拦什么拦, 就该让他狠狠挨上一巴掌把他脸打肿了, 他才能懂事,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陈父虽然不满意陈母对待陈晨的态度, 但是私心里认同陈母的话。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就什么话都能讲嘛。   陈晓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莫名心慌不安,他可不是为陈晨担心,怕他惹祸上身什么的。实际上陈晓恨不能陈晨真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大人物, 一辈子翻不了身, 陈家不认他才好。他不安是直觉年夕溯不但不会出事, 还会大出风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但就是有。   在很早之前陈晨刚被认回陈家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一直心中都有胜算。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每再提及陈晨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头就慌得像是长了杂草一样。   好像是从在微博上瞧见陈晨改了名字后,那个新名字——年夕溯,总是令陈晓心慌。   似乎只要这一个名字就能死死压住他一辈子,直至把他压进沼泽,越陷越深。   尽管方平的巴掌真正打到年夕溯的脸上,但是顾昂还是吓死了。   这贵人是他带进何家宴会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即便只是一个耳光,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无论是斐景珩还是年夕溯,这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僵祖,您没事吧。”顾昂吓得立刻上前殷切关心,“有没有吓到?”   年夕溯摇头,转而看向斐景珩,“她还伤不了我。”   “我知道。”斐景珩看着年夕溯的眼神很深邃,像是神秘的宇宙,漆黑无垠的空间中,却有什么东西璀璨而明目,发出灼灼耀眼的光芒。   这里是何家主场,顾昂身边没有保镖,要不然早就人把方平给拖出去了。   顾昂都恨不能自己上手把方平这个惹祸精给撵出宴会,但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做未免太失身份。   顾昂只能对宴会的主人发难,“何希,你家到底什么规矩,随随便便一个下人竟然敢冲出来对主人家礼遇的贵客动手?”   何希此时才回神,他之前的思绪都被年夕溯一句换魂给彻底搅乱了。此时虽然回神了,可是思绪还是乱糟糟的,似懂非懂。   不过有一点顾昂说的是对的,他邀请的客人再怎样轮不到一个家中佣人随意教训。即便要教训,也得是得了他的暗示才能行动,绝对轮不到下人们自作主张。   “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何淮对立在台上的保镖吩咐道。   保镖走上前抓住方平就往下拖,方平像是过年被宰的猪一样难摁,她死命挣扎,拳打脚踢,疯婆一样,口中还嗷嗷叫唤着,“何先生你不能赶我走,大少爷你说话!何先生你不能相信那个小白脸的鬼话,他一瞅就是嫉妒大少爷胡编乱造的!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您要相信科学!”   年夕溯本来正歪着头欣赏方平狼狈的模样,闻言轻轻眨巴两下漂亮的大眼睛,一抹狡黠悄悄爬上他的眼底。   年夕溯对何淮抬手,“别把人撵走啊,这唱戏少了主角还有什么意思。”   合着把他何家的事当成一场大戏了,搁这看戏呢,故意看他何家笑话。   何淮面色难看,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年夕溯,“你究竟是何人,给我何某人这一场难堪所谓何事?我何某人虽然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恶霸之徒,但也绝非人人可欺的软柿子。”   顾昂一看再不点醒何淮,这人就要得罪他得罪不起的贵人了,顾不得礼数,直接跃上台附耳在何淮耳边讲了斐景珩和年夕溯的身份。   何淮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了最后已然惊呼出声,“斐……”   “嘘…”顾昂忙一把捂住何淮嘴巴,“别叫破斐先生的身份,斐先生不喜高调,若是想叫人知道身份,又怎会匿名而来。你可别惹贵人厌烦。”   何淮忙点头,顾昂松开手,何淮对斐景珩和年夕溯露出客气的微笑,对身后侍应生招手,“给二位贵客搬两张沙发椅过来,怎能叫贵客站着讲话,多失礼数。”   何淮又叫保镖们停手,只把方平制止住,限制了她的人身行动,再不能随意打人即可。   年夕溯和斐景珩没有多余一句的客气话,侍应生搬来沙发椅,他们直接就坐下了。   何淮突如其来的态度改变,叫众宾客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真计较起来,何淮这举动未免有失身份,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叫宾客们好奇年夕溯和斐景珩的真实身份。   究竟这二人是何开头,才能叫何淮这般人物,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失了脸面也得维护。   “这个何淮平时在咱们跟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怎么到了陈晨这里这么跌份!”陈母没想到陈晨闯的祸,何淮不但没怪罪,反而对他礼遇有加。   “这么多客人瞧着呢,就这么谄媚,不觉得难堪吗?”   陈晓捂着胸口,他的心慌到直不腰。正是因为何淮连面子都不要了,也不愿意得罪年夕溯,才更加证明年夕溯不简单。   陈晓都能轻易看穿的事情,陈父这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又岂会想不明白。   他惊疑不定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年夕溯,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儿子本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大了,大到何淮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地步。   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陈晨在这些有钱人的圈子中地位越高才越好,他的地位越高,能带给他的好处就越多。   陈晓强摁下慌慌张张的心跳,故作轻松道:“爸爸,我们要不要过去同哥哥相认。”   “再等一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父决定等事情结束再相认,左右他和陈晨的父子关系永远改变不了,相认就不差这一时半刻了。他得确保自己一定能拿到好处才行,而不是好处没得到,凭白被牵连,得罪了何家。   何婷瞅瞅年夕溯,再瞅瞅父亲的态度,就知道年夕溯刚才的话并非无的放矢,当然也可能是年夕溯这个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他爸得罪不起,才这么个态度。但若真是那样的大人物,那就更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会胡说八道了。   何婷问道:“这位先生,不知道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换魂?”   “本祖最后再强调一遍,唤本祖僵祖!”年夕溯定定瞅着何婷,这些人是不是都听不懂话,为什么非得让他一遍又一遍强调。   “啊?”何婷有些懵,对上年夕溯严肃的眉眼,发现年夕溯是真的很在乎这个称呼,忙改口道:“抱歉,僵祖。”   年夕溯这才收回视线,为何家和在场的宾客解释,“还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个□□内在的三魂七魄对换了。”   “你胡说…呜呜呜…”方平才要叫唤,被眼疾手快的保镖脱下袜子塞进嘴里。那保镖怕一只袜子薄塞不住方平的嘴,特意把两只袜子都脱下来塞进方平嘴里。   方平被醺和恶心的直翻白眼,可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这。   身为华夏人,谁没听过几个灵异故事,换魂根本不用过多解释就知道怎么回事。   何希看向何淮,等他一个解释,“怎么回事?”   何淮被何希这一眼看的心虚得连连倒退,“爸,他胡说八道的,什么换魂,这个世界哪有那种邪乎的事情存在。若是真有换魂,那还了得,直接把两个国家的领导人换魂,还打什么仗,都不战而降了。”   何希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不能说不信,但也不全信。同一个商圈,他知道顾家孩子的事情,那孩子生下来就有痴症,现在已经全然好了不说,还有几分天才的意味在这里面。这些圈子里早就传遍了,也都知道是一位大师为他化解的。   但怎么说呢,听说是听说的,到了自己身上,即便这位大师是真神下凡,不露一手,就怀疑自家孩子,何希也没法相信。   何希恭恭敬敬对年夕溯道:“我肉眼凡胎,实在没那个本事窥破我儿□□内的灵魂到底是谁,不知道大…僵祖可有其他手段令我这肉眼凡胎也能轻易看穿,才好叫我知我儿□□内究竟是何人。”   何希讲的客套,中心思想就一个,不可能凭借年夕溯三言两语就相信什么换魂不换魂的说辞。   何淮听何希这么讲,反而放松了。   何希肉眼凡胎,又不能一眼看破灵魂,他怕啥。眼前这个人纵然说出花来又能拿他怎样,只要他咬死了他就是何淮,谁又知道他灵魂是谁。   何淮不免心中暗自得意,他挑衅地瞪着年夕溯,“爸,这个小白脸就是嫉妒我命好,我能被认回何家,以后何家的财产全部都是我的。他眼红,故意在这挑拨离间,你可别上他的当。你要相信科学。”   之前何希就听不惯何淮讲话,看在他是自己儿子,并且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没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份上,一直忍耐着,寻思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如今发现这内里的魂魄或许压根就不是他儿子,再听他讲话,只觉刺耳非常,毫不留情地喝斥道:“闭嘴,什么叫做何家的财产都是你的,我还没死呢。我今个就告诉你,就算有朝一日,我不在了,这何家的财产还有你姐一份呢,断然不可能全都是你的。”   何淮傻了,瞪着大眼珠子叫道:“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何婷她就是一个女的,都不算咱家人,何家的财产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平在下面激动的呜呜叫唤,明显支持何淮的观点。   何希万万没想到何淮竟然真有这种思想,这会儿他是真心真意希望说这话的人不是他儿子了,而是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没人教养的孤魂野鬼。否则他真是死不瞑目。   何希冷笑,“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就冲你今日这番话,即便你真是我儿子,我也不会把何家交给你。你姐姐可比你优秀太多。”   “那怎么行?我才是男的,何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还得靠我!”   何婷冷笑,“多了那二两肉,可把你了不起坏了。”   “就是了不起。”何淮竟然还冲着何婷顶胯,十分骄傲的样子。   何希看何淮这个猥琐的样子,失望透顶,现在只寄希望于年夕溯讲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行事恶心的人并非自己亲生儿子。   “僵祖,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叫我清楚明白知道这具□□魂魄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爸,他就是个骗子,什么换魂不换魂的,都是鬼把戏,专门骗你这种老年人,你还真信!”