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受只想摆烂》 作者:苏词里 状态:连载 字数:347370 分类: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主受视角 标签:豪门世家 重生 甜文 轻松 团宠 咸鱼 主角:陆沅,柏聿 配角:未知 【简介】 预收:《病美人与恶犬》专栏可收 陆沅出生贫困小镇,为了上重点高中每天学到凌晨一二点,为了攒钱大学还要一天干三份兼职,为了顺利升职加薪拼了命干活。 然后……在某个晚上猝死了:) 重来一世,陆沅躺平了。 每天过得那么累有什么意思,躺着摆烂当咸鱼不好么? 而就在他准备摆烂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他亲爹的人找到他,说他是豪门丢失的小少爷,现在想要他认祖归宗。 陆沅心中一惊,当即就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叩拜祖宗。 认认认,必须认!倒贴钱都得认! 回归豪门的陆沅更是摆得惊天地泣鬼神,宛若一朵长在床上的蘑菇。 陆沅很满意,但他亲爹和三位亲哥实在看不下去了预收:《病美人与恶犬》专栏可收 陆沅出生贫困小镇,为了上重点高中每天学到凌晨一二点,为了攒钱大学还要一天干三份兼职,为了顺利升职加薪拼了命干活。 然后……在某个晚上猝死了:) 重来一世,陆沅躺平了。 每天过得那么累有什么意思,躺着摆烂当咸鱼不好么? 而就在他准备摆烂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他亲爹的人找到他,说他是豪门丢失的小少爷,现在想要他认祖归宗。 陆沅心中一惊,当即就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叩拜祖宗。 认认认,必须认!倒贴钱都得认! 回归豪门的陆沅更是摆得惊天地泣鬼神,宛若一朵长在床上的蘑菇。 陆沅很满意,但他亲爹和三位亲哥实在看不下去了。 … 陆家人给陆沅找了个‘同居室友’,京市顶级豪门柏家的掌权人,柏聿。 柏聿此人洁癖、自律, 最见不得陆沅这种咸鱼调调、每天不是摆烂就是在摆烂路上的人。 陆家人将陆沅送到柏聿身边,有心想磨一磨陆沅。 结果—— 某天,陆家人来到柏家看望陆沅。 得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陆沅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坏消息是:他TM的躺在柏聿的腿上。 #阅读指南# 1V1双洁、团宠小甜饼、啰哩巴嗦日常风,没什么剧情,一切为了感情剧情服务。 PS:封面是模板封 预收《病美人与恶犬》 作为徐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西迟身体羸弱,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 生怕西迟死在家里,晦气沾染徐家门楣,一听隔壁谢老爷子透露出要联姻的意思,徐家家主的眼睛亮了。 谢家大少谢竞川桀骜张扬,不服管束,听闻还脾气暴躁,肆意妄为,徐家的其他年轻一辈配给他可惜了,但徐西迟就刚刚好。 身体不好、性格柔弱,虽然嫁给谢竞川只有受欺负的份,但真要被欺负死了,徐家还能从谢家手里要点补偿,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恰好,谢老爷子老眼昏花,竟也对西迟相当满意。 唯一的问题出在谢竞川本人。 谢大少得知自己被强行塞了个未婚妻时,跳伞也不跳了、赛车也不赛了,连夜飞奔回国,一巴掌拍在了老爷子的茶桌上,怒吼:“谁乐意跟个病秧子结婚,要结你自己结——” 话没说完,瞥见端坐在一侧,隐匿在清茶袅袅后的半张绝美侧脸,诡异停顿两秒,尾音一转:“我结也行。” 小剧场: 得知谢竞川接下了婚约,真准备结婚,发小们指着他的鼻子震惊: “你昨天还说,结婚不如去死!” 谢竞川嘴硬:“没办法,老爷子给的太多了。再说了,结婚咋了,又不是不能离。” 过后不久。 夜色迷离,大床轻晃,餍足的男人亲吻着西迟雪白修长的脖颈,自顾自地想—— 也没说错,爽得要死也是死。 “老婆,爱你😚” 西迟:“……” 当初是谁说要离婚的? 【2023/04/11】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 1 章 对着自己年轻貌美的脸欣赏……   001.   “叮叮叮——”   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起,高昂的提示音惊醒了在梦里挣扎的青年。   陆沅迷迷糊糊醒来,一截白皙手臂从柔软暖和的被子里探出来,皮肤接触到冷飕飕的空气,冻得他一哆嗦,赶紧摸到手机将被子往头顶一盖。   狭窄的空间里,自动变暗的屏幕弹出一则通知。   他努力睁开一只眼睛去看:   【剪裁服装设计有限公司HR回复您的消息~】   手指按到弹窗,点进去。   柯先生:别来,傻逼公司抠逼老板,除了我全是关系户。老子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凌晨两点回你招聘信息,不是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关键是这狗逼老登竟然还有脸说我工作态度消极,个人风貌影响公司形象,要扣我百分之十的工资。笑死,要不是为了加班,老子能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陆沅的睡意烟消云散,另一只眼睁开,里面有光。   找工作的芝麻汤圆:扣1创死老板。   柯先生:11111111。   或许是凌晨两点能遇到个喘气说话且专业相同的生物过于不易,这位HR的怨气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解放,指尖将手机屏幕敲得咚咚作响,一条接一条的对话框飞速出现在陆沅的眼前。   柯先生:破公司位置还很偏僻,是老登爹妈在乡下的老房子,拆迁的时候因为太贪心,想多要点拆迁款,死活不肯拆,现在成了钉子户,方圆三公里只有他家跟个棺材似的屹立不倒地杵在荒野郊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外卖比鬼还难点。   柯先生:老板傻逼,客户也傻逼,一句话说三遍也听不懂,就知道占便宜。老子把设计图给他,他扭头给我造了段聊天记录,说我这个设计图是抄的,人家正主来找他麻烦,对他的精力跟时间都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不止想白嫖我的设计,还想我倒贴给他钱。我真是草他大爷的,这位“正主”找麻烦的时候连我的水印都没删掉!   柯先生:还有,傻狗老板说要学习其他店铺搞直播,结果播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来了点流量,人家让他请个帅一点的模特,不想看他那张老人脸也不想看他怀胎五月的肚子,他就破防了,指着屏幕说教了整整一个小时。双十一的时候店里挂了链接的男装被几百个用户凑单使,最后怪在我身上。   柯先生:怪在我身上!怪在我身上!你懂这有多操蛋吗兄弟!他!竟!然!怪!在!我!身!上!还!要!扣!我!工!资!   陆沅:“……”   他懂,他可太懂了。   上辈子他在这个公司干过三个月的兼职,熟知老板的各种骚操作,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扣工资的借口。   下班找不到人,扣工资。   办公室说话太大声,扣工资。   没点赞老板朋友圈,扣工资。   彼时的陆沅只是个还未踏入社会的大三学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工资缩水缩水再缩水,最后辛辛苦苦干了三个月兼职,赔了十几张设计图,只赚了六千块。   想起前尘往事,如今已经当了多年牛马且熟读劳动法的陆同学超绝不经意指点对方:我听说老板故意克扣员工工资是可以仲裁的,全额退款不说,离职还能争取下补偿金。   怎么都能坑一把那死老登。   对面的柯元飞显然没想到有这茬,愣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去查资料。   五分钟后。   陆沅收到对方的回复。   柯先生:[大拇指]   柯先生:哥们留个联系方式,等我拿到补偿金请你吃饭。   加了微信,对面发来了个抱拳的小表情以及一句“等哥好消息”,陆沅回了个OK的手势,心情甚好地翻了个身。   意识到自己重生是在昨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被七点的闹钟喊醒,睡眼朦胧地走到浴室的洗手台前,看到了镜子里堪称青葱白嫩的脸。   正在念大三、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别说眼下没有黑眼圈、身上没有散不去的颓靡班味,哪怕是头顶竖起的一根呆毛都带着点青春朝气。   看着让人舒心。   二十岁的陆沅,就这么隔着面镜子久违地出现了。   陆沅对着自己年轻貌美的脸欣赏了半天,关掉所有闹钟,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下午又约了京市最好的医院做体检、检查心脏。   主检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很和蔼也很健谈,见陆沅年纪轻轻,颇为感慨:“咱们医院昨天接了个突发心梗的小孩,也就比你大两三岁。还好来得及时,救回来了。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压力大,还喜欢熬夜通宵,身子骨都不健朗,你这身板还行,继续保持。”   陆沅想到上辈子的自己。   出生在贫困小城镇,磕磕绊绊长到十二岁时,靠捡废品卖菜养着他的阿婆去世。之后他一路勤工俭学,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又刻苦努力,高考之后跨越几千公里来到了全国天花板级别的京大美院学设计。   日子难过吗?好像也没有。   因为太忙了,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兼职,偶尔还要参加比赛,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去想东想西、怨声载道。   结束课程那天的宿舍聚会上,他的室友们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陆沅,马上就要进社会了,别那么拼,身心健康才是第一位。”   他应下室友的忠告,却没当回事。   于是,在踏进心仪的工作室、距离升职临门一脚的时候,猝死在了公寓。   ——回想起来都觉得倒霉。   那银行卡里拼死拼活赚的几十万一分没用上。   在心里唏嘘了一声,他收下主检医生的好意,弯着眼睛道谢:“好,我会注意休息的。”   不止是注意休息,陆沅更想直接摆烂当咸鱼。   反正这些年的奖学金加上兼职赚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一个寒假不工作也没关系。   回到小公寓,他打开手机回复了重生前聊过的所有HR,告诉他们计划有变,这个寒假不打算兼职了,便退出了招聘软件。   只有剪裁服装设计在他发去心仪想法时没有回复。   因为又当设计师又当人事的柯元飞来不及处理求职信息。   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陆沅蹭了蹭珊瑚绒的被套,触感极好,软乎乎的,简直是冬日必备佳品。   舒服得哼哼两声,将手机丢回枕头边,他眯起眼睛继续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   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陆沅从难得的美梦中醒来。   冬天的京市冷得出奇,尤其是他现在住的郊区小公寓,当初图租金便宜,没有暖气他也忍了。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将大半张脸埋在被子下,他打开购物软件搜索适合的取暖器,刚点进销量前排的店铺,就听到了极富节奏的三声咚咚咚敲门声。   陆沅一愣。   他没什么能上门的朋友,平时网购的快递只会送到小区的驿站,至于公寓的水电费交得也很及时,综上所述,应该没人会来找他。   难道是房东有事?   不是有微信吗?还特地跑一趟。   陆沅心里嘀嘀咕咕,漂亮脸蛋皱成一团,戴上痛苦面具从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穿上那套连体可达鸭睡衣时,整个人都哆嗦了下。   虽然衣服也是珊瑚绒材质的,穿着很舒服也很暖和,但冷空气见缝插针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他将领口收紧,快步离开卧室,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一抬眼,当即呆住。   不是房东阿姨,而是两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门口范围狭窄,两人一前一后错开,为首的男人看上去年长些,约莫五十上下,穿着很正式的西装,头发半白,五官硬朗,眉间眼尾有淡淡的折痕,眼神的深沉锐利在触及到陆沅熟悉的眉眼时,化作了柔和。   身后的男人更年轻也更高,黑色长款的羊绒大衣将他身形衬得笔挺,肩线利落,没有一丝褶皱。英俊的五官中桃花眼尤为突出,与前面那位如出一辙的犀利。不同的是,前者情绪收敛得快,后者眼中的打量始终存在,看着不是很好相处。   陆沅张了张嘴,试探着打招呼:“你们好?”   陆沅观察两人时,两人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陆沅。   陆敬山只看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是他跟妻子流落在外的小儿子,那双眼跟妻子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大且修长,内眼角很深,眼尾狭长微微上翘,还有颗很小的红痣,像是落在雪地里的一片红梅。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抽动蜷缩,陆敬山将少年的五官轮廓一一扫过,不断比对着与离世妻子的相似之处,直到陆沅带有几分疑惑的嗓音响起,他回过神来,声音低沉:   “陆沅?”   认识他?   陆沅眨了下眼,迟疑着应了一声:“是。”   陆敬山:“很好听的名字,是收养你的阿婆给你取的吗?”   虽然陆沅觉得自己的身世算不得秘密,至少从小到大跟他比较熟的人都知道他是孤儿,有幸被人收养。但眼前这两位……陆沅敢发誓,他绝对没见过这两人,便更不用提认不认识了。   所以,他俩怎么知道的?   最初的狐疑迷茫逐渐变成防备,他握紧了门把手,没回答,而是问:“两位是谁,有什么事?”   陆敬山这才惊觉自己的冒昧,竟然连最简单的自我介绍也没做,他抿了抿唇,压下过快的心跳速度,道:“我叫陆敬山,这是我大儿子陆苛。”   他指了指侧后方的年轻男人。   陆苛的目光停留在陆沅的身上,长得跟母亲很像,五官特别出挑漂亮,眼神也很清澈,看上去是个很乖的小孩。   就是审美可能不太行。   身上那鸭子睡衣丑得出奇。   陆敬山的话还在继续,“我一共有四个儿子,二儿子在医院工作,昨天你去体检的时候,他看到你了,说你长得很像我妻子,怀疑你是我们家十八年前被人恶意抱走的小儿子。”   “非常抱歉私下调查过你的信息,但我们找阿珵找了很久,有一点可能我们都不想放过。所以,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做个亲子鉴定。”   陆沅有点没反应过来,微微张开嘴。   他头顶的可达鸭也张开嘴,两颗黑眼珠看着十分睿智。   ……傻兮兮的,陆苛在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隔壁暂停下更新,写个小甜饼复健一下找找手感顺便推推接档爽文《成名,从干掉领导开始!》文案↓司白遇到了三个人生难题。1.执行任务过程中出现的意外让他从普通人变成了基因进化者,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基因变异带来的身体伤害无法彻底修复,他需要每七天注入一支基因缓和剂,药剂的价格高昂,很少有人能负担得起。2.他所在的雇佣兵组织领导人对他的工作能力感到不满,试图辞退他,但没有N+1。3.翻遍全身,只有两个钢镚。看来赛博上帝对他的命势在必得。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宛若垃圾即将被清扫出雇佣兵组织的前一天,司白突然觉醒了个名为748的系统,该系统自带超级爽文商城,只要依靠被认可的名望值就能够兑换基因缓和剂、意识破裂修补剂、无副作用义肢等等。问:身为一个雇佣兵,该如何争取名望值?司白调出领导人信息,从枕头底下摸出枪,上膛,冷笑——当然是让自己凶名远扬,闻白色变!几天后。听说雇佣兵组织【暗潮】人事处的领导之一杰罗尔德·伯蒂惨死家中,行凶者手段极为老练,警方并未在现场发现任何有用线索,只有对方挑衅似的留下的一个大写字母:W。 第2章 第 2 章 喜欢睡觉摆烂当咸鱼   002.   重生回来的第二天傍晚,陆沅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家人。   他盯着由柏氏旗下华证医学实验室加急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来来回回看了七八遍,确认了陆敬山确实是他亲爹,陆苛是他亲大哥的事实。   “是爸爸对不起你,十八年前你才一岁多,那会儿爸爸遇到了几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买通了照顾你的保姆,把你带走了。”   谈及往事,陆敬山的眼底浮起浓浓的后悔以及自责:“虽然我们及时报了警,但对方很狡猾,将你连续转手了好几次,警方查到第三位接手你的是个逃了很久都没被抓到的涉案在逃人员。直到现在……他也没被抓。”   十八年前不比现在,天眼没有搭建完全,买票住宿不用实名,公安数据也不互通,碰上个‘经验十足’的逃亡老手,确实会吃亏。   但好在十八年后,陆濯在医院的匆匆一瞥,带来了迟到许久的好消息。   陆沅将亲子鉴定报告递回陆敬山的手中,后者捏着报告的手微微用力,垂眸对上少年干净澄澈的眼眸,回想起在资料上看到的陆沅这些年的过往,觉得喉咙都紧了紧:“这些年,委屈你了。”   “其实也还好。”陆沅摸了下鼻尖。   阿婆跟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对他一直很好,该教的道理也没落下,是个非常合格的监护人。   那会儿他六岁,阿婆七十一,身体已经不健朗,却依旧喜欢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走去村子的小卖部给他买冰棍吃。   直到今天,陆沅还记得那些傍晚的晚霞有多漂亮。   村子里的一些小孩偶尔也会笑他没爹没娘,但这四个字一旦说出口,等待他们的就是家里父母的混合双打。   小孩不懂事,但大人都懂礼。   阿婆也会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你有爸爸妈妈,只是他们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我跟村里的干部提过,他们会把你的信息报上去,迟早有一天,你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陆沅曾经也想过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但后来忙着上学、忙着兼职、忙着工作,对父母的渴求一点点变少,到最后,觉得无父无母也就这样。   反正该感受的,阿婆都给过他了,唯一遗憾的是他和阿婆认识得太晚,而阿婆又走得太早。   但陆敬山显然不这么想,一个出生没多久就被恶意丢弃的小孩,虽然幸运地被阿婆捡走抚养,但那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他这些年的不易。   白天上学,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周末还要当家教或者摇奶茶,每天忙得团团转。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考上了京大。   所谓的“其实也还好”不过只是小孩体贴懂事,口是心非!   陆敬山又是骄傲又是愧疚,看向陆沅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心疼。   “时间也不早了,听说阿珵……阿沅你喜欢吃火锅,不如叫上你的哥哥们,我们一块吃顿饭,你看可以吗?”   陆沅摸了下空瘪的肚子,本来他也想着今天晚上吃火锅,庆祝下自己重生的。   点点头,说:“可以。”   陆敬山一向严肃的脸露出个笑容,声音也没那么沉:“行,我叫助理订座。”   陆董出手选的火锅店跟陆沅想象中的火锅店完全不同。   汀舍洋房火锅,隐匿在京市梧桐巷的深处,占地范围不小,青砖瓦房,腊梅、山茶、角堇布满庭院,风一吹,本就摇摇欲坠的花瓣落在雪地上,被两只胖嘟嘟的小肥猫叼走。   陆沅跟在陆敬山的身后,视线落在那肥猫上。   牌子猫,看着像蓝白的曼基康矮脚,因为长得太圆,像个团子。   向来连流浪猫都不会轻易放过的陆沅手有点痒。   远处。   早就等候在廊下的陆苛依旧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内穿同色系暗纹西装,乍一看低调得很,实则气场强大冷锐。他抱着双臂静静地随着陆沅的视线看向在雪地里打滚的两只肥猫,再看青年头顶被寒风吹起的几根呆毛,手也痒。   “其实昨天能碰见阿沅纯粹是个意外。”   与陆苛并肩而立的男人眯起眼靠着廊柱,浑身透着一股懒散劲儿,意识到兄长扬了下眉,他才缓缓道:“同事家里人出差,他又有几台手术,女儿上完兴趣班没人带,说是要到医院来,我帮忙去门口接了接,回科室的路上碰到了他。”   难得做做好事,没想到真有好报。   “没给你同事磕个头?”陆苛问。   “我一个人磕?”陆濯啧了一声,眼神睨他,心道算盘打得倒是挺响,“怎么也得一家四口一起磕才能聊表谢意,是吧,陆总。”   “那你跟你同事商量下,挑个时间。”   “……”还真想磕啊,陆濯嘴角一抽,果断转移话题,“他跟咱妈长得真像,听说还是学设计的?看来跟妈一样,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要是妈还在就好了。”   陆苛没再说话。   带着陆沅走到陆苛跟陆濯的跟前,陆敬山指着只穿了件厚款针织衫的陆濯道:“这是我二儿子,你二哥,叫陆濯,在承安心外科工作。你还有个三哥,那小子是个唱歌的,这两天恰好有行程,估计得后天才能赶回来。”   陆沅乖乖地打招呼:“你们好。”   陆苛嗯了声,伸手递过去一张卡。   迎上陆沅抬起的迷茫目光,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见面礼,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也不要委屈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限额度,随便刷。”   陆濯瞥了眼他。   亲大哥啊,给见面礼也不通知他一声。   还好他也准备了。   递过去一串车钥匙,他勾了勾唇:“你二哥没你大哥有钱,不过见面礼也不能寒碜不是?”   陆沅看看黑卡,再看看车钥匙上那头独特的牛,呆了呆。   陆敬山见他懵懵的,非常自然地从俩儿子手里接过小礼物,全部塞到陆沅的手里:“哥哥们给的就拿着,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你该得的。”   随后又拍拍陆沅的肩膀:“走,我们先去吃饭。”   包厢内。   花胶鸡汤锅底咕噜咕噜冒着泡,桌面上摆满了从全世界各地空运来的昂贵食材,陆沅咬着肉质紧实鲜甜的野生东星斑鱼片,听陆敬山说着往后的安排。   “我看资料说,阿沅你最近在找工作兼职?你像你妈妈,在设计上有天赋,恰好你妈妈走前还留下了几个服装设计工作室,你要是不介意,不如先进工作室试试看?”   陆沅:“……”   换成两天前的他,听到这提议大概会开心得跳起来。   但重生回来的他,决定拒绝。   他咽下鱼肉,放下筷子,如实说:“我不太想去。”   陆敬山一愣。   陆苛跟陆濯也有些意外,从资料上来看,陆沅选择服装设计显然是真心喜欢,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很多次比赛,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也总说这会是他一辈子的追求。   那怎么拒绝了?   陆苛拧了拧眉,声音低沉:“那你想学金融吗?允和很欢迎你。”   正如陆家人将陆沅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陆沅也悄摸用手机搜索过陆家人的百度百科。   是嘞,没点背景的小卡拉米只能用如此直白浅显的手段‘调查’权贵的信息。   幸运的是,陆家在京市或者说全国地位斐然,百度百科上该有的信息都有,譬如由陆敬山父亲创立的允和集团,涉足金融、实业、地产、奢侈品、文娱传媒等等行业,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陆苛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欢迎陆沅插手自家产业,甚至,他很乐意将家产分出去。   但显然,他高看了陆沅。   陆沅眼神无辜:“我对金融也没什么兴趣。”   陆濯听到这句话,眉梢高高扬起,满是好奇:“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陆沅等的就是这句话,乖巧地如实回答:“睡觉、摆烂、当咸鱼。”   陆敬山:“……”   陆苛:“……”   陆濯:“……?”   沉默中,陆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前段时间心口一直疼,所以想着放假还是休息算了,不打算逼着自己找工作了。”   心口一直疼。   这几个字足以让在场的陆家父子们心惊。   陆敬山最开始提起陆沅兼职,并不是非要陆沅去上班,而是觉得小儿子在为找工作苦恼,那么他作为父亲就该投其所好地补偿他。   但现在听到陆沅的话,陆敬山连连摆手:“休息就休息,别说兼职了,你就是一辈子不上班,咱们家也养得起你。”   说完又紧张兮兮地问:“那你体检的情况还好吗?”   陆沅点头:“还好,没什么问题。”   陆敬山看向陆濯:“你们医院可靠吗?”   陆濯:“……爸,你说呢。”   如果承安都不可靠的话,全国上下还能找到更可靠的医院吗?   陆敬山也意识到自己心急闹笑话,轻咳了一声:“没什么问题就好,以后体检要定期做,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找你二哥。”   陆苛长指微抬,敲了下桌面,道:“想要休息调理身体的话,之后你可以住松澜府,那边是别墅区,有天然氧吧之称,不管是环境还是别墅本身的配置,都是万里挑一的。”   “是不错,就是距离市区有点远。”陆濯撑着脸,唇角勾着弧度,“到时候让你大哥给你多配几个厨子,想吃什么就不用特地往市里跑了……也不对,你不往市区跑,我的车白送了。算了,别配厨子了,二哥很乐意跟你一块共进晚餐。”   陆苛自动无视弟弟的后一句话,只道:“柏聿也住那儿,凡事还能有个照应。”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大哥:没让你照顾到床上去:) 第3章 第 3 章 我一看他就觉得他应该是我……   003.   一顿洋房火锅吃撑了陆沅。   陆敬山全程cos火锅店服务员,不停地往他的小铜锅里放新鲜食材,时不时还要替他加料加汤,连纸巾都要亲手递给他。   真正的服务员跟个柱子似的杵在原地,好不容易等到有空盘子可以撤,另外两位同事却飞速上前,眼疾手快地端着盘子走了。   服务员:“……”   好在陆濯注意到他无事可做的不安模样,笑着说了句:“这边不用你忙,你先去休息吧。”   服务员这才舒了一口气,放松离开。   包厢的门咔哒一声重新合上,陆濯才扭头看向自家亲爹:“爸,你少往阿沅锅里放,吃撑了难受。”   刚说完,他就看到桌上的转盘刺啦一转,刚送上来的新鲜蟹腿肉直直停在了陆沅的面前。陆敬山见状,毫不犹豫地又是一筷子:“今天的蟹肉看着不错,多吃点。”   陆濯:“……”   他将头扭回来,看向对面不动声色的兄长,面无表情:“你也是,少转转。”   陆苛神色冷静淡定,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显然没打算听弟弟的话,直到对方冷笑一声:“暴饮暴食容易导致胃壁过度拉伸变薄,出现急性胃扩张,严重点还可能造成胃穿孔。当然了,急性胰腺炎也不是没可能,如果你俩想在相认的第一天就把他送进危重急诊,让妈半夜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死你们,请继续。”   陆苛搭在转盘上的手不动了。   陆敬山握着的筷子也放下了。   陆沅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热情了,吃不消,真吃不消。   实在撑得慌的陆沅被建议出去走走,恰好,他也惦记着雪地里那两只肥猫,重新裹上到膝盖的黑色羽绒服,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庭院里。   天还在飘雪,不算大,陆沅也不在意,来到山茶花丛,一眼就看到那两只扭打在一块的肥猫。   两只腿都短,比划半天愣是没碰到对方一根脚毛。   但陆沅依旧看得兴味十足。   猫猫们大概是在这里待得久了,见过的人多,因此一点都没怕生。   陆沅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又在地上捡起根树枝,横在两只肥猫之间,喊道:“各就各位——预备,打!”   啪!   刚停战的两只肥猫再次出动,一巴掌拍在了空气上。   陆沅实在没绷住表情,笑得差点给自己一头栽下去。   包厢内。   陆苛抬眸时,视线恰好落在窗外的院子里,看着陆沅笑得前仰后合,两只肥猫似乎也终于意识到有人在看它们笑话,顿时化干戈为玉帛,齐齐冲陆沅凶巴巴地喵了一声,最后被陆沅各自顺了把后背,便翘起尾巴在他掌心下打起了呼噜。   好哄得很。   “你现在像个偷窥狂。”陆濯皱着眉嫌弃。   陆苛瞥他一眼:“不比你,那么匆匆一眼都能认出失散十八年的弟弟。”   陆濯忍了忍,没忍住,翘起了嘴角:“你懂什么,那叫亲兄弟间的心灵感应,我一看他就觉得他应该是我家的。”   陆苛:“既然是我家的,多看两眼怎么了?”   陆敬山听着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呛声,忍不住笑起来:“老大说得对,我也乐意多看阿沅。”   丢了十八年的儿子终于找到了,怎么也得看个够。   *   当天晚上,陆沅就被送到松澜府了。   负责送的是陆苛,陆濯虽然出来吃了顿晚饭,但看了会儿陆沅怂恿肥猫干架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说是医院送来了个主动脉夹层撕裂的病危患者,他得去接手。   纯黑的迈巴赫低调地行驶在前往松澜府的山路上,位于松澜山的松澜府别墅一共有六栋,每栋的造价都在五亿上下,庭院面积上千,自带私人泳池跟温泉。   车辆绕过繁盛的树丛,豪华到几近奢靡的别墅区就在眼前。   陆苛做了简单的介绍:“这是柏家的地皮,最上面那栋就是柏聿住的,你平时遇到什么麻烦解决不了的,可以去找他,我跟他提过了。”   “公寓那边不用担心,明天我就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送过来。不过这边的房子也不差什么,衣服、生活用品都已经安排进去了,房间你想住哪个就住哪个,但主卧不管是面积还是采光通风亦或是看景都是最好的。”   顿了顿,陆苛多说了一句:“过两天我会把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所以安心住。”   还要过户?   吃着山楂努力消食的陆沅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那么麻烦。”   不限额的黑卡说给就给,几千万的跑车说送就送,现在还要加一栋造价上亿的别墅?   陆沅觉得自己脆弱的身板扛不起这么重的金钱分量。   “不是麻烦,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你是陆家的孩子,就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陆苛的目光直视前方,声音隐匿在别墅区大门的开关声里,“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以后不会了。”   陆沅耳尖一动,借着黑暗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男人冷峻的侧颜上,沉默了会,没再拒绝对方的好意。   陆苛将人送到别墅。   灯光如白昼,将屋内低调但奢华的设计勾勒得一览无余。   陆苛将探索别墅的机会留给了陆沅,只道:“管家跟厨师保姆会在明天上午过来,但冰箱里我也让人放了点吃的,晚上要是饿的话——”   话没说完,目光先落在了正在坚持不懈啃山楂的陆沅身上。   也不知道是太撑还是太酸,吃了一路也就啃掉半颗。   陆苛:“……”   应该不会饿。   陆沅听出了他想说的话,也明白了他话出口却戛然而止的原因,赶紧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体贴地询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市区吗?反正这里这么多房间,不如住一晚,明早再走?”   “不用,今晚不打扰你。”   “那好吧。”陆沅干巴巴应一声。   陆苛没再多留,说了声“今晚有个好梦”以后便走向了电梯,准备回车库出门。   陆沅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瞅了瞅手里剩下的半颗山楂,果断扔进了垃圾桶。   太酸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酸的山楂!   陆苛前脚踏进电梯,后脚又想到重要的事,按住关门键,回头,就看到陆沅皱着张白净漂亮的脸,龇牙咧嘴地丢掉了山楂。   陆苛:“……”   看来真的很酸,还挺能忍。   “阿沅。”   “啊?”陆沅扭头,见本该离开的陆苛走过来,下意识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山楂。   这酸山楂还是面前这位爷去跟服务员要来的呢。   他耳尖红红,脚下步伐状似不经意地将垃圾桶前挪了挪,借身体挡住垃圾桶,用一双猫眼充满无辜地望着陆苛:“怎么啦?”   陆苛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言简意赅道:“没加联系方式。”   哦哦哦,对。   光顾着吃饭交谈,联系方式还没加。   陆沅交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很快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大哥’,他从善如流地当着陆苛的面,将备注自动添加。   陆苛满意地点头:“那行,我先走了,明天有空我会过来。”   陆沅目送着他的背影:“路上注意安全。”   陆苛:“好。”   *   别墅算地下室一共三层,简单扫了眼一楼的厨房、餐厅跟客房,陆沅便往二楼走。   主卧占据了二楼大半的空间,宽敞得近乎空旷。暖白灯光亮起的刹那,浅灰色的窗帘沿着轨道缓缓拉开,占据整面墙壁的落地窗清晰地印出了陆沅的眉眼。他朝着窗外看去,脚下踩着松澜山,眼前是贯穿了整个京市的春南江,江水潺潺,勾勒出对岸高楼林立的倒影。   几乎能将整个京市的繁华夜景都收入眼中。   ……难怪房价这么贵。   地段先值一个亿。   陆沅跟个小土包子似的看了半天,站得腿都有点酸了,才回头去打开衣柜。   虽然陆苛说过,他有让人送衣服过来,但陆沅没抱太大希望,直到此刻。   乍一眼看去,毛衣、衬衫、羊绒大衣、羽绒服等等全部按照他的尺码摆放整齐,而最令陆沅震惊的是隔壁的柜子一开,全是毛茸茸的睡衣,什么可达鸭、小鲨鱼、小恐龙、小猫咪,就连丑到令人发指的小丑鱼都有。   陆沅:“……”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几分羞耻,但伸手摸摸睡衣的材质,又沉迷在柔软暖和的触感里无法自拔。   拍了张照片,发给陆苛,矜持地道谢:谢谢你,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大哥,口是心非第一人 第4章 第 4 章 正经弟弟啊?   004.   作为全国顶级的私人会所,淩镜坐落在春南江旁,占着绝佳的江岸线位置,从十几米的高楼向下,不止能看到无垠的江面,还能遥遥望到对面的松澜山。   “听说陆家的小儿子找到了,真的假的?”   “这得问戚哥,戚哥跟陆三熟。不过我记得陆三还在海市吧,今晚搁我妹群里看到他在海市的路透图了。”   戚述阳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指了指落地窗对面的松澜山:“找到了,对面的松澜府住着呢。”   “好家伙,五个亿的别墅,就这么住进去了?”   “有什么奇怪的?陆家找了这么多年的小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戚述阳睨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找到了,那肯定得把好东西都捧上去啊,我订了三个月的车都被濯哥截胡了。”   会所包间内的其他人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吸了口气。   谁不知道戚家这位小少爷就好车,他口中那辆订了三个月的兰博基尼早在定下的第一天就挂在嘴边了,本来想着差不多到时间了,终于有机会一睹真容,结果就这么被陆二拿走了?   有人:“戚哥你也太给面儿了。”   戚述阳:“……老子跟在他们屁股后头长大的,我濯哥要辆车我还不给?我是什么抠搜鬼白眼狼吗?”   那人讪笑:“给!那肯定得给!”   戚述阳嫌弃地看他一眼,觉得跟这群人喝酒真没意思,摆摆手直接结束了场子。   低下头,打开了微信群聊。   我的车跑了:阿珵找回来了,聿哥,咱送点什么见面礼比较好[苍蝇搓手.jpg]@柏聿   哈哈哈哈我弟弟找回来了:这都十一点了,按照聿哥的老年人作息,早睡了。   哈哈哈哈我弟弟找回来了:还有你,你爸不是把你卡停了吗?听说现在住的地方都是聿哥名下的房子,你还送我弟见面礼?我弟现在比你有钱/抠鼻   我的车跑了:看不起谁呢?濯哥才给我转了几千万。   哈哈哈哈我弟弟找回来了:这么有钱呢?那行,我准备把汀州那里的海岛送给阿珵,要不你给他整个配套的游艇?   陆宴是随口一问,但戚述阳当真了。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自己新办的银行卡余额,觉得也不是不行。   大型游艇造价起码上亿,以他现在的余额是送不起了,但中型豪华游艇应该不在话下,小几千万,该有的配套设施例如客房、飞桥、吧台、厨房都有,短途航行也不在话下,最起码从汀州码头前往陆宴口中的私人海岛是绝对没问题的。   逼格也行,不算辱没他戚少爷的身份。   我的车跑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带阿珵出来见见人呐?听濯哥说阿珵长得贼好看[仓鼠搓手期待.jpg]   陆宴很是敷衍:到时候再说吧,得看他意思。   戚述阳嘁了一声。   这哥哥当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   陆沅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窗帘自动拉开,下了一整夜雪的松澜府被白色覆盖,远远望去,一片素净。   江面有行船缓缓驶过,荡开大片水花。   陆沅抱着被子看了半天,感慨一声风景真好,便继续躺下,摸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陆苛在早上八点左右给他发了信息问好,又询问他能不能将他拉到家庭群聊内,陆沅一一回复,没过多久,微信页面便多了个‘月光帮扶协会’的对话框。   陆沅:“?”   他点进群聊。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欢迎阿沅!!阿沅你好,我是你三哥陆宴,今天晚上十点的飞机飞京市,明天我就来找你玩!   月光帮扶协会会长:欢迎阿沅/握手   救济款发放主任:欢迎阿沅   零花钱审批专员:欢迎阿沅^^   陆沅眨眨眼,目光先扫过大家的群聊ID,紧接着迅速凭借着对话习惯,猜出了ID背后的身份。   这位月光帮扶协会会长多半是陆敬山,救济款发放主任是陆苛,零花钱审批专员是陆濯。   心里感叹着陆家人真有意思,手上乖乖回复:大家早上好。   结果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群内昵称从芝麻汤圆变成了:定点帮扶二号对象。   陆沅:“……”   也不至于吧,他现在可是手握不限额黑卡的小少爷诶。   救济款发放主任:昨晚睡得怎么样?   定点帮扶二号对象:睡得很好,床很舒服,房间也很暖和/可爱   救济款发放主任:那就好。   救济款发放主任:厨师、管家跟保姆都已经到位,需要什么随时找他们。   零花钱审批专员:虽然已经十点了,但要记得吃早饭^^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年轻人谁吃早饭啊(* ̄ro ̄)   零花钱审批专员:这个月零花钱不打算要了吗/微笑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撤回一条消息。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我觉得二哥说得对,二哥是医生,听二哥的。   陆沅摸了摸肚子,虽然昨晚吃得多,但入腹的基本都是海鲜牛肉,消化快,十二个小时一过,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饿是有点饿了,但也能抗。   不过,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他还是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找到了小鲨鱼睡衣换上。   洗漱过后,来到别墅一楼,早就守候在客厅的年轻管家穿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微笑着跟他打招呼:“沅少,早上好,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您想吃点吗?”   陆沅点头。   早餐是陆沅喜欢的中式早点,想来应该是陆苛等人在查看资料后特地跟厨师关照过的。   陆沅吃了个尽兴,吃完后原本想绕着别墅逛一逛,消消食,奈何吃完就犯困,而且门一开,寒风呼啦啦地往脸上身上吹。   被暖气哄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陆沅实在受不了这个委屈,哆嗦了一秒钟,果断关上门回二楼。   推开卧室的门,脱掉睡衣,往被窝里一钻——   呜呜,真舒服。   *   允和集团大楼,总裁办门口。   余特助看着拎着文件,挺着宛若六月孕肚慢吞吞走来的中年男人,礼貌地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张副总。”   “余特助刚出来?”张副总挑了挑眉,指了指总裁办的大门,问,“陆总在里头吧?”   余特助一脸遗憾地抬起手腕看了眼:“陆总三分钟前刚从专梯离开,嗯,下班了。”   走了?   张副总有点懵地也抬了抬手,他长得胖,西装袖口牢牢地箍着腕口。将文件塞到余特助怀里,另一只手艰难撸起袖子,看了眼新买的、价格上百万的腕表,震惊:   “这不才三点吗?就下班了?”   张副总觉得余特助简直在讲年度笑话,放眼允和,谁不知道陆总年纪轻轻但极其‘热爱’工作,上班从不迟到早退,可谓是风雨无阻——   虽然风啊雨啊雷暴啊对一个有专车接送的老板而言,实在称不上阻碍。   那不就更离奇了吗!   “你老板……”张副总对上余特助微笑的表情,默了默,还是选择将‘今天是抽风了吗’这几个字给咽了回去,重新问,“啥情况啊?”   余特助大概知道点原因。   虽然陆沅的调查资料经的是陆敬山陆董那边特助的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昨天晚上往松澜府送衣服、送生活用品的人是他。   再加上今天上午他家老板就跟谈恋爱了似的,时不时看一眼微信,就连开会都要把手机放到眼前,以防错过屏幕亮起。   这种心不在焉的上班模式在上午十点左右有了变化。   陆总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陆总拿起了手机,陆总脸上露出了笑。   余特助本以为自家老板终于正常了。   结果没过俩小时,梅开二度。   直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数字三,他家老板终于推开了椅子,拎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扔下一句“我有事先回去了”,丝毫没有半分对公司、对总裁办、对他的眷恋,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到这里,余特助迎上张副总充满好奇以及满脸‘你快点告诉我’的表情,说:“想弟弟了。”   张副总:“?”   他迟疑了一下,眼神谨慎地扫过空空如也的四周,但还是特地压低了嗓门,用气音问:“正经弟弟啊?”   余特助:“……?” 作者有话说: PS:群名昵称来自网络 第5章 第 5 章 跟小狗似的   005.   张振中觉得真不能怪自己想歪。   作为允和集团的老员工,他年轻的时候因为眼光独到、准确无误地抱紧了陆敬山的大腿,在允和集团地位还挺高,对陆家的几个年轻人也有所了解。   老大陆苛完美继承了父辈在商业上的嗅觉、天赋、能力,是个天生的企业家,但人如其名,性格过于老成。   老二陆濯,冷冰冰的资本家集团基因突变了个心地善良的医生,但仅作为医生的时候是善良的,别的时候心黑得跟煤球似的。   老三陆宴不要说了,魔王来的。   张振中想到他以前的‘风光往事’就觉得额角突突的疼。   就这俩弟弟,陆苛想他们想得班也不上了,下午三点就早退?   呵。   想揍他们想得班也不上了才对。   可惜,余特助面对他的质疑,只是耸了耸肩膀:“过两天您就知道了,或者,您实在好奇的话,可以发个信息问问陆总。”   余特助觉得自己也不能越俎代庖,替陆总宣布他找到了家里最小的弟弟,因此只能怂恿张副总自己去问。   哪知张振中闻言就蹬蹬后退两步,一脸‘你在耍我’的表情:“我神经病啊我特地给老总发信息问你上班想得那个弟弟是不是正经弟弟?老板了解我还好,知道我这人就是八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抓他把柄,好谋权篡位呢!”   就算他是陆敬山的人,陆苛也得给他个大嘴巴子。   “既然陆总都下班了,那这资料就劳烦你带给陆总吧,我先走了。”张振中摸了下自己皱在一起的脸,虽然胖,但手感还是极好的,真被扇了不划算。   与此同时,陆苛的车从地下车库离开,一路开往松澜府。   迈巴赫停在松澜府2号别墅的车库时,腕表上的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十分,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陆苛迈出长腿,实现随意扫过客厅。   很快,年轻的管家迎上来:“大少。”   陆苛应了一声,问:“阿沅呢?”   管家:“在卧室休息。”   休息?   他看了眼手机微信,下午一点左右他给陆沅发了信息问有没有吃午餐,但陆沅没回复。   “阿沅吃午饭了吗?”   管家轻咳一声:“没有,沅少说早餐吃得晚又吃得很撑,午餐他打算下午五点左右吃,让我们别去打扰他。”   陆苛:“……”   短暂的沉默以后,陆苛又觉得理所当然。过去的十八年里,估计阿沅就没睡饱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依靠,自然得卸下生活的包袱,好好地睡一觉。   想了想,还是没打扰弟弟,他只说了句“记得准时安排晚……午餐”,便起身朝着门外走。   松澜府的六栋别墅成高低错落的123型伫立,陆家的2号别墅在中间,最上方的1号别墅是柏家的房子。   偌大的别墅右侧是透明的玻璃阳光房,摆在前侧架子上的是几盆老桩君子兰,裸露的老茎、粗壮的花箭、橘红花团锦簇,嚣张地彰显着自己七位数的身价。   穿着炭灰色修身高领毛衣的男人拎着浇水壶站在架子后,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斜晃的修长的影子。   长眸微抬,柏聿看向不请自来的好友,视线扫了眼手腕。   毛衣袖口卷起弧度,冷白腕骨的线条清晰凸起,上方的金属腕表显示着四点十五分。   “陆总今天早退?”   “嗯。”陆苛回答得理所应当,“有点担心阿沅,所以提前回来看看。”   柏聿手腕微收,浇水壶被放置在一旁。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深色手帕将长指一根根擦干净,声音淡淡:“松澜府虽称不上固若金汤,但安全性一向不错,你的担忧纯属无稽之谈。”   “但是我给他发信息,三个小时没收到回信。”   “原因。”   “他大概在睡觉。”话刚说完,陆苛的手机便震了震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弹窗里出现了熟悉的头像。   专业躺平一级选手:刚睡醒[小猫伸懒腰.jpg]   专业躺平一级选手:我现在就起床去吃饭!   后头又跟了个小猫撒开腿狂奔的表情包。   陆苛顿时归心似箭,收了手机便问:“最近都在国内?”   柏聿看他一眼:“嗯。”   陆苛:“行,等会我问问阿沅,他要是乐意,我组个饭局你们熟悉一下,以后他住松澜府你帮着照看照看。”   柏聿听到这话,长睫微掀,深邃的凤眼更显狭长冷锐,他似笑非笑地问:“他要是不乐意,这顿饭你陆总不请了?”   请自然是得请的。   虽说陆沅住在松澜府也有管家照看,但这里距离市区到底远,他来回不方便,有管家处理不了的特殊情况,还得靠柏聿。   只是,陆沅要是怕生不乐意,这饭就只能他跟柏聿两个人吃了。   *   回到2号别墅时,陆沅已经从那张两米大床上爬起来了。   睡了一天,他感觉有点晕。   陆苛前脚跨进大门,后脚就看见陆沅穿着蓝色的鲨鱼连体睡衣,趴在窗口。   窗户打开了条缝,冷飕飕的寒风往里吹时,他将脸凑了过去。   凉意一上额头,跟浆糊似的脑袋终于清明了点,眼角余光也顺利注意到了陆苛的存在。   陆沅一愣:“哥?你下班了?”   陆苛上前的步伐微微一顿,他站在原地,下巴微抬,嗯了声。   “肚子饿了吗?让厨师上菜?”   “好啊。”将贴上脸的几缕雪水抹掉,他撑着窗沿直起身,猫一样的眼弯了弯,漂亮的脸蛋露出个笑容,“正好也挺晚了,不如哥你也吃点,就当晚饭了。”   午餐变成晚餐。   除了陆沅钦点的番茄炖牛腩,作为管家的陈持还让厨房准备了脆皮乳鸽、黑松露滑蛋、蒜蓉生菜以及一盅佛跳墙。   甜点配的是桃胶炖奶。   不算多,但胜在都是陆沅喜欢的口味。   兄弟俩坐在同一张餐桌前,虽然昨天才认识,但陆沅表现得很放松。   毕竟,昨天已经一块吃过一顿饭了,而且陆沅现在住的用的都是陆苛经手的,陆沅虽然没说,但不管是睡衣的风格还是别的,他都很满意。   可以看得出来,陆苛是真心对待刚找回来的弟弟的。   想到这里,陆沅体贴地询问:“晚餐合你口味吗?”   陆苛颔首:“我们口味很像。”   陆沅笑得弯起眼睛:“那就好。”   陆苛严选的厨师真有点说法,同样是番茄炖牛腩,炖得软烂脱骨,酱汁虽看着浓郁,吃起来却并不腻味,而且酸甜鲜香完全地融入了牛腩中,裹着米饭吃,简直香炸了。   陆沅一连吃了两小碗,还想再来点时,注意到旁边还没怎么动的其他三个菜,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放下米饭。   脆皮乳鸽做得也很好,乳鸽的外表皮烤得油光发亮,蜂蜜的颜色格外漂亮,咔嚓一口咬下去,淡淡的甜味配合鲜嫩的肉汁,美味得很。   完美实现光盘行动,陆沅将甜品推了回去,打算晚点再吃。   “一起逛逛?”陆苛问。   “好啊。”   外头的雪很给面子的停了会儿,陆苛带着陆沅沿着小道慢慢走,细碎的雪层盖在两侧的植被上,陆沅手痒地弯腰戳了两个洞。   陆苛假装没看见,只道:“明天有空吗?我想让你见见柏聿。”   嗯?   陆沅捏着雪团的动作顿了顿。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从陆苛的口中听到柏聿的名字了,说实话,陆沅对“有事可以找柏聿”这句话没太在意。他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没道理住一个有管家有厨师有保姆的别墅,还能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是……   他眨眼看向陆苛。   这位哥哥是真的很担心他住得、过得不好。   自从阿婆去世,陆沅已经很少被这么细致地关心且担忧过。   不想拒绝陆苛的好意,陆沅乖乖点了点头:“好。”   陆苛:“行,我等会儿跟柏聿联系。”   沿着小道转了两圈,风又大了,陆沅嫌冷,将小鲨鱼的帽子掀起来盖在头上,手指捏着帽子两侧往脸上合,只露出条缝。   陆苛看了眼时间,招呼着陆沅往回走。   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1号别墅二楼落地窗前站着个人。   柏聿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的两人身上,视线很快越过陆苛,看向了陆沅。   裹得跟侄子爱看的奥特曼的脑袋一样,看不清楚脸,但大概是走得太快,步伐匆匆,身后的鲨鱼尾巴一直在来回摇。   跟小狗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 6 章 你觉得我穿什么比较帅?   006.   陆苛依旧没留宿,陪陆沅吃过饭、消完食就离开了。   陆沅目送着他那辆黑色迈巴赫驶离别墅区,驶离自己的视野范围,一时竟然有点惆怅。   回头让陈持等人去休息,他便慢吞吞地往二楼走。   晚上八点左右。   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台手术的陆濯摘下口罩,换掉衣服,细致地洗手。   同事许飞航顶着硕大的眼袋站在他身侧,一边洗手一边打哈欠,整个人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安眠。   不过,他还能靠着意志力掀起一只眼的眼皮,跟陆濯说话:“那天谢谢你帮我带小孩,我闺女是不是贼可爱贼省心,像个小天使?”   陆濯瞥他一眼:“没觉得。”   小姑娘年纪不大,嘴吧倒是很会说,还不知道从谁那儿学了一嘴阴阳怪气的调调,把隔壁主任噎得都没话说。   也就许飞航这个当爹的盲目认为女儿哪哪都好。   陆濯觉得许飞航睁眼当瞎子,许飞航还觉得陆濯没眼光,嘁了一声正要反驳,却见陆濯擦干净手,掏出了手机。   视线落在屏幕上。   陆苛:。   陆苛:在吗?   陆濯长眉微挑。   他们兄弟俩虽然有微信,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直接通话进行联系或者联络感情。   像今天这样发个信息问‘在吗’,还真是头一次。   他回复:刚下手术,有事?   陆苛: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阿沅今天叫我哥了。   陆濯:“……?”   陆苛:我本来觉得我们出现得挺突然,阿沅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接纳我们,没想到他接受我接受得挺快。你也努努力,别让阿沅失望。   陆濯:就因为阿沅叫你一声哥,得意到专挑我下手术的时间给我发信息炫耀?   陆苛:。   陆濯看着那个句号,差点气笑。   他用力地按着屏幕,咚咚咚几下后扔出一个字:滚!   啪。   手机屏幕被按灭,旁边许飞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面上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跟八卦:“跟谁聊天呢,气得嘴都快歪了。”   陆濯心情不好,睨他一眼,跟受了刺激的毒蛇似的张嘴就是噗噗噗地喷毒液:“先管管你的眼睛吧,肿得跟鱼泡似的,明天不是还要去参加你女儿的亲子运动吗?就这形象被你老婆前夫哥见到不笑死你。”   许飞航:“……”   干、干嘛啊,突然搞人身攻击。   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他有点不放心,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关掉美颜,皱着眉看着镜头里的自己。   哎,好像真有点肿,这可怎么办好?   *   深夜,京市机场。   戚述阳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将墨镜掀到额头,打了今天的第三十二个哈欠。   怎么还没出来啊?陆宴这小子也太磨叽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忍不住按键盘:你掉马桶里了?爬不起来的话给我扣1,我让人进来捞你。   还没来得及发送,就听到耳边一声冷笑:“捞你大爷。”   嚯!   被吓了一跳的戚述阳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强行来个高空抛物:“草,吓死老子了——”   一转身,又被身前人的打扮给惊了一下。   黑色长款羽绒服贴脚跟,栗色大波浪及腰长发、墨镜、口罩、女士挎包,这些单品竟然能同时出现在陆宴的身上。   头一次给大明星接机的戚述阳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蹦出两个字:“牛逼。”   虽然打扮得很离谱,但效果不错,最起码戚述阳一直带着陆宴走到停车场,也没瞧见哪位粉丝偶遇成功。当然了,戚述阳觉得,如果陆宴能把小腰给他搂,这次的伪装计划可以给到一百分!   “都为了躲粉丝戴长卷发了,我搂着你走岂不是更符合老公大晚上给老婆接机的情景吗?你这么嫌弃我小心被粉丝发现不对劲。”   陆宴闻言就是冷笑:“被老婆发现出轨结果死皮赖脸跑来接机求原谅的老公,老婆嫌弃点怎么了?”   戚述阳:“……”   这小子不是靠唱歌进娱乐圈的吗?最近改行当演员了?这么能编!   啪一声关上车门,陆宴迅速将身上的伪装拆了个干净,露出张素颜但眉眼依旧明艳锋利的脸,他拽下遮光板,打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次妆造上脸后没过敏,明天可以顶着这张全家第一帅的脸去见弟弟了。   大G驶离机场。   戚述阳扭头问他:“送你去松澜府?”   “去什么松澜府,大晚上的我弟肯定已经睡了,而且我俩第一次见面诶,我肯定得准备准备,先回清樾庭。”   清樾庭是陆宴平时在京市的住所,戚述阳为了拉近兄弟关系,曾经在陆宴的楼上也买了一套。   回那儿正好,省得他把人安顿好还得开车回家。   “对了,你说的游艇我订好了,全长十八米,什么家具啊地板啊全部按照顶配来,海上智能系统也是最新的,安全性更是拉满。除了明年的今天可能都见不到实物以外,没有任何毛病。”   “整那么大,你身上的钱够花?”陆宴挑眉询问,意料之内地得到了戚述阳的摇头,“当然不够,中型豪华游艇里的顶配诶,总造价4200万,我哪来这么多钱。”   陆宴还没接话,戚述阳就嘿嘿笑了一声:“我跟聿哥借了两千万。”   陆宴:“……”   还特地找柏聿借钱,这小子对他弟倒是蛮上心的。   不错。   用力拍拍青年的肩膀,陆宴道:“不愧是我好兄弟,这游艇当我弟回家一周年的礼物也行,反正戚哥的好,他肯定记在心里。”   “那必须的!”红灯亮起,戚述阳一脚踩上刹车,腾出手戳他,“有没有你弟的照片给我瞅瞅?濯哥一直夸他长得好看,给我好奇死了。”   照片有。   是他从陆沅的资料上抠下来的。   看在戚述阳的见面礼准备得还算给力的份上,陆宴决定给他一个提前见圣颜的机会,以免到时候见了真人因为过于震惊他家弟弟的美貌而丢人现眼。   但就在他拿出手机时,一条消息先出现了。   备注:二哥。   他点进去。   二哥:落地了?   咦,今天什么日子,他二哥还关心他落不落地的事?以往他三天两头因为通告往外跑的时候,也没见他二哥这么贴心啊。   心里讶异,但陆宴还是有点感动,回复:嗯嗯,刚落地,现在在戚述阳车上。   二哥:行。   二哥:[图片.jpg]   是张聊天截图。   陆宴用两根手指将截图放大,眯起眼睛去看截图的内容,随后,一眼定在那句“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阿沅今天叫我哥了”上面。   再看说话之人的头像,一张非常简单的山野风景照,是陆宴看多少遍都会说“老头作风”的那种。   全家颜值NO.1:?   全家颜值NO.1:难道不是因为我恰好没在京市吗?不然哪里轮得到他先听到那声哥!   全家颜值NO.1:/冷笑/不屑/鄙视/嫌弃/白眼   陆濯没理会他的口出狂言,他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陆苛这么喜欢炫耀,那他作为弟弟,多少应该帮他一把。   光往一人面前炫耀有什么意思?   二哥:值班去了。   全家颜值NO.1:哦。   回复完,陆宴便开始催促戚述阳:“开快点。”   戚述阳:“嗯?”   他低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速度:“大哥,机场高速限速120,咱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快要吃罚单了,被我爸知道的话,你们还没给我送的豪华游艇办下水仪式,就能先给我办葬礼了。”   他爸本来就是因为看他玩车不顺眼,要再闹点事儿,他爸能当场给他埋咯。   “反正都得明天才能见到弟弟,你突然这么急干什么?”   陆宴:“敷面膜,睡美容觉。”   戚述阳:“……”   神经!   十二点十八分,大G终于抵达了清樾庭。   在二十八楼的电梯口,陆宴朝戚述阳挥挥手便迅速打开大门,丢掉包,钻进了卧室。   本来觉得他这张脸已经很顶了,现在看来还能再往上调一调,明儿必须得给陆沅留下一个绝佳好印象,然后哄他叫一声哥!   已经因为工作慢人一步,但绝对不能慢人两步。   在陆濯跟他之间,陆沅必须先叫他!   急匆匆跑进浴室,打开花洒时目光扫了眼罢工许久、完全起装饰作用的浴缸,陆宴果断一转身,将浴缸放满水,又去杂物间翻了半天,半晌直起腰,给经纪人打电话。   刚刚迷迷糊糊躺下的经纪人:“喂?”   陆宴:“上次我代言的那个泡澡精油,品牌方不是送了我很多没用完吗?你给我放哪儿了?”   经纪人一骨碌坐起来,大骂:“陆宴你有病吧,十二点多给我打电话要泡澡精油?”   陆宴:“在哪儿?”   经纪人:“……储物室2号架子第三排,自己找,挂了,神经!”   陆宴不管神经不神经,现在找到泡澡精油才是关键。他家经纪人记忆力不错,陆宴顺利在架子第三排找到了几瓶不同气味的精油,精挑细选足足二十分钟,才满眼迟疑地选了个黑石榴香味的。   泡澡泡了一刻钟,陆宴又是敷面膜,又是抹抗老精华、抹眼霜、做唇部护理,折腾完再看时间,一点半。   陆宴:“……”   不行不行,赶紧睡觉。   早上七点,前一晚定下的闹钟准时在乌漆嘛黑的房间里响起,陆宴艰难爬起来,来到浴室的镜子前细细看了看……脸是不是有点肿?   睡眠不足的身体有点虚,踩在地板上跟要飘起来似的,陆宴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给自己整了杯冰美式,一口灌下后又去挑了半天的衣服。   西装?不行,太严肃了。   羽绒服?丑不拉几的,浪费他的好身材。   皮草?整得他像暴发户。   陆宴皱着眉拨通经纪人的电话。   正沉浸在美梦中的经纪人:“……喂?”   陆宴:“你觉得我穿什么比较帅?最好能凸显我独一无二气质的。”   经纪人噌一下睁开眼睛,看一眼来电备注,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真有病!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 7 章 少爷,离我远点啊!   007.   早上八点二十分。   陆宴在换了十三套衣服之后,终于确定了今日份打扮。   略宽松的黑色短款皮衣,同色系修身长裤衬托出两条用粉丝的话来说比命还长的腿,裤腿塞进皮质短靴,一身黑的站在落地镜前细细欣赏了两分钟,点点头表示满意。   又酷又帅,还带点桀骜不驯的少年感,没错,这就是他陆家三少爷。   将海岛赠送协议塞进背包,陆宴拎着包来到了车库,驱车前往松澜府。   昨天晚上雪下得不大,京市的道路上干干净净,红色法拉利宛若一道红色利箭……没射成功。   陆三少精挑细选的时间恰好赶上牛马上班,市区堵得一动不动,活像一堆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前头的奥迪车主从后视镜瞥到这抹耀眼的红,不信邪地看了两眼,紧接着车窗降下,探出个头来,大喊:   “少爷,离我远点啊!”   陆宴:“……”   他也降下车窗探出头,声音幽幽:“撞上来也是我追尾全责。”   这话说的,法拉利后车司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扭头冲更后车的司机喊:“兄弟,如果你不想明年的保险费爆炸的话,别跟太紧。”   陆宴:“……”   他将脑袋收回去,下巴搭在方向盘上,重重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车流挪动,开上往市区之外的跨江大桥,路途才算通畅。   怀着期待又紧张的心情,陆宴极有礼貌地将车停到2号别墅的车库,然后从外拐进来,按响了门铃——   大哥说了,松澜府是归阿沅的。那他第一次上门肯定不能太自来熟,以免拉低阿沅对自己的印象分。   门铃叮咚响了两下,陆宴竖起耳朵听到了里头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很快,门打开。   陆宴轻咳一声,连忙直起腰,将身上的衣服拽拽挺,脸上露出灿烂且极具感染力的笑容:“阿——”   字刚出口,视线触及到身穿西装的管家陈持,他表情一僵,脸上跟有开关似的,笑容一收,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瞅着他问:“怎么是你啊,阿沅呢?”   陈持将三少的变脸看得一清二楚,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宴少早上好,沅少还没起来。”   “啊,还没起来啊。”   陆宴看了眼身后的寒风,再感受感受客厅内传来的暖气,只思考了半秒就觉得自来熟也挺好的,等阿沅起床下楼见到他这位亲哥哥一定很惊喜。   于是拨开陈持,他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陈持询问:“宴少想喝点什么?”   陆宴冲他勾勾手指,陈持从善如流地上前一步,俯身,听他问:“你看我脸肿吗?”   陈持:“不肿。”   陆宴满意:“那行,不喝冰美式了,来杯可乐,加满冰。”   陈持:“……好的。”   可乐送到陆宴的手里,他咬着吸管猛喝了一口,冰冷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陆宴享受地眯了眯眼睛,问陈持:“阿沅一般什么时候起床啊?”   陈持:“昨天是十点,但今天大概会晚一点。”   凌晨两点他在客房的门缝里瞧见灯光,起来后听到客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推门就见陆沅穿着蓝色鲨鱼睡衣蹲在厨房里吃放在保温箱里的桃胶炖奶。   大概是因为白天睡得时间太长,晚上睡不着,然后又饿了。   为了自家小少爷的脸面着想,陈持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默默关上了门。   同样是为了自家小少爷的脸面着想,陈持也不打算把这事儿告诉陆宴。而陆宴显然也没有细问的意思,他跟陆沅就差了四岁,代沟远不像那个差十岁的,自然能猜得到陆沅熬夜了。   “行,那你去忙吧,我坐这儿等阿沅起床。”   九点三十分,陆沅没起床。   十点整,陆沅没起床。   十点三十,陆沅没起床。   十一点,陆沅依旧没起床,但陆宴已经从‘坐在沙发上’变成了‘躺在沙发上’,眼皮重得像有只手强行要将他眼睛合上,他在心里迷迷糊糊地念叨了句“就眯两分钟”,然后将身上有点硌人的外套挣扎着脱下来,甩到了茶几上。   呼吸仅在五秒之中变得平缓。   十一点十六分,陆沅穿了套新的绿色小恐龙连体睡衣,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沿着楼梯台阶往下走。   含着眼泪的视线有些模糊,却依旧看到了横躺在沙发上,脸埋进抱枕、只露出个后脑勺,没有丝毫形象的人。   他眨了下眼睛,视线逐渐清明。   好的,沙发上确实躺着个人。   按照陆沅对已经见过面的陆敬山以及陆苛、陆濯的了解,这三位这会儿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睡觉。想到昨天早上的群聊记录,陆沅想,这位大概就是定点扶贫一号对象了。   “沅少。”管家踩着很轻的步伐走到陆沅的面前,后者指了指沙发,同样小声地询问,“什么时候来的?”   “九点十分左右,宴少听说您还在休息,不想打扰您。”   九点十分啊,按照市区到松澜府的车程,八点多肯定得出发了,再看陆宴那亮光色的后脑勺,明显用发蜡抓过……嗯,估计七点左右就得起床了。   陆沅重新回到二楼,从卧室里找出来条小毛毯盖在陆宴的身上,自己则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侧,一边啃奶黄包一边玩手机。   反正已经是中午了,他吃个包子意思下,等陆宴醒了可以一块吃午餐。   *   十二点。   陆宴动了动。   他身高一米八五,很长一条,挤在沙发上睡觉其实不算舒服,但最近这几天睡眠时间少得可怜,好不容易回了京市,结果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折腾脸,不困才怪。   手往身下探去,摸了半天才把疯狂震动的手机给掏出来。   没睁眼,但手指却很熟练地找准屏幕位置滑动接通电话,神经兮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昨天半夜要泡澡精油,今天早上又问我穿什么帅,陆宴,你老实告诉我,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你大爷的恋爱。   打扰他睡觉就为了问这个傻逼问题,欠打啊?   陆宴张嘴就想骂,但出口前脑子却猛地清醒了一秒。   等等,他用精油泡澡、穿得帅是为了啥来着?   眼睛蓦地睁开,所有的困倦都在这一瞬间飞走,他飞速从沙发上爬起来,顶着一张满是懵逼的脸跟乱糟糟的头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抬头看来的陆沅对上了眼。   照片里不会动的五官突然有了真切鲜活的气息,陆沅举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嗨?”   陆宴:“……”   草。   阿沅什么时候起床的?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阿沅在这里看了多久他傻逼的睡姿?   陆宴的脸上逐渐爬上惊恐和生无可恋,他猛吸两口气,对着陆沅伸出手做了个‘停’的手势,飞速下沙发,狂奔进一楼浴室。   期间还被小毛毯绊了一跤,差点一头栽进茶几的冰可乐里。   陆沅低头看了眼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通话还在继续,对面还在嗷嗷喊着:“喂?喂?陆宴?!陆宴你在干嘛?听不见吗!!!老子在喊你!陆宴!!!!!”   陆沅:“……”   迟疑了两秒,他最终还是捡起手机,对着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追到了浴室门口,敲响了门:“你的电话。”   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手机,又倏地收回去,紧接着传出来磕磕绊绊的声音:“谢、谢谢。”   陆沅:“不客气。”   陆沅回到小板凳继续刷搞笑视频,浴室内的陆宴看着头发全炸的自己,双手捂脸,重重叹了口气。   手机内,经纪人的叫嚷声还在喋喋不休的继续:“陆宴!刚才是谁?你上次录音综半夜来敲你门的小明星吗?我告诉你,不行!这个恋爱对象我绝对不同意,你要是敢谈,我现在就买票飞京市在你家门口上吊!!!”   “你侮辱谁呢!那死人妖的声音跟我家阿沅的声音像?你疯了吧!耳朵有问题就赶紧去看医生!”   “草,阿沅又是谁?”   “我弟,丢了十八年刚找回来的亲弟弟!”   “……哦,就小余说的弟弟啊。”经纪人明显松了口气,这次的行程全程都是助理小余在跟,他也只前天给小余打电话的时候听了一嘴对方说“晏哥好像找到弟弟了”,没细问,细问了小余也不清楚。   结果闹了这么个笑话。   经纪人轻咳一声,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嗐,弟弟好啊,弟弟声音真好听,问问弟弟有没有兴趣来唱——”   话没说完,嘟嘟嘟的忙音就先盘旋在耳边。   经纪人:“……”   挂断了电话,陆宴开始艰难拯救自己的发型。   直到十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敲响,传来陈持提醒的嗓音:“宴少,你收拾好了吗?”   陆宴:“还没,再等等。”   陈持面色不改:“沅少从十一点多下楼到现在只吃了一个奶黄包,说要等您一块吃午餐。”   啪,门打开,陆宴走出来:“那我收拾好了。” 作者有话说: 陈持·一款拥有陆三少使用手册的管家 第8章 第 8 章 等等,包厢里有爹?   008.   这顿午饭比想象中更和谐。   虽然面对陆沅这位亲弟弟的时候,陆三少有种近乎腼腆的紧张和羞涩,但实际上拥有多年混世魔王经验以及娱乐圈应对各色妖魔鬼怪经历的他,又因为跟陆沅年纪相仿、十分放得开,两人聊得非常起劲。   短短一顿饭,陆沅叫了两声哥。   陆宴拼命压制住脸上的笑,不动声色地给两位哥哥发信息,然后打开静音,将手机往桌上一扣,无视了两人的回复。   “我明年要开演唱会,到时候阿沅你来看不?