何淮叫嚣。   何希差点没何淮气死,谁老年人?他们有钱人最怕一个老字。   “办法,本祖还真有。”年夕溯老神在在。   何希、何淮和何家人都定定看向年夕溯,他们本以为会听到一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的话,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年夕溯明确的答复。   何淮又惊又疑,“你可别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什么鬼火啥的,那都是人死后磷燃烧了。更别撒把米,说什么脚印不脚印的,就是什么鬼来了。又或者在盛水的碗中插根筷子,能立住就说明我不是何淮啥的,那都是鬼把戏罢了,科学都能破解的。”   “呦,你懂的倒挺多,本祖还以为你是个文盲呢。”年夕溯笑眯眯的阴阳怪气着。   “呵,怎么被我戳穿了把戏,恼羞成怒了。”   年夕溯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动,“也真是巧了,你说得那些都不是本祖的手段。”   年夕溯从沙发椅上起身,斐景珩跟着站起来,二人一前一后向何淮逼近,何淮被吓得一步步连连后退,“你,你们想怎样,要干什么?”   年夕溯距离何淮一臂之遥,站定,“本祖只要把你魂魄从□□之中拽出来叫众人一瞧便知。”   年夕溯语毕,伸手在何淮头顶一抓,就生生把何淮的魂魄从头顶拽了出来。   何淮的魂魄惊声尖叫,眼瞅着□□软绵绵倒地,魂魄知道自己这是真被剥离出体外,明白自己这是遇到高人了,掉头就跑。   年夕溯手指头轻轻一点,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就把何淮五花大绑捆住了。   方平看着突然就直挺挺挺尸的何淮比何家人还激动,两名身强体壮的保镖差点摁不住他,不得不又加入两名保镖才把方平制住。   何希和唐染赶紧去查看何淮的□□,发现人死死闭着眼睛,呼吸微弱,都有点害怕,“僵祖,何淮这是怎么了?”   “你们不用害怕,不是什么大师。我把那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从你儿子□□拽出来了,现在这具□□内没有魂魄,自然陷入昏迷而已。”年夕溯轻飘飘的语气好像再讲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何家人却不能像年夕溯这般轻飘飘,众宾客也不能,他们挨挨挤挤,探头探脑看何淮的□□。   “那个孤魂野鬼呢?”   “就在你们旁边站着呢。”年夕溯问:“你们要不要看看?”   “要看,要看。”何希忙不迭道,不亲眼所见何希如何能放心。   年夕溯照例道:“本祖可以给你开阴眼,你便能看见鬼怪。但是有一点你得知道,凭白见鬼,伤身伤神,虽不要命,有损健康。”   “我愿意。”何希异常坚定,他不想做个眼盲心盲的睁眼瞎,事情闹到最后都不能确定自己儿子□□里究竟装的是谁。   唐染和何婷同时道:“请僵祖为我们也开下阴眼,事关我的儿子/弟弟,我们有权知道事情真相。”   年夕溯见惯这种事情,并不跟几人废话,直接伸手凝聚阴气于掌心,给三人同时开了阴眼。   何家三人只觉得眼睛钻入一股刺骨的寒气,被针扎了一样疼,再定睛瞧去,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原来的世界一分为二,似重影一般在眼前呈现。   地上的何淮没什么可看的,他们旁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相貌丑陋的男鬼。   男鬼个子很矮,目测至多165公分,却很胖,体重估计得有二百斤。他鬼脸冒着一层油光,油腻腻的,比烤冒油的五花肉还油,满脸痘和痘坑。   何家人只瞅了一眼,就被丑得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这绝对不是何淮!跟何淮长相完全不符。何淮的长相虽不是什么顶级神颜,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帅哥。皮肤没斑没痘,白白净净,五官立体。   “呕~~”何婷皱着五官,“爸,他绝对不是我弟,我弟不可能长这么丑,咱家没这个丑基因。”   “也有可能你爸出轨了一个长相这么丑陋的女人,闺女,你要知道劣质基因可是很强大的,说不定能生出这么丑的儿子。”唐染随口道:“不过,你要是真跟这么丑的人睡过,以后可别上我的床。一想到你被这么丑的人碰过我就恶心。”   何希露出屈辱的表情,“我宁愿死,也不会跟那样的丑女人睡觉!”   何淮听到何家三人的对话,都要气疯了,他有种气到三魂七魄不稳的感觉。   这样的诛心之言他从小听到大,可他却没有那个毅力狠心减肥。就算减肥不容易,没那个毅力,至少可以把自己的个人卫生搞得干干净净。但他也懒得搞,就那么邋里邋遢。   突然男鬼奇异的冷静下来,不生气了,反而笑起来。   “我丑又怎样,我再丑,你们也得认我这个儿子。”男鬼洋洋得意,“因为你们的亲生儿子这会儿已经走过黄泉路进了阴曹地府回不来了,你们不让我用你们儿子的□□,你们儿子的□□就得死!”   第70章Y 黄泉路   何家人脸色大变, 男鬼得意洋洋。   何希有些绝望地问年夕溯,“他说的可是真的?我真正的亲生儿子当真已经进入阴曹地府,回不来了?”   “我亲眼看着, 亲手送走的, 还能有假?”男鬼嚣张的抖着腿, 挑衅地叫嚣。   “混账, 你简直无耻至极!”   何婷气的跳起来,冲上去狠狠给了男鬼一巴掌。可惜男鬼现在是魂体状态,何婷即便愤怒至极,也伤不到男鬼分毫。她的巴掌径直从男鬼魂体上穿过,只感觉到一阵凉意。   “你竟然敢打我!”男鬼明明没被打到, 可他的表情极其难看, 备受侮辱。他指着何婷破口大骂, “你一个贱货也敢打我!就你这种货色在我们老家都没男人要, 就算勉强嫁出去,也是一天被打八遍的主, 你这种货色就是欠收拾。”   男鬼似乎很是瞧不上何婷的样子, 然而在附身何淮之前,何婷这样的女孩子就是天边的云彩, 压根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打飞机都够不到人家一片裙摆。   现实世界里,就没有女孩子跟他做朋友,他极度渴女又厌女, 自卑又自大。   何婷冷冷一笑, “被你这种人瞧不上对于我而言是一种荣幸!”   “你……”男鬼破防, “你不就是出生好,仗着家里有两个臭子, 要不然也是出去卖的货。”   “没办法,命好,你羡慕不来,我爸妈就是有钱,不像你,没那命,只能偷别人的肉身。”   “婊子……”男鬼忽然想到什么,他不破防了,得意得摇头晃脑,“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偷了。你们只要还想要何淮的肉身,就得老老实实供养我。否则我一个不开心,就带着这副身体去死。”   何希只要想到往后自己亲生儿子肉身里住着这么一个货色,并且还是杀害儿子凶手,就隔应得反胃。   “僵祖,请问我儿子真的回不来了吗?真就只能让这么一个玩意寄居在我儿子的肉身里?”   “你难道没听过黄泉路有名的有来无回吗?”男鬼嘚瑟抖腿,“你见过哪个下了黄泉的还能回来。”   何家人全部都不再搭理男鬼,眼不见心不烦。何希固执地看着年夕溯,执着于他给一个答案。   年夕溯笑眯眯,“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何家人的眼睛瞬间重新燃起希望。   男鬼跳脚,“你骗鬼呢,黄泉路有来无回,就没有回头路,从来没听说能在黄泉路上掉头往回走的。”   “没回头路,那就不回头就好了。”年夕溯理所当然。   “不回头怎么往回走?”男鬼和何家人都迷茫了。   “本祖自有法子。”年夕溯不肯多讲,但语气信誓旦旦。   “他就是一个大骗子,你们别信他。”男鬼骂道。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何希也不愿意放弃,“只要能救回何淮,无论您要多少钱都行。”   年夕溯伸出一根手指,何希问:“一百万?”   年夕溯摇头,“再加一个零。”   “你不如打劫来得快。”男鬼觉得眼前这少年看着唇红齿白,内里比他还黢黑。   “打劫犯法。”年夕溯认真回答,他上上下下打量下男鬼,“比起你,本祖也还好吧。毕竟本祖只想要一千万而已,而你却想要整个何家的财产。今日若不是本祖揭穿你,你这个害了何淮的凶手日后可就继承了何家的财产了。你说你用着何淮的身体,生出的孩子,到底算何家的血脉,还是你的血脉呢?”   何希本来还觉得年夕溯要得有些多,听到年夕溯的话浑身一哆嗦,就不觉得多了。毕竟一千万有数,何家的财产却绝对不止这点。同男鬼比,给年夕溯一千万的报酬也算不得什么了。再者说他儿子的一条命,又岂是一千万就能买到的。   “可以。”想通了这些,何希答应的特别痛快。   男鬼愣了愣,没想到何希会答应的那么痛快,那可是一千万啊,不是一万两万。   “只要能救回我儿子,我立刻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对于何希这种类似不信任的行为年夕溯没觉得冒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嘛,正常买卖流程。   “有一点本祖得事先跟你讲清楚。黄泉路有名的有来无回,极其凶险,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回头路可言。”   这些话男鬼之前就讲过,何希都知道。   “因此若想从黄泉路上掉头走回来,必须需要接引人,踏上黄泉路的鬼是没法自己往回走的。”   “接引人?”   “是的。鬼踏上黄泉路的那一刻,就会变得浑浑噩噩,只知道往前走,不会思考前路,也不记得过往,直至去了阎罗殿接受审判才会恢复清明。”   其实年夕溯要想把人从黄泉路带回来有一万种方法,那黄泉路对别人而言危险重重,有来无回,可他都走无数回了,比他家门口那条大马路也没差什么了。   但是吧这次他不能亲自去接人,他若出手,分分钟就完活了,何家和这里的富豪们哪能知道其中的凶险,还以为很简单呢,也就不会知晓他的厉害之处,还以为他宰客呢。势必得要何希自己走这一趟,体会其中种种凶险,这一千万才能拿的心服口服。   何希犹豫,黄泉路啊,听着就不吉利,不像是能回来的样子。   “我愿意加钱,可否请僵祖您亲自走一趟。”   “每日黄泉路上来往的鬼千千万万,本祖倒是能走这一遭。”   何希来不及高兴,就听得年夕溯话锋一转,“那么多孤魂野鬼,本祖要在千万鬼中一个个去找何淮,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待本祖找到他,他先去了阴曹地府了,见了十殿阎罗了。到时候就不是下地府去寻人了,而是闯阎罗殿跟阎王要人了。”   “若别人去不也是要一个个鬼寻找过去?”   “外人当然皆是如此。但若是同何淮有血缘关系之人有血脉牵引,寻找起何淮就好比在黢黑的夜晚之中寻一盏明灯,一眼就能瞧见。”   何希的心突了一下,倒也不是他没有血缘亲情不愿意为儿子冒险。如果今日遇难的是何婷,何希毫不犹豫就应承下来。但现在豁出性命要他救的是何淮,一个名义上的儿子,实际上不过是一天没相处的陌生人。且这个儿子真正品性如何还不知,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又一个男鬼。   年夕溯瞧出何希的犹豫,他没有多劝,反而道:“当然此行凶险万分,很可能救不回何淮,连带把你也一同折里。你若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把男鬼驱逐,保你儿肉身不腐。只不过你儿肉身没有灵魂,只能一辈子当个活死人,用医学术语讲就是植物人。”   何希看向唐染,唐染会看他,都在二人眼中看到了犹豫不决。   何婷这时候果断出言道:“爸妈,我去吧。我与何淮也有血缘关系,也是一样的。”   “不行!”何希和唐染异口同声,断然拒绝。   “我去吧,黄泉路上什么样的鬼都有,你一个小姑娘去,我怕把你吓到。”唐染转头对何希道:“咱们家生意上离不开你,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我和小婷保不住公司。”   “不行。我宁愿放弃何淮也不可能让你们为他冒险。”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儿子与相伴半生的妻女之间抉择,何希毫不犹豫只会选择自己的妻女。   “僵祖,不知道可有什么法子能保我安全。”救不回何淮也就罢了,绝对不能把他折里。   年夕溯明白何希的意思,“本祖有九成把握保你平安。”   其实是有十成把握保他们父子平安,可以说只要何希点头走这一趟,他们父子一定能回来,走个过场而已。   这么说吧,这一趟凶险必然有,要不折腾折腾何希,怎能显示出年夕溯的本事,但也就有惊无险。   何希沉吟片刻,颔首。   “你叫人准备七支新的红蜡烛,一根新的红线,一个未用过的盛满干净清水的新盆。”何希立刻叫人去准备年夕溯所需要的东西。   趁着这个时间,何家三人简单交谈几句,唐染何婷主要叮嘱何希万事不可强求,遇到危险以自己为主。何希嘱咐妻女,如若他有危险,公司里有何人可信任,怎样保住公司,万不得已时如何断尾求生。   保镖准备好一切后,何家三人也说的差不多了,何希对年夕溯客气道:“僵祖,一切就拜托您了。”   年夕溯指挥保镖就在大厅之中摆起阵法,七支红蜡烛对应天上北斗七星的位置,盛满清水的水盆放在红蜡烛外。   年夕溯要扬名,没叫何家保镖撵走宾客,只把人拦在红蜡烛外,不叫他们扑灭烛火,或者冲撞法阵。   年夕溯叫何希就坐在用红蜡烛摆的北斗七星阵正中心,点燃蜡烛后,年夕溯在他尾指系上一根红绳,另外一端年夕溯牵在手中。   “你且去吧,到时候一切从心,心有感应,莫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何希郑重点头。   “闭上双眼。”何希听从年夕溯的吩咐紧紧闭上双眼,年夕溯再开口,何希就觉得他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得悠长,忽远忽近。   “何希你定睛细看,你眼前是不是出现一条黄土路,它很破败,四周黑漆漆的,但是路上却挨挨挤挤有很多人在往前走……”年夕溯声音缓慢地讲着,他从红蜡烛之中走出来,来到红蜡烛之外的水盆边,蹲下身。   何家紧紧盯着何希的面部表情,尽管何希禁闭双眼还是能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分辨出他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后来好像真看到什么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候,年夕溯随手一挥,水盆之中清水无风自荡,泛起阵阵涟漪。   随着水波渐渐停歇,水盆之中竟然倒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男人正是何希,此时何希站在一条黄土路前,这条黄土路泥泞不堪,很是难走,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却隐约可见黄土路上挨挨挤挤缓慢向前移动的身影。   第71章Y 得救   周围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本来还持怀疑态度,疑心年夕溯是不是装模作样的何家人见水盆之中倒映出来的情景惊呼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唐染惊叫着指着水盆。   何婷扭头看看蜡烛中间的父亲,又转头看着水盆之中倒映出的父亲身影。   “我爸不是在哪坐着呢吗, 怎么倒影却出现在水盆里了, 而且水盆之中倒映出的景色也并非这里的宴会大厅?”   斐景珩瞄了眼何家人, “噤声。”   顾昂忙对唐染和何婷摇头, “小点声,别打扰到僵祖。你没看见你父亲跟前有条黄土路,这应该是黄泉路。你爸这是离魂了。那黄泉路岂是人能走的,只有鬼魂才能踏上黄泉路。”   尽管顾昂讲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周围宾客们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越是这样他们越好奇, 探着个脖子使劲往前抻。   都想瞧一瞧这神奇的一幕, 平日里多是听得大师们吹得怎样天花乱坠, 到了真章就天机不可泄露。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废话没有, 直接真刀真枪开干的大师。   宾客们挨挨挤挤,都要挤到年夕溯了, 斐景珩一个眼色过去, 唬得保镖们卯足劲把宾客们拦在外头。   此时水盆之中的人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何希的大脑一片混沌,思绪迟钝。   他似乎一切都只剩下了本能, 周围鬼影重重, 他们行动缓慢地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何希下意识地跟着他们往前走,他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往前走,又要去哪里, 他同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往前走, 又要去哪。   黄泉路上的何希浑浑噩噩, 外界的何家人却急的不行。   唐染心中难免急切,“僵祖, 我爱人他为什么一副懵懂的样子,他是不是不记得自己的目的了?”   黄泉路这种万鬼游荡的地方,人踏入可谓九死一生,不要说再失去记忆。   斐景珩睨了眼何家人,清清冷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何家人心头,“噤声。”   顾昂同年夕溯、斐景珩二人办过事,算是了解些两人的脾气,知道这两个祖宗一个比一个难搞。生怕何家人无意中说错哪句,得罪了两位,这二人撂挑子不干了。   出于好心,顾昂对何家人道:“僵祖心中自有算计,到了该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出手,你们别打扰僵祖,以免扰乱了僵祖的计划。”   何家人听闻后,纵然再着急也不敢随意出言打扰。   年夕溯发现顾昂这人其实特识趣,可以当‘阿珅’候选人。   何希跟着鬼魂的队伍游荡在黄泉路上,途径一条长河。   长河之中的水十分混浊,混浊到看上去那河水都呈现出土黄色。河水很平静,平静到了连涟漪都不曾泛起。   何希无意之中瞥了眼,就是这无意的一眼,何希的双目开始发直,似被什么吸引了神魂,他直勾勾盯着河水,双脚也向着河水的方向走去,逐渐脱离了队伍。   “何希,何希,何……”   何希的耳朵响起一道似真似幻似近似远的呼唤,这道呼唤声很空洞,是一下就能听出有问题的空洞,矛盾的又十分蛊惑人心。明明知道有问题却还是控制不住探索。   何希一步步来到黄泉边,平静的河水呈现黄橙橙的颜色,看不清河底。   忽然之间没有一丝波澜的河面被撕开一条口子,这条口子越裂越大,一双双没有血色苍白的鬼手从中伸出来。   随后是头、上半身…恶鬼们狰狞着可怖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叫声。   他们向何希伸出双手,眼中闪动着怨毒,恶意的企图把何希也拉进这无尽的黄泉之中,陪着他们受着永世没有止境的折磨。   面对令人恨不能立刻拔腿就逃的恐怖景象,何希不但视而不见,反而像是被什么诱惑到,满目痴迷,朝着那一双双鬼手们伸出自己的双手。   鬼手们如同饿虎扑食,藤蔓一样迅速顺着何希的手腕攀上他胳膊。   何希感觉自己的胳膊似被绑了千金重物,坠的他不由自主往河里栽。   生死之间,何希浑噩的神志终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当他看清眼前恶鬼扑食的场面,吓得他当场嚎叫起来。   同时水镜外的何家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纵然刚被训斥,这时忍不住大声向年夕溯求助。   “僵祖,僵祖,求求您救救我爱人!”   “救命,僵祖,救我爸!”   唐染和何婷同时开口求救,唐染急到忘情,直接把手伸进水镜之中,好像这样就可以透过水镜直接捉到何希,把他从万鬼丛中救出。   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是徒劳,唐染的手到底无法穿透空间,径直撞到了盆底。因急切和用力过猛,唐染精心做的指甲撞断几根,丝丝缕缕的鲜血化在水中,染在何希的惊恐表情上,平添三分不祥。   “妈,你的手。”何婷过来拽唐染的胳膊,把她的手从水盆之中拽出来。   可唐染的心神都在何希身上,水镜之中的何希已经被恶鬼们拖拽进黄泉之中,他整个下半身都被混浊的黄泉河吞没,只余上半身挣扎不休。眼看着要全部被黄泉河吞噬。   “救他,僵祖,求您救救他。只要您能救回他,您要什么,我都答应。即便何家没有,我去偷去抢也给您弄来!”   年夕溯神情淡淡,随意瞥眼唐染。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并没有令在场众人折服。   反倒令一部分人对年夕溯颇有微词,不管人能不能救上来,至少要有态度。偏偏年夕溯表现的事不关己,似完全不把事主的性命放在眼中,未免令人感到心寒。   保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年夕溯这边,放松了对方平的钳制,方平趁机搞掉了塞住嘴的臭袜子。   她发狂大笑,幸灾乐祸,“该,真是活该!叫你们何家非要找亲生儿子,这下好了吧,上了黄泉路有来无回,人没找回来,还搭进去一个!何淮就是灾星,谁沾谁倒霉,我儿子才是福星,你们若是好好待我儿子,不想着换回来,那还会有这场祸事!”   在场的人都注意到方平口中的‘儿子’二字,猜到那个换了真何淮的丑鬼应该就是这个女人的儿子,这二人是母子关系。   这就难怪当时男鬼被戳穿,方平会那么着急。   可是所有人包括何家人全部都没有心情计较这个。   男鬼想到什么,老鼠一样小的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满是恶毒,“何淮死了,你们何家没有男丁了,若是不想何家就此绝后,我要你们给我三拜九叩,答应把何家的全部财产都转移到我名下,我才肯答应你们回到何淮的身体里。”   男鬼洋洋得意,何希一死,何淮肉身的意义就变得非同不凡了。   何家只能靠何淮的肉身传宗接代,不想绝后,他提什么要求,再过分何家人都得答应。   暗中观察的陈家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心思——放弃陈晨。   这家伙太会惹祸了,如果今日何希真死在这里,陈晨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日后不但不会有人请他破解灾厄,何家人也不会放过他。   陈父摇摇头,眼中都是失望,深深地叹口气。   他还以为陈晨真能给他一个大惊喜,借他点光,令陈家跨越阶级,没想到竟是闯下这滔天的祸事。   陈母怕别人听到,日后牵连到自己身上不得不压抑怒火小声骂道:“我就知道他是扫把星,沾上他准没个好事!”   “陈晨太自大自狂了,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曹盛意对陈晨的自负颇瞧不上眼。   陈晓心中暗喜,他知道倘若陈晨真有大本事,陈家势必跟着鸡犬升天,可这有什么用。陈晨若得势,第一个没好果子吃的就是他。   现在看到陈晨闹到这副田地,眼瞅着就要收不了场了,陈晓心底比谁都幸灾乐祸。   但面上,陈晓忧心忡忡,“这下可怎么办?何家会不会怨怼哥哥?我相信哥哥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有些错估了他的实力,不管怎样本意是好的!”   陈母轻轻拍了拍陈晓的肩膀,“你呀就是太心软了,这都是他自己逞强,自作自受,他活该!”   年夕溯并不知道陈家已经决定放弃他,更不感兴趣。至于男鬼,年夕溯更不放在眼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   “僵祖,您看可还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何希,哪怕寻不回何淮的生魂,能把何希先救回来也好。”顾昂挺紧张的,不管怎样年夕溯都是他带来的。最主要的是这也是年夕溯在上流人群中第一次展示手段。   年夕溯淡淡乜向顾昂,端的高人风范,风轻云淡,装装轻斥:“不过些许微末考验罢了,何至于一个个如此惊慌失措。”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其实年夕溯十分满意目前众人的反应。   越危险越好,越危险才越能显露出他的手段。   年夕溯勾了勾手指,勾动缠在他指尖的红绳,那红绳似被绷到极致,只是轻轻勾一下,就发出一阵阵嗡鸣。   而此时水镜之中的何希已经被黄泉河吞噬到只剩下一颗头颅,他表情绝望,只剩下等死的念头。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从手指上传来一股大力。何希感觉自己手指似要被缠在指头上的红绳嘞断,可是并没有,这股强大的力量拽着何希的指头,硬生生把他从黄泉水之中拉上岸。   何希趴在岸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不可思议地瞅着自己的手指,那上边紧紧缠着一根红绳,刚才就是靠这根细细的绳子把他拽上岸,这根红绳竟然没有断。真是奇迹。   黄泉河中泡一泡,前尘往事尽皆想起,此刻何希脑袋异常清醒,完全记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来这黄泉路是为了什么。   