我给你准备VVVIP位置!”   “对了,听说大哥二哥都给了见面礼,我也有,是座海岛哦,我去看过,风景超级好!我还有个朋友叫戚述阳,他也给你订了艘游艇,就是现定的,等游艇造完估计得明年了。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块出海玩呗?”   “对了你打游戏吗?下次可以一起开黑,我打游戏老厉害了,以前还有俱乐部找过我。”   “没有去吗?”   “去了啊,试训也过了,但连着训练了一周,给我打恶心了,得了种一看到游戏图标就想吐的毛病,咱爸又出钱给我赎回来了。”   这看似不值一提的往事在当年的陆三少看来十分丢人,谁提谁挨揍,但此刻面对陆沅,却把它当成故事讲了给对方听,看到陆沅一双眼笑得弯起,他捧着脸,也傻兮兮地笑了一声。   旁边围观的陈持:“……”   很难形容内心那种见了鬼一样的炸裂感受。   *   陆宴仗着经纪人不在,没忌口,也没忌饭量,甚至还敢嚣张地拍一张用餐照片发到朋友圈。   全家颜值NO.1:跟弟弟一块吃饭/企鹅转圈[图片][图片][图片]   果然,没到两分钟就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一个硕大问号。   陆宴照旧假装没看见,又等了两秒,没等到想看的红点,没忍住,将截图发给了备注为‘大哥’、‘二哥’的对话框,并道:哥,给我点赞!   一分钟,没回复。   两分钟,也没回复。   咦,手机都没在身边吗?陆濯那个当医生的就算了,当老总的怎么也不喜欢用手机?能不能稍微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发出去一个问号,又做提醒又做催促,然而令陆宴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的问号前出现了一个红色圆底感叹号。   陆宴:……?   他不信邪地退出跟陆苛的聊天框,又点进陆濯的,试探性地发了个句号,果然,又是一个红色圆底感叹号!   嘴角扯出抹冷笑,他在心里发出鄙夷:还允和集团执行CEO,还承安心外科主任呢,一个个都上不得台面!   收了手机,迎上陆沅充斥着好奇的目光,陆宴摸了下鼻尖,没好意思说自己被两位哥哥拉黑的事,只能目光游移,转移话题:“我们去娱乐室玩玩呗。”   “好啊。”   虽然在松澜府也住了两天了,但陆沅的行动范围基本在主卧,娱乐室也只最开始探索别墅的时候去看过两眼。面积很大,没什么娱乐设施,记忆中好像只有个大得出奇的电影幕布。   “还真什么都没有,大哥真是一点都不懂年轻人。”陆宴趁机踩两下陆苛以示报复,随后大手一挥,“等着,我给你安排!”   掏出手机拨出电话,约莫一个小时后,松澜府外便多了好几辆车,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台球桌、棋牌桌、电脑以及游戏机、跑步机等各类设施全部搬进负一层的各个房间。   陆沅看了看跑步机,眼角微微一跳,轻声提醒:“其实这个没有存在的必要。”   陆宴:“哦,这个放着看的,显得咱健康一点。”   陆沅:“……?”   在陆沅的沉默中,陆宴指向刚刚搬进来的、价值几十万的按摩椅:“这玩意儿才是咱少爷该享受的。”   陆沅缓缓朝着自家三哥竖起大拇指。   该说不说,陆三少对高品质生活确实有理解,且明显跟他十分合拍,令人感动。   工人们匆匆地来,匆匆地离开,工作效率极高,全程也不过两个小时。让陈持安排人将娱乐室打扫干净,陆宴拍拍身下的毛毯,俯身捞过一旁的遥控器打开屏幕,又将其中一个游戏手柄递给陆沅,眼神明亮又带着点期待:   “你介不介意我晚上住这儿?咱们争取一晚上把这游戏通关怎么样?!”   当然了,通关游戏只是借口,升华感情才是真的。   陆宴回忆自己去电竞俱乐部试训那段时间,只要一carry,管他年纪大的小的全都沉浸在他无限的魅力中,老老实实地喊哥。   陆沅端着一盘陈持送过来的山楂球往陆宴预留的位置盘腿坐下,将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得到一个嫌弃的眼神后,了然地搬回来,并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   裹满糖霜的山楂球比起私房火锅那天的山楂,简直好吃一万倍。   陆沅连吃两颗才含糊不清地说:“当然不介意。”   房子说是划给了他,但陆宴作为陆家人,肯定想住就住。更何况,房子太大,多个人一块玩也挺好的。   只不过——   在陆宴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时,陆沅想到今晚的安排,泼下了一盆冷水:“晚餐你得一个人吃。”   陆宴顿时被浇地心哇凉,他丧着脸问:“为什么?”   陆沅:“大哥拜托柏聿关照我,今晚特地组了个饭局。或者,你跟我们一块去?”   反正都是陆家人,多加双筷子的事,柏聿应该也不会介意。   陆宴:“……”柏聿介不介意他不知道,他是挺介意的。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问:“你同意了?没提前跟大哥了解下柏聿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算特地了解,他只是问陆苛,既然是拜托别人,要不要给柏聿准备点礼物,但陆苛只道:“不用,一切我都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去吃顿饭,让柏聿认认脸就行。”   陆沅依旧有点不放心,私下里又拿起手机百度下了柏聿的大名。   可惜,柏氏集团的新闻稿件多得满天飞,但柏聿的信息却少得可怜,一问就是:“我们柏董不喜欢接受采访。”   陆沅划拉了半天的网页,色/情平台点进去好几个,柏聿的正脸照愣是一张没瞧见。   最可恶的是还收到了当地派出所发来的一条防诈骗提醒短信。   生怕民警直接上门的陆沅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关掉了网页。   陆宴听得嘎嘎笑,搂着陆沅的肩膀,咧开嘴说人坏话:“就这么说吧,陆敬山跟聿哥站一块,你都分不清谁是你爹。”   陆沅:“?”   嘴里的山楂球因为震惊一口咬得稀碎,他张了张嘴,感觉嗓音吐得有点艰难:“不是说柏聿才三十吗?这么显老?”   所以他搜柏聿的信息时,有帖子猜测他不爱露面是因为长得丑,猜中了?   陆宴:“……不,不是,我说的爹是一种气质,一个眼神瞥过来再有胆量的爷都得怂成孙子的那种大爹气质,他最讨厌那种无所事事、吊儿郎当、不成体统的二代三代。”   这般说着,他又拍拍陆沅的肩膀:“哎呀,但是你不用担心啦,你一看就是长辈最喜欢的乖小孩,不用怕他。”   陆沅没吭声,却在心里默默低语:那可不见得。   *   陆宴虽然对有柏聿的饭局不感兴趣,但跟柏聿的关系也不赖,起码得当着人家的面得乖乖巧巧地喊声“聿哥”。   柏聿跟陆苛同年,两家关系又近,陆宴当陆苛的小尾巴时,同样也是柏聿的尾巴。   当然了,尾巴跟尾巴的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因为熟知弟弟是混世魔王的性子,再加上血缘关系作祟,陆苛在面对不省心的弟弟时,总是忍了又忍。   柏聿不会。   他一个不耐烦地皱眉,陆宴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种见了柏聿本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反应,在多年以后依旧起效。因此,六点二十分,陆宴将陆沅送到饭局的地点,便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段模模糊糊的尾音:“哥在家等你回来通关游戏哦。”   陆沅:“……”   他裹紧了身上的羊羔绒外套,将脸往竖起的衣领里缩了缩,往餐厅走。   允和到餐厅的路上发生了点小事故,路被堵得死死的,陆苛还得半个多小时才到,陆沅便只能自己随着接待的工作人员前往包厢。   包厢隐匿在造价昂贵的园林之中,与冬日里只见白色的京市全然相反,绿植流水、古琴绕梁,将低调的奢靡展现得淋漓尽致。   绕过豪华的庭院,服务员伸手替陆沅推开门,宽敞雅致的房间被屏风隔成两段,铺着颜色素净的地毯,墙上挂着看着便很昂贵的字画。黑胡桃长桌上清茶袅袅,模糊了主位上那道身影。   等等,包厢里有爹?   柏氏集团跟允和不是靠得很近吗?为什么陆苛被堵住了,这位没有?   陆沅呆了呆,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悄摸摸想往后退一步,身后的服务员却礼貌地用手掌抵住他的右肩,轻声提醒:“客人当心。”   陆沅:“……” 作者有话说: 阿沅:o(╥﹏╥)o 第9章 第 9 章 判死刑!必须判死刑!   009.   服务员不出声,陆沅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撤到院子或者大厅里等陆苛到场,再随着陆苛一块进包厢跟人打招呼。   但现在不行了。   清茶水汽逐渐散去,那道被模糊的身影轮廓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入了陆沅的眼中。   暖白色调的灯光下,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极利落笔挺的肩背与修长脖颈,原本敛下的眸光微抬,狭长冷沉的凤眼里印出少年略显局促与不安的身影。   身形看着有些单薄,藏在柔软羊绒下的脸比起另外那几个姓陆的明显五官更出挑,尤其那双比陆家祖传桃花眼更大更圆些的猫眼,眼尾上翘的那点弧度和那点小红痣都写满了精巧。   “坐。”   长指漫不经心地放下茶盏,指尖轻点茶桌桌面,示意陆沅落座。   陆沅沉默一秒,乖巧应声:“好的。”   迈开两条腿艰难挪向餐桌时,他在心里想——   难怪陆宴说柏聿跟陆敬山站一块都分不清谁是爹,就这气场,陆敬山来了都得怂,何况是他这种刚踏入豪门还没几天的小土包。   坐左边?右边?还是对面?有讲究吗?陆宴上门的时候怎么没给他带本《豪门尊卑三百六十个说法》?   脑细胞活跃得像火山爆发,又在几秒钟后噗地一声打了个闷炮,来了个假动作,没爆发成功。   好在柏聿示意跟上来的服务员往左添茶,陆沅才拉开椅子坐了过去。   少年虽然穿得厚实,但依稀可见后背绷得笔直,两只手搭在桌沿,仿佛要将乖巧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直到青瓷茶盏被推到他的面前,他捧着茶杯,小口喝水,放下茶杯,几秒后,又端起来抿一口。   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等再一低头,陆沅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悔恨地闭了闭眼。   好了,现在连水都没得喝了。   到底是谁在下班时间段不认真仔细开车非得跟前车亲密kiss,导致他哥卡在半路,让他可可怜怜一个人面对这尊大爹?   判死刑!必须判死刑!   陆沅心里有个同比小人上蹿下跳怒吼,恰逢此刻,手机叮咚响了下,暴躁小人停顿,他连忙假装有重要信息,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看到备注的‘三哥’二字时,犹如看到了救命恩人。   三哥:吃上了吗?   芝麻汤圆:没有,大哥被堵在路上了。   三哥:咦,真不靠谱。   三哥:早知道我晚点走了,要不要我现在回来陪你?前面正好可以掉头。   陆沅好想直接举起手机当着柏聿的面拍他个正脸照,然后再发给陆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欢迎。   但是不行。   别说拍人照片了,聊天内容涉及到对方,陆沅都得偷偷摸摸地侧一侧身体,确保对方不会‘不经意’扫到他的手机屏幕,才回复:柏聿在。   三哥:我看错了,前面写的是禁止掉头/抱拳   陆沅:“……”   他就知道!三哥根本不靠谱!   陆宴还在开车,陆沅也没好意思打扰他,只能悄摸摸去试探陆苛,问他还有多久。   陆苛一本正经:路还没通,你跟柏聿先吃。   陆沅两眼一闭,有点想死了。   “饿吗?”   安静的气氛下,柏聿的突然出声吓得陆沅又猛地活过来,连忙放下手机,回答:“还好。”   柏聿看了眼好友发来的最新消息,率先起身推开了椅子,朝着屏风的另一端走:“陆苛让我们先吃。”   陆沅还未震惊自家大哥传话的速度,就先被男人的宽肩窄腰给蒙了眼,黑色毛衣好黑色毛衣妙,黑色毛衣完美地勾勒出男人劲瘦紧致的腰线,随后被束进同色系的西裤中。   个好高,腰好细,腿好长。   好逆天的身材比。   陆沅默默低头,手指穿过羊羔绒外套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肚皮。   手感好!   顺利安抚了自己的陆沅跟着柏聿的脚步都轻快起来,丝毫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偏了下头,视线在他弯起的唇角处一扫而过——   误入新环境的谨慎小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突然变开心了。   坐上桌,服务员得了指令迅速上菜。   照旧坐在柏聿左手边的陆沅被暖风吹得起了层薄汗,脱下外套交给服务员,他垂着眼眸将宽大的毛衣衣袖挽起来,露出小半截手腕,手腕上箍着一根看上去有些年份的红绳。   “在松澜府住得习惯吗? ”   “习惯。”陆沅点点头,心里想的是五个亿的别墅都住不习惯的话,未免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柏聿抿了口茶水,嗯了声:“遇到什么事可以来1号别墅找我,吃饭吧。”   虽然陆苛没到场,但这餐确实不错。只可惜碍于桌上有个不太熟的柏聿,陆沅全程没敢多吃,只意思意思夹了面前的这道野生大黄鱼。   ……但是一直夹大黄鱼的肚子吃是不是不太礼貌?他把肚子吃完了柏聿岂不是只能吃尾巴?   就这样煎熬了半程,陆苛这位亲大哥犹如神兵天降,终于推开了包厢的门,听到那声“抱歉我来晚了”时,陆沅感动得简直想要落泪。   他从空空的碗筷前抬起眼,一双猫眼里闪着光,似乎还藏着点轻微到难以窥见的孺慕之色,看得陆苛一愣,随即心脏软得像一团水母,轻易就能掐出水来。   桌上的菜再度被转盘转到陆沅的面前,陆苛催促:“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沅乖乖夹走菜。   有了陆苛,包厢内安静到令人心慌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男人时不时地低声交谈。陆沅趁机当起了透明人,趁着两人说话之际,手指搭在转盘上轻轻一转,将大黄鱼的尾巴转到了柏聿的面前,自己则是夹走了餐厅招牌的桂花糖藕。   藕片里塞了糯米,外面淋了一层金黄的蜂蜜,蜂蜜上是小朵小朵的桂花,陆沅一口咬下去,糯得粘牙。   他果断转动转盘,将糖藕转到了柏聿的跟前,又夹起了桌上的其他菜。   柏聿敛下眼眸,视线在几道菜上一扫而过,再看少年面对自己微鼓起的雪白腮帮,一下一下嚼得很认真,那双特别的猫眼微微眯起,透着名为满足的情绪。   看来回家不用吃夜宵了。   饭局后半程,陆沅收到了陆宴对他的关心。   三哥:能吃饱吗?需要我让陈持为你准备宵夜吗?[已然看透一切.jpg]   表情包里,屎黄色小猫戴着黑框眼镜,猫爪保持着推眼镜的动作,看着十分睿智。   三哥:实不相瞒,以前跟聿哥一块吃饭,我从来没吃饱过,我得了一种名为不管我夹什么菜都觉得他在盯着我看并且对我的餐桌礼仪很不满的病,后来我把这事儿跟咱爸提了一嘴,咱爸让我找二哥开后门,先看眼科后看精神科。   噗嗤。   陆沅忍了忍,没忍住,唇角勾起了个大大的弧度。   他给陆宴回复:我吃饱了,不过宵夜可能还是需要的,今晚通宵打游戏大概会饿。   这都是经验之谈。   昨晚他熬到凌晨两点就饿得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叫,好在想起晚餐的桃胶炖奶没吃,于是夜半三更摸到了厨房,喂饱了自己。   三哥:我叫陈持去准备。   三哥:但是话又说回来,你在餐桌上玩手机,聿哥没什么反应吗?   嗯?   柏聿跟陆苛聊着那些他听不懂的晦涩名词,还有心情来关注他并给予一定的反应?   心里感到惊讶的陆沅下意识抬起眼,视线直往主位而去。也就是这瞬间,柏聿长指放下深褐色长筷,指腹搭在浮雕缠枝莲纹骨瓷盘上,似有所察觉地看过来。   狭长的凤眸捕捉到那双猫眼,里头的探寻随着少年的窥探被察觉、眼眸睁大,迅速转为慌乱和尴尬。   目光在瞬间乱飞的陆沅连忙低头,一口咬住了陆苛特地让人送上来的山楂糖球。   但咔嚓的清脆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包厢内像被无限放大了似的,有那么一瞬间,陆沅也觉得自己得了感觉柏聿在时刻盯着自己的毛病。   陆沅:“……”   看来他也得去找陆二哥开后门。   柏聿的目光定在少年通红的耳尖,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沉凝似深潭。   片刻,什么也没察觉的陆苛再次提起话题,柏聿淡淡应了声。   八点三十。   距离抵达餐厅也只过去了两个小时,但陆沅随着两位大家长起身时,总觉得漫长得堪比一辈子。   他跟在两人身后,瞅了眼陆苛的背影,注意力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柏聿的身上。   包间内的气温还未下降,柏聿将黑色羊绒大衣挂在右手小臂,未被完全遮挡的手臂线条流畅,皮肤白且有种冷玉的通透感,薄皮下淡青色脉络的起伏恰到好处,看着还怪性感的。   “阿沅,你觉得怎么样?”声音从模糊到清晰,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陆沅猛地回神,仰起一张充斥着茫然的脸,疑惑地啊了一声:“什么?”   陆苛耐心地将刚才的提议重复一遍:“你跟柏聿顺路,搭柏聿的车回去,可以吗?”   “哦,哦,好的。”陆沅下意识点了两下头,下一秒猛然清醒,又是一声:“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 10 章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   010.   因为惊愕而颤抖的尾音掉落在两人的耳畔,最先跟陆沅那双瞪圆的猫眼对上的是柏聿。   男人站在门口,半垂着眼眸,声音淡淡地问:“不愿意?”   陆沅:“……”   虽然是很简单的三个字,但大概是因为语速不紧不慢,声音里也不含任何情绪,就像寒冬腊月本就冷得发抖时对面扔过来的一团雪,啪叽一声砸在陆沅的脸上,愣是把他冻得一声都没能吭出来。   陆苛也在此刻看向了他。   他想得简单,如果陆沅愿意,那就跟柏聿一块走,毕竟两人是真的顺路。   但如果陆沅不愿意,那他就亲自将人送去松澜府。   沉默中,柏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没再给陆沅纠结或拒绝的机会:“你哥两个小时后要飞德国。”   飞德国?   猫眼瞪得更圆了,连眼尾的那点红痣似乎都大了点,而柏聿就在他这种极度的诧异中,语调疏冷平直:“一分半前你哥刚说过。”   陆沅:“……”   那不遭了吗,他光顾着欣赏这位爹的手臂线条了,压根没听。   从小就十分懂事的陆沅在知晓了大哥两个小时后飞德国出差一事后,自然不可能再叫对方将自己送到松澜府再去赶飞机,这一来一回飞机早飞走了。   于是,他温顺地点点头:“我坐柏……柏先生的车回去。”   虽然距离飞机起飞也没多久了,但再紧迫的时间也不能阻挡陆总对弟弟的关心。拥有金色飞天女神像的黑色豪车旁,陆苛的手臂揽着充当吉祥物的陆沅的肩膀,翻来覆去地跟柏聿重复:“照顾好我弟弟。”   陆沅不知道柏聿听烦没有,但他听得实在不好意思。一边往毛茸茸的领口里缩,试图将自己因为不好意思而泛红的脸藏起来,一边顶着寒风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陆苛的大衣,小声提醒:“哥,小心赶不上飞机。”   陆苛这才勉强住了嘴,扔下最后一句:“行,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话说完,陆苛很自然地打开了库里南副驾驶的大门,将陆沅塞了进去。   陆沅:“……?”   他看了眼后座空荡荡的位置,再看看驾驶座。   大门半敞,单手搭在车门窗沿的男人已弯腰俯身坐进车内,车门发出轻微碰撞的声响,半降的车窗也缓缓合上。宽敞的户外空间瞬间被缩小至狭窄的车厢,陆沅顿时有种附近的空气被尽数剥夺的错觉,他不动声色地用力吸气,但先进入鼻腔的竟然是陌生的偏淡的木质香。   他一愣,慢半拍的意识到那是柏聿身上的味道。   深呼吸没能缓解独处一室的紧绷,反倒让他体内体外都沾满了柏聿的气息。   陆沅有点无措,原本微弯的后背逐渐绷紧,身后与座椅空出来的空间夸张到还可以再塞个人。   “不累?”柏聿似有察觉,偏头看他,视线在那空隙上定了不到一秒,便重新回到了陆沅眼尾的红痣上。   路灯的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他身上,将他一张脸勾勒得忽明忽暗,脸部轮廓也变得更加深邃。   更有压迫感了。   陆沅的呼吸再度停滞几秒,赶紧摇头:“不累。”   然后在心里嘀嘀咕咕,按照陆宴对柏聿的形容,在看到他这种绝对自律、严苛、比小学生还标准的坐姿时,怎么不先满意地夸夸,反倒问起累不累了?   库里南和迈巴赫前后脚离开餐厅,后者很快拐进高速,徒留陆沅眼巴巴望着它消失不见的车尾气。   车内的气氛再次恢复到了陆苛未抵达前餐厅包厢的寂静,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柏聿充当司机,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而无所事事的陆沅则时不时地将目光投于对方的手指、小臂、腰、甚至大腿。   ——虽然有点不像话,但陆沅还是想说,这比外头十多么里如出一辙的绿植好看多了。   而且他看得很隐晦,只要柏聿没得陆宴那种感觉谁都在看他的毛病,肯定感受不到。   看够了的陆沅将视线收回来,思绪变得漫无边际。   重生一回,家人找到了,钱有了,没想到还能饱眼福。   家里三个当哥的够帅了,没想到隔壁邻居更是帅得夸张。   重生好重生妙,重生回来全是好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现在腰有点酸。   不自觉地挪了下屁股,恰逢赶上红灯,车辆缓缓停下,陆沅的动作也僵住了。直到绿灯亮起,车辆再次启动,柏聿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行驶上,陆沅不动声色,屁股又往后挪了挪。   小心翼翼地挪了好几次,后背都没碰上座椅靠背,他的脑袋上不由得窜起几个硕大的问号。   所以他当时这么装吗?   到底留了多大的缝!   陆沅心里的同比小人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上蹿下跳,一会儿嗷嗷直叫。   折腾了好一会儿,陆沅的后腰才触碰到硬物,一时间也管不上柏聿会不会注意到,他放任身体陷入座椅,瘦削脊背贴上椅背有了支撑,酸涩和僵硬逐步消散,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也就是这会儿,男人掌心压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乍响在道路上。   陆沅一个哆嗦,身体像是被装了开关,倏地又绷直了。   陆沅:“……”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车道,再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车道上的路灯一闪而过,照亮了他隐匿在黑暗中的脸。柏聿眉峰平缓,长指漫不经心地轻扣方向盘,漆黑的眼眸沉静,缓缓开口:“吓到了?不好意思。”   陆沅:“……”   怎么回事,怎么完全没从他的表情、语气里听出半分抱歉的意味。   不过也对,堂堂柏氏集团的掌权人,习惯了上位者掌控者的身份,道歉两个字估计离他很遥远。   出于礼貌,陆沅捂住小人骂骂咧咧的嘴,满脸理解:“没关系。”   绷紧的细腰到底还是没能再贴到座椅靠背中,等到库里南抵达松澜府2号别墅,陆沅一手扶着邦邦硬的后腰,一手撑在车门上,跟只小僵尸一样慢吞吞挪下车。   顺道暗暗发誓:   以后就算碰上火山爆发、海水倒灌、月球偏移、行星撞地球,他也不会再坐柏聿的车!   但一回头,随着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落,少年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谢谢柏先生,您早点休息,晚安。”   真是虚情假意的感谢跟关心。   柏聿看了他一眼,库里南退回道路路口,转向了上方的1号别墅。   陆沅直了半天的腰终于在此刻弯了下来,站在路灯下龇牙咧嘴半晌,才迈步走向自家大门。   “欢迎阿沅回家!”   门一推开,被陆宴握在手里的礼花筒嘭爆开,仿真花瓣跟彩色碎纸二合一的填充物像烟花一样在陆沅的面前炸开。   他眨了下眼睛,试探着说了句:“谢谢?”   虽然距离他出门也才过去四个小时。   “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个小时就是一个半月,够久了。”陆宴胡咧咧显然有一番本事,这多亏了当年当混世魔王的经验。   随后,又扭头看向拎着扫帚、簸箕,早已守候在一旁的陈持:“辛苦了辛苦了。”   陈持微笑:“不辛苦。”   命苦。   大晚上的非得整这出有的没的。   时间不早,陆宴给陈持找了点睡前运动做做便让他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兄弟俩对视一眼,陆沅赶紧举手:“我去洗个澡。”   陆宴用力点点头:“是该洗洗,感觉你身上都是聿哥的味儿。”   陆沅大惊:“什么?!”   陆宴:“你没闻到吗?很淡的木质香,聿哥标配,其实挺好闻的,但我有点ptsd。”   说着,他一边抵着陆沅的肩膀往二楼推,一边哼起了歌:“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陆沅:“……”   有一说一,陆三少真不愧是当今娱乐圈年轻一代里最能打的实力唱将,唱得很好听,就是歌词实在太雷霆,让人直哆嗦。   陆沅生怕耳朵被暴击,连忙撑着腰回卧室洗澡了。   数十分钟后。   别墅的娱乐室内,五颜六色的灯光亮得闪眼,巨大的电影幕布打开并不停回放着游戏画面。茶几上,饮料、甜品、烧烤、膨化食品,应有尽有,看那量,确实能看得出来陆宴想要决战至天明的决心。   陆沅有点不确定地问:“你的嗓子能吃这些吗?”   陆宴相当淡定:“偶尔尝尝没事,而且我最近没通告,用不到嗓子,对了,我们换个游戏玩,我看这个好玩。”   这是骗人的。   游戏刚开始,陆宴的吼声夸张到能震穿整个地下一层。陆沅揉着左半边耳朵,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硕大的幕布,几秒后果断扭头,提议:“要不我们换个游戏?”   陆宴:“不行!看我不弄死这俩崽种。”   两两组合的四人PK游戏,随着获胜能够不断进阶遇到高等级的对手,只要连胜十把就能获得游戏官方赠送的小礼物。   陆三少不差钱,但陆三少好胜心尤其强,尤其是知道他那出轨的‘老公’戚述阳已经拿到礼物之后。而且他白天才自夸打游戏厉害,晚上就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他咽不下这口气!   凌晨三点,万籁寂静,连松澜山上的虫子都熬不住陷入睡眠时,娱乐室终于爆发出一声充满喜悦的惊呼和用力的击掌声。   陆宴匆匆忙忙掏手机:“快快快,合影留念!”   摄像头对准幕布上的“恭喜玩家达成十连胜成就!”咔嚓拍一张,摄像头一转改成自拍,捕捉到两张挨在一块的脸,又是一声咔嚓。   陆宴将照片左看右看,震惊他跟阿沅长得如此貌美竟然找不出半点瑕疵以至于让P图软件都形同虚设时,手指点击发送,成功发布于朋友圈。 作者有话说: 喜提一只被腌入味的芝麻汤圆√柏聿:不算阿沅: 第11章 第 11 章 我们是通宵,不算熬夜/……   011.   早上六点四十分,拥有UKBG 国际管家证书并且曾在管家考试中荣获满分的优秀管家陈持在闹钟声中准时起床,洗漱过后换上干净笔挺的西装,从落地镜中确认身上各处包括头发长度都符合管家标准后,推门走向客厅,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叮!   身后的电梯抵达,大门应声打开,他回头,看到了两张仿佛被掏空的脸。   陆宴眯着那双陆家标志性桃花眼,望出来的视线略微发虚,一头黑发更是被揉成了鸡窝。身旁的陆沅将自己裹在毛茸茸的睡衣里,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但依旧可见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尾的红痣逐渐被溢出的眼泪洇湿。   两人看似勾肩搭背实则相互搀扶,左摇又晃的身体看着颓废发软,看着一个不注意就会摔个大马趴。   陈持不愧是满分管家,身体比脑子的反应速度更快,当即上前一人一条手臂抵住,面无表情地将人送到了沙发上。   啪,啪。   两道身影重重砸进沙发里,陆宴跟陈持打招呼:“陈持,感觉你今天非常帅,还自带朦胧滤镜。”   陈持:“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三少您熬夜熬狠了,看人有重影。”   陆宴揉揉眼睛,慢吞吞地“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一旁,缩在沙发边缘的陆沅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晕乎乎,眼皮更是重得像压了几百斤的石头,他有点熬不住,又艰难地爬起来,手掌撑在沙发边缘,细长白皙的手指关节泛白:“我去睡觉了,陈哥,你也去睡个回笼觉吧。”   不到下午四点他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陆沅跟幽魂似的飘向了电梯,陆宴虽然觉得自己还能再熬熬,但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也跟着去了客房补觉。   满分管家陈持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客厅,颇有种英雄毫无用武之地的惆怅与茫然。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1号别墅内。   男人赤着上半身从健身房内走出来,凹陷的锁骨顺着挺阔的肩背延伸,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材,腰线清晰收入浅色运动裤,只留下结实紧致的小腹。   他半垂眼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朋友圈的欢呼中。   陆宴:普天同庆,十连胜牛逼,阿沅牛逼!![图片][图片]   前一张图片里是游戏的背景,两个浑身肌肉鼓囊,偏西方长相的壮汉勾肩搭背,身前是‘恭喜玩家达成十连胜成就!’的鲜艳红字。   后一张照片是陆宴跟陆沅的合照,陆宴咧开嘴,右手放身前竖起了个大拇指。他的右侧是同样笑着的陆沅,大概是娱乐室内气温高,毛茸睡衣被丢在一旁的沙发上,他身上只穿着松松垮垮仿佛大了两个号的T恤。   因着微微俯身凑近手机镜头的动作,衣领坠到凹陷的锁骨下,细腻肌肤在暖白灯光下宛若冷玉。   指腹落在少年眼尾的红痣上,放大的图片回归原位,柏聿的视线再往下,是共同好友的评论。   戚述阳:草,八点多还跟我说阿沅去吃饭了没回来,三点你俩就干穿十队拿下奖励了?那我花大价钱雇了职业选手鏖战三个日夜算什么?   戚述阳:我们阿沅果然好看!这死亡灯光都挡不住他那张脸的冲击力/鲜花/红唇/礼花/爱心   陆宴回复戚述阳:算你玩得菜还有钱。   陆宴回复戚述阳:那当然/叼烟   陆濯:?   陆濯:你拉着阿沅熬夜?   陆宴回复陆濯:没熬夜。   陆濯回复陆宴:你那游戏背景、微信显示的时间不是凌晨三点?   陆宴回复陆濯:我们是通宵,不算熬夜/叼烟   陆濯没有再回复,但以柏聿对他的了解,这算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神色不变,点了个赞,加了把火。   *   陆宴掀开被子躺上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总觉得松澜府的房间要大点、床更软、被子更暖和,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几分甜美的气息。   一晚上的大吼大叫以及全神贯注令他精疲力尽,他眯了眯眼睛,正要放任自己进入梦里,丢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忽然叮铃哐啷地一阵疯狂响动。   瞌睡虫顿时被惊得狂甩四只脚飞奔离开,他噌一下睁开眼,将手机捞过来放到耳边,连来电信息都没看就气沉丹田预备吼:“哪来的——”傻逼扰你陆三少睡觉!   “臭小子!”三个字打断了即将出口傻逼,熟悉的声线熟悉的音调熟悉的暴怒令陆宴猛地反应过来,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将手机拿到眼前,果然看到了‘陆敬山’的名字。   陆宴:“……”   他臭着脸,问:“老头子干嘛?”   陆敬山:“混账玩意儿你还有脸问我干嘛?你反了天了你拉着你弟弟通宵!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心脏不舒服才去承安做的体检,被阿濯看到的?!你自己壮得跟头牛似的,以为你弟弟也跟你一样吗!”   陆宴一愣,旋即一惊:“心脏不舒服?”   陆宴还真不知道。   他忙着赶通告参加活动,对陆沅的了解只来自于那薄薄的资料。   一时间,不困了,不累了,精神足得感觉还能再跑三里地——被吓的。   陆宴从床上爬起来,飞奔到客厅,万幸满分管家陈持并没有真的回去睡回笼觉。   看到陆宴连滚带爬狂奔而来的模样,陈持心里微惊,正要询问,对方的声音先到:“陈持,家里有没有备速效救心丸之类的药品,还有那个AED除颤仪之类的设备?”   陈持点头:“急救设备、各种药品都有。”   那还好。   陆宴揉着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也没多说什么,只扭头往二楼走,来到主卧门口,想敲门又想到陆沅才睡不久,吵醒他更影响他的身体健康。但不见对方他又不放心,只能尝试着悄摸摸推门。   陆沅没有锁门的习惯,门无声打开,陆宴跟小偷似的踩着没声的步伐,试探着来到了床边。   陆沅正侧着身体埋头柔软的被子里,一双眼紧闭,鸦羽似的睫毛在眼皮上落下一片阴影,陆宴不合时宜地在心里感慨——他家阿沅的睫毛真长啊,真该叫那群天天喊他睫毛精的粉丝过来看看,真正的精到底是谁。   感慨完,他跟有病似的小心翼翼地将盖住陆沅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拽,然后把手指放到了他的鼻下。   唔,还好,有呼吸。   自从知道陆沅心脏不舒服便提起来的那口气终于在此刻彻底松了出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心道,以后他要是再拉着阿沅熬夜通宵,他就是傻逼。   陆沅这一觉睡得相当沉,相当安稳。   睁眼时因为身体得到了足够的休息,人在被窝里就先撑着手臂跟腿伸了个尽兴的懒腰。他眯起眼睛,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打开灯,灯光亮起,窗帘自动拉开,窗外果然已经黑了下来。   陆沅一边摸手机一边翻身,手指刚触碰到冷冰冰的手机壳,瞳孔先颤了颤。   “你——”   床不远处的躺椅上,陆宴弓着腰,双手手肘抵着膝盖坐着,灯光下他的头发依旧乱得像鸡窝,但模样看着比早上更狼狈,眉眼耷拉下来,眼里都是血丝,有种被强行抓到私人煤厂挖了三天煤的感觉。   陆宴揉揉眼睛,声音有点沙哑:“阿沅你醒啦,睡得好吗?心脏有没有不舒服啊?我不知道你心脏不好,不然我不会拉着你通宵打游戏的。”   陆沅愣了愣,呐呐道:“我感觉挺舒服的,但是你看上去不太好。”   陆宴确实不太好。   但这不太好并不是熬夜带来的,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熬夜对他来说其实只是家常便饭。但对陆沅的担忧以及陆濯发送过来的文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用力地搓搓脸,他起身,用一种陆沅看不懂的复杂眼神,哽咽一声:“我先去睡会儿,睡醒了还有别的事干。”   诶——   陆沅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出声,就见陆宴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门走了。   陆沅:“……”   他重新拿出手机,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微信信息,点开一看基本都是陆家人发来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跟着陆宴熬夜!   陆沅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倏地吸了口气。   重生回来的日子过得太舒坦,没有繁重的金钱压力跟山似的压在身上,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重担卸下后的释然轻快,以至于完全忘了熬夜画设计稿会猝死,熬夜打游戏也会。   安逸使人堕落!   算上前天因为白天睡得太久晚上入眠困难,他已经连着熬了两天了!   陆沅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飞速奔到浴室的落地镜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天——除了刚睡醒脸蛋看上去更白,唇色什么的好像很正常。   老天爷在上,他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居安忘危,也绝对不会熬夜打游戏了。   回到床上,给家里人一一发消息回复,没一会儿陆濯的电话就拨了过来,陆沅赶紧接通。   “睡醒了?身体感觉还好吗?有胸闷、心跳剧烈、头晕发黑、气短恶心这种状况吗?”   “没有,现在感觉挺好的。”陆沅乖乖回答,“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人一旦从高压环境里放松下来,确实会感到空虚,这个时候陆宴凑上来,你俩年纪相仿玩得好,确实会堕落一下,不过不碍事,以后注意就好了。”陆濯的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安抚,“应该一天没吃饭了吧?赶紧起床去填肚子。”   “好。”陆沅应一声,又迟疑了一下,“三哥不知道我之前心脏不舒服,这事主要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们别骂他。”   陆濯:“没骂他,只是让他把那文件里的论文全背下来而已。”   陆沅:“——啊?” 作者有话说: 陆宴:不如骂我(哽咽 第12章 第 12 章 真是太!荣!幸!啦!   012.   “他给我发了个文件夹,里面有十几篇论文,都是些什么——我瞅瞅,哦,《长期熬夜对心血管系统的影响机制》、《睡眠剥夺与血管内皮功能损伤研究进展》、《昼夜节律紊乱对心源性猝死的预测价值》之类的,说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背下来。”   十点左右,补了会儿觉的陆宴坐在餐桌前,一边往嘴里塞米饭,一边顶着张生无可恋的脸幽幽吐槽。   “当然了,这不是关键,他平时忙得要死,又要做手术又要值班,我就算没背他也拿我没办法。他要真教训我,大不了我买张机票跑远点,等他气消了再回来。”   “关键在于,我们亲爱的二哥实在是太清楚自己平时有多忙,也太清楚我会阴奉阳违,所以他告诉我,背完了会喊聿哥来抽查!我说你疯了吧,聿哥堂堂柏氏集团的董事长,每天签文件都来不及,有空听我背论文?”   陆沅吃着陈持送过来的苹果,非常赞成地点点头。   “给我也吃一个。”陆宴张开嘴,陆沅便插了块果切往他嘴里塞,他嚼吧嚼吧半天,深深叹一口气,双眼看着都有些发直,“但谁能想到的呢,聿哥他真有空。”   陆沅:“?”   陆宴指着陆沅,连声道:“对对对,当时我也是这个表情。”   就是这种发现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母猪真的上树了、癞蛤/蟆真的吃上天鹅肉了的见鬼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怀疑过是不是陆濯在唬我,直到我给聿哥发了条信息,他问我是不是背完了。”陆宴闭上眼不敢再睁开面对这个操蛋至极的世界,“哈!哈!哈!柏氏集团董事长闲着没事干要听我背《昼夜节律紊乱对心源性猝死的预测价值》,真是太荣幸啦!”   相比之下,他其实更愿意相信柏氏要破产了。   陆沅:“……”   他同情又心疼地伸手摸了摸自家三哥的鸡窝头,认认真真地道歉:“对不起,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不知者无——”   话没说完,陆宴就摆摆手:“不管你心脏舒不舒服,我都不应该拉着你通宵,这本来就是个坏习惯。陆濯说了,就算我想跟你快速拉近关系,当全世界最好的兄弟,也不能靠这种方法。所以,别自责哈,不是你的错。”   不自责是不可能的。   陆沅试探着问:“要不我帮你背点?”   陆宴:“?”   这玩意儿还能帮着背的?   在他震惊的表情中,陆沅轻咳一声:“你看嘛,心脏不舒服的是我,照理说熟知这类医学常识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他怀疑,陆宴被惩罚的本质还是想让他这位心脏不舒服的当事人愧疚,从而意识到熬夜/通宵这种行为绝对不可取的。   就像上学军训的时候教官惩罚学生会搞连坐一样。   想到这里,陆沅摸了下鼻尖,小声说:“要不你去问问?”   陆宴:“……我真问了啊。”   陆沅点头。   十分钟后,他看着对话框里简单明了的‘可以’二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沅见状,将最后一口苹果吃掉:“记得把文件发给我,我先去睡觉了。”   陆濯给陆宴发的文件夹里一共有十六篇论文,每篇论文连标点符号算他五千字,十六篇就是八万,再对半分一下,陆沅跟陆宴每人分到四万字。   陆沅算着数字,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从小到大记忆力都不错,背书这种活从来没难倒过他。   打开论文,信心十足的表情随着一个个生僻名词的出现而逐渐崩裂。   等等,等等。   他关掉论文,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心想:   时间不早了,说了不熬夜的,还是赶紧睡觉吧。   *   这一晚上陆沅睡得不是很好。   白天睡觉的时间太长,晚上就清醒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别说心脏疼不疼了,感觉浑身有劲,还能绕着松澜府跑上两圈。   实在睡不着,陆沅也没招,瞪圆了眼睛重新打开了论文。   他的计划是先把论文熟读几遍,查一查专业名词,吃透了才好背诵。但实际情况是,读完摘要就犯困,查到第五个专业名词的时候已经哈欠连天,眼泪一汪接着一汪。   手机的屏幕灯光短暂地亮起又很快熄灭,陆沅埋在被窝里的呼吸也逐渐平缓。   但做了好几个稀奇古怪的梦。   先是穿上校服背着书包去上学,讲台看不清楚面容的老师突然告诉他们今天要进行小测。卷子发到手中,他低头看着一连串陌生的词汇,开始震惊、心慌、不知所措。   随后,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伫立在他的身侧,虽然依旧看不清楚面容,但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沉敛冷肃以及对方居高临下俯视自己时的压迫感。   “蠢货。”   看他长久不动笔,对方扔下两个冷冰冰的字,转身离开。   啪。   令人窒息的教室突然变成了狭窄的房间,漆黑的环境里,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桌前身材清瘦的青年半趴着在数位板上写写画画,半晌,他打了个哈欠,嘴里嘀咕着听不清楚的吐槽。   大约几分钟后,他终于结束了工作,放松地轻舒一口气,关闭电脑起身朝着床沿走。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胸口传来巨疼,来不及呼救,僵直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倒在了地上。   熟悉的死亡的痛苦瞬间将陆沅从梦中给拽了出来,他倏地睁开眼,眸光逐渐聚焦在头顶的天花板上,在思绪回笼以后用力地吸了两口气,平静怦怦狂跳的心脏。   ……熬夜带来的心悸感还没做个噩梦来得强。   黏腻的冷汗粘在后背皮肤上,陆沅嫌不舒服,只能哀叹一声从被窝里爬出来,走进浴室前看一眼时间,竟然才四点。   陆沅:“……”   有种梦回上辈子上学时早起努力学习的错觉。   说到上学——   陆沅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贴上皮肤,他眯起眼睛努力回忆。   梦里那个在他考试的时候,站在他桌边、给他压力、还骂他蠢货、坏得要死的家伙,是不是柏聿?   那身高,那气场,是他吧?就是他!   陆沅想起那张脸,冷哼了一声,用力关掉花洒,擦干头发,将自己裹进柔软的可达鸭睡衣里。   等洗漱完,慢吞吞地往一楼客厅走。   凌晨四点的客厅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他打开了灯,去了厨房冰箱找速食。   他记得冰箱里放了一款他很喜欢吃的速冻水饺,是陆苛喊人去他以前的公寓搬生活用品时,被他再三提醒一块带回来的。   像重生前的每一个深夜一样,陆沅站在厨房里,起锅烧水,拆开速冻水饺的包装袋,一个个丢进锅里。   啪叽,啪叽——哒。   随着水饺自由落体一块响起的还有一道脚步声,陆沅下意识回头,对上了陈持严肃紧绷的脸。   陈哥?   陆沅愣了下,举起锅铲打了个招呼:“早上好?要不要一块吃点?”   陈持:“……”   难得一次瞧见少爷在厨房悄摸摸吃假装没看到是闲情雅致,两次三次赶不上趟就是他这个管家当得不够好。   立志要当优秀管家的陈持少见的没有提起他的嘴角、露出管家标准微笑,而是怀着‘自己真没用啊’的自我唾弃,上前拿走锅铲:“早上好沅少,这里交给我就行……速冻水饺不太健康,我让厨师做点别的。”   陆沅连连摆手,早上四点喊厨师起来做早饭,他都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   “我想吃这个,这家速冻水饺配料表很干净,上过央视食品红榜。”他一边说一边抻着脖子往锅里看,催促陈持,“你搅一搅,要粘锅了。”   只修了管家证没修厨师证的陈持保持严肃,顺着陆沅的指教,搅动锅里的水饺,几分钟后水饺上浮,他一个个捞起来放到碗里。   陆沅分了一半给他。   “别客气,我早上不能吃太多。”吃多了等会又犯困,啪叽往床上一躺睡过去,背书这事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饺子吃得酸菜猪肉馅,咬破外皮后酸菜汁水迸溅至口腔每一处,陆沅尝着这口熟悉的味道,被噩梦影响的心情都顺畅了不少。   直到打开手机,瞧见昨晚半夜陆宴推送来的微信名片。   下方还有温馨提醒。   三哥:聿哥微信↑,啥时候背完啥时候找他预约抽查时间/微笑   陆沅:“……”   难以想象,别的什么老总坐着豪车、带着上亿的合同前往柏氏集团谈合作,而他跟陆宴,开着豪车,抱着论文,去找柏聿抽查背诵情况。   好惊悚的画面。   ——甚至可以在恐怖片中拥有一席之地。   陆沅盯着名片看了半天,碗里剩余的饺子都快凉了,才硬着头皮点下好友申请。   吃完饺子,去书房打印了论文,陆沅端着陈持友情提供的果汁,来到落地窗前的小桌旁,盘腿坐在地上,嘀嘀咕咕地开始念论文。   七点整。   在冬日的京市刚刚掀开晨曦的面纱时,不远处的1号别墅主卧亮起灯,窗帘向两侧缓缓拉开,修长的人影随意往落地窗前一瞥,注意到了同一抹亮色。   柏聿的眼里闯入了一只丑不拉几的可达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超绝可达鸭返场√满分管家依旧没有用武之地√PS:论文名称有参考且修改 第13章 第 13 章 柏聿:晚上过来   013.   接下去的十分钟,柏聿目睹了可达鸭烦躁磕头、虔诚跪拜、狂锤抱枕、瘫软在地、试图闷死自己但失败,于是撒泼打滚、横躺但高抬腿猛踹空气,最终泄气装死的连续不断的技能展示。   陆沅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闯入未来世界的清朝僵尸,在陌生的领域里苦苦挣扎也没能挣扎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开始庆幸还好当年没听班里万年老二那位家长口若悬河的忽悠去学医。   不敢想他那头茂盛的头发死前能剩几根。   ——但话又说回来,他二哥的头发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沅折腾完发泄完,认命地从地上爬回来,将可达鸭的帽子重新拉起挡住两侧脸颊,额头抵住桌面小声嘀嘀咕咕。   背了一刻钟,成功攻克下一小节内容的陆沅长长地抒出一口气,脸一转,脸颊上那点软肉压在桌面正对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实行名为放松实则发呆摸鱼的计划。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离。   松澜府的花花草草真好看啊,栽种肯定花了大价钱吧?但是那株腊梅怎么折了?谁干的?昨天晚上刮大风了?下大雪了?还是1号别墅有个坏得要死的家伙半夜梦游拈花摘草了?   说起1号别墅,这灯亮得倒是挺早。   等等,这个灯……陆沅的眉心缓缓拧起。   按照2号别墅的房间构造,正面松澜山下、南春江畔、且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间,似乎正是主卧。   陆沅眯起眼睛定定看向落地窗,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没两秒钟果真瞧见窗前隐隐约约印出一道模糊的、站着的身影。他不信邪地掏出手机,摄像头正对窗户,手指抵着屏幕往外滑,放大的镜头擦干净了模糊的剪影,将对方高大修长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那双极有压迫感的狭长眼眸仿佛就这么穿过袅袅晨雾和飘落的细碎雪花,穿过镜头,看向了陆沅。   啪。   手机猛地倒扣在桌面,原本万般放松的脸蛋贴桌动作迅速一收,陆沅倏地抬头,眼前一片黑白交接的马赛克。   ……起猛了。   手指扶着桌角缓了两秒,他扭过头,手指拽着掉落下来的可达鸭帽子遮住半边脸。   然而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   视线追过去,见微信跳出信息。他打开软件,一眼看到对话框列表多了个昵称为Y的好友。   是柏聿通过了他早上发出去的好友申请。   陆沅:“……”   盯着对方的头像看了半天,陆沅在‘打招呼?’和‘不打招呼×’中纠结了半天,最终长按手机关机键假装电量告罄错失最佳说“柏先生早上好”的时间。   只顾着背论文所以没瞧见好友成功添加的提示,合理,非常合理。   说服了自己的陆沅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下姿势,将自己的注意力彻底从落地窗后拽回来,才低头看起了论文。   他虽然在医学上毫无天赋,但曾经到底也是个好学生,认认真真背起书来总归有收获。   一整个上午就在背书中度过了。   再扭头看向窗外时,难得的明亮日光将整个松澜府都笼罩在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空空如也,只有拉至两侧的浅色窗帘随着风卷起了一角。   陆沅推门朝客厅走。   恰巧陆宴从客房里走出来,揉着眼睛跟他打招呼:“早啊阿沅。”   陆沅:“……不早了,我已经背完了《睡眠剥夺与血管内皮功能损伤研究进展》。”   陆宴:“……”   短短一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瞬间将陆宴劈了个头晕眼花、神魂俱裂。   他呆呆望着陆沅,面上从“什么?你背完了?”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再到“靠,我家阿沅应该不会说谎吧”最后到“呜呜呜呜怎么真的有人能背出那玩意儿”几度变化,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血管内皮是什么东西?”   陆沅:“……”   看出陆沅脸上表现出来的无言以对,陆宴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感觉又被现实狠狠肘击了。   他颓废得像一条没有骨头的咸鱼横躺在宽敞的椅子里,双眼无神,连头发丝儿都写满了绝望。   与他完全相反的是因为能操劳而干劲十足的陈持。   知晓两位少爷正在接受处罚,最近肯定辛苦得要掉好几斤肉。但不管是陆宴还是陆沅,两人一个为了上镜好看,一个以前营养没跟上,都属于身形偏清瘦那一挂,要是再瘦——   陈持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因此,他特地联系了营养师,势必要在一日三餐中给予两位少爷最好的营养补充!   “山药茯苓炖老母鸡,祛湿消滞、健脾养胃、益气补血。”   “红焖海参花胶煲,低脂高蛋白,暖身补精,修复损耗。”   “芦笋素炒羊肚菌,驱寒缓疲,效果绝佳。”   最后再配个桂圆红枣炖雪蛤作为饭后甜点,将冬天滋补身体的效果拉满!   “陈持。”cos咸鱼的陆三少艰难支起鱼头,表情复杂地打断了正慷慨激昂高谈阔论的管家,“我昨天确实熬夜熬狠了,看错了,你身上哪有什么帅哥朦胧滤镜——”   迎着陈持不变的微笑,他嗓音幽幽:“你这分明是男妈妈。”   陈持:“……”   是夸奖吧?   他沉思两秒,在心里果断点头。   一定是夸奖。   *   男妈妈精心准备的午餐相当可口,不管是陆沅还是陆宴,都连干了两碗大米饭。已经被碳水完全掌控脑袋的陆三少为了表达此刻的心满意足,咔嚓咔嚓几下就将菜品照片、光盘照片以及自己的真实感受写进了朋友圈。   “我觉得我需要去补个午觉,阿沅你呢?”   该不会吃那么饱还要背着他偷偷努力,然后在晚餐前惊艳他,告诉他又背出了一篇论文吧?   他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质疑、威胁又像是把什么都说了。   陆沅:“……”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果断道:“我也午睡。”   陆宴安心地进客房了。   两分钟后又满脸惊恐地蹬蹬蹬跑出来,睁大的桃花眼与陆沅疑惑的猫眼对上,他哽咽一声,情绪崩溃:“说好的霸总一天到晚忙得要死根本不看朋友圈的呢?”   陆沅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找到了因为刚发送不久还在顶端的那条属于陆宴的动态。   标记为Y的账号后方跟了条评论:背完了?   陆沅:“……”   他缓缓抬头,认认真真去看陆宴的文案。   三哥:啊~松澜府的厨师真不愧是老哥从松亭阁挖过来的大厨,鸡汤鲜甜不腻,海参花胶味道刚好,我闷头就是两碗大米饭,现在再去美美睡个午觉,美滋滋~   陆沅:“……”   得意忘形是这样的,发这样的朋友圈竟然都没屏蔽对方!!   陆沅向自家三哥投以指责的目光,却只见对方盯着手机的表情越来越惊恐,几秒钟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猛点,电话接通,张嘴就是一句:“快,有没有今天必须到场的活动通告,我现在立马赶去现场。”   即便没有开免提,陆沅也能听见对方的怒吼:“你神经病啊!活动通告没有,但精神病院有,就在距离你家二十二公里外的郊区,你还亲自去参观过,记得吗!”   陆沅:“……”   陆宴好难得的没跟经纪人比谁嗓门大,皱着眉说:“我说真的,我现在迫切的需要工作,而且得是离开京市的工作,你快点给我找一个,随便什么都行,我要立马坐飞机走人。”   不想浪费经纪人的时间,也不想再跟经纪人吵些有的没的,陆宴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对上了陆沅充满震惊、狐疑、茫然的眼。   陆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聿哥叫我晚上去他那儿背书,我说我下午临时有工作要走,让他找你。”   陆沅:“……?”   他似不可置信地抬起颤巍巍的手指,指了指陆宴,又指了指自己,声音艰难地仿佛从喉咙里生挤出来:“找、我?”   陆宴一把握住那手指,姿态模样表情都格外虔诚:“对不住了亲爱的弟弟,哥哥也是不容易,鬼知道老子以前一天发十条朋友圈动态都换不来聿哥的一个眼神,一度以为他嫌我烦把我拉黑了,谁知道竟然没有……还专挑这种时候出现。哥真的只能跑了,但你放心,最晚我明天就回来跟你同进退,共面生死!”   柏聿跟陆濯还是不一样的。   虽然都能跑,但前者记忆力明显好,就算跑十年回来,对方的第一句话肯定也是:“过来抽背。”   所以陆宴决定趁着出差的功夫,顺便背一背论文,明天回来惊艳一下柏聿!   但现在么——   “哥对不起你,你想要啥礼物哥都给,这样吧,我记得我在漳井那边还有座海岛,等会我就喊律师来送转赠协议,你记得签哈!哥先走了,爱你阿沅!mua!”   扔下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飞吻,陆宴拿起车钥匙就是一个狂奔。   没一会儿,红色法拉利跟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陆沅:“……”   他沉默地望着那抹红色消失的背影,良久,低头,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对话框,在心里默默想:   嗯,其实也可能只是柏聿看不顺眼陆宴这么舒坦奢靡的生活,所以想着故意吓吓他吧,不然怎么——   叮。   红点跳出来。   在陆沅倏然睁大的眼眸里,Y昵称后方的多了一行字:晚上过来。   陆沅:“……” 作者有话说: 阿沅本章心情转变: 第14章 第 14 章 万一他看了不高兴,为难……   014.   陆沅形容不出此刻复杂的心情,但他照镜子的时候明显看到,自己的左眼写着‘天塌了’,右眼写着‘陆宴是狗’,打开微信朋友圈,最新条动态屏蔽了陆敬山、陆苛、陆濯以及柏聿,留下一句:   太感动了,这比纸还薄的感天动地兄弟情/擦眼泪。   并且@陆宴。   陆宴假装没看见‘比纸还薄’四个字,脸皮堪比城墙之厚留下一个噘嘴亲亲的表情包便扬长而去,坐上了飞机,前往海市。   ——他家经纪人真不愧有内地经纪教父(尖叫版)之称,竟然真在短短二十分钟内给他找了个逼格不低的活,以空降嘉宾的身份惊喜闪现某综艺节目录制现场。   为表明自己绝对不是临阵脱逃,陆宴甚至将节目的现场自拍发给了柏聿,并贴心地选用了水印相机,将时间地点全部明明白白地贴上去:   聿哥,节目组原本定下的那个空降嘉宾说是出门的时候被碰瓷了,现在还在派出所跟大爷掰扯,正好我跟导演有点交情,导演拉我去顶班我也不能拒绝。你想抽查就找阿沅哈/可怜   得到柏聿的回复是在三个小时之后,并且只有一个冷淡到极点的句号。   ——这可不是普通的句号,这是柏聿愿意放过他的信号!   惴惴不安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陆宴猛地松了口气。   然后坐在节目组的大巴车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兄弟情跟愧疚,他切掉跟柏聿的对话框,看到了置顶的‘阿沅’二字,轻咳一声,发去一个试探的猫猫卖萌表情。   几秒钟后,得到了一张肥嘟嘟小猫居高临下俯视表情包,并含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你哪位?   陆宴:“……”   “宴哥干嘛呢?盯着手机表情这么严肃?”前方座位的节目嘉宾回头就瞧见陆宴绷着脸,严肃程度堪比上次录音综结果发现自己被做局匹配到了节目组硬塞的太子爷,并且太子爷五音不全还没村口桥头的鸭子嘎得好听。   “惹我弟生气了,现在我弟问我我哪位。”   同样有个弟弟的嘉宾看向陆宴的眼神顿时像找到了亲人,连忙起身挤到陆宴的身旁,握住他的手腕,颇有几分感同身受:   “我懂,我可太懂了晏哥,我那臭弟弟就这样,一件小事就给我甩脸子,上网冲浪又冲多了,天天满嘴烂梗,一会儿阴阳我你算老几啊就管我,一会儿挑衅我那又咋了?我有时候真想给他揍得屁股开花,但这小子贼精,扭头就掏手机给我录视频,说要曝光我,让我变成黑料艺人,发动全网来骂我。”   陆宴同情地望着他,但是感同身受不了。   “我弟不臭,我弟长得好看身上也香。”   “我弟脾气超好,从来不给我甩脸子,还会主动帮我分担惩罚。这次主要是怪我,是我先不讲道义惹他生气的。”   “我弟也超有礼貌,还是京大美院高材生,我看都看不懂的论文他一眨眼就背出来了,跟你那个满嘴烂梗的弟弟不一样!”   “喏,我弟挑衅我也只会发这种可可爱爱的猫咪表情包!”   嘉宾:“……你弟控啊?”   陆宴:“没有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几秒钟,嘉宾果断起身,自顾自地冲着镜头说:“我就不乐意跟弟控说话,衬得我这个当哥的对亲弟弟没有半点兄弟情。但能怪我吗?明明本质问题还是我弟欠揍。”   另一位看了半天热闹的嘉宾好奇地问:“所以你弟弟几岁啊?”   嘉宾:“十二岁。”   对方:“那年纪还小呢,晏哥弟弟都上大学了。说不定等你弟弟十八了,也上京大,也是个乖崽。”   陆宴从座椅里探出头:“不可能,我弟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是个超级无敌乖崽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内外兼修,才德兼备,三好学生的奖状两只手都拿不下!”   有弟弟的嘉宾顿时冲镜头冷笑:“家人们,你们晏哥说他不是弟控,信他的扣1,不信他的扣666。”   陆宴:“……”   *   综艺在鸡飞狗跳,陆沅脑袋里的小人也在鸡飞狗跳。   他盯着柏聿发来的信息看了足足十分钟,闭眼睁眼再闭眼再睁眼,循环无数次后,终于崩溃地哀叹了一声。   认命地在屏幕上点点戳戳,给予回复。   芝麻汤圆:柏先生下午好,关于论文我暂时只背了《睡眠剥夺与血管内皮功能损伤研究进展》。   陆沅双目充满期待地望着柏聿的头像,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厉害,那种无言的紧张像蛛网一样遍布全身。   叮。   新的短信抵达,和陆沅想象中的回复“那你晚上不用过来了,就一篇论文也没什么好抽查的”截然相反,信息上只有一个简单到吝啬的“嗯”字。   嗯?!就嗯?   没啦?   陆沅呆了呆,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左等两分钟,右等两分钟,再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却始终不见微信有新的提示消息。   陆沅:“……”   所以这就是柏聿的全部回复。   在得知他只背了一篇论文的情况下,依旧坚持要抽查他的背诵情况。   好不解风情的男人!   陆沅捏起拳头冲着空气挥舞了两下,最终也只能认命,在陈持握拳且充满鼓励的眼神中,拖着沉重的脚步,慢吞吞地抱着论文回到了书房。   坐在落地窗的小桌前,他盯着密密麻麻的字,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   想了想还是有点气急败坏,遂爬起来,扯了张纸分别写上陆宴跟柏聿的大名贴在抱枕上,狠狠一顿揉搓狂扁。   时间一晃来到傍晚。   虽然陈持依旧精心准备了可口且十分补身的晚餐,但有男鬼作祟,这顿饭吃得陆沅食不知味。   连他平时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也没吃两块。   在陈持失落且担忧的目光下,陆沅放下筷子,回到卧室换下丑兮兮的可达鸭睡衣,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继而询问陈持:“陈哥,你看我这穿着得体不?”   陆沅一直怕冷,一到冬天就是那种典型的要温度不要风度的年轻人,室友曾经用相当惊奇的眼神看着他,给出评价:   “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这套衣服换成我穿着走去上课,都是要被赶出设计学院的程度。我们亲爱的教授一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问:hello,你学了两年的服装设计,审美还在狗肚子里没拉出来吗?”   但陆沅不一样。   教授只会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点头:“如果当年朔锦老总没有非要捧自己五短身材的儿子,而是挑你们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漂亮小孩,审美品味稀烂的评价也不至于保持到现在。”   此时此刻,陆沅只穿了件白色的短款但立领加厚的羽绒服,将拉链拉到顶,脸蛋往下压时能借助领子挡住小半张脸。下半身是条同颜色的直筒加绒运动长裤,宽松的裤脚半掉不掉地塞在雪地靴里。   好看,平平无奇的打扮也好看。   陈持在心里夸赞半天,提出小小的意见:“要不要换个喜庆的颜色?”   穿这一身白再加上陆沅那一脸恹恹的表情,活像要去给谁送葬的。   陆沅:“穿身红的再摆张送葬脸,对比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他看了不高兴,为难我怎么办?”   唔。   虽然陈持作为一个管家,跟柏聿也不是很熟,但以他从陆家人口中所了解到的柏聿来说,对方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要他说,沅少还是被宴少影响了。   柏董没那么可怕。   这话没说出口,陆沅最终也还是穿着一身白,踩着满地松软的雪,跟乌龟爬似的朝着1号别墅走去。陈持站在大门前,像雌鸟在看即将远行锻炼自己的幼鸟一般,眼神充满鼓励和慈爱。   陆沅:“……”   太夸张了,感觉背后的眼神都能烫穿他那么厚的羽绒服了。   1号别墅跟2号别墅相距不远,否则陆沅也不会轻易察觉到落地窗前站着人。但这短短一程,在他的磨叽下愣是走了十多分钟,中途还收到了陆宴发来的想要缓和感天动地兄弟情的请求消息,结果被陆沅一句“我要去1号别墅交作业了”,愣是吓得一句闲话没敢多说。   只发了个跪拜在地、哐哐磕头道歉的表情包,并试探:一座海岛的赔偿够吗?我仔细回忆了下,不够的话还可以有第三座。   陆沅:“……”   他要那么多海岛干什么?   以后哪天不想当豪门少爷了去赶海抓鱼吗?   陆沅恶魔低语:先别说海岛不海岛了,别忘了你说过今天要把论文背出来,明天就要回来跟我同生死的。   陆宴:“……”   三哥:刚刚导演找我,说我在综艺里的表现非常好,斥巨资邀请我再多拍一天,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跟钱过不去,毕竟哥哥还要为阿沅宝贝买更多的海岛。阿沅宝贝,哥哥后天再回来,别太想哥哥/飞吻   陆沅:“……”   站在原地狠狠咬牙切齿,陆沅在心里把自家三哥揍了一百遍,才重新挂起完美无瑕的微笑,按响了1号别墅的门铃。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得请个假,如果九点没更新就不更了~后天回来给大家发小红包补偿 第15章 第 15 章 重重地揉了两下问:“腰……   015.   开门的是1号别墅的管家。   跟年轻帅气的陈持不一样,柏聿的管家是个年纪在六十上下的老人家,两鬓斑白,脸上皱纹很明显,但面相看上去却极其慈祥,眼里也一直带着温和的笑。   瞧见陆沅乖乖巧巧地站在门口,他面上的笑意更深,眼尾的褶皱都挤出了好几层:“这就是陆小少爷吧,小少爷跟您母亲长得很像,是个漂亮小孩。”   这是陆沅第二次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长得像母亲。   陆苛加了他的微信以后给他发过一张全家福,彼时的他还是个小小的婴儿,躺在女人的怀中,女人的身旁坐着还年轻且笑得十分不值钱的陆敬山,陆家的另外三个男孩或站或蹲,紧紧挨着父母。   陆沅的亲生母亲叫夏琬,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当她微笑着看向屏幕时,陆沅仿佛看到到了满山白山茶的绽放。   没想到柏聿的这位管家也认识他妈妈。   陆沅弯了弯眼睛:“您好。”   “诶,小少爷好。”管家慈爱地回应,随后往边上侧了一步,将通往别墅客厅的主道让出来,笑道:“先生在餐厅。”   陆沅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三十,柏聿还在吃饭。   “要不我等会儿再过来?”   “不必这么麻烦,先生说了如果小少爷您过来,就让我带您过去见他。”   陆沅摸了下鼻尖没再吭声。   客厅到餐厅没几步距离,陆沅匆匆两眼便看透了1号别墅的风格,跟2号别墅没什么区别,完全是同一个装修公司干出来的活,从沙发桌椅到墙壁粉刷,甚至每个角落都写满了‘性冷淡’三个字。   还挺符合陆沅对柏聿的印象。   “哒。”   细微的脚步声传到柏聿耳中,他偏头看来时管家已经很自觉地转身离开,偌大的餐厅顿时重复了那日在包厢的画面,只留下陆沅被那双狭长冷沉的凤眼望着,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陆沅努力保持着面上无懈可击的微笑:“柏先生,晚上好。”   柏聿颔首,语气平静,问:“吃过了吗?”   “吃了。”虽然没吃几口,但勉强也算填了填肚子,正好,就当减肥了。   说起减肥,最近在松澜府的日子过得太悠闲,总觉得体重会蹭蹭蹭往上涨……以后他是不是得控制点,陆宴给他准备的摆设品跑步机不会真要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吧?   思绪跑啊跑,陆沅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不少,直到细微的摩擦声响起,他定睛一瞧,是柏聿推开椅子起身朝着自己走来。   男人极高的个头对陆沅而言颇有压力,陆沅的脚步下意识后退,柏聿见状却只道:“走吧。”   “啊?”   “抽查。”   陆沅:“……”   趁着柏聿在前面走,陆沅迅速扭头看了眼餐桌。   好家伙,为了抽查他,连饭都不吃了?不就是背个论文吗?这也太负责了吧。   难怪能一手把当初即将没落的柏氏带到现在这个高度。   陆沅将视线收回来,重新在柏聿的后脑勺投以尊重、敬佩、肃然起敬的目光——   却万万没想到,柏聿似有所察觉,骨节分明的长指落在扶梯栏杆,扭头,堪称造物主神之一笔的俊脸在猝不及防中正对陆沅满脸的赞叹。   “!”   陆沅来不及收表情的脸蛋一僵,嘴角微微张开一条缝。   只用了两秒,大片潮红从白皙的脖颈处浮起来,蔓延占据了耳根。   心里的小人差点一窜上天。   他为什么转头,为什么在他用那么明显那么神经的表情看他后脑勺的时候转头!   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他会不会把他当成变态!   “我……”喉咙里艰难地冒出一个字,陆沅有心将解释一下,但发动头脑风暴半天,最终只在柏聿平静的注视下摸了下鼻尖,在被当成变态跟实话实说中选择了后者,“我觉得,您非常的负责。”   “您?”   “唔?”   “我跟你哥同龄,不用这么客气,也不必这么生疏。”柏聿收回目光,像是随口淡淡询问,“陆宴真去参加节目了?”   一提起陆宴,陆沅便想到对方跟兔子似的窜得飞快的背影,当即幽幽道:“是啊,本来说好明天回来让您……让你检查背诵内容的,结果刚才临时告诉我,导演觉得他表现太好,决定再留他多拍一天。”   听出了那话里话外告状的意味,柏聿眉梢微扬:“知道了。”   就知道了?   没什么别的动作吗?   怎么陆宴一说自己有工作让抽查他,柏聿就给他发信息了?   头一回告状但明显折戟沉沙的陆沅有些不开心地在柏聿身后挥拳。   脚下进屋后新换上的、不合脚的拖鞋更是十分用力地吧嗒吧嗒地往台阶上踩,像是在泄愤。   声音不算多刺耳,但确实也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柏聿脚下步伐微顿,转身的瞬间,还在继续吧嗒吧嗒往上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暴揍某人的陆沅嘭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毫无防备的冲击把他身体推得向后仰,完全向后偏移的重心无法支撑陆沅,他顾不得撞疼的额头,猫眼瞪得溜圆,几近惊恐地朝着台阶下方倒去。   “!”   这摔下去脑壳不得左一块右一块!   慌乱之中,陆沅的两只手疯狂扑腾,企图抓住身侧的扶梯栏杆。也是这时,一只滚烫的手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柏聿皱着眉,手臂猛地提力,强行将人从下坠中拽回来,陆沅再度嘭一声砸进男人的怀中,还伴随着一声很轻的咔。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已有所准备,左手探到身后,紧紧拦住了他的腰。   陆沅没有再被撞摔下去。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双手用力拽着柏聿的毛衣,脸抬起时,脸色白得像外面的雪,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用力撞击着咽喉,紧张到窒息的恶心感令他有点反胃。   “谢、谢谢。”陆沅艰难地咽了咽喉咙。   “是我的错。”男人眉头紧锁,回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下颌线收紧,比夜色还沉郁的视线自上而下,将陆沅全身上下每一寸都细细探查过,才压着声音问,“还好吗?”   “还行。”就是还没彻底缓过来,腿有点软,腰也有点扯着疼。   一想到自己重生回来才过了没两天好日子就要再次去见上帝,陆沅的腿更软了。   他下意识动了动紧攥着柏聿衣服的手指,惊慌失措的情绪让他的后背在一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掌心也黏黏腻腻的,很难受。   能察觉到陆沅的用力,柏聿望着他乌黑的短发,手掌微拍陆沅的肩膀:“没事了。”   好一会儿,陆沅的心跳恢复原速,慢吞吞直起了腰,柏聿也在此时后退一步。   