何希猜到他能得救,一定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僵祖使了什么不同凡响的手段,心中暗自感叹果然是位高人。   还未惊叹完,何希忽然感觉全身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自心底升起,一切都来的突如其来莫名其妙没有预兆,似一种本能的反应。   何希趴在地上抬眼向上看去,先看到的是一双飘离在地面几十厘米的黑靴子,接着是一身黑袍,一条长长的舌头,死鱼眼,惨白惨白没有血色的脸,最后才是那高高的上书天下太平的黑色高帽。   黑无常!   完了,才逃出升天又入死门!   第72章Y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水镜外, 何家人以及众宾客以为何希这一次必死无疑,唐染绝望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万念俱灰。恨不能时光倒流, 她就算拼死都不会同意何希下黄泉。   主要还是唐染当真没想到年夕溯本事如此了得, 她把年夕溯当成从前那些半吊子天师, 勉强有些本事, 却没真能通天入地的本领。搞些花里胡哨看似很唬人的东西,其实一点真实伤害没有。   唐染以为年夕溯也是这种大师,嘴上吹得天花乱坠,不过都是花架子。这才同意何希下去,并未真把年夕溯严肃的话放在心上,   真正令唐染开始心慌的还是看见何希突然倒地, 随之水镜之中出现了何希的魂魄之时。那时候她才意识到年夕溯是有真本事的大师, 并非从前她认识的那些只会耍花架子的大师。   那会儿她心中就开始难安, 后悔同意何希下黄泉。只是当时后悔已是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 年夕溯不过略微出手, 甚至不需要请神画符不过勾勾手指头就能把何希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这般手段着实不凡。   见何希获救, 唐染全身脱力一般放松下来, 她知道还不到真正松懈的时候。把何希轻轻挪到何婷怀里,唐染强撑着自己站起身,不让那口气散了, 她郑重给年夕溯躬身鞠了一躬, 这一次格外恭敬。   “僵祖, 我爱人麻烦您了,请您多费心。”   年夕溯淡淡颔首, 态度不冷不热,和之前一般冷淡。   但是这一次何家宾客不再认为年夕溯冷漠无情,反而打心底认为这才是高人风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甚至在心底自动为他加了一层神秘莫测的世外高人形象。   陈家人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还有转机,年夕溯当真有这番神鬼莫测的手段。   陈父大喜过望,眼中涌动着疯狂的惊喜,浑身激动到克制不住的颤栗。   “成了,他竟然真的成了。”   陈母眼中闪动着失望,撇撇嘴,“没想到竟真给这个扫把星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陈父恶狠狠地瞪了眼陈母,警告她,“陈晨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应该盼着他好。”   虽然陈父讲的义正辞严,但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陈父可并非什么慈父。他对陈晨更没有半点父子亲情,一切皆因利益罢了。   左右不过年夕溯有真本事,在众位京圈大佬们跟前大显身手,不知道折服了多少大佬。   这些大佬们手指缝里露出一点点就够陈家几辈子享用,轻松实现阶级跨越。   挤进京都上流社会圈,实现阶级跨越是陈父这辈子的夙愿,这个执念都要成为陈父的心魔了。   如今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阶级跨越唾手可得,陈父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陈父转头瞥向陈晓,“我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之前懒得计较,但从现在开始你通通都给我收起来。”   陈父就是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当陈晓的价值大过陈晨时,即便陈晨是他的亲子,他也可以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现在情况反过来,同样的,他同样可以无情的让陈晓受委屈。   陈晓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爸,我知道的,请您放心,我不会做您事业上的拦路虎。”   陈父对于陈晓的实相很满意,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爸知道从小到大你最懂事,你哥那孩子不坏,不过是缺爱罢了,日后你也多关心他一些。”   “是,爸爸。”陈晓乖乖应承。   曹盛意轻轻拍了拍陈晓以做安抚,陈晓抬头,用湿漉漉的小鹿一般的眼神充满爱意的望着曹盛意,仿佛全世界,他只有他可以依靠了。   曹盛意心疼死陈晓委屈的眼神,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多说。年夕溯已成气候,只能交好不能得罪,势必得委屈自己的爱人了。   不能让自己的爱人过得肆意,对于曹盛意这个天之骄子而言算得上另外一种屈辱了。   曹盛意望着年夕溯的背影眼底藏着深深的敌意,他的拳头紧紧攥着。   这些小动作无一例外全部落入陈晓眼中,陈晓心底很是满意。   陈父没注意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年夕溯身上。   此时此刻在陈父眼中,所有人都成了背景板,仿佛有一束光打在年夕溯身上,让他只看得到他。   陈父抬腿,怀着兴奋的心情就要走上去。可还来不及走出一步,众宾客再次传来一阵惊呼,这一次的声浪比上一次还大。   宾客之中有人忍不住惊叫出声,“这个黑袍鬼是谁?不会是传说之中勾魂索命的黑无常吧?”   “一定是他,传说之中,黑无常戴的高帽上就书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白无常则是‘一见生财。’”   “何希岂不是死定了!谁有那本事,能从无常手中抢人!”   “要我说也是这位僵祖托大了,确有些本事不假,但也不想想黄泉路岂是活人能走的。这一路上妖魔鬼怪危险重重,他自己亲自下场都未必能来回走一遭,怎敢自负到以为自己有本事保何希来往一趟。”   陈父耳边回响着众宾客窃窃私语的议论之声,他迈出去的腿默默收了回来,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就知道小畜生只会给家里招灾。”陈母不但不为亲生儿子担忧,反而满满的幸灾乐祸,好似陈晨不好,她就好似的。   转头陈母看向陈晓却眼中充满着慈母的爱意,“只有我家晓晓才是真正的福星,可以带挈身边亲近之人。”   这种话陈晓从小听到大,并没有言语。陈母不知为何,一直都笃定陈晓是那种有大气运之人,他的气运强大到可以庇佑身边之人。   陈晓低着头,虽然没有陈母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是其实他心底的高兴劲比之陈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点都不希望陈晨好,早在陈晨刚刚认回来,二人之间并未发生种种矛盾之时,陈晓就对陈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这股敌意甚至一度令陈晓滋生出一种只要陈晨好过他就不会好过的念头。   陈父这一次没有斥责陈母,他就是这样现实的一个人。在他的世界里永远不要讲情,只讲利益。   年夕溯面无表情,表面上令人瞧不出喜怒捉摸不透,看似好像并未把勾魂索命的无常鬼放在心上,其实实际上也是如此。   这无常鬼正是齐映,年夕溯的老朋友,一人一鬼熟稔得很。就算来者不是齐映,年夕溯也不怕,区区一个无常鬼而已,年夕溯若是愿意,打散也不是什么难事。   殊不知,这在众位宾客眼中就有些故作镇静的嫌疑了。   唐染好不容易强撑出的力气一下就散了,软绵绵向旁载倒,幸而何婷一直关注母亲的状况,发现唐染神态不对劲,立刻放下何希,及时接住唐染,才没让人摔倒。   “僵,僵祖,请您再次施展神通,救救我爱人,只要能从无常鬼手中救回我爱人,日后我们一家人给您当牛做马。”   年夕溯闻言眼神都没给一个,只有斐景珩伸出一根食指轻抵在唇上,“嘘,噤声!”   斐景珩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却一下就令何家人和众宾客噤声。   水镜之中,水波模糊了黑无常的容貌,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无常鬼周身散发着的那种不详的气息却隔着水镜都令何家众位宾客感到那股死气。   齐映只一眼就瞧出何希的真魂,别看齐映在年夕溯跟前从来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其实真实的无常鬼自有一份傲气在,板着脸,吊着眼才是齐映的常态。   “生魂!”齐映语气森森,透着一阵阵彻骨的寒意,眼神阴恻恻地瞧着狼狈趴在地上的何希,眼中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了,“生魂,好胆,黄泉都敢闯,挑衅你无常爷爷呢!”   何希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牙关打颤地解释道:“我,不是,小人,不,小鬼是来寻人的,我儿子……”   齐映才不听他啰嗦这些有的没的,黄泉路上的每个鬼都有自己的执念,他若是各个都要听,岂能听的过来。   勾魂索从齐映的宽袍大袖之中滑出,他随意一甩,勾魂索就穿透了何希的琵琶骨,生生把何希的生魂从地上提溜起来。   勾魂索穿魂乃是地府押解恶鬼厉鬼之重刑,其痛苦程度远超铁链穿骨肉,当即何希就惨叫连连,一个字都讲不出,痛到他弯着腰,直不起身。   齐映见何希如此惨状,眼中才流露出满意,拽着何希往鬼魂队伍最前头走去,“黄泉路从来有来无回。”   说来也奇怪,何希独自走这条黄泉路时,感觉这条路漫长到没有尽头,仿佛永远都走不完一样,但是齐映牵引着他,不过几步就来到队伍最前头。   一个美艳的妇人正在搅动一口大锅,锅中翻腾着澄澈的液体,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这股香气有着特殊的魅力,令人没来由的抗拒,却又可以使鬼魂如瘾君子看见毒品一样疯狂的想要喝下。   每个路过的鬼魂都会领上一碗汤,不管愿意不愿意,最终都要喝下。   何希眼见着一个鬼魂喝下后,双眼从浑浊变得懵懂,忘却前尘往事,仿佛一个新生婴儿。   何希是没下过黄泉,可是关于黄泉路上的种种却耳熟能详,稍做思索就猜到眼前妇人乃是孟婆,锅中熬煮的定然是孟婆汤。   孟婆瞧了瞧齐映,又瞧了瞧何希,摇摇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无常鬼,你引生魂来黄泉犯错了。”   齐映幸灾乐祸,“这可不是无常爷爷我捉来的,是这生魂自不量力,仗着本身有几分本事企图硬闯黄泉路。”   孟婆看见何希全身湿漉漉的就什么都明白了,能从吃魂的黄泉河中出来,这生活确有几分了不得的手段。   可惜偏撞上了路过的无常鬼,否则说不定真叫他成功把哪个鬼魂给偷渡出去了。   孟婆叹气,“又是一个执念不消之魂,何苦呢,人世间种种不过镜花水月罢了,死了,都了无痕。待喝了我这孟婆汤,来世对面不识,昔日甜蜜恩爱为彼此放弃生命的情侣变成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曾恨不能杀死对方的仇敌躺在一个被窝里成了最亲近之人……”   一碗诱人心魂的孟婆汤端至何希的唇边,何希本就不想喝,听了孟婆的话更加抗拒了。   第73章Y 上位者   “不, 不能喝!”水镜之外,唐染徒劳地伸着手,却无力阻止。   唐染满脸是泪, 再顾不得矜傲, 转身跪在年夕溯面前, “僵祖, 求您再次出手,不能喝,绝对不能让他喝下那碗孟婆汤!”   否则就算何希回来,没了从前的记忆,何希又还是何希了吗?   何家众宾客纵然无人吱声, 却都全部暗暗摇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一切无法挽回。   他们虽然看到了年夕溯的真实实力, 知晓他手段了得。但人终究是人,怎能同鬼神掰手腕。   众人把年夕溯当成有大本事, 但却自负的大师。心底暗暗警告自己可以请此人出手, 却不能答应他冒险的举动。   年夕溯感觉拿乔的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 总不能真叫何希喝了孟婆汤。   孟婆汤一旦喝下, 前尘往事皆忘,就连孟婆自己都没有解药。因此孟婆从来不喝自己亲手熬的忘情汤。   年夕溯可追着何希的路线下黄泉把人带回来,但是不必要这么麻烦。若换成别的无常鬼, 走这一遭别无选择, 现在对面是齐映, 一个鬼微就能搞定。   年夕溯摸出手机要给齐映发鬼微,讲一下这个生魂是他罩着的。鬼微尚且来不及发出, 何希已经慌乱大叫,“僵祖,救我!”   这完全是何希下意识的反应,他自己没敢奢想年夕溯真有这本事,可以把他从两位大名鼎鼎的鬼仙手中捞回。   只不过眼下他唯有年夕溯一人可求助罢了。   未曾想到,听到僵祖这个名号,孟婆和齐映同时停手。两位鬼仙瞪着大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何希,把何希盯得后脖梗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齐映和孟婆同时开口,“你认识僵祖?”   孟婆虽然不认识年夕溯,但听闻过年夕溯的大名。   几千年来能惊动十殿阎罗,且不敢招惹的人物,但凡在地府消息稍微精通一些的,谁不知道。   何希一看这二位鬼仙可能认识年夕溯,也不管年夕溯在二人跟前有没有面子,立刻攀起关系来。   “小鬼识得,识得。”何希连忙解释道:“小鬼正是僵祖送下来的。”   齐映上上下下打量着何希,似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齐映威胁地盯着何希,“你最好不要骗我。”   说完,齐映转过身摸出手机,悄咪咪给年夕溯发鬼微。   孟婆见状不管她锅中熬的汤了,凑上来小声问道:“无常鬼,你有那位僵祖的鬼微?”   齐映得意的炫耀道:“自然。”   孟婆有些羡慕。   因齐映和孟婆嘀咕的声音很小,水镜外的众人听不清二人到底讲了些什么。齐映又是背过身发鬼微,何家宾客也看不到齐映在鼓捣什么。   年夕溯的鬼微很快响起,发出短促的滴的一声。消息提示音本身没有多响,但在静谧的何家宴会厅响起,便十分的突兀和清晰。   众宾客的双眼全部直勾勾盯着年夕溯,年夕溯在万众瞩目中再次掏出手机。   齐映:‘僵祖,黄泉有个生魂,自称您送下来的?’   年夕溯只回了一个‘嗯’字。   齐映秒回,‘僵祖放心,这生魂小鬼罩着了,保证完完整整的给您送回去,一根汗毛都不少。他想办的事,小鬼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这一次年夕溯连回都没回,过了几分都没等到年夕溯的回信,齐映确定年夕溯不会给他回话了,这才转身应对何希。   “误会一场,你看都是自己人嘛,你咋不早说你认识僵祖。”齐映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孟婆啧啧嘴,有些遗憾自己这次的孟婆汤推销不出去了,“真的很美味,一碗就能忘却人生种种烦忧,官人你真的不考虑来一碗吗?”   何希把头摇成拨浪鼓,胆战心惊的婉拒,“不了,小鬼的人生很幸福,没什么想要忘记的烦恼。更何况小鬼还有一个很爱很爱的老婆,小鬼更不愿忘记她。”   齐映一把推开孟婆端着的汤碗,替何希解围,“孟婆,人这是生魂,回去还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喝了你这忘情汤算咋回事。”   齐映胳膊一挎,搂着何希就走,“生魂,给本大人说说你来黄泉干什么,是寻生魂还是死鬼。跟本大人讲清楚,咱们跟僵祖的交情,都能给你办……”   何希边往前走,边回头。恍惚看到孟婆由一个美艳妇人变成垂垂老妪。   “回头。”齐映掰着何希的下颌把他头掰正,“黄泉路可不能回头。就你一路上犯这些忌讳,早该假死变真死了。也就咱们跟僵祖这关系吧,换一个人绝对不成。”   “本大人就说,这世界还谁人有本事送生魂下黄泉,又能从黄泉河中把魂救出。这番通天的手段,天上地下人间也就僵祖一个……”   齐映絮絮叨叨一大堆,都是恭维年夕溯的好话。   齐映一开始被糊弄过去,后来就察觉他们黄泉被监视着,便猜到是僵祖的手笔。   这才洋洋晒晒说了一大堆马屁。   不管如何齐映这顿马屁算是拍对了,水镜外的众位宾客们齐齐傻眼了。   他们确确实实见到年夕溯有下黄泉的手段,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大师。但是没想到他有这么大能耐,竟然连无常和孟婆都认识,且明显这两位鬼仙还得反过来敬畏年夕溯。   就好比你知道一个人很牛逼,也把他的背景猜的很牛逼,市长省长什么的。结果人家直通中央!   何家众宾客看向年夕溯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更多敬畏之情。   年夕溯在此时随手挥散了水镜中画面,水镜变成平平无奇的水面,倒映出的不再是黄泉的场景而是何家宴会大厅。   “僵祖,水镜中的画面为何突然消失了?”唐染虽然焦急,却也没那么焦灼了。   黑无常的态度给了她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年夕溯淡淡的,“有无常鬼一路互送,何希自会无恙。”   何家众宾客敏锐地注意到年夕溯对黑无常的称呼是无常鬼,而不是无常大人,甚至都不是黑无常、鬼差。   无常鬼这个称谓,听上去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称呼。   就很耐人寻味了。   顾昂笑眯眯安抚唐染,“黄泉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擅自窥伺本就是无奈之举,不过怕何希一路上有什么意外不能及时救助。如今有了黑无常大人保驾护航,不需要冒这风险。”   唐染瞅了眼胸有成竹的年夕溯,挤出个笑。   要说现在最激动的人,除了唐染何婷母子就属陈父。   陈父的兴奋劲丝毫不比唐染少。   陈父多一秒都按耐不住,这一次甚至来不及警告陈家人。   他抬腿大步走出人群,向年夕溯走去。   所有人都怀着敬畏的目光注视着年夕溯,陈父的动作便显得尤为突兀。   这一下主角由年夕溯瞬间变成陈父。众宾客注意到陈父激动到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全身微微颤抖,脸部肌肉轻颤,表情带了几分癫狂之色。   “陈晨,爸爸的好大儿!”陈父熟稔的开口,就好像父子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一样。   “爸爸没想到你竟然在爸爸看不到的地方成长的这么优秀了,为父很为你骄傲。”   陈父做足了父慈子孝,“爸爸知道你一直都想回家,如今成长得这么优秀也是为了得到我和你妈妈的认可。我们都看到了你的努力,愿意接纳你回家,恭喜你,孩子,你通过了爸爸的考验,可以回家了,开心吗!”   陈母撇撇嘴,她本不想扮演什么母慈子孝,但想到陈父的警告不得不装一下。   陈母很是敷衍,“行,既然你那么想回来就回来吧,但是我警告你,你回来可以,可不准欺负你弟弟。”   哪壶不开陈母提哪壶,陈父瞪了陈母眼,陈母撇嘴。   众宾客瞅瞅陈父陈母,再瞅瞅年夕溯,露出一副兴致勃勃的八卦表情。   怎么说呢,上位者的八卦才更好吃。   有知道些许陈家内情之人,悄悄给身边的亲朋好友科普。   “你们可能不知道陈家,不是什么有名望的家族,我知道还是一个小弟跟我讲稀奇听来的。”   “这陈家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闹了一出豪门真假少爷。”   “当初在医院里抱错了?”   “要是意外就算了,偏偏是人为。”   “说来也是巧合,一个穷女人跟陈夫人在同一家医院前后脚生产,且都是男孩。那穷女人见陈家富贵,就生了掉包的心思,找机会把自家孩子跟陈家孩子换了。”   “这也太损了吧,那个穷女人换走真正的陈家少爷后是不是把孩子遗弃了,或者转手卖掉了。最后阴差阳错之下,陈家少爷被一位不事出的大师领养,习得这一身本事。”   “不是,不是,要真这样都算那穷女人有良心。”   “实际上那个穷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换了孩子后,把真正的陈家少爷带回家养着。偏又不好好对他,可谓极尽虐待。”   “就是前些日子的事,陈家偶然间发现自家养了十多年的儿子不是亲子,这才开始寻找亲生儿子,把人认了回来。”   “我跟你讲,最荒唐的事情来了。这亲生的儿子认回来后,陈家不对亲生儿子好,反而处处打压,倒捧起了养子。尽管亲子把这些年的遭遇如实告知陈家夫妻,陈家夫妻不但不为亲子做主,就因为养子几滴眼泪,便逼迫亲子认下这些年的虐待。亲子不愿意,陈家夫妻还骂亲子是白眼狼,不知感恩。”   “不是这陈家夫妻脑子有问题吗?做事这么荒唐。”   “这算什么,后来亲子和养子每每发生冲突,受到责骂的都是亲子。最后为了养子把亲子赶出家门,断绝了父子关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啊!都这样了,这人怎么还有脸当众说这些话。现在人可是有真本事的大师,就不怕被报复?”   “真说不好。你不知道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拼命想要得到什么。陈家这个真少爷从前特别渴望陈家夫妻的关注,拼了命都想得到父爱和母爱。昔日梦寐以求之物今日终于可以得到了,不知道这位僵祖会做何选择?”   第74章Y 撕破脸   众宾客都在等待年夕溯的回答, 所有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二人身上。   年夕溯微微抬眼,漂亮的瑞凤眼随意扫过陈家几人,朱唇轻启, “不认识。”   陈家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面沉如水。   当然这三人除却阴沉的神情外, 竟然还都带了或多或少的意外。好似他们试想过的千万种场景独独没有这种, 陈家人压根就没想过年夕溯会不认他们。   明明之前年夕溯那么的缺爱,那样的渴望得到他们一丝丝关注。现在竟然敢不认他们。   陈父眼底旋即涌上怒意,“陈晨,你这是一朝得势就不认父母了。纵然你本事了得,但若这般品性, 怕是也没人敢同你合作。”   “白眼狼!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陈母伸出食指对着年夕溯的眉心戳去, “你养父母那般辛苦把你养大, 你不思报答养恩, 竟还企图叫我们报复他们,我就知道……啊!”   陈母忽然一声惨叫, 只见她的食指在距离年夕溯十几厘米的地方, 就好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得寸进。   陈母的食指被那只看不见的大手一点一点向上掰去, 直至生生被掰折。   陈母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陈晓跑过去捧过陈母的手指, 露出想要碰却不敢碰的心疼神情,他美目含泪,十分惹人怜爱, “哥哥, 你对妈妈做了什么?不管怎样, 他都是你的亲生母亲,纵然有说了做了什么不对的, 你也不能掰断她的手指……”   “闭嘴!最烦你这种白莲婊了,信不信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拔了你的舌头!”年夕溯可不是真的陈晨,他性子嚣张跋扈,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陈晓没想到年夕溯如今的性格如此乖戾,但他不敢赌年夕溯会不会真拔了他的舌头,毕竟他刚刚弄折了陈母的食指。   从前年夕溯可是最渴望陈父陈母的关注,如今都能对陈母下如此狠手,那么面对他这个昔日仇敌,陈晓不敢赌。   陈父脸色铁青,他完全没想到年夕溯不但不给面子,竟然还敢大众使手段弄折了陈母的手指。虽然二人没有肢体接触,但是陈母的手指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以那种诡异的手段折断,不用多想在场众人之中能有这般神鬼手段的只有年夕溯。   这已经不简简单单是年夕溯认不认他们的问题,如果今日不将年夕溯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那么他不敢想明日会有多少人为了讨好年夕溯搞他的公司。   如今这个情况想和年夕溯和解怕是不能了,那就只能试图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博得众人的同情,尚且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陈晨,你太狠了,你这般无情无义,对亲生父母尚且如此残忍之人,哪里还有一点怜悯之心。