但手臂刚松,就见陆沅跟脱力了一样,腿一软,又要往下栽去。   不再犹豫,松开的手臂重新贴上少年的腰,在陆沅呆愣、惊愕的目光中,柏聿一弯腰,抱起人就往二楼走。   陆沅:“……”   他呆呆靠在柏聿的怀里,看了看男人冷淡深刻的脸部轮廓,再撑起脖子看着顶在脚尖摇摇欲坠最后啪叽一下掉下去的拖鞋,脑袋彻底罢工。   不、不是啊,他就是想往台阶上坐一会儿缓一下,怎么突然给他抱起来了?!   抱就算了,怎么还是公主抱!   “你……我……”陆沅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身体更是绷得像条晒了三天已经硬了的鱼。   太近了。   他头一次以这种暧昧的姿势跟一个男人靠得那么近。   那股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再次入侵他的鼻腔,不过分秒,周围的空气便被霸道占据,陆沅张了张嘴还想让人把自己放下来,但柏聿个高腿长,抱起陆沅似乎都没费什么力气,三两步就走到书房前踹开了门。   陆沅:“……”   沉默中,柏聿俯身将人放到了沙发上。   他的脸跟陆沅靠得极近,出挑的五官与那双狭长但冷淡的凤眸压下来,两人的睫毛都能碰到一块。陆沅屏住了呼吸,又因为憋得难受只能放任自己小口小口的喘气,炙热的呼吸在不到一秒的停顿后便疯狂交缠揉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胸腔的起伏逐渐同频,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热。   后背洇出热汗。   忽然,陆沅全身一僵。   那只在公主抱时环在他后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了羽绒服的深处、后腰的敏感地带,隔着一层薄毛衣布料,滚烫的掌心整个贴上去,重重地揉了两下问:“腰扭到了?”   陆沅:“!”   扭是扭到了,但现在恨不得一个弹射起步从柏聿的掌下飞出去。   “没没没。”陆沅咬牙摇头否认,“我真没事,现在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柏聿不置可否,但没多说。   他只是后退一步,转身去捡了掉在走廊上的毛茸拖鞋,俯身放到了陆沅的身前。   “等会儿我让管家准备双适合你的拖鞋。”   陆沅刚艰难将脚塞进宽大的拖鞋便听到这话,当即又是一愣,抬起脸茫然啊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吧?”   刚才的意外纯纯是因为柏聿突然站定,而他注意力没在走楼梯上导致的。   再说了——   “我下次坐电梯。”这样就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柏聿自动过滤了坐电梯这话,走向对面的沙发坐下,被西裤包裹的双腿又长又直,他敛下眼眸:“应该的,以后你来的日子恐怕不在少数。”   陆沅:“……”   什么意思,还准备每天抽查是不是?   让不让立志摆烂的咸鱼活了! 作者有话说: 阿沅:小红包掉落! 第16章 第 16 章 我的裤子呢!   016.   陆沅分到手的论文有八篇,如果他努努力,每天背两篇,柏聿就只能抽查四回,他也只需要再面对柏聿四回。   但一天背两篇难度也太高了。   天塌了地陷了,陆沅恨不得一头钻进柏聿家书房的地板缝里。   结果低头一瞧,美缝做得太好,根本钻不进去。   扶着僵硬的腰,他保持着一手撑住沙发扶手、半站不站、一只脚翘着探进宽大拖鞋的搞笑姿势,顶着生无可恋的脸,有些恹恹地想:算了,毁灭吧,大家一起死吧。   但死前他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腰。   怎么越来越疼了。   睫毛被痛感刺激得抖了抖,只不过一想到刚才面对柏聿询问时脱口而出的那句“我真没事,现在已经好得不得了了”,陆沅便只能硬气地咽了咽喉咙,开始催促:“不是说要抽查?也不早了,您快抽,抽完我好回家睡觉,毕竟晚睡对我身体不好。”   静静地看了陆沅一会儿,柏聿点头:“我不习惯别人俯视我,坐。”   指了指陆沅屁股底下的沙发,男人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叠论文,最上面的标题赫然是《睡眠剥夺与血管内皮功能损伤研究进展》。   陆沅:“……”   腰好疼,坐不下去。   他绷着脸,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我习惯站着背。”   柏聿翻看论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掀起眼皮看他,素来深邃冷淡的凤眼在灯光下少了点强势锐利,倒是有几分不明不白的意味深长:“习惯站着背?”   陆沅用力点头:“嗯。”   柏聿:“行,那站直了,我不习惯看人这副歪歪扭扭的样子。”   陆沅:“……”   站、站不直啊。   心里的小人流着宽面泪,陆沅白着脸,硬着头皮坚强地跟人打商量:“其实偶尔习惯一下也无伤大雅的,对吧,柏先生。”   “是吗?但我从来不做委屈自己的事情。”   委屈?   看人保持S形超绝身材站着背论文算委屈?他到底有没有眼光有没有审美!   陆沅头顶冒火,猫眼瞪得溜圆,恨不得将脚上的拖鞋踢飞甩人脸时,柏聿却意外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所以腰扭到没?”   陆沅:“……”   再也说不出那句:“没没没,我真没事,现在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少年白皙漂亮的眉眼迅速耷拉下来,连眼尾那颗红痣似乎都变得无精打采,殷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喉结动了动,小声说:“扭到了,好疼。”   京市,承安公立医院,急诊。   正在心外值班的陆濯听闻弟弟进急诊,放下手头的琐事大步走进了科室。   陆沅蔫蔫地靠在轮椅上,一张瓷白小脸看着萎靡不振,他的身旁站着个高腿长的柏聿,男人穿着黑色长款羊绒大衣,凤眸下垂视线落在急诊医生手中的CT检查单上,灯光柔和了那点与生俱来的冷漠,使得他看上去有活人感多了。   “什么情况啊?”   “陆主任。”急诊科医生率先打了个招呼,将检查单递给他,边道,“扭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疼得厉害的话这两天先贴止疼药膏冷敷,48小时后可以适当热敷按摩。但注意不要搬重物、吹冷风、剧烈运动就行。”   “好,麻烦你了。”   陆濯接过药单,柏聿推着轮椅,三人往走廊去。   陆沅不太舒服,说话也有气无力地:“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收到柏聿的信息,过来看看。”陆濯瞅一眼他的脸蛋,啧了一声,“小可怜。”   陆沅:“……那小可怜能不能不背论文啊。”   陆濯看向柏聿,男人眉眼微垂,盯着陆沅写满不情愿的头顶,声音很淡:“好了再说。”   陆沅:“……”   资本家是真没良心啊!   竟然还要虐待病号!   陆濯不能离开岗位太久,将药膏取了递给柏聿后,摸了摸弟弟柔软的黑色短发,道:“我跟柏聿说好了,这两天让他费心看着点你,你好好养伤,要是还有不舒服的记得跟柏聿说。”   什么?还要柏聿看着点他?   陆沅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于明显,柏聿这位当事人便解释了一句:“赔罪。”   陆沅:“……”   他听懂了。   因为他腰扭到这回事儿跟柏聿在台阶上站定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柏聿决定为此赔罪的方式就是照顾他。   逻辑上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咋就是觉得不对劲呢。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里距离松澜府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赶紧回去休息吧。”陆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后天我休假,过来看你。”   “好,二哥你也注意休息。”   深夜的医院门口飘着几缕雪花,周遭是一片寂静,只有“医院急诊”四个大字亮着红色的光。   柏聿打开车门,弯腰拿过早已准备好的抱枕垫在副驾驶座位上,回头看向陆沅。   身残志坚的陆小少爷正艰难又坚强地用脚试探踩向地面,他的脚上还穿着那双罪魁祸首拖鞋,毛茸白拖踩在薄薄一层雪地里,两只手撑着轮椅扶手,鼓足劲儿站起——   一双手插进他的腋下,冷着脸将他拎起来,随后膝盖往他屁股上一顶,手臂借机穿过他的小腿,将人再次抱起,塞进了车里。   一套流程下来迅速又自然。   陆沅:“……”   算了,公主抱就公主抱,又不是没抱过。   但这个膝盖好硬,顶得他屁股疼。   回松澜府的这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连心理活动总是咋咋呼呼的陆沅都难得闭上了嘴。   早上四点多就从温暖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背论文,下午因为记挂着晚上要被抽查没敢午睡,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结果折腾了这一出,陆沅又累又困,恨不得大车原地变大床。   手指往后摸了摸还疼的腰,他眯着眼睛重重打了个哈欠,泪水溢出眼眶时,他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歪着脑袋抵在车窗上,陷入迷迷糊糊的梦境。   红灯停留,柏聿偏头看向那小半张没被黑暗拢住的侧脸。   他想起陆家找到陆沅时,陆苛跟陆濯迫不及待地向他炫耀:阿珵长得又漂亮又乖巧,你见了肯定也喜欢。   乖巧?   装乖也算乖的话,那确实。   *   陆沅是在翻身时感觉到腰疼才醒过来的。   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模糊的眸光望向天花板,微暗的灯光照出了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卧室,他下意识偏了偏头,入目是深灰色的被子,白色床头柜则放着模样小巧的桌面加湿器,水雾袅袅上升,没能遮住从浴室从门而出的那道人影。   睡意顿消。   陆沅保持着仰天躺着的姿势,眼睁睁瞧着男人迈步走近,泛红的长指还拿着卷起来的毛巾。   “醒了?我给你冷敷,能翻身吗?”   陆沅呆滞:“你给我冷敷?”   这这这这没必要的吧?会折寿的吧?而且这点小活想必他的男妈妈、满分管家陈持会相当乐意效劳。   他委婉地询问:“陈持呢?”   柏聿:“你在我的别墅。”   陆沅:“……”所以陌生的被子、加湿器,真的不是陈持特地换上的,而是那位和蔼的老管家准备的。   陆沅一时无言,拽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中,他听见柏聿问:“不乐意?”   哪能直说不乐意。   陆沅哼哼唧唧:“也不是,就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男人站在大床左侧,个高的原因总在低头看他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恶劣感,但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又让他冷漠的眉眼变得温和了点:“奇怪什么?不都是伺候你。”   陆沅:“……?”   啊?话是这么说的吗?   他狐疑地瞅了瞅柏聿,反问:“你就没有不乐意?”   柏聿:“没有,我在赔罪。”   陆沅:“……翻不过来,一用力就疼。”   其实要翻也能翻,就是姿势丑陋了点,得跟乌龟翻身似的慢吞吞挪。作为一个已经二十岁且要点脸面跟形象的年轻人,陆沅不想当着柏聿的面cos乌龟。   床沿忽然下陷,柏聿单膝压在床榻上,西裤瞬间绷紧,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腿部力量。被子掀开,一股凉飕飕的风忽的吹到腿上,紧接着微冷的指尖握住了那双膝盖。   等等,等等!   陆沅猛地一低头,差点晕过去:“我的裤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 17 章 拍了下他的膝盖:“腿折……   017.   很显然,裤子被柏聿脱了。   想到陆宴描绘柏聿形象时说的那句:“聿哥啊,还有点霸总招牌但也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洁癖。”   陆沅差点泪流满面:“你又不睡我的床,你洁癖你受不了你别看不就行了。”   趁人睡觉的时候剥人的裤子算怎么回事,你礼貌吗你。   柏聿神色冷淡,语气也有点冷:“你要我脱的。”   一脸仿佛被玷污而叽叽咕咕喋喋不休的当事人听到这五个字之后,尾音戛然而止,他呆了呆,一句“不可能”还没从嘴里蹦出来,柏聿已然预判了他的反驳,面无表情地说:“我把你放到床上后,你哼哼唧唧说不舒服,一只脚踩着另一条腿的裤脚往下踹。”   陆沅:“……”   画面有点眼熟。   陆沅后知后觉地记起上辈子熬夜画设计稿熬狠了,回到床上倒头就睡的场景。虽然睡得很沉,但又会因为身上的外衣硌得难受,总能在迷迷糊糊中脱掉衣服裤子顺利钻进被窝,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前一天的衣服裤子都在地板上凌乱堆着。   “陆沅。”   耳边骤然响起的两个字带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和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当即让误会了人家正十分心虚的少年绷紧了身体,陆沅都没敢抬头看柏聿。   人家辛辛苦苦给他搬到床上,看他想脱裤子脱不掉甚至热心帮忙,结果现在还被他倒打一耙污蔑没礼貌。   按照柏聿的身份地位——   天凉陆破虽然不至于,但惹怒对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拽紧了被子一角,唔了一声,在对方说第二句话前果断能屈能伸地开了口:“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柏聿沉沉看他半晌,拍了下他的膝盖:“腿折起来。”   这会儿的陆沅就跟提线木偶似的,柏聿说什么,他做什么。忍着那点羞耻乖乖将腿弯起来,僵着身体任由柏聿的手臂穿过腿弯拖到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只隔了件薄毛衣布料的小腿似乎还能感知到对方手臂的温度。   陆沅抿着唇,随着身体被推向一侧趴在床上。   “冷。”   柏聿手指微顿,扯过被子盖在了他腰下。   毛衣被卷起一截,露出清瘦的腰,暖白灯光下那截凹陷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玉石。被子边缘恰好盖住起伏的弧度,柏聿垂着眼眸,在陆沅的猝不及防中,将冷冰冰的毛巾盖在到了后腰。   嘶——   好冰!   拽着床单的手指倏地收紧,藏在被子里的腿也不自觉用力,还没挣扎,一只手就先拍在了他的侧腰:“别动。”   陆沅眼泪汪汪:“太冰了。”   柏聿:“忍着。”   陆沅:“……”   察觉到他的无言以对,柏聿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道:“之前嘴硬腰没扭的时候不是挺能忍的吗?”   好冷漠好无情就算了,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将脸埋进枕头里,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我忍。”   柏聿瞥了他的后脑勺一眼,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冷敷十五分钟,两个小时后我再过来赔罪。”   “啊?不用这么麻烦吧。”陆沅动了动脑袋,半张脸压在枕头上,艰难摸索手机去看时间,“都十一点了,两个小时后就是凌晨一点,你不睡觉啦?我觉得敷完这一次差不多了,现在还挺舒服的。”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哦。”   毛巾上的温度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暖,加湿器的水雾里似乎加了安神香,陆沅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起来。等十五分钟一过,他保持着趴姿,双手抱着枕头,挤出一点脸颊肉,呼吸格外安稳。   柏聿揭下毛巾,起身走进浴室。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往下灌,接触毛巾时向外迸溅着水珠,一滴滴落在柏聿的毛衣上,冰冷的凉意紧紧贴上皮肤,柏聿神色不变,只低头看着自己因冰水而通红的指腹。   明明温度很低,但不管是指腹还是掌心,只要是接触过陆沅皮肉的地方都浮起了滚烫灼烧的感觉。   他将手探到冷水下冲了两分钟,才不紧不慢地擦干手,走了出去。   *   一整个晚上,陆沅被冻醒了三次。   时间分别在凌晨一点,凌晨三点,凌晨五点。   惊叹柏董自制力惊人,竟然每次都能在准点推开客卧的门,没有半分钟迟到之时,陆沅已经从最开始的被冻哆嗦一下变成了将枕头往脑袋上一盖,任由后腰被糟蹋。   柏聿看向在他进来以后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显然已经对他的‘伺候’习以为常的年轻人,扯了下唇。   适应能力还挺强。   早上九点多,陆沅迷迷糊糊醒来,手指先摸上了后腰,没摸到自己滑溜溜的皮肤,指腹先触碰到了点磨砂感的障碍物。他用手指蹭了蹭,恍然意识到那是从承安配回来的止痛药膏。   难怪感觉不怎么疼了。   趴了几个小时的身体有点僵硬,也不太舒服,陆沅尝试着翻身,虽然动作慢了点小心了点,但也不在话下。   找了个舒坦点的姿势,他拿起电量不多的手机,看到了昨晚陆宴发过来但被没能被及时回复的信息。   19:32   三哥:在吗?[猫猫探头.jpg]   19:48   三哥:人呢?阿沅宝贝还在生气呢?快理理我理理我/可怜   20:00   三哥:难道还在聿哥那儿背论文?   22:21   三哥:不是吧,聿哥这么难搞啊![嚎啕大哭.jpg]   23:02   三哥:阿沅宝贝你怎么不回信息啊/流泪   三哥:不会是聿哥搞体罚那套,抽查没过不让玩手机吧?   三哥:[小猫瑟瑟发抖.jpg]   将聊天记录简单翻了翻,陆沅眨了下眼睛,唇角抿出一点笑。   芝麻汤圆:没有哦,聿哥很好说话的,只抽查了一小段就放我回家了。没回信息是因为昨天起得太早,太累了,所以早早就睡了/可爱   三哥:!   三哥:真的吗!   芝麻汤圆:当然啦,他这两天好像很忙,有大生意要做,说简单走个过程意思下就好啦/可爱   芝麻汤圆:我觉得我俩可以趁这段时间赶紧把论文给他检查了,不然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猫猫严肃.jpg]   三哥:好好好!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正蹲在机场摸不准到底是在海市多待一天还是尽早回去的陆宴终于放宽了心,拉了拉宽大的帽檐,取了机票,快快乐乐地往登机口去了。   顺道给陆沅发了条定位:海市机场。   三哥:等着,哥回来跟你同生死,共进退!   芝麻汤圆:不是说还要拍一天吗?   三哥:哦,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人要有信用,提前答应你的事得先做到/握拳   芝麻汤圆:[望眼欲穿.jpg]   芝麻汤圆:[等你.jpg]   三哥:[比心.jpg]   退出跟陆宴的聊天对话框,陆沅哼一声,慢吞吞地撑着手臂爬起来。   虽然止疼药膏效果不错,但腰一折,还是能感觉到僵硬和细微的痛感。这要是在自家别墅里,陆沅能在床上躺一天,奈何隔壁主卧还有位霸总在,陆沅只能苦兮兮地起床。   用老管家提前准备好的生活用品洗漱过后,陆沅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墙壁,跟个小僵尸似的踩着步子往前走。推门而出的时候,恰好瞧见到人影从楼梯拐角处走上来。   他望过去。   猛吸一口气。   人是熟人,但熟人没穿衣服。   宽阔的肩背肌肉匀称紧实,白皙胸膛覆着层薄汗,灰色运动裤松松垮垮挂在腰上,腹肌线条逐渐隐入沟壑阴影,将白皮且宽肩窄腰的性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先前在餐厅见到柏聿穿修身毛衣时,陆沅便能看得出来他身材很好,今天脱了一看,眼睛果然没骗人。   唔——   虽然昨天被扒了裤子,但今早看到了柏董的胸肌腹肌以及一把好腰,也不算亏。   甚至有点赚。   悄摸摸多看了一眼男人的腹肌,陆沅站在门口的位置,注意到柏聿的视线过来,立马打招呼:“早上好柏先生。”   顿了顿,由衷地夸奖一句:“您精神真不错。”   何止不错,可以说是非常牛逼。   给他换毛巾冷敷到凌晨五点,现在九点多就已经去健身房运动过了,精力简直强得可怕,跟陆沅这种熬一夜蔫两天的人完全不同。   但是……   他声音幽幽地提醒了:“注意休息,熬夜后的高强度锻炼对身体不好。”   柏聿抬头看他。   虽然脸还是那张漂亮的脸,但脸上好像写着几个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我们要背的论文?   柏聿面色不改,淡淡道:“我的身体素质很好,半个月前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话落,停顿一瞬,问他:“腰还疼吗?”   陆沅伸出手指比了一截:“一点点,比昨晚好很多了。”   “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吃吧。”他迈步从陆沅的身边走过,又听到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诶,等一下!”   回头,迎上一张猫眼弯成月牙、可可爱爱的脸蛋。   陆沅轻咳一声:“那什么,陆宴三个小时后到松澜府,你有空检查他的背诵情况吗?” 作者有话说: 陆宴:背后凉凉的 第18章 第 18 章 那多冒昧,我是个保守的……   018.   陆宴三个小时后到松澜府?   目光注视着这张明显在装乖卖萌讨好的脸,柏聿缓缓站定,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你才跟我说过,他在综艺上的表现太好,导演留他多拍一天。”   “导演的心,海底的针,那谁知道导演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呢。”陆沅睁着眼睛说瞎话,身体跟螃蟹似的横着往柏聿的跟前挪了两步,再次确认,“你有时间吗?”   “你觉得我有还是没有?”   陆沅:“……”   怎么还问他。   陆沅毫不犹豫:“我觉得有,而且我觉得柏先生应该是个非常严格的老师,对待某些不认真背论文,只知道玩心眼跑路的学生就该好好惩罚!比如说把论文抄他一百遍!”   最后‘一百遍’三个字可谓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怂恿。   柏聿觉得好笑。   前两天还怕他怕得要死,今天就敢当着他的面玩心眼。   甚至是如此平白直叙、毫无遮掩的心眼。   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陆濯对陆沅的夸赞:“我们阿珵比陆宴这臭小子可爱一百倍。”   这话倒不是猪油蒙了心说出来的。   “小少爷,容我提醒你一句,你也还没背。”   “那你现在抽嘛。”要不是扭了下腰,他现在已经在努力奋斗第二篇论文了,那轮得到柏聿说“你也还没背”?   柏聿瞥他一眼:“去吃饭。”   没再理他,转身打开了主卧的门。   陆沅站在原地眨眨眼睛,所以这是乐意还是不乐意抽背陆宴?   浴室内。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沿着身体轮廓往下淌,柏聿揉了揉涨疼的眉心,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向光洁墙砖,那里似乎还印着一张生动漂亮的脸。   他动作微顿。   思绪顿时飘回昨夜的那几个小时。   睡迷糊了的陆沅会在他将冷冰冰的毛巾盖上后腰时,埋着脸呜咽一声,小声求饶:“就一定得是这么冰的冷敷吗?你是不是想冻死我好继承我的论文?”   随即又嘀嘀咕咕:“你想要送给你得了,我又不喜欢。”   柏聿掀了下眼皮,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选择跟一个说梦话的人交流:“那你喜欢什么?”   “睡觉摆烂当豪门咸鱼。”   嗯,有进步。   陆苛说过,陆濯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但当时陆沅说的是:睡觉摆烂当咸鱼。   没有豪门那俩字。   “有点痒……”   嘀咕声再起,因为趴着的姿势,陆沅只能反着手臂去摸腰,摸了两下没摸着,他就开始使唤柏聿:“你帮我看看。”   柏聿垂眸。   没被完全拧得干透的毛巾边缘淌下一两滴冰水,顺着少年下塌的腰线滚进了腰窝里,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莹莹光辉。他静静看了会儿,最终选择抬手,指腹按进凹陷里,抹去了水渍。   舒服了,便没再吭声。   十五分钟时间一到,柏聿揭了毛巾离开。   早上五点的天对于冬日的京市来说,跟深夜没有什么区别,柏聿像往常的每一个深夜一样,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闭上眼睛休息。但奇怪的是,向来能迅速沉寂安静下来的脑海却一直有道人影在乱转,咋咋呼呼地一会儿喊着腰疼,一会儿悲愤咬着被角,指责他扒了他裤子。   好吵。   柏聿睁开眼,沉沉吐出一口气。   花了不少时间艰难入睡,梦里却还是那道人影,只不过与先前相比,他安静了很多。   乖巧地趴在床上,卷起的毛衣下那一身腻白贴着深色西裤,有种几近刺眼的对比。柏聿垂着眼眸,手掌贴着那截清瘦的腰,长指丈量着宽度,细微的触碰引起腰线的起伏,埋在枕头里的脸转过来,眉眼浮起不满:“你不是说给我按摩吗?”   按摩吗?   指腹逐渐落到腰窝上,稍稍一用力,少年便皱着眉嘀咕:“好痛,你到底会不会按摩。”   深感对方难搞,柏聿倒是挺想起身走人。但那截细腰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柏聿难得在旁人的挑剔中耐下了性子,沉默着以对方足够舒服的力道揉着腰。   “谢谢你。”被按舒服了的少年灵活地从床上爬起来,毛衣挂在身上摇摇欲坠,他随意拽着衣摆往下拉,紧接着一张脸凑过来,弯起眼睛,“接下来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   帮我什么呢?   他心想,我的腰又没问题。   潺潺流水打断了思绪,柏聿睁开眼,四溅的水花跌入眼球传来刺痛感,他抬手关掉花洒。   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到餐厅,他抱着手臂,站在门口注视三两句话就把老管家哄得眉开眼笑的人。   老管家显然很喜欢陆沅,爱屋及乌加上陆沅本身就讨喜,老管家很难不把那点没法在柏聿身上散发出来的疼爱放到陆沅的身上。   柏聿从后走来时,听到他在说:“先生虽然对吃食并没有很挑剔,但家里的厨师都师出有名,负责西餐的查理大厨曾经是博古斯世界烹饪大赛金奖的获得者,负责中餐的刘大厨拿过好几次全国烹饪技术大赛的特金奖,还有世界御厨协会颁发的金章,厨艺绝对有保障。小少爷想吃,随时过来,我让厨子们给您做好吃的!”   陆沅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觉得家里那位被陆苛高薪挖来的大厨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就住在隔壁。   他挖着水果拼盘里格外好吃的奇异果,连连点头,结果眼角余光瞥到走来的别墅主人,立马轻咳一声:“不用啦不用啦,老是麻烦你们也不好。”   柏聿瞥他。   刚才点头点得跟小公鸡啄米似的,现在转头就是麻烦你们也不好,小少爷变脸速度倒是挺快的。   “先生。”老管家笑着打招呼,柏聿嗯一声,让他先去休息。   老管家年纪大了,精力不比隔壁那位满分男妈妈,大部分时间柏聿并不需要他忙活别墅的琐事。   “等会儿你可以去找查理研究下中午的菜单。”   寂静沉默中,男人放下咖啡,神情淡淡地提醒,“他应该很乐意为你做午餐。”   咬着勺子的陆沅一愣,先是震惊柏聿还真听老管家的话让他尝大厨的手艺,旋即又疑惑询问:“为什么?”   柏聿:“查理是个高需求厨师,你俩应该很有话讲。”   陆沅:“?”   他想再问:“比如呢?”   但柏聿似乎不想多谈,没有丝毫享受模样地冷淡吃完早餐,便回书房了,走前只扔下一句:“陆宴回来的话,让他来书房找我。”   陆沅捧着碗,猛猛点头。   有了柏聿这话,突然觉得大厨削的水果都要比一般的水果好吃!   *   查理是个有金黄大胡子的法国人,身材高大壮硕,长得有点吓人,但性格超可爱。   陆沅依旧跟螃蟹一样挪到厨房,先热情地打招呼,随即三两句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凑一块窸窸窣窣地商量起今日份午餐菜单。   查理还请他试吃了好几样创新的新品,然后感慨:“柏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但他对美食没什么兴趣。”   陆沅听懂了,这话说直白点就是:柏聿眼瞎,不懂欣赏。   于是他悄摸摸问:“那你有没有兴趣换个雇主?”   “恐怕不行。”身后响起冷冷的嗓音,吓得陆沅一激灵,好不容易直起来的腰差点又因为做贼心虚而折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中岛台,一扭头就瞧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查理身材高大,柏聿也不逞多让,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让陆沅心更虚了。但他惯会转移话题,假装根本没说过怂恿查理跳槽的话,一脸无辜地问被撬墙角的现雇主:“你不是去书房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而且还进了厨房。   按照查理的说法,这位眼瞎的雇主向来对厨房里各食材的爱恨情仇不屑投于任何目光,他过来干嘛?   “时间到了,你的止疼药膏该撕了。”   撕、撕药膏?   陆沅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他啊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撕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我贴着挺舒服的。”   柏聿:“会过敏。”   陆沅挠了挠橡胶胶布与皮肤接触的部分,是有点痒,便迟疑着说:“那我等一下撕,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柏聿从少年不自觉蹙起的眉心看出了点门道,薄唇浮现了极细微的弧度,他问:“怕疼?”   “怎么可能!”   “行,那现在当着我的面撕。”   “……”陆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又在感知到下一波危险前蹬蹬蹬后退两步,捂着后腰连连摇头,“那多冒昧,我是个保守的男孩子。”   “是吗?昨晚在我面前露着腰、光着腿的保守男孩子?” 作者有话说: 谈情说爱的时候请考虑下我们大胡子厨师的感受(查理:求求审核了,真的没写啥呜呜呜,给我过了吧 第19章 第 19 章 陆沅,别在心里骂我   019.   男人抱着双臂,长眉微挑,说话时的语气是与往常冷淡截然不同的似笑非笑,当即就被陆沅划为“一级挑衅”,他再度蹬蹬蹬后退三步,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高挺的鼻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柏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指过鼻尖。   没察觉到冒犯,倒是觉得猫炸毛挺有意思。   陆沅见他神情不变,甚至还有几分闲情雅致看人笑话的意味,扭头就往中岛台看,气急败坏地嗷嗷叫:“刀呢,刀呢!查理你的菜刀呢!”   他今天一定要给柏聿一点颜色瞧瞧!   大胡子查理显然被现任雇主与试图挖他并极有可能成为他下任雇主的对话给惊呆了,什么叫:昨晚在我面前露着腰、光着腿的保守男孩子?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他作为雇主家的厨师,是不是不该听到这话,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躲到柜子里还来得及吗?   脑子只剩下满屏的“help me !who来help me!”的查理在见到未来雇主左看右看真的试图找到菜刀并打算当着他一个外人的面谋杀亲夫时,反应速度超快:“Excusez-moi, je ne comprends pas le chinois.①”   陆沅:“?”   找刀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什么?”   查理站得身体笔直,表情严肃:“Excusez-moi, je ne comprends pas le chinois.”   陆沅:“……”   叽里呱啦说啥呢?   听不懂的陆沅下意识将目光瞥向了柏聿,而看了半天热闹的柏聿也顺势友情提醒:“他说他听不懂中文。”   陆沅:“……”   刚才还在吐槽现任雇主眼瞎,现在就听不懂中文了?陆沅在震惊之余,眼里流淌出了对这位大胡子厨师满满的失望。   心寒。   彻底的心寒!   但还来不及指责对方,就听柏聿淡淡的但似乎又带着几分虚伪的友善嗓音再度响了起来。   他说:“菜刀在那边第二个抽屉里,保守的小少爷可以拉开抽屉看看,眼睛没问题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到。而且种类繁多,任君选择。”   陆沅:“……”   柏聿催促:“不去拿吗?腰疼走不动?要不要我帮你?”   挑衅,超一级挑衅!   但本人似乎并没有自知之明,主动得令人害怕,竟真的迈着那双长腿朝着厨房里走来。眼见着男人即将越过自己弯腰俯身去摸第二个抽屉,陆沅顿时一激灵,迅速拽住他毛衣的衣角,用力将人往后拽。   可惜腰因为扭坏了使不上力,力道小得跟调/情似的。   柏聿看着勾着他毛衣的猫爪,问:“怎么?”   陆沅:“我想了想,法治社会还是要做遵纪守法的乖孩子。什么菜刀不菜刀的,多危险。”   柏聿:“确定?”   陆沅立马用力点头。   柏聿:“那遵纪守法的乖孩子准备什么时候撕药膏?”   陆沅:“……”   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回到原来的话题了。   深知可怜的豪门小土包肯定斗不过柏聿这种能够掌控集团的黑心资本家,陆沅只能耷拉着脑袋继续学螃蟹挪到厨房外。   路过柏聿的时候故意凶巴巴地催促:“让让——”   男人一个眼神压下来,“让”字尾音被无限拖长,陆沅硬生生地加了个“啦”字以示友好。   凶巴巴的“让让”变成了“让让啦”。   陆沅:“……”   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话。   蔫头耷脑地犹如斗败的白鹅,陆沅一边无声叹着气一边回到空荡荡又安静无比的客厅。   看着那不情不愿的背影,柏聿回头看了眼恨不得把自己一米九庞大身躯缩成小手办、并装模作样捂住耳朵的大胡子厨师,顿了顿,道:“中午给他准备个你拿手的甜品。”   查理:“Entendu!”   柏聿往外走的步伐顿了顿,淡声提醒:“你是听不懂中文,不是不会说中文。”   查理:“……”   客厅内。   厨房的玻璃门缓缓拉上,柏聿看到陆沅站在沙发边上,他的腰动不了,就只能跟长颈鹿似的扭过脖子去查看后腰的膏药。但陆小少爷到底不如长颈鹿,保持这个高难度动作三十秒就觉得脖子要断了,只能绷着严肃的表情,反手探进毛衣里,凭借感觉去触摸皱巴巴的胶布。   胶布在皮肤与毛衣、床单的摩擦中翘起了一角,但角下其他地方的粘性依旧强悍得令人不得不感慨用料之真实,陆沅只尝试了不到半秒钟就选择放弃。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柏聿的身旁经过:“我回房间去撕。”   啪。   一抬脚就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拎住了衣领,微凉的手指不小心贴上陆沅后颈椎的皮肤,他立刻哆嗦了下。   “干、干嘛。”   柏聿投来轻飘飘一眼:“就在这里撕,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算脱了衣服也还是保守的男孩子。”   陆沅差点上蹿下跳:“你能不能别提保守这俩字了,我听着都快过敏了!”   柏聿冷酷无情,丝毫不给面子:“不能。”   陆沅:“……”   手腕微微用力,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张牙舞爪的小少爷给拽回到了沙发上,陆沅还有心想要挣扎,结果男人的手指从后衣领果断转移到前肩处,将人轻轻一推。   “腰腰腰我的腰——”   柏聿推人的角度把握得非常好,陆沅一屁股跌坐到沙发时,后腰正好卡上厚实的抱枕。   以至于他后续的呼喊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讪讪地摸了下鼻尖,心知柏聿要亲自动手,陆沅只能在对方的注视下乖巧改变姿势往沙发里一趴,他卷起毛衣衣摆时,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慢点,别跟我室友一样刺啦一下就给我扯了,可疼了,疼得我想哭。”   长时间伏案画稿,陆沅贴膏药的机会只多不少,每次膏药贴着有多爽,撕下来的时候就有多痛苦,更别提他的痛感阈值低,每次撕完药膏就跟cos兔子似的,红着眼睛唾骂室友不当人。   柏聿没说话,陆沅便紧张地拽紧了被他压到下巴的抱枕。   按照他对柏聿的了解,这人肯定嫌他叽叽歪歪,心里指不定有多烦躁,恨不得连皮带肉一块给他撕下来——   嗯?   与想象中的疼痛截然相反,后腰突然传来腻腻的凉意,他艰难扭头去看,这才看到男人长指间握着一管护手霜。   拍了下因为脑瓜动来动去身体也跟着动来动去的侧腰以示警告,柏聿将护手霜浸满整块胶布,见他实在好奇,便随意解释了句:“护手霜的油脂可以溶解胶布的胶。”   其实用温水热敷一会儿胶布也行,考虑到陆沅的腰还没好全,没到能热敷的时间段,这个办法只能作罢。   另外,橄榄油也能起到相似效果,但以柏聿对小少爷的了解,对方多半会很嫌弃。   “等两分钟,再给你撕。”   护手霜的味道香得有点刺鼻,并不符合柏聿的喜好。他垂眸看了眼因为厚涂而略显黏腻的指腹、掌心,眉心微皱,起身走向浴室,抹了几次洗手液才将那股味道压下去。   等回到客厅,已经有点按耐不住想看效果并偷偷揭掉了小半张胶布的陆沅迅速缩回手,假装无事发生并询问:“不是你自己的护手霜吗?”   怎么那么嫌弃。   柏聿瞥他:“邀请你来品尝两位大厨手艺的热心人士提供的。”   陆沅:“……”   这样啊,那老管家也挺潮的。   陆沅认识这护手霜的品牌,在年轻一代挺有名的,他们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喜欢用。就是有点贵,又不容易买到,只能靠代购。   陆沅因为要攒钱,从来没打过它的主意。   现在一闻,也就这样嘛,没网上吹嘘现实吹捧得那么厉害。   手指摸到被随意丢到茶几上的护手霜,看着还是鼓鼓囊囊的,其实里面完全空了。陆沅不得不怀疑柏聿是不是把整管护手霜都抹在了他的腰上,他愣了下,提醒:“这很贵的,你要记得赔支新的给卫爷爷。”   “我赔?”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陆沅听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这护手霜不是用在你身上的么?怎么要我花钱?   陆沅理直气壮:“虽然是我在用,但这护手霜是你借来的,而且你现在在给我赔罪,肯定你负全责。”   再说了,堂堂柏氏集团的大老板,怎么一支护手霜的事儿还斤斤计较,小气吧啦的!   柏聿没说话,抬手按在了已经被护手霜浸透的胶布上,循着陆沅先前剥开的胶布一角继续往下撕,整块胶布轻易滑落,没有引起某位怕疼人士的鬼哭狼嚎,但原本洁白如玉的后腰依旧留下了大片红痕。   指腹沿着红痕的轮廓一点一点擦过,细微的痒意藏在护手霜的黏腻中,陆沅有点起鸡皮疙瘩,哆嗦着正要制止,却听柏聿面无表情地开口:“陆沅,别在心里骂我。”   陆沅:“……”   不是,他不就在心里评价了句小气吧啦吗?   怎么看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某霸总:床上随便骂PS:明天的更新时间不太确定,可能会比平时晚点,取决于我什么时候回家QAQPPS:①的法语机翻的,不确定对不对 第20章 第 20 章 猫咪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020.   虽然被轻易猜透了内心真实想法,但陆沅深知柏聿又没有测谎仪,这种时候只要死不承认,他能拿他怎么办?   更何况,装无辜他最有一手。   仗着有张漂亮脸蛋以及堪比城墙厚度的脸皮,陆沅不止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没骂你。”   还能倒打一耙:“你污蔑我!”   他叽里呱啦、喋喋不休:“你不能因为不想出一支护手霜的钱就污蔑我在心里骂你,你这样是不对的,衬得堂堂柏氏集团的老板喜欢恶意揣测别人,对你的名声不好。”   “那你大概是我恶意揣测过的第一人,所以别让我听到相关传闻,否则我认定是你干的。”   柏聿扔下这句话,顺道将从浴室带出来的湿冷毛巾盖在陆沅泛红的后腰,冻得毫无防备的陆沅又是一哆嗦。   ……故意的吧!   而且还威胁人!   陆沅正要继续指责,柏聿的手掌却倏地盖住了他的脸,在他震惊的眼神下将他的脸掰到了正前方,声音更冷:“有机会找陆宴学学表情管理,省得又让我恶意揣测你又在心里骂我。”   说完,用毛巾抹去腰上没被皮肤吸收的护手霜,柏聿拎起毛巾往二楼走。   陆沅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足足三十秒,才小声嘀咕了句:“这次可没骂。”   还没来得及吐槽呢,就被恶意揣测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的表情管理真有那么差吗?   陆沅艰难地从肚子底下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从镜子里看向了自己的脸。   ——表情管理好不好没看出来,但五官的优越属实有目共睹!   *   因为厨师查理在关键时刻听不懂中文,陆沅对他十分失望,并且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战。   餐厅主位上,柏聿喝着龙虾奶油浓汤,瞥了眼表情紧绷、故作严肃的小少爷,深觉这所谓的冷战强度只能与小学生斗气一较高下。   小学生在示软时说的是:“好吧我承认迪迦比赛罗强。”   查理只需要一句:“这是先生特地让我为您做的甜品,您尝尝。”   看得出来陆沅很想硬气地说一句不吃,可惜查理擅长的甜品完美戳中小少爷的口味,那一层厚重的巧克力在柏聿看来腻得发慌,对于陆沅而言却刚刚好。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能抵过巧克力的诱惑,矜持地拿起小勺,说一句:“我就尝尝。”   在柏聿意料之内、查理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勺子裹着满满一勺流心巧克力被送到嘴里,入口浓郁的巧克力香味、绵密的口感还带着烘烤过后的焦香,瞬间点燃了陆沅的味蕾。   看着那双比先前明显亮了两个度的猫眼,柏聿半垂眼眸,在心中评价:   就这表情管理,说差都算夸奖了。   柏聿没说话,但查理有点憋不住,迟疑了很久才询问:“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正准备挖第二勺的陆沅当即回忆起冷战,下巴微微一抬,回答:“还行。”   哦,还行!   大胡子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当年学中文的时候,中文老师特地提醒过他,国人含蓄,夸奖的时候说出“还行”二字,实际上就是好得不得了!   看来小少爷对他的拿手甜品非常满意!   陆沅不知道查理内心的活动,强忍着对巧克力熔岩的喜爱,将模样精巧、看着就很贵的盘子往柏聿的面前推了推,礼貌地问:“柏先生你要尝尝吗?”   柏聿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便道:“不用。”   不用啊,不用好啊——   他眼睛更亮了,搭在盘子上始终就没放下的手往回一抽,轻咳一声说:“那行,虽然柏先生你不喜欢吃,但我也不能浪费。俗话说得好,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以光盘为荣以浪费为耻,作为一个勤俭质朴、品德优良的新时代青年,我决定委屈下自己,把这盘巧克力熔岩给消灭了。”   他说得正气凛然,却没想到,话落的瞬间,柏聿的手就压在了他的手腕上,强行制止了他将甜品盘子往跟前拉的行为。   不等陆沅的脑袋上冒出问号,柏聿便道:“既然这么不情愿,这甜品就留给卫叔吃吧。”   谁?留给谁?   “卫爷爷?”陆沅的嗓门不可遏制地拔高,又在男人的注视下默默闭上了嘴。   柏聿:“卫叔喜欢吃。”   陆沅挣扎:“不好吧,卫爷爷年纪这么大了,巧克力熔岩加了这么多糖啊巧克力的,等会吃了血糖飙升,还有可能加重高血脂,导致动脉硬化什么的。”   柏聿:“难得吃,不碍事。”   陆沅继续挣扎:“碍事碍事!怎么就不碍事了,老人家的身体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两双眼就这么对视了半天,柏聿淡淡地问:“喜欢?”   陆沅:“……”   他就知道,这人分明就是什么都看明白了,故意提卫爷爷逗他而已。   陆沅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表情管理有问题。   摸了摸鼻尖,他决定退一步,认命地点头:“喜欢。”   听到这两个字,柏聿压着他手腕的手才松开,陆沅顿时美滋滋地挖了一大勺巧克力往嘴里送。   太好吃了。   真不愧是拿过金奖的大厨,有机会一定要把查理挖去他家别墅。   ——就算查理听不懂中文也没关系,反正他也可以学法语。   沉浸在美食里的陆沅跟柏聿相处得相当和谐,柏聿偶尔提一句“吃点蔬菜”,陆沅都会很给面子地叉走牛排里的西蓝花。   吃到半程,1号别墅的门铃突然规矩地响了三声。   陆沅咬着勺子回头,没一会儿就见老管家的身后跟了道熟悉的身影。   陆宴穿着从综艺拍摄现场退场时的衣服,因为要赶飞机,生怕被闻讯而来的粉丝围堵,打扮得十分低调。回到2号别墅,听陈持说陆沅在柏聿这儿,他便也没有捯饬自己,急哄哄就来按门铃。   随着老管家的视线望过去,瞧见陆沅跟柏聿坐在一张餐桌上,疑似十分融洽的画面,陆宴的瞳孔都震了震。   他出去拍综艺的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那天晚上阿沅随着大哥跟柏聿吃完晚餐后,跟他吐槽了半宿。   怎么这俩这么和谐了?!   陆宴的脑袋里突然回忆起他跟陆沅的聊天记录:聿哥很好说话的。   难道是背论文引起的连锁反应?让阿沅看到了聿哥‘温和’的一面?   陆三少爷心中惊愕,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餐桌前,陆沅盯着陆宴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向柏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柏聿掀起眼皮:“说。”   陆沅真心实意地发问:“你真的觉得他的表情管理很到位吗?”   隔那么老远他都能看出他家三哥脸上的操蛋表情,那分明是瞧见他跟柏聿安分坐在一张餐桌后仿佛见了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柏聿:“……”   难得被噎,柏聿抬眸看向陆宴,冷声问:“拍摄结束了?”   “结束了。”陆宴站得笔直,虽是在回答柏聿的话,眼神却总是瞥向陆沅,陆沅没有丝毫把人骗回来的心虚,眼睛快速地眨了眨,算是打招呼,陆宴就差点傻笑。   陆沅:“……”   陆沅还是对柏聿要他跟陆宴学表情管理耿耿于怀,但看到三哥的傻样,又瞥见他眼底的疲惫,顿时有点心疼。   他问:“三哥,你吃了吗?”   陆宴装作不经意地瞅了眼柏聿:“没呢。”   柏聿:“卫叔,备碗筷。”   陆宴眼睛一亮,赶紧给了自家亲爱的弟弟一个眼神:你说得果然没错,聿哥这两天很好说话!   他就说了俩字,竟然直接邀请他坐下吃饭,这种待遇放以前那可是绝无仅有的!   毕竟他吃没吃,跟柏聿没什么关系。   真饿死了,柏聿只会皱着眉问:“他脑子白长的?饿了不会找饭吃的人倒是少见。”   来到陆沅的对面坐下,陆宴先是嘴甜地夸了夸午餐的丰盛,再夸柏家请来的大厨厨艺厉害,用词遣句几乎要把陆三少爷为数不多的文化知识给用尽,但柏聿愣是连个眼神都没给。   陆宴:“……”行吧,果然还是那个冷漠无情懒得搭理人的聿哥。   但他们家阿沅就不一样啦!   陆沅把自己面前的餐盘一个个往陆宴的面前推,甚至用小刀切了半块新宠·巧克力熔岩递给陆宴:“哥,你拍综艺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的脸都沧桑了,赶紧多吃点。对了,这个巧克力熔岩特别好吃,你赶紧尝尝。”   陆宴接受着弟弟的好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哎呀,有弟弟真好。   放以前,谁会给他切巧克力熔岩吃啊。   “陆宴。”   笑得差点闭不拢嘴时,柏聿忽然开口,陆宴连忙回过神:“啊?聿哥,咋啦?”   柏聿:“养过猫吗?”   陆宴茫然。   好端端吃着饭呢,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如实回答:“没有。”   柏聿没再接话,嘴角却意味不明地扯了扯。   没养过猫,难怪不知道有句话说得好——   猫咪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猫咪卖萌讨巧,多半是妖已经作完了。   他放下刀叉,起身时扔下一句:“吃完来书房找我。” 作者有话说: 嘿嘿,熬夜写完了,准时发送突然发现营养液多了好多!感谢大家呀!爱你们! 第21章 第 21 章 十六篇论文,每篇两百遍……   021.   “为什么聿哥要问我养没养过猫?”   柏聿修长高大的身影一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憋了很久的陆宴便迫不及待地端着自己的餐盘挤到了陆沅的身旁,咬着弟弟友情赠送的西蓝花,夸赞:“这西蓝花还挺好吃的。”   陆沅盯着西蓝花看了两秒,眼里有明显的狐疑。   好吃吗?不就是普通西蓝花?   他索性将柏聿要求的西蓝花全部推给陆宴,热情地说:“喜欢那三哥你就多吃点,听卫爷爷说柏先生这里的蔬菜瓜果都是南边农场空运过来的,有机绿色还健康,吃了对人身体好。”   顺便捏捏陆宴的胳膊,虽然根本没捏出什么名堂来,但依旧睁眼说瞎话:“录节目辛苦,都瘦了。”   陆宴一边享受弟弟对自己满满的、深沉的、令人感动得落泪的爱,一边真心实意地感慨柏聿的行为:“奢靡啊!”   太奢靡了!   明明口腹之欲也没有很重,但做派却极其铺张扬厉,实在让人羡慕嫉妒恨!   陆沅赞同地直点头。   并询问:“所以你觉得我们有机会把柏先生高薪聘请来的两位大厨撬回家吗?”   陆宴:“啥?你要撬聿哥的墙角?”   陆宴顿觉一定是这两天的聿哥太好说话,导致他家弟弟产生了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   放眼整个圈子,谁敢动柏聿的东西?这不纯找死么?   陆宴想了想,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劝解:“我这么说吧,别说聿哥的墙角了,聿哥丢掉的垃圾都没人敢碰。”   陆沅:“垃圾站就敢。”   陆宴:“……”   陆沅:“甚至碰了也不会面临破产的危机。”   陆宴:“……”   实在听不下去了,陆宴叉起盘子里的牛肉就往陆沅的嘴里塞,随即拍拍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温声细语:“乖,咱先不说天凉了垃圾站该破产的霸总经典言论,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以你这两天跟聿哥的相处,你觉得聿哥到底为什么要问我养没养过猫?”   陆沅也不知道。   从昨晚到现在,柏聿压根没在他面前提过猫的事。   他迟疑着猜测:“可能是他最近想养猫了?”   陆宴有点怀疑:“是吗?可我记得聿哥只喜欢养狗啊,小时候我跟在咱大哥屁股后头吱哇乱叫,他嫌烦了就放狗咬我,你是不知道那狗对于小小的我来说有多恐怖,老大一条,大老远就凶神恶煞地嗷嗷叫着冲我奔过来,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真咬你啦?”   “那倒没有,就舔了我两口。”想到不太美妙的往事,陆宴就变得跟山间怨气十足的游魂似的,嗓音幽幽的,“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陆濯那狗东西扭头跟我说这狗刚吃完屎,把我恶心得当场就吐了。”   陆沅的眼眸瞬间瞪大:“吃了屎?”   三个字带一个尾音上扬的硕大问号落下,陆沅眼里装满了震惊,旋即双手握住身下椅子的把手,椅子与地板摩擦,吱呀哇啦叫唤着往边上挪过去,试图与疑似被吃过屎的狗舔过的陆宴拉开距离。   并在想到刚才还吃了块对方塞过来的牛肉时,闭上了悔恨的双眼。   目睹了全程的陆宴:“……”   先不说这事儿都过去二十几年了,那狗真吃屎了,陆沅的反应也不该这么激烈。   再者——   狗只是舔他,并没有跟他打啵。   最最重要是——   陆宴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没吃!聿哥养得狗比我都金贵,去哪儿找屎吃!陆濯就是心思阴暗,故意恶心我!”   陆沅还是有点不放心:“你问过柏聿,那天他给狗铲屎了吗?”   陆宴:“?”   陆沅:“所以你只是凭借着你对柏聿的了解,就单方面认为那条狗没有吃过屎,你这样的行为是不严谨的。”   陆宴:“……”   陆宴:“那我俩现在去问?”   都二十多年了,柏聿还记得么?   陆沅不太相信对方的记忆力,也不想去书房触景生情,果断摇了摇头,只道:“等会你去背论文的时候问问吧。”   然后不动声色地扶着腰,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十分有礼貌地说:“我吃好了,三哥你慢用。”   陆宴:“……”   你不要以为你装得很有礼貌,我就看不出来你的嫌弃。   在综艺节目折腾了大半天加一晚上、一大清早又狂奔到机场的陆宴确实有点饿了,盯着陆沅的背影,恶狠狠地大口吃了几块牛肉,然后掏出手机,找到了陆濯的微信。   全家颜值NO.2:在吗?   陆二:?   全家颜值NO.2:没在手术啊?   陆二:在食堂吃饭,有屁快放。   陆宴:“……”   什么态度!   但想到等会儿还有事相求,他只能吞声忍气,礼貌地放屁。   全家颜值NO.2: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小时候聿哥嫌我烦就放狗吓我的这事儿吗。你当时说那狗吃过屎,真的假的?   陆二:……你有病?时隔二十多年纠结那条投胎都够投两次的狗有没有吃过屎?   陆二:另外,柏聿可没放狗吓你,是你自己非要跟狗玩,柏聿不乐意,你就哭天抢地嚎得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受委屈了。柏聿忍无可忍,只能委屈他心爱的狗来陪你玩。结果等狗来了,你又开始哭天抢地,绿茶一样说着这狗好可怕好吓人。你知不知道我生平第一次在一条狗的脸上看到委屈的表情?   陆宴:“……”是、是吗?   陆二:有机会去给霓虹上柱香吧,人家到死都没等来你的道歉跟精神损失费,也怪委屈的。   陆二:午睡去了,再见。   陆宴:“……”   他看着屏幕光逐渐熄灭的手机,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陆濯说的是真的?   怎么跟他记忆里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陆濯那黑心鬼又骗他?   皱着眉思考两分钟,陆宴又插了一大块牛肉塞嘴里,随后给自家大哥发信息询问相关往事。   陆三少的运气不错,国内的午时恰好赶上德国的清晨,而他们亲爱的大哥为了工作也早早地起了床,正泡在健身房里运动。收到信息以后,瞥了两眼,面无表情地回拨电话。   陆宴:“哥?”   陆苛:“可喜可贺,你终于在二十多年后意识到自己曾经伤害过一条狗的真心,什么时候去给霓虹赔罪?”   陆宴:“……”   他沉默良久,还是没忍住问:“在给霓虹赔罪前,我想问一下,霓虹到底有没有吃过屎。”   陆苛:“?”   陆氏这位脑子一向活络、表情内敛的现任执行CEO,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将放在耳边的手机移到眼前,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再看看窗帘拉起后还未完全亮透的天空,觉得这人应该不是在说梦话,便冷笑:“你吃屎霓虹也不可能吃屎。”   啪。   这话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拍在了陆宴的脸上,让他在为自己依旧干干净净,没有被屎味口水玷污的身体而开心的同时,又被自家亲大哥往心口狠狠插了一刀。   在他大哥的眼里,他甚至不如一条狗聪明。   “挂了。”   一颗心啪叽碎成无数瓣的陆宴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难过地挂断了通话,随后扭头跟以格外嚣张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简直把柏聿家当成自己家的陆沅说:“大哥认证过了,霓虹没吃过屎。”   陆沅含糊应了一声。   手机叮咚响了响。   他垂眸,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信的对话框,而最上方的备注写着大写字母Y。   芝麻汤圆:[猫猫探头.jpg]   Y:?   芝麻汤圆:我三哥说你以前养过一条狗,那条狗吃过[屎]吗?   Y:他想知道还是你想知道?   芝麻汤圆:他的求知欲更迫切一点[猫猫乖巧坐在地板上.jpg]   Y:那就让他想着。   陆沅:“……”   心里暗骂柏聿又不当人时,耳边响起了陆宴那句如释重负又隐含复杂的:“大哥认证过了,霓虹没吃过屎。”   陆沅又给柏聿发了个表情:[我已看穿了一切.jpg]   肥嘟嘟的小猫趴在冰箱上探头望下来,在漆黑的环境里,两只眼亮得跟灯泡似的。   没再理会柏聿会给出什么回复,陆沅心满意足地扭头:“三哥,牛排还有吗?我没吃饱。”   陆宴:“……”   亲自端着陆沅没吃完的那盘牛肉放到茶几上,陆宴嗓音幽幽眼神也幽幽:“你的嫌弃表现得很明显,你收回嫌弃的表现也很明显。”   陆沅假装听不到。   一顿饭吃了陆沅、陆宴将近一个小时,陆沅吃得撑了,但实在是又懒得动弹去消食,只能跟条咸鱼似的笔直地躺在沙发上,眯起眼睛让消化系统自己运作。   陆宴也有点犯困,但他没好意思跟陆沅一样,在柏聿家里躺得跟个大爷似的,便只能蹲在陆沅身旁,小声问:“你为什么不回家躺着?家里的床不比这沙发舒服吗?”   因为柏聿在赔罪。   ……不对。   陆沅用手撑着沙发一端,缓缓直起了上半截身体。   他家三哥都从外地回来了,哪里还轮得到柏聿赔罪给他贴药膏冷敷?有什么事儿留给他三哥干不就好了?   那他现在岂不是可以回自家了?   陆沅脸上的笑容刚刚露出来,就见他心心念念的三哥察觉到什么,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咦,聿哥喊我去背论文。”   陆沅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   不对不对,他把陆宴忽悠回来接受柏聿的制裁,等会儿陆宴能顺顺利利、不缺胳膊少腿地从柏聿的书房里走出来都不错了,还照顾他,给他冷敷按摩贴药膏?   陆沅努力换位思考了下,觉得如果他是陆宴,一定趁人病要人命,必须要在臭弟弟腰不好使、行动不便的时候好好教训对方一番!   陆宴可能比他更需要厨房里的那把菜刀。   嘴角微微一抽,陆沅下意识摸了摸他那把刚刚经受过摧残的可怜细腰,果断顶着双无辜的猫眼,露出更无辜的表情,然后右手握拳,给陆宴加油鼓劲:“哥,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一定可以顺利通过柏聿的考察,加油!”   已经深切感受到柏聿今日与众不同的陆宴很是淡定地摆摆手:“放心放心。”   他聿哥今天贴心到生怕他本人在场影响旁人午餐的食欲,没吃完就提前撤退了,留给了他跟阿沅宝贝足够自然、温馨的独处空间,没道理在背诵论文上为难他。   收了手机,陆宴潇洒地将手背在身后:“我上去了。”   陆沅乖乖点头:“嗯嗯嗯。”   目送着陆三少一步步走上台阶,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陆沅忍着疼、龇牙咧嘴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进电梯,一头钻进了二楼客卧。   ——避难。   书房。   虽说心里对柏聿的恐惧感没以前那么夸张,但站在这扇仿佛散发着幽幽寒气的书房大门前,陆宴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做心理建设。   咚咚咚。   依旧是规矩的三道敲门声,随着屋内那道耳熟的嗓音响起,陆三少毕恭毕敬地推开门,一脚跨进大门后,又毕恭毕敬地转身用最小的力道,将门关上。   这期间,门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聿哥。”陆宴走到柏聿对面。   柏氏集团的这位掌权人穿着最简单的毛衣西裤坐在看上去就很贵的办公桌前,明明注意力都在文件上,根本没给陆宴半个眼神,但陆宴就是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再流通,那种明显的窒息感让他再一次感慨——   这压迫感比他亲爹、大哥的实在是强太多了!   “工作完成了?”沉默中,柏聿询问。   陆三少看着略显拘束,方才大爷般的双手背后姿势已经变成了小学生面对老师时乖乖垂在前侧相握,听到询问,立马点头:“完成了完成了,不过虽然工作来得比较突然,但我也有在努力背论文,聿哥你到时候看那期综艺说不定还能看到我借着休息时间努力学习的片段呢!”   柏聿没说话。   陆宴当即再次讪笑:“就是效果不太理想,只背了个摘要。”   察觉到话落的瞬间,那眼神就飘在了自己的身上,陆宴咽了咽喉咙,立马再举手发誓:“但是!但是我已经深刻认识到熬夜这种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行为是不对的,尤其是拉着阿沅熬夜更是错误中的错误!所以,哥,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下次不敢了。”   “可以。”   “?”陆宴一愣,“什么?”   柏聿:“我说可以。”   陆宴:“!”   握草!   他聿哥真的变性了!竟然变得那么那么好说话!他原本还以为要多费点口水,多发几个誓,没想到短短六十四个字就叫他聿哥心软了!   陆宴的眼里迸发出了强烈的惊喜,直到下一秒。   柏聿声音淡淡:“一百遍。”   手指搭在桌面上,想到曾经那条含委屈而终的狗,柏聿停顿了下,面无表情改口:“两百遍,十六篇论文,每篇两百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 22 章 别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着……   022.   “多、多少?”   有那么一瞬间,陆宴好像觉得有道雷劈在了自己的头上,把他劈得外焦里嫩,耳朵嗡鸣,大脑直接短路。   他震惊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柏聿靠在椅子上,包裹在西裤下的长腿交叠,姿态略显随意。冬日里温和的日光穿过落地窗的玻璃落在他肩上,将半张侧脸拉入神圣的光晕中,乍一看就连时常混迹娱乐圈,甚至总认为自己是颜值top的陆宴也不得不感慨,他哥的长相是真的顶。   就是那双冷漠得像是在下冰块的凤眼盯着他,眼里写着:听明白了吗?没听白我可以再说一万遍——抄论文,十六篇论文,每篇两百遍。   陆宴:“……”   颜值瞬间下降百分之八十,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不,不对。   陆宴猛地回过神来。   阿沅明明说过这两天的聿哥很好说话,而且他到了1号别墅也有相似的感受,怎么一跨进这个书房的门情况就变了呢?   难道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在柏聿的注视中,已经被两百遍论文吓得神志不清的陆三少宛若幽灵,向后一转无声走到了门口,打开门,走出去。几秒钟,再度传来三道更为温柔的敲门声,他推门而入,脸上努力牵起笑容:“聿哥,我来背论文。”   柏聿:“……”   难得沉默两秒,他垂下眼眸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页面还停留在跟陆沅的聊天上,小少爷发了个看穿一切的肥猫表情包便没有多余的动静,想来已经知晓了有关霓虹的往事。   他退出对话框,找到陆苛的账号,发信息询问。   Y:你们没有带陆三去医院检查过脑子吗?   刚从健身房出来准备去浴室的陆苛一边擦汗一边给出个问号。   想了想又说:不用去医院也知道脑子不好,二十多年了突然问我霓虹以前有没有吃过屎。   柏聿按灭手机屏幕,再抬头,只见陆三少眼巴巴望着自己,那双陆家招牌的桃花眼里似乎还隐隐含着泪,宛若一汪位于春光下的潋滟湖水,模样看着是挺可怜挺委屈,眼里表情里还装着渴望事实改变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别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着我。”柏聿声音冷了两个度,“否则你每篇论文抄三百遍。”   陆宴:“………………”   青天大老爷呐!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什么叫‘这么恶心的表情’!他的表情哪里恶心了!他家粉丝一直说他cos可怜小狗有一套,只要一卖萌一示弱她们就心软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他!怎么到了他聿哥这里就变成恶心了?他聿哥到底有没有眼光!不对,他聿哥根本就没长眼睛!!   心里怒吼了足足三分钟,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陆宴抹了把脸,深刻意识到开门方式根本不影响他聿哥与生俱来的刻薄,也从来没有什么好不好说话、体不体贴一说,他垂下天真的头颅,认了命:   “哥,哥我真的求你了,两百遍抄下来我手都要断了,而且为什么是十六篇?我背都只要背八篇!剩下那八篇明明是阿沅的活,求求你放了我行不行?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   哀嚎乍响在耳侧,同样是咋咋呼呼的场景,柏聿却听得烦,丝毫没有半分心软:“那你现在背,背出来就可以走了。”   陆宴:“……”   背得出来他还cos可怜小狗干什么?   他求饶:“我现在回去背行不行?两百遍我就不抄了,我保证背出来。”   柏聿:“要么两天后找我背论文,八篇论文一块抽查,要么抄两百遍。”   陆宴:“………………”   两天,两天背八篇论文,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真放狗咬他呢。   吐槽归吐槽,陆三少爷还是艰难地应了一声“好”,并在柏董那一脸“那还不快走”的催促中,踩着虚浮的脚步鬼一样地飘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心力交瘁地贴着大门沿着门板滑下来,屁股duang一声与地板重重接触。   “嗷——”   来不及起身捂屁股,陆宴眼角的余光忽然瞧见不远处的第二个房间大门悄悄摸摸地打开了一条缝,而陆沅正鬼鬼祟祟地探头看过来。   一触及到他的目光,那脑袋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倏一下收回去,门也紧随其后地关上。   碰撞声因为慌乱而惊天震地,陆宴甚至有种脚下房子都在颤抖的错觉。   陆宴:“?”   这是什么意思?   被亲哥亲口指认脑子不好的陆三少在这一刻仅凭着小少爷一个心虚的动作便开始头脑风暴,并仅用三秒钟就推断出了此次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的《十六篇论文每篇抄两百遍》事件可能有幕后推手。   原本还显得格外无力的身体突然充满劲儿,顿时屁股也不疼了,心也不累了,陆宴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窜起来,两条长腿终于发挥了真正的作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至次卧大门。   然而一拧把手,门锁得严严实实。   幕后推手的可能性从百分之五十变成了百分之一百,他龇牙咧嘴地啪啪拍门:“臭阿沅你给开门,我们好好聊一聊什么叫做这两天的聿哥特别好说话!你开门!”   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但干完坏事就会因为为数不多的良心而感到心虚。在陆宴进入书房接受柏董检查的这段时间里,陆沅把门开开关关无数趟,更是扶着再次隐隐作痛的老腰假装路过书房不下五次。   期间还碰到了丢了魂一样的陆宴,他以为陆宴已经被迫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戮,结果没想到对方仿佛没瞧见他似的,一脸严肃地再度敲开了门。   画面太诡异,愈发引起了陆沅的好奇。   可惜柏聿的书房没装监控,他也没好意思趴门偷听。   “我才不开呢,我又不傻,我一开门你就要冲进来揍我了。”陆沅趴在门板后,果断摇头,“谁让你前两天扔下我跑路的,跑路就算了,还要特地提一句让柏聿来找我,你在外面是潇洒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过得什么日子!”   “?”   陆宴差点被气笑出声:“你过得什么日子?你都快在聿哥家里当大爷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跑沙发躺下的姿势有多熟练?你还敢把聿哥家的次卧门撞得震!天!响!”   陆沅:“……你懂什么。”   这都是用我的腰换来的。   年纪轻轻,一把好腰就坏了,懂不懂这对于一个二十岁小伙来说有多么残忍!   陆沅捂住一只耳朵,扯高了嗓子做总结:“反正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这都是你的报应!!”   陆宴:“……”   好吧,他承认,私自跑路还把阿沅推出去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但是,但是,但是!   他哽咽:“但是每篇论文抄两百遍也太过分了。”   多少?   咻。   刚刚还恨不得用胶水粘起来的门突然开了条缝儿,露出只因为震惊而瞪得格外圆的猫眼,陆沅没控制住自己的嗓音,再三确认:“多少遍?柏聿让你抄多少遍论文?”   陆宴怨气十足地重复:“两百遍。”   陆沅:“……”   兄弟俩就着这点门缝的距离,你看我,我看你,对视足足有两分钟,陆沅才默默地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合并,声音慢吞吞:“我只是小小地建议他罚你抄一百遍,两百遍纯属柏聿夹带私货,你要找麻烦就找他,跟我没关系。”   陆宴失去控制:“…………一百遍很少吗!”   更何况,没有你的一百遍,会有柏聿的两百遍吗!   “还、还好吧。”陆沅眼神飘忽,小声嘀咕,“我只是用词夸张了点,哪知道他真的听进去了。”   堂堂柏氏集团的老总,怎么这么听话呢,一点都没有自己的主见……哦不对,有的,主见就是多加了一百遍。   陆沅心中唏嘘,正要安抚安抚宛若丧尸暴走的三哥,对方却猝不及防地上前一步,迅速握住了他的手腕。在陆沅惊恐的视线中,对方桀桀狞笑:“臭弟弟,抓到你了!等着挨揍吧!”   陆沅:“……你能不能做一下表情管理,你聿哥夸你表情管理做得好让我多学习,你给他点面子行不行。”   陆宴:“放屁!聿哥会夸我就像我今天会放过你一样,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陆宴一手拽着陆沅,一手扒拉着门框,用了浑身的劲儿试图挤进那条门缝,眼见着马上就要成功,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他像是有所猜想,身体蓦地紧绷、僵直。   倒是被挡在门内的陆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艰难地从陆宴的肩膀处露出大半张脸。   柏聿站在走廊上,修长的身影遮住了从侧面泄进来的阳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年轻人,目光很快被挤眉弄眼的陆沅给吸引,少年表情灵动,疯狂地用眼神示意——快把这家伙拉走!   下一秒,一只手掌忽然盖在了陆沅的脸上,有所察觉的陆三少爷努力冷静淡定地扭过身,试图将‘犯罪现场’遮挡:“聿哥,我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我俩进屋说。”   陆沅:“唔唔唔!”   谁要跟你进屋说!   看着陆沅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地挣扎,柏聿的肩膀抵在门上,随意抬了下手腕,日光在腕表玻璃上折射出光痕,缓缓道:“我以为陆三少会抓紧去背论文,毕竟你的时间不多了。”   