就好像刚才,明明你动动手指就能救何希,偏要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之地,就为了彰显你的本事,你就不怕一个失误救不回人,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你怎能做到如此漠视他人的生命!”   年夕溯冷笑,“你可真是好手段,企图三言两语就颠倒黑白。”   “‘大道无情,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年夕溯乜陈父,“这‘一’就是变数,是无数人前仆后继为之寻求的机缘。你道这逆天改命的机缘那么轻松就能得到?多少人肯舍出性命拼搏都求助无门!”   顾昂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深有感触,他感慨道:“确实如此,想当初我儿子那个痴傻的样子,我愿意用命搏都不知道怎么搏?哭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   唐染头脑清醒,没有被陈父三言两语蛊惑,相反她生怕年夕溯误会她们被蛊惑,赶紧出言帮其解释。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既然想逆天改命定要付出代价。我懂因果,想来这便是我先生一定要经历的生死劫,如果不经此一遭,日后说不定在其他地方补回。若是如此我宁愿是此时此刻,必定若是现在在僵祖眼皮子底下,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若换成他时,求助都无门。”   年夕溯满意颔首,何家人还是很知情识趣的。   陈父没想到何家人竟然不受他蛊惑,且看众宾客的神色,似乎没几个站在他这头的,陈父更加深感不妙。   年夕溯举起手机,上面是陈父的微博,正显示这条微博内容,则是陈父发表与陈晨断绝关系的声明。   “你自己说了什么,你不会不记得吧。你口中的养恩本僵祖确实不知道,本僵祖只知道被拐卖,被虐待。哦,对了,很不巧,这些都犯法了,所以本僵祖报警了。”   年夕溯笑着,可却比生气还可怕,“真相如何,到时候警方会通报。至于谁是谁非,相信网友看了案件通报,自由定数。”   “你怎能报警?”事关自己,陈晓维持不了表面平静,“不管怎样,他们终究养你一场!”   年夕溯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容更深,“你且记住你今日之言,他日陈家落得穷困潦倒之地,你且记一定要好好赡养这二人,毕竟这二人可是真真切切对你好了二十几年,可千万不要把他们当成累赘。”   陈父闻得此言,急了。年夕溯这是准备搞陈家了,陈家可经不起在场任何一位大佬出手。   “陈晨,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没有我们,就不可能有你。是我们给了你生命,你被换走,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不能那样对我们!”   年夕溯,“不好意思哦,本僵祖本名年夕溯,非什么陈晨。”   陈家人和众宾客只当年夕溯这是自己给自己改了姓名,以此表达自己与陈家决裂的决心。   陈父还要纠缠,这时候何希和何淮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唐染又惊又喜抱起何希“你醒了,谢天谢地,谢僵祖,你平安归来!”   何希也觉万幸,走了一遭阴曹地府,他才体会到这一路危险重重,更觉年夕溯手段了得。   何希简单安抚几句,就自己爬起来对年夕溯鞠躬表示感谢,同时拽着何淮一起给年夕溯鞠躬。   回来的路上,何希同何淮的鬼体交谈过,发现真正的何淮是个品性良好的寒门贵子,加上父子天性,二人之间已经十分熟络。   “这位就是爸之前跟你讲的僵祖,如果不是他,爸不可能这么轻易寻到你,并且把你带回来。”   何淮感激道:“谢谢僵祖。”   何婷上下打量着何淮,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就是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是顺眼了,甚至隐隐心底还生出想要亲近之意。   “你是何淮?”何婷问。   “是,姐。”何淮对何婷友好笑着。   何婷不善问道:“我现在在咱家公司当副总,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何淮钦佩道:“姐,你真的很优秀,以后我还要多加向你学习。”   何婷不信,“你就没别的想法。”   “什么别的想法?”何淮先是不解,不过为了和家人搞好关系,何淮想了下,小心翼翼道:“我曾经有幸在何氏实习过,知道何氏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姐你能在这样的公司当副总,管理公司业务,想来一定是个十分优秀的人。我会以你为榜样,努力追赶你的脚步。”   何婷追问,“你就不觉得一个女的不该管理公司,就应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   “这是糟粕,姐,你这么优秀,怎会有这样的想法。男女之区别,不过性别罢了,仅此而已。多少男人懦弱无能,又有多少女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之能力与性别无关。”   “你讲这些都是真心的?”   “句句肺腑之言,若有一句并非真心,就罚我再困黄泉,永世不得出。”   “好了,小婷,你不用再试探他了。早在路上爸就考验过他了,这个跟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知道尊重女性的好青年!”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真的把何淮寻回来。他明明早早就下了黄泉,这会儿若不是被黄泉河里的恶鬼吃了,就是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去了,怎么可能还能找回来,这不可能,不可能!”   方平尖利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何淮看向方平,他的眼中升起一抹怒意,很快被他压下去。   “是你,我记得你,当初我就喝了你递过来的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到了黄泉路。”   如果不是何淮命不该绝,此刻已经懵懵懂懂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去了。   “一定是你换了我和他的魂魄,对不对?”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年夕溯,此时在众人眼中年夕溯无所不能。   年夕溯也是好心,便给众人答疑解惑。   “方平很早就盯上你们家了,孩子不是你们没看住丢的,而是她蓄意拐走。”   方平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一些关于换魂的玄学手段,就想把自己儿子的魂魄和何淮的魂魄调换,去何家享福。   可事到临头,方平又舍不得了。那时候两个孩子才三四岁,半懂不懂的年纪。方平怕儿子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孤身到何家露出马脚。更怕孩子从小不在身边养大,日后与她不亲近。   第75章Y 结局   想来想去, 方平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就是把何淮以孤儿的身份送进当地的孤儿院,她在暗中时刻观察着何淮和何家人的动向,只为确保何淮不被何家人找回。   方平自己养儿子, 心肝一样, 完全当成有钱人家太子爷那般伺候着, 养的她儿子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不知感恩不说, 反而时常怨恨方平不能提供优渥的生活给他,为何还要生他。   方平心疼儿子,就跟儿子说他天生是个富贵命,如今的穷困都是眼前的,以后一定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天长日久的这种思想灌输下, 方平把儿子养的愈发好高骛远。   而何淮虽身在孤儿院, 缺衣少食的情况, 愈发优秀。从小到大无人辅导他课业, 何淮却能做到每次考试都拿年纪第一,并且小学初中高中都因成绩优秀跳过级。   他中考就因考了全省第一, 上了本地重点中学, 学校免去他一切费用,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也就是说从初中开始, 何淮就不用孤儿院再拿钱扶养他, 他反而可以用奖学金反哺孤儿院。   待到了更注重成绩的高中更是如此,学校为了留住何淮,不但免除何淮一切费用, 反每月都给何淮补助。   何淮不负众望, 考上了首都京大。在人才济济的京大之中, 何淮的优秀依旧突出,甚至大四实习就轻松拿到了同学们打破脑袋都得不到的何氏的实习名额。   方平暗中关注这一切, 嫉妒到眼睛发红,她就不明白,自己儿子如此‘优秀’,为什么那些老师和学校看不到。   而何淮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狗崽子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夸赞。   方平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恨意越来越浓。尤其是方平在几年前应聘到何家当保姆后见识到何家的富贵后,嫉妒简直成了毒液,渗透进方平的五脏肺腑。   方平在儿子的埋怨中,本打算在何淮读大学的时候就把两个孩子的魂魄调换。好在方平虽然觉得自己儿子处处比何淮优秀,但还没到盲目的地步,总归有几分理智。   知道以自己儿子的水平这个时候换了魂魄,儿子必然不能顺利完成学业,半道就得被退学。到时候被何家认出,这也会成为儿子的减分项,就想等何淮拿到大学毕业证后再换魂。   那会儿儿子手握顶级学府的毕业证,又有这般完美的实习履历,再认回何家,定能被何家高看一眼。   一切都按照方平的计划完美的发展下去,何淮顺利拿到毕业证,并且在毕业后成功进入何氏工作。   方平觉得时机成熟,就找机会接近何淮。   一次何淮下班的路上,方平故意摔倒在何淮的面前,可怜兮兮的请求何淮把她送回家。   何淮因自己的出身,对与自己同样可怜的人总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惜。再加上方平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何淮自己是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就认为方平也不能把他怎样,便好心把人送回家。   方平对何淮千恩万谢,给他倒了杯水感谢他。就是这杯水有问题,里面被加了药,何淮只喝了一口,就被药倒了。   这之后方平就在自己家中进行了换魂仪式,把自己儿子的魂魄和何淮的魂魄进行了调换。   调换后,方平儿子的肉身没了魂魄活不了几日。本来可以把何淮的魂魄塞进方平儿子的肉身中蕴养肉身,再用邪术使其昏迷。   可方平和儿子贪心不足蛇吞象,把何淮的魂魄视为心头大患。最终母子二人商量着把何淮的魂魄送进黄泉,至于儿子的肉身就不要了。   算是破釜沉舟,不过方平母子都不怕。   黄泉那种地方古往今来有去无回,何淮的魂魄一旦去了黄泉,只有轮回转世一条路可走。   方平母子想的美,日后就算被人发现了端倪也不怕。   何淮的魂魄早早就投胎去了,也找不回来。何家又只得何淮一个男丁,不想失去传承就只能捏鼻子认。不管怎样,肉身终究是何淮的,是何家的血脉。   方平母子的算盘打的响亮,但可惜他们母子二人撞到了年夕溯手上。   合该母子二人遭报应,换个大师还真没奈何,就算识破方平母子的计谋,也没办法去黄泉走一遭找回何淮的魂魄。   计划被戳破,方平明显心虚,却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她以为这些都是神神鬼鬼的手段,只要她抵死不认,就无从查证。   没想到国家有相关部门,斐景珩一个电话,方平就被带走了。   年夕溯这个僵是个好心僵,他不忍见方平为儿子未来忧心,特意令方平在被逮捕前见到了儿子的下场。   何家宴会厅忽然间毫无预兆的变得异常阴冷,众宾客被冻得瑟瑟发抖。   而这时候何淮还在无理取闹的大喊大叫,“你把何淮的鬼魂带回来,我怎么办?为了得到何家大少爷的身份,我已经把自己的肉身火化了,现在何淮的魂魄找回来了,你们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何家人简直无语至极,不知道方平是怎么把好好一个孩子养成这种性格的。就算不管不教,也不至于歪成如此。   年夕溯似笑非笑,“别着急,本僵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僵。喏,接你的使者到了。”   众宾客莫名感觉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不停戳着胳膊。   何家人随着年夕溯的眼神看过去,虽然看不清齐映,但是勉强能分辨出男鬼跟前站在一团黑影。   起初何家人还以为眼花了,直到那团黑影给男鬼戴上镣铐,还是古代刑罚使用的手铐和脚铐,何家人悚然一惊,意识到那团黑影很可能是黑无常,吓得一个个移开视线不敢直视。   方平看见这幕吓得魂不附体,大吵大闹撒泼叫骂,不准齐映把人带走,但是毫无用处,齐映根本不搭理方平,在何家人眼皮子底下给年夕溯打了招呼就走了。   何希跟何淮早前在黄泉就因年夕溯受过黑无常特殊照顾,如今发现黑无常遇见年夕溯竟然反要主动跟他打招呼,更加觉得年夕溯深不可测,不敢怠慢。   年夕溯自此一站成名,声名鹊起京都各个道观也好,大师也罢,都被年夕溯踩在脚下。   何家除了当初承诺的报酬外,又额外给年夕溯增加几千万的报酬。   有斐景珩和何家共同施压,方平的案子很快结案。   这是何家一桩丑闻,本应该压下。但何家识趣,为了给年夕溯扬名,愣是顶住一切压力让警方和各界新闻媒体报道出来。   如此一来,本就将信将疑的京都上流圈彻底相信了年夕溯的本事。   收到的报酬,年夕溯照例令斐景珩拿去做善事。   同时天道降下功德,年夕溯炼化功德之力修补自身伤势。   炼化的过程中,年夕溯通过反馈的功德看到了何家人的命运。   何淮初始命运线没有此劫难,有点命运之子的意味,出生含着金汤匙,一路成长得顺风顺水,更是同辈之中的楷模。   毕业后顺利继承何氏,带领何氏走向新的高度。   被改变的二世命运线,何淮被换了魂魄,由于没有遇到年夕溯,没有人识破何淮被换魂,方平儿子一直占据何淮的肉身。   由于方平儿子太不成器,无论何希怎么教都还做一些贻笑大方的蠢事,并且总是害何婷,何希选择放弃这个儿子,把家族事业交到何婷手上。   这算是彻底踩在方平母子的底线上了,方平母子想出毒计,在一次何家三人一起坐车外出时,在车子上动了手脚。何家三人出了车祸,葬送了性命。   方平母子顺理成章继承了何氏,方平母子知道他们都不是经营公司的人,在何家人死后,立刻就把何家公司转卖了。   何家产业链太大了,卖掉的钱和各种信托基金保险赔偿等等,就够方平母子挥霍一辈子的了。   到了最后母子二人整日无所事事游山玩水,享尽荣华富贵,把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第三世命运线则是遇到年夕溯,何家人不但得了善终。因下过黄泉,知道善恶终有报,往后余生默默支持慈善事业。做了无数好事,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至于何淮本人,有了这般磨砺,取得了比初始命运线还高的成就。   年夕溯这边修炼才结束,就听到客厅传来很大声的质问声。   不知道谁竟然有胆子跑到斐景珩家里质问他,忙出去看热闹。   年夕溯就看到了一个猪头,猪头肿着脸,被包扎的很严实,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年夕溯这般本事愣是没瞧出这人是谁,还是斐盼安自报家门才认出他。   斐盼安手里拿着斐家族谱,翻到有斐景珩名字的那页。   “你别骗我了,老祖宗都给我托梦告诉我了,你就是我斐家先祖。”   起初斐盼安也不敢相信,谁能相信一个人能活数千年之久。所以纵然名字相同,斐盼安一直都当撞名了。   斐家祖宗们在天有灵,看不下去了。   终于在某一个至阴之夜入了斐盼安的梦。   梦中斐家老祖指族谱上的名字,再指指斐景珩的幻影,也不讲话,让斐盼安猜。   斐盼安这个直心眼,张嘴就是重名,斐家老祖抬手就是一拳。   斐家老祖再指,斐盼安再猜,再错,再遭一拳。   如此反复,斐盼安被打的鼻青脸肿鼻孔窜血,自暴自弃下斐盼安胡乱答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胡说了什么,结果斐家老祖消失了,斐盼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醒来的斐盼安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可当他起床照镜子,看到被打成猪头的脸,就知道昨晚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梦了。   这不斐盼安去诊所包扎了自己,就拿族谱同斐景珩对峙来了。   “斐家老祖宗已经给我托梦了,您为何还不肯承认?您就真的忍心看着斐家门楣如此败落下去?”斐盼安声声质问。   斐景珩始终淡淡,望着族谱上昔日熟悉的那些名字无动于衷。   “身为斐家子弟竟使得斐家门楣堕落至此,你该反思己过?”   斐盼安一下子就觉得抬不起头了,气焰消了。   斐盼安呐呐道:“对不起,老祖宗,都是晚辈的错,是晚辈无能。”   第76章Y 主神上   斐景珩掏出一本玄学手册递给斐盼安, 斐盼安接过略翻了翻,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斐盼安对斐景珩鞠躬,真诚道谢, “谢谢老祖宗, 晚辈一定会好好专研。”   “那是你的事情。”斐景珩淡淡的。   斐盼安先是一愣, 随后问, “老祖宗,你为何不肯认回来?”   斐景珩,“人不可能活那么久。”   斐盼安张了张嘴,想说祖宗才不可能搞错。可斐景珩明显不愿意认回观内,就算争执赢了又有何用。   斐盼安拿着玄学手册失望而去。   年夕溯默默看见这一切, 心中同样好奇为什么斐盼安不愿意认回观内。   在年夕溯记忆中, 斐景珩身为宗门嫡系子弟, 对宗门的责任感非常强, 如果不是遇到他,必然以光耀门楣为毕生己任。   年夕溯发出一声简短的讽笑, 就算认识了他, 也没耽误他以光耀门楣为己任。   斐景珩不是已经帮着宗门铲除他这个会给天下带来危机的邪崇了吗?   听到年夕溯的笑声不对劲,斐景珩转头看来, 眼中有些浓重的悲凉, 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最后斐盼安得到一本在玄学界万分珍贵的手写笔记离开,身形落寞。   年夕溯心里堵堵的不舒服,就想找人出这口恶气。   “不出意外陈晨的事情应该也有主神的手笔。”主神最近给年夕溯找了点小小的麻烦, 就选他好了。   “你要报复他?”斐景珩想到年夕溯曾经的话, “你之前选择放他逍遥, 不过是不想被天道借刀杀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天道不能直接出手灭了他, 所以才把人推到你眼前,想借你的手消灭他。”   年夕溯不愿跟斐景珩讲现在只有杀戮才能平息他的烦躁,而这些烦躁全部都是因他而起。   “本僵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   年夕溯从不对斐景珩自称本僵祖,即便是二人重逢后一次也没有。自称上的改变令斐景珩意识到年夕溯的焦躁,不再言语。   主神还算有几分本事,二人颇费了一些功夫才掐算到他的地址。   主神躲在市郊的半山别墅,盘山公路蜿蜒崎岖九曲十八弯,稍有不慎就会冲下悬崖。再加之特殊的玄术加持,令那纵有谨慎之人也会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九死一生。   二人找去时,主神已经被反噬的气息奄奄。   看见年夕溯和斐景珩后,主神还是强撑着藏起虚弱。   “你就是主神?”望着眼前着装复古看起来温柔守旧的女人,年夕溯眼中闪过一道惊讶。   女人坐直身体,双目紧紧盯着年夕溯和斐景珩,试图通过皮囊窥破灵魂。   “就是你们一直在和吾作对?”女人的声音很奇怪,飘渺朦胧,明明就在跟前却似隔着一层薄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年夕溯微抬下颌,眼神轻慢,语气闲散,“你不是自诩主神嘛,既是主宰天地万物的神明,怎会不知道我二人究竟是何许人物?”   主神被年夕溯漫不经心的语气气的胸口气血翻涌,若不是顾忌着颜面,不愿在二人跟前露怯,一口血就喷了。   主神生生咽下去,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年夕溯和斐景珩,她的眼睛黑的很奇怪,甚是瘆人,仿佛不反射光线。对视的时间久了,会有种丢入深渊万劫不复之感。   主神冷笑一声,“既然你二人决议与我为敌,那就休怪吾不客气!”   主神轻飘飘挥手,就有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雾气浓稠,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眨眼之间就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鬼遮眼!   雕虫小技!   年夕溯刚要挥开,突然听到脑袋里‘叮’地一声,接着一道机械音响了起来。   “想一夜暴富吗?想把从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全部都踩在脚下报仇雪恨吗?想站在人生之巅被众人顶礼膜拜吗?”   “好中二!”年夕溯绝对不允许有比他还中二的东西存在,“这些台词过时了,你该更新了。”   机械音卡顿了下,而后道:“那么报仇呢?那些欺负过你背叛过你的人,你曾经无力报复,难道就真甘心一辈子忍气吞声吗?”   年夕溯想到了斐景珩。   他乃是一只天生地养的僵尸,自诞生就拥有无限法力。   他恣意妄为,潇洒横行三界,看谁不顺眼就打一架,不需要任何理由,只看他自己的心情。   众路妖邪鬼怪匍匐在他脚下,顶礼膜拜。   直到他遇到了斐景珩,不知道为何,他初见他便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每每见到他更是心中欢喜。   愿意为他拘束自己的本性,守那劳什子的约束。   可是结果呢,他那么信任他,他却联合师门同宗埋伏他,亲手将他镇压。   理由竟然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一只僵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想到此处,心底深处升腾起压抑不住的怨气。怨气滚滚,笼罩在年夕溯周身。   机械音道:“你曾经拿他当毕生知己,他却背叛你,将你镇压。这千万年来的孤苦冷寂难道就这么轻易算了,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当然要报复,敢背叛本僵祖,就要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年夕溯双目赤红,黑白眼瞳已不见,只剩下一对血红的眼珠子。   “可是如今你被镇压在这大山之中连翻身都无法做到,又要怎样报复呢?”机械音反问。   年夕溯忽然沉默,是啊,他已经被镇压数千年,一直浑浑噩噩的沉睡着。如果不是这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机械音叫醒了他,他甚至连长时间维持清醒都做不到,又要怎样出去,更妄谈报复。   只有先离开这个镇压之地他才能出去报复那人,可是现在凭他自己之力他根本出不去。   机械音仿佛可以窥得年夕溯脑海深处的想法,适时响起蛊惑之音,“我来自更高纬度的外星文明,代表着外星文明的最高科技。我是第0246号系统,只要你同我绑定,我就可以帮助你离开这里,甚至帮你报仇,你不是想报复那个人吗?我可以叫他悔不当初,痛哭流涕的跪在你脚下求你原谅。”   年夕溯根据系统描绘的情景略微想象下,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还有什么比那个矜傲贵气的天之骄子匍匐在他脚下自尊全失的摇尾乞怜更痛快。   “你想要什么?”年夕溯问。   系统卡顿瞬,它没想到年夕溯如此敏锐。问的不是他要怎么做,而是它需要什么。   当然也只有这样聪敏的人才配当它的宿主,才能助它夺取更多能量。   对于聪明人,越是隐瞒反而越容易起疑。   系统实话实说,“能量。”   “原来是气运。”年夕溯翻译了系统的话。   对于系统而言维持它运行计算的能量,就是年夕溯需要的气运。   年夕溯似受到了蛊惑,用无所谓的语气喃喃,“气运而已,不是难事。”   系统和主神都是一喜,看样子年夕溯动摇了。只要年夕溯同意和系统绑定,就等于和主神签下规则契约。   任凭年夕溯有怎样大的本事,是否出于自愿,也只能唯她所用。   作为她掠取小世界能量的工具被她投放到小世界,成为那方小世界新的气运之子,掠夺原气运之子的气运,直到原气运之子彻底失去光环成为平庸的普通人,新气运之子成了主神在小世界的锚点,而这方小世界就会脱离天道掌控,归主神所拥有,依据她定下的规则运行,继续为她提供能量。   