陆宴:“……”   趁人不备终于挣脱桎梏的陆沅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就是就是,抓紧去背论文!”   陆宴:“……”   两分钟后,陆三少抹了抹眼角,苦兮兮地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姿态,满身沧桑地走下了楼梯。来到客厅时,稍一抬头就见陆沅双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冲自己可可爱爱地微笑,并加油鼓劲。   并不可爱。   他想,基因是强大的,陆濯那狗东西的黑心绝对不是后天才出现的,而他亲爱的弟弟,也在娘胎里继承了不少。   掏出手机,陆宴哒哒哒地使劲按屏幕。   三哥:臭弟弟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本事你一辈子躲聿哥的别墅里!   能躲才有鬼了。   陆宴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自顾自地想。   他家臭弟弟一天到晚想着睡觉摆烂当咸鱼,恨不得时时刻刻躺床上,聿哥能看他顺眼、不把他赶出来,他把头摘下来给臭弟弟当球踢。   等一下——   陆宴脚下步顿住,茫然地眨眨眼睛:“所以臭弟弟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躲在聿哥家的次卧里?”   门内。   送走了抓狂的陆宴,陆沅扶着腰回头,瞧见柏聿还站在走廊上,正借着身高优势盯着他看,他愣了愣,眨眨眼:“怎么了?”   “没怎么。”柏聿垂下眼眸,视线再次从他乱糟糟的发顶扫过,随口询问,“帮了小少爷的大忙,极大可能地制止了一场血腥命案的发生,小少爷准备怎么谢这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前能不能再救一下我的腰?”陆沅可怜巴巴,眼里有水,“又疼了。”   柏聿认真注视着他的表情。   虽说陆沅更像母亲,但作为亲兄弟,跟陆宴也有细微的相似之处。   装可怜的模样自然也是。   然而,观感就是不一样。   柏聿走到次卧,推开那扇被掰扯了半天的门,开口:“进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啦,更新时间在明天的晚12:00,就是比平时晚三个小时~到时候开个抽奖,还有小红包随机掉落,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23章 第 23 章 【一更】只   023.   被柏聿精心伺候过几回, 再加上柏聿在《十六篇论文每篇抄两百遍》事件中表现得完全跟他一条心,因此再度面对柏聿时,陆沅迅速将他拉入了“自己人”的行列。   趴床上, 卷衣摆的动作都变得自然了许多。   冰冷的毛巾再一次接触皮肤,陆沅一边哆嗦一边问:“我这个腰什么时候能好,你有经验吗?”   医生的说法是先养着,但行动不便让陆沅很难受, 他扭过头, 注视着男人垂眸时的侧颜,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试图给自己正名:“要不是因为腰疼, 刚才被陆宴按着脸的时候,都不用你帮忙。”   “那岂不是少了次救命之恩?”柏聿说,“听上去不太划算。”   陆沅心道您堂堂柏董怎么那么在乎一个救命之恩,说句毫不夸张的话, 以柏聿如今这个地位,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根本不需要别人付出什么。   脑袋转回来,下巴压在厚实的抱枕上,他小声问:“你真让我三哥抄两百遍论文啊?”   “我给了他选择, 两天内背完八篇论文,或者十六篇论文各抄两百遍, 他选了前者。”   陆沅一时沉默。   柏聿掀起眼皮, 读懂了他的默然不语:“怎么, 觉得你三哥做不到?”   啊。   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摸了下鼻尖:“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三哥,他在我心里是这种形象吧?”   柏聿扬了扬眉。   虽然他觉得《十六篇论文每篇抄两百遍》的存在已经足够让这俩兄弟反目成仇,从此在各自心里再没有好形象, 因此陆沅的担心显得没什么必要。但出于不想看有人炸毛炸得像过年的小猪一样按都按不住,他很给面子地选择了顺从对方的意。   次卧的气氛安静了几秒,又在陆沅憋不住的叽叽喳喳里烟消云散。   “那如果我三哥背不出来,你会怎么做?”   “我说了,我给了他选择,前者做不到就做后者。”   “那要是后者也做不到呢?”陆沅从兜里掏出手机,想按计算器,先瞥到了微信上他家三哥放下的狠话:臭弟弟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本事你一辈子躲聿哥的别墅里!   一时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嘀嘀咕咕,“字数少算点,算他每篇论文5000字,十六篇论文就是八万字,八万字乘以两百遍就是——”   他定睛去看显示屏。   16000000。   陆沅:“…………”   果断截图,并发给陆宴,留下一句:好好背,不然你的十年只能用来抄一千六百万个字,甚至不止[猫猫摇头.jpg]   回复给陆沅的是两排省略号,显而易见陆三少先前只是被两百遍吓到,压根没仔细算过两百遍到底有多少个字,而今看到陆沅的友情提示,恐怕已经陷入呆滞中无法自拔。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陆沅给陈持发了信息。   陈持秒回。   回复是一张照片,陆宴呆呆坐在窗口,风雪吹他一脸,但本人像是毫无察觉,任由额前碎发湿漉漉耷拉下来,雪水沿着脸部深刻的轮廓淌下来,宛若两行悔恨的清泪。   看上去精神状态堪忧。   陆沅心疼,陆沅体贴,陆沅给陈持发短信:陈哥你记得让厨师给我三哥做点好吃的补补,顺便联系个心理医生,要是我哥有自杀的倾向,随时请对方上门。   陈管家:收到!   收了手机,陆沅催促柏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柏聿闻言只淡淡说:“抄十年不也抄完了。”   陆沅:“?”   他迅速反应过来,扭头露出指责的表情:“你偷看我跟三哥的聊天记录。”   柏聿:“不小心瞥到的。”   这话陆沅倒是不怀疑,以陆家人对柏聿的赞不绝口来说,柏聿肯定没有故意偷看他人隐私的爱好。更何况他要真是故意的,就不会如此光明正大说出口了。   不过——   不小心瞥到就能把聊天内容看清楚,视力倒是挺不错的。   等等。   视力很不错?   陆沅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一天的早晨他跟个多动症患者一样在书房背论文,虽然不知道柏聿是什么出现在对面卧室落地窗前的,但至少在他注意到对方时,对方就这么直不楞登地站着。   凭借着这优越的视力,能看到他当时的蠢样吗?   他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迟疑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或许,你有没有过大清早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结果看到对面房子里有只可达鸭的情况??”   “如果你说的是那只在桌前烦躁磕头、虔诚跪拜、狂锤抱枕、瘫软在地、试图闷死自己但失败,于是撒泼打滚、横躺但高抬腿猛踹空气,最终泄气装死的丑陋可达鸭,有。”   陆沅:“……”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感慨柏聿竟然说了那么长一段话,还是该震惊他当时真的看到他的蠢样了!   最终,在憋了半天后,他力争:“可达鸭睡衣不丑!”   以柏聿的眼光来看,就是丑。   但他说:“今晚穿上仔细看看。”   看看就看看,不丑就是不丑。   陆沅冷哼,果断给陈持发信息让他等会儿挑时间把自己的睡衣送过来,着重说明:每套都要有。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小丑鱼不要。   那套他也忍不了。   冷敷的十分钟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中过得飞快,陆沅被冰水冻得后腰都快没有知觉,更别提疼不疼了。等着温度回升,细微的疼痛依旧存在,他皱着眉,有点不太开心。   “你再帮我贴个药膏。”   “不行。”柏聿将那卷起的毛衣拉下,挡住雪白细腻的后背皮肤,在陆沅一脸‘什么?这么点小事你都拒绝?’的震惊中,开口解释,“使用说明上写了,24小时内只能贴一次。”   瞥了面露悲愤的少年一眼,他道:“疼就乖乖待着,你别忘了,你的论文也还没背,没事干就背论文去。”   陆沅:“……”   他还以为经过《十六篇论文每篇抄两百遍》一事,他们之间已经不用再提论文这种拉开双方距离的生分字眼了,没想到柏董真跟教导主任似的,严苛到谁也不肯放过。   他不死心,决定挣扎挣扎:“看在我们同流合污一块欺负了陆宴的份上,就不能免了我的论文吗?”   “同流合污?”   “志趣相投!志趣相投!”陆沅迅速改口,“看在我们志趣相投的份上,免了我的论文。”   柏聿一时没说话。   陆沅便挣扎着往床中间挪了挪,跟个乌龟似的慢吞吞转了个方位,脸朝着男人,手指礼貌地揪住那一角毛衣,努力扬起头:“please,please!”   柏聿垂眸看着身前的那一截白皙手指。   陆沅身材偏清瘦,手指看上去也十分瘦长,骨节分明,没什么肉。现下用了力,指关节凸起的痕迹明显。沿着手指一路向上,手腕上的红绳随着他的恳求轻微晃动起来,柏聿伸手托住那红绳下的小坠子,细细一看才发现是只模样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由于太胖,更像陆沅给他发的表情包里的肥猫。   “这坠子看上去有点年份了。”   “啊这个啊,这个是阿婆用以前的金耳环特地给我打的。”陆沅被轻易勾去了注意力,手指摸上坠子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柏聿的掌心,他没注意,只认真端详小老虎,“阿婆说他们那代人基本都有对金耳环什么的,她没什么能留给我的,就给我打了个生肖当纪念。”   “长得跟你挺像。”   “?”陆沅原本还侃侃而谈的表情顿时一收,“哪里像了?我有那么胖吗?”   “还有,”他声音幽幽,“你不要转移话题。”   这是他的基操,他一下就意识到了。   柏聿收回掌心,起身时长指抵在陆沅的额头上,推开那张凑得越来越近的脸,无视了对方可怜兮兮的渴求,语气淡淡道:“求人要有态度,我不是你哥,只撒娇没用,我更喜欢你的实际行动。”   吧嗒。   次卧的门重新合上,柏聿拎着那截湿冷毛巾回到主卧,只留下陆沅趴在床上眨了眨眼睛。   *   送走柏聿后,陆沅又慢慢吞吞地把自己转回床头的位置,思考柏聿口中的“实际行动”包括什么的同时,懒洋洋地打了两个哈欠,困意便轻易占据了脑海。   桌面加湿器依旧飘着水雾,淡淡的香味钻入鼻腔,屋内变得昏暗,陆沅往上拉了拉被子,呼吸声逐渐平缓起来。   本来外头风雪飘摇,屋内温暖如春,是个绝佳的午睡机会,但事实恰恰相反,陆沅睡得并不安慰,睡梦中时不时地炸开一道撕心裂肺的鬼叫,一次两次还能接受,三次四次就是扰人清静罪该万死!   陆沅气急败坏地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气势汹汹地准备抄家伙找人干架,结果下一秒就扶着腰嗷嗷叫。   疼疼疼!   顶着满头的怨气,毛茸茸拖鞋蹬蹬蹬十分用力地踩在地板上,他刺啦一声拉开窗帘,发现窗户没关。就着敞开的窗户,视线如雷达扫视着鬼叫的来源。   “啊——~!”   百转千回且持续时间无比长,像是在炫耀强大肺活量的鬼叫瞬间让陆沅成功定位,但当视线凝在2号别墅时,他沉默了两秒,脑袋上冒出来的火也滋啦滋啦地被无声浇灭了。   算了,要是换成他必须得在两天内背出八篇论文否则就要抄一千六百万字,他也这么嚎。   做人嘛,就是得宽容一点。   果断把窗户合上、拧紧,将鬼哭狼嚎隔绝在别墅外,他重新拉起被子美美地睡到了下午三点二十。   简单洗漱过后来到客厅,陆沅惊讶地发现陈持已经将他的睡衣都送过来了,他抱着睡衣上楼,换下了毛衣跟长裤,整个人就像是被彻底剥掉了束缚,变得舒坦不少。   重新回到客厅,陆沅跟跟屁虫似的,跟在老管家的身后,好奇地问:“卫爷爷,柏先生下午有没有品尝下午茶的习惯?”   “先生偶尔会喝杯咖啡。”   喝咖啡啊,霸总必备。   陆沅摸了摸下巴,视线缓缓落在了那台咖啡机上。   三点四十分。   陆沅端着咖啡敲响了书房的门,听到里头传来的那声“进”,他推开门,先露出张脸。   男人抬眸看来。   那双凤眼被镜片遮挡,银边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与生俱来的冷漠变成了斯文败类风格,这张脸还真是常看常新,越看越有味道。   陆沅眼里浮起的惊艳轻易就被看了个透,柏聿的视线扫过他略显奇怪的站姿,注意到他的手藏在门板上,问:“怎么?”   声音唤回了陆沅的注意力。   弯起眼眸,他笑盈盈地问:“有打扰到柏先生吗?”   柏聿漫不经心,说出口的话却分外不给面子:“打扰到了。”   陆沅:“……”   假装没听到,他又问:“我可以进来吗?”   柏聿:“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陆沅眨了下眼睛,啊了一声,自顾自道:“可以啊,那好,我进来了哦。”   旋即身体非常努力地从半开的门缝里钻了过来,将手里端着的咖啡递到了办公桌上。   “我亲手给你做的咖啡,怎么样,这个拉花好看不?”   陆沅在做咖啡上拥有绝对的天赋,以前在心仪的工作室上班时,为了省钱且薅公司羊毛,从来不喝外头咖啡店的咖啡,久而久之练就了一手高超的拉花技术,如今重生回来,这项手艺依旧保持得很好——   他在咖啡上整了条狗。   陆沅抬起下巴,脸上分明写着三个字“快夸我”,但询问却很矜持:“像不像你以前养的霓虹?”   手指指向右下角的N.H两个英文字母,他炫耀:“我特地加上的。”   柏聿垂着眼眸看向咖啡表面。   他想,陆沅要真想哄一个人开心,那简直轻而易举。   他颔首:“挺像的。”   霓虹是只藏獒,天生的毛发茂盛,有时候一眼看过去像个巨大的毛团,小少爷的这只霓虹很好地把握了藏獒的特点,就是缺少了点凶狠,看着挺乖。   真是什么人画什么样的狗。   陆沅听到夸赞,满意地拉着椅子颇为自来熟地坐下,毛茸茸的衣袖压在手肘下抵着桌面,修长手指撑着下巴,充满期待地问:“那看在霓虹的份上,我的论文背诵能免了吗?”   “就这?”   “什么叫就这,霓虹不是你最喜欢的狗吗?我辛辛苦苦画了半天,就为了哄你开心,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更何况我弯着腰搞这个也很累的,本来腰就不好,现在更疼了。”   所以礼也不轻,是礼重情意也重。   柏聿就给个冷冰冰的“挺像的”三字反馈,他还能安慰自己柏董天生就这烂脾气,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多少也带点肯定。   “就这”两个字就有点过分了。   他想,他刚才端着咖啡上来,应该顺道把菜刀藏在托盘下面,让柏董好好修一修《语言的艺术》。   “腰疼等会给你冷敷,至于论文,只能少背一篇。”摘下银边眼镜,随意放置到一侧的桌面上,男人的指尖搭在椅子扶手上,白与黑形成了显眼的色差,让陆沅的目光一直控制不住地往上瞥。   柏聿似察觉到了这一点,下意识敲着桌面的指腹微微一顿,声音没有起伏:“我是个商人,更喜欢等价交换。”   陆沅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表示听懂了。   柏聿的意思是,剩余七篇论文也可以不背,就看他能不能拿出什么令柏聿满意的东西了。   这可比背论文简单多了。   小少爷的开心溢于言表,扶着腰站起来后,将餐盘抱在怀里,真跟服务员似的笑盈盈留下一句“那您慢用”,开心地转身走了。   柏聿看了眼他光溜溜的尾椎骨,想,少了根可以晃来晃去的尾巴。   但是话又说回来——   柏聿皱着眉开口:“陆沅。”   陆沅回头:“啊?”   柏聿:“你脚上什么东西?”   脚上?   陆沅低头,脚上有什么?不就是可达鸭睡衣同款鸭脚拖鞋吗?跟睡衣同色系,比普通拖鞋更宽大,讲究地留下了鸭鸭脚掌的特点,只有四根脚趾,以及连接着脚掌的蹼。   他拎起宽大的裤脚,向柏聿全方位展示了下自己的拖鞋:“不可爱吗?我对比过,两家同样卖可达鸭睡衣的,送鞋子的这家销量十万加,不送鞋子的三千。”   足以可见这拖鞋有多受欢迎。   陆沅虽然没再多说,但柏聿从他的表情看出了未尽之言:你要说不好看就是没眼光。   柏聿沉默两秒,道:“赶紧走。”   陆沅:“……”   这话比直说鸭鸭拖鞋丑还难听。   陆沅啪叽啪叽地用力踩着拖鞋离开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二更】我   024.   法拉利破开风雪一路疾驰, 亮眼的红宛若流光在会所门口潇洒停下,熟练地将车钥匙丢给迎上来的工作人员,陆宴顶着张‘人间索然无味, 说死咱就死’的万念俱灰脸,一路来到顶层,推开了包厢的门。   “呦,咱大明星真来了!”戚述阳从一堆酒瓶后方抻出脖子, 热情地挥手, “我还以为叫不动你呢, 毕竟你一回来就往你家阿沅那儿跑——”   话没说完,转了个调, 戚述阳眯起眼睛,震惊:“怎么回事,你怎么一脸精尽人亡的表情?你借口去找阿沅实则约会神秘男友还是女友?”   陆宴本来累得都懒得说话,他觉得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 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眼前全是那密密麻麻的医学字眼。   可戚述阳的话实在不着调, 他翻了个白眼,冷声:“说什么屁话,我哪来的神秘男友女友的, 倒是臭弟弟有一个。”   戚述阳:“?”   前两天还满嘴“我们家亲爱的阿沅宝贝”,今天就“臭弟弟”了?   八卦脑袋转得快, 戚述阳立刻猜到这其中肯定有点秘辛, 当即拉着陆宴的衣服将他拽到了身旁, 并殷勤地倒了一杯价值七位数的酒递给他:“尝尝,会所新到的酒,喝完记得给我讲讲你跟你弟之间的爱恨情仇。”   陆宴确实需要个能够倾听他故事的人。   一口酒一个情节, 讲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太过分了。”陆宴喝着喝着就眼泪汪汪,“他竟然提议让聿哥罚我抄一百遍!最最过分的是,聿哥转口就给我喊了两百遍!一千六百多万字,这不得抄到我进棺材去!”   戚述阳震惊地张大了嘴,半晌说出一句:“牛逼。”   “?”   “什么玩意儿?”   戚述阳亮起了眼睛,揽着好兄弟的肩膀,振振有词:“你不觉得吗?阿沅竟然敢怂恿聿哥罚你诶!最最重要的是,聿哥还真听了!你跟聿哥认识这么久,见过他听谁话吗?”   “可能是因为他在赔罪。”   回到2号别墅以后,陆宴就从陈持的口中得知了陆沅去找柏聿背论文,结果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扭了腰的事,陈持说,因为柏聿是罪魁祸首之一,所以现在承包了陆沅的康复任务。   ……满足陆沅的要求可能也是康复任务之一吧。   戚述阳却啧了一声:“还亲自赔罪啊,找个护工这么难呢。”   陆宴听懂了他的意思,睨他一眼:“拜托,那是我陆家的小少爷,聿哥亲自赔罪不理所应当吗?”   他特地着重了‘亲自’二字。   戚述阳:“同样是陆家的少爷,怎么轮到你就是两百遍呢。”   陆宴:“……”   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扬起拳头,气急败坏:“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戚述阳连连道歉,“哎呀我这不是觉得神奇嘛,我说真的,换成我这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扭了腰,也不见得聿哥会亲自照顾我。”   戚述阳作为柏聿亲小姨的儿子,跟柏聿的关系比起陆沅肯定亲近得多。但这么多年来,戚述阳感冒发烧、甚至摔折了腿、行动不便时,也没见柏聿照顾他。   抽空到医院看他一眼死活,就算好得不得了了。   回想曾经,想到与陆沅相比的落差,戚述阳不由得几声唏嘘。陆宴听得烦了,皱着眉催促:“别嘘来嘘去了,给我想想该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你赶紧背论文呐。”   “背得出来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喝酒?”   “……”好有道理。   作为跟陆宴同龄,从幼儿园开始就一个班的好兄弟,戚述阳无比清楚陆家另外三位少爷将属于陆宴的智商都瓜分干净了,以至于陆苛、陆濯到陆沅,每个都是国内知名大学的高材生,唯独陆三是个学渣,要他背那种专业性那么强的论文,纯属做梦。   当然了,他戚述阳也不能看不起陆宴,毕竟就高考成绩而言,他比陆宴还低二十分。   摸了下鼻尖,他讪讪道:“要不,咱讨好一下聿哥?看看能不能让他手下留点情,多宽容几天?”   陆宴很是怀疑:“有用吗?”   戚述阳也不确定:“可能、或许、稍微有点用?哎呀,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陆宴:“我怕他觉得我偷奸耍滑,两天变一天,两百遍变成三百遍。”   戚述阳:“应该不至于吧。”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   “以前我有事求他的时候跟他讨个好,说两句好听的,也能管点用,试试呗,恕我直言,两天跟一天没区别,反正你都背不出来,两百遍跟三百遍也没区别,反正你写不完。”   ……说得也是。   陆宴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中气十足道:“再来一杯!”   *   傍晚。   正在为免去第二篇论文而努力的陆沅同学原本想亲自为柏董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但由于厨艺不堪入目,被两位大厨集体赶出了厨房。   老管家看着蹲在厨房门口,幽怨得脑袋上都快长蘑菇的陆沅,心里感慨——   哎,陆小少爷对他们家先生可真好啊。   白天送咖啡,晚上还要亲自做菜,厨房里那俩可真没眼色。   正要上前安抚陆沅,柏聿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了过来:“穿着你那丑拖鞋蹲在那里干什么?”   老管家惊讶。   哎呦,他家先生还会特意关注人小少爷穿什么拖鞋呢!   视线落在陆沅的脚上,他自顾自地点头,特别是特别了点,但也不丑嘛,多可爱。回过头,老管家与柏聿正面对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里满是不赞成。   柏聿没看懂对方在不赞成什么,但无非就是觉得他说话冷冰冰,说话不好听。   他默了默,直言:“您早点吃饭休息。”   旋即视线再次投到陆沅身上,问:“腰不疼了?”   陆沅抬起脸,龇牙咧嘴地:“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腰疼才站不起来了。”   老管家一听,当即催促柏聿:“哎呦,站不起来可不行,先生赶紧去帮一把。”   话落的瞬间,注意到柏聿看过来,老管家的身体似乎都变得佝偻些,踩着颤巍巍的步子摇摇头,感叹:“哎,人老了,不中用了,搭把手得把我自己搭进去。”   像是生怕真把自己搭进去,老管家虽然走得颤巍,但步伐却很快,没一会儿背影就消失在了客厅内。   柏聿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着可可怜怜的可达鸭。   陆沅看他半天没动静,不由得紧张起来,眉心也蹙得紧紧的,他试探着询问:“以我们的关系,你应该不会放任我蹲在这里不管的吧?”   “那凭借我们的关系,小少爷您是想要我拉你起来,还是抱你起来?”   陆沅顿时受宠若惊。   还有抱他起来的选项吗?倒也不用这么贴心。   他矜持道:“拉我起来就行。”   柏聿顺从地伸出手,陆沅五指攀附在他的小臂上,毛衣滑得很,男人便卷起了衣袖,掌下的触感顿时变得温热,用力时起伏的经脉也变得清晰。   陆沅莫名地感受到了几分不好意思,掌心下意识地松了松,却在下一秒察觉到手腕被用力握住。   抬眼看去,柏聿的手掌完全覆盖了他腕上的皮肤,指腹压着动脉的位置,稍稍一用力,陆沅便强行被拽了起来,他顿时嗷嗷叫:“慢点慢点。”   另一只手的手掌顺势拖住陆沅的腰,陆沅终于站直了,然后蹬了两下脚,尝试着驱除小腿的酸麻感。   鸭脚拖鞋啪啪两下砸地板,动静颇大。   柏聿又看了那拖鞋两眼。   小少爷这审美,着实有待提高。   走向餐厅时,陆沅表达了下对柏聿这位救命恩人的看重:“我本来想亲手给你做一顿晚餐以示感谢,但两位厨师没同意。”   柏聿眼也没抬一下就道:“那他们可真有先见之明。”   嗯?   怎么就先见之明了?   陆沅皱着眉正要反驳一下自己的厨艺还不错,至少他上辈子不是饿死的而是猝死的,却听柏聿说:“你们家没一个做饭好吃的。伯父为爱炸过厨房,陆濯把自己送进过急诊,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该给今天制止你的厨师发奖金。”   陆沅:“……那我的DNA在出厂的时候肯定经过提升了,我煮的泡面我室友连夸三天,并坚决拥护我成为掌管泡面的神。”   “家里没有泡面,我也不喜欢看到泡面。”柏聿垂首看他,“掌管泡面的神,答应我,别让你的信徒出现在我的眼前,可以吗?”   陆沅觉得柏聿那眼神还写着几个字:否则把你的信徒全鲨咯。   陆沅:“……好的。”   被狠狠威胁了一把的陆沅唉声叹气地来到餐桌前,刚坐下,不中用的老管家一改步履蹒跚的模样,脚下步伐快得飞起,迎上陆沅呆滞的表情,顿时哎呀一声。   忘装了!   但老管家自认自己的脸皮已经跟老旧的树皮没什么区别,假装无事发生,并指了指门口,匆匆道:“陆三少送了只猫过来,说是送给先生的。”   猫?   陆沅先是愣了下,随即猛拍大腿。   他怎么没想到投其所好呢!   又错失一篇论文的免背诵权。   但遗憾归遗憾,陆沅对猫还是很感兴趣的,闻言便抻着脖子问:“还在门口吗?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老管家:“小少爷随我来。”   老管家依旧健步如飞,而腰疼的某人竟也没落后。来到门口,陆沅一眼看到趴在箱子里喵喵叫的小猫,看着像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年纪还小,一张猫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身材偏胖,毛毛很长,极为可爱。   陆沅伸出一根手指,小猫就凑了过来,又舔又蹭的。   忽然,身旁伸来一只手,柏聿弯腰捡起放在箱子里的卡片,上面是陆宴花了半天时间写的标准楷体:   聿哥,看在猫那么可爱的份上,能不能多给我几天背论文的时间(╥╯^╰╥)   PS:这是只棕虎斑加白缅因哦,猫舍的老板说,整个猫舍就它最乖巧,聿哥你一定会喜欢的!   柏聿:“……”   柏聿低头看向已经自来熟得跟猫咪打闹的年轻人,询问:“陆宴为什么给我送猫?”   他没错过陆沅听到老管家说陆宴送了只猫过来时,那一闪而过的震惊跟遗憾。   陆沅腾出手扒拉了下柏聿手里的卡片,唔了一声:“不是写着吗?送你只可爱猫猫让你放过他。”   柏聿:“他的自信来源呢?”   陆沅抱起猫猫:“你不是问他养没养过猫吗?我俩推测你想养猫了。”   敏锐地察觉到柏聿对这可爱猫猫没有太多的情绪,陆沅愣了愣,小声问:“你不喜欢吗?”   柏聿静静看了他会儿,淡淡说:“我更喜欢别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25章 第 25 章 “劳烦,看   025.   更喜欢别的?   陆沅低头看着怀里的缅因, 小缅因脚掌踩在陆沅的小腿上,努力抻长了自己的身体,仰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贴了贴他的下巴, 亲亲蹭蹭还嘤嘤嘤讨好两脚兽的小动作熟练得人心疼,瞬间就让陆沅沦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他眨着星星眼,双手卡在缅因的前腿腋下将脸埋在对方的怀里吸了一口, 嘀嘀咕咕地用只有一人一猫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吐槽:“你这么可爱他还更喜欢别的, 真是没眼光!”   非常非常的没眼光!   “但是没关系, ”陆沅捞起它的前爪,充满期待地说, “我有眼光,他不想养你,我来养,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来养”三个字像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坚定, 嗓门都大了点,小缅因感动得喵喵直叫, 蹭人蹭得更起劲了。陆沅被它给予的反馈激励得雄赳赳气昂昂直面柏聿,张嘴就想霸道地扔下一句:“开个价,我带走。”   结果视线一触及到柏聿那冷淡的脸部轮廓以及狭长漆黑的眼眸, 就像被泼了盆冷水,热情高涨的脑袋迅速冷静下来, 讪讪摸起鼻子, 小声地询问:“那你养不养啊?”   “你想养?”柏聿虽然没听到小少爷跟猫嘀嘀咕咕了点什么, 但“我养你”三个字实在掷地有声,而且他对小猫的喜爱过于明显。   至少,在猫到1号别墅的这段时间里, 还没被他撒过手。   “想啊想啊。”陆沅一听这询问,眼都亮了,一人一猫顶着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眼巴巴盯着具有绝对处置权的男人,眼中的期待仿佛要溢出来。   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柏聿道:“我自己养。”   陆沅:“……哈?”   他像是没听明白:“你刚刚说什么?”   柏聿难得好脾气地重复:“我说,我自己养。”   陆沅:“……”   前脚还一脸冷酷地说喜欢别的猫,后脚就要自己养了?   他忍了忍,没忍住,指责柏聿:“你这样朝三暮四是养不好我们乖崽的!万一以后你遇到你想养的猫了,把我们乖崽置于何地!”   柏聿却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名字都起好了?看来真挺喜欢的。”   陆沅:“……”   他悄悄试探:“那,您愿意忍痛割爱不?”   柏聿冷酷无情:“不愿意。”   陆沅:“%&#&#@!”   扬起的那张笑脸瞬间收回来,陆沅觉得自己多给柏聿一个好脸色都是欠得慌。他板着脸,趁机又多揉了两把猫,才恋恋不舍地将猫重新放回箱子里。正打算一步三回头地回去吃晚餐,却听身旁的人再次开口:   “我养着,你随时能过来跟它玩,等会儿自己去大门输指纹。”   “!”   “劳烦小少爷给它挑点日用品。”柏聿示意老管家将猫抱起来,结果眼神刚落下就见原本还气哄哄恨不得炸掉地球的小少爷又眉开眼笑地主动迎了上去,还贴心地跟老管家说,“我来我来,卫爷爷你腿脚不便,我方便!”   柏聿瞥了眼他的腰。   是挺方便,蹲了那么久竟然没喊腰疼。   陆沅抱着猫跟上柏聿的步伐,有点不确定地问:“你真让我随时跟它玩吗?买日用品的话,我给他买个多大的窝比较好?你打算把它安顿在哪里?我研究一下尺寸。”   “放次卧。”   “次卧?”陆沅步伐一停,惊讶出声。   在柏聿以为他会叫嚷着“次卧不是我的房间吗凭什么给猫住”时,只见陆沅往猫脸上吧唧就是一口,乐颠颠地说:“乖崽,今晚跟我睡!”   柏聿:“……”   有了猫,柏聿明显感觉到陆沅吃饭都不在状态,小猫被猫舍教养得很好,就算陆沅把它放在了椅子上,它也没有突然跳上桌的情况,只时不时地舔舔爪爪,等老管家把陆宴一块送过来的猫粮小零食送过来,它便乖乖巧巧地吃起了自己的晚餐。   至于某个人——   一口米饭塞在嘴里不知道嚼吧了多少下,眼神总若有若无地往猫上瞥,左手也闲不下来地想去碰猫。   吧嗒。   红褐色长筷从长指放置到盘边,刻意制造出来的清脆声音宛若警铃瞬间在陆沅的脑海中敲响,他反应超快地将脑袋扭回来,认认真真吃着大厨特地给他做得鸡翅,并煞有其事地夸奖:“这可乐鸡翅真好吃。”   柏聿脸色更冷:“这是照烧鸡翅。”   陆沅:“…………”   柏聿:“认真吃饭,否则给你免掉的论文重新加回去。”   那怎么能行!   他费老半天劲儿才整了杯霓虹咖啡,陆宴更是拿出小猫来拍马屁……虽然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但足以可见让柏聿松口并非易事,要真把论文还回去,陆沅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乖乖地将照烧鸡翅吃了个一干二净,他眯起眼靠在椅子上,摸了摸吃撑的肚子。   旁边的猫也跟个大爷似的,吃饱了就躺下了。   老管家看得直笑:“三少还挺有眼光的,这猫随小少爷。”   柏聿不置可否。   *   吃过晚餐,陆沅便迫不及待地将猫抱到了次卧,大门一关,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开始给乖崽挑生活用品。   期间还拍了乖崽躺在他手边露出肚子呼噜噜睡觉的视频,找到陆宴的微信,发了过去。   陆宴正在会所心惊胆战地等待柏聿的反应。   戚述阳横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晃悠:“那猫真的很可爱,如你所想聿哥要是真想养猫,肯定会喜欢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聿哥的喜好竟然变得这么快!”   明明以前只喜欢养狗的。   陆宴紧张得想吐。   戚述阳的声音嗡嗡嗡的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清楚,直到手机叮咚一声响,他迫不及待地点开对话框,虽然还是那个冷冷淡淡的Y字昵称,但后面跟着的却是:七天。   当即,陆宴感动得流泪满面。   但这眼泪还没掉干净,他的手机又震了下,这下是特别关注才有的动静,定睛看去,只见某颗芝麻汤圆发了段视频过来。封面是浅色的地毯,陆宴怀着好奇点开视频,在镜头的快速晃动后,地毯瞬间变成了一只呼呼大睡的猫。   好眼熟的猫。   等等,猫?!   陆宴飞速抹掉眼角感动的泪水,将脸凑近了屏幕,顺便拽过戚述阳:“这不是咱们送给聿哥的猫吗?”   戚述阳一探头。   猫崽睡得肚皮起伏,镜头旁伸出只肤色白皙的手,紧接着两根长指比了个耶。   戚述阳:“……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他聿哥。   所以——   他扭头跟陆宴对视了一眼,问:“这是阿沅吧?你送给聿哥的猫,为什么跟阿沅躺在一块?”   不等陆宴回答,他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我觉得阿沅跟聿哥之间不太对。”   最开始震惊陆沅跟猫在一块的是陆宴,但听到好兄弟的这话,他又咦了一声,以完美逻辑说服自己:“有什么不对的?猫在聿哥家,阿沅也在聿哥家,阿沅跟猫玩在一块,这非常对好吗?”   是吗?   “但是你以前想跟霓虹玩的时候,聿哥老不乐意了。”戚述阳啧啧有声,“聿哥还搞差别对待啊。”   相比柏聿搞差别对待,更令陆宴在意的是:“你为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情?”   戚述阳睨他:“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每次过年去柏家,我爸见了聿哥都要提点聿哥小时候的故事拉关系,你跟霓虹是谈资之一,话说回来,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聿哥平时看你没有看阿沅顺眼,是因为你以前伤害过霓虹脆弱的小心灵?”   他超级小声地跟陆宴说悄悄话:“我说真的,你别看我哥冷冷淡淡的,他其实很记仇。”   陆宴若有所思。   真别说,自从陆苛、陆濯口中知道聿哥放狗咬他的真相,陆宴觉得自己确实怪对不起霓虹的。   要不……   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去霓虹坟前磕头谢罪?   陆宴按掉视频,下一秒惊讶发现陆沅的头像都从Q版的芝麻汤圆变成了自己跟猫崽的合照。   这猫有没有送到柏聿心坎不知道,但送到陆沅心坎是肯定的。   等了半天陆宴的回复,陆宴只发来一个冷酷无情的冷战猫猫表情包,陆沅摇摇头,索性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乖崽的身上。大半个小时后,同城快送将乖崽要用到的生活用品全部送到了松澜府。   仗着次卧够大,陆沅不止给乖崽准备了个猫窝,还买了超豪华猫爬架。   组装猫爬架是个费时间费力气的活,陆沅盯着打滚的小缅因看了眼,再想自己那脆弱的腰,果断掏出手机对着可爱猫猫拍了张照片,再对着猫爬架拍照,发给某备注为Y的好友后,试探询问。   芝麻汤圆:或许柏先生愿意给我们超级无敌可爱乖巧软乎乎胖嘟嘟的小猫咪搭一个猫爬架吗?   还附带了个小视频。   视频是陆沅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小缅因被他抱在怀里,捞起爪爪冲镜头拜拜,自己还在镜头外掐着嗓子配音:“please,please。”   将求人的姿态拉满。   柏聿将视频来回看了三遍,前置的角度找得其实不太好,没有支架,手机也摆得不稳当,陆沅的小半张脸偶尔会随着拜拜的姿势出现在镜头里。当然,更多的是他松松垮垮睡衣下藏着的纤瘦锁骨与修长脖颈。   很白,在本就暖白色的灯光下更是白得过分,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在上面加点更深的颜色。   敛下眼眸,将视频保存,他拿起手机,朝着门口走去。   陆沅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柏聿的回复,身体软软地倒在毛毯上,怀里的小猫顺势爬到他的胸口踩奶。屁大点的小猫,踩奶的力道不值一提,陆沅便也任由它去,摸着它的脑袋唏嘘:“宝贝,你说你都这么卖萌了,他不会真的郎心如铁吧?”   如果是,那可太不妙了。   “哥哥也帮不了你,哥哥的腰还没好呢,你是小猫你没有腰所以你不知道腰对于一个男孩子的重要性……话说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直接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他嘀嘀咕咕了半天,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陆沅:“……”   恰逢敲门声起,他眼睛一亮,喊了声进。   柏聿推门进来。   男人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看上去并没来得及洗漱。陆沅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象征性地用手扫了扫地毯,诚邀柏聿坐下:“快坐快坐,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紧接着又起猫猫的脸,自顾自说:“也是,我们乖崽这么可爱,就算是霸总也得倒在它的小短腿之下!”   柏聿瞥了眼乖崽的小短腿。   又瞥了眼陆沅的腿,盘坐的姿势让他那宽大的裤腿往上缩了缩,在丑不拉几的黄鸭子鞋子之间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脚腕,肤色正如他在镜头里看到的那么白。   摆在地上的猫爬架零件看上去多得很繁复,陆沅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没什么耐心,光是看看数量都觉得人先累了。他悄悄看了看柏聿未变的脸色,试探:“这对于柏先生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吧?”   柏聿卷起衣袖,淡淡道:“不然?”   陆沅:“!”   好家伙,这么自信!   陆沅果断给柏聿竖起了大拇指,用力吹捧他:“我就知道柏先生这么优秀,肯定是全能型选手,找你绝对没错!你放心,我们乖崽肯定会记得daddy的贡献,要是……”   陆沅咽下“柏氏破产”这四个字,果断改口:“以后乖崽赚钱给你花!”   柏聿:“听着像是咒我。”   都需要一只猫赚钱给他花了,柏氏怕是已经没了。   陆沅理直气壮:“怎么会,你第一次当爸不知道,崽崽赚的钱跟自己赚的钱,花起来是不一样的。”   柏聿:“那么懂,当了几次爸了?”   陆沅:“……”   见陆沅被噎,柏聿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乖崽放到了他怀里,面无表情地说:“劳烦,看好我儿子。”   陆沅一激灵:“嗯?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不是女儿?”   “陆宴给的卡片上有它的资料。”年龄、性别、饲养时的注意事项都有,很显然,有个人满脑子都是猫猫猫,根本没仔细瞧那张卡。   这样啊。   陆沅摸摸缅因的小脑袋,美滋滋地说:“那哥哥明天给你做超级帅的猫猫西装穿。”   “哥哥?”   “怎么啦?”陆沅睨他,“哥哥显得我们亲近。”   “是么。”柏聿扯了下唇,“那么请问,你是它哥,它是我儿子,你管我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阿沅:O.o 第26章 第 26 章 我勉为其难   026.   简单的问题差点烧穿陆沅的cpu。   他看看怀里的猫, 再看看柏聿,男人抱着双臂站在刚拆的猫爬架零件前,站姿虽然随意, 但一人站一人坐的姿势衬得他腿格外长,尤其是这长腿藏在西裤里,禁欲感拉满。   可惜,比起腿, 男人薄唇勾起的那点细微弧度以及眼底等着看人笑话的意思太明显, 顿时让陆沅失去了欣赏帅哥身材的欲望, 并对男人恶劣的心思表示唾弃。   他嘀咕:“我敢叫你恐怕都不敢应——”   声音虽小,但这么近的距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柏聿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面上的意思却很好懂:你确定?   陆沅的腰板缓缓直起来,声音也变得底气十足:“我叫你一声爸, 改明儿陆苛陆濯陆宴也得这么叫,恭喜柏先生一下子收获一二三四个好大儿。”   陆沅想象了下自家三位哥哥站在柏聿跟前, 一个接一个地弯腰喊人爸……画面太美,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笑撅过去。   他瞅了眼柏聿, 欠兮兮地问:“你想听我叫不?你要是能接受,我勉为其难叫一声也不是不行。”   柏聿:“……”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自己搭猫爬架?”   陆沅:“……”   怎么说不过人还搞威胁这一套呢?脸上因为成功怼了柏董的骄傲小表情迅速一收, 他将漂亮脸蛋抵在缅因的猫猫脸边上, 学猫喵喵叫了两声:“怎么会呢, daddy一定会原谅陆沅哥哥,亲手帮我们乖崽搭猫爬架的,对不对?”   被刻意压起来的嗓音听上去甜腻腻的, 讨好卖乖的意思昭然若揭,可即便如此,柏聿还是清楚地感受到心跳似乎乱了节奏。   他垂下眼,说了句:“听着不像勉为其难。”   嗯?   陆沅握着猫爪的手愣了愣,眨眨眼,什么勉为其难不勉为其……思绪停了几秒,他倏地明白了柏聿的意思,瞪圆眼睛:“这声daddy是替乖崽叫的!”   他没有要叫爹的意思!   柏聿不置可否,态度虽模糊,脸上却是极为明显的不走心表情,显然没把陆沅的反驳放在眼里。   陆沅想炸毛,可惜在窜起来的前一秒柏聿已经熟练地运用起了陆小少爷使用手册,瞥他一眼,吩咐道:“给我端杯水来,我要给我儿子装猫爬架。”   一肚子叽里呱啦全卡在嗓子眼的陆沅:“……哦。”   心里想的却是——   好狠的男人,一句话就直戳要害,拿猫爬架来威胁他。   乖乖放下猫,陆沅趿拉着丑陋的鸭鸭拖鞋推门离开,柏聿的视线从他略显不情愿的背影上收回来,随意环视了眼卧室。   松澜府的别墅常年只有柏聿一人住,因此次卧始终空着,基本就是清冷空旷的代名词。   现在却不同了。   软被铺在床上,有明显的压痕,枕头凌乱叠放着,床头柜上挂着根手机数据线。几套睡衣还未收拢到衣橱里,鲜艳明亮的颜色照亮了整个房间,似有似无的熟悉香味沁入鼻腔,是陆沅身上的味道。   “喵。 ”   猫叫打断了柏聿的思绪,他垂下眼眸。   陆宴送来的这只猫似乎很喜欢两脚兽,陆沅一走,便迫不及待地一颠一颠朝着柏聿跑来。十分胆大地用还不算锋利的猫指甲勾着他的西裤试图往上爬,坚持没两秒钟又因为力气不够,沿着柏聿的小腿滚下去啪叽倒在毛茸拖鞋上。   跌得晕头转向,但很快就爬起来,伸出前爪舔两口,再不死心地勾住了柏聿的裤子。   柏聿敛着眼看它忙得停不下来,很好奇这么点猫哪来的精力。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像猫的那个嘴上说着当咸鱼,实则精力也蛮充沛的,最起码真猫到家的这段时间,没有一刻停下来的。   “喵。”   又一声奶声奶气的猫叫终于唤醒了柏董冷酷无情之外仅存的那点善心,弯腰单手捞起猫放在了散落的透明太空舱里,随后扯了下嘴角:“屁大点的猫,他给你买那么大个猫爬架。”   爬得过来么。   爬不爬得过来不知道,但乖崽对太空舱很喜欢,一躺进去就忘了daddy的裤子多有意思。   柏聿也没再理它,按照说明书将猫爬架一层一层搭起来。   他动手能力不弱,二十来分钟猫爬架就已经初现轮廓,但低头看眼腕上手表,柏聿便皱起了眉。放下手里的吊椅,正要转身往门外走,与正常敲门声不太一样的咚咚声响了起来。   柏聿一顿,上前开门。   出现在他面前的陆沅手里托着托盘,见到他开门迅速,立刻把踢门的脚收了回来,随后得意地向男人展示:“当当当,怎么样,这个乖崽拉花是不是也超像!”   柏聿:“……”   见柏聿不说话,陆沅眨眨眼:“不像吗?”   柏聿:“陆沅,你是想改背过量摄入咖啡因对身体的影响相关的论文,还是想谋杀我好拐走我儿子?”   先不说现在已经晚上了,光咖啡柏聿今天已经喝了两杯,这一杯再灌下去,柏董引以为傲的规律作息恐怕就得彻底崩坏。   陆沅:“……”   光顾着炫技讨好柏董,完全忘了这茬。   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将托盘往桌上一放:“等着,我立马去给你拿水。”   这次拿水只花了两分钟。   陆沅是真怕柏聿一个不开心,揪他去背论文。   因此,在看到半成品猫爬架时,表情十分夸张地夸夸:“哇,这么点时间已经把猫爬架搭得有模有样了,柏先生超厉害!”   柏聿扯了扯唇:“不叫daddy了?”   陆沅:“……说了不是我叫你爹!”   柏聿不理会他的炸毛:“装小爬梯去。”   陆沅:“哦。”   虽然猫爬架很大个,但陆沅也不是真缺心眼,买的时候特地提了嘴家里的猫还是小猫,因此商家特地给换了台阶密集且坡度较缓的爬梯。   装爬梯也很简单,陆沅坐在地上,将螺丝对准爬梯跟主支架木板上的孔,拧进去。   搭好猫爬架,再做些简单的装饰,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陆沅从地上爬起来,退后两步,抱着双臂自顾自地点头:“呼——我俩真厉害!”   是挺厉害。   全程只拧了两颗螺丝便激动地想要喊猫师傅进行检验,结果屁大点的猫师傅刚爬上去就发现这是豆腐渣工程,随着爬梯一歪差点滑下来,猫师傅当即喵喵喵地发表了极其不满的讲话。   柏聿看了他两眼,视线过于直白,毫无遮掩的意思,立刻就被陆沅察觉到了。   他扭头问:“怎么啦?”   柏聿:“观察你的脸皮有多厚。”   陆沅:“……你讲话真是伤人心。”   柏聿漫不经心:“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   陆沅:“!”   并没有听出半点不好意思,反倒像是阴阳怪气的挑衅!   他在心里默默冷哼一声,想,柏聿这人相处起来其实跟陆宴口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但比起陆宴口中的那个柏聿,更恶劣!   恶劣到了极点!   他不理柏聿,扭头掏出手机再次掐着嗓音冲小缅因喊:“乖崽,过来拍照片。”   乖崽聪明得很,一看到陆沅掏出手机,直面镜头,一会儿在超大露台舔爪爪,一会儿在小阳台正襟危坐,还会躺在太空舱里翻起软乎乎的肚皮,看得陆沅眼冒爱心,拍照按键咔咔咔地没停下过。   拍到兴头上时,眼角余光瞥到没什么动静的柏聿,还能抽空问一声:“面对这么可爱的乖崽,你不打算拍点照片放朋友圈吗?”   拥有一个集帅气可爱为一身的儿子,不炫耀一下,简直天理难容!   柏聿:“我用你拍的。”   陆沅睨他一眼。   柏聿:“不行么?”   “那倒不是,只是有点震惊你对我拍照技术的肯定。放心,我拍照技术很好的。”陆沅扭着腰撅着屁股,刚要按按键,就见柏聿皱着眉,“你腰好了?”   “没有,但不这样拍不出好看的照片。” 想了想又问,“你们父子合照需要吗?”   柏聿冷冷淡淡:“不需要。”   嘁。   不需要拉倒。   时间不早,柏聿便回主卧洗漱去了,陆沅给乖崽拍完照片,又搂着猫自拍了好几张,精挑细选九张照片,发到了快要长草的朋友圈。   再一股脑儿把所有猫猫单独照发送给了柏聿。   细看数量,103张。   陆沅:“……”   他想,柏董长这么大应该还没感受过微信99+,正好趁机给他体验体验。   柏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微信已经叮叮咚咚响了好一会儿了,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跟陆沅的对话框后,标记为高清原图的照片就跟蝗虫入境似的,噼里啪啦就撞上来了。   默不作声地看着一张张自动往上的照片,柏聿瞥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   他倒要看看全部接收得花多久。   一分多钟,照片全部接收。   柏聿瞥了眼,打开了朋友圈,一眼看到有个眼熟的猫猫头像有了新的动态。   九宫格,上下左右八张全是乖崽的个猫照,最中间的C位是一人一猫的合照,人和猫都趴在地毯上,凑近了屏幕,一个刻意偏过来半张脸,一个将小脑袋凑过去亲亲嗅嗅,亲昵程度让柏聿这位乖崽亲爹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静静看了会儿,将照片保存。   又在其他八张照片里挑了张乖崽正襟危坐的,当了头像。   淩镜会所里,冲浪强度十分之高的戚述阳刚给陆沅点完赞,欣赏了乖崽的美貌,回到好友信息栏,就看到了备注为聿哥的昵称前方跟了张眼熟的猫猫照片。   戚述阳:“?” 作者有话说: 周日要上夹,下章更新从零点改到晚十一点多,大家不要等哦,到时候随机掉落小红包做补偿~顺便推推预收,感兴趣的宝快来专栏收藏《病美人与恶犬》作为徐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西迟身体羸弱,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生怕西迟死在家里,晦气沾染徐家门楣,一听隔壁谢老爷子透露出要联姻的意思,徐家家主的眼睛亮了。谢家大少谢竞川桀骜张扬,不服管束,听闻还脾气暴躁,肆意妄为,徐家的其他年轻一辈配给他可惜了,但徐西迟就刚刚好。身体不好、性格柔弱,虽然嫁给谢竞川只有受欺负的份,但真要被欺负死了,徐家还能从谢家手里要点补偿,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恰好,谢老爷子老眼昏花,竟也对西迟相当满意。唯一的问题出在谢竞川本人。谢大少得知自己被强行塞了个未婚妻时,跳伞也不跳了、赛车也不赛了,连夜飞奔回国,一巴掌拍在了老爷子的茶桌上,怒吼:“谁乐意跟个病秧子结婚,要结你自己结——”话没说完,瞥见端坐在一侧,隐匿在清茶袅袅后的半张绝美侧脸,诡异停顿两秒,尾音一转:“我结也行。”小剧场:得知谢竞川接下了婚约,真准备结婚,发小们指着他的鼻子震惊:“你昨天还说,结婚不如去死!”谢竞川嘴硬:“没办法,老爷子给的太多了。再说了,结婚咋了,又不是不能离。”过后不久。夜色迷离,大床轻晃,餍足的男人亲吻着老婆雪白修长的脖颈,自顾自地想——也没说错,爽死也是死。“老婆,爱你😚”西迟:“……”当初是谁说要离婚的? 第27章 第 27 章 这代表聿哥   027.   戚述阳原本闲散横躺在沙发上的身体从腰开始, 一点一点抻起来,直至抻起个直角,长腿往沙发上一挂, 不信邪地将柏聿的头像点开,放大。随后,用脚踢了踢陆宴的小腿,在对方的怒瞪中, 伸出手:“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陆宴没什么好脾气:“干嘛?”   “哎呀, 你给我就知道了。”睨他一眼, 戚述阳催促,“快点快点, 我又不拿来干什么坏事,只是看一眼你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有什么好看的?   陆宴狐疑瞅他两眼,不等他开口,戚述阳便因为看不惯他的墨迹而放大招, 幽幽问:“连朋友圈都不能让我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陆宴:“……”   他啐一声, 评价:“好拙劣的激将法。”   但拙劣归拙劣,有用还是有用的,将手机抛给戚述阳, 随意喊了四个数字。戚述阳顺利打开锁屏,点进了陆宴的微信朋友圈, 后者也因为好奇, 屁股一挪, 挤到了同一张沙发上。   陆宴探着头:“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情况?”   戚述阳将两只手机放在一起,用下巴指了指屏幕:“你看这俩照片, 有什么不同吗?”   小缅因在猫爬架的小阳台上正襟危坐,小模样端端正正,表情也很严肃,但就是因为太严肃,看起来有种特别的可爱。   陆宴对戚述阳的行为不明所以,但还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斜着也看,看来看去这不就是他送到松澜府的猫吗?   “有什么不同?不一模一样吗?”陆宴皱着眉反问,“喏,脑门上翘起的这点毛的角度都一样。”   “一样就对了。”戚述阳说完顿了一下,立马摇头,“不对不对,一样才不对。”   陆宴有点忍无可忍:“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喏,这张,聿哥新换的头像。这张,你家阿沅的朋友圈照片!”戚述阳像是发现了个大秘密,差点蹦起来,“经过你我确认,这两张照片一模一样!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聿哥跟阿沅都很喜欢我送的猫。”   “?”   “难道不是吗?”陆宴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啧啧感慨,“聿哥这破头像都多少年没换了,偏偏就在我送猫过去以后换成了猫,这还不是超爱我送的猫?”   越想,越觉得美滋滋。   有种被肯定的自豪感!   “阿沅就不用说了,阿沅的朋友圈背景就是只猫,之前我爸他们查阿沅的时候,资料上有写,阿沅有空还会喂养流浪猫,他肯定也喜欢我送的猫。”   戚述阳:“……”   他沉默良久,嗓音幽幽地问:“重点是猫吗?重点是他们用了同一张照片!”   陆宴:“什么叫重点是猫吗?如果没有这只猫,他们就不可能用上同一张照片!所以重点就是这只猫!”   戚述阳:“……”   草,有点被说服了。   陆宴越说越上头:“再说了,这猫现在是聿哥的,聿哥从阿沅那里拿张自家猫的照片当头像,简直天经地义好吗!”   戚述阳:“……”   陆宴:“你觉得以聿哥的性子,他会闲着没事干蹲在猫前给猫拍照片,还是更乐意直接从阿沅的朋友圈拿?”   戚述阳想象不出来他哥撅着屁股姨母笑地疯狂给猫咔咔拍照的模样来,吓人程度堪比走夜路遇到鬼。   被彻底说服的戚述阳唏嘘:“早知道聿哥喜欢这么喜欢猫,今年聿哥的生日我也送猫了。”   指不定还能多得他哥几个好脸色。   *   松澜府,1号别墅。   乖崽对猫爬架的兴致还没消,不停地在猫爬架上爬爬停停,陆沅便放任它自己玩,坐在地上看朋友圈的评价。   很少有人能抵抗这么可爱的猫猫,陆沅的不少同学、甚至教授都留下了点赞评论的痕迹。   陆沅一一回复完,回到对话框,系统显示图片已经发送完毕,但柏聿并没有回复。他皱眉,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人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时,目光先触及到了柏聿的头像——是乖崽!   哎呀,原来柏董也是口是心非那一挂的。   表面上看着冷冷淡淡,一声不吭,转头立马就把乖崽头像给安排上了。   这个爹当得也还行。   他发消息夸奖:柏先生的头像不错[猫猫竖大拇指.jpg]   柏聿这次倒是回复及时:多亏陆小少爷拍得好看。   被夸美了的陆沅捧着脸,在心里轻哼——他的拍照技术可是在去年学校举办的摄影大赛里经受过考验的,连摄影专业的学长都夸过他有天赋。   结束对话,陆沅扔下手机去浴室洗澡,随后换上干净单薄的睡衣钻进被窝,另一头已经彻底熟悉了猫爬架的乖崽并没有睡陆沅特地给它准备的小号木床,艰难爬到大床上,抵着陆沅的枕头开始踩奶。   小呼噜震天响。   陆沅拍了段视频又发给柏聿。   得到的回复却跟乖崽没有任何关系。   柏聿问:腰还疼吗?   陆沅:“……”   柏董真的很认真地在赔罪。   想到占用柏董那么多时间,让柏董搭了那么久的猫爬架,陆沅决定心疼心疼对方,忍着腰上那点细微的不适,贴心地回复:还好还好,今天不用冷敷了,你早点休息/可爱   Y:。   这一晚,陆沅睡得并不安稳,他做梦都没想过,白日里看着乖乖巧巧跟个小天使一样的小缅因一到深夜立刻被邪恶猫格顶替,一会儿在床上蹦来蹦去,一会儿嘬他的耳朵,一会儿躺在他的枕头上打呼噜,那俩后脚丫子还抵着他的脸。   陆沅默默地将被子拉到了最高,硬生生熬到早上六点多。   柏聿按照日常习惯推门准备去健身房时,目光瞥见了一只绿色的恐龙。恐龙蹲在地上,翘起的短尾巴随着他仰头,被压到了身后,恐龙血盆大口模样的帽子里露出张满是疲惫的脸。   陆沅有气无力:“你可终于醒了。”   手往后掏了掏,掏出一只分外活泼的猫,推了推缅因的屁股,他跟柏聿诉苦:“你儿子折腾我一晚上没睡,劳烦,把它带走。”   小缅因根本不懂自己被嫌弃,陆沅推它两下,它扭着屁股又往回跑,亲昵地蹭着陆沅的手指。   浑然不知此时此刻陆沅看它的目光跟看魔丸没区别。   陆沅揉着眼睛,一边站起身,一边嘀咕:“这次熬夜可没有我的主观意愿,别再罚我背论文了。”   再背他真的要闹……嗯,等等。   陆沅的眼前猛地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脑袋更是像被一层雾给蒙住似的,所有的思绪清零,只隐约意识到浑身发软,半弯的腿更是无力站起,整个人毫无支撑重心地往前一栽。   嘭。   额头狠狠砸到柏聿的锁骨上,男人发出一声毫无防备的疼痛闷哼,身体也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但好在反应速度极快,左手手掌扶住了陆沅的肩膀,右手抬起他的脸,看着对方晕晕乎乎的样子,脸色骤然下沉,眉心蹙起。   “陆沅。”   低沉略显紧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挨近之后那股清冽熟悉的木质香钻进鼻子,逐渐冲散了晕眩的感受并一点点安抚着陆沅的神经,他的脑袋清醒了一瞬,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站太久差点厥过去,表情不由得有些汗颜。   手掌搭在男人的手臂上,他连忙道:“没、没事,就是起得太快,有点晕。”   柏聿紧皱的眉心并未随着他的解释而舒缓,看了眼毫无知觉甚至觉得两人在打闹、原地蹦跶着恨不得挤进来的罪魁祸首,柏聿冷着脸说:“我让查理做点吃的,你吃点再去睡觉。”   “好,那乖崽——”   “跟我去健身。”   “……”彻底缓过来的陆沅看着那么点大小的猫,嘴角抽了下,“行吧。”   拒绝了柏聿疑似又要么主抱的帮助,陆沅慢吞吞地踩着有点飘的步子坐电梯来到了餐厅。查理接收到主家消息,热情洋溢跟陆沅打招呼:“嗨,小少爷,先来杯热可可吗?”   “唔,可以。”   喝着热可可,吃着蓝莓芝士松饼,陆沅因为睡得少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舒服了点,就是额头被撞得有点疼。但……他坚硬的头盖骨都这么疼了,柏聿的锁骨还好吧?   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放下空了的可可杯,起身朝着地下室的健身房走。   这还是陆沅第一次踏足柏聿别墅的负一层,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健身房的门没有关严实,露出了一条缝,陆沅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引起屋内人注意后,便探进了个头。   比起柏聿的黑T换训练背心,一下抓住陆沅注意力的是那只在跑步机上撒开四条腿向上蹦跶的缅因。   陆沅:“……”   他很自然地推门走进去,想蹲在跑步机前仔细瞧,但想到在卧室门口发生的一幕,着实有点害怕,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凳子,索性盘腿坐了下来,指着控制台上挂下来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柏聿按住晃动的沙袋,往跑步机瞥了眼:“鱼干。”   陆沅:“……”   你还挺诚实。   小鱼干的香味不停刺激着乖崽,它不厌其烦地伸爪去尝试拽下小鱼干,但柏聿给小鱼干吊起的高度十分刁钻,乖崽折腾半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没见成功。   又能运动又像惩罚。   陆沅伸出手指戳戳小缅因软乎乎的肚子,摇头小声说:“你爸真坏。”   说人坏话被人当场逮个正着,柏聿睨他:“你不去睡觉了?”   陆沅摆摆手:“我看会儿猫再睡。”   话虽如此,身体却假装不经意地换了个角度,一抬头既能看见乖崽,又能看到柏董漂亮的肌肉线条。   嗯,看会儿再睡。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更新在零点 第28章 第 28 章 我以为你会   028.   比起宽松的黑T, 黑色训练背心更像柏聿往常穿的毛衣,但又比毛衣更耐看,因为没袖子, 露得更多。   陆沅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撑着脸,拨动小鱼干逗弄小缅因的手不自觉停下来,偷摸的欣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柏聿本人的‘无所察觉’而变得嚣张直白起来。   皮肤真白啊, 腰真细啊, 腿真长啊, 眼神……眼神凉飕飕的。   分分钟被发现的陆沅心虚地摸了下鼻尖,讪讪一笑:“你怎么不揍那沙包了。”   本来昨晚就没睡好, 刚才那突然一转头差点给他吓得心脏骤停。   柏聿转身拆开了拳击手套,语气还带点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音虽然没多大,但喘得实在有些性感, 让陆沅差点骤停的心脏又砰砰砰快速跳动起来。   他默默揉了揉耳朵,手刚放下, 就听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身后有道眼神强烈得像是要扒了我的衣服。”   陆沅:“……”   有那么夸张吗?   陷入自我怀疑的陆沅轻咳一声,反应速度极快地一把捞过还在不死心地尝试摸小鱼干的小缅因,用很无辜的语气说:“啊, 那一定是我们乖崽吧?因为daddy不乐意给你吃小鱼干是不是?”   小缅因虽然听不懂,但十分给面子地喵了一声, 紧接着讨好地蹭着陆沅的手背, 哼唧哼唧地卖萌撒娇, 试图让陆沅帮忙摘鱼干。   小猫太可爱,陆沅根本抵抗不了。   甚至完全忘记了昨晚这猫是怎么折腾自己的,扭头就摘系着小鱼干的绳。   柏聿看着他的动作, 长眉微皱,深切感受到了陆沅对孩子的溺爱无度。将拳击手套丢到一侧的竹篓里,柏聿俯身拿起挂在休息椅上的毛巾,擦去额角、肩背的薄汗,淡淡说:“看也看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陆沅正欣赏猫吃鱼,摇头:“再等等。”   柏聿:“要么回去睡觉,要么带着猫回去睡觉。”   啪。   陆沅立刻放开揉着猫脑袋的手,果断从地上爬起来,微笑着说:“我现在就去。”   开玩笑,被猫折腾一晚上,现在还带着猫回去睡觉?他真得猝死。   就是可惜了,只能遗憾错过帅哥的健身日常……心里的怅然还未消散,就见柏聿有读心术似的,冷不丁说了句:“放心,明天这个时间点还能看。”   陆沅脸上的笑容一僵:“……”   真服了,就算看出来他的欣赏意图,就不能装不知道么?   陆沅扭头走了,绿色恐龙用力甩着尾巴,看着有点恼羞成怒,柏聿见状扯了下唇,目送着他离开。   没了乖崽捣乱,陆沅的这趟回笼觉睡得那叫一个舒坦,一觉醒来天色大亮,扭头一看手机,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简单洗漱后,换了套新的睡衣慢吞吞地推门往外走,结果门一开,就瞧见小缅因正趴在门口玩毛线球。见到陆沅出来,立刻兴奋地将球一踹,爪子勾着睡衣就窜到了陆沅的腿上。   陆沅抱起它,来到一楼客厅时,先看到了道熟悉的身影。   坐在沙发上的陆濯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跟弟弟打招呼:“早啊,阿沅。”   好像也不早了。   陆沅乖乖地回应:“二哥早,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叫醒我?”   “柏聿说你昨晚没睡好,我想着就不打扰你休息。”陆濯今天穿得很休闲,他跟柏聿的关系也是显而易见的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坐姿要有多随意就有多随意,长腿微弯压在沙发上,视线看向少年怀里的猫,撑着下巴问,“这就是陆宴送来的猫?臭小子眼光真不错,看着蛮可爱的。”   陆沅眨了下眼睛,偷看了眼另一张沙发上的男人,忽然扬起张笑脸,快步走到沙发前,将乖崽端给了陆濯。   陆濯:“?”   陆沅轻咳一声:“让它认认它二哥。”   陆二少显然想不到柏聿跟这猫是以父子关系论的,因此在面对所谓二哥时,接受非常良好。   熟练地伸出手指挠了挠猫猫的下巴,小缅因便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一人一猫沉浸在打闹中,显然没有察觉到在场的另一位男人已经掀起了眼皮,微眯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向了陆沅。   陆沅假装没看见。   甚至还敢指着陆二对猫说:“乖崽,这是你二哥。”   陆濯也非常给面子,张嘴就要应和,耳边响起道冷冷的警告:“这是我儿子。”   陆濯:“……”   那句“乖崽好,我是你二哥”顿时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差点给陆濯憋死。   唯独罪魁祸首差点在心里笑厥过去。   陆濯倒是真没想过柏聿会这么喜欢这只猫,赶紧把儿子还给人家,看着小缅因在男人的大腿上踩奶,摇摇头表示神奇。   随后拉着陆沅往身旁一坐,询问:“这两天腰怎么样?我给你带了点修复用的药膏过来,隔壁科室有个医生家里开中医馆的,他们家自己做的药膏,说是对腰扭伤很管用。”   陆沅摸了摸腰,实话实说:“好多了,但不太能剧烈运动。”   “好得还挺快,看来柏董的赔罪蛮真心的。”陆濯笑着打趣,换来柏聿一个冷淡的眼神,不过多年朋友,早就习惯柏聿这表情了,他完全不像陆宴,依旧淡定得很,“那最近就好好休息吧。”   陆沅连连点头。   陆濯留在松澜府吃了顿晚饭才走。   饭后,陆沅趁着没下雪,带着猫在偌大的别墅区溜达,顺道拍了好几段乖崽憨态可掬的视频,发到了社交软件上。   往回走的时候先拐去了自家2号别墅。   见自家小少爷抱着猫走进来,留守管家陈持感动得简直想落泪。   三少陆宴昨天就没回松澜府,偌大的别墅里主人家全跑了,就留他一个根本无处发挥的管家,陈持心里要有多难过就难过。但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傍晚,他家小少爷回来了!   结果刚微笑着迎上去,就听陆沅说:“我回来拿个板子,陈哥你忙你的就行。”   陈持:“……所以,您今晚还得过去?”   陆沅点点头:“是啊,对了,陈哥,我买了点布料,明天估计能到,到时候你帮我签收下。”   陈管家刚刚涌上来的一腔热情瞬间付诸东流,只能艰难保持微笑地应一声好。   陆沅将平板装进口袋,背着走了。   背论文一事儿没那么急,看柏聿的意思似乎也有心想要放过他,陆沅便打算找点其他的闲事干。这闲事就是先前答应乖崽的给它做衣服。   但西装先等等,他打算给乖崽做点别的。   回到1号别墅的时候,柏聿并没有回二楼,隔着玻璃,陆沅在花房看见了他。   陆沅第一天踏足这里就对玻璃房内的花很感兴趣,听老管家说这些花都是柏聿自己养着,更觉得惊讶。今天恰好逮到人在花房,他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   花房内的温度比起户外高了不止一点,一进来就暖烘烘的,陆沅给面子地哇一声:“真好看,听说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真厉害。”   乖崽也觉得挺厉害的,迫不及待地从陆沅的怀里跳出来,伸手去捞近在咫尺的君子兰。   这能捞?   连忙将爪爪抓回来,陆沅警告它:“不许动,这花得七位数,捞坏了把我俩卖了都赔不……不对。”   他蓦地反应过来:“你又不是我的崽,你捞坏了让你爸负责。”   说完就把爪放了。   柏聿揉了揉眉心,觉得陆小少爷没良心时,见猫真的打算继续捞,只能弯腰将它拎起来丢进了旁边的纸箱内,并丢给了它几朵掉落在桌板的红山茶。   乖崽顿时喵喵叫起来,两只爪捞着花乱蹭。   玩了没一会儿,突然没了动静,陆沅扬了扬眉,压着点好奇,走过去,就见倏地一下,小缅因顶着一头的红山茶探出了脑袋,冲着陆沅喵喵直叫。   陆沅当场被萌得捂住心口:“崽崽你好可爱!是只戴花花的漂亮小猫!”   就是太猝不及防了点,压根没有让他掏手机的时间,错过了那么可爱的一幕!   听到他的嘀咕,柏聿看了眼斜前方的摄像头,道:“等会儿可以去找卫叔调监控。”   对哦。   这玻璃房里的花都够买好几套房子了,要是没监控也太说不过去了。   “好呀好呀。”他兴冲冲地点头,“刚刚那段我可以回味一百遍。”   柏聿倒是觉得人比猫的反应还有意思。   陆沅开心的时候五官十分生动,是在黑夜中都能感受到的那种明媚,谁看了都觉得心情好。   “要端一盆放你的卧室吗?”柏聿问他。   陆沅连连摆手:“不用,放这儿挺好的,再说了,次卧又不是我一个人睡,到时候乖崽趁我睡着把你的花都掏了,你哭都来不及。”   柏聿却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一盆花而已。”   陆沅指着那盆老桩君子兰,幽幽发问:“这盆也可以吗?”   柏聿:“可以。”   陆沅:“……”   不理解你们有钱人。   他没端花,端着装着猫的纸箱走了,看他走向1号别墅的背影,柏聿跟在他的身后,随口道:“我以为你会拐着我的猫一去不回。”   陆沅扭头:“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   虽然确实想过,但毕竟乖崽的生活用品都在1号别墅,他真想拐回家也伺候不了。   不过——   他抱着箱子说:“明天我确实要回去,我给乖崽定了点布料,到时候给它做点衣服。”   柏聿脚下步伐一顿。   先前是听陆沅说过要给猫做小西装穿,但见陆沅今天没什么动静,柏聿只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想到是真这么打算的。   他盯着小缅因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你还记得自己欠着七篇论文没背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小红包PS:最近这段时间现生杂七杂八的事儿一堆,有点忙,更新可能没那么稳定,我能多更就多更点 第29章 第 29 章 一块挣他一   029.   陆沅当场给柏聿表演了个什么叫回眸一瞪杀意生。   要不是怀里抱得是乖崽, 他肯定把这纸箱套对方脑袋上去,好端端的非得在温馨场合里提背论文这种晦气事,不纯欠吗?   顶着张表情紧绷的脸, 陆沅选择跟小缅因告状:“乖崽,你听到没?哥哥只是想给你做件衣服而已,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结果有的人竟然觉得哥哥在不务正业!”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带着十足十的怨气, 惊起了正停留在树上落脚的山雀, 叽叽喳喳地扇着翅膀在黑夜中逃窜。   柏聿也陷入了沉默中。   半晌才解释:“没觉得你不务正业。”   没觉得?   没觉得你提什么背论文,还要特地强调七篇?   一股邪火不停地往陆沅的头上窜, 他收紧了抱着纸箱的手臂,纠结到底是把猫带着一块扭头就走气势足,还是把箱子duang进男人怀里更有风范。结果,气势汹汹的视线在触及到男人一改冷淡并略显无奈的眉眼时, 他顿了下。   这表情什么意思?   脑袋有些卡壳的陆沅懵了懵,开始回忆刚才那段对话。   他提到给乖崽做衣服, 柏聿提醒他还有七篇论文,他假装告状实则指责,柏聿又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等等, 等等。   等不出来一点。   想不出第二层意思的陆沅蹬蹬蹬地踩着很重的步伐,扭头朝着1号别墅的大门走。   柏聿:“……”   倒是没往隔壁去, 勉强能算好消息。   看着前方那道仿佛一戳就炸的身影, 柏聿站在原地揉了揉涨疼的眉心, 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进屋时,卫叔迎上来, 柏聿问:“陆沅呢?”   老管家哎呦两声,压低声音说:“小少爷一脸要跟人干架的表情,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点啥,就这么往二楼去了。”   能嘀咕什么?   无非就是骂他的话。   柏聿心知肚明,扯了下唇,没再提陆沅的气急败坏,而是道:“卫叔,劳烦您去调下花房的监控。”   次卧内。   陆沅趴在床上,用逗猫棒遛着猫玩儿,看着小缅因窜上窜下,眉眼耷拉着,怎么看怎么懊恼:“哎呀,早知道就该把你Duang给你爹的,今晚跟我睡,要是还吵到我怎么办?”   他摸出手机,看着可爱头像后面的Y字,纠结地直拧眉毛:“现在给他发信息,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呆?”   “喵——”   顺利抓到了逗猫棒的乖崽发出一声喜悦的长喵,仿佛在应和陆沅。   陆沅:“……”   他翻身,趴的姿势变成平躺,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暖白灯光在长久的注视中散出一圈圈光晕,看得人有点眼花。揉了下眼睛继续懊恼时,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忽然嗡得一声发出了震动提醒,他高高举到眼前,发现刚刚还被他念叨的那个猫猫头像上有个红点。   陆沅迅速拉近手机,定睛一看。   Y:[花房监控.mp4]   陆沅:“……”   还记得呢。   他都差点忘了。   绷着脸点开视频,清晰度很高,角度也刚刚好,恰好将纸箱的寂静以及乖崽突然顶着红山茶窜出来拍个正着,陆沅回味了两遍,果断点击保存。打算发到朋友圈时,想到柏聿也能刷到,点击发送的手指便顿了下,最终选择退出,换成了短视频软件。   猫猫的诱惑力是无限的,就连陆沅这个常年被系统屏蔽的账号都在短时间内收获了好几个点赞。   陆沅心情好了点,在背论文还是给乖崽设计衣服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反正他跟柏聿相处了两天也看出来了,柏聿人虽然确实冷淡了点,但也真不至于跟陆宴似的那么怕他。对方还是挺好说话的,否则也不至于一杯霓虹咖啡就能轻易讨好他,大不了给乖崽做衣服的时候,顺道也给霓虹做一套,有机会烧给霓虹嘛!   画了几个简单的稿子,柏聿放下平板,看了眼已经呼呼大睡的乖崽,满意地点头。   估计是白天玩累了,晚上也能安分休息了。   今天晚上他能睡个好觉。   陆沅弯起嘴角,拉起被子,放松地入眠。   *   啪。   两个小时后,他打开床头灯,看向趴在枕头边上用无辜眼神望着他的乖崽时,宛若邪剑仙上身,满脸怨气。   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趿拉着拖鞋走到浴室的落地镜前,早上才经历过撞击的额头果然又红了一块……他是不太能理解小猫晚上不睡觉非要在床头搞攀岩,然后因为坚持不住掉下来,正好砸他额头上的操作。   用冷水敷了敷脑门,将那抹红压下去,他要往回走时亦趋亦步的小缅因不停地窜窜跳跳,试图抱住他的腿。   ——这只猫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陆沅快速回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给柏聿发信息。   芝麻汤圆:其实我也觉得给猫做衣服有点不务正业了。   天天打扰他睡觉的坏猫不配拥有小西装!   爱来得快恨来得也快的陆沅指着小缅因,威胁:“等会再砸我脸上,我俩就绝交。”   “喵喵!”   陆沅:“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你就跟着你爸过——”   凭借着十级猫语试图跟猫对话实则就是胡说八道威胁小猫咪的陆沅突然一顿,扭头看向了咚咚咚响了三声的次卧大门,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了手机。   ……属于是气昏头了,根本没意识到现在什么时候。   关键是,柏聿真被他吵醒了?   陆沅:“……”   门打开,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轮廓。   陆沅抬眸跟柏聿对上眼的刹那,心虚得要命,连忙垂下眼眸,摸了摸鼻尖正想硬着头皮开口,视线却定在了男人的穿着上。   穿得深色丝质睡袍,柔软服帖的布料几乎将身材展现得一清二楚,而且那根系在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让陆沅一眼都能看到腹肌,他在心里倒吸一口气,强行将视线往上拽,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又闹你了?”   柏聿借着门后的光看到宛若小尾巴跟在陆沅身后的猫,小缅因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甚至因为看到了亲爹而略显激动,撒开四条腿就往柏聿的腿上扑。   猫爪勾起真丝来那可真是太容易了,眼见着柏聿的睡袍被乖崽挂着往下坠,陆沅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   啪。   一只手探过来,拽着陆沅挂在脑后的帽子往前一套,花里胡哨的宽松设计轻易盖住了他的视线,柏聿也趁机弯腰将猫抱起来,瞥了眼勾丝的衣服,扯了下唇:“想糟蹋我多少衣服裤子?赔得起么?”   “小猫也不是故意的,它喜欢你才往你身上扑。”陆沅拉开帽子,下意识给乖崽站台,并发表了极其昏庸无道的见解,“不然怎么就扑你,不扑别人呢?”   “照你这么说,晚上吵你闹你也是喜欢你?不然怎么就光闹你,不闹别人?”柏聿眉梢微扬,五官在灯光下变得柔和了几分,但那话听着可真够气人了。   更让陆沅生气的是自己。   前脚还在因为乖崽折腾他而恼火,后脚怎么就给乖崽说起好话来了?   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番,陆沅理直气壮地反驳:“那当然是因为房间里就我一个人。”   柏聿点头:“显而易见,现在外头也只有我一个人。”   陆沅:“……”   他恹恹抬起眼,问:“所以这么晚了我们还要吵一架吗?”   柏聿:“那倒不用,猫我带走了,你好好休息,争取给它多做点衣服。”   扔下这句话,柏聿抱着猫转身就走,那利落的修长背影以及含着几分意味不明语气的话让站在原地的陆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人其实是在嘲讽他吧?   他都承认给乖崽做衣服是不务正业了,他还让他多做点衣服?   又炸毛的陆沅怒瞪男人背影,恶狠狠地做了个鬼脸,结果一人一猫非常及时地扭头,鬼脸顿时僵在原地。   陆沅:“……我在训练我的五官。”   柏聿似笑了一声:“陆小少爷爱好挺特别。”   半夜三更训练五官,谁看了不说一句有想法。   陆沅:[○??`Д???? ○]   依旧是送走了乖崽就回归绝佳睡眠质量的一晚,陆沅于第二天的八点准时睁开眼睛,次卧的窗帘缓缓拉开,温暖的日光大片散落下来,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回头正想找猫时才想起来昨晚猫被柏聿带走了。   收拾完自己,他打着哈欠往门外走,来到客厅时发现老管家正站在一个衣篓前,衣篓里叠着不少的衣服,但最显眼的还属那件堆在最上方的、格外眼熟、仿佛上次相见还在今早凌晨的深色真丝睡袍。   哈欠打一半咽回去,陆沅试探着询问:“这是……?”   老管家听到动静,抬起那张慈祥的笑脸:“是小少爷啊,先生说这些衣服都被乖崽抓破了,让我丢掉。”   陆沅震惊:“全部?”   他印象中不就是那天装猫爬架时的西裤以及昨晚的睡袍吗?   老管家点头,猜想到:“说是猫跑进先生的衣柜了。”   陆沅:“……”   站在原地盯着那衣篓沉默良久,陆沅突然掏出了手机,找到陆宴的微信。   芝麻汤圆:我拍了拍全家颜值NO.2并说:参见大王。   陆沅:“?”   大王不知道是早起了还是没睡,回消息的速度非常快,并十分符合人设。   全家颜值NO.2:[有事启奏,无事退朝.jpg]   芝麻汤圆:听说你送给柏聿的猫昨晚深入柏聿衣柜,并抓坏了他——   陆沅再度瞅了眼衣篓,夸张用语:十来斤衣服。   芝麻汤圆:等会儿我给你拍照,你去买同款回来,咱俩一块挣他一篇论文免背权,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二更】首   030.   ‘论文免背权’五个大字出现在对话框的刹那, 像镶了层金光,顿时晃花了陆宴的眼睛。   他不信邪地揉揉眼睛,将屏幕拉近仔细观看, 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过后,嘴角的弧度迅速咧开,但很快又想起有人顶着张无辜的脸告诉他柏聿好说话,怂恿他去背论文的画面。   弧度拉平, 陆宴睨着这行字, 冷哼一声。   全家颜值NO.2:有这种好事儿臭弟弟还想着我呢?   陆沅在心里哎呀一声, 看来上次是真伤了他家三哥的心了。   揉揉鼻尖,他决定以真心换真心。   俗称实话实说。   芝麻汤圆:其实也没怎么好啦/害羞, 我只需要拍个照片,而你需要费劲巴拉地买同款,以我对豪门权贵的了解来看,指不定里面还有限量款。   让他买还真不一定买得到, 毕竟他刚踏进豪门没几天,人脉这方面, 约等于没有。   陆宴:“……”   臭弟弟。   果然是颗纯正的黑心芝麻汤圆。   但……   陆宴回头看了眼打印出来的论文,觉得这个亏也不是不能吃。   顶多只是多费点时间,费点钱而已, 以他陆三少的本事,这根本不值一提!   得到一个硕大的皇帝比OK表情包, 陆沅当即收了手机, 目光环视四周, 确保当事人柏聿并未出现,便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挨着老管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管家一听是小少爷给先生的惊喜, 笑得眼角的褶皱都多了两层。   并道:“小少爷您慢慢拍,先生刚去健身,离结束还有段时间。”   陆沅诶了一声,有点意外:“他也刚起吗?”   想了想又觉得正常。   有超级无敌睡眠破坏者·乖崽在场,柏聿睡不好再正常不过。   但既然这样,他就放宽心拍照了。   弯腰捞起那件深色真丝睡袍,柔软顺滑的质感就像一层云似的从陆沅的手中滑下来,在坠地前又被他匆忙伸手抱在怀里。仅仅只是一两秒的时间,熟悉但更为浓郁的木质香扑面而来,陆沅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男人昨晚穿得松松垮垮站在他面前的模样。   陆沅:“……”   白皙脸蛋无由来地红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摸鼻尖,手指却还埋在柏聿的睡袍里,一种莫名的悸动跟战栗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那种像是在抚摸柏聿肌肤的错觉令他指腹、耳朵、脖颈都变得无比滚烫,立刻手忙脚乱地将睡袍丢到沙发上。   不敢再多看一眼。   听到动静的老管家回头,关心地问:“怎么了?”   陆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您忙您的。”   目送着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沅盯着那睡袍看了半晌,才重新拿起手机,默默拍下照片。   丢进衣篓的衣服裤子合起来有个十来件,陆沅原本只顾着拍logo、拍版型,直到某条西裤以非常完整、毫无折叠的形态被丢到沙发上,他瞥了眼,却蓦地愣住。   这裤子看着没破啊?   拎起裤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陆沅嘀咕着“哪里有问题”时,耳边突然传来沉沉一声:“陆沅。”   陆沅一抖。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艹完蛋!   他噌一下将西裤团吧团吧塞到身后,惊恐的视线倏地瞥向声源地。   只见柏聿站在走廊的转角口,依旧是熟悉的深色训练背心加浅色运动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模样。唯一显得与往常不同的是那双冷淡的凤眸在望向他时,染上了无法言喻的复杂。   而他掌心里趴着的、看着恹恹的好似精疲力尽的猫,此刻也因为气氛的不同,支起了脑袋,露出双好奇的双眼。   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后。   陆沅:“……首先我不是变/态。”   陆沅:“……其次我只是看看。”   他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好像自己会动:“最后,你知道的我是学设计的,我从小、哦不对,我从接触这个专业开始就在接触布料,刚刚看到你的裤子觉得布料挺特殊的,所以我拿起来看看研究一下,你应该不会多想吧?其实我是觉得你不会多想的,毕竟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行为,你要是多想的话就会显得你的思想非常龌龊跟肮脏。”   龌龊、肮脏两个词让柏聿的眉心动了下,随后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陆沅快绷不住表情的时候,终于缓缓开了口:“所以,看出来是什么布料了吗?”   陆沅呆了呆。   他又不是真的在研究布料,但按照他的生活常识以及对霸总和西裤这两个关键词的了解来看,动了下嘴:“或许是高支精纺羊毛?”   “是吗?”柏聿走到他面前,俯身从他紧攥的手里摸到裤腿,瞥他,“你可以不用攥那么紧,我不会抢走它,只是想看看你的猜测对不对。”   陆沅:“…………”   他没有想攥得很紧!!   *   次卧内。   颜面扫地,丢人丢到别人家的陆沅仰躺在床上,拉起被子遮住脸,也遮住了一声接近崩溃的哀嚎。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柏聿刚刚好就在他拎着裤子凑近看的时候出现,从柏聿那角度看过来这不跟他闻他裤子一样吗?   纯纯变/态来的。   虽然柏董很给面子地表示理解,并亲自确认了西裤的布料,还体贴地告诉他衣柜里有更多的西裤,如果他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再研究研究其他的那些。   陆沅:“……”   他现在只想研究地球起爆按键的具体位置,好从头再来。   这一次,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去观察柏聿的西裤到底有没有破!   “喵。”   乖崽艰难地从地毯爬到床上,啪叽一下跳到陆沅的胸口,陆沅闷哼一声,一把逮住小猫指责它:“都怪你,从今天起你将痛失乖崽这个可爱的名字,改叫臭宝。”   “喵喵喵!”   “反对无效。”陆沅挠挠它的小肚子,软乎乎的,手感绝佳,有点舍不得撒手。   但手机很不给面子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陆沅拿起来一看,除了一通骂骂咧咧的表情包就是陆三少鬼哭狼嚎的语音。   “臭弟弟你真的没有在耍我吗?你知道你发来的那件睡袍多少钱吗?那么点布料,毫无设计美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竟然敢卖我三十万!还要我排队等三个月!”陆宴气得头脑发昏,“你们学服装设计的这么挣钱吗?”   陆沅沉默一秒,慢吞吞地说:“也不是吧,主要还是看自己心黑不黑。”   陆宴:“那你应该也能挣大钱。”   陆沅:“?”   他拨了电话过去,脸上表情严肃:“人身攻击警告一次!”   陆宴哼哼两声,深知此种情况下跟臭弟弟拌嘴都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那论文免背权。他身体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继续自己的鬼哭狼嚎:   “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操着一口鸟语跟我讲,因为他们工作室的每件睡袍都是有灵魂的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所以就算是复刻也不能保证两件睡袍长得一模一样。Excuse me?一件衣服,有灵魂?有性格?你们学服装设计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人身攻击警告两次!”陆沅坚决反对陆宴开地图炮,并询问,“哪个工作室?”   陆宴:“法国那个A·E什么玩意儿的。”   陆沅顿时了然:“哦,他们家是出了名的手工狂热爱好者,所谓每件睡袍都是有灵魂有个性的意思就是每个人的手工水平不一样,所以缝不出一模一样的衣服来。”   陆宴:“……没本事就没本事,说得那么好听!”   睡袍先放放,陆沅想到剩下的那些衣服,问:“其他的呢?能买到同款不?”   陆宴当即就是一声冷笑:“呵,你聿哥生活奢靡但专一,西装全是手工高定,哪来的同款买。”   陆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还有两件毛衣吗?”   陆宴:“限量款,卖完了,断货了,说是为了保证已购买本产品的顾客能享受到他们品牌带去的无上荣誉感,就算有枪抵在他们品牌负责人的脑门上都不会同意再出正版同款了,笑死,穿个衣服还整上荣誉了。”   陆沅:“……”   他跟凑上来的臭宝对视,努力扬起个微笑:“宝贝,你真会抓。”   臭宝:“喵喵喵!”   陆沅:“我并没有在夸你。”   陆宴竖起耳朵:“你管谁叫宝贝?”   陆沅:“罪魁祸首。”   陆宴:“……”   两人各自沉默,通话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一段时间后,兄弟俩极有默契地在同一时间段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陆宴一脚将桌上的论文全蹬到桌底下去,眼不见为净,有气无力地说:“实在不行你给他做套得了,好歹也是咱陆家唯一的小少爷亲手做的衣服……大不了你也手工缝制,珍贵程度怎么也不比那劳什子灵魂工作室低吧?别说三十万了,你出价一百万,我估计陆苛陆濯他们都乐意买。”   想到陆沅现在才大二,可能技术没那么成熟,他又自顾自地说:“就算你做个麻袋出来,那也是独一无二的麻袋,好看。”   陆沅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呢,你乐意买吗?”   “我?我又不是人傻钱——”话没说完,陆宴就往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立马改口,“买啊,怎么不买,两百万我都买!懂不懂什么叫做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啊,再贵的价格都值。”   可惜,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了,陆沅冷哼:“不想跟你说话,挂了。”   陆宴:“……”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他吭哧吭哧地又将踹到桌底的论文拿出来,算了,还是背这玩意儿来得更实在是。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还是照旧零点嗷 第31章 第 31 章 霓虹也有?   031.   虽然陆宴说话难听了点, 但想法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柏聿对衣服的要求显然很高,普通的衣服他恐怕也看不上。   亲自摸过那件睡袍, 陆沅当时就有猜想,这料子不一般,说不定都是限量的。   后来一听工作室大名,果然, A·E就喜欢用这种稀缺面料来抬高衣服成品的价格。   让他做出媲美A·E工作室的衣服, 还不止一件, 得费多少心思?万一到时候做出来的成品还被柏聿嫌弃,陆沅真要打顺风车去找地球起爆键的具体位置了。   陆沅摸了摸臭宝的脑袋, 语重心长地说:“答应我,下次别糟蹋你爸那些贵衣服了,还说让你赚钱给他花呢,我真怕哪天你爸因为买衣服把公司买破产了。”   到时候陆宴就是柏聿的头号寻仇对象。   虽说哥俩关系还没复原, 但好歹血脉相连,作为弟弟, 陆沅是极不愿意见到陆宴血溅当场的。   臭宝喵喵两声,陆沅权当它是答应了。   经过陆宴的插科打诨,陆沅因为闻柏聿裤……不是, 因为仔细观察柏聿裤子而被抓包的尴尬感消散了不少,但不能回想, 一回想, 就想找个机会暗杀柏董。   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后果断将硕大的睡衣帽子往头上一盖,揣着臭宝跑路了。   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前,柏聿隔着透亮的玻璃瞧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弓着腰、怀里鼓起一团从别墅里跑出来, 随后站在别墅前方的小道上来回环视四周,确认无人以后,一个猫脑袋从宽大的睡衣领口里钻出来。   陆沅摸摸它,正要开口,第六感忽然亮起警报。   抬眼时可以看到树丛之后并未被遮挡的2号别墅书房窗户,那天他就是在这里瞥见了站在——   咻。   陆沅猛地抬头。   隔着并不算太远的距离,再次跟落地窗后的人对上了眼。   陆沅:“……”   他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果然有人在背后偷看他。   两人对视了有一阵,陆沅瞧见柏聿抱着的双臂微松,紧接着右手抬起指了指他怀里的猫,虽然嘴唇都没动一下,但陆沅却完全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问:你抱着我儿子去哪儿?   偷猫跑路且被当场抓包的陆沅没有半分心虚,甚至异于常人地一改先前偷偷摸摸的作风,变得格外理直气壮,不仅将微弯的脊背抻直了,还大摇大摆地一扭头,在猫亲爹的注视下,甩着睡衣的恐龙尾巴走了。   柏聿:“……”   陆沅一边踏进自家别墅大门,一边说服自己:“其实也不能说绑架你,毕竟昨天我就跟你亲爱的daddy说过,今天要带着你回来做衣服的。”   一进门,陈持便笑意盈盈地等在客厅里,见到陆沅便道:“沅少,你订购的布料都送到书房了。”   陆沅点点头:“行。”   陈持:“今天中午沅少吃哪儿?”   陆沅跟怀里的猫对视一眼,果断道:“吃家里。”   哎,这才对嘛!   终于有事可做的陈持眼睛发亮,生怕陆沅又改变主意,连忙扔下一句“那我去跟厨师商量下午餐的菜品”便匆匆离开。   陆沅看他飞速奔远的背影,愣了愣,连忙喊道:“还有猫吃的!”   陈持回过头,比出一个OK的手势,一脸“放心沅少,交给我准没错”的自信表情。   陆沅:“……”   *   考虑到陆沅的专业跟以后的就业方向,2号别墅的书房里早早地备下了缝纫机一类的设备。   陆沅订购的布料就叠放在一旁,他弯腰拎起毛茸茸的绿色牛奶绒宽布,冲小缅因勾了勾手指,等小缅因喵喵喵地蹭上来时,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皮尺,一一量过:“今天先整个哥俩同款睡衣。”   他都不敢想,臭宝穿上小恐龙睡衣有多可爱。   一整个上午都在缝纫机低沉平稳的笃笃声中度过,陆沅揉了揉僵硬的肩膀,捞起已经快睡着的猫,去了餐厅吃饭。   陈持一整个大展身手,跟厨师定下的餐品都是陆沅爱吃的,就连臭宝的猫饭都看得出来用了不少心思,甚至还在陆沅低头吃饭的时候幽幽说了句:“沅少,你这两天是不是瘦了?”   陆沅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不确定,便掏出手机看了看,迟疑着反驳:“应该没有吧?”   虽然在柏家事故频发,但一日三餐吃得挺好的,该补充的营养都跟上了。要么就是被臭宝吵得没睡好,看上去稍微疲惫了点。   “放心。”他用力拍拍陈持的肩膀,“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陈持:“……好的。”   臭宝埋头吃着饭,佷有灵性地支起脑袋,动了下耳朵,也哼唧两声,表示它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吃过午饭,陆沅把已经成型的小恐龙睡衣套在臭宝的身上。臭宝年龄不大,现在还是小小一只,只不过浑身毛发茂盛,所以看着胖嘟嘟的。睡衣将臭宝的长毛压下去,光看体型,跟先前差别不大,但明显可爱了一百倍。   “不错不错。”陆沅用力点头,“再做点装饰会更好看。”   他裁了点小花样缝在小恐龙睡衣上,剩余的绿色布料索性拿来填充了点棉花,直接做了个小恐龙本龙。   圆鼓鼓的小恐龙因为长相过于可爱,而且跟陆沅的造型太过相似,迅速得到了臭宝的喜爱,臭宝前爪抓着小恐龙,后脚用力地蹬蹬蹬。   陆沅捂住自己被萌化的小心脏,将猫抱回了房间,咔咔咔地猛拍照片跟视频。   还是跟以前一样,先往朋友圈发一份,再往短视频软件发一份。只不过,当陆沅打开短视频软件的时候,看着满屏的红点点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今天早上六点多,他时不时地感觉到手机震了又震。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掏出手机把什么软件的通知给关掉了,现在一想,好像正是这个短视频app。   陆沅:“……”   点开消息页面,最新关注、互动消息全是99+。   陆沅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愣愣看向臭宝,缓缓说了:“坏了,好像真能让你daddy吃上宠物福利。”   臭宝在互联网依靠着头顶红山茶的超萌视频一炮而红,短短二十四小时收割了三十万点赞,两万条评论,四万二的粉丝,爆红速度令网红看了都想落泪。   看着满屏的“可爱”、“啊啊啊啊是小猫咪!”、“姨姨亲亲”,陆沅最终还是选择将刚刚拍下的视频发了上去。   并暂时忘记了白日里嗅裤子的羞耻尴尬,将此等好消息告知给了柏聿。   芝麻汤圆:恭喜柏先生,如果你愿意带带货,马上就能花你儿子挣的钱了[酸到扭曲.jpg]   配图除了表情包,还有一张私信截图。   是某个猫粮品牌的负责人询问陆沅有没有兴趣接广告,并且非常有诱惑力地主动报了价格。   ——一个在正常人看来不算少,但在柏董看来,明显是三瓜俩枣的价格。   Y:你呢?   陆沅眨眨眼:什么?   Y:你想花我儿子的钱吗?   陆沅:“……”   瞧这话问的,让人多不好意思回答。   陆沅实话实说:挺想的,但是这猫粮广告就算了,我之前刷到过他们家的黑料。   话又说回来——   陆沅好奇地问:柏氏没有进军宠物产业的想法吗?   Y:暂时没这个计划,但你可以问问继承人有没有。   继承人?   陆沅倏地低头,继承人·世界上最尊贵的柏氏猫少爷依旧在踹它的小恐龙。   将视频发给柏聿,陆沅微笑着打字:你的继承人愿不愿意进军宠物行业不清楚,但能把你的钱败光是肯定的。   Y:挺可爱。   芝麻汤圆:那当然,也不看看你儿子收获了多少姨姨亲亲。   Y:我说它的衣服跟恐龙玩偶。   芝麻汤圆:那更是必须的,也不看看谁做的[小猫叉腰.jpg]   柏聿靠在椅子里,将陆沅发来的视频完整看了一遍,又重新拉回进度条的开头。   乖崽那件恐龙睡衣做得很短,恰好能裹住它的身体,又不会影响它自己的尾巴自由晃动,可见用了不少心思,而且如果柏聿没看错的话,衣服领口似乎还用白色的线绣了两个字:乖崽。   旁边还有猫猫头,有点像简笔画,但萌态十足,跟乖崽有种莫名的相似。   他敛下眼眸,指腹在屏幕上刚点了没两下,芝麻汤圆的新消息窜了出来。   芝麻汤圆:我还准备给霓虹做一套衣服。   芝麻汤圆:你懂我的意思吗?   芝麻汤圆:(*??▽??*)   柏聿:“……”   霓虹也有?   柏聿眯起狭长的眼,盯着芝麻汤圆的头像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回复:没懂。   芝麻汤圆:……   芝麻汤圆:[○??`Д???? ○]   明明头像那么可爱,给出的回复却那么冷漠无情。   陆沅深吸一口气,将还在踹小恐龙的臭宝一把搂过来,低声说它亲爹坏话:“看见没?看见这两个冷冰冰的字了吗?我才不信凭你爸的智商看不懂我的言外之意呢,他就是故意的!哎,真是白瞎那么好看一张脸了!”   看着就让人来气!   臭宝:“喵喵喵。”   陆沅点点头:“就是就是,这种坏人凭什么有资格花你的钱?下次挣钱都给我花,让他喝西北风去。”   臭宝:“喵喵喵!”   跟臭宝统一了战线的陆沅舒出口气,盯着Y字昵称在心里暗鲨柏聿八百回,才用力按屏幕键盘,直白地跟人商量。   芝麻汤圆:我给霓虹做衣服,你免我一篇论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陆沅以为柏聿要当看不到且装死时,手机亮了下。   Y:给我做,免三篇。 作者有话说: 陆宴:真服了 第32章 第 32 章 我觉得我现   032.   柏聿推开书房的门, 沿着楼梯台阶走到餐厅。   整个别墅安静得有点过分,往常那道咋咋呼呼的、会在用餐时间准时坐到餐桌前的身影不见踪影,偌大的桌上摆着的丰盛午餐也显得很普通。   老管家卫叔迎上来, 看了眼柏聿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由得在心底唏嘘了下。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家先生心情不太美妙 。至于不美妙的原因, 他心知肚明, 视线扫过自陆沅跑路后重新被搬回来的衣篓, 老管家询问:“先生,这些衣服——”   柏聿瞥了眼, 说:“放回卧室吧。”   又不是真的都坏了。   凭乖崽那么点大小、那么点力气,哪有本事打得开卧室的衣柜大门。   听从柏聿的吩咐让人将衣服搬回卧室,老管家像是无意般地提了一句:“小少爷不在,您这午餐时间都比平时晚了不少, 就算是忙工作也得多注意身体。”   柏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反驳, 但视线落在了长久没有回复的手机屏幕上。   自他意识到拐弯抹角的暗示根本不起作用,陆沅能考虑到去世多年的霓虹却也不会往他身上想时,他就知道, 不靠直白一点的话术他大概永远都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但,直白了以后, 有的人开始装死了。   距离这段对话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 陆沅始终没有回复。   这么难回答?   柏聿的面色又难看了点, 老管家默默地抬头看向了天花板,不对劲,怎么提到陆小少爷气氛更冷了?吵架了?他家先生这说好听点是沉稳说难听点就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的性子, 还能跟人吵架?   老管家唏嘘感慨,柏聿沉默用餐,直到大门嘀得一声响起,被提及的当事人之一一脸怨念但十分自然地抱着猫走了进来。   臭宝身上穿着小恐龙衣服,怀里抱着小恐龙,瞥见柏聿后喵喵喵叫个不停。以陆沅的猫语十级水平来看,应该是在跟它亲爹展示炫耀自己的新衣服跟新玩具。   啪叽。   陆沅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没吱声,但望向柏聿的眼神幽怨极了。   接收到眼神的柏聿:“……”   他在幽怨什么?让他给自己做衣服这么委屈、为难?   握着红褐色长筷的手指收紧,柏聿抿起薄唇,神色越来越沉的时候,完全沉浸在悲伤中毫无察觉的陆沅吐出一口幽魂,慢吞吞地问:“作为臭宝的家长,臭宝闯了祸你负责吗?”   柏聿情绪收敛,微顿:“它闯什么祸了?”   陆沅啪一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拍在餐桌上,十分痛心地回忆了当时的场面:“谁知道它蹬小恐龙蹬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抽风在我卧室里上蹿下跳飞速狂奔,然后一脚踹翻我的水杯,那我看到水杯倒了不得去接啊。”   柏聿:“然后?”   陆沅:“然后杯子没接到,手机也从手里飞去出了,还好死不死地被水泼了个正着,大概坏掉了。”   他的手机还是高中的时候买的,防水功能约等于零,进了水之后直接黑屏,连塞米袋的时间都没有。   柏聿:“……”   久违的无言以对再次涌了上来,柏聿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些难以言喻的心情有些好笑。   周身弥漫着的若有若无的冷意在这一刻消散无形,柏聿垂了下眼瞥向某只罪魁祸首,解释:“乖崽——”   话没说完就被陆沅打断,他神情严肃地提醒:“改名了,现在叫臭宝。”   柏聿表示了解,觉得这名字确实比‘乖崽’更符合某只猫的个性:“臭宝突然上蹿下跳地狂奔可能跟心情好以及释放精力有关系。”   不过。   视线落在手机上,他指着猫说:“但闯祸了就是闯祸了,扣一周罐头。”   一周!   这么久?   陆沅看向臭宝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但仔细想想,一周罐头跟一个手机相比,那还是他惨一点。   “手机里有重要文件或者照片吗?”柏聿问他,“我让人送新手机过来。”   “除了最近拍的臭宝视频跟照片,其他的都有备份。”尤其是阿婆的照片以及合照之类的,他都做了三重保险,除了备份,他还会上传到社交软件仅自己可见。   就算备份丢了,到时候去社交软件找回账号就好了。   “新手机就不用了,已经买好了,等会就有人送过来。”   “行。”柏聿颔首。   就一个行字,没啦?   陆沅不死心地询问:“好歹是你儿子闯的祸,能抵一篇论文不?”   柏聿冷漠无情:“你把手机退了,我给你买。”   陆沅:“……”   好油盐不进的男人!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半天,最终还是拖长了声音:“好嘛,不抵就不抵,那你微信上说的是真的吗?”   “我微信说什么了?”   陆沅:“?”   什么意思,想反悔吗?不要仗着他手机坏了就以为他没看到最新的回复!   陆沅震惊于柏聿的不要脸,就像当时震惊柏聿提出的交换条件,他指着手机,说:“虽然进水了,但维修人员还没有给它判死刑,它也不是只有进垃圾桶的命,我劝你诚实一点!”   否则聊天记录摆到面前,脸上不好看!   可惜柏聿根本没当回事,眉梢微微一扬,静静地注视着陆沅,只凶了三秒的陆沅当即双手合十,苦着脸求饶:“求求了,求求了,就按微信上说的,我给你做衣服,你免我三篇论文行不行?”   “打算给我做什么?”   “……睡袍?”   柏聿似笑非笑,心虚的陆沅立刻补充:“再加一套西装。”   柏聿:“成交。”   *   下午三点左右,陆沅拿到了陈持送过来的手机。   将卡插上去,所有常用的app登录一遍,结果发现短视频软件上刚放上去没多久的臭宝蹬小恐龙的视频又火了,短短几个小时,点赞就有十来万,点开评论,更是眼花缭乱。   [我敲!超可爱!!!]   [小猫可爱,衣服可爱,小恐龙也可爱!]   [EE的心都要化了,宝宝亲亲]   [这猫老这么蹬是不是有问题啊?送我这儿来给检查一下]   [衣服有链接吗?我也想给我家猫买一套]   [求玩具链接!好可爱的小恐龙!跟宝宝衣服是一套的耶!]   陆沅认认真真看下来,求链接评论下的点赞高达两万,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他的手艺嘛。   他捧着脸,心情愉悦地回复:衣服跟小恐龙是我自己缝的,没有链接哦。   [?]   [博主还是个手艺人?]   [这题我会,要么博主把手放小黄车,要么开个店再做两件,我下单]   [博主既然能缝一只小恐龙应该就能缝两只小恐龙吧?]   [想必十只一百只也不在话下]   陆沅:“……”   不好意思,博主的手现在要为某位大爹服务,恐怕没那个时间去缝小恐龙。   陆沅拿着手机磨磨唧唧且假装不经意地再度蹭到了柏董的书房,对方眉梢微扬,注视中他指着视频底下夸张的评论说:“看到了吗?大家都求着我做小恐龙,我觉得我现在的身价要涨一涨了,四篇论文怎么样?”   柏聿:“……”   陆小少爷还真是会坐地起价。   三篇论文还是四篇论文对于此刻的柏聿而言已经没什么区别,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陆沅对柏聿的点头应好非常满意,并道:“今天晚上我跟朋友吃饭,吃完估计不回这儿了,你睡觉前把臭宝放次卧也没关系。”   柏聿思绪微停,抬眸看他:“朋友?”   陆沅点点头,虽然好像并没有解释的必要,但他还是多说了一句:“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俩招聘软件认识的,我怂恿他辞职给老板点颜色看看,他真辞了,为了感谢我,今晚请我吃饭。”   陆沅越说声音越低。   主要是他突然想起来自个儿面前坐着的,就是个老板。   柏聿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提了一句:“到餐厅后把位置发给我。”   诶?   陆沅还想说点什么,柏聿却道:“陆苛把你交给我,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那好吧。   陆沅乖乖点头。   傍晚。   现实里还是头回见面的陆沅跟柯元飞坐在京市大学城附近的某家烧烤店里,柯元飞热情地一直往陆沅面前递串,又时不时地看一眼他脸,发自内心地惊叹:“哥们,我是真没想到你长这么好看,我说真的,你长这样不如去当两天平面模特,赚得还多点呢。”   大概是那天深夜在招聘软件见到知己般的吐槽产生了亲近感,以至于柯元飞见到陆沅时,显得格外自来熟。   “诶吃啊,别跟我客气,我跟你讲,我拿了不少补偿金呢,真的多亏你。”柯元飞絮絮叨叨,“这家的烧烤味道很不错的,你赶紧尝尝。”   “谢谢。”陆沅没跟他客气,拿走他递过来的烤串,咬了一口问,“你现在辞职了,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吧,没有我就回老家了。”柯元飞直言,“估计回老家的可能性更大点,实不相瞒,我是自学的服装设计,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履历,想要进大厂或者有点品牌的公司都不太现实。”   “但你很有设计天赋。”陆沅如实夸赞。   柯元飞这下倒是不谦虚,笑眯眯地说:“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那傻逼公司能坚持到现在哦,早倒闭了。对了,我看你养了只猫?我也养了几只,都很可爱。”   他掏出手机,找到家里猫猫的照片给陆沅看。   一共三只小猫,一只大橘,一只狸花,还有一只是布偶。值得一提的是,布偶身上穿着很小裙子,面对镜头时像个甜美的小公主。   陆沅眼睛亮亮的:“这裙子真漂亮。”   柯元飞当即一挺胸,十分自豪:“那当然,我做的!”   陆沅一听,眼睛更亮:“我也给我家猫做了衣服,给你看。”   最后一点生疏感随着相同的爱好化为乌有,两颗脑袋凑在一块,你哇一声,我哇一声,非常夸张地吹捧对方,双方都有点飘飘然。   酒足饭饱,柯元飞揽着陆沅的肩膀,哥俩好地往路边走,正要说话,黑色库里南在俩人面前缓缓停下,副驾车窗降落,露出了柏聿的脸。   而眸光,恰好落在柯元飞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话说,抽奖已经开咯,恭喜中奖的幸运宝宝PS:零点的更新可能来不及,来不及就还是明天白天~ 第33章 第 33 章 你路过这犄   033.   柯元飞是真喜欢陆沅。   原先就觉得性子对味, 三更半夜忍受他一个陌生人疯狂吐槽老板就算了,竟然还愿意指点迷津,现在见到了人, 长得好看、爱好还相似,那可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呐!   本想再联络联络感情,毕竟今天一分别可能就是天涯海角, 此生不复相见……京市离他老家真挺远的, 五个小时飞机、两个小时大巴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三轮车, 光是听着都要力竭了。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陆沅不可能闲着没事跑那么远。   但柯元飞没想到,就在他笑容满面企图拉近关系时, 来了辆车,车里那人的目光跟有定位似的,一落窗就停留在了自己手上。   那种宛若实质性的针扎的感觉令他下意识松开了陆沅的肩膀,假装不经意地悄悄瞅了眼车窗后方隐匿在半数黑暗中的脸。   其实不太能看得清五官, 但莫名地就是让人觉得心都沉了沉。   柯元飞正想问问陆沅是不是认识车里的人,就见陆沅白净的脸上浮起惊讶, 随后快步上前,双手攀在车窗窗沿,脑袋凑上去问:“柏先生, 你怎么在这儿?”   柏聿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很淡:“路过。”   陆沅:“……你路过这犄角旮旯?”   柯元飞选的烧烤店可不比柏聿、陆苛等人惯去的餐厅, 没有宽敞的马路跟车位, 周围是单行道, 道路本就狭窄,再有左停一辆右停一辆的电瓶车,轿车只能堪堪驶过。   还得司机车技拿得出手才行。   柏聿:“不可以吗?”   陆沅:“……”   有些人的气场就是明明他在胡说八道, 而你点明真相,他无理取闹地用一句“不可以吗”回复时,你愣是反驳不了一点。   陆沅摸了下鼻尖,很给面子地就着他的路过问下去:“那请问,我可以搭顺风车回家吗?”   柏聿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反问:“你朋友呢?”   两人的对话就发生在面前,柯元飞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见陆沅回头看自己,连忙举起手表明:“我走回去就行了,我房子就租在这里。”   刚才吃饭的时候陆沅确实有听对方提了一句家住在这附近,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话刚说完,陆沅耳尖地听到了一声猫叫。   他倏地将脑袋扭回来,就见臭宝不知何时出现在副驾驶的位置,正努力撑起身体扒拉车窗,前爪碰碰他的手背,一双猫眼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陆沅:“!”   柯元飞:“!”   比陆沅更震惊的显然是柯元飞,柯元飞刚才看陆沅分享的短视频账号时就对臭宝充满了兴趣,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就亲眼见到了未来的猫猫界第一网红·臭宝!   可爱!   柯元飞用力吸气,努力保持镇定,试图给出一个成熟稳重的人类叔叔形象。   可惜臭宝眼里只有陆沅。   陆沅弯腰尝试着将臭宝抱出来,小缅因当即喵喵喵地顺着他的羽绒服往他头顶上爬,没一会儿就很自然地钻进了他的帽子里。   帽子受力下坠,突然被衣领勒住喉咙的陆沅:“……”   默默捏着领口将往后掉的衣服拉回来,陆沅扭头再次跟柯元飞说了声再见,便坐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扑面,很快吹散了围绕在陆沅周身的冷意。他脱下衣服将猫从帽子里挖出来,但臭宝好像很喜欢这个新找的窝,脑袋往里一钻,对着陆沅脸蛋的就剩下屁股跟一根晃动的尾巴。   陆沅趁机拍了下,又跟柯元飞挥挥手,笑着说:“有事我们微信联系哦。”   柯元飞点头:“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库里南缓慢行驶在车道上,陆沅抱着衣服,时不时地往柏聿的脸上瞅一眼。该说不说柏董心态是真好,碰上这种路竟然也能开得这么淡定,但凡换个司机,嘴里早骂骂咧咧了。   陆沅清清嗓子,问他:“你怎么还把臭宝带出来了?”   柏聿将方向盘一打,库里南顺利拐出单行道,走上大路。   陆沅明显察觉到车速快了不少。   柏聿随口解释:“我出门的时候它抱着我不放,我想着正好也给它做做社会化训练,就带着一块出来了。”   视线稍稍一转,落在陆沅的身上。   脱下了那件略显普通的黑色羽绒服,陆沅里面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深色高领毛衣。他垂眸跟臭宝打闹,下巴藏进衣领中,衬得脸特别小,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灯光打在他眉眼上,拢出微弱的阴影,看着安静又乖巧。   ——全是错觉。   事实也正是如此,陆沅听到这个回复,先是拖长声音说:“哦……这样啊。”   随后尾音一转:“所以你这么晚了出门做什么?”   柏聿正准备按喇叭的掌心停在方向盘上顿了顿,一脚踩上刹车,慢慢地滑到红灯前,偏头。   他还记得上次陆沅坐他车的时候有多拘束,这才过去几天,胆子大了不少。   迎上陆沅无辜的眼,柏聿声线平静:“怎么,管到我头上来了?”   陆沅:“……”   那倒是不敢。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陆沅也没再多问,毕竟柏聿摆明了不想说,他便只能撇撇嘴,无声地哼了一声——   他才懒得管。   路过就路过嘛,反正他有顺风车坐。   库里南在大半个小时后顺利拐进松澜府,停在1号别墅的地下车库。陆沅有点困,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抱着猫走下来,随后很自然地将猫塞到柏聿的怀中:“我就不上去了,先回家了。”   柏聿站定,低头看看猫,猫喵喵叫两声,于是他问:“今晚不住这儿?”   陆沅摆摆手:“我想睡个好觉,跟它一块睡我又要半夜给你发信息了。”   理由很充分,让人无法反驳。   走到客厅陆沅便推门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男人抱着猫站在灯光下,眸光静静地望过来,竟然莫名地有种孤寂感。陆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甩甩不太清醒的脑袋说:“明天上午你有时间吗?我给你量尺寸,先把睡袍给做了。”   柏聿颔首:“有。”   “唔,那行。”他站在门口,挥了下手,试探着说,“晚安?”   柏聿:“晚安。”   怀里的猫喵喵两声,像是也在说晚安。   场面温馨得让陆沅都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陆沅走向小道,没一会儿2号别墅的灯就亮了起来,柏聿才低头重新看向猫,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争气。”   但凡晚上睡觉乖点,也不至于留不住人。   臭宝:“喵喵喵!”   柏聿听不懂,也懒得意会:“再扣一周罐头。”   短短一天时间就被扣了两周罐头的臭宝被送进了次卧,柏聿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四周,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臭宝单独整理出个房间来。   *   陆沅洗漱完,穿着单薄的睡衣钻进被窝,随后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柯元飞到家后给他发了信息,陆沅也报了下平安。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柯元飞就先去睡觉了。陆沅抱着抱枕懒洋洋地躺着,回家时的睡意早在洗澡时就散了个一干二净,现在整个人清醒得不得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觉得上面都有臭宝的倒影。   陆沅:“……”   他是真欠啊。   臭宝连着两晚吵他睡觉,他竟然还在睡前怀念有它相陪入睡的日子。   闲着没事干,陆沅就打开了短视频,一条条回复网友的评论。随后又在私信里看到了几个品牌的官号,都在问接不接广告,还十分主动体贴地询问能不能把他们的产品寄过来,先试用再决定要不要接。   陆沅对其中的扫地机器人蛮感兴趣,回复了对方,留了下居住地址。   那边的负责人显然也是个夜猫子,还是个十分热爱工作的夜猫子,收到陆沅的回复立马发了个比心的表情,结果一看地址,当即呆住。   松、松澜府?   是他知道的那个松澜府吗?   他有点不信邪地询问:您住的是咱们京市那个由柏氏开发的、松澜山上的别墅区,松澜府?   乖崽:对,快递送得过来。   负责人:“……”   他当然知道快递送得过去。   他只是惊讶。   沉默几秒,他果断退出私信对话框,重新打开了陆沅的几个视频。乖崽蹬小恐龙的视频其实不太能看得出来拍摄背景,但最开始那个让乖崽一炮而红的头顶红山茶的视频就不一样了。   负责人仔细观察了半天,突然意识到现在可是冬天诶!这视频里怎么还有这么多花开着?   而彻底引爆他震惊的是评论区被顶到上方的其中一条热评:好家伙,我没看错吧?那盆十八学士是异色?这拍卖不得七位数起?   点开回复,还有行家:那两盆老桩君子兰也不见得能下七位数啊_(:з」∠)_   负责人:“……”   等一下,让他先缓一下。   他摸了摸怦怦狂跳的心脏,转头就拨通领导的电话,也不管领导是不是年纪大了、会不会觉少、吵醒了还能不能睡着,只剩激动的怒吼:“章总,我好像抱上大腿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都有好梦哦PS:话说我昨晚做梦梦见导/弹掉在我跟前 第34章 第 34 章 我以为你看   034.   陆沅原本以为今晚会睡得极好,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躺在床上,闻不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温和助眠香味, 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花了很长时间才陷入迷迷糊糊的梦境时,他还在想,明天去隔壁窜门的时候得问问柏聿或者老管家,那桌面加湿器里到底加了点什么好东西, 才让他欲罢不能, 如此回味。   深夜。   柏聿揉着酸胀的眉心, 长指掀开软被,起身推开门, 微弱的走廊灯光下,臭宝小小一只叼着小恐龙端坐在门口,见到柏聿出来,迫不及待地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   意思很明显, 不想一只猫睡。   柏聿定定看了它一会儿,对它说:“保持一下, 我去拿手机。”   门关上,不一会儿再打开,手机咔嚓记录下臭宝乖巧的小模样, 就像昨晚陆沅三更半夜给他发信息吐槽臭宝打扰人睡觉一样,他也将照片发给了对方。   唯一不同的是, 他是故意的。   侧了侧身, 柏聿给它让出一条道, 看着小猫崽叼着心爱的玩具甩着尾巴,一副大爷模样地走进来,扯了扯唇道:“昨晚你要这么看着他, 他肯定舍不得走。”   说完看了眼手机,没有回信,多半是睡得正香。   天色渐明,整个松澜府又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白雪里。没怎么睡好的陆沅从被子里探出一截白皙手臂,摸到丢到大床另一侧充电的手机,看到了微信上冒出的红点。   定睛一看,时间在早上三点二十分。   再看头像,熟人呐。   陆沅不用脑子都猜得到多半是臭宝吵着人了,怀着看笑话的心态点开对话框,结果愣是被臭宝叼着小恐龙的模样萌得捂着心口嗷嗷叫。   柔软的被窝在此刻没有半分吸引力,陆沅翻来覆去,想起床去看猫,又担心时间太早,只能尝试着在对话框发送:醒了吗?   没回复。   这么好睡?   对柏聿睡得好又有可爱猫猫陪伴的嫉妒瞬间占满心扉,陆沅飞速从床上爬起来,并于早上六点二十分来到了客厅。   刚起床的陈持看到陆沅出现的那一刻,脑袋都空白了几秒,旋即低头确认时间。   手表没问题,但他们家沅少不好说。   他好奇:“您今天起这么早?”   陆沅正在往宽敞得仿佛能装下半个地球的兜里塞皮尺,听到这话含糊地应一声,解释说:“想早点去隔壁。”   哗啦。   一句简单的回复像炮/弹击中了陈管家好不容易因为陆沅回家而愈合的心脏。   明明只回来住了一夜,结果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七点就迫不及待地往隔壁跑,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导致这个家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了吗?陈持心中哽咽,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只能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假装不在意地说了一声好。   并询问:“那早餐——”   陆沅摆摆手:“不吃了,查理说他今天烤小面包,让我去尝尝。”   陈持:“……好的。”   *   自从输了进门的指纹,陆沅每次进1号别墅真跟回家似的,推门走进客厅,觉少起得早的老年人卫管家便笑着打招呼:“小少爷,早上好。”   “早上好!”陆沅挥挥手,眼尖地瞥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大胡子厨师,连忙往厨房走,但也不忘回头询问,“卫爷爷,柏先生去健身了吗?”   老管家摇头:“没有。”   哦,那看来是真的还没起。   臭宝以后的猫生履历上可以写:破坏柏氏集团掌权人生活作息第一猫。   陆沅钻进厨房,接受查理的投喂,吃着香甜软糯的小面包,享受地眯起眼睛,随后又接过对方递来的牛奶,问:“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回隔壁吗?柏聿给你多少工资,我也给你多少工资。”   大胡子厨师这次没装听不懂中文。   不仅如此,他还实话实说:“柏先生说了,我要是跟您跑了,他就——”   话没说完,但熟读霸总文学的陆沅便已经轻车熟路地接上话:“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在国内活不下去。”   查理:“……”   陆沅惊讶:“不是吗?”   查理:“比这更恐怖!”   陆沅:“!”   什么?还能更恐怖?难道柏聿还要杀人放火?   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陆沅的表情越来越古怪时,查理沉重的嗓音终于响了起来:“柏先生说让我家拉斐尔再也见不到它的女朋友。”   陆沅:“……哈?”   他皱起脸,一只手捏着面包,一只手举起:“冒昧问下,拉斐尔是你的……?”   查理:“我的狗儿子,柏先生特助家里有只跟拉菲尔一样品种的小母狗,跟拉斐尔第一次见面就看对了眼,现在它们已经顺利谈上了恋爱,我跟叶特助商量好了,等过了年给它们举办婚礼!”   陆沅:“……”   谈及心爱的狗儿子,查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小少爷你愿意参加的话,我可以邀请您当证婚人吗?”   陆沅:“……”   比起柏聿竟然用狗来威胁自家厨师不让厨师跳槽更离谱的事情来了,查理竟然试图邀请他当两条狗的证婚人?当然了,他对此没什么意见,甚至挺乐意参加的,只是他跟这两条狗一点都不熟。   而且。   他真心实意地询问:“你邀请柏聿了吗?感觉他更适合这个身份。”   话问出口,陆沅自己先乐了。   不用想,柏聿听到这个请求只会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查理,问:“你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噗嗤。   他拍拍查理的肩膀,让他放宽心:“为了你跟叶特助的狗能够幸福,我再也不会用高薪诱惑你了。”   又顺了两个小面包,给出了令大胡子厨师飘飘然的称赞,陆沅这才慢吞吞地往二楼走。他先去次卧看了眼,确认臭宝确实不在,便只能盘腿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瞧着主卧的大门。   过了大概五分钟,似乎有低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响起来,陆沅眼睛一亮,站起来时眼前的门也打开了。   柏聿一抬眼,瞧见双充满期待的眼眸。   他微愣,正欲开口,就见陆沅从他的侧边走了过去,嘴里还嚷着:“快快快,臭宝快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叼你心爱的小恐龙的……嗯?”   意料之外地并没有跟臭宝成功会面,因为路过柏聿的时候,这个男人极其恶劣地一把抓住了他的帽子。   再次被勒住命运的脖颈的陆沅倏地扭头,表情看上去有点凶:“干嘛拉我?”   柏聿见他停下脚步,长指松开,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说:“我以为你看不见我。”   ……看是看见了,就是吸引力没那么大。   尤其是那件丝质睡袍被扯坏了丢掉了,今天柏聿换了套普通的睡衣,虽然身材看着依旧很顶,但到底不如那服帖柔顺的布料来得震撼人心。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陆沅只能装傻:“柏先生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怎么会看不见,那不是你给我发的照片太可爱了吗?我们臭宝呢?”   啧。   敷衍跟喜爱,真是一眼就能看分明。   “在卧室里。”   “那我进去找它。”   话刚刚落下,脚刚刚抬起来,又被拎住了帽子。   陆沅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语气比刚才更凶:“这次又干嘛?”   柏聿面无表情:“先量尺寸,再进去找猫。”   陆沅:“……就不能你先去吃饭或者运动,我先跟臭宝玩一会儿,然后再给你量尺寸吗?又不是什么急事。”   柏聿言简意赅:“不能。”   陆沅:“!”   纯坏!   肩膀耷拉下来,刚才还兴冲冲的表情顿时变得恹恹的,他点头:“行吧,在哪儿量?”   都不让他进去找猫玩,肯定不能在主卧。果然,男人抬了抬下巴,长指指向次卧。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去。   陆沅跟在后面,期待着臭宝听到他的声音后主动冲出来,可惜,大门被柏聿关得严严实实的,别说猫了,连根毛都没见着。在心里唉声叹气的陆沅一把扣上帽子,走到柏聿的面前,问:“先从肩膀开始?”   柏聿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丑不拉几的大嘴鱼帽子,嘴唇像两根香肠,头顶还有非常茂盛但凌乱的‘短发’,他抿唇:“一定要穿成这样量吗?看着让人有点反胃。”   陆沅:“……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柏聿:“换掉。”   陆沅:“……”   柏聿:“不想跟猫玩了?”   陆沅:“……”   可恶,果然是当老板的,就是会拿捏人。   陆沅扒拉两下,将丑兮兮的睡衣脱下来一把丢到床上,只剩下单薄的T恤跟长裤。次卧内虽然没住人,但暖气依旧很足,从四面八方涌到陆沅裸露的肌肤上,他也没觉得冷。   看着少年宽大的领口露出来的嶙峋锁骨以及过白的肌肤,柏聿眼眸深了深。   他询问:“需要我把衣服脱掉吗?”   陆沅正弯腰从丢弃的睡衣兜兜里掏皮尺,闻言随意道:“随你,睡袍做大一点更舒服,不脱也……”   一回头,那件睡衣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丢到了床上,正好压在他的睡衣上。   陆沅:“……”   脱得倒是挺快。   柏聿张开双手,薄肌贴合上臂,线条完美得陆沅看了好几眼,他上前一步,站在柏聿的身前,过近的距离让他一低头下巴仿佛就能触碰到男人的肌肤,他抿起唇,手指隔着皮尺压在男人的腕间脉搏上。   皮尺撑开,他的臂长显然不如柏聿,只能又往前走了两步,左手压在男人的胸口,重新将皮尺的开端贴上去。   强劲有力的心跳隔着皮肤,猝不及防地撞在了陆沅的掌心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 35 章 摸一下试试   035.   事后回想起来, 陆沅都难以用语言形容那种明明撞在掌心却仿佛心脏都在悸动的奇怪感受。   有那么瞬间,他觉得浑身的血液就像岩浆沸腾,咕噜咕噜冒泡, 热度从血管直达皮肤表层,过高的温度烫得掌心蜷缩,没有外支撑的皮尺毫无意外地下落,金属尺头擦过柏聿腹部的皮肤, 留下了一道很细的红痕。   陆沅的眼眸倏地瞪大, 立刻手忙脚乱地将皮尺捞起来, 仓皇中指尖隔着单薄的布料触碰到男人的腰线、大腿,眼见着皮尺没捞起来, 那手的触碰面积范围却越来越广,甚至无法控制时,柏聿眼角微跳,长指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陆沅的手腕。   没有被睡衣遮挡的手腕清瘦, 裹在掌心让柏聿产生了种一折就断的错觉,他下意识放缓了力道, 拇指指腹按着脉搏的位置,好像也能听到陆沅的心跳。   没那么有力,却急促难言。   他垂下眼睫, 注视着那双略显慌乱的眼:“往哪儿摸?”   陆沅:“……”   回忆起刚才不经意触碰到的腹下位置,陆沅白皙的脖颈顿时浮起大片潮红, 他抿了抿唇, 张着嘴有点不知所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   柏聿眸光微深,良久的沉默后扔出让陆沅恨不得撞墙的两个字来。   他说:“不信。”   陆沅:QAQ   他!就!知!道!   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戏弄他的机会!   窘迫羞耻顿时变成凶巴巴,陆沅胆大包天地啪叽一下拍在男人的手背上, 挣脱掉对方长指的桎梏,绷着脸强行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我没有在给人量尺寸的时候占人便宜的——”   柏聿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刻响起来:“想摸摸上面,下面不合适。”   陆沅:“……”   “习惯”二字卡在嗓子眼被惊得没能吐出来,他顶着一张呆滞的脸,满眼错愕地问:“你刚说什么?”   柏聿抬起眼,模样平静得完全看不出来他刚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甚至还能慢条斯理地重复:“我说,想摸摸上面,下面不合适。”   陆沅:“…………”   另一只手无意识松开,尾端原本还被握着的皮尺啪嗒掉在地上,解放了双手的陆沅用力搓着自己的脸,跟幽魂地拨开面前这具吸引力过强的身体,几乎同手同脚地往浴室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一定是暖气温度太高,把我脑子都熏晕了,我去洗把脸冷静下。”   结果指尖一触碰到冰冷的水流就冻得他嘶嘶叫唤,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缩了回去。洗冷水脸冷静当然是没成,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脑细胞好歹是重新活跃起来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懊恼地蹬了下脚。   很明显,柏聿那话是在戏弄他,而他,不止没有看出来,还因为震惊跑路了!   他当时就应该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真去摸摸他的腹肌,看看柏聿什么反应。   浴室门重新打开,陆沅一改先前的游魂状态,气势汹汹地推门走出来,不等柏聿开口,他就嚣张地说:“我仔细想了下,既然你都这么大方了,那我就摸一下试试手感。”   话落,手掌朝着男人的腹肌贴了上去。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见着只剩下一两公分,只需要一个吐息就可能不经意碰上,柏聿却依旧没有半分制止的动作,反倒是眉梢微扬,眼尾那点弧度似都在嘲笑陆沅不敢真的上手。   陆沅:“……”   实在是太小看人了。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少年依旧热烫的四根手指贴上了柏聿腹部的肌肤,皮肤与皮肤的直白接触、腰腹下意识绷紧后的硬度,都让陆沅的脑袋空白了一秒。   握草,真给他碰上了。   柏聿怎么还没反应?   难道真要他摸摸吗?   但陆沅显然低估了自己手有多馋腹肌,脑袋还在东想西想,手指已经贴着那薄肌微弯、轻蹭,熟练地磨来磨去。   陆沅:“……”   他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手感真好耶。   不再满足于指腹与腹肌的那点接触面积,陆沅的视线落在男人紧致的腰腹上,抿着唇,缓缓地下压手指,将整个掌心都贴了上去。但仅仅只是一秒,柏聿便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在陆沅茫然的注视中,抬步朝着门外走去。   陆沅:“……”   咋、咋了?这么生气吗?一声不吭转头就走?   那么玩不起干嘛还要挑衅他!   一时无言的陆沅表情古怪,低头看了看掌心,不合时宜地夸了句:“腹肌还是很不错的。”   然后看看床上被遗留的睡衣,再探头看看男人背影拐进主卧后紧锁的主卧大门,他摸了下鼻尖,正想嘀嘀咕咕时,主卧的门却突然开了条缝,紧接着臭宝便叼着小恐龙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瞬间,有关柏聿玩不起的想法被‘猫猫真可爱呜呜呜’给取代,陆沅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眼神亮亮地冲臭宝招手。   那刻意掐起来的嗓音令门后的人沉默,旋即,门吧嗒一声关上。   没有丝毫犹豫。   陆沅:“……”   他搂过热情地喵喵叫疑似在打招呼的臭宝,摇头晃脑地指责着柏聿此番说翻脸就翻脸的行为:“崽,你daddy好歹也是个大集团的老总,格局怎么这么小?明明是他自己让我摸的,我才摸了一下……哦也不止一下,但手掌贴上去都没三秒钟,他就一声不吭走了……嘁。”   臭宝听不懂,但臭宝会给面子地喵喵喵。   陆沅单方面认为这就是赞同!   殊不知隔壁主卧水声潺潺,升腾的水气将玻璃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雾,挡住了浴室内所有的喘息。   量尺寸一事停在半道。   柏聿再从主卧走出来时,身上已经严严实实地裹上了贴身的毛衣与西裤,除了手,别的部位愣是一点都没出来。   看得陆沅目瞪口呆。   后遗症这么严重?   他抱着猫,慢吞吞地挪到餐桌前,瞅了瞅男人身上那件纯黑色的毛衣,小声抱怨:“也不能怪我吧,明明是你叫我摸的,结果到头来还嫌弃成这样……”   刚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的厨师查理:“……”   又到了听不懂中文尽情展现法语水平的时刻了。   叽里呱啦地介绍了一下早餐,他没敢在原地多留,飞速奔回了厨房。   查理说了点什么,柏聿没仔细听,耳边只有少年的“嫌弃”二字在回荡。薄唇抿着咖啡,顿时有些难以下咽的错觉,他沉默半晌,问:“你觉得我嫌弃你?”   陆沅理所当然,一脸“那不然呢”的表情。   柏聿扯了下唇角:“有兴趣转行当编剧吗?”   陆沅:“……什么意思?”   柏聿:“说你笨的意思。”   陆沅气急败坏:“你衣服还做不做了?”   柏聿垂下眼:“晚上再说。”   暂时不用做衣服,陆沅又回归了他的咸鱼本性,躺在床上跟臭宝一块滚来滚去,直到手指在被窝里摸到了一截柔顺丝滑的布料,他疑惑地将布料往外掏,结果看到了未被柏聿带走的睡衣。   睡衣乱糟糟的,像是被蹂躏过似的,折痕格外显眼。   陆沅:“……你把它拖进被窝的是不是?我说怎么没瞧见呢,还以为他已经让人把衣服收好了。”   臭猫喵喵叫了两声,被陆沅按住蛄蛹的身体,冷哼:“到时候你给你爹送去。”   臭宝:“喵喵喵!”   不管臭宝是同意还是反对,陆沅都把衣服叠起来放到了一个口袋里,然后将口袋系在臭宝的脖子上,拍了下臭宝的屁股,让它送进主卧。   以防计划失败,陆沅动作灵敏地敲了两下门,旋即飞速逃回次卧。   只留下臭宝一只喵仰头看着开门的男人。   柏聿低头问猫:“编剧没来?”   臭宝:“喵喵喵。”   向后撤了一步,但臭宝却不走寻常路,直接一蹦蹦到了柏聿的小腿上,抓着他的西裤就蹭蹭蹭地往上爬。   柏聿看着西裤上被勾出来的线头,扯下了唇,轻嘲:“败家猫。”   另一头,悄摸摸开了下门发现主卧门口的臭宝已经不见的陆沅满意点头,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虽然折腾了半天,但由于今天起得太早,这会儿也就将将九点二十。困意开始来袭,陆沅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柯元飞的信息吵醒的。   这位陆沅的新晋好友在分别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联络感情,并给陆沅分享了他给家里猫猫做的各种小衣服,小玩具。   陆沅将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忽然问:你有没有兴趣开个工作室?我觉得你给猫猫们做的衣服很好看,很有钱途[猫猫点赞.jpg]   财神爷保佑:真的吗/流泪   财神爷保佑:等我什么时候买彩票中了大奖,我大概才有资金开工作室[今夜暴富.jpg]   财神爷保佑:话说回来我打算明天去隔壁市那个贼有名的财神庙拜拜,你要不要一起?   陆沅:“……”   他默了默,低头打字。   芝麻汤圆:要不你还是拜我吧,可能比财神爷更管用(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正好刚摸过   036.   柯元飞并没有把陆沅的回复当真。   在柯元飞的心里, 新认识的朋友会在念大学的寒假里出来找兼职、吃饭选的是街边小烧烤摊、相处下来也没那种大少爷鼻孔朝天的脾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而唯一可能会露馅的点在昨晚柏聿来接人时开的车上。   可惜的是,当时柏聿的眼神太有压迫感, 柯元飞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躲那眼神了,根本没瞧见车头前方那个夸张的欢庆女神像。   他给陆沅发拨去了个电话,开口就是打趣:“那行,明儿我来你家拜你, 然后我再去买个彩票, 劳烦沅财神爷把中奖号码提前告诉我呗。”   陆沅还在翻柯元飞发来的各种猫猫服装图片, 风格非常多样,法式公主裙、JK、小碎花、蕾丝蛋糕裙, 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很难想象,一个在男装店打工的人,最擅长的竟然是给猫设计小裙子。   热爱跟工作果然是不一样的。   陆沅觉得这反差还挺有意思,也没跟柯元飞多费口舌, 直言道:“我说真的,我给你投钱, 你去开工作室,反正你能力、模特都不缺,就缺钱而已。”   而恰好, 现在的他拥有最多的大概就是钱了。   柯元飞像是没听清,重复了一遍:“……你给我投钱?”   他看了下墙上的钟, 上午十点四十分, 一个大家应该都已经清醒且不会做白日梦的时间段。   但手机里传来的笃定的一声“嗯”, 让柯元飞觉得自己依旧活在梦里。   通话的两端都在此时陷入沉默,陆沅在等柯元飞的回复,柯元飞还在‘他是认真的吗’、‘他怕不是在耍我吧’之间来回转换, 直到回忆起陆沅的脸,心里暗暗嘀咕——   长这么好看,应该不会骗人吧?   沉吟了半晌,他才试探着询问:“你有很多钱吗?”   陆沅想起那张被当成见面礼送到自己手中的黑卡、现在正在车库吃灰的上千万跑车以及还没踏足过的两个海岛,轻咳一声,颇为谦虚:“还行。”   柯元飞皱眉:“但是我们才见过一面,你就说给我投钱,你是不是——”   陆沅一惊:“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觉得我觊觎你?想潜规则你?”   柯元飞:“……哦那不至于啦,这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要觊觎也应该觊觎昨晚来接你的那个,该说不说虽然气场强了点,看着冷了点,但脸是真的能打。”   尽管柯元飞看不到,但陆沅还是连连点头应和:“不止脸,身材也很能打。”   正好刚摸过,非常有发言权。   “什么!所以你真觊觎他!真想潜规则他!?”柯元飞在电话那头咆哮,“我就随口一说,真给我说中了?!”   陆沅:“……”   说中什么说中!他只是对‘脸是真的能打’这句话表示赞同而已。   再说了,觊觎柏聿?潜规则柏聿?   天凉了陆家真的该破了。   “答应我,以后别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怕我的钱还没投出来,我家先破产了。”陆沅唏嘘,“所以我们的重点是不是偏了,咱俩不是在商量投钱的事儿吗?”   “哦对对对。”柯元飞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我是觉得我俩才见过一次面,你就给我投钱,是不是有点太信任我了?”   准确来说,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上辈子陆沅跟柯元飞当过三个月的同事,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柯元飞为人如何陆沅很清楚。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最开始其实是学金融的,彼时是除夕的前夜,柯元飞嫌回家太远,来回折腾,便留在了京市。而陆沅因为要打工,盯上了加班费,也没有回去看望阿婆。   于是,两人凑合凑合找了个小饭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柯元飞说,选专业的时候他爸妈以及一干亲戚都觉得学金融就是赚大钱,所以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柯元飞也没拒绝。   直到来京市上学的第二年,他兼职去帮人代课,初次接触了服装设计,从此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换言之,他现在的能力都是靠他蹭课跟自学换来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陆沅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很实在地说:“主要还是不差钱啦。”   柯元飞:“……好了,小嘴巴闭起来,我不想听了。”   陆沅笑:“所以资金需要吗?”   柯元飞抿起唇,他扭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想到去年回家过年,老家的亲戚们连番问他为什么毕业以后选了个跟专业毫不相关的职业,每个月挣那么点死工资还累得要命。父母虽然总是乐呵呵的,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担忧和不解是藏不住的。   他们只是怕他不开心,所以不敢开口。   他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我想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陆沅看向次卧大门的方向,他好像听到了几声很轻的喵喵声,大概是臭宝回来了,于是便跟柯元飞说了声“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趿拉着拖鞋往外走,门推开,果然瞧见臭宝趴在门口。   只不过,系在他背上的小包袱却没被解下。   陆沅愣了愣,蹲下身,一边解一边嘀咕:“不是吧?生气到连衣服都不要了?这反应也太大了……玩不起,真是一点都玩不起。”   话刚落下,小包袱解开,里面的物件也露出了真面目。   并非他塞在里面的睡衣,而是一张薄薄的纸。   陆沅掏出纸片子,翻过来,上面用钢笔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用我衣服做什么了?这么皱?   陆沅:“……”   这话听着不像是什么正经话。   陆沅回头在次卧里翻了半天,没翻到笔。