忽然年夕溯突兀地笑了下,那笑容很怪,可不是开心,令系统这个没有感觉器官的系统都有股悚然而惊之感。   系统还来不及深究,就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爆鸣。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竟然被年夕溯捏在手中,年夕溯两只手指纤细修长,看着有种弱不禁风的美感。但却拥有与之相反的怪力,似徒手就能将它捏爆。   可它明明只是虚幻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计算和某种规则,怎么可能被人捉住,并捉在手中。   “噗,噗!!!”   主神再也压抑不住,连喷出两大口血,她的脸上还带留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们竟然能挣脱吾的幻境?”   系统就是一团规则之力,无形体。它绑定宿主时,对宿主的说法则是寄身在他们脑内,其实本质不过是一种幻境。   很快主神又释然了,“也是,你们两个既是千年僵尸之身,又怎会轻易被小小的幻境困住。”   “僵尸之身!”年夕溯猛地回头看向斐景珩,就见斐景珩手中同样捏着一团规则之力凝聚成的微弱荧光。   在年夕溯望向他时,斐景珩站在原地望回来。   那双向来无悲无喜淡漠的双眸,此刻眼中汹涌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那些情绪激烈到要从眼中溢出来,灼伤到年夕溯。   年夕溯慌乱收回视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胡言乱语,   “就你还妄图和天道抢掌控权,连斐景珩的真身都能看错,还是回家放牛吧。”   主神不服气,“吾绝不会看错,你和他的真身都是僵尸。”   系统就是主神规则之力的化身,当宿主中了幻境之时,系统就可以窥伺宿主的记忆。   正是因这样,系统才每每都能直接戳中宿主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激发宿主同系统绑定的决心。   第77章Y 主神下   年夕溯感觉心脏突地猛烈蜷缩了下, 可是实际上他早已经死了千万年,心脏早就不会跳动了。   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斐景珩,直直对上他那深如幽潭的双眸。   斐景珩的双眼盛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 年夕溯几乎承接不住这股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 她, 她在胡说八道, 对不对?”年夕溯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一次斐景珩没有躲避,他双眸直直盯着年夕溯的双眼。   开口的声音艰涩暗哑,“我是僵尸之身。”   “这怎么可能?”年夕溯不禁向后踉跄两步,喃喃自语,“你可是天之骄子, 纵然举全族之力也定然要托举你成仙之道。况且你本身天资卓绝, 不出意外凭借自己一身本领也会飞升成仙, 怎……”   怎会成了僵尸?   到底出了怎样的意外, 竟然能领向来以炸妖除魔为己任的正道宗门的天之骄子沦为为邪魔外道!   年夕溯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敢深究, 那个答案他承受不住。   年夕溯心神大乱, 整个僵全身都是破绽。主神注意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立刻打出一缕黑色的气体, 企图趁虚而入。   这团黑气黑如墨汁, 黑沉沉的整团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似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口就可吞天食地。   斐景珩时刻注意着年夕溯的安危, 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主神的意图。   斐景珩飞身而上, 毫不畏惧这团不详的黑气。   斐景珩击出一掌, 黑气同样化成一个巨掌。可巨掌根本不是斐景珩的对手,瞬间被击溃, 化为乌有。   斐景珩并不停歇,直直逼近主神。   来者不善,主神却并不怯战,飞身迎战。   两掌相击,一波又一波无形的气浪自两掌处传出,房屋砖瓦被冲撞翻飞,周围树木齐刷刷拦腰斩断。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轰隆隆作响,似要撕裂苍穹。   主神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忽然僵住,她低垂眼眸,自己的身体就那样一寸寸开裂。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人的修为怎这般了得,她可是能和天道抗衡的存在,怎会如此轻易就被这只僵尸击散。   主神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和不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更多的抱负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天空轰隆一声,降下大雨。   瓢泼大雨落在年夕溯的头上脸上,似乎才浇回他的神智。   年夕溯左右张望,“主神呢?”   “一不小心,被我打散了。”   “没用的东西,连你都打不过,还敢跟我张牙舞爪。”年夕溯感觉到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和气运滋养着,飞快的修复着受伤的僵体。   他立刻扒开自己的衣服,就看到那些伤痕飞快的修复着。   “啧啧啧……”   狗天道,竟在这等着他呢。   这天道碍于某种规则,自己不能出手消灭主神,拿他当枪使。   好在这活没白干,给了他一些好处。   年夕溯懒得计较。   “你身上的伤好了?”斐景珩问道。   年夕溯点头,“雨水蕴含主神这些年抢夺来的气运之力,这场雨降下,滋养万物,一切都会拨乱反正了。”   “夕溯,那我们还有拨乱反正的机会吗?”斐景珩突然开口问道。   那种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又来了,久违的血液涌动的声音冲击着年夕溯的大脑,令年夕溯发晕。   “你,你什么意思?”   “夕溯,我心慕与你。”   这一瞬间年夕溯觉得他似乎再次中了斐家的秘术,不能言语,不能移动。   “当年你我相交,我少不更事,以为那是志趣相投,那是携手并进。却不曾想过,我自幼所受的教育皆是斩妖除魔捍卫正道,怎会突然间就愿意放下所有偏见去结交一个邪崇,不过是自己早就心生爱慕而不自知罢了。”   年夕溯耳朵里嗡嗡叫,叫得他心慌意乱。   “夕溯,当年暗算你之事我不为自己开脱半分,却是因我你才会有此一劫。但当时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一个陷阱,他们暗算你之时,我被骗在前殿。”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前去找你之时,你已经中了埋伏。”   斐景珩不为自己开脱,他心底甚至还在怪罪自己,若不是因为他,宗门怎可能那般轻易暗算了年夕溯。   千万个理由,也因为他。   年夕溯望着斐景珩那双充满千般情绪的眼睛,忽然心中就似有了安定,种种不合理的情绪和行为也有了缘由。   “好,我相信你。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变成僵尸?”   斐景珩的眼神闪躲,年夕溯立刻正声道:“斐景珩,请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唯一一次的机会。”   斐景珩不敢撒谎,避重就轻,“家族不肯救你,我心不安,自觉愧对于你,只能一命赔一命。”   “你自己变的僵尸?”   “是。”   沉默,无声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就在斐景珩捱不住的时候,年夕溯哑着嗓子道:“斐景珩,我们结为道侣吧。”   一瞬间斐景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年夕溯的声音那么的清晰,一字一句传进他的耳中。   “说来说去,我又何尝不是心意不自知呢。如果不是心悦与你,怎会愿与你结交。”   “你怎样瞧不上邪崇,我就怎样看不起名门正派,以为你们都是一帮虚伪至极的乌合之众。打着正义的旗号,行尽污秽之事。可遇见你,我就晕头转向,什么都忘了。忘记你剑下斩杀过的数万邪崇,又何尝不是色令智昏。”   “说来说去,想来那时候应该就一见倾心了。”年夕溯这僵生来便向心而为,从不做拧巴之事。   意识到自己一切不合理的行为不过是因为爱,那就大大方方认爱。   原来他恨,不是因为自己被封印数千年,不过是恨他不爱自己罢了。   一旦确认所发生的所有都是误会,他和他都是被算计之人,心中那积怨已久的浓郁恨意顷刻烟消云散。   “真,真的?”斐景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年夕溯上前一口亲在斐景珩的嘴巴上。   天降甘露,一场大雨洗刷过后,无数错谬拨乱反正。   陈家的案子另有隐情,在年夕溯的催动下,很快水落石出。   原来当年真假少爷并非意外,一切都是人为。   换孩子的不是旁人,正是陈父和陈母。   当年陈母未生产之际经人介绍认识了长天观的唐道长。   长天观在京都非常有名望,常年香客络绎不绝,香火鼎盛。唐道长本人更是备受推崇。   陈家在唐道长的指点下得了几个大项目,一时间风光无两,对唐道长推崇备至。   取得陈家夫妻的信任后,唐道长装模作样为陈家夫妻肚子的孩子掐算一番。   算出陈晨克陈家夫妻,与夫妻二人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换而言之也就是说陈晨过的越凄惨陈家越富贵,陈晨越风光,陈家就穷困。   陈家夫妻对唐道长深信不疑,听了他的蛊惑之言,陈家夫妻自导自演把刚出生的陈晨和陈晓调换了。   这么多年下来,陈家夫妻一直暗中窥伺陈晨的生活。陈晨每一处不顺都有陈家夫妻的手笔。   这一案情通报出来,陈家夫妻成为众矢之的,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遭到全民抵制。   这还不算完随之而来的各种检查,把陈家查个底朝天,陈家偷税漏税做假账等犯法之事都被清查彻算。   年夕溯以陈晨的身份把陈家夫妻告上法庭,由于案情太过违背人伦,且影响巨大,陈家夫妻得到重判。   真正的陈晨鬼魂得知全部事情真相,出乎意料没有愤怒,反而释怀了。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不配得到爱。而是他们更爱他们自己。”陈晨释怀的笑,“看到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报应我也释怀了,我走了。”   陈晨放下的那刻,通往地府的路出现了,陈晨踏上新的人生。   至于唐道长不但被长天观清扫出去,同样得到法律的制裁,被判刑蹲了大牢。   他帮助主神夺取天道的气运遭到反噬,往后余生霉运缠身,诸事不顺,病痛折磨。其他帮助主神的人,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无一善终。   “夕溯,我们结婚吧。”斐景珩手举亲手打制的戒指,单膝跪地,“你该给我一个名分。”   年夕溯眉眼弯弯,眼眸中欣喜雀跃,昂着小脑袋傲娇矜持点头。   “就给一个通告天地的伴侣名分。”   “年夕溯,我倾慕于你。”斐景珩在年夕溯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亲吻。   “当年我对你一见倾心,也谢谢你亦心悦于我。”   年夕溯三个字在整个玄学界掀起滔天巨浪,无数达官贵人捧着金银财宝求见年夕溯,妄图得到他指点。   然而年夕溯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不需要再赚功德疗伤,便不再理会这些俗人俗事,同斐景珩归隐于深山老林。   他们隐居的深山慢慢流传出去各种各样的传言,成为远近闻名的宝山,时不时有人登山寻宝。   年夕溯和斐景珩待烦了,就会入尘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助那些被玄学所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