只能咚咚咚地去敲书房的门,门打开,他看着门口站着的男人,将双手背在身后,颇为礼貌:“我借支笔。”   柏聿仗着身高腿长,视线往下一瞥就能从少年的肩膀一跃而至他的身后。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似笑了下,留下句:“稍等。”   银质的、看上去就很贵的钢笔沉甸甸地压在陆沅的掌心里,陆沅扭头就往次卧走,旋即趴在桌上将那纸片子重新翻出来,用钢笔留下一行字。   重新将纸片子跟钢笔全部塞进臭宝的小包袱里,并在臭宝幽怨的目光下,陆沅冲它举起手握拳:“宝宝你就是最棒的,一定会帮哥哥把信准确无误地送到坏人手里对不对?作为奖励,哥哥再给你做一件可爱的小衣服好不好?唔,再附赠个小玩具。”   他拿起小恐龙展示了下,臭宝好似听懂了,吭哧吭哧地背着纸片子走了。   陆沅看着它的背影觉得此猫实在可爱,又举起手机咔咔拍照,并上传到了app上。   与此同时。   臭宝走向书房,前脚刚停在门缝边,门就自己开了。它疑惑地喵喵两声,却见柏聿已经弯腰将它抱了起来,忽然腾空的臭宝顿时用脑袋使劲蹭柏聿的脸,后者头往后仰,将它放在桌上,敛下眼皮说:“你还挺适合当邮差的。”   说完,手指轻车熟路地解开小包袱,拿出了里面的纸片跟钢笔。   昂贵的钢笔被随意丢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而纸片却始终捏在指尖。   柏聿低头。   上面写着:当抹布,刚擦完桌子跟地板^^   光凭后面跟着的小表情,柏聿都能想象到陆沅趴在桌上写这几个字时的模样。他看了会儿,薄唇缓缓勾起了细微的弧度,拿着纸片子转身,打开抽屉抽出了相册,夹了进去。   随后,拿出手机,找到陆沅的账号。   Y:这套睡衣虽然普通了点,但价格也不低于五位数,小少爷这么潇洒地用来擦桌子地板,那是不是该赔我套新的?   收到信息的陆沅:“……”   什么?这还要赔?   这人真是抠搜得很。   Y:别在心里骂我。   陆沅:“????”   他震惊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当即就是一句国粹:“握草,他怎么知道我在心里骂他!”   咻的一下,脑袋往上一抬,那双漂亮明亮的猫眼眯起,非常谨慎地在次卧里扫来扫去,试图找到监控摄像头,并将摄像头甩到柏聿的脸上,怒骂一声:“变态!”   可惜,现实跟想象差距颇大。   压根没有摄像头,某人只是单纯的、疑似会心灵感应。   陆沅搂着猫,决定倒打一耙。   芝麻汤圆:谁骂你了,你不要因为对我有意见,就戴有色眼镜看我,我可不是这种会在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人。   Y:那你在背地里怎么说我?   陆沅:“……”   好狡诈的男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问这种问题,那他除了夸,还有别的选择吗?   真不愧是资本家,心眼子多得跟马蜂窝似的!   陆沅猛按手机屏幕。   芝麻汤圆:咦?你发什么了?我这边是不是网不太行,怎么有个框框一直在转圈圈?   芝麻汤圆:算了算了,正好我要忙了,先这样吧,拜拜。   点击发送,陆沅理直气壮地按灭手机,冷哼:“休想听我违心的夸赞。”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陆沅猛地一惊:“谁啊?”   柏聿:“我。”   陆沅:“……”   刚才有多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懵逼。   陆沅呆呆地看了眼显示发送成功的手机,再看大门,隔着门板仿佛看到了那道修长的人影。他按住微微抽搐的眼角,在心里颇为不确定地自问——   不至于吧?这人不至于还特地跑到他跟前要答案吧?   沉默两秒,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慢吞吞地挪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   柏聿垂眸看他:“不是网不行?我来检查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因为会起反   037.   沉默震耳欲聋。   陆沅真没想到柏聿堂堂一个集团掌权人能在这种小事上较真到这种地步, 这合理吗?不合理吧。   不是都说霸总的时间宝贵,他没别的事干了吗?   陆沅捂着手机不乐意真的交出去,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刚看了下, 网又好了。”   “好了?”男人似乎有点意外,在见到陆沅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后,长指扣着的手机屏幕一转,指腹在上点了点。   他比陆沅高, 指尖点了屏幕做什么, 陆沅当然看不到, 但下一秒陆沅就感受到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掏出手机一看, 果然是柏聿的微信。   陆沅:“……”   不想点开,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柏聿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一双眼漆黑衬得整个人格外有压迫感, 面上的意思也很明确,在问:不看吗?   陆沅抓着门框的手使了点劲儿, 嘀咕着‘看就看’。   对话框被打开,最新消息映入眼帘。   Y:那你在背地里怎么说我?   陆沅:“……”   一模一样的话发两遍。   眼角余光瞥到少年手机上的内容,两条消息清晰地出现在左侧, 柏聿翘了翘唇,没有戳穿那句拙劣的“网不行”的谎言, 而是催促道:   “现在网络好了, 可以回复了。”   “当然,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如果陆小少爷没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也接受面对面的评价。”   陆沅:“……”   受不了了。   深知今天不憋出几句夸奖这事儿就没完了的陆沅, 木着脸拿起手机,指腹用力地将屏幕按得哒哒作响,十几秒后,他收起手机,语气硬邦邦地说:“好了,还有事儿吗?”   “有。”   怎么还有?   他眼里有火,但没来得及冒出来柏聿便道:“吃饭了。”   噗嗤。   那点火苗子又灭了。   陆沅干巴巴地回了一声:“哦。”   柏聿穿过门缝看了眼正在次卧地毯上打滚的臭宝,提醒了一句“记得把猫也带上”,才转身离开。望着这道修长的背影一点点离开视野,陆沅抓了把头发,低头看向屏幕对话框已发送的夸赞,叹一口气,自言自语:   “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另一头,柏聿沿着楼梯往客厅走,视线掠过对话框,看到了评价:   您真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财大气粗、仪表不凡。   虽然不排除言不由衷的可能性,但总体看来,应该是对他的长相以及财力挺满意的。   也算优势。   吃过午饭,陆沅又带着臭宝跑路了。   这次他给臭宝做了个亮黄色的小帽子,两只尖尖耳朵从帽子两侧预留的空间里钻出来,配上一身同色系的背带裤,衬得臭宝尤其可爱。   小玩具则是依旧用多余的布料缝了只小鸟,但臭宝明显更偏爱小恐龙,不留情面地将小鸟一踹踹到了床底下。   陆沅:“……”   没良心的臭小猫。   辛辛苦苦将小鸟掏出来,扔进一旁陈持给准备的玩具竹篓里,陆沅看着时间也不早,便将猫送了回去。站在门口礼貌地跟老管家说再见时,柏聿恰巧来到客厅,男人身上穿着白日里的衣服,瞥一眼陆沅跟臭宝一人一猫执手相看泪眼的分别场景,觉得眉心都跳了两下。   “吃过了?”柏聿问他。   陆沅点点头:“六点就吃饭了。”   视线重新落在臭宝漂亮的小衣服上,柏聿停顿了几秒,缓缓道:“别走了,等会把尺寸量了。”   陆沅:“?”   心理建设这么快就做好了?   他反复确认:“你确定?”   柏聿:“嗯。”   沉默了两秒,他又礼貌发问:“需要我提前洗个澡,把自己刷干净吗?”   柏聿:“?”   老管家:“?”   端着餐盘出来的厨师查理:“?”   老管家当场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揉着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了。而查理在瞬间的呆滞之后,很是冷静地说服了自己——嗨查理,不用这么震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柏先生跟陆少爷有奸情。噢,不要表现得跟卫管家一样,显得你很没见识。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抬头挺胸,放下餐盘,步伐平静地回到厨房。   “这么看着我干嘛?”陆沅全然不知三个人的心路历程,被直勾勾盯着还觉得莫名其妙,“早上我就摸了一下你的腹肌,你转头就去洗澡,就这个嫌弃劲儿,等会给你量尺寸的时候要是又一不小心碰到你的腹肌胸肌,你不得把自己搓秃噜皮。”   柏聿扶额:“没嫌弃你的意思。”   没嫌弃还跑那么快。   陆沅撇了下嘴,没把他的话当真,而是道:“那等会我带个手套。”   柏聿:“……算了,等会再说。”   饭后,主卧内。   这还是陆沅在1号别墅住了几天,第一次踏足柏聿的私人领地。跟想象中差不多,主卧跟次卧的装饰没太大区别,但是看着更冷,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味,让陆沅一进来就有种被强行包裹且无法挣脱的错觉。   他礼貌地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乱飘,握紧了皮尺,说:“开始吧。”   旋即,在柏聿的注视中,掏出了一双医用乳胶手套。   柏聿:“……”   他皱着眉,在陆沅戴上手套之前喊了句:“陆沅。”   “唔?”   “丢掉,别让我看见它。”   “……”陆沅想把手套摔他脸上,气势汹汹地抬起脸,“你不要以为你叫柏聿我就真的不敢发火,明明是你先嫌弃我,我那么贴心地给你戴手套你又及唧唧歪歪让我丢掉,有完没——”   陆沅呆滞地低头,柏聿那骨节分明的长指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强行将他拽到了身前。并穿过撩起的毛衣,从手指到掌心,每一寸肌肤都完美无误地贴在了绷紧的腹肌上。   什、什么意思?   柏聿看着他,面无表情:“说了没嫌弃你。”   陆沅:“……”   他对柏聿的说法依旧不是很信任,看向男人的眼神里藏着几分遮不住的怀疑。但指腹贴着对方的皮肤,在心里默数的时间过去了足足三十秒,他不收手,柏聿也没动,看着好像真的不嫌弃。   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下,他忍不住问:“那你干嘛跑那么快?”   “因为有反应。”   “什么?”   “我说,”柏聿眸色沉沉,视线宛若黏腻的蛛丝试图将陆沅包裹起来,迎着少年茫然的眼眸,他扯了下唇,重复道,“因为被你摸了会有反应。”   陆沅:“………………”   陆沅不知所措。   陆沅落荒而逃。   *   2号别墅的主卧大床上,陆沅翻来覆去整整三个小时也没能想明白,那句“因为被你摸了会有反应”到底是柏聿恶劣的玩笑,还是情况真就如此。   将下巴压在抱枕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开柏聿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那张臭宝头像宣告着这个账号的活人感。   陆沅抿了抿唇,退出页面,打算按灭手机的时候,视线触及到好友列表。   芝麻汤圆:在吗?   两个字换来了柯元飞急哄哄的通话,不等陆沅说话,他便震惊询问:“大晚上的突然问我在不在,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考虑太久所以想要反悔吧?”   陆沅耷拉下眼皮:“没反悔,我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柯元飞松了口气,不是反悔就好,他说:“你问吧。”   陆沅舔了舔嘴唇,轻咳一声:“是这样的,假设,假设有人摸了你的腹肌,你会起反应吗?”   柯元飞:“……”   他又看了眼墙上的钟,显示晚上十点十一分,这个时间段,陆沅问他这种问题?   迟疑了几秒,他没忍住:“你被人摸了?不对,你有腹肌?”   “……禁止人身攻击。”陆沅无语,“而且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不需要做过多的联想。”   “哦。”柯元飞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被人摸了腹肌到底会不会有反应。哎,其实也挺难思考的,毕竟他也没腹肌,也没被人摸过,努力想象了一下,他又没忍住,问,“谁摸我啊?这得看人吧?”   陆沅:“我,假设我摸了你的腹肌,而且就一下,时间都没超过三秒钟。”   柯元飞放松下来,直言:“哦,那不会。”   “为什么?”   “我跟你又没有搞暧昧,你摸我腹肌我还起反应,我这不纯变态吗?”柯元飞实话实说,“我只会对你兜里的钱有反应。”   陆沅:“……挂了。”   在柯元飞接连的“诶诶诶”中,陆沅毫不留情地挂断了通话。   反正感觉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答。   烦躁得又在床上打了个滚,陆沅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叮咚一声,柯元飞发了条微信过来。   他垂眸一看。   是个链接。   点开链接,是国内十分有名的情感论坛。   ……还挺贴心。   陆沅一边嘀咕一边在搜索栏搜索关键词,可惜没什么有用的帖子,便只能木着脸注册了账号,发送新帖。   芝麻汤圆:请问各位朋友,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摸另一个人的腹肌,对方会起反应?   手指按住屏幕刷新。   跳出最新回复:要么对方喜欢你,要么对方精/虫上脑,你看你喜欢哪个回复,自己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管他红的绿   038.   哪个回复陆沅都不喜欢。   因为哪个回复按在柏聿的身上, 都显得很幻灭,没有丝毫可能。   他跟陆宴通宵的那天晚上,陆宴也跟他八卦过柏聿的情感经历。作为一个从小到大跟在陆苛、柏聿身后的跟屁虫, 他觉得在这个话题上自己非常有发言权,并最终给予了如下评价:   你不觉得聿哥看上去就是一副sorry我不喜欢人类的清心寡欲样吗?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陆宴的叙述里,柏聿这三十年别说谈恋爱, 连暧昧都没跟人暧昧过, 说是常年跟异性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等等, 异性?   当时陆宴只说了跟异性保持距离,没说跟同性也保持了距离吧?   他表情狐疑, 指腹重新落在屏幕上,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重新打开了微信,假装看不见列表里那个可爱的猫猫头, 找到了陆宴的账号。   芝麻汤圆:我拍了拍全家颜值NO.2并说:参见大王。   已经见过一次的拍了拍内容此刻显得格外无关紧要起来,两分钟一过还没有得到回复的陆沅甚至主动询问。   芝麻汤圆:大王, 在家吗?   回应陆沅的是一段等待接通的视频电话,迟疑了几秒,他选择了接通。   镜头微微闪动, 很快将陆宴身后的背景展现出来,是一个看上去极其宽敞的房间, 周围是许多乐器, 地上还散落着几团被揉成一团的纸, 看着像是陆宴的工作室。   陆宴抬起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像鸡窝,他放松地将身体靠到椅子上, 抬起长腿一蹬桌面,椅子便刷拉一下滑向两米开外的空地上。   “怎么啦?我亲爱的臭弟弟,这大晚上的突然找我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少年心事了吗?”   陆沅感慨,没想到‘亲爱的’跟‘臭弟弟’这俩词还能凑一块用。   他将脸凑近了屏幕,又仔细观察了下三哥的背景,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陆宴将手中的笔以超远距离丢向书桌的笔筒,摆手:“不算,反正我写歌也写不出来,你不找我我也要找戚述阳去会所潇洒一下。”   陆沅的注意力瞬间被带歪:“怎么潇洒?”   陆宴:“他喝酒,我看着他喝?偶尔自己也小酌两杯。你知道的,好歹我还是个唱歌的,嗓子还是要保护好的。 ”   哦。   听着挺无趣的。   看得出来他脸上恹恹的表情,陆宴扬了下眉:“你还没说你遇到了什么少年心事呢。”   “没有少年心事,我就是找你聊聊天,顺便八卦一下。”陆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但卧室内只亮着两盏昏暗的床头灯,随着他身体后移,阴影笼罩着小半张脸,只能隐约瞧出脸部的轮廓。想到接下去要打探的消息,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才压低了声音,用那种背地里讨论别人才有的心虚语气,问,“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柏聿总是跟异性保持距离吗?”   陆宴听清楚话后呆了两秒。   啥意思,大晚上的整那么神秘,就是想确认他聿哥跟异性有没有保持距离?   陆宴摸不清楚自家臭弟弟的想法,只能昂了一声表示记得。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只跟异性保持距离。”陆沅着重强调了‘异性’两个字,加重语气后又道,“他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到了三十也不结婚,其实是因为他喜欢的是同性。”   陆宴:“……”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陆宴保持着古怪的表情没有吭声,这让陆沅有点心慌,连忙问:“咋、咋啦?”   这种猜想不合理吗?   “没咋,就是觉得臭弟弟你的想象力挺丰富的。”陆宴摸着下巴,声音幽幽的道,“按照你的说法,那么这么多年他玩得好的同性只有咱家两位哥哥,臭弟弟你觉得他喜欢咱大哥还是二哥?”   陆沅:“……”   陆宴继续摸下巴:“总不能是我吧?但他每次见了我那一脸嫌弃的表情都不像是假的,难道都是演的?再说了,真喜欢我,还叫我抄两百遍论文?这么沉重的喜欢谁受得了?”   陆沅一张脸渐渐绷起:“……好了你别说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宴也哆嗦了一下,将手机扔在腿上,双手合十地拜拜天又拜拜镜头:“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可千万别叫他听见,臭弟弟,你没录屏吧?”   陆沅质疑:“我在你这儿的信用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陆宴:“实不相瞒,已经沦为负数了。不过你录屏了也没关系,反正是你先怀疑他喜欢男人的,就算要抄两百遍,你起码能分到一半。”   兄弟俩沉默对视,最后由陆沅打破这诡异的安静氛围:“没录屏。”   没录屏就行。   陆宴松了口气。   视线透过屏幕瞧见陆沅的脸蛋皱巴巴,似还在思考柏聿到底是不是喜欢同性,陆宴想了想,到底还是多说了几句以示提醒:“别对聿哥有这么大的好奇心,他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私生活,他会不高兴的。”   “哦。”陆沅干巴巴地应一声,顿了几秒,又问,“那你觉得他有精/虫上脑的可能性吗?”   陆宴:“?”   今晚是跟柏聿的私生活过不去了吗?   还有,精/虫上脑这四个字能跟他聿哥联系起来?   陆宴幽幽地盯着他:“你是不是一不小心在聿哥家看到什么东西了?今晚的问题怎么个个那么奇怪?”   陆沅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努力绷出无辜的表情,摇头:“没有啊,我就是刚刚在网上刷到了个有关柏氏的帖子,上面有人说他可能是同性恋,所以有点好奇。”   是这样吗?   直觉让陆宴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左看右看也没能从自家弟弟的表情里窥探出一二分秘密来,只能在狐疑中选择实话实说:“这么说吧,他精/虫上脑的可能性还没有我突发奇想去变性来得大。”   陆沅:“……”   非要用这种比喻吗?   挂断跟陆宴的视频通话,陆沅用力蹬了两下被子,不死心地重新打开了论坛,给热心肠的网友留言:如果两种可能都不是呢?   原本陆沅以为这位叫做【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的网友大概没那么及时注意到他的回复,但显然,对方是个高强度冲浪选手。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如果以上两种都不是的话,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陆沅眼睛一亮,连忙回复:是什么?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既喜欢你又对你精/虫上脑:)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冒昧问一句,长得帅吗?   陆沅:“……”   合着他充满期待地等待半天,就等来这么个回复?秉承着一来一回的礼貌,哪怕此刻内心多的是无语,但他还是木着脸回复:帅的。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那你管他是什么情况呢,做就是了(*^▽^*)   陆沅:“……”   这个做是他想的那个动词吗?   话说回来,这个做跟这位热心网友的ID中的做不会是同一个做吧?   陆沅深吸两口气,果断退出了论坛页面。   算了,还是睡觉吧。   夜深人静,在数了六百二十三只羊后好不容易成功入睡的陆沅噌的一下睁开眼,着急忙慌地掀开被子拎着裤腿蹬蹬蹬往浴室跑。   热气滚烫的水雾中,他顶着哗啦啦的水流,望着墙砖上映出的自己,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懊恼。   都怪柏聿,一句“被你摸了会有反应”跟恶魔的低语一样缠了上来,以至于就连梦中,都是男人强行将他的手按在腹肌上的画面。最可恶的是,梦境比起现实更过分,梦里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头铁地没有扭头就跑,反倒跟个色/狼似的,极其不要脸地顺势沿着腹肌、人鱼线一点点摸了下去。   柏聿的喘息在耳畔响起的刹那,陆沅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受控地颤栗起来。可即便如此,柏聿也没有后退,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腕,俯身将他彻底拢在怀里,薄唇咬着他的耳垂,低声哄道:“继续。”   低哑的嗓音很性感,激得陆沅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看到自己僵硬的肢体被强行掌控,但很快,随着炙热滚烫的气息融入熟悉的木质香,绷紧的身体开始逐渐软化,喉间的喘息也失去了节奏。   ……不能再想了。   陆沅在水流下用力甩着脑袋,热水冲刷着掌心中那种似有似无的黏腻感,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十来分钟后。   他跟个小可怜似的裹着暖和的睡衣贴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猫猫头像,恶狠狠地瞪了两眼,然后哀叹——   好了,现在不止是柏聿有反应了。   他也有反应了。   真是要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会跳舞的兔   039.   三观在一夜之间如遭重创的陆沅就这么盘腿靠在床架上, 直到天际退却黑暗,露出一两缕黎明的灰白。   顶着张疲惫的脸、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吧嗒吧嗒地踩着拖鞋往客厅走, 时间太早,连陈持都还没起床。陆沅便索性缩在沙发上,拉了块小被子盖在身上。   电视机无声地播放着搞笑的综艺画面,嘉宾们笑得有多灿烂, 就衬得陆沅的表情有多沉重。   坏了, 真的坏了。   看到个穿高领毛衣的男明星, 陆沅的脑中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柏聿的脸,视线划过男明星的肩膀、胸膛、腰腹, 他的脑子更是极其可怕地会自己评价:肩没有柏聿的宽,胸膛比柏聿的瘪瘦,腰更是没柏聿细,一点看头都没有。   大家都是高领修身毛衣加西裤的打扮, 怎么差距那么大?还有,另外那几个MC在看到该男明星这种打扮出场的时候到底在尖叫什么?   真是没吃过好的。   陆沅心里的小人盘腿坐着, 嘁一声,表情以及言语间满满都是不屑。   沉默中,耳边传来十分轻微的脚步声, 他扭头朝着客厅看去,果然看见陈持正整理着身上的制服, 用震惊的眸光注视着他, 当看清楚他眼下的青黑时, 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沅少,您……这么早就起了?昨晚没睡好吗?”   难道是他新准备的助眠香薰精油味道不得少爷喜欢?   可不对啊,这可是他特地去找隔壁卫管家请教后得来的气味, 老管家明明说他们家次卧放的都是这款精油。   陆沅折腾一晚上,没什么力气,闻言只恹恹摆了摆手,说:“做噩梦了,陈哥你让厨房随便准备点吃的,我吃点就去睡回笼觉。”   “行。”   陈持跟厨师的速度非常快,也十分贴心,担心陆沅没什么胃口,特地准备了易入口的白粥,以及厨师自己腌制的酸萝卜,陆沅一口气吃了两碗,随后便踩着步子飘一样的回了房间。   吭哧吭哧地换掉床单被套,陆沅钻进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被子里,困倦地眯起眼睛。   入睡的前一秒,他由衷地向苍天祈祷——   老天爷,别让他做那种黄黄的梦了,孩子年纪小,吃不消的。   两个小时后。   陆沅沉默地起身,沉默地拐进浴室洗澡,沉默地扯掉床单被套。   并给老天爷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再次钻进被窝时,他面无表情地道:“对,没错,等会就让我做那种黄黄的,会把人精神都掏空的梦,梦里那个人还必须是柏聿,记住了吗,老天爷。”   手指攥紧被子往上一拎,盖住大半张脸,陆沅沉下呼吸,努力入睡。   但接连两场梦下来,身心疲惫归身心疲惫,多的困意却不剩什么。睫毛撑着被褥眨了眨,挣扎几回后,陆沅果断放弃了强行逼自己入睡的行为,手指在枕头底下摸了摸,连手机带脑袋一块钻进被窝,他打开了昨天下载的情感论坛。   过了一晚上,他发的帖子有了不少新的回复。   陆沅一条条看下去,大部分的回复都在调侃那位【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不愧是该论坛的超级名人,一张嘴就尽显网名本色,也不怕吓到论坛新人。   仗着匿名论坛,无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陆沅想了想,又发送。   芝麻汤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摸腹肌的那位晚上做了与对方有关的梦,并且也起了反应,这是什么情况?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要么你也喜欢对方,要么你也对对方精.虫上脑,要么两者兼之(* ̄︶ ̄)   陆沅:“……”   不是,哥们怎么又是你!   你一天到晚除了回复论坛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陆沅震惊,并询问:今天周三,你不上班吗?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我懂你的意思,但我对你设置了特别关注,也就是说你一发新消息我这儿就能收到。   陆沅更震惊:你还给我设置了特别关注?   管他红的绿的黑的全部做成黄的:是捏,不用太感动,指点迷津,我是专业的/握拳   陆沅:“……”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他果断退出了论坛,并长按该app的图案,毫不留情地点击卸载。   *   没有臭宝陪伴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陆沅也懒得起床,跟长在床上的蘑菇似的,只在吃饭时间段慢吞吞地下楼。   打着懒洋洋的哈欠,看了眼短视频APP上漫天催他更新臭宝的留言,陆沅瞅了眼1号别墅的位置,很想去偷猫,但一想到会碰到柏聿,便歇了心思。   互相起反应这种尴尬的事情在前,陆沅实在是不好意思跟柏聿有过多的接触。   今天京市难得没飘雪,阳光更是出人意料的明媚,陆沅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拽着被子睡觉。   醒来是听到了陆宴咋咋呼呼的嗓门。   “臭弟弟这么会享受!”拉开阳台的玻璃门,陆宴身后跟着戚述阳,后者见到陆沅,热情地打招呼,“阿沅弟弟好啊。”   陆沅跟戚述阳没见过两面,但加了微信,还被陆宴拉了群,三个人在群里聊得非常好,这两天还会一起开黑打游戏。   “戚哥好。”陆沅抱着被子起身,问,“你俩怎么来了?”   “离过年还有段时间,我跟戚述阳决定去海岛度假,正好我也找找新歌灵感,怎么样,你要不要一块去?”陆宴拉了个小椅子往下一坐,一米八几的个头缩成一块,看着有点好笑。但他本人浑然不觉,很自然地端走了装满水果的盘子,咬一口草莓道,“汀州海岛不是送给你了吗?我俩过去肯定得跟你知会一声。”   陆沅蠢蠢欲动。   恰好觉得待在松澜府有点喘不上气,再者他长这么大也没感受过私人海岛是什么模样,被陆宴这么一提,顿时有了几分兴致。   看得出来少年脸上的向往跟迟疑,戚述阳也凑过来:“一块去呗,汀州现在暖和,下海游泳都不成问题。”   陆沅眨眨眼:“那就……一块去?”   陆宴跟戚述阳两人行动力极强,当场就买了前往汀州的机票,根本没给陆沅半点反悔的机会。   当天下午四点的飞机,落地汀州是晚上九点。   “先去汀州玩一圈,第二天再去岛上。”搂着陆沅的肩膀,戚述阳拿着手机有模有样地刷着汀州当地游玩的推荐帖,旋即,目光定在了其中一个酒吧上,“这个好,这个好。”   陆沅抻着脖子看了眼,嘴角微抽:“好在哪里?”   “有人说这个酒吧养了好多小动物,还都有腹肌,嗯?腹肌?”戚述阳眯起眼睛凑近屏幕,“有只兔子会跳舞,有只猫会后空翻,这么牛?现在的人都喜欢这一套?我要不要也去找点小动物培养一下?淩镜会不会越来越受欢迎?”   陆宴闻言就是一声冷笑:“你圈子里那群二代三代会喜欢动物?”   陆沅也说:“听着像是骗人的。”   夺过手机,陆宴瞥一眼屏幕,帖子除了满屏的夸赞外,找不到半张照片,一看就是忽悠外地游客的那种。   他嫌弃地撇撇嘴,奈何戚述阳对会跳舞的兔子、会后空翻的猫实在感兴趣,以至于三人一下飞机就打了辆车往酒吧跑。   汀州靠海,是个海边小城市,但独特的渔村风格以及前年某个剧组的拍摄让它一炮而红,成了拉动当地GDP的核心。旅游业迅速展开,大大小小的酒吧、咖啡店、特产店铺数不胜数,游客数量也成井喷式上升。   考虑到三人中还有位当红歌手,戚述阳很是熟练地将一些用得上的改装用具都递了上去。   帽子、口罩、假发,应有尽有。   陆宴在车上一通捯饬,扭头问陆沅:“怎么样?”   看着垂落到自己手腕上的长卷发,他沉默了一会儿,询问:“一米八几还长得很壮的长卷发女生,会不会有点太瞩目了。”   而且汀州不比京市,气候暖和,穿得少,不伦不类的伪装只会吸引来更多的目光。   陆宴:“……说的也是。”   将假发扯下来重新塞回戚述阳的怀里,他随意扒拉了下黑色的短发,黑色口罩往脸上一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就这样吧。”   就酒吧那个灯光,谁拍得到他啊。   酒吧在汀州码头附近,往前多走两步就是沙滩。下车时,陆沅踮起脚尖看了眼,还没看明白就被陆宴按着脑袋掰了回来:“这里的沙滩风景一般,岛上的更好看,留着你的眼睛明儿好好欣赏吧。”   “真的?”   “那当然,咱那座海岛是出了名的风景好,之前聿哥都想拍来着,要不是大哥帮着劝了两句,现在这岛的主人就改名叫柏聿了。”陆宴唏嘘感慨,“明天你见了就知道了。话说,臭弟弟看着那么乖,有没有去过酒吧?”   “没。”   陆宴心想也是。   乖巧可能是假的,但平时的忙碌是真的,去酒吧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钱,怎么看都不像是陆沅的作风。   戚述阳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闻言一把挤走陆宴这位亲哥,将陆沅的肩膀揽在自己的怀里,十分阔气:“那今晚好好玩,想喝什么喝什么,所有消费由戚公子买单!”   陆宴在旁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他这臭弟弟进酒吧能消费几个钱,顶多也就是买杯饮料。   三人踏进酒吧,昏暗的光线里谁也看不清谁,以防陆沅走丢,陆宴跟戚述阳两人牢牢拉着他,直到耳边响起震天响的惊呼,三人齐齐将视线往声源地一瞧,猝不及防地借着人群与人群间的缝隙,看到了台上有个头戴兔耳朵、上半身□□、下半身穿着黑色修身皮裤的男人,并以一种直男看来相当诡异扭曲的色/眯眯表情,向着全体观众抛了个媚眼,又扭了扭胯。   人群再读掀起怪叫。   陆宴:“……”   戚述阳:“……”   陆沅:“……”   陆宴的眼神幽幽转向好友,面无表情地询问:“这不会就是你说的会跳舞的兔子吧?”   戚述阳也想问,这难道就是酒吧养的小动物吗?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对外宣传手段?沉默半晌,他不死心地嘴硬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个意外。这位大兄弟只是恰好戴了个兔耳朵表演,其实真正会跳舞的另有其兔。”   陆宴一脸“行,那就等着瞧”的表情,拉着陆沅走到了吧台前,一把占据仅剩的两个位置,问陆沅:“喝点什么?橙汁儿怎么样?”   跟上来的戚述阳满脸都是‘像不像话’,嫌弃地瞥一眼好友,也学他翻惊天大白眼:“带阿沅弟弟来酒吧,你让他喝橙汁?怎么呢,家里不能喝?”   陆宴:“那换个,椰林飘香。”   戚述阳:“不喝橙汁就喝奶?”   陆宴:“那你说喝什么?”   戚述阳一扭头,指着后面酒架上最中心的那瓶疑似用来镇场子的马爹利至尊:“把那瓶给我取下来。”   陆宴闻言,二话不说就掏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点击录像按键。   迎上戚述阳疑惑的目光,他扯了下唇:“等会臭弟弟喝醉了,被我俩哥知道了,我就把这段视频发给他们,告诉他们跟我没关系,要找麻烦就找你的,到时候你去抄两百遍论文。”   两百遍论文!   戚述阳浑身一哆嗦,不敢想他家聿哥站自己跟前掀起眼皮,冷冷淡淡地看着他,盯他背论文的画面,连忙冲员工摆手:“等等等等!椰林飘香,就要椰林飘香!”   陆宴满意地收回手机,将送上来的椰林飘香推到陆沅的手里,顺便简单介绍了下:“也带点酒,不过里面还有椰奶跟凤梨汁,酒精可能也就十度左右,你喝着问题不大。”   陆沅抿了一口,眼睛微亮。   与其说是酒品,不如说是饮料更合适,入口只有凤梨的清甜跟椰奶的香味,几乎尝不出什么酒味。   “好喝。”   “好喝就行。”   三位少爷点了三杯酒,价格还没上五百,够不上需要低消的卡座,便找了个位置还算不错的散台,支着大长腿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台上那会跳舞的兔子。   “该说不说,腹肌锻炼得倒是不错。”戚公子用欣赏的目光环视一圈男人的肌肉,抿一口酒,点点头,给出极高的评价。   陆宴掀了掀眼皮,嘁一声:“一般。”   陆沅砸吧着感受嘴里的酒味,跟着点点头:“确实。”   话刚落,就注意到戚述阳跟陆宴两人的目光十分有默契的齐齐朝着自己看来,他唇微张,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戚述阳:“陆宴评价人腹肌一般我是能理解啦,毕竟他自己也锻炼,而且按照三少那牛逼轰轰的性格确实觉得全世界男人的腹肌都比不上他。但是阿沅弟弟,你的腹肌呢?”   他那手跟咸猪手似的,从台面上滑下来,想要往陆沅的肚子上摸。   指腹刚碰到单薄的黑色T恤,就被当哥的拍了下,陆宴睨他:“你礼貌吗?有腹肌你随便碰,没腹肌能伸手?”   戚述阳嘿嘿笑了一声。   陆沅:“……”   乍一听好像是在帮他说话 ,实则损他没腹肌。   陆沅捏捏肚子上的软肉:“等我回去也练……算了,这样挺好的。”   想到要在健身器材上挥汗如雨,陆沅果断摇了摇头。   说话间,会跳舞的兔子终于恋恋不舍地下台了,男人热情地挥出一个个飞吻,油腻程度吓得陆宴三人齐齐哆嗦了下。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灯光再次暗淡,耳边有声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接下来,欢迎我们的艾利克斯!”   唰——   灯光骤亮,头戴黑色可动猫耳的年轻男人一个后空翻出场,稳稳当当地落在舞台上。   陆沅:“……”   戚述阳:“……”   陆宴:“哇偶,好厉害的猫。”   戚述阳:“……”   三个男人跑酒吧来看戴着猫耳朵的男人展示后空翻,怎么想都觉得离谱。戚述阳自知理亏,抹了把脸,呵呵尬笑:“这位的腹肌好像还没上头那只兔子练得好。”   “比兔子少了俩呢。”陆宴撇嘴,“胸肌倒是练得挺大,太大了,有点丑,全身看着也不太协调。”   陆沅用力点头。   不像柏聿,啥都刚刚好。   等等,怎么又想到他了?   陆沅一张脸皱起来,有点烦躁有点懊恼地将杯子里剩余的酒一口喝干净。   “走了。”陆宴将酒杯推回台面,“我对接下来的会扭腰的狗没兴趣。”   戚述阳翻着帖子,震惊道:“但后空翻的猫之后是胸口碎大石的熊诶,真的不看看再走吗?”   胸口碎大石?   站起来的陆宴重新坐回去,酒杯也重新拖回来,点头:“那是可以看看。”   *   深夜十一点三十七分。   看完了胸口碎大石的三位少爷终于尽兴,戚述阳一手揽一个,打车去了附近很火的夜市。   找了个比较偏僻但人依旧不少的烧烤摊,戚述阳进屋点串,陆沅跟陆宴搬着小凳子坐在折叠桌前,前者揉了揉滚烫的脸,呼出一口热气:“我想喝冰镇可乐。”   “等会儿喊戚述阳点上——”陆宴不经意地一瞥,瞥到陆沅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被染红,愣了一秒后,倏地瞪大眼睛,“我艹,臭弟弟你该不会喝杯奶都喝醉了吧?”   “没醉。”   没觉得晕,就是脸有点烫而已。   他嘴硬:“只是有点上头,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陆宴不信:“你确定?要是不舒服我给你点解酒药,咱不吃烧烤了,早点回酒店休息。”   “真没事。”他不爱喝酒,也不喝酒,所以难得喝喝才会上脸,“那杯饮料醉不了人。”   最好是。   陆宴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见陆沅的脑袋挺清明,便也逐渐放下了担忧的心。   “哎呦,阿沅弟弟脸这么红啊?”捧着一堆冰镇饮料走出来的戚述阳一屁股坐到陆宴身旁,瞅了瞅陆沅的脸,贴心地递上去可乐,让他降温,随后又嘀嘀咕咕地道,“我刚把那会跳舞的兔子、会后空翻的猫还有会胸口碎大石的熊发朋友圈了,好多人点赞,连濯哥都留了言,说胸口碎大石有意思,下次咱带濯哥一块来。”   陆宴瞥了眼时间,没猜错的话这会儿陆濯应该在值班。   是了,上班的人看啥没意思?   他扯了下嘴角:“这玩意儿你都敢发朋友圈?”   戚述阳不甚在意:“早把我爸还有聿哥给屏蔽了,不过就算没屏蔽这俩,估计也不会刷到,俩都出差去参加活动了,哪来的时间刷朋友圈。”   是倒也是。   他记得陆苛好像也从德国拐活动现场去了。   现场只有陆沅愣了愣,有点意外:“柏聿不在家?”   “不在啊,阿沅弟弟你没刷到聿哥的朋友圈吗?哇,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出差前还拍个照片说自己要出门了,那会儿我都以为聿哥的微信是不是被盗号了。”   还有这事儿?   陆沅满脸狐疑,掏出手机打开跟柏聿的对话框,点了下对方的头像。   大概是指腹上沾了水,点击屏幕没什么反应,陆沅手快地又点了两下,下一秒,表情就僵住了。   芝麻汤圆:我拍了拍"Y"。   陆沅:“……”   戚述阳注意到他的僵硬,将脑袋凑过来,瞥见拍一拍内容,震惊了下,旋即便安抚:“没事的,这玩意儿又没有提醒功能,按照聿哥看微信的程度,根本不会发现。”   “真的?”   “当然!”戚述阳主动替他点开柏聿的头像,点进朋友圈。   最新的朋友圈是今天早上发的,配图是戴着黄色小帽子的臭宝伸出爪爪抱着男人的腿。   文案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让走。   陆沅:“……”   淦。   早知道柏聿今早出门去参加活动了,他就去1号别墅偷猫撸猫了。臭宝可比酒吧里那会后空翻的猫有意思多了!   陆沅目露哀怨。   与此同时,急促的铃声在三人耳边炸开。   陆沅跟戚述阳扭头看向陆宴,后者莫名其妙地掏出手机,瞥到来电备注上显示的经纪人名字,接通,还未来得及“喂”,对方的咆哮便先如炮弹砸了过来。   “陆宴!你不是说你在闭关写歌吗?你写歌写到汀州酒吧去了?!”   陆宴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汀——”   话没说完,他摸了下自己的脸,踹了下戚述阳的小腿,催促:“打开微博我看看。”   戚述阳哦哦两声,手忙脚乱地打开微博,一眼看到排在榜单第一的热搜标题:   陆宴携两好友欣赏兔男郎扭胯。 作者有话说: 改个更新时间,就改成白天吧(努力18:00前更新QAQ这章有88个小红包随机掉落~ 第40章 第 40 章 难怪你家的   040.   昏暗的路灯下, 三位少爷各坐在折叠小桌的一角,以相似的沉默面对着这个抽象的热搜话题。   戚述阳颤抖着手指点进话题,随意一刷新, 相关帖子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   他点进最上方的视频。   晃动的昏暗光线下,镜头牢牢地对准了位于散台的三道人影,其中属陆宴拍得最清晰,明亮光线一闪而过时, 他的五官、下颌轮廓被照得明明白白。   啥牌子的手机啊, 镜头配置这么好?   戚述阳一秒一秒看过去, 发现他们仨早就被盯上了,就连他好奇阿沅弟弟有没有腹肌, 想上手摸一下的画面都没错过,整得他像个变态。   一看评论,果真如此。   [黄头发那哥们手往哪里摸呢?]   [这热搜话题不完全啊,什么叫欣赏兔男郎扭胯, 明明还有欣赏猫男郎后空翻,熊男郎胸口碎大石]   [该说不说, 这三位的长相真顶啊]   [看得出来三位在看熊男郎胸口碎大石的时候是真喜欢:)那会儿的眼神是最热切的,陆宴旁边那位哥们都想上去试一试]   [草!对了下时间发现我竟然在现场!甚至就在我左手边两个位置!兔男郎扭胯哪有陆宴好看啊o(╥﹏╥)o]   [另外两位有出道的想法吗?我有点吃两位的颜]   戚述阳:“……”   他扭头看向身旁表情复杂的好友,由衷地感慨:“哥们现在是真心感受到你在娱乐圈的爆火程度了, 咱才在酒吧待了多久啊,热搜都干到第一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他们说我长得帅诶。”   说完扭头拍了下陆沅的肩膀, 眼睛亮亮的:“弟弟,有没有组团出道的想法?指不定咱俩能比你哥还红。”   “出你个头。”陆宴翻了个白眼,跟经纪人商量热搜的去留, “拍到我就算了,怎么还拍到阿沅了?都不知道给人打个码,让公关把热搜撤了。”   “已经跟公司说过了。但是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特地跑到汀州的酒吧去欣赏兔男郎扭胯?好不好看的另说,真有这爱好,你隔壁那位少爷的会所不能满足你吗?”   “你不要把我说得像个变/态,选这家酒吧是戚述阳的主意。”要变/态也是戚述阳变/态。   “喂喂喂,我就坐在旁边,说我坏话的时候好歹注意下我的心情吧?”戚述阳凑到陆宴的脸边上,冲着通话那端的经纪人哇呀哇呀喊,“还有我的会所不搞擦边!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喝酒局!”   真搞上擦边,看他聿哥不把场子给他掀咯。   抬手将凑近的脸推开,陆宴一脚踹上戚述阳的小腿,黑着脸道:“离我远点,万一还有人在拍,热搜话题就不是陆宴携好友而是陆宴携同性恋人了,别搁这儿坏我清白。”   戚述阳:“……”   戚少爷捂着受伤的小腿默默回到了小板凳上。   然而经纪人却嗓音幽幽地提醒:“您的担心恐怕已经有点晚了,网友已经嗑上了。”   陆宴:“……我等会发声明。”   挂断电话,陆宴快速登上微博做了番简单的说明,着重强调了一个是发小一个是亲弟弟,便将手机关机键一按,将事情抛到了脑后。   戚述阳看他一套利落的连招,微微惊讶:“就这样?”   陆宴反问:“不然?”   虽然热搜标题炸裂了点,但一没影响酒吧生意,二没被粉丝围堵造成道路拥堵,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恰好老板端着一部分烤串上桌,陆宴将串往戚述阳跟陆沅的面前推了推:“吃,别多说废话。”   见陆宴脸色平平,戚述阳这才放下心,一边掏手机刷帖,一边对陆沅说:“阿沅弟弟,网友说他们家的烤串是当地一绝,你快尝尝。”   陆沅:“……”   其实他现在不是很相信网友的嘴。   海市。   深夜的机场比起白天少了点喧嚣,零零散散的旅客们拖着行李箱顶着疲惫的脸沿着标识往机场外走。   VIP通道内,陆苛单手插兜,右手拿着手机,垂眸浏览几条最新的财经新闻。走在他身旁的余特助目不斜视,直到视线里落入了一道修长的身影。瞳孔微微睁大,他有点意外地低声对陆苛道:“陆总,好像是柏董。”   柏聿?   陆苛抬眸,视线中柏聿正从侧边的通道走出来。   海市的天气比起京市要暖和些,但也只是几度的差别,柏聿穿得跟往常在家差不多,黑色羊绒大衣下是毛衣跟西裤,皮鞋踩在地砖上,衬得个子很高。   望着那张轮廓深邃、五官过分优越的脸,陆苛扬了扬眉,上前:“你不是早上就从京市出发了吗?怎么现在才到?”   “去了趟梁城,处理点事。”柏聿看了眼腕表,问,“刚到?”   “嗯,一块走吧。”   走到机场大厅外,早已等候的司机打开车门,陆苛跟柏聿一前一后弯腰坐了进去,浑身的寒气被逐渐驱散,陆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将手机的屏幕按灭,扭头跟好友唠家常:“你最近养了只猫?挺可爱的。”   “陆宴送过来的。”柏聿的长指把玩着手机,随口回答。   眸光落在微信的对话框列表上,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跟他微信联系,因此即便已经过去了三天,陆沅的对话框依旧高高挂在首位。   他沉默地点进去,盯着对方新换上的臭宝穿小恐龙睡衣的头像看了会儿,忽然瞧见屏幕闪了闪,紧接着一行颜色很浅的小字跳了出来:“芝麻汤圆”拍了拍我。   “陆宴搞糖衣炮弹也不知道投其所好?”   “最近喜欢猫。”柏聿语气淡淡,心里思索这条提示是什么意思。   自从那天傍晚挑明了会因为陆沅的一个动作而起反应后,陆沅就跟躲进洞的兔子似的,再没有往外探过脑袋。   而柏聿坐在次卧的床沿,看着臭宝在猫爬架上蹿下跳,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决定给陆沅更多的时间。   “陆总。”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按灭手机时,他看到陆苛接过余特助的手机,视线落在微微晃动的屏幕上。   得益于两人之间并不算太远的距离,陆苛把视频看完的同时,柏聿也看了个分明。   陆苛:“……”   感觉原本就因为休息不足而胀痛的头,此刻一抽一抽的频率更高,也更疼了。   陆宴这臭小子带着阿沅搁哪儿乱晃呢,看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忍着怒意将手机还给余特助,陆苛还没来得及掏自己的手机就看到身旁的男人侧过身,对自家特助说了句“不好意思,给我看看”,然后拿过手机,重新将视频的进度条拉到了最初。   就这么来来回回看了三遍,陆苛的质问电话没按下去,就已经忍不住问:“这种糟心的视频有必要看三遍?”   没必要吗?   柏聿看着镜头里那道捧着酒杯笑得眉眼弯弯的身影,扯了下唇。   原以为小少爷还需要时间消化,没想到已经看上男模了,心态挺好的。   *   第二天下午两点,陆沅赤着脚踩在松软的白沙滩上。   陆宴没骗他,海岛上的风景确实比码头的风景更好,小岛被郁郁葱葱的雨林覆盖,遍地可见的椰子树挂着圆整的椰子,海浪冲刷着小岛两侧的嶙峋礁石,但白沙滩正对出去却是一片平静的松石绿潟湖,遥遥望去连接着深海。   好漂亮。   陆沅拿起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   他的身后,陆宴跟戚述阳已经熟练地换上了沙滩穿着,裸着上半身露出了结实并自诩天下第一的腹肌,下半身是颜色亮丽的沙滩裤,就这么无比悠闲地戴着墨镜、抱着椰子,躺在躺椅上。   陆宴被阳光照得昏昏欲睡。   担心影响陆沅的游玩心情,这一路上他都没透露陆苛大半夜打电话训他半天的事。   至于训了点什么……陆宴左耳进右耳出,当时还拿着手机打着无声的游戏,连美妙的“Penta Kill”都没听到。后续更是头一倒,直接栽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今早醒来只看到黑屏的手机。   打了个哈欠,他眯着眼睛隔着墨镜去追逐陆沅的背影,也学着陆沅掏出手机咔咔拍照。只不过,陆沅拍沙滩风景,他拍陆沅,然后一股脑儿全发在了月光帮扶协会的群聊里。   同样收到消息并看到自己歪七扭八呈现各种奇怪姿势的陆沅:“……”   他扭头,对陆宴说:“偷拍违法。”   陆宴咬着吸管,很主动地伸出双手:“把我拷走,我就不用抄论文写歌了。”   这算奖赏。   陆沅懒得理他,往前挪了几步,坐下。   浅色沙滩裤下,笔直白皙的腿往前伸,探入水中,舒服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陆宴又咔嚓一声,紧接着丢在白沙滩上的手机嗡了嗡。   陆沅这次连看都懒得看。   陆苛倒是看得挺起劲。   今年的海市商业峰会如期举行,跟往年差不多的流程,下午交流,晚上一块吃个饭,中途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这一次柏氏的代表是柏聿本人,因此后续赶来的媒体多了不少,想看看能不能争取个柏聿的独家采访。   可惜,要么铩羽而归,要么转移目标。   “陆总。”特助敲响了休息室的门,提醒道,“盛成财经的记者到了。”   “知道了。”陆苛起身,啧了一声,“当哥的要去应付记者,两个弟弟倒是舒坦。”   柏聿很自然地在他即将按灭手机时伸出手,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看看。”   对好友向来没什么防备的陆苛同样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柏聿的视线落在群聊上。   粗粗一看,陆宴大概往群里发了近二十张照片,陆敬山十分给面子地夸自家儿子长得好,就连神出鬼没的陆濯也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   休息室的门轻轻打开又合上,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柏聿跟特助叶秦。   叶秦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思绪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从昨天早上接到自家老板开始,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老板心情似乎不怎么样,后来跟查理聊了会儿,查理偷摸告诉他 :“这可能跟陆小少爷有关。”   陆小少爷?陆沅?   作为柏聿的特助,叶秦跟陆家的几位少爷接触也不算少,唯独刚找回来的小少爷是见都没见过一次。   因此,对陆沅毫无了解的叶秦很震惊地询问:“陆家小少爷难不成比三少陆宴还招柏董烦?”   竟然能在回归豪门不到半月的时间就把他们老板给惹毛?   查理先是给出了几个省略号,随后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地念叨:“难怪你家的狗比你还先脱单!”   叶秦:“……”   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一样。   但再问,查理已然闭上了嘴,不肯多说。   叶秦也没法,只能怀揣着好奇继续当自己的助理。直到昨晚意外在海市机场跟陆苛陆总碰面,原本心情就算不上太好的柏董在知道陆宴、陆沅、戚述阳三位少爷逛酒吧欣赏兔男郎扭胯后,彻底沉了脸。   叶特助了然:是了是了,他们柏董就是这种封建大爹的人设,比二代的爹妈们还看不惯这群少爷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的纨绔样儿。   不过让叶特助比较惊讶的是,虽然柏董很生气,但柏董并没有给戚少打电话教育他。   而现在——   思绪好不容易飞回来的叶特助不经意地一瞥,瞥到他们柏董靠在沙发上,被西裤包裹的长腿交叠,双击屏幕,长指放大了只有陆家小少爷的照片,静静看了会儿,突然长按图片,点击了转发。   嗯……嗯?   转发?   叶特助微弯的腰缓缓直起,努力抻着脖子将接收照片的头像看清楚……好的,没错,就是这个新换的、跟他们柏董的气质一点也不搭、但事实就是柏董本人的微信账号。   所以,柏董为什么要把陆小少爷的照片发给自己?   回想起查理的话,叶特助的眼眸一点点睁大,那种窥探到了大秘密而不可遏制的沉重呼吸在寂静的休息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指尖按在屏幕上的动作动了动,柏聿微微偏下了头,看向了自家特助。   叶秦一激灵:“……抱歉柏董,我感觉我可能穿得有点多了,喘不上来气。”   柏聿不置可否,收回目光继续翻照片。   虽然陆宴给陆沅拍的照片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都有,什么弯着腰的、半转身、蹲在沙滩上挖坑、将脚埋进沙子等等,但没有一张丑的,还挺可爱。   滑到最后一张。   视线一点点从少年裸露在海水外的脚踝往上,沿着那截弧线精巧的小腿,越过宽松的沙滩裤,最终停留在了不经意掀起一角的腰上。   搭在腿上的左手长指蜷缩了下,柏聿垂着眼,想到了陆沅腰受伤时只能乖巧趴在床上的画面。   半晌,他忽然道:“给我订张去汀州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 41 章 我在你眼里   041.   陡然听到这话的叶特助还没从被老板抓包的担惊受怕中回过神来, 愣了一秒,脱口而出询问:“现在?”   “傍晚。”   那会儿交流会结束,只剩下晚上的饭局, 柏聿对此毫无兴致,本也打算提前离开,只不过当时的目的地并非汀州。   明白了老板的打算,叶特助连忙点头应好。   海市前往汀州的航班数量不算多, 毕竟汀州只是个小城市, 不过他们老板运气不错, 恰好有个六点十分的班次正合适。   四点多。   交流会结束,陆苛一转头就发现好友不见踪影, 婉拒了前来攀关系交谈的几道陌生身影,他看向代替柏聿正准备接受相关媒体采访的叶秦,问了句:“你老板呢?”   叶特助警铃铛铛铛地响,回忆起自家老板在转发照片后删除记录的行为, 果断选择睁眼说瞎话:“柏董去鹿城处理公司的事了。”   陆苛:“?”   鹿城确实有柏氏的分公司。   但是——   他皱了皱眉,有点意外:“柏氏高薪养着的那些个最近被开了?怎么什么都要你们老板亲自去?”   叶特助闻言只能尬笑, 在陆苛那双犀利深邃的眼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老板最近比较热爱工作。”   陆苛:“……那你记得告诉他,他要实在闲得慌, 陆氏可以高薪聘请他,让他挣点零花钱。”   叶特助看看天花板, 再看看地砖, 心里想的是:还是别零花钱不零花钱了, 关心关心你家那位小少爷,等会儿一转眼就被他们老板拐走了,哭都没地方哭。还零花钱……刀倒是能多准备几把。   但可千万记得别往他身上砍。   *   海岛的深夜显得格外寂静, 只有海浪与海风的声音不停交错。   陆沅睡得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时都没搞明白我是谁我在哪儿,直到掀开的窗户缝隙里钻出来几缕皎洁的月色,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拂过鼻尖。   打开灯,走到落地窗前正欲关窗时,目光瞥见楼下似乎亮着灯。   他一愣。   陆宴跟戚述阳还没睡?   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推开门,走廊的灯光随着声音亮起,他沿着旋转的楼梯来到客厅,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与想象中陆宴跟戚述阳坐在沙发前盘着腿玩游戏的画面完全不同,没有陆宴没有戚述阳,有的只是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男人脱下了前阵子像是焊死在身上的毛衣,换上了更为单薄的衬衫西裤,大概是因为气温高,领口随意地解开了几颗纽扣,松散的衣领下凹陷的锁骨骤然清晰。   听到动静的柏聿抬眼看来。   狭长漆黑的眼眸望着前方的少年,宽大的T恤衬得他身材愈发清瘦,两条裸露在外的腿笔直白皙,在灯光的映照下宛若细腻无暇的白瓷。   那种熟悉的、想要触碰的渴望再次袭来。   但不同的是,上一次只能隔着照片,这一次真人触手可及。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   “……”   深夜的困倦在这一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窜得飞快,清醒的陆沅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那种深邃但又格外黏腻的目光将他全身上下紧紧缠绕捆绑,让人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有些不自在地骗了下头,努力忽视掉横在两人之间的那句“会对你起反应”,装出冷静淡定的模样来:“你怎么在这儿?”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不再有虚伪的隐忍,柏聿的目光显得任意妄为,语气也没有刻意收敛:“来看看小少爷是怎么欣赏兔男郎扭胯的。”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陆沅,在后者还沉浸在“我草,柏聿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震惊中时,修身高大的身体勾勒出来的阴影笼罩着他,两张脸瞬间离得极近,双方的呼吸在这一刻碰撞、交缠,独属于对方的气息也如蚕丝,逐渐将人一点点包裹起来,变得密不透风。   陆沅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男人表情很淡地询问:“很好看吗?”   陆沅:“……”   不是,你这种仿佛正牌老公面对出轨伴侣的质问语气是怎么回事?   没敢吭出声的陆沅咽了咽喉咙,捏着衣角的指尖用力得发白,抿着唇打算就这么保持沉默时,男人再问:“怎么不说话?”   陆沅:“……”   眼神飘了那么一秒,陆沅含糊说:“一般。”   没胸口碎大石来得好看,他们仨还特地问了酒吧的工作人员胸口碎大石有没有返场,结果人家告诉他们:“这是限定项目。”   三人这才遗憾离开。   极致的寂静里,听着耳畔的呼吸声,陆沅忽然感觉到耳朵被人捏了一下,他倏地瞪圆眼睛,蹬蹬蹬后退两步,用震惊的表情望着男人的手指。   摸了他的耳朵,还轻轻捻了捻指腹。   冒昧!太冒昧了!   瞪大的眼睛无声控诉着,柏聿表情不变,只道:“你耳朵红了。”   陆沅捂着耳朵,指腹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他凶巴巴地指责:“被你气的!这儿不是我的房产吗?你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柏聿长眉微微一扬,表情似笑非笑,“这我不认。”   陆沅震惊:“你人都站在这儿了,还不认?”   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了!   “一个小时前我给戚述阳打过电话,他说会告诉你我要来。”   一个小时前?   原本还气急败坏的陆沅听到这个关键词,表情懵了懵,紧接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了戚述阳的来电。   ……他记起来了,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电话只听见句“朋友要来”,便含糊应下了。   谁能想到这朋友指的竟然是柏聿。   意识到是自己亲口允许了对方的踏足海岛,陆沅简直想把一个小时前睡觉的自己拉起来丢海里。   唇角动了动,陆沅拉不下脸道歉,柏聿也不介意。他在少年的注视中又上前一步,原本不经意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陆沅敏锐地察觉到那股被包裹围剿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再想后退时,柏聿却不给机会。   长指隔着单薄的布料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握住了陆沅的腰,右手拂过短发,最后停留在后颈轻轻托住。   柏聿将他逼到楼梯扶手上,肩胛骨的位置抵着冷硬的木质栏杆,由此而产生的细微疼痛逐渐消散在男人俯身压低的动作里。   “这么讨厌我?三天不出门,一出门就是看男模,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个男模有吸引力?”   “……”   陆沅有预感,他要真点头赞同堂堂柏氏集团的掌权人不如男模,柏聿大概会掐死他。   抿了抿唇,他小声说:“没讨厌。”   顿了一秒,又问:“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们再说你有没有男模有吸引力的事?”   “不太能。”柏聿看着他,“只是碰碰你而已,我已经足够克制没做更过分的事情。”   指尖按在少年的后颈,原本轻贴的动作染上了几分强硬,促使陆沅微微仰头,那张骨相优越的俊脸倒映在瞳孔里,陆沅能看到他隐入暗处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好性感。   但柏聿带来的气场太强,惊叹随着周围的空气被剥夺,窒息感如影随形,那只原本捏着自己衣角的手不知何时转移到了柏聿的衬衫上,手指无意识用力,陆沅觉得自己是不是缺氧了,否则他的脑袋不会一片空白,还敢问上一句:“什么过分的事情?”   “很多,你敢听吗?”   他没问想不想听,竟然问敢不敢听?   仅存的半分理智带来天生的逆反心理,陆沅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丝不满响起:“有什么不敢的?”   男人眉梢微扬,嘴角勾起了抹弧度,在陆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时,慢条斯理地举例:“比如,把你绑在床上,脱掉你的衣服,引诱你高/潮。”   左手撩起宽大的衣摆,掌心贴着侧腰的皮肤,简单的触摸就让陆沅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下。指腹一点点滑到小腹,陆沅的呼吸逐渐急促时,男人偏头亲吻他的耳垂,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但大概率不会让你尽兴。”   那是惩罚,不是奖赏。   轰隆。   像是有道雷从天劈了下来,不管是耳垂的触感还是那过分的话,都在此刻狠狠撞击着陆沅脆弱的神经。   “你——”他张嘴想说话,舌尖先碰到了男人探进来的冷硬的指尖。   视线碰撞,陆沅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口咬了下去。   犬牙压着男人拇指的指腹,疼痛感微弱得不值一提,柏聿垂着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后忽然笑了:“陆沅,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就咬我一口?”   “……”   回过神来的陆沅涨红了一张脸,用力将身前的男人推开,连忙往楼梯上窜了两步,然后抬起一只手挡在身前,恼羞成怒地想遵循柏聿的意思狠狠骂上两句变./态时,“哒”的一声,二楼传来细微的开门音,紧接着一道人影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戚述阳被客厅走廊明亮的光线刺激得眼睛一直冒泪水,用力眨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瞥见楼梯口的两道身影。   “聿哥,你已经来了啊?我还特地开了闹钟说来接你呢。”脑袋清醒了几分,戚述阳看向陆沅,“阿沅弟弟你也醒……你脸怎么这么红?偷喝酒了?!”   陆沅:“……没,我热的,下来喝水正好看到柏先生在。”   戚述阳没怀疑:“哦哦,那聿哥你上去休息不?左手边第二个房间可以睡,是干净的。”   柏聿:“好。”   他主动迈步朝着台阶往上走,与陆沅擦肩而过时偏头看向他,无事发生一般询问:“不回去睡觉吗?”   陆沅声音硬邦邦的:“我喝水。” 作者有话说: 写了四千五删删减减改改又只剩下三千了晚了点,随机掉落50个小红包 第42章 第 42 章 你,柏聿,   042.   站在厨房的角落里吨吨吨地灌了两大杯冷水也没能将浑身的燥热压下去, 陆沅望着窗外在月光照耀下呈现灰白色调的海面,如幽魂吐出一口气,并思考这会儿往海里扎个猛子能不能起到点降温效果。   但想到自己那三脚猫的游泳功夫, 还是决定放自己一马,省得账号又重开。   慢吞吞地踩着台阶回到二楼,视线掠过左边紧闭的房门,进屋的动作停顿了下, 陆沅有些不着边际地想——说了那么恶劣的话, 也不知道柏聿今晚还睡不睡得着……唔, 应该睡得着的,毕竟柏董说那些话的时候显得那么泰然自若, 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真正受影响的只有他这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可怜而已。   朝着大门竖了个中指,陆沅冷哼一声,进屋睡觉。   第二天。   由于三人行的度假临时加了位爹,陆宴跟戚述阳很自觉地在闹钟的疯狂催促下于八点整, 艰难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顶着同样疲惫且生无可恋的脸, 在客厅碰上。   陆宴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你也这么早啊。”   戚述阳努力瞪大眼睛:“这不是怕聿哥觉得我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看我不顺眼吗?我爸还没消气,我还得靠聿哥的银行卡过活呢。”   “我也怕他又叫我背论文。”打着哈欠, 陆宴的眼里狂冒眼泪,随意地抹去挂着的泪渍, 他凑到戚述阳的跟前问, “所以聿哥有没有告诉你, 他为什么跑汀州来?我昨晚越想越不对劲,看我哥的朋友圈,他们晚上还有饭局, 聿哥明显是推了饭局提前飞过来的。”   “推饭局不是挺正常?他又不喜欢。”戚述阳逻辑自洽,“至于为什么来……你不是说了吗?聿哥之前对这海岛也很感兴趣,所以趁机来看看。”   ……还挺有道理。   陆宴瞅了眼二楼左侧的两个房间,决定放弃窥探柏聿的想法,拉着戚述阳先去餐厅吃了早饭。   九十点钟的太阳并不热烈,两个人又困得很,索性端着椰子躺在沙滩椅上补觉。   陆沅揉着眼推开门时,墙上钟表的时针已经走向了十一。   虽然起得晚,但他看上去比陆宴、戚述阳还要疲惫。宽大的T恤、短裤当成睡衣套在身上,加上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看上去格外颓靡。他举着手机,盯着镜头里眼下一层薄薄青黑的脸看,想要再给隔壁大门再竖个中指,眼角余光先瞥到了走廊栏杆正对下去的客厅内坐着的身影。   身体一激灵,竖起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折回到了掌心。   陆沅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思考是不是往回重新进卧室比较好。毕竟,昨晚那番堪称丧心病狂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止没有平息,反倒有种暴风雨加码的惴惴不安。   以至于他现在看柏聿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唾弃这男人真会装正经时,还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可惜柏聿没给机会。   男人的视线分毫不差地在陆沅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谁也别招惹谁时,抬起,落在了二楼,并落在了陆沅的脸上。   两双眼就这么对上了。   陆沅:“……”   现在再假装没看到,还来得及吗?   “醒了?”柏聿从沙发起身,他今天的穿着很符合海岛沙滩的风格,是很简单的白T跟沙滩裤,但依旧将宽阔利落的肩背线条跟长腿优势展露无遗,甚至还多了点往常见不到的散漫。   站在台阶口,柏聿借着散落在别墅内的光线打量着少年,薄唇勾了勾:“看来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   挑衅,纯挑衅来的!   陆沅咬牙切齿,视线不经意瞥到男人搭在楼梯栏杆上的手指,心里格外后悔,昨晚那一口就该咬得重一点,最好直接把这坏家伙的手指给咬断!   拖鞋蹬蹬蹬地用力踩着楼梯往下,但在距离柏聿三层台阶时停下了。   仗着台阶给的身高,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男人,阴阳怪气:“是呢,毕竟我又没有柏董脸皮厚,听到那种话还能睡安稳。”   说完在柏聿的脸上仔细观察了两圈,惊讶发现这人状态好到爆炸,根本没有什么眼袋黑眼圈!   所以,昨晚饱受折磨的真的只有他。   越想越气的陆沅恨不得重新捞过柏聿的手咬一口。   柏聿没错过他一闪而过的视线,昨晚被犬牙蹭过的指侧皮肤浮起了细微的痒意,他垂眸看了眼,食指指腹轻蹭着那块仿佛还残留着齿印的地方,跟听不出来陆沅言语间的刺似的,只询问:“那种话让你感到憎恶、反胃、作呕了吗?”   “……”好像、也没到这种程度。   顶多就是感觉三观被重塑,震惊柏聿竟然可以当着他的面,以那么淡定的姿态说出如此变/态的话,简直大开眼界。   只不过,此时此刻听到柏聿这么问,陆沅的心里开始惊疑不定。   不对啊,都涉及到绑床上、高/潮不高/潮这种完全符合性/骚扰的黄暴内容了,他为什么没觉得憎恶、反胃、作呕?   这并不合理。   “陆沅。”男人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雾,在陆沅绞尽脑汁思索时响起。他抬头,见那薄唇微动,缓缓道,“看来你对我非但没有排斥、厌恶,甚至——”   甚至什么?尾音消散在闭合的薄唇,没能让他听清。   *   陆沅跟个桩似的坐在白沙滩上,墨镜下的猫眼看似欣赏海景,实则并未聚焦,全然放空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沅弟弟。”   戚述阳抱着吃不完的椰子走到陆沅的身旁,热情地塞给他,然后瞅瞅他表情严肃的脸,小声问:“你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吗?”   今天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昨天跟只快乐小猫似的,在海滩的这边嗅嗅,在海滩的那边闻闻,连捡到沙滩上的碎贝壳都要开心得掏出手机拍两张。   今天怎么突然就沉重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氏要破产了。   “你哥突然灵感大爆发,关门写歌去了,作为你哥的好兄弟,你有什么事儿及时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要是我也解决不了,没事,咱还有聿哥。”   “……”有没有一种可能,问题就出现在你那位聿哥上。   陆沅在心底叹了口气,迎上戚述阳满眼的关心,摸了下鼻尖,摇头说:“没什么烦心事。”   说完,又迟疑着问:“三哥说你跟柏先生是表兄弟?”   “是啊。”戚述阳很随意地一屁股坐在沙子上,曲着腿看向海面,“不过我俩长得不像。额,也不只是长相不像,其他方面好像也没什么像的。”   一个是柏氏掌权人,一个是纨绔小少爷。   “那……”陆沅藏在墨镜镜片下的眼神有点飘忽,他含糊不清地问,“你哥他以前真的没谈过吗?那种地下情人什么的都算上。”   戚述阳:“……”   陆沅:“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戚述阳:“很震惊,震惊你竟然会觉得我哥这种清心寡欲到做和尚都得轻易当上一寺主持的人会有什么地下情人。”   他随意地摆摆手:“你跟我八卦聿哥的感情生活那可真是没半点好聊的,我爸经常说他这辈子得寡到老,嗯,进棺材都会是保持处男身的寡。”   是吗?   陆沅表情狐疑。   他时常觉得别人眼中的柏聿跟自己眼中的柏聿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真的呀。”注意到陆沅脸上的怀疑,戚述阳诶了一声,嘬了一口椰汁,继续透露,“很早之前有人跟他谈生意,去饭局的时候还带女伴……嗯,其实就是想往我哥床上塞人,结果我哥连门都没踏进去就走了。”   “可能得送男人。”陆沅幽幽补充。   “嘁,你以为没人送过吗?”戚述阳啧了一声,“那些合作方别的没有,心眼一堆,但我哥洁身自好,从来不接招。”   洁身自好,但会对他说那种话。   一点都不合理。   难道是柏聿平时隐藏得太好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哥私下——”话没说完,陆沅就察觉到身前多了一道阴影,他像是有所猜测,慢吞吞地抬起脸,果然瞧见了不知何时站到身侧的当事人。   陆沅:“……”   戚述阳:“……”   戚述阳到底是有经验,碰上这种背地里说人私事被抓正着的尴尬时刻,飞速站起以一句“我去看看今晚吃什么”便撒开腿跑没影了。   独留下陆沅面对即将可能会发生的狂风暴雨。   柏聿显然不是刚刚才到,站姿没换,像是很随意地询问:“私下什么?荒淫无度、纵情声色,只不过伪装得太好,暂时只有你发现了?”   陆沅:“……”   他一字一字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柏聿单手撑在沙滩椅上,摘掉他脸上架着的墨镜,两人对视了半晌后,柏聿不紧不慢地反问:“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对你心理上的喜欢产生了生理上的欲望?”   汹涌的海面猝然间转为平静,耳边的海风逐渐停下互相追逐的步伐,连时不时响起的虫鸣都在这一刻消散,但就是在这种绝对寂静无声的环境里,陆沅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一次比一次有力、强劲的跳动。   他眼里倒映出来的男人五官优越出挑,凤眼深邃沉静,这是一张看着理智到接近冷漠的脸,可偏偏说出了玩笑一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像是觉得有点震惊,又有点不可思议,尾音便不可遏制地拔高:“心理上的、喜欢?”   ——要么对方喜欢你,要么对方精/虫上脑,   ——如果以上两种都不是的话,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既喜欢你又对你精/虫上脑:)   论坛网友的留言如同电影弹幕一般,开始不停地陆沅的脑袋里来回晃动。   巨大的荒诞感在心底诞生,于是,他指着自己的鼻尖,再次重复:“喜欢?你,柏聿,喜欢我?”   男人的手掌覆上他的手指,将这碍事的挡脸物下压,视线直白,声音却难得温柔,他说:“嗯,我,柏聿,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2个小红包,柏董买单 第43章 第 43 章 我觉得我们   043.   世界再度陷入寂静。   无声的海风掠过陆沅额间的碎发, 他半仰着头望着俯身的男人,被握着的指尖下意识地想要掐入掌心感受疼痛,以此来确认此刻属于现实, 而非梦境。   脸上浮起不解,他茫然了几秒,呐呐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甚至想过,如果非要在柏聿喜欢他以及柏聿精/虫上脑这两种可能中选择其一的话, 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为什么?”他真心实意地询问, 眼底的困惑清晰可见, “我们认识才不到半个月,不是吗?”   “喜欢需要什么理由?无非就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或者在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 意识到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这种特别在我人生前三十年的经历中从未出现。”柏聿感受到掌心里的手指不安地蜷缩,垂着眼问他,“你呢, 为什么会对我喜欢你这个既定事实感到这么的震惊,或者说不解?甚至于, 如果我不开诚布公,你似乎永远都不会考虑到这个可能?”   原来他看出来了。   陆沅想。   “但我觉得我会喜欢你其实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你很优秀,即便因为变故远离家族, 没法接受家族的庇护,却依旧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活下来且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性格坚韧, 品行纯善, 学业优异,回到陆家也始终清醒自持。”   “陆沅,你身上有那么多的优点, 为什么觉得我喜欢这样的你,很不可思议?”   柏聿松开手,陆沅清瘦的指骨搭在他的掌心里,指腹按上薄薄的皮肉,很轻地摩挲着,似乎有意在缓解陆沅内心乱成一团的情绪。   无意识地望着柏聿的动作,耳边回荡着男人几近赤诚的分析……或者说,告白。陆沅的睫毛轻微地颤抖了下,在心里想——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柏聿高高在上,而他只是个刚被豪门找回来的小少爷,即便身份相近,可这二十年来的经历、眼界都相差甚远。   所以,两人怎么看都不相配。   更遑论他所了解的柏聿在感情一事上始终保持冷淡态度,没道理一碰到他就变了,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他从来没想过在柏聿这种天之骄子的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陆沅抿了抿干涩的唇,思绪从自我怀疑中脱离后,注意力便被指骨上的触感给吸引。感受着男人一下又一下的抚摸,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沿着血管,激起了心脏的颤抖。   “别摸了。”   良久,嗓子里才艰难挤出三个字,他偏了下头,错过男人的视线,小声说:“虽然你说你喜欢我,但你这样摸我还是很冒昧。”   “比昨晚还冒昧?”   “……”你也知道你昨晚很冒昧?   陆沅虽然没吱声,但脸上的表情透露出来的意思显而易见。柏聿见状,勾了下唇,松开他的手时,很自然地起身,语调不紧不慢道:“虽然冒昧了点,但结果不错,至少让我确认了点事情。”   陆沅狐疑:“什么事?”   柏聿没直面回答,而是反问:“换个人在你面前说这种话,你会不会一巴掌抽上去?”   陆沅:“……”   那包的。   不止是巴掌,他大概还会启用“你知不知道我爸是陆敬山我哥是陆苛”的方案,给这傻叉玩意儿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性/骚扰陆家小少爷是什么下场,最好还能把对方送进局子冷静那么十天半个月的。   “看来你对我非但没有排斥、厌恶,甚至——”   有那么一瞬间,陆沅好像知道了柏聿未尽之言。   眼睫慌乱地眨了眨,那些后知后觉的被告白的羞耻以及内心隐隐意识到柏聿于自己而言的特殊让他的皮肤开始升温,在热烈的日光下难以缓解,变得坐立不安。他想要学戚述阳,扔下一个一戳就破的借口往别墅跑,但脚尖刚踩到沙子,身前的阴影就重新笼了下来。   柏聿挡住了他的路。   陆沅含糊催促:“挡着我干嘛,我要回去睡觉了。”   “睡觉?”柏聿漆黑的眼眸就这么望着他飘忽的、始终没好意思对视的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还没给我回复。”   “……”怎么跟个无赖似的,难道他今天不给回复,这人就要挡他一天吗?陆沅的眼里露出几分羞恼,气愤道,“但是我现在想先睡觉!”   “睡完给我回复?”   “……你这么急吗?”   “有点,毕竟我也不太确定有些人会不会嘴上说着睡觉,实际扭头就跑路,路上还要拐去酒吧看看男模扭胯。”   柏聿显然对陆沅欣赏兔男郎扭胯一事耿耿于怀,他敛着眼皮,垂眸的动作让他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看上去愈发深沉,陆沅只悄悄瞧一眼,就有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不敢多看,陆沅正欲偏头,脸颊却毫无防备地落在男人掌中,被强行掰过来对视。   “给个机会可以吗?”柏聿问,“陆沅,你并不讨厌我,甚至对我有好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或许那点浅显的好感还称不上喜欢,但现状可以改变,而且我觉得我们很般配。”   “……”   他怎么能把“我们很般配”这五个字说得那么理所应当?   手指拉下禁锢着脸颊的手,陆沅小声嘀咕了句“握着我脸还怎么回答”,随后觑他一眼,趁他一个不注意立马抱着椰子从椅子上窜了出去。赤着脚踩在沙地上,与柏聿拉出两米距离,他红着脸,轻咳一声:“我先睡个觉,睡完一定给你回复,不然就……嗯,罚我一辈子见不到臭宝。”   不等柏聿回答,陆沅便着急忙慌地跑了。   望着他清瘦的背影,见他在平地上都能跑个趔趄,怀里的椰子还咕噜咕噜滚老远,柏聿缓缓扬了扬眉。随后,偏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椰子树。   椰子树后的戚述阳:“……”   苍天呐,大地呐,谁来救救他!   他只不过是担心他聿哥会因为陆沅打探他的私生活生气,跑路回别墅又觉得良心不安。   毕竟前脚还说陆宴这位亲哥去闭关写歌了,陆沅要是有什么困难他一定帮忙,结果扭头就把人扔下独自面对狂风暴雨自生自灭……   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做得不厚道,所以才偷偷摸摸地跑回来藏在椰子树后面打探情况,想着在必要时刻冲出去一把将阿沅弟弟揽在身后,冲他哥喊:“阿沅弟弟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要罚要骂就冲我来!”   结果!结果!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他哥!他哥这个三十年母单,不出意外的话进棺材都是母单的男人,竟然在跟人告白!   告白这两个字是能和柏聿这个名字搭上边的吗?!   戚述阳僵着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讪讪笑了一声:“那啥,我说我不是故意偷听,哥你信吗?”   柏聿没说话。   戚述阳缩了缩脖子,更怂了,甚至有点怀疑他哥会不会趁机把他丢海里喂鲨鱼。   偷偷摸摸地环视了一圈四周,他崩溃地发现,这小岛还真是个绝佳的抛尸地点!   “你提议的去酒吧?”在这越发沉寂的氛围里,柏聿随口的一个提问就差点让戚述阳自己爬海里,他泪流满面,艰难解释,“我真不知道那帖子是在胡说八道,而且我已经以‘传播不实消息’把帖子给举报了!哥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实话,柏聿此刻心情还不错,所以懒得跟戚述阳计较。   但迈开长腿朝着别墅走时,他停顿了下,回头:“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陆沅动手动脚,我把你手给剁了。”   戚述阳下意识地想反驳——谁对阿沅弟弟动手动脚了?   结果年轻的脑子太好使,立马主动回忆起了那段被偷拍甚至上传到网上还引发了轩然大波最后送他们上热搜的视频。   戚述阳:“……”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当时被陆宴拦了一下,没摸到。   “我以后绝对会跟阿沅弟弟保持距离的。”戚述阳竖起手指发誓,“那今天这个事情……”   能让陆宴知道吗?   柏聿言简意赅:“闭上你的嘴。”   好的,懂了。   不过也是,毕竟人还没追上呢。   要面儿。   戚述阳听话地直点头,并在目送柏聿走向别墅的背影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草啊,阿沅弟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竟然能把他寡了三十年的聿哥拿下,还是对方告白等个机会……说出去简直惊掉所有人的下巴好吗?   回忆起柏聿的头像,戚述阳啧一声,自言自语道:“陆宴这个大傻子,我就说那头像不对劲吧,还死活不信,这下好了,弟弟刚找回来没两天,又要被窝边的兔子给叼走了。” 作者有话说: 好像少了点今天一整天都过得好抽象,台风吹了一晚上声太大,本来就没睡好,四点多还给我房间干漏水了,正好滴我脑门上,我寻思着不睡了起床码字了,结果因为起太早晕了一天,脑袋胀胀的根本写不出来白海豚,我恨你PS:随机五十个小红包补偿~ 第44章 第 44 章 我想试试。   044.   陆沅揣着滚了一路的椰子狼狈回到别墅, 闷头钻进房间的浴室,连人带衣服一块在花洒下冲了足足三分钟。   微凉的水温很好地抚平了他身上产生的躁意,但只要脑海中一出现柏聿的身影,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再次升高,他扭头盯着镜子里脖颈红红、耳朵红红的自己,忍不住在心中唾弃:   陆沅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柏聿跟你告白、说喜欢你吗?!冷静点!   ……根本没用。   蹲下身跟个蘑菇似的又冲了几分钟, 意识到这种物理降温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才慢吞吞地关掉了花洒,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赤脚踩在了淋浴室外的地砖上。   将自己整理好,换上干净的睡衣, 陆沅躺在床上,无声地瞪着眼。   说什么睡觉都是骗人的,内心宛若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的风暴,除非有人给他一拳, 否则怎么可能轻易睡着?   手指触碰到手机,他打开相册, 目光落在臭宝某张照片上。但事实上,这张照片不止有臭宝,还有某位告白也很强势的当事人, 彼时臭宝一抬头瞧见从书房出来的亲爹,迫不及待地撒开四条腿奔过去, 柏聿也很给面子, 屈膝伸手, 想要抱它。   结果这臭猫猫前爪搭在柏聿的掌心,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   陆沅一边拍一边笑柏聿自作多情。   照片的主角虽然是臭宝,柏聿也只露出下半张脸, 但即便如此,出众的外貌基因还是让人一眼看到了他。   回想起男人说的那句“你并不讨厌我,甚至对我有好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陆沅忍不住小声说了句:“真自信。”   但,好像也没说错。   所以,真的要答应吗?   陆沅踹了下被子,抱着抱枕扭头看向被海风卷起的浅色纱幔,脸蛋皱起,显然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困境里。   窗外的日头很快坠入海平面以下,皎洁月色铺满了小岛,距离陆沅回屋‘睡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他依旧没能想明白自己的选择,倒是中途柯元飞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经过认真考虑,决定接受陆沅的投资,留在京市搏一搏。   陆沅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关心工作室的事儿,随意地嗯了一声,就被柯元飞听出了情绪的不对劲。   听完叙述,柯元飞当即啧啧:“上次谈到觊觎对方的时候,你还特地关照我别说那种话。结果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人家觊觎上你了。不是我说,那男长这么好看,站你旁边还真挺般配。”   “……”这话可别让柏聿听到,否则柯元飞用不上他的投资都能原地暴富。   “哎呀,喜欢就谈呗,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你要是觉得你俩了解得不够,就在谈的期间慢慢了解呗。到时候觉得不合适就分,结婚还有离婚的,谈恋爱多的是分手。”   柯元飞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经验十足地提醒,“虽然不是所有开始都有完美的结局,但错过是件很可惜的事,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喜欢的女孩跟我表白,结果我因为自卑没答应,现在她出国了,别说再续前缘了,这辈子指不定连面都见不着……你可别跟我学。”   “没关系,等我给你投资,你赚了钱可以去国外找她。”陆沅热情地提供意见,换来柯元飞的一个白眼,“现在在说你的事呢!”   陆沅摸摸鼻尖,含糊地说:“我再想想,先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畔响了一阵,陆沅盘腿坐着,双肘压在腿上,认认真真地想了半天,才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   海岛的夜晚繁星点点,整座别墅沉浸在寂静的氛围中。   陆沅推门时动作小心地往客厅瞅了一眼,灯虽然都亮着,但空荡荡的,看着没人的样子。   柏聿不在?   噫,看来也不是很期待他的回复嘛。   在心里小声蛐蛐了对方两句,他挺直了腰板,将拖鞋踩得吧嗒吧嗒作响。拐进餐厅,依旧没瞧见柏聿,但有戚述阳坐在桌前吃着厨师刚做好的焗龙虾。   咬着盖满芝士的虾肉,戚述阳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但就在脱口而出“阿沅弟弟”这四个字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鬼鬼祟祟地往窗外扫了眼,忽然压低了声音,问:“我现在是继续叫你阿沅弟弟,还是得改口叫嫂子?”   陆沅一呆。   见陆沅没反应过来,戚述阳哎呀一声,将话说得更明白了点:“你同意我哥的追求了不?同意我就得换称呼了。”   比起这个,陆沅更想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戚述阳略显难为情:“聿哥告白的时候我在椰子树后面听了个正着。”   陆沅:“……”   戚述阳:“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的,保证谁也不说,包括陆宴。”   说完,为了表达自己是站在陆沅这边的,他脸上带着‘全世界只有你知我知’的笑容,冲陆沅抛了个媚眼。结果下一秒就瞥见了从大门口拐进来的男人,当即,媚眼变成眼皮抽筋,戚述阳捂着眼哼哼着“眼里进虫子了”,起身就要跑路。   又在几步后蓦地回头,端走了没吃完的焗龙虾。   “……”陆沅被他一番流畅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连瞧见柏聿迎面走来,都没及时反应,直到男人在他身侧站定,手掌在他眼前挥了一下,问,“看什么?”   陆沅下意识抓住挡了他眼前视线的手,指着戚述阳:“他怎么还偷听?”   “担心你被我教训,义薄云天地想要赶过来救你。”除了这个可能,柏聿不觉得戚述阳有那么大的胆子特地跑来偷听,“听到就听到了,反正是我告白,该害羞也是我害羞。”   “那你害羞了吗?”   “没有。”   “……”你是没有,可他听到‘嫂子’俩字的时候差点在地砖上抠出一座城堡来。   见陆沅的表情不太对劲,柏聿思索了一会儿,问:“他惹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移开眼神,陆沅不想再聊戚述阳,迈开步子朝着餐桌走。柏聿落后一步跟在他身后,出人意料地并未询问先前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的回复,而是道,“厨房有海鲜烩饭,吃吗?”   陆沅眼睛一亮:“吃啊。”   柏聿扬了下眉梢,头一次觉得戚述阳这弟弟生得挺好,平日里的资助也没白资助。   傍晚,严格按照时间下楼吃饭生怕自己饿死在海岛的戚述阳发现他人在厨房,难得聪明了一把,装作不经意地提醒:“我们来海岛的那天中午,阿沅弟弟在码头附近吃了份海鲜烩饭,觉得特别好吃。”   海鲜烩饭被端上桌,浓郁的香味勾起了陆沅的馋虫,吸饱汤汁的米饭入口带着海鲜特有的鲜甜以及番茄的微微酸涩,陆沅满足得眯起眼。   这副模样落在柏聿的眼中,真的像极了因为舒坦而眯眼的猫。   “你不吃吗?”陆沅又挖了一勺米饭,疑惑地问柏聿,换来对方的摇头,“没什么胃口。”   什么意思?   是因为他没给回复,所以没胃口?   但……不是他自己看着一点都不急的吗?   陆沅看他一眼,干巴巴地哦一声,正要继续埋头吃饭,柏聿却问:“好吃吗?”   虽然陆沅觉得凭借自己的表情和吃饭的速度,足以可见他的回答,但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年轻人,他还是乖乖点了下头:“好吃。”   “那看来我告白成功的几率又能往上升一升。”   “……?”一种匪夷所思的猜测随着这话在陆沅的心里缓缓窜起,他看看面前的海鲜烩饭,再看看好整以暇望着他的柏聿,沉默几秒,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试探着询问,“所以,这是你做的?”   “嗯。”柏聿似笑非笑,“现在还想说不好吃不喜欢的话,恐怕有点晚了。”   “……我没想说不好吃!”陆沅有点怀疑自己在柏聿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他小声说,“我才不是那种临时改口的、心口不一的人。”   “我当然相信。”柏聿点头,随即话音一转,“那么,经过三个小时二十八分钟的思考,陆小少爷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答案?”   陆沅:“……你记这么清楚?”   柏聿:“毕竟关乎我的后半辈子,上心一点是应该的。”   后半辈子吗?   陆沅无声地重复这几个字,心底忽然冒出一种不太实际的猜测——柯元飞口中的那些看似常见的情侣接触、不合、分手的过程,在他跟柏聿的身上或许并不会出现。   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在此刻乱了乱,他捏紧了勺子,抿了抿唇,因为紧张而显得声音绷紧。   望着柏聿,轻声说:“在此之前我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上辈子忙着挣钱,这辈子忙着享受,两者虽然相差甚远,但有相似点,那就是在彻底融入这样的生活时,陆沅并不觉得空虚,所以不需要用亲密关系来充盈内心。   这也就导致,他比柏聿还强点,他寡了两辈子。   “我不太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好这段感情。但是……”他停顿了下,声音更轻了点,“我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 人在外地,后天才回家,明天估计更新不了,后天我努力! 第45章 第 45 章 我要敲门了   045.   陆宴终于结束今日份闭关, 打算出门觅食来到餐厅时,餐桌前只有柏聿的身影。   餐厅的玻璃窗打开,悠扬的海风一缕缕地吹进来, 将海岛夜晚的凉爽尽数带进来。陆宴用力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难得理直气壮地跟柏聿打了个招呼,眉眼间不似往常心虚——毕竟,他来海岛是真的有在认真工作, 跟某两个吃吃喝喝泡海澡的人天差地别!   “聿哥, 你也这么晚吃啊?”   他瞅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二十分。   按他聿哥的老干部作息时间,能在这个时间段见到的人不亚于是海鬼假扮的。   柏聿看他一眼, 简单解释:“睡不着。”   正好晚上也没吃什么,索性填填肚子。   陆宴点头:“我懂我懂,认床是吧?我也有点,每次换个新环境都睡不太好, 哥,你要来点酒吗?能——”   “助眠”两个字还没有从嘴里冒出来, 陆宴便揉了下酸涩的眼睛,视线随着灯光定在了男人的下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工作了一天有点眼花, 所以竟然能在柏聿的唇上瞧见个很浅的伤口。   “怎么?”男人似察觉到了他因为震惊而略显肆无忌惮毫无遮掩的视线,薄薄的眼皮一掀, 眸光虽然依旧平静如常, 但那双漆黑眼眸望过来时的淡淡压迫感却依旧令人慌了一下, 陆宴脱口而出的话磕巴了一下,讪讪道,“没, 就是发现聿哥你嘴唇好像破了。”   柏聿的手指按在伤口处,有点细微到不值一提的疼痛。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甜品味道很好,没注意就咬破了。”   陆宴顿感惊讶,又来了兴趣:“聿哥你还吃甜品啊?哪款啊?厨师有做多吗?还有剩吗?”   柏聿冷淡:“没有。”   哦。   陆宴遗憾地应声,拖着沉重的步伐钻进厨房看看还有什么晚餐,唔,虽然甜品没有剩余,但其他的餐品倒是一样不少,他端着存放在保温箱里的焗龙虾、海鲜炒饭上桌,却发现柏聿已经不见踪影。   别墅外。   柏聿站在路灯杆下,长指握着手机,点进猫猫头像。   Y:睡了吗?   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完全不知道睡意是何物的陆沅:“……”   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他不想理柏聿。   摸了摸被含得有些疼的唇瓣,不用照镜子都能感觉到红肿,他将被子拎起来罩着脑袋,拍拍滚烫的脸蛋,有点怀疑地思考——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吗?   确认关系后不到五分钟就开始接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柏聿掐着他的腰,将他按在怀里,扣着他的后脑,每一次重重的吮吸都像是在掠夺空气,沉重的喘息下,陆沅头晕目眩,费力扯着他衣角的手无意识地张开,又想握住点什么承受对方的欲.望。   后来,手腕被男人握着,带着穿过了单薄的衬衫,散落的纽扣下,贴着腹肌,耳边响起询问:“谁的腹肌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陆沅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还看过谁的腹肌,柏聿在跟谁比。   直到男人贴心地提醒:“酒吧。”   “你怎么还在想酒吧的事。”陆沅偏过头,想要躲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又被男人扣着唇角转回来,舌尖抵着手指咬下去,依旧没用什么力,只含糊解释,“都说了是被骗过去的,而且谁管他什么腹肌的,还没胸口碎大石来得好看。”   但柏聿如果非要问他跟熊男郎谁的胸口碎大石更好看……那陆沅可能得遵从本心,选熊男郎。   那双漆黑的狭长眼眸始终盯着自己,他只能又补充:“下次带你一起去看,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柏聿顿时失笑。   低头吻了吻陆沅殷红的唇:“但你还没直面我的问题。”   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像是刻意报复一样,指尖划过腹肌,浮起了几道浅浅的红痕。但紧随其后的是柏聿掐着他的腰重重揉了一下,酸涩感瞬间弥漫全身,腰肢塌陷下来。   陆沅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来临,连忙乖乖回答:“你的,你的好看。”   ……回忆起自己被亲得腰软腿软,从人腿上下来时差点栽倒在地上,陆沅便用力冷哼,旋即回复:睡着了。   点击发送,他盯着头像上的猫猫,小声地自言自语:“看看你daddy,真不像话,嘴唇痛死了,下次记得帮我咬回来。”   可惜,猫猫不是真正的猫猫,不像之前,总会喵喵两声应和他。   陆沅略有惆怅,还挺想念臭宝的。   路灯下,柏聿抬眸望了眼这栋坐落在海岛上的唯一建筑,二楼左侧的窗户敞开了缝,隐约可见淡色的薄纱幔微微晃动。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好像也能清晰地想象出来陆沅发这信息时的模样。   他扬了扬眉,目光转向远处平静的海面,薄唇勾起抹并不常见的笑。   时至此刻,回忆起这几天的一切,柏聿都觉得有种被夺舍的错觉,直到真的拥住陆沅,真的亲吻陆沅,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覆盖过以往的每一次成功,他才意识到,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   敛下眼眸,他问陆沅:那么,请问睡着的芝麻汤圆,你有没有觉得戚述阳跟陆宴在这里有点碍事?   陆沅:“……?”   预测危险的雷达开始嘀嘀嘀地作响,陆沅果断回复:没有!   有俩局外人在都敢在餐厅把他亲得呼吸不畅,陆宴跟戚述阳要是走了,他的下场显而易见。更别提戚述阳是知情人,一想到对方用那种了然的目光鬼鬼祟祟盯着他,陆沅简直想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海水里。   芝麻汤圆:一点多了柏董还不睡觉,是不是也想背论文[○??`Д???? ○]   Y:不想背论文,小少爷接受陪睡吗?   陆沅:“?!”   那日丧心病狂的“把你绑在床上,脱掉你的衣服……”发言历历在目,没确认关系前都敢想这些有的没的,确认关系后同床共枕?就算是臭宝这个猫猫脑袋都能想到真这么做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陆沅迅速发去一个捂嘴的表情包,并凶狠威胁:“恋爱了是可以分手的!你不要太过分!”   柏聿啧了一声,略有遗憾。   回到别墅,看了眼沉迷在晚餐中的陆宴,他神情淡定地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左侧的房间门口,低头发信息:开门。   陆沅:“……?”   还未来得及回复,对方便再道:不接受陪睡,晚安吻也不接受吗?   陆沅:“……”   确实也不太想接受。   但是——   Y:我要敲门了,陆宴就在餐厅。   陆沅:“……”   好坏一男的!!   掀开被子气哄哄地走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一肚子的叽里呱啦还堵在肚子里,柏聿高大的身影便笼下来,手掌穿过陆沅的腰,一步跨进卧室,关上门,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毫无防备的陆沅:“?”   几秒种后,他蓦地反应过来:“你耍诈!”   柏聿将脸压在他的脖颈间低笑:“怎么耍诈了?难不成要在门口亲你?等会你哥正巧上楼看见怎么办?”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那浑身的心眼子还是让陆沅有点气愤地掐了掐他的腰。柏聿腰上的皮肤比起他的硬上不少,陆沅掐得都有点累,正欲抬头抱怨,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   “张嘴。”   骤然的亲吻带着暧昧气息的交缠,令陆沅浑身颤栗,他被迫仰着头,脖颈间的皮肤绷紧,还要承受男人拇指指腹按压在上带来的窒息感。   眼角逐渐溢出泪水,他艰难地呜咽两声,用力扭头时,柏聿松开了他的舌尖,吻向了唇角,留给他呼吸的余地。   哒,哒,哒。   门缝里似乎传来了拖拖拉拉的脚步声,陆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是陆宴上楼了,落在唇边的呜咽顿时咽回腹中,被迫无声地承受,让他眼尾的红越来越明显。   而耳边的呼吸似乎也重了很多。   “柏、柏聿!”   “嗯。”男人低低地应一声,唇落在他的耳垂,哑着嗓子问,“真不用我陪睡?你看上去有点反应。”   陆沅恼羞成怒:“明明是你反应比较大!”   都抵着他了。   啪。   门打开,柏聿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   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缝,柏聿按了下唇,指尖沾上一点血迹。   下嘴还挺狠。   还专往之前的伤口上咬。   抬步走向自己的卧室大门,突然,他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偏过头,见陆宴打开了门,一只脚踩在走廊的地砖上,他抬头看过来,发现柏聿还站在门口时,明显愣了下:“啊,聿哥你还没睡啊?”   他刚刚不是听到有关门的声音响了一下吗?原来不是聿哥进屋啊?他听错了?   表情古怪了一瞬,被柏聿看在眼里,他默了默,嗯了声,问:“你怎么还不睡?”   陆宴指了指一楼客厅的位置,边走边道:“平板落下了,正好再接杯水。”   走至楼梯口时,走廊头顶的灯光印出柏聿完整的脸,陆宴眨了下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等等,他聿哥下唇的伤口比起之前是不是大了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实在抱歉,随机掉落一百个小红包补偿大家 第46章 第 46 章 免得有人带   046.   秉承着对柏聿的关心, 陆宴礼貌提醒:“聿哥,你嘴上的伤口好像比起先前更严重了,没事吧?”   而且……仔细看唇色怎么还有点偏红?   毫无心虚之感的柏聿抹去唇边再度溢出来的血珠, 眉眼间满是淡定:“没事,刚不小心把痂给撕了。”   嘶。   听着就很疼的样子。   “早点休息。”没再和陆宴多说,扔下四个字,柏聿推开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陆宴的视线里。后者摸摸鼻尖, 一边沿着扶手往客厅走, 一边乐颠颠地自言自语,“没想到聿哥还挺关心我。”   被嫌弃惯了的人哪从柏聿的嘴里听到过“早点休息”这四个字?   肯定是他今天认真工作让聿哥对他的印象有了一点改观。   心情非常不错的陆三少揣着平板, 端着水杯,甚至往朋友圈贴了几张今日份工作以及晚餐的照片,并附言: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等洗完澡回到床上,陆宴打着哈欠打开微信朋友圈的红点提示时, 一眼便看到了位于前列的猫猫头像,正是柏聿。他美滋滋地截图, 也没管时间合不合适,迅速发给了好兄弟戚述阳,并道:看, 聿哥给我点赞了!   被吵醒的戚述阳:“……”   电话拨过去,他很直接地问:“你有病吗?这么晚给我发信息, 就因为聿哥给你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陆宴靠在床上翘着腿, 跟个大爷似的:“你会不会用词, 什么叫‘就’?懂不懂聿哥给点赞朋友圈的含金量啊?你平时有被他点赞过吗?”   戚述阳:“……”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用弟弟换来的点赞竟然也能这么嚣张这么开心。   戚述阳都不敢想以后陆宴知道自家弟弟被他聿哥叼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嘴角抽了抽, 想到这一茬的戚述阳顿时懒得跟一个笨蛋计较三更半夜被吵醒的憋屈,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捧着人:“哇,那你真厉害。”   陆宴啧了一声:“虽然你在夸我,但你的不情愿表现得太明显了。算了,我也理解的。”   你理解个鸡毛的理解。   戚述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挂了,我要睡觉了。”   嘁。   说不过人就挂电话。   陆宴贱嗖嗖地留下一句:“晚安,希望你的梦里也有聿哥点赞。”   戚述阳:“……”   神!经!病!   *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得很晚。   陆沅、柏聿还有陆宴是睡得晚,戚述阳纯粹是被打扰的,好不容易重新睡着,梦里都是陆宴那又傻又嘚瑟的样子,导致第二天四个人坐一块用午餐的时候,他看向陆宴的眼神实在一言难尽。   偏偏陆宴本人毫无察觉,并主动询问:“你们下午什么安排?”   柏聿眼角的余光落在喝果汁的陆沅身上,随意应了一句:“你有想法?”   陆宴连忙摇头:“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找灵感写新歌的,吃完饭我就去工作了。”   戚述阳:“……”真能装啊。   他看看陆宴,再看看柏聿,果然,拐了人家弟弟的聿哥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夸上句:“挺好。”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给了陆宴无尽的激励,他顿时抬头挺胸,一种“我就是这么热爱工作”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并在两秒钟果断加快了进餐的速度,将午餐吃得干干净净,起身矜持道:“那我先去工作了,你们随意。对了,晚餐跟昨天一样,不用叫我,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结束工作。”   戚述阳:“……”   陆沅:“……”   眼睁睁看着陆三少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进了屋,陆沅沉默一会儿,问戚述阳:“他今天咋了?”   戚述阳:“发病了。”   陆沅:“严重吗?”   戚述阳:“不严重,一般也装不了三天,明天估计就好了。”   吃掉最后一口饭,戚述阳也端着餐盘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冲陆沅眨眨眼睛,十分贴心:“我今天要去趟汀州,有个朋友过来了,说是约我吃饭,你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东西不?”   “你要去汀州?”   陆宴闭关工作,戚述阳去汀州,那整座岛上不就只剩下他跟柏聿这俩闲人?后者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想到这里,已经感觉到嘴唇二次疼痛的陆沅连忙举手,“我也想去。”   戚述阳扭头看向了柏聿,男人垂着眼眸切着牛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但戚述阳很清楚他要怎么选,连忙摆手:“不合适不合适,我那朋友是个社恐。”   陆沅:“我不跟你一块,我就上汀州玩一玩。”   戚述阳:“嗯……这个……”   迟疑中,柏聿将手中的餐盘推到了陆沅的面前,扯过湿巾擦了擦手,淡淡道:“一块去吧,正好,我要去接臭宝。”   接臭宝?   前脚还在计划离柏聿远点的陆沅倏地将脑袋转了过去,脸上露出惊讶:“臭宝要来汀州?”   柏聿点头。   戚述阳见状立即双手一拍,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到时候我们仨一块出发,你们去接臭宝,我去找我朋友,大家分头行动。”   陆沅:“……”好像哪里不对劲。   吃过午餐,陆沅三人便坐着游艇前往了汀州。一下船,迫不及待地想给柏聿跟陆沅创造二人世界的戚述阳抡起两条腿飞奔,眨眼间就消失在汀州的人山人海里。那宛若闪现的背影看得陆沅一愣一愣的,随后又扭头看向柏聿,却被男人捏着脸往边上一转。   柏聿慢条斯理地自述清白:“别这么看着我,跟我没关系,他只是自己不想当电灯泡而已。”   陆沅不信。   但此时此刻对臭宝的想念超过了对戚述阳到底想不想当电灯泡的好奇,他亦趋亦步地跟在柏聿的身侧,询问:“臭宝真的会来吗?它怎么来?我们去哪里接它?”   柏聿盯着喋喋不休的少年看了半天,旋即在心中感叹。   真是谁都比他强。   见到他出现在海岛时,陆沅一脸的震惊,想逃却逃不掉的那种崩溃溢于言表。而现在,仅仅只是听到臭宝要来,眉眼间透露出来的期待便胜过所有。   他扬眉:“比起我,你似乎乐于见到臭宝。”   陆沅:“……这不一样。”   柏聿:“有什么不一样?”   “臭宝是猫!全世界最可爱的猫!”陆沅隐约觉得有个人在无理取闹,睨他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更何况我跟臭宝好多天没见了,期待一下怎么了?”   “哎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手指扯着柏聿的衣角,他催促,“臭宝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这不在么。”   视线随着男人的手指抬起指向的方位,前方是停车场,而角落的停车位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怀里抱着套了牵引绳的小缅因。   陌生的环境里叽叽喳喳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从小社会化训练就做得绝佳的臭宝完全没有应激的表现,反倒是在见到两张熟悉面孔后,喵喵叫着,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跃而下。   叶秦手忙脚乱地想要抱住上蹿下跳的猫,随后又在柏聿的眼神示意下,赶忙撒了手。   臭宝就这么拖着绳,撒开四条腿狂奔,一个猛冲冲进了陆沅的怀里:“喵喵喵!”   陆沅:“崽!”   臭宝:“喵!”   陆沅:“乖崽!”   臭宝:“喵喵!”   柏聿:“……”   叶秦:“……”   好一出认亲大戏。   一人一猫完全沉浸在久不相见的热泪盈眶与激动中,柏聿跟特助叶秦站在一块沉默地注视了很久,直到前者察觉到后者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柏聿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淡:“你有话说?”   叶秦心里想的是——我靠,他们柏董在陆小少爷面前连只猫都不如!猫猫被亲亲抱抱无数次,而他们柏董,连个眼神都没得到,实在是太惨了!   但此时此刻面对柏聿主动的询问,叶秦根本不敢有话说,连忙摇摇头表示:“没,我就是觉得我站在这里有点多余。”   当然了,他们家柏董站着也挺多余的。   多余的叶特助很快开着车离开,但多余的柏董还淡定地站在原地,甚至拿出了手机,咔咔咔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听到声儿的陆沅抬头,怀里的猫也跟着抬头。   陆沅跟臭宝蛐蛐:“崽,你daddy偷拍我俩,等会儿记得给他点教训瞧瞧!”   “给我教训?”柏聿似笑了下,弯腰从陆沅怀中将臭宝提到自己的怀里,淡定地威胁,“你的猫粮猫罐头还在我这儿,别听某些小坏蛋怂恿,知道吗?”   臭宝像是听懂了,连连喵喵了几声,还格外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男人曲起的手指。   柏聿偏头看向陆沅:“小少爷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陆沅:“……”   没良心的小猫,刚刚还跟他天下第一好呢,现在扭头就去跟坏人贴贴了。   难得上岸,陆沅跟柏聿也没急着带臭宝回海岛。两人一猫跟来汀州旅游的游客似的,走在汀州最热闹的街道上,慢悠悠地逛着。   臭宝趴在陆沅的肩膀上,眸光好奇地左看右看。   柏聿走在陆沅的身侧,视线掠到前方高高举起的旅行团小旗时,揽着陆沅的肩膀往边上侧了侧身,随后手掌下移。   陆沅正用新买的竹蜻蜓逗猫,突觉手背上传来轻微的触感,他垂眸,便看到柏聿十分自然地将他手掌握住,并十指紧扣。   再看向柏聿时,男人薄唇勾了下,解释:“我牵着,免得有人带着猫趁机跑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那我要一家   047.   虽然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 但走在大街上牵着手的行为还是令陆沅的耳根红了红。   他忽然有点庆幸柏聿不爱在媒体面前露脸,否则以汀州的人流量以及他们家臭宝的魅力,那些投在他们身上的好奇视线就该变成震惊和了然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含糊问了声:“一定要牵手吗?”   “讲点道理小少爷。”柏聿的指腹似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 在感受到手掌蜷缩时,缓缓道,“我俩现在谈着恋爱,你还不让我牵手, 说出去是不是有点过分?”   陆沅:“……”听着确实有点不像话。   但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跟几个旅行团擦肩而过后, 拥挤狭窄的走道又变得宽敞了些, 但相握交缠的手指却并未松开,陆沅不由自主地再度低头看了眼, 柏聿肤色白,手指修长,明明什么手饰也没戴,但愣是让人觉得那手漂亮、矜贵。   “前面有小吃街, 想去试试吗?”   “你怎么知道?”   “查了资料。”柏聿垂眸看向陆沅看过来的好奇的眼,垂在右侧的手抬起盖住他的脸, “别一副很震惊的样子,查个资料而已。”   陆沅按住他的手腕往下拉,重新迎接新鲜空气的脸上忍着笑:“没说霸总不能查资料, 我只是想到了戚述阳,我们能进那家酒吧, 他也做了半天攻略。”   柏聿:“……我没他那么蠢。”   柏董查到的小吃街是真的小吃街,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 但两侧的小摊位上都有老板在忙碌。刚一走近,陆沅就被各色小吃的香味给吸引。   该说不说,豪门生活虽然惬意得很, 但松澜府距离京市市区实在是太远了,陆沅上学时爱吃的小吃与他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唯一一次去学校附近,还是跟柯元飞一块吃烧烤,本想着吃完逛逛,顺便带点零食回家,没想到出门就遇到了‘路过’的柏董。   站在此刻的时间线再去回想柏董那句“路过”,陆沅没忍住,翘了翘嘴唇。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保密。”陆沅将臭宝塞进柏聿的怀中,挑了家看上去味道不错的烤淀粉肠,问他,“你吃吗?”   柏聿瞥了眼,扔出个意料之内的答案:“不吃。”   陆沅:“一根烤肠三块钱,两根只要五块。”   旁边早已听到对话的老板顿时笑呵呵地应和:“对咯对咯,买两根有优惠!”   柏董没见过这种力度的优惠。   沉默了会儿,到底还是没抵过那双漂亮的猫眼,颔首:“那买两根。”   陆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虽然买了两根,但看柏聿对淀粉肠实在没什么兴趣,陆沅只能勉为其难地将两根肠全部放进自己的肚子,又顺路买了两杯奶茶,这次没什么优惠,可柏董看上去挺喜欢的。   走到街道的尽头时,有家文创店,文创店的老板也养了只小猫,跟臭宝并非一个品种,但同样可爱,臭宝对它也是格外好奇,一骨碌就从陆沅的肩头窜了下来。   陆沅拎着绳站在一旁,皱着脸看两只小猫你嗅嗅我,我嗅嗅你,不由得挨着柏聿蹭近了点,小声蛐蛐:“臭宝现在这个年纪,应该还不懂情情爱爱吧?”   柏聿若有所思:“说不定早熟。”   陆沅:“……”   他扭头问旁边正弯着腰给两只猫拍照的年轻老板:“米粒是小母猫吗?”   老板连连摆手:“小公猫啦!而且今年已经一岁了哦!你们家臭宝看上去年纪还很小呢。”   陆沅:“臭宝才四个多月大。”   “哎呀,那年纪差得有点大啦。”老板揉了揉米粒的小脑袋,啧了一声,“但我们米粒眼光很好哦!臭宝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非常般配!”   陆沅幽幽补充:“臭宝也是小公猫。”   闻言,老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抬头看向了陆沅,再将目光转向了柏聿。   目光虽然肆无忌惮,但面上的表情过于隐晦,陆沅眨了下眼,有点茫然:“怎么了?”   老板:“同性相爱又不稀奇。”   这不站着俩活生生的例子吗?不止同性,还般配。   终于听明白的陆沅:“……”   好不容易因为牵手而退下去的潮红在短时间内又从耳根涌了上来,陆沅默默地往柏聿的身后挪了挪,手指抻直了用指尖戳戳男人的后腰,示意:你上。   柏聿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很是淡定地询问:“我们进去逛逛?”   还逛?   老板闻言,手掌一挥:“逛吧逛吧,有喜欢的文创我给你们打八折!”   臭宝被留在门外继续跟米粒打闹,陆沅和柏聿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微凉的空调风迎面吹来,扫空了身上浮起的躁意。   走了两圈,还真被陆沅淘到了些做工很精巧的冰箱贴跟小挂件,其中有个小挂件的造型跟门外的米粒一模一样,但形象是Q版的,更可爱。陆沅看了特别喜欢,拉着柏聿问:“到时候我们也给臭宝做点小挂件怎么样?可以当手机挂链。”   柏聿从他掌心里拿过挂件,反问:“不能做个一家三口吗?”   哪来的一家三……   下意识的询问随着迎上男人的视线,顿时变得了然。   陆沅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能啊,有什么不能的。”   薄唇勾了勾,柏聿点头:“那我要一家三口。”   陆沅:“……”   那他也要。   *   带臭宝离开文创店时,原本还和米粒黏黏糊糊的小猫咪一个利索地抽身,三两下爬上陆沅的肩膀,又借着陆沅的身高蹦到了柏聿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哼哼唧唧地催促着两人快走。   陆沅看得目瞪口呆,突然觉得怀里那一口袋打了八折的文创用品烫手得很,便也跟着催促柏聿:“快走快走,这猫好渣,等会老板反应过来得把我们扣下付全款。”   两人一猫匆匆忙忙地跑路,米粒端坐在原地望着臭宝无情的背影充满忧伤。   老板咬着冰棍拍拍它的小脑袋,掏出根猫条安抚它的心情:“算啦算啦,乖米粒听姐姐一句劝,臭宝,你把握不住,咱早点放下吧。”   米粒委屈:“喵~”   已经走出去老远的陆沅突然站定,扭头问柏聿:“你有没有听到一声惨兮兮的猫叫?”   柏聿将他的脸蛋扭回去,说了句没有。   随后接过了将陆沅的手指勒出红痕的那口袋文创,瞥了眼里面那个颇为圆润的、陶瓷的猫猫储钱罐,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个?”   “你不觉得这个储钱罐长得跟臭宝有点像吗?而且我给臭宝接了个扫地机器人的广告,要是后续能顺利挣点广告费的话就给臭宝存起来。”指了指储钱罐,他笑盈盈地说,“就放这里。”   “不留着自己花?”   “我们悄悄花一部分,再给它存一部分。”陆沅振振有词,“到时候这里的钱都给臭宝当老婆本!”   柏聿不置可否。   这储钱罐说小是不小,但说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就算塞满了估计也没几个钱。   这么点钱用来讨老婆,柏聿这个亲爹都觉得臊得慌。   溜溜达达就迎来了汀州小镇的傍晚,落日坠入海平面,橘红的晚霞还印在沙滩上。带着臭宝适应了几圈沙滩,见时间不早,柏聿便带着陆沅去了附近的餐厅。   等餐上桌的途中,陆沅将今天拍得几张照片放到了朋友圈。   有臭宝跟米粒,有淀粉肠,有奶茶,有满兜子文创。   只不过,坐在他对面的柏聿亲眼注意到少年在上传臭宝跟米粒的照片时,将正巧位于两只猫旁侧的他,裁得干干净净,连点衣角料都没剩。   狭长深邃的眼微微眯起。   等柏聿意识到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后,又不免扯了下唇。   陆沅瞒着这段感情不乐意让陆宴知道,大概是出于不安,毕竟他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只是‘试一试’。而他,太了解陆家三兄弟的性格,别看陆苛陆濯跟他关系不错,真遇到弟弟被他拐走这种事,友情顿时变得不值一提。   更何况陆沅回家才多久,就这么被叼走了……换位思考,柏聿也接受不了。   届时阻力一多,他跟陆沅大概就没机会私下相处了,更别提发展感情。   思绪逐渐回笼,柏聿在这寂静中忽然开口:“两杯奶茶其实也挺明显的。”   很多人可能会因为优惠而选择买两根淀粉肠,但正常情况下,奶茶只会买一杯。   陆沅头也没抬,很有经验地说:“很多奶茶店经常搞买一送一的活动。”   柏聿沉默两秒,又道:“臭宝的突然到来也会引起陆苛跟陆濯的怀疑。”   陆沅睨他一眼:“就说我想臭宝了嘛,正好你又‘在外出差’,臭宝在家没人管,送来我这儿刚刚好。”   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听叶特助说了,有的人白天还在参加活动,傍晚就借着要去鹿城处理工作的借口,飞来了海岛。   说起这个——   陆沅好奇地问:“到时候陆宴要是跟大哥二哥说漏嘴,怎么办?”   “那就看戚述阳能不能忽悠住你三哥了。”柏聿扬眉,“看在新车的面子上,我想,他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你好,可以   048.   想到那辆原本属于戚述阳, 但临时转赠到他手里、现在正在松澜府的地下车库吃灰的豪华跑车,陆沅摸了下鼻尖。   先前一块来汀州的时候,陆沅就听戚述阳跟陆宴絮絮叨叨聊着车的事, 他插了句嘴,说了松澜府那辆车若是戚述阳想开,随时都可以开。   毕竟陆小少爷根本没有驾驶证。   就算是上辈子也没摸过方向盘,倒是工作室楼下的共享单车换过好几茬。   戚述阳很喜欢那辆车, 听到陆沅这话却也只是摆摆手, 随后神秘兮兮地挤了下眼睛, 嘿嘿一笑:“我有新看中的,颜色比你车库里那辆更靓, 就是我爸现在捏死了我的零花钱,我暂时没法买而已。我想着要是有机会就求求聿哥,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脑子一抽,大手一挥, 说:卡给你,随便花。”   嗯……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戚少爷也是个超级无敌幸运儿,虽然柏聿并没有脑子一抽,但柏聿的卡确实近在咫尺, 就看戚少爷有没有本事拿下它了。   “你看上去不太信任戚述阳的样子。”注意到陆沅脸上略显复杂的拧眉纠结小表情,柏聿将饮料推到他的面前, 随口一问。   陆沅迟疑了下, 压低了声音呐呐地说:“信任一个查攻略都能被骗的倒霉蛋, 才有点想当然吧。”   殊不知此刻的戚少爷就坐在距离他们五桌以外的角落,疯狂头脑风暴。   半个小时前,顺利接到误机好友的戚述阳开着租来的法拉利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小镇, 并在某软件的帖子安利中挑中了这家最靠近海岸线的餐厅,根据贴主以及评论区的说法,这家餐厅是整个汀州小镇最值得一去的打卡圣地,菜品价格不算高昂,但模样好看,最关键的是,能看见汀州最美的落日,非常出片。   虽然好友嘀咕了句:“我们俩要出片干什么?”   换来了戚述阳的理直气壮:“出来玩当然要出片啊,朋友圈不发啦?不然谁知道你出来旅游了?”   法拉利定位至海景餐厅,两位少爷在服务员的热情推荐下挑了个靠窗的绝佳位置。戚少爷抿着特调酒,欣赏着无边落日,再想到自家聿哥答应了要给买车,心情美得跟中了大奖似的,结果不到两分钟,他对面的少爷就眯起眼睛盯着他身后某一处瞧了又瞧。   “诶,老戚,你转头给看看,你背后那个正对着咱们的男的是不是你哥。”   谁哥?   戚述阳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旋即猛地扭头,在隔了五个小桌后果然瞧见了一张眼熟的脸。   只不过对方垂着眼眸,视线总落在他对面的少年身上,微微压低的眉眼似还有些不快。   但不管怎么样,这人就是他哥,柏聿。   戚述阳:“……你什么眼神?这人能是我聿哥?”   好友略有疑惑:“不是柏董吗?看着挺像的。”   戚少爷睁着眼睛说瞎话,低头看到桌上的面包时候还想把对方的眼睛也给堵了:“你近视眼吧?我哥怎么可能闲着没事出现在这儿?你没看新闻吗?前两天他还出席了海市那边的活动,一结束就去鹿城了。”   好友揉了揉眼睛,点头:“你别说,我前阵子真查出来有点度数,戴眼镜又不太习惯……”   话没说完就被戚述阳给打断:“这不就得了,肯定是你的近视眼在作祟,行了,咱赶紧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去酒店。”   “啊,吃完就回酒店了?我看帖子说这边有个酒吧很有意思,好像还有动物表演来着。咱不去看看吗?”   好友掏出手机,找到了某软件上的帖子分享到戚述阳的微信上,兴致冲冲地抬下巴,示意戚述阳赶紧看看,“很有意思的,我看评论都说有意思,咱来都来了,也不能错过啊。”   戚述阳低头,打开帖子。   “……”不是,这帖子不是被他举报掉了吗?怎么又有了。   而且这评论区的话术怎么跟他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想到那日引起的热搜风波以及柏聿的警告,他头也不抬地拒绝:“不去,这玩意儿骗人的。”   顺手点击举报。   然后找到好友列表里那个搂着猫猫的自拍照头像,发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芝麻汤圆:?   我的车好像又回来了:你回头。   芝麻汤圆:……   有所猜想的陆沅握着手机的手僵硬了那么几秒,然后默默抬起脑袋,在柏聿疑惑的目光下,缓缓扭过了头,对上了戚述阳咧开嘴的大脸。   陆沅:“……”   就不该在背后讲戚少爷的坏话,差点被逮个正着。   陆沅迟疑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时,手机再次震动了一声,低头一瞧:转回去转回去,看一眼就得了,我朋友认识聿哥。   陆沅:“……”   默默地扭回脑袋,陆沅抬起眼,真心实意地冲柏聿感慨一声:“这世界真小。”   借着这动静看清楚远处两人身份的柏聿眯了眯眼,,颇有种约会时瞧见锃亮电灯泡的不适。不过好在戚少爷不是那种会在秋雅婚礼上又唱又跳的显眼包,打了个招呼后就乖乖将脑袋扭回去,继续跟朋友吃饭了。   落日持续了很久,漫天的橘红与深蓝色的海面交接,很美。   但就像陆宴说的,那种震撼人心的辽阔感远不如海岛。   陆沅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果然还是海岛好。   *   八点多。   戚述阳站在前台,撑着脖子往二楼瞧,等了半天才看到好友姗姗来迟,他拧着眉嘀嘀咕咕:“不就是落了手机吗?找那么久——”   话一顿,他眯起眼:“不是,你这什么表情?怎么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   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眼神也格外飘忽,总往二楼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好友闻言,忍不住用手摸了下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他俊朗的五官露出几分腼腆,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问:“这么明显吗?”   戚述阳:“……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咋,真心动了?”   好友含糊道:“差不多,我第一次见到长相完全戳中我审美的男生,而且他养的宠物也很可爱。本来想跟他要个联系方式的,但有点不好意思。”   咦。   戚述阳用见了鬼的表情望着他。   还能不好意思?   他兄弟要脸有脸,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这资本还能自卑?   想不通的戚少爷大手一挥,随即将好友肩膀一揽,抬起下巴牛气冲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纪家大少爷配得感怎么那么低?走,兄弟给你加油鼓气去,咱今天势必拿下你缪斯的微信!”   “真、真的?”   “当然!”   将手机往兜里一揣,戚述阳揽着人的肩膀重新往二楼台阶走。一抬眼,恰好瞧见抱着猫站在转角楼跟人说话的陆沅。   陆沅今天穿的很随意,宽松的白T跟沙滩裤,脚上踩着双拖鞋,雪白笔直的小腿压着深色的栏杆,本就松垮的领口被臭宝的爪子向下拽了拽,露出弧度凹陷的锁骨,他弯着眼,应和着身前指着臭宝、眼睛亮亮的女孩子。   戚述阳听到那女孩激动地说着:“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没想到真是臭宝!天呐,它真的太可爱了!我们真的可以合照吗?到时候我可以发网上吗?”   嗯?   戚述阳探了探头。   他听陆宴提过陆沅有在短视频上传臭宝的各种视频,不过他也没在意,没想到臭宝还挺火的?竟然在餐厅被粉丝认出来了?   全部心思都用来惊讶臭宝原来是个小网红的戚少爷显然没注意到,身旁的好友在瞧见陆沅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心脏更是砰砰砰跳动得格外厉害。   因为紧张,他用力攥紧了戚述阳的衣服。   戚述阳毫无察觉,又欣赏了下陆沅给女孩跟臭宝拍合照,才对身后的好友说:“走吧走吧,咱继续去找你的缪斯。”   说完许久都没等到回复。   他疑惑地回头,看见好友的眼睛宛若汀州夜晚天际的星星,亮得不可思议。   仅用半秒,戚述阳就意识到,好友见到他的缪斯了!   运气这么好?   搁哪儿呢?   戚述阳满眼好奇,循着好友的视线方位抻着脖子瞧,瞧来瞧去,只瞧见一个陆沅。他皱了皱眉,不死心地又往回撤了两步,把好友往边上推了推,自己站在好友原先的位置上,继续瞧。   依旧只瞧到个陆沅。   他啧了一声,回头:“你缪斯在哪儿呢,怎么就瞧见阿沅——”   话落的瞬间,某道大逆不道的想法宛若流星一瞬间划过他的脑海,他脸色微变,当即一声“握草”,指着陆沅的手指如被电击开始疯狂颤抖,盯着好友:“你你你你……!”   好友眼睛更亮,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充满期待地问:“什么意思,你认识他吗?他叫阿yuan吗?哪个yuan?”   戚述阳:“……”   倏地缩回手,他超大声地怒吼:“不认识!”   超标的嗓门瞬间吸引来了四周的视线,就连陆沅都下意识往台阶处看了眼,瞧见戚述阳那张略显崩溃跟扭曲的脸时,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想到柏聿不在,他试探着打了声招呼:“怎么了?”   怎么了?   要死了!   戚述阳瞪圆眼睛,正要摇头说没事,然后再迅速拉着好友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就见自家好友一改先前的羞涩,配得感极强地一步越过他,双眼充满期待地道:“你好,我叫纪子行,请问能跟你加个微——唔?”   他用疑惑的眼神示意莫名其妙捂住他嘴的戚述阳。   戚述阳闭了闭眼睛,扭头冲陆沅讪笑,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转角口迈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柏聿身高腿长地站在陆沅的身侧,从他怀里接过猫,居高临下地垂眼看过来,扯了下唇角,慢条斯理地询问:“加微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一点进步都   049.   戚述阳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操蛋的场面, 但就算没有经验,还有第六感在疯狂地、不停地闪烁着红灯,警示着此地危险值超标, 超标,超标!   对上柏聿那双狭长冷淡的眼,戚述阳努力地想要在脸上扯出个尬笑,但嘴角牵了好几下都只像个僵硬的丧尸, 他在心里崩溃地闭起眼睛, 想给几分钟前忽悠好友上来找缪斯的自己一巴掌。   真是闲得蛋疼, 还找缪斯,分明是找祖宗!   他咽了咽喉咙, 努力憋出几个字来:“哥您听错了,不加微信,咱没事跟阿沅加什么微信啊,你说是吧, 纪子行?”   纪少爷虽然还没搞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及柏聿是怎么出现的,但戚述阳说到‘你说是吧纪子行’这几个字时的咬牙切齿, 实在是过于明显,让人难以忽视。   他看了眼戚述阳,再抬头时, 和柏聿对上了眼。   京市的豪门圈子里不会有人不认识柏聿,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站得跟他们父辈、祖辈一样高, 是很多人心里只能仰望的目标。   纪子行在做生意这方面跟戚述阳是一路子人, 纯菜鸡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敬佩柏聿。   以前从戚述阳的口中听到对柏聿的描述词是冷漠疏离、气场慑人、压迫感强,现在见到真人了,才惊觉戚述阳真没开玩笑。   男人的眸光平静到宛若汀州以外的深海, 明明没有半分波澜,但那份冷沉也足够将人无声吞没。   纪子行隐约察觉到那藏在眸光里的隐晦不悦,但却没搞明白这份不悦究竟源自哪里,只能呐呐地顺着戚述阳的意思,点了两下头:“是,是的。”   “嗯嗯,那哥你跟阿沅好好玩啊,我俩先走了!对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啦,拜拜。”   飞速晃了下手,戚述阳毫不犹豫地拽着好友的衣领就蹭蹭蹭地往门口跑,看他一步三四个台阶地往下窜,被他拎着的纪子行更是跟破布似的,差点腿一软磕在楼梯上,陆沅一脸幻疼的表情。   直到两人的身影拐出大门,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   陆沅才收回目光,回头瞅一眼柏聿:“你好像把人吓到了。”   “我只问了他是不是要加微信。”柏聿神色寡淡,视线往门外瞥了眼,语气也变得很淡,听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这都能被吓到的话,我建议他上医院看看。”   “但是——”陆沅假装不经意地往他边上蹭了两步,两人从本就很近的距离变得更近,裸露的手臂肌肤贴上男人的手臂,他小声说,“我以前看你一眼都觉得很慌诶。”   柏聿这气场,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当他还半敛着眼皮,用一种看蚂蚁似的冷淡目光看着你的时候,窒息感更是强得不可思议。   “陆宴负全责。”深知是谁在背后捣乱的柏聿垂下手掌,握住陆沅的五指牵住,慢慢往一楼大厅走,边走边道,“明天让陆宴滚回去上班。”   “你好记仇啊。”   “我只是尊重他的想法。”   毕竟,他那么热爱工作。   *   门外。   戚述阳跟纪子行两人没跟着人流走远,两人蹲在不远处的花坛后方,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半晌,戚述阳擦掉了额角冒出来的冷汗,皮笑肉不笑:“可以啊纪子行,挺有眼光。”   恰好看到柏聿牵了陆沅手的纪子行:“……我也觉得。”   人生中唯一一次感觉被爱神击中了心脏,还没来得及多跳两下,就被爱神背后站着的大魔王发现了,难怪刚才用那么恐怖的目光看着他……恍然大悟的纪子行咽了下喉咙,声音都有些飘:“你哥没当场弄死我真是太幸运了。”   说完又猛吸一口气,眼底浮起担忧:“不对,你哥没当场弄我,会不会是想留到事后?难道要天凉纪破?救命!我爸会宰了我的!”   戚述阳嘁一声:“……电视剧看多了?我哥是那种人么?再说了,就凭阿沅那长相,有人喜欢很正常的好吧?我哥要是每个都去找麻烦,不得忙死。”   纪子行呼出一口气,正要说“那还好”时,戚述阳却倏地转口道:“不过陆宴他们弄不弄你我就不知道了。”   纪子行:“?”   这跟陆宴有什么关系?   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戚述阳嘿嘿笑了一声:“忘了你们都没见过阿沅,他是陆家刚找回来不久的那位小少爷。”   纪子行:“……”   等等,等等。   陆家小少爷?   这事儿纪子行人在国外都听说了,虽然他跟陆宴关系也就一般,但知道消息时,还是很为陆家人开心,甚至特地给陆宴发了道喜的短信。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小少爷的真面目。   但是话说回来——   他抬起手指着餐厅的方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嗓门:“这才找回来多久,你哥就……就下手了?”   “嘘嘘嘘!”戚述阳睨他,“声音小点,还有,你情我愿的事情说那么难听干嘛?”   虽然他也很认同他聿哥的不像话,但在外人面前,该维护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纪子行眸光幽幽地盯着他,开始甩锅:“所以一开始我在吃饭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哥,你还死不承认,你故意的吧?你当时要是承认了,我还能跟阿沅要微信,还被你哥抓个正着?”   戚述阳:“……你管谁叫阿沅呢,叫全名!”   纪子行:“这不是关键。”   戚述阳:“……”   两人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注视中对视了足足两分钟,戚述阳举手投降:“我保证不管是聿哥还是陆宴,都不找你的麻烦,但前提是你当不知道这回事。”   纪子行也不是笨蛋,一下就听出了这话里藏着的意思,顿时好奇上涌:“什么意思?他俩这还瞒着人呢?不是,你哥这么渣吗?都谈到好朋友的弟弟了,还搞地下这套?艹啊,我跟你讲,我以前在小程序上看到过很多这种小说的,到时候陆宴他们知道事情真相,给陆沅另找个优质联姻对象,你哥都没地方哭去!”   戚述阳:“你在国外的日子每天都在做什么?”   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还有。”戚述阳翻了个白眼,“我哥没那么渣,他是主动告白的那个!要不是怕陆家哥几个上门砍人,你信不信他现在都敢拿着身份证跟人登记去。”   纪子行:“……没想到你哥是这种人。”   戚述阳点头:“是吧,我也没想到。”   两人再次对视,并在某一刻同时发出一声喟叹:“男人啊。”   感慨完,戚述阳撑着蹲麻的腿慢吞吞起身,招呼着人去酒店,但纪子行摆手拒绝,拒绝的借口也十分在理:“拜托,我刚失恋诶,你就叫我回酒店睡觉,我怎么睡得着?咱俩现在肯定得去酒吧好好地借酒消愁,以后才能更好地面对你哥跟陆沅。”   戚述阳:“所以?”   纪子行:“所以咱们就去那个有动物表演的酒吧。”   戚述阳:“……”   *   戚述阳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纪子行重回酒吧的时间段,陆沅跟柏聿找了条略显偏僻、但周围都是绿植的小道慢悠悠地晃荡。   四个多月大的缅因已经很有分量,陆沅觉得也不能太宠孩子,索性叫臭宝自己走。   正好,餐厅老板是个纯正的猫奴,非常热心地给臭宝准备了很多鸡胸肉跟蔬菜,臭宝差点将脑袋埋进食盆里,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陆沅忍不住捂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柏聿背后不给饭吃呢。   牵着臭宝一块消食,道路两侧的昏黄灯光略显暗淡,但属于这座城市难以窥见的静寂却处处凸显。   陆沅伸手戳了戳柏聿,问出了困扰自己快大半天的问题:“咱们今晚还回去吗?”   天都黑了,偏偏柏聿看着很淡定,似乎并没有要提及回海岛的意思,陆沅迟疑了又迟疑,终于忍不住在此刻发出询问。   男人头微偏,去看陆沅被灯光与月光勾勒出来的半张脸部轮廓,虽然视线并不好,但依稀能瞧见他眉眼间透露出来的几缕不安,薄唇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柏聿反问:“你想回去吗?听你的。”   陆沅:“……”   怎么还变成他做主了?   踮起脚尖试图穿过茂盛的树丛去看码头的情况,他小声嘀咕:“那肯定是想的。”   就是不知道夜航的安全性有没有保障。   柏聿难得没逗猫,缓声说:“那就回,虽然夜航风险远大于白天,不过今晚天气不错。”   海面无风无浪,再加上他们的游艇专业设备齐全,想回海岛并不困难。   “沿着这条道可以到码头。”   “那我们赶紧走。”   手掌压在柏聿的后腰,陆沅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催促一人一猫加速前进。结果下一秒就被柏聿顺着手臂握住了手腕,拉到了自己的跟前,低头抵着他的额头,道:“赶紧走可以,先接个吻?”   嗯?   不等陆沅拒绝,薄唇便压下来。   带着淡淡果酒香味的气息瞬间充斥着陆沅的口齿,柏聿用手掌托着他的后脑,他被迫仰着头,唇微张,被肆意掠夺。   在陆沅感觉难以喘息之际,舌尖传来细微的疼痛,眼角冒出泪点,被男人的指腹抹去。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么疼?”   陆沅没机会吭声。   其实疼痛只是一闪而过,真正让他眼尾含泪的是呼吸不畅带来的紧张与无助。双手揪着柏聿的衬衣,他含糊地呜咽了两声,感受着男人愈发强势地攻城略地,腰软腿软的毛病再犯,可惜柏聿并没有怜惜,直到路灯刺啦闪烁了一下。   柏聿俯身吻过他滚动的喉结,脸贴着陆沅的脸,低笑一声:“一点进步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PS:经过 小天使提醒,把臭宝的年龄改成四个多月啦 第50章 第 50 章 今晚没有晚   050.   言语间透露出来的调笑让逐渐缓过神来的陆沅狠狠瞪他一眼。   他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柏聿也一点收敛都没有, 竟然在小道上就这么用力地亲他。   因为窒息而逐渐失去的力气慢慢回到身上,陆沅的手指穿过被扯落的衬衫衣摆,指尖按在男人的侧腰上, 狠狠掐了一把,听着那声低低的‘嘶’,心中的不满发泄出几分。   他哼了哼:“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没人。”柏聿握住那肆意掐他的手指,垂眸解释, “看过了, 除了我们一家三口, 没有别人。”   一家三口。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从柏聿的口中听到这四个字,但陆沅的脸蛋还是难以抑制地红了红。他偏过视线, 又悄悄看了眼柏聿的下唇,在心里小声嘀咕——   不止没有进步,还退步了。   先前还能咬一口柏聿的嘴唇,这次都没咬到!   “喵~”   长久的停留令臭宝有些不满地围着两人转圈, 仰着头喵喵直叫,陆沅只能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臭宝用力地拱他两下,哼哼唧唧地差点把人拱地上去。   好在柏聿及时往后退了一步,拦住了陆沅一屁股栽倒的动作。   伸手将人拉起来, 他睨了臭宝一眼:“欠打。”   臭宝不服气地继续喵喵,陆沅在旁边充当翻译:“它说如果不是daddy突然干坏事, 它也不会随便拱人。”   柏聿闻言, 眉梢微微扬起, 意味不明地问:“它说的?还是翻译官添油加醋夹带私货?”   陆沅脸不红心不虚地将猫抱起来,熟练地往他怀里一塞,理直气壮:“那肯定是它说的, 你不知道我有猫语翻译证书吗?十级超一流水平,超厉害。”   柏聿低笑:“嗯,超厉害。”   陆沅:“……”   突然这么给面子,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然散步消食的过程中耽误了一点时间,但两人一猫抵达码头的时间也不算太晚。   游艇在满夜星悬下前往海岛。   臭宝第一次坐游艇,好奇满满,恨不得撒丫子往海里跳。直到下了船,它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海面。陆沅摸摸它的脑袋,大手一挥安排了明日的行程:“明天我带你游泳。”   海岛的别墅亮着微弱的灯,推开客厅大门,里头安安静静的,陆沅将猫交给柏聿后,先去厨房瞅了眼,又上楼敲响了陆宴的房间大门。   里面传来慢吞吞的步伐声,紧接着陆宴打着哈欠、眼冒泪水地探出了头,瞧见陆沅,眯起眼睛问:“你们回来啦?”   陆沅上下端详着他的模样。   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脸上还有几道莫名的压痕。   头发更是乱得像鸡窝。   “你……”他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工作到现在?”   陆宴:“……”   淦,睡糊涂了,都没整理好形象就这么直不楞登地冲了出来。   想到白日里信誓旦旦地装逼说要认真工作,陆宴心虚地探出大半截身子,试图去寻找柏聿的身影。   看到他这模样,陆沅还有什么不懂的,心道戚述阳还真没说错,他家三哥装都装不过三天。   按住微微抽搐的眼角,他说:“柏聿在外面沙滩陪猫玩。”   哦。   那就行。   稍有紧绷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陆宴懒洋洋地将自己靠向门板,打着哈欠说:“本来我也想好好工作的,但昨晚睡太晚了,今天又起得早,困得要死……谁知道一睡竟然睡到了十点多。”   “没吃饭吗?”   “没吃呢,我让厨师给温着了。”陆宴摸了下瘪瘪的肚子,“我现在去吃,臭弟弟你可别跟聿哥说我在睡觉,就当我是努力工作到这么晚的哈!”   陆沅:“……”   其实柏聿应该也不是很在意。   没把这扎心的话说出口,陆沅乖乖地点了下头。随后就看着陆宴啪叽关上门,回到房间里一通折腾,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很利落的工装,但十分细心地将头发搓了两下,以便呈现出稍稍凌乱但不至于一看就是睡久了压塌的造型。   他得意地问陆沅:“怎么样?像不像写了一天歌被折磨了一天的样子?”   陆沅缓缓冲他竖起大拇指。   陆宴去餐厅吃饭,陆沅便往白沙滩走,路灯下,柏聿抱着双臂站着,而臭宝则这里刨个坑,那里刨个坑,看着十分开心。   注意到陆沅的到来,柏聿的视线往餐厅的位置偏了下,笑了声:“睡醒吃饭去了?”   陆沅瞬间瞪圆眼睛:“这你都能猜到?”   亏陆宴还在那儿折腾半天,原来什么也躲不过柏董的这双眼么?   “你三哥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柏聿解释。   但不管是认真工作还是摸鱼睡觉,只要人在海岛,就是碍眼。   完全不知道自家男友内心真实想法的陆沅在望向餐厅时,给了那道玻璃窗印出来的虚影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陪着臭宝玩了一会儿,又留下了几张照片,陆沅这才抱着猫往回走,边走边问:“今晚臭宝跟我睡还是跟你睡?”   柏聿:“跟陆宴睡。”   睡到刚刚才起床的人,晚上估计也没什么睡意,必然能承受臭宝半夜撒欢跑酷,说不定玩嗨了一人一猫一块跑。   *   从陆沅手里接过猫时,陆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聿哥说这家伙今晚跟我同床共枕?”   “也不是非得同床共枕。”陆沅指了指放在客厅沙发旁的猫猫专用小床,心里想不愧是柏氏的老板,出手就是大方,出来度假这么几天时间,还得特地给臭宝安排个跟家里一模一样的小床,然后在陆宴的目光注视下继续说,“它睡它的床,你睡你的床,但你俩得待一个屋,能行吗?”   “那肯定行啊,放心,交给我了。”   陆宴拍着胸脯保证。   亲身经历过臭宝在晚间闹腾的陆沅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心虚,轻咳一声努力丢掉那点不能有的愧疚心,陆沅一脸正色:“我相信你,加油。”   陆宴在臭弟弟与柏聿的双重信任下,扛着名为臭宝的责任走进了房间,陆沅弯腰正要帮着把臭宝的小床搬上楼时,身侧拢过来一道阴影,他偏头看过去,是柏聿。   男人的手掌压在小床边缘,对陆沅说:“我来。”   小床其实并没有很重,但柏聿主动过来帮忙,陆沅便乖乖后退了一步,他跟在柏聿的身后踩着对方的脚印上楼梯,悄咪咪地问:“你说我三哥会不会半夜崩溃跑路?”   柏聿闻言便扬眉:“那我真该感谢感谢臭宝。”   陆沅一囧,睨他,声音更低了:“你还挺实诚。”   薄唇勾了勾,柏聿走到陆宴的门前,单手敲了下门。陆宴的卧室门并未关严实,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他一回头瞧见门口站着俩人,视线扫过柏聿手中横着的床,忍不住在心里想——他聿哥真喜欢猫啊,连床都得亲力亲为地送上来。   想想也是,就这么几天的度假,还得让猫坐私人飞机过来,确实不一般。   “哎呀,臭宝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陆宴再次在柏聿的面前表明自己的靠谱,殊不知男人点头应好且转身离开之际,低声对着陆沅说了句,“陆三这当舅舅的倒是挺有样。”   陆沅:“……”   送走了猫,两人往房间走,路过陆沅的房间时,陆沅这位房主停下脚步,手指握着门把,冲男人挥挥手:“晚安。”   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今晚没有晚安吻。”   今天的吻在汀州小镇那条绿道里用掉了,没有第二个了!   柏聿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危险的模样让陆沅头顶的警铃瞬间炸开,但就在他准备按下把手窜回房间时,柏聿却出人意料地恢复了往日里神情淡定的模样,微微颔首,应好:“那,晚安。”   “……晚安。”   抬脚踏进房门的那一刻,陆沅还有点意外。   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柏聿可没那么好说话。   他下意识探出半截身体往门外看了眼,发现柏聿已经推开了门,注意到他看过来,男人脚下步伐微顿,偏头看过来,问:“舍不得我?”   陆沅咻得将脑袋重新缩回去。   没错没错,柏聿还是那个柏聿,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陆沅关上门,去浴室洗过澡,穿着单薄宽松的睡衣睡裤钻进被子,打算将今天拍到的臭宝照片齐齐上传到短视频软件时,发现后台又是一堆的私信以及评论、@消息。   陆沅点进去看了眼。   是两只猫猫的视频,而且两只猫猫都很眼熟,一只是文创店老板家的米粒,一只是臭宝。   陆沅又看了眼右侧的账号头像,发现这账号正是汀州小镇文创店老板的。   热评便是:这只缅因看着好眼熟啊,有点像@乖崽。   陆沅惊讶地眨眨眼,心道这也能认出来?   再看下方的评论,更是震惊。   [就是乖崽,我对比过两边的视频了,两只猫的聪明毛都一样长!]   [笑死]   [看了眼老板的定位,是在汀州诶,之前臭宝主人回复消息的时候,下面的IP地址显示的也是汀州!]   [不用猜了,就是汀州,有臭宝粉丝跟臭宝偶遇了!]   [直通车@猫猫没有腰博主贴了照片,说是在汀州的餐厅遇到臭宝一家了,还说臭宝主人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PS:我不信,除非让我看到照片。]   [握草?真的假的?我今天刚从汀州回老家!]   [去猫猫没有腰那转了一圈,只有臭宝,没有帅哥,遗憾o(╥﹏╥)o]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 51 章 没事就别回   051.   万籁俱静的深夜, 随着陆沅将今日份臭宝的视频上传,评论区冒出一个个账号,变得尤其热闹。   [今日不想品猫]   [听说博主是帅哥, 我特地过来看看]   [经过猫猫没有腰跟文创店老板的双重认证,说博主真是个帅哥,还帅得绝无仅有以后,我对臭宝突然没了兴趣]   [虚假的粉丝↑]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如果博主拍猫猫视频的时候不小心把貌美如花的脸露出来了该怎么办?]   [今儿去汀州小镇的人这么多, 还找不到博主的一张照片吗?大家难道对走在路上的帅哥一点都不心动,都不想掏手机拍照吗?!这合理吗!]   [明天想去偶遇, 博主还在汀州吗?当然了,博主你别误会,我是想看猫,不是看你。]   [这话你自己信吗?]   [就是, 说这话前先把你收藏夹里一千八百个帅哥的视频给删了好吗?]   陆沅:“……”   惊叹网友收藏的帅哥视频数量竟然如此之高时,陆沅也不得不感慨一声, 没想到臭宝已经红到这份上了。   餐厅里被要合照就算了,随便一个猫猫合拍视频还能被轻易认出来。   是个合格的网红猫猫了!   感慨完,又在评论区冷漠地留下一句:大家不用特地赶来汀州, 明天我不过去。   [……好油盐不进的男人]   [那你过来前记得提前发个视频预告一下]   [不过去就不过去,谁在乎[○??`Д???? ○]]   假装看不出粉丝的破防, 陆沅放下手机, 逛了一天的困倦在此刻轻易追了上来, 他打着哈欠钻进被窝,很快闭上眼睛,在海岛满幕星星的注视下, 坠入深眠。   窗外海风徐徐吹过,掩盖了陆沅熟睡时轻微的呼吸声,却没盖住隔壁房间陆宴崩溃的喘息。   他瞪着眼睛盯着在大床、小床来回反复狂冲、横跳,还时不时往他胸口、大腿踩来踩去的猫,指着对方的鼻子怒气冲冲:“晚上不睡觉容易猝死,你明天也找聿哥去背论文!”   小猫哪知道什么叫论文,只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喵喵叫。   声音也不高,细声细气的,落在陆宴的耳中颇有种刻意压低不吵隔壁两个房间、只折磨自己的错觉。   打,打不得,骂,又听不懂,陆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臭宝在房里转来转去转了大半个晚上。   海岛的凌晨四点,远处的海面浮起了晨曦的光,漆黑的天地被灰白取代时,玩累了的臭宝终于咬着自己的小被子,心满意足地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在更换了两个姿势以后,安然入睡。   陆宴:“……”   不是,他聿哥到底是怎么忍受这猫的?   还有,这猫不是号称整个猫舍最乖的猫吗?这叫乖?   纯祖宗来的!   陆宴疲惫地拉起被子躺下,昨天白日里得到的休息早已被困意跟疲惫取代,他慢慢地沉入深眠,又在某一刻突然被惊醒。   枕边的手机不停震动,细碎的铃声如魔鬼的低语钻入耳中,他一把掀开被子,满身怒火地睁开眼睛,气急败坏地拉高了嗓门:“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我弄死你!”   经纪人:“……三少爷,时代变了,皇子王孙杀人都得一命抵一命。”   但看一眼时间,深知陆三少平日里的作息有多混乱的经纪人也有点心虚,在陆宴彻底暴怒前,连忙道:“哎呀哎呀,我也不是故意这么早给你打电话的,你也知道我肾不太行,大清早起来上个厕所——”   “肾不好就去治,我又不是医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你听我把话讲完!”经纪人翻了个白眼,“是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咱邮箱里多了个有合作意向的邮件,你喜欢的迈伦·查尔斯这两天似乎有国内的行程,在云市。说是你乐意的话,可以面对面交流下,谈得好就一起发首歌,你觉得怎么样?”   陆宴:“……”   “喂?喂?陆宴?海岛信号不好吗?听不见吗?”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经纪人皱着眉,正要趁机多嘀咕两句,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嘭一声巨响,陆宴飞速从床上翻身下来,将手机夹到耳朵跟肩膀中间,一边拉开衣柜往外掏衣服,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到云市?”   经纪人:“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   陆宴毫不犹豫:“行,我马上回来。”   确认了今日行程,陆宴挂断电话,以更快的速度收拾杂物。几分钟后,他拎着行李箱来到了客厅。   早晨六点左右的时间段,除了陆宴这个被工作电话吵醒的人,竟然还有人坐在餐桌前喝咖啡。柏聿听到动静后偏了下头,视线掠过陆宴那一身出门的打扮,眉梢以极细微的弧度扬了一下,随后抿一口咖啡,问:“要出去?”   陆宴见到柏聿也有点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正常。   他聿哥是出了名的作息好。   点了下头,他简单解释了两句:“有临时的工作,今天得去趟云市,聿哥你们好好玩。对了,臭宝这会儿还在我房间里睡觉,等会你们去抱它出来就行。”   柏聿嗯了声:“吃完早饭再走吧。”   ——果然,聿哥对热爱工作的人态度不是一般的好,竟然还贴心地让他吃完早饭再走。   被偶像宠幸的好心情美上加美,陆宴连忙咧开嘴笑着应好。   半个小时后,游艇破开平静的海面,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柏聿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朝着一楼的健身房去时,垂眸拿着手机,找到了戚述阳的微信,发送消息:没事不用回来了。   *   没有臭宝捣乱,陆沅休息得极好。   醒来后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抱着被子一角眯起眼睛去看窗外的碧海蓝天,想到今天还要带着臭宝学游泳,便没墨迹,三两下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过后,他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往门外走,低头却看到微信有新消息。   是陆宴的。   三哥:臭弟弟,我临时有工作得去趟云市,你跟聿哥还有戚述阳玩得开心哈,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墨镜   陆沅:“???”   什么东西?   临时有工作?   陆沅呆了呆,本要踩上楼梯台阶的步伐蓦地一转方向,立刻奔向陆宴的房间。门还是紧闭的状态,但并没有上锁,按下门把手,门板缓缓往内折,卧室内的一切陈设落于陆沅的眼中。   凌乱的床上被子随意丢弃在一侧,柜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就连书桌上也干干净净的。   但陆沅记得很清楚,昨晚他跟柏聿来送床的时候,书桌上放着好几叠纸。   ……真走了?   满眼茫然的陆沅瞅着正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臭宝,脑袋里忽然飘过晚间柏聿在餐厅说的那句:“明天让陆宴滚回去上班。”   原本以为只是随口一说,结果他来真的?   彻底呆掉的陆沅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身后响起木质楼梯吱呀吱呀的叫声,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见柏聿穿着运动背心跟灰色运动长裤抬步走过来,额间微湿的短发无声宣告着他去健身房锻炼的事实。   好自律一男的,来度假还要锻炼。   心思飘了那么两秒,又被陆沅迅速拉回来,他抬起手指着空荡荡的房间,不信邪地想要再度确认一遍:“我三哥人呢?”   柏聿神情淡定,不疾不徐地说:“说是临时有工作,得去云市,七点不到就走了。”   陆沅:“……”   怎么回事,他怎么表现得那么淡定自若,完全看不出这件事情跟他有关系!他都不心虚的吗!   深吸一口气,陆沅抬脚越过男人,嘴里嘀嘀咕咕:“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有工作,我得跟柯元飞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工作室的日后发展——“   啪。   与柏聿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垂落在身侧的手掌蓦地抓住了他清瘦的手腕,将人拽回来的同时,身体往前压了压,毫无防备的陆沅便被压到了墙上。后肩抵着冷冰冰的墙壁,身前却是男人炙热的体温,两人额头贴着额头,男人的视线落在陆沅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睫毛上,轻声问:“有工作?这么排斥跟我单独待在这儿?”   嗯……   也不能叫排斥。   但实在是危险。   有陆宴跟戚述阳这两位无关人员在场,柏聿都没怎么收敛,眼下这两人都走了,陆沅都不敢想自己接下去要过什么日子。   手指压在男人的胸口,想要将人推开,但柏聿显然不打算给机会,握住他的指尖将他压了回去。   “还有五天就要过除夕了,陆苛两天后回国,之后的这段假期你们一家五口得回老宅,我们起码得有一周时间见不到。”柏聿低声说,“陆沅,别那么残忍。”   不就是一礼拜不见吗?又不是不能打电话,再不济微信联系也行……怎么讲得这么可怜。   陆沅迟疑地抬起眼,又在注视到那宛若深海般引人沉溺的眼眸时,心脏似乎重重地跳动了下,他连忙低下头,没敢多看。   柏聿加码:“而且臭宝昨天才来,你说了要带它游泳的。”   “……松澜府也能游。”小声叨咕了一句,陆沅移开落在男人锁骨上的视线,被用力握着的指尖轻轻蜷缩,碰了碰男人的掌心,他沉默了会儿,偏头轻声催促,“放开我,你该去洗澡了。”   “不走了?”   “……那我走。”陆沅瞪他。   柏聿勾了勾唇,松开他的手指遮住他的眼,感受着睫毛在掌心不安地翕动,垂首在他唇上亲了下,笑着说:“那我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有来有回,   052.   陆沅盘腿坐在臭宝的小床边上, 双肘压着膝盖,手掌撑着脸,看似在欣赏猫猫帅气的睡颜, 实则双眼无神,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嗡的一声,放在地板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低头,看到了戚述阳的回复。   我的车好像又回来了:啊?我跟我朋友今天打算去附近的镇子逛逛, 不回海岛了, 吃饭不用等我/憨笑   开玩笑, 他聿哥大清早的特地发消息来警告他,让他没事别回来了, 他怎么还能腆着个脸出现在海岛?戚述阳都怀疑,自己前脚刚下游艇,后脚就得被柏聿拎着衣领丢海里喂鲨鱼了。   他戚少爷年纪轻轻,还有豪车作牵挂, 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英年早逝。   假装不知前因后果,他体贴地再度发送:哎呀, 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你带小礼物。   陆沅:“……”   真不愧是陆宴的朋友,忽悠人的话术都是一样的。   “怎么还坐在这里?”   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时, 门外响起漫不经心的询问,陆沅偏了下头, 注意到男人迈步而来的高大身影, 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可怜, 就这么落在柏聿的五指山里……嗯,也不知道这次,嘴唇几天能恢复。   “看臭宝睡觉。”心虚的陆沅按灭手机屏幕, 抬手戳戳臭宝四脚朝天时露出来的上下起伏的、圆鼓鼓的肚子,一下子被可爱到,对柏聿的防备瞬间削减几分,他嘀咕,“真该让它也感受下睡觉时有捣蛋鬼作乱的崩溃。”   提议得到了柏聿的认可,男人颔首:“喊它起床。”   落在臭宝肚皮上的手指一顿,陆沅有点惊讶:“真喊啊?”   “嗯,不是还要带它游泳吗?”柏聿道,“正好,白天运动多了,晚上就没力气闹腾了。”   既然柏聿这个当daddy的都这么说了,那陆沅就不客气了。   冲着臭宝伸出了罪恶的双手,将睡得宛若没骨头的水生生物一样的猫猫卡着腋下抱起来,看着它撒开四条腿、脑袋晃来晃去地往后倒,但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陆沅凑到它耳边,跟魔鬼低语似的喊:“臭宝,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臭宝没反应。   陆沅:“?”   睡眠质量这么好?   陆沅的目光环顾四周,随后将猫往柏聿的怀里一塞,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猫罐头。属于零食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原本还毫无动静、完全睡死过去的小猫突然开始不自觉地抽动鼻尖。   陆沅的嘴角翘了翘,将罐头往臭宝面前凑了凑。那颗原本后倒的脑袋也在此刻突然抻直,并往陆沅的手边而来,当鼻尖碰到金属罐头时,那双漂亮的猫眼倏地睁开,小脑袋猛地往罐头里扎——   扎了个空气。   它呆呆地看向突然之间与自己拉开了超长距离的罐头。   陆沅将罐头收回来,在臭宝茫然的目光下,语气悠然:“醒啦?正好时间也不早了,起床游泳了。”   小猫听不懂游泳,只是在意识到自己被猫罐头骗了以后,气哄哄地又倒下脑袋准备睡觉。   可惜,不管是陆沅还是柏聿,都没给机会。   一刻钟后。   两人一猫坐在餐桌前,陆沅心情甚好地吃着今日份中式早餐,跟着过来的厨师虽然没松澜府那几位的履历漂亮,但做菜的手艺是真不错,小小的汤包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陆沅连吃八个,又吃了份海鲜饼,撑得差点站不起来。   “中午吃海鲜烩饭?”柏聿问他。   “你做吗?”   “嗯。”柏聿点头,然后在陆沅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个大消息,“也只能我做,厨师也走了。”   “……”陆沅默然,心里不由得想,这电灯泡赶得也太干净了,竟然连厨师都没留,他无声惊叹,慢吞吞地询问,“那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三餐,都由你负责吗?我告诉你,饿到我我要去找我爸找我哥他们告状的。”   柏聿薄唇勾起,答非所问:“海鲜饼好吃吗?”   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又到海鲜饼上了,陆沅下意识点点头,正好回答“好吃”,视线先注意到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他顿时有所猜想:“这也是你做的?”   哇。   原来除了海鲜烩饭,柏董还有其他的拿手菜吗?   望向柏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跟敬佩,陆沅捧着脸夸夸:“没想到柏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柏聿心安理得地接受夸奖,并道:“入股不亏,小少爷有福了。”   好自恋。   陆沅忍不住笑起来。   *   虽然这几天天气很好,海面总是风平浪静的,但考虑到猫猫下海游泳依旧不安全,陆沅便把游泳的地点换成了别墅后方的泳池。   赤着脚踩进泳池,陆沅将看着没什么兴致的臭宝抱过来,戳戳它,问:“真不游?游完让你尝尝你daddy的手艺,怎么样?”   臭宝懒洋洋地晃了下尾巴。   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觉得无趣的意思。   就在陆沅迟疑时,一只黄色的橡皮小鸭子突然从天而降,从臭宝的面前跌到了泳池里,并借着微微晃动的池水一点点来到了臭宝的面前。臭宝恹恹的表情顿时收起,一双猫眼亮得不可思议,不用陆沅再哄,扒拉着爪子就要往水里去。   陆沅嘴角微抽,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池子里,就见臭宝撒开四条腿,飞速游到了小黄鸭的身边。   陆沅:“?”   臭宝竟然会游泳!   看着它熟练的动作,陆沅惊叹中朝走过来的柏聿伸手:“帮我拿一下手机。”   手机放在泳池边,陆沅拿到手后飞速打开相机,拍了段视频。   然后撑起身体坐在边侧瓷砖上,跟站在他身侧、替他遮挡阳光的男人聊天:“难怪昨晚就想着往海里跳,原来是会游泳。”   “正好,孩子玩孩子的,你玩你的。”柏聿的视线扫过陆沅与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穿着,宽大的T恤跟沙滩裤,两截白皙的小腿探进池水中随意晃荡,他停顿了下,问,“不打算游一会儿?”   打算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柏聿站在这里,他有点不太好意思脱衣服。   陆沅含糊地反问:“你不游吗?”   问归问,陆沅心里却基本有答案。柏聿在健身房练了半天,这会儿估计也没什么精力和体力再游泳……这样的想法刚窜起来,他便看到柏聿很自然地脱下了身上的白T,露出了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陆沅的眼眸一点点瞪大,嘴唇翕动,只挤出一个“你”字时,那条沙滩裤也被脱下,只剩下了条黑色泳裤。   刹那间,潮红从陆沅的脸颊浮起,他的视线跟被烫到了似的,倏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但就算扭头的速度再快,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陆沅用力地拍拍脸,又捞了把池水试图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效果还未显现,柏聿已然下水,男人站在水池中,冲他伸出手:“真不游?”   啪叽。   滚烫的指尖拍掉他的掌心,他瞪圆了眼睛:“你先别说话,离我远点。”   他要冷静下。   柏聿的唇不动声色地往上抬了抬,倒没有像往常一样逗弄陆沅,而是听话地跃入水中。涌动的水面在日光照射下宛若一片澄澈的透明玻璃,将水中那道身影修长有力的体型勾勒得格外清晰。过了几秒,柏聿从水中探头换气,水珠从湿润的发梢沿着深邃的眉骨跌回池中,荡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画面可谓是赏心悦目,但陆沅的脑海中只有黑色泳裤起伏的弧度在来回不停闪烁。   身体跟条鱼似的,很自然地沿着泳池的边缘滑到水底,趁着柏聿游泳的空档,陆沅将自己整个埋在水池里,憋了好一会儿才从水面探出头,随后便瞧见叼着小黄鸭的臭宝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眼里满是好奇。   陆沅:“……”   拖着湿漉漉的衣服,借着手臂的力道撑着身体重新坐回岸边,陆沅从水里抱起猫,放在腿上,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已经被池水折服的小猫便再次扑进了池子里。   陆沅幽幽看它一眼。   刚刚还死活不乐意下水呢,这会儿倒是流连忘返了。   沉默中,那道本在另一端的身影再次逼近,陆沅下意识地想要将脚收回来,却突然有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踝。他一愣,就见柏聿扬笑了下,薄唇动了动。   陆沅看懂了,他说的是:一起?   陆沅果断摇头。   但下一秒,他便察觉到那只原本握着他脚踝的手缓缓上移,直到腰侧。随后,掐着他的腰微微用力,陆沅身下突然悬空,等回过神来时,人正踩在池底,背后靠着泳池的边缘。   柏聿站在他的正前方,一只手扯开他湿漉漉的紧贴着皮肤的白T,低头吻下来:“脸烫得都快能煮熟鸡蛋了,怎么那么害羞?”   依旧是强势的深吻,舌尖被咬着,那种想要将陆沅拆骨吞入腹中的欲望令人胆战心惊。陆沅开始失神,双手想要攥紧柏聿的衣服,却发现男人半裸,手指根本无处可用力。深知他习惯的柏聿缓缓将五指插入他的手掌,身体逐渐向前压。   陆沅的腰绷出后仰的弧度,慌乱又无力地呜咽。   好不容易等到男人后撤,身上、手掌上的力道一前一后地消失,啪嗒一声,那湿漉漉的T恤被扒了下来,被随意丢到了池边的瓷砖上。   修长的手指抚过小腹,丝丝缕缕的热感还未重新被池水覆盖,陆沅便倏地睁开了眼睛,有所察觉似的低头一看。   柏聿的指尖停留在了他的沙滩裤腰的边缘。   “你——”他哑着嗓子,想要制止,然而男人却不紧不慢道,“你看了我的,我也看你的,有来有回,很公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守护自主脱   053.   陆沅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在这种事情上论公平。   他有点不死心地抬手按住男人的指尖, 耳后脖颈处的潮红还未随着短暂的时间流逝而退却,眸光触及到男人垂眸望过来时透露的不容拒绝时,睫毛颤抖得厉害, 到了嘴边想要直接拒绝的话默默一改,变成了句:“我、我自己脱。”   衣服莫名其妙被扒了,再怎么也得守护自主脱裤子权。   “确定?”柏聿眉梢微动,一点点地将陆沅按在自己手背的手指反握, 声音虽慢条斯理, 语气中透露出来的的危险也格外清晰, “等会我一松手,小少爷不会又跑了吧?”   陆沅低头看看自己跟柏聿之间的距离。   男人的长腿肆无忌惮又格外强硬地挤进他的腿间, 膝盖微微弯曲,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姿势几乎要将他焊死在泳池边上。   ……他怎么跑?   就算柏聿后退拉开距离,凭柏聿常年锻炼得来的力气, 也能在他扭头跑路时,轻易再将他拽回来。   他义正辞严:“情侣之间要互相信任。”   柏聿闻言, 点点头:“说的也是。”   说完,在陆沅的注视中,他往边上侧了一步, 膝盖收回时无意间擦过陆沅的腿肉,压在湿透的沙滩裤上, 触感变得有几分粗糙, 但莫名地就像是有几只蚂蚁爬过裸露的肌肤, 钻进血管,直往心脏。那种透彻骨头的痒意完全没法压制,陆沅的喉结用力地滚了滚, 也没压下浑身的颤栗。   他有点狼狈地偏过头,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将手指探向沙滩裤。   明明低着头垂着眼,但陆沅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自己的身上、久停未移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陆沅甚至都觉得身上沾着的水珠快要被他的体温给蒸发了——   早知道自己脱沙滩裤的压力这么大,还不如让柏聿趁他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扒了呢。   “你……你别这么盯着我。”   嘴唇翕动,嗫嚅着挤出几个字。   看他实在不好意思,柏聿无声地笑了下,听话地偏过了头:“嗯,我不看你。”   嘴上说着“情侣要互相信任”,实际上也不怎么信柏聿的当事人闻言,迅速抬起头,非要亲眼确认男人是否说话算话。但注意到柏聿的目光投向了右侧正趴在大鹅游泳圈上游荡的臭宝时,终于下定决心,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不做二不休地咬牙拽下了沙滩裤。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单脚弯腰想要将沙滩裤捡起来时,不稳的重心让他蹬蹬蹬地往边上跳了两步,眼见着依旧控制不住身体要一头栽进泳池时,旁边的男人听着那压低的吸气声,张开手臂,将人搂进了怀里。   陆沅:“……你现在是不是正在心里嘲笑我?”   脱个裤子都差点摔跤,听着确实挺好笑的。   “没有。”柏聿双手用力,将他提到岸边坐下,弯腰将沙滩裤扔了上去,在陆沅明显不信任的目光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过倒是挺感谢阿沅投怀送抱的。”   “……”陆沅在心里哼了声,将刚才差点摔倒的心慌意乱丢一边去,便快速钻进了泳池里。   水面遮挡了大部分的身体,他扭过头,努力地摆动手臂开始了今日份锻炼。柏聿站在一旁看了会儿,直觉小少爷大概游不了几分钟,便慢慢悠悠地拉过臭宝的大鹅游泳圈,垂眸道:“你一个小猫睡这么大的游泳圈?这是你哥的,你的在那儿。”   臭宝喵喵叫两声,顺着柏聿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角落里有个长相一样、但明显小几个号的大鹅游泳圈。   柏聿拍了拍臭宝的屁股,示意小猫赶紧挪位置。   臭猫不满地喵喵两声,但还是敌不过daddy的威压,叼着自己的小黄鸭乖乖跳到了小号大鹅游泳圈上,继续大爷似的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肚子,随着陆沅游泳摆动出来的水流在泳池里飘荡。   诚如柏聿所料,完全没有运动神经、重生回来之后立志摆烂的陆小少爷游了五分钟就觉得浑身疲惫,心跳速度更是飙升,频率比意识到柏聿想扒他裤子时还要高。   喘着气从水面下探出脑袋,水珠沿着雪白的锁骨、胸膛滑到起伏的小腹,再没入泳池内部。   陆沅感觉自己连上岸的力气都没剩下几分。   “好累。”他看向柏聿,皱着脸,“我不想游了。”   甚至只想躺在沙发上或者床上休息。   这破泳谁爱游谁游。   柏聿捏捏他软软的胳膊肉,将他提到了大鹅游泳圈上坐着:“跟臭宝玩会儿吧。”   “你还游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体力!   感慨柏董牛逼的同时,陆沅坐着游泳圈,慢悠悠地把自己划拉到了岸边,拿起手机,时不时给臭宝拍张照片,再欣赏欣赏柏董矫健帅气的游泳姿势。   看着看着,手机的摄像头便不由自主地从对准臭宝变成了对准柏聿,等柏聿游完一千米停下休息时,陆沅才回过神,看着相册里几十张照片,默默按灭了屏幕。   可千万不能让柏聿发现,不然这男人又要嘲笑他了。   *   上午的游泳计划总得来说非常成功。   陆沅裹着宽大的浴巾,抱着同样湿漉漉的猫,赤着脚走在户外的青石地砖上,他目不斜视,没敢往边上看——   柏董仗着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两人一猫,行为颇有几分肆无忌惮。   加快脚步回到浴室,给自己跟臭宝都洗过澡,吹干头发和臭宝的长毛,陆沅疲惫地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果然还是躺着最舒服。   捞起身旁的手机,他重新打开相册,翻开柏聿的游泳照片。   视线从男人凹陷的锁骨到紧致的胸膛、绷紧的小腹,再缓缓往下移。   嘶——   看不得看不得。   捂住再次泛烫的脸,陆沅一转身埋进了软被里。   柏聿推开卧室门时,瞧见的就是一人一猫齐齐将脑袋往被子里拱,只露出腰跟腿的默契模样。长眉微挑,他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缘,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画面。大概几十秒后,一道悠长的叹息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陆沅感慨道:“人跟人的差距真大啊。”   臭宝:“喵喵。”   陆沅:“而且你daddy身材真好啊,你看这张,哇,这个腹肌,太好看了。”   臭宝:“喵喵。”   陆沅:“别看了,你没有。”   臭宝:“喵喵!”   陆沅:“我也没有。”   一人一猫顺畅的对话令柏聿无声地上前几步,他伸出手,手指拉着被子一角,往边上一掀。   刺啦。   刺目的日光从窗外射进来,瞬间将被子里原先拢起来的黑暗驱散。被海风拂面的陆沅差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眨了下眼睛,直到身侧有阴影落下来,熟悉的淡淡木质香钻入鼻腔,柏聿垂着眼去看还亮着屏的手机。   属于他的‘裸照’大大咧咧地呈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终于回过神的陆沅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往床上一盖,瞪他:“干、干嘛!你不经我同意就开我的门,掀我的被子!”   “首先,门本来就没关上。”柏聿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少年面前晃了一下,“其次,我是在听到某人嘀咕我的时候才下定决心掀被子的。所以……好看吗?”   他弯腰俯身,手掌撑在床上,眼中似有笑意。   陆沅默默地往后缩了缩。   肯定好看,否则他至于看那么认真被抓包吗?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说了柏董的尾巴就该翘到天上去了。有了想法的陆沅含糊地回答:“还行。”   “只是还行?”男人显然有点不满,“再给你一次改口的机会。”   陆沅:“……”   再度察觉到危险的信号,原先对柏董可能会翘尾巴的担心瞬间被对自己的担心取代,陆沅怂得很快,非常迅速地给出改口后的回答:“特别好看。”   “小少爷很有眼光。”   嘁——   陆沅忍不住在心里唏嘘,随后抬起手推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催促道:“该吃饭了。”   眼下已经是下午一点二十分,早过了往常的午餐时间,陆沅饿得厉害,坐下之后埋头吃了一大碗的海鲜烩饭。   吃撑后,又抱着柏董友情赠送的椰子,来到了白沙滩的长椅上午睡。   午后的阳光不算太热烈,加上遮阳伞将大部分的日光都挡了个严实,陆沅很快便有了困意。   三点左右。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涌起了风浪,澄澈的天空也浮起了大朵的乌云,整个海岛瞬间被笼罩在阴暗之中。柏聿看了眼突变的天气,拧了拧眉,这还是海岛几天来头一回乌云遍布、起风下雨。   他朝着白沙滩走,睡得香甜的陆沅全然不知天色的变化,侧着身,几乎将半张脸都埋进了抱枕。   “阿沅。”   “唔……”含糊不清地应和,换来的只有陆沅将整张脸都埋进抱枕的反应。   柏聿见状,没再打扰他睡觉,索性弯腰,小心翼翼地穿过陆沅的后肩、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忽然的腾空惊醒了沉睡的人,陆沅睁开茫然的双眼,听到男人的低哄:“没事,睡吧。”   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别墅,柏聿走得很小心,但木质的地板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他不免皱眉,真该装个电梯。   站在陆沅的卧室前,正欲抬步往里走之际,他忽的停顿了下。   思考不到两秒,但神情泰然自若地转步朝向了隔壁,推开门,将人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熟悉的气息令陆沅沾床就往被子里滚,他用脸蹭了蹭枕头,呼吸再次平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七更】但   054.   阴沉的天气持续了很久。   傍晚时分, 本该橘红遍布的天已经彻底被黑沉沉的乌云取代,澄澈碧蓝的海面像是被泼了一层厚厚的墨汁,变得格外深沉。海风呼啦啦地刮过白沙滩旁的椰子林, 宽大的树叶晃得厉害。   但窗外再有狂风暴雨,窗内依然明亮平静。   陆沅睡了很安心的一觉,晕晕乎乎醒过来时鼻尖围绕的熟悉气息平和温柔,让他有些沉溺其中, 根本不乐意睁眼。细微的冷意摸上皮肤, 他自然地往被子深处钻了钻, 又翻了个身。   啪。   很轻的一声,手臂压在了什么东西上。微热的温度令他心中产生了好奇, 手指沿着那触感一点点地摸过去,还未彻底搞清楚对方的真面目,手腕便被强行按住了。   桎梏力道不算大,但也足以阻拦他的各种动作。   他不满地睁开眼, 率先闯入视野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微闭着眼,向来冷锐淡漠的目光被平静的睡意取代, 深邃俊美的五官轮廓便让他少了几分锋利,多了难得一见的温和。   但……柏聿怎么在他床上!   质问还没出口,倒是柏聿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醒了?”   男人睁开眼, 看见一双瞪圆的猫眼,薄唇勾了勾, 主动开口:“想问我为什么跟你睡在一块?”   ……还挺自觉。   陆沅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 努力与身前的人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然后问:“所以,为什么?”   柏董的语气显得理所应当:“因为我想。”   陆沅:“……”   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   满腹的嘀嘀咕咕来不及抒发,柏聿便抬手将陆沅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陆沅的唇角,问他:“六点了,饿了吗?”   “不饿。”一个轻柔的吻加一个问题瞬间夺走了陆沅的全部注意力,他如实回答,“其实晚上不吃也行。”   结束午餐已经是下午两点,他吃得又多,一整个下午没运动,直到现在还能感觉到撑。   “我觉得不太行。”柏聿意味不明地反驳,但并未引起陆沅的怀疑,只觉得按照柏董的生活作息,三餐少一顿大概是死罪。陆沅便只能哦一声,选择妥协,“那晚点再说吧,或者你先吃。”   “不急。”柏聿转移话题,“你说,这个天,我们明天能走吗?”   “嗯?”   被提醒,陆沅才扭头看向了窗外,风雨打在玻璃窗上,又很好地被玻璃窗拦截。他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睡前还好好的天气,睡醒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三两下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刚拧开一点缝隙,风就见缝插针地哗啦啦吹了进来,吓得陆沅赶忙关窗。   窗外的天色暗得可怕。   陆沅只能通过路灯的光去看外围的景,海面的风浪卷得很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开船的样子。   ……该不会明天真不能走吧?   “不能走就多住一天。”柏聿站在他的身后,一开口就换来了陆沅一个充满试探跟狐疑的眼神,“你是不是就等着刮风下雨呢?”   听这口气感觉还挺期待多住一天的。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柏聿抬手捏上陆沅的脸蛋,低头去咬他的唇,陆沅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后背却倏一下撞上了玻璃窗,虽然没多疼,但突然的碰撞还是令他闷哼了声。见状,男人的手臂压着他的后腰,将他按着坐在了窗沿上,俯身,唇贴着唇角移到耳垂,低声说,“不过雨天确实不错。”   细密的亲吻带着熟悉的痒从耳垂的位置浮起,陆沅有点受不了地偏头想躲,但被男人长指强行扣着下巴往回扭,他只能仰着头,靠着窗户,胸膛起伏喘息:“别亲那儿,好痒。”   “嗯,亲别的地。”   此时此刻的柏聿像是一改往常强势的作风,变得格外听话,薄唇从耳垂滑向陆沅的下巴,沿着对方撑起的、紧绷的脖颈落在喉结上,隔着皮肤被咬住的快.感如狂风骤雨侵袭而来。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   陆沅呜咽两声,手指撑在窗沿,指关节用力地泛白。   身体蓦地哆嗦了下。   微凉的指尖撩起了垂落的衣角,轻轻拂过腰侧的肌肤。很快,轻抚的动作改成了掐腰,柏聿将他往上一提,一双腿自然地环住男人的腰。   陆沅被抱着摔向了大床。   白T被扯落,随意地扔在地板上。   “不饿的话,我们可以先做点别的消消食。”带着几分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柏聿吻过他清瘦的锁骨、心脏、小腹,细密的濡湿触感完全地激起了身体的颤栗,陆沅抬手按在眼睫上,遮住了头顶略显刺眼的灯光。   但黑暗带来的恶劣影响显然比刚才更让人难以忍受,视线被阻隔后,触感就会无限放大。   他忽的张开嘴,喉间溢出难耐喘息。   “柏、柏聿。”被压得极低的气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崩溃感,他伸手去推男人的肩膀,但猝不及防的快感刺激以及两人的体型差、力量差让他觉得此刻的柏聿宛若一道难以逾越的城墙。   无力且垂落下去的手臂被男人按在被子上,被禁锢的危险信号疯狂叫嚣。   惊雷、暴雨、狂风的渲染中,喘息被掩盖在屋内朦胧的灯光下。陆沅艰难地偏头,染上潮红的眼尾溢出一两滴泪,昏暗的视线里,他听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随后,手指倏地拽住男人的短发,他咬着唇,彻底溃散在海岛的夜晚。   玻璃窗被白雾逐渐覆盖之际,他似乎看见柏聿抬起头,擦掉唇边的痕迹,低低地笑了一声,问他:“爽吗?”   *   时间走向十点二十。   陆沅趴在床上,被子只凌乱地盖在后腰,裸露在外的白皮印上深色的痕迹。将红透的脸蛋埋进柔软的枕头,他闭上眼,满脸都是事后的羞耻跟不知所措。   掌心那种黏腻的触感即便被柏聿擦了一遍又一遍,也依旧存在。   他不自觉地张开手掌,再收拢时,微凉的水珠落于掌心。紧接着,男人的长指握住他的手指,再度用湿纸巾替他精细地一点点擦过。   “这么难接受?”柏聿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能清晰感觉到其中透露出来的几分餍足,陆沅扭头,脸蛋刚露出来就被男人的掌心贴了上去,凉凉的触感还挺舒服,跟猫似的蹭了两下,才小声说,“那不至于。”   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话又说回来,同样是第一回,怎么到轮到柏聿……视线不自然地滑过男人的唇角,那种被含住的快.感在瞬间又席卷而来,陆沅仓皇低头,不敢多看,只敢想,不愧是柏董,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   手被柏聿握在掌心没松开,陆沅也随他去,过了会儿,他说:“我饿了。”   “嗯,吃饭去。”起身时,他似有所考虑,低眉询问他,“起得来吗?”   陆沅:“……你小看谁呢。”   又不是真枪实刀地干上了,怎么就起不来了。   陆沅不止起得来,还从被子里伸出截小腿,往男人的腰上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   可惜的是,柏聿的反应速度很快,眼见着脚抵上来,抬手一把扣住,随后手腕用力将人身边一拉,陆沅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到了柏聿的身前。   “不想吃饭,想继续?”   “你才想继续!”   “确实想。”柏董诚实地点头,下一秒就被陆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个鬼,推着男人的腰,他催促,“做饭去,不然我告家长了。”   柏聿略有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   晚餐或者说夜宵,吃得是很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倒不是柏董厨艺有限,而是陆沅亲口提的要求。都这么晚了,再折腾也属实浪费时间,正好瞧见冰箱里放着番茄,他便主动点了菜。   踩着大上两码的拖鞋吧嗒吧嗒地走进厨房,陆沅身上套着柏聿的短袖,宽大的衣服衬得他身材更加清瘦。   抻着脖子往砧板上瞅了眼,注意到柏董切番茄的手法,才真正确认对方在厨艺上应该挺有研究。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过去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应该用不上。”捻起一块番茄放到陆沅的嘴边,后者一张嘴叼走番茄时,故意用牙齿磕了磕他的指腹,随后又在柏聿扬眉的表情中迅速往后跑,咬着酸酸甜甜的番茄,他弯起眼睛笑,“那就辛苦柏董了。”   柏聿闻言,笑了声:“小少爷才是真的辛苦。”   说罢,视线意味不明地扫过了他的手腕。   陆沅:“……”   靠,被这么一提醒,那种被刻意忽略的手腕的酸涩突然变得无比清晰,陆沅将手背在身后,哼了声,大言不惭道:“还知道我辛苦的话,下次就快点。”   “这恐怕有点难。”柏聿有点遗憾,“但下次或许可以换个地方。”   陆沅:“……”   他怎么能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直白!   脸热得差点冒烟的陆沅狠狠瞪他一眼,踩着拖鞋又吧嗒吧嗒地走了,但离开的吧嗒吧嗒声显然比进来时急促很多。   看来是真的害羞了。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让大家久等啦,也感谢大家的包容,这章随机掉落100个小红包 第55章 第 55 章 我跟臭宝很   055.   窗外的骤雨还未停歇, 海风呼啸叫嚣,浪头卷得一个比一个高,唯独伫立在这座岛上唯一的建筑沉默无声, 以坚实的姿态阻拦着一切喧嚣。   柏聿端着番茄鸡蛋面站在厨房的门口,明亮的灯光勾勒出趴在餐桌前等待的身影轮廓,陆沅安静地看着视频,身上穿着他的贴身衣服, 脖颈、锁骨间印着他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画面带来了心理上的绝对满足, 是比抒发生理欲望更让人餍足、上瘾的感觉。   “好啦?”   眼角余光扫到男人修长高挑的身影,陆沅放下手机起身, 想要上前接过晚餐。   “我来。”   两碗番茄鸡蛋面摆在桌上,明明是很普通的面条,但陆沅依旧仪式感十足地打开了手机,试图将这画面记录下来。拍照时注意到柏聿在看自己, 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桌下的脚往男人的小腿上踢了下, 他颇为不客气地指使对方:“臭宝应该也饿了,你去给臭宝放点猫粮。”   “喵~”   说臭宝,臭宝到。   猫猫踩着极其优雅的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轻巧一跃便悄无声息地踩在了餐桌上。   家里没有猫猫不能上桌的习惯,再说了, 这是柏聿的猫, 柏家的继承猫, 踩柏聿头上吃饭都不是不行。   柏聿睨它一眼,对这小崽子把控时机的本事刮目相看,顺手薅了把脑袋, 他指着桌面:“坐下,安安静静的,不然今晚饿着肚子睡觉。”   臭宝:“喵!”   “反对无效。”陆沅咬着筷子笑,“乖乖听你daddy的话,我们家他说了算。”   正往客厅走的柏聿脚下步伐忽顿,站在原地回头,而陆沅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在这边戳戳那边碰碰地逗猫,把臭宝逗急了喵喵喵地骂骂咧咧叫唤,他也笑得弯起了眼睛。   柏聿静静看了会儿,薄唇勾起了点弧度。   猫粮端上桌以后,臭宝便将猫屁股对准了两位家长,埋头猛猛吃。   陆沅也不管它。   柏董亲自做的番茄鸡蛋面虽然看着简单,但味道是真不错,面条劲道不软烂,番茄汤煮得很浓稠,是陆沅最爱的酸甜口,吃一口面,喝一口汤,原本因为饥饿而有些不适的胃瞬间被抚慰,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以后柏氏要是破产了,臭宝去卖艺,柏董去开饭店。”   “那你呢?”   “我?”陆沅弯了弯眼睛,“我给你们当收银员。”   “我以为小少爷愿意包养我们父子。”柏聿扬了扬眉,“我跟臭宝很乐意吃软小少爷的软饭。”   咦——   怎么一点东山再起的追求也没有。   不过,陆小少爷认真想了想,大手一挥:“也行吧,大不了让我哥再多努力努力,争取赚更多的钱,我们一起啃老。”   让陆苛努力?   知道他把自家亲爱的弟弟拐走了,不拿刀砍他都不错了,还要挣钱给他们花?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啧,真没肚量。   *   吃过面条,陆沅在别墅里溜达消食,来来回回沿着客厅、餐厅、厨房走了七八趟,期间同样吃得有点撑的臭宝很自然地像个小跟屁虫、跟在他的脚边,毛茸茸的一团看着尤其可爱。   走进厨房,见柏聿正站在冰箱前,陆沅的脑袋瓜里顿时冒出了无数想法,他抻着脖子往里瞧了瞧,小声问:“怎么啦?没食材了吗?”那他们不会跟灾难电影似的,困死在这小岛上吧?   柏聿高大修长的身体往边上一侧,暴露在陆沅眼前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他笑了声说:“再待半个月也不是问题,可惜,没机会。”   陆沅顿时放心地收回了乱七八糟的猜测,手指指向冷冻层里的大虾,一边嚣张地要求男人明天早上做生煎虾饺,一边含糊地哼哼唧唧哄人:“下次。”   柏董并没有那么好忽悠,将那一大盒虾拿起来放到冷藏解冻,偏头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反正不会是最近。   陆沅掰着手指认真回答:“过了假期我得回去上学,到时候肯定没时间,唔,这么一看的话,起码得暑假。”   也就是说,还有半年。   从未觉得时间漫长的柏董细数着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只能在心中遗憾地叹息。   白天睡得时间长,到了深夜陆沅也没什么睡意,他便索性抱着猫,盘腿靠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找片子看电影。   海岛、狂风暴雨、深夜,几个词组合起来让陆沅原本定格在‘科幻’类型上的注意力偏到了隔壁的‘惊悚’上。他抿了抿唇,点进片库,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溜的阴暗黑沉与红色淋漓鲜血的搭配封面……恐怖程度光是看封面都能让两米壮汉屁滚尿流。   陆沅低头跟臭宝咬耳朵:“宝贝,你说咱们看不看?”   怕归怕,刺激肯定也很刺激。   “你daddy胆子应该很大吧?”他直起腰板看了眼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男人,男人那张天生英俊冷淡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信鬼神一套说辞的类型,而且……就算真的有鬼睡着上门,柏聿那锻炼多年的体格,也足以将对方掀地上。   安全感很足,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陆沅推推臭宝的屁股,催促道:“快快快,快去叫你daddy一块来。”   臭宝喵喵叫两声,十分听话地踩着沙发边缘跳到地板上,一边撒腿往柏聿面前跑,一边喵喵直叫,等男人站定,它毫不客气地咬住了柏聿的裤脚,用尽了全身力道将人往沙发前拖。   瞧见它费力的模样,柏聿弯腰将它抱起来,很不给面子道:“省省你的牙。”   等会儿崩了还得被别的猫笑话。   臭宝:“喵!”   一人一猫回到客厅,柏聿抬眼见陆沅正趴在沙发上,一双猫眼眨啊眨地望着他,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面上、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柏聿的视线往电视屏幕上扫了眼,心里了然,却依旧开口询问:“怎么了?”   陆沅往边上缩了缩,用力拍拍身旁的位置:“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看鬼片?”柏聿落座,臭宝从他怀里跳出去,他也不管,只是抬手握住了陆沅的手腕。后者当即往他怀里挪了挪,坚决要把柏聿这个保护神给用到极致,在男人的怀里仰起头,他露出可爱的笑,“柏董应该不会拒绝吧?”   “求求我。”   慢条斯理地丢下三个字,落在陆沅耳中,令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   什么?   这点小事还要求求他?!   无声地对视两秒,男人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淡定的模样分明是吃准了他会妥协。   陆沅心里骂骂咧咧喊着“休想”,但视线落在那些电影封面上看了几秒,便果断把头扭回来,想:妥协就妥协。   手掌撑在男人强劲有力的大腿上,他凑过去一口亲在柏聿的唇上,正欲后退时,柏聿的手突然环住了他的腰,将人彻底地按在怀中,他垂眸,重新吮上柔软的唇瓣,低声笑道:“亲一口不够。”   照例是深吻。   吻得昏天暗地时,陆沅的手指无意间按到了遥控器。刺啦一声噪音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略显诡异恐怖的音乐从四面八方钻进陆沅的耳中,瞬间把他从迷离的亲吻中拽了出来。   他被吓得一哆嗦,头回被亲肿了还往柏聿的怀里钻。   柏聿见状,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不准笑!”手指拧上男人的侧腰,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柏聿按住,并按上了自己的小腹,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柏聿道,“不许拧,只许摸。”   才不想摸。   他收回手,从旁边拿过抱枕塞在怀里,然后在本就压抑诡谲的环境里,关了灯。   偌大的屏幕随着故事的进行开始一点点地闪烁,陆沅看着那诡异的山村景象,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   轰隆!   惊雷划破天际,吓得陆沅一哆嗦。   柏聿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明明怕得要命,怎么还能这么大胆地把所有灯都关了?可感受到对方一点点躲进自己的怀里,脸蛋挤到他的侧颈,温热又混乱的呼吸落在肌肤上,柏聿的心变得很软。   他想,或许自己对于陆沅而言,是个足够可靠的依靠。   指尖轻轻揉了揉陆沅的腰,悄无声息地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一旁完全看不懂电影内容的臭宝见状,也一会儿蹭蹭陆沅的手,蹭蹭陆沅的腿,可惜一抬头迎上的却是对方幽幽的一句:“宝贝,你知道手臂、脚边突然出现毛茸茸的触感,在这种情况下堪比遇到鬼吗?”   臭宝:“喵喵喵!”   大尾巴气哄哄地甩了甩陆沅,眼见着一人一猫快吵架了,柏聿冲臭宝勾了勾手指,后者一跃跳到了沙发的靠背上,并非常‘不小心’地踩到了陆沅的肩膀。   陆沅:“……其实你是想踩我的脑袋的吧。”   只不过这个角度不太好下脚。   所以只能罢休。   臭宝扬起脑袋,高贵冷艳地睨它一眼:“喵。”   柏聿看着一人一猫的相处,薄唇勾起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象征性地安抚了下爬到他肩膀处的缅因,柏聿哄猫又哄人,直到电视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陆沅的脑袋扎进柏聿的脖颈,缅因的尾巴盖在了陆沅的脑袋上。   陆沅仿佛忘了前一秒还在跟猫猫相互蛐蛐,眼疾手快地拎起那根猫尾巴遮住自己的眼睛,嘀咕道:“这猫猫眼罩倒是挺不错的。”   臭宝抬头挺胸,十分骄傲:“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梦见有鬼追   056.   猫猫的尾巴眼罩在接下来的时间段里给了陆沅相当大的安全感, 等到电影好不容易结束,陆沅立马懂事地开了袋零食。   臭宝竖着尾巴围着他的腿转了两圈,喵喵喵个不停, 陆沅又是喵喵大王的哄,又是亲自将零食递到对方嘴边,才换来臭宝一个亲昵的蹭脑袋。   这股子傲娇劲儿跟陆沅简直一模一样。   陆宴那小子虽然讨嫌了点,但眼光着实不错。   柏聿无声笑了下, 退出了还在播放演员表的电影, 垂眸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分。   这所谓的惊悚片又臭又长,剧情稀烂, 全程只有导演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以及演员们歇斯底里的尖叫,柏聿只瞥了几眼便将注意力全放在了陆沅的身上,看着少年每次被尖叫惊到都会往他怀里钻一回,又在几秒钟后拉下臭宝尾巴, 试探着继续看屏幕,便觉得——   这不比看电影有意思多了?   原本难以忍受的剧长, 在此刻竟也变得短暂起来。   看着陆沅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跟臭宝转圈玩,柏聿询问:“再看会儿还是去休息?”   咦——   陆沅越过臭宝,趴在沙发靠背上, 捡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惊叹:“柏董你变了。”   “嗯?”   “陆宴跟戚述阳说你平时的作息超级规律, 一般十一点前就休息了。”哪像现在, 都凌晨一点多了, 不想着睡觉,竟然还问他要不要再看会儿。   “那是以前。”柏聿眉梢微扬,语气更是平淡, “说不定以后睡得更晚。”   更晚?   “为什么?”他愣愣地问,又小声地嘀咕,“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柏聿闻言,忽然想到陆濯准备的那些论文,看来陆二的教训还是有点效果的,起码小少爷在这种情况下还牢牢记着晚睡的危害。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从沙发起身,长指捏捏陆沅的脸蛋,柔软滑腻的触感令人有些上瘾,但想到小少爷皮肤薄,稍稍用力都会留下些印子,便只能遗憾松手。   他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去休息?”   陆沅正有此意。   虽然他现在的情绪因为刚才的山村惊悚片而高涨,躺床上也不见得睡得着,但面对惊悚电影时高强度的警惕还是带来了一定的疲惫,陆沅尤其想念他那张柔软宽敞的大床。   抱着猫沿着木质楼梯走到二楼,陆沅站在卧室门口转身正欲跟身后的柏聿说晚安,却见柏聿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推开了门,他站在原地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很自然地搂着他的腰迈步走了进去。   陆沅:“?”   低头看他呆呆的表情,柏聿问他:“今晚一个人睡,睡得着么?”   “小看我,我只是在看的当下害怕了一点点。”他伸出小拇指浅浅比划了一下,示意这个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然后飞速从男人的怀中钻出来,举着猫,猫爪指着男人的鼻尖,“今晚不允许同床共枕,我们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可是我的床单脏了。”   突然的一句话差点让陆沅的脑袋停止转动,见陆沅的表情更呆,柏聿言简意赅地道:“你弄的。”   陆沅:“???”   放屁!   脸蛋迅速爬起潮红,他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又气又急,上蹿下跳:“才没有!而且你的柜子里有备用的床单,就算真的脏了也可以换。”   柏聿:“备用床单的颜色我不喜欢。”   陆沅:“……你就不能找个听着没那么让人火大的理由吗?”   不那么让人火大?   男人似认真思考了会儿,紧接着在陆沅凶巴巴的注视下,笑了下:“单纯的想跟你一块睡,这个理由听着火大吗?”   “……”   陆沅放下猫,手掌压在男人的后腰将人往外推,一边推一边小声说:“不火大,但是怪难为情的。”   随后又担心柏聿说出更让人难为情的话来,赶紧补上一句:“都快两点了,快点睡觉,柏董既然是我跟三哥的论文负责人,就应该以身作则,睡觉睡觉。”   柏聿也没故意杵着没动,于是陆沅就凭借着那点劲儿将人推出了房间。   看着男人站在门口垂眼深深望着他的模样,陆沅不知为何有点小小的心虚,刻意将这种情绪丢到一旁,他扬起笑脸:“晚安!”   柏聿啧了声,有些不满。   趁人关门之际,垂首在他唇上亲了下,他才道:“晚安。”   卧室的门合上,盖住了门外的脚步声,陆沅将猫抱到一旁,钻进被窝,玩了会儿手机。   待到倦意来袭,他关掉灯,整片空间瞬间陷入无垠的黑暗,陆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下姿势正欲闭眼,“嘀嗒”,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他倏地睁眼,黑暗中,远在沙滩边的路灯勾勒出影影幢幢的虚影,那虚影印在窗玻璃上时不时地晃动,被肆意地拉长、收拢,乍一眼看去就跟鬼片里那被鬼啃食的倒霉蛋一样。   陆沅:“……”   怎么还忘记拉窗帘了。   按下按钮,窗帘自动合上,陆沅也合上眼,但方才的一幕却开始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瞪着眼睛听着臭宝呼噜声的陆沅忽然竖起了耳朵。他悄悄地侧了侧身,将脑袋转向了房门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在作祟,还是陆沅的听力真的好使,似有很轻的脚步声在接近。   “……”要命。   亏他还在柏聿的跟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有鬼片后遗症,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啪啪打脸。   陆沅戳戳熟睡的臭宝,臭宝翻个身,屁股对准了他的脸,以实际行动告诉陆沅:别吵我。   正沉默着,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   陆沅连忙拿起一看,发现来信的头像竟然是熟悉的猫猫头。   Y:。   ……柏聿还没睡呢?   芝麻汤圆:?   Y:我做了个梦,梦见有鬼追我,我有点害怕。   陆沅:“?”   Y:介意来陪我一块睡吗?   芝麻汤圆先是嘲笑:柏董竟然怕鬼。   隔了五分钟后又假装淡定地回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过来一趟。   舍弃了呼呼大睡的猫,陆沅毫不犹豫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了门,走廊灯应声而亮,他警觉地往两侧看一眼,空空荡荡的,只有未关严实的窗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所以,他刚刚听到的声音就这?   陆沅摸了下鼻尖,扭头敲响了隔壁卧室的大门。   柏聿似乎就守在门口,陆沅敲第一声门时,他便拧开了门把手。   男人穿着宽松柔软的丝绸睡袍,灯光勾勒着他的身影轮廓、垂落的额间短发、眉眼的深邃,让他看起来远不如白日里那般冷淡,反倒添了几分柔和。   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陆沅的脸,注意到对方的眼里毫无半点睡意,他心道,这信息真是发对了。   原本只是想浅浅试探下,没想到小少爷还真睡不着。   薄唇勾起弧度,他往侧边站了站,让出一条道,并礼貌地道谢:“感谢小少爷施以援手。”   嗨呀,瞧这话说的。   陆沅都心虚。   但面上依旧大方地摆摆手,他扬起下巴,扔下一句“客气”,随后迅速钻进了柏聿的被窝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柏聿关上门,掀开被子靠过去,刚躺下,陆沅便悄悄地往他边上凑了凑,听他有模有样地说:“其实我本来想叫臭宝来陪你睡觉的,但是臭宝睡得跟小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真是的,平时要它睡的时候,它清醒得来回跑酷折腾。   现在需要它的陪伴了,它又睡得很沉,连陆沅离开都不知道。   柏董从他的三言两语里就听出了为什么他一说要陪睡,陆沅二话不说就同意,掩在黑暗中的唇无声笑着,他贴心地应和小少爷的嘀咕:“是么,那臭宝可真不像话,明天扣它一个罐头。”   惩罚不算严重,但也算惩罚,陆沅满意地点头:“我觉得行。”   “那我们睡觉吧,晚安。”   “晚安。”   时间确实不早,哪怕柏聿没什么睡意,也有心想做点什么,可一看时间,到底还是压下了所有的心思。他无声感受着少年的呼吸变得平稳,察觉到对方在睡熟以后滚入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这种皮肤与皮肤紧贴,仿佛能听到对方血液流动的感觉令人上瘾。   柏聿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陆沅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梦,阿沅。”   低沉的嗓音消失在黑夜的寂静里,柏聿搂着他,闭眼睡觉。   今夜的梦里没有鬼怪,没有尖叫,没有诡异的脚步声,陆沅处在一片陌生的环境里,一抬眼身旁站着的就是柏聿,男人牵着他的手,问他:“睡得好吗?”   陆沅眨眨眼,想:“应该挺好的。”   毕竟,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昨天的狂风暴雨宛若一场幻象,被高挂于海面的圆日给驱散。   陆沅借着窗帘后泄露出来的几分光亮,摸到了手机,看到了家庭群里的消息,是陆敬山在问陆家的几位少爷什么时候回家。   陆苛是今晚八点的航班落地。   陆濯得值班到明天早上。   陆宴还在和自己的偶像迈伦·查尔斯大谈特谈合作的新歌,归期不定,但说是一定会在除夕前回来。   至于陆沅……他正欲扭头看柏聿醒没醒,但腰却先被一只手握住了。柏聿将他按进怀里,低头亲他的耳朵,声音带着晨起的喑哑:“早上好。”   太痒了。   陆沅忍不住瑟缩了下,想躲开他,但察觉到他意图的柏聿并不想松手,直到小少爷突觉后腰给硌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三更】小   057.   意识到硬物的真身, 陆沅的身体在猝然间僵硬,一双眼瞪圆,原本按在柏聿手腕上的手指也忽然收起了力道, 不敢再动。   “你……”   他张了张嘴,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嗯?”柏聿低头亲吻着他的后颈,唇齿流连在清瘦雪白的后肩,濡湿细密的触感让陆沅咬住了指关节, 他微微蜷缩着, 努力想要与柏聿拉开距离, 但力道到底比不过对方,那搂着他的腰肢猛一使力, 陆沅闷哼一声,后臀撞进对方的怀中。   腰上的感觉更清晰了。   陆沅咬着唇,忍不住低声嘀咕:“你一大早的干什么?碰到我了。”   “正常生理反应。”柏聿低低地笑了声,胸腔震动仿佛也带着陆沅的身形晃了晃, 那只原本箍着少年腰肢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小腹上,衣服布料被撩起, 他问,“阿沅没有吗?”   有吗?没有吧?   但感受到那只手所处的位置越来越往下,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带来扩散全身的颤栗时, 陆沅明显察觉到了身体发生的变化,他只愣了一秒便想要从柏聿的怀里逃离, 结果逃窜的前一秒, 被握住了。   瞬间, 所有的声音、抵抗和意识都消散。   柏聿听着耳边传来的抑制不住的喘息,无声地笑了下,边亲吻陆沅的耳朵, 边道:“阿沅也一样。”   不,不一样。   他平时不这样,今天分明是被坏心眼的男人给勾起来的。   眼尾逐渐浮起难以忍受的红痕,他仰着头用力的吸气,艰难地找回几分理智:“柏、柏聿——”   “嗯。”男人低低应一声,声音听着温和,动作却意外地强硬,手掌缓缓捂住陆沅的唇,指尖探入口中,被一口咬下,也没觉得生气,反倒是意味不明地道,“看看阿沅能咬几回。”   烈日高悬。   耀眼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射进卧室内,照亮了半张被压在软被上的脸以及搭在深色床单上,显得有些无力的手。   长指拭去少年眼角的泪,柏聿笑他:“小可怜。”   陆沅想锤他一拳,但实在是没力气。   他没什么形象地用力喘息,含糊着催促对方:“我要洗澡。”   柏聿将湿透的睡袍随意丢进衣篓,从柜子里扯了件新的裹住陆沅,弯腰抱起人时,听他又叽叽咕咕地说:“被子床单都扔了!”   这会儿的柏聿好说话得很,当即点头应声:“嗯,等会扔。”   “现在就扔。”   “你能自己走进去?”柏聿颠了下怀里的人,爽了那么多回,估计腰都是软的,“站得住?”   看不起谁呢!   陆沅气得冒烟,也不吭声,只是挣扎着想要从男人怀里下来,那绷着脸倔得跟驴似的模样看得柏聿好笑,便顺从地重新俯身将人放到了地上。   陆沅非常想帅气地趁机一甩手,大摇大摆地推开浴室的门,身体力行地告诉柏聿:你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事实却是脚掌一碰地,腿就先弯了。   要不是早有所准备的柏聿眼疾手快,陆沅能当场给柏董磕头。   “……”陆沅沉默了几秒,嘴硬道,“刚刚是意外。”   深知此刻的陆沅跟炸毛的猫没区别,得顺着哄,柏聿颇显正色地点头:“嗯。”   陆沅:“……”   虽然但是,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幽幽呼出一口气,陆沅望着天花板,决定放弃无理取闹,将脸往柏聿胸口一埋,闷声闷气地说:“洗澡。”   别墅的浴室自带浴缸,但没多大,陆沅把自己藏在里面,隔着水面去看腿间被磨红的皮肤,然后摸摸有点酸的腰,心想今天得好好补一补,从小到大加上上辈子,他都没这么虚过。   浴室外,柏董任劳任怨地处理着杂物。   虽然尽管下午他们就得离开海岛,但柏聿还是把干净的床单被套都换了上去。   处理完,他敲了下浴室的门,问:“需不需要帮忙?”   里面传来陆沅有气无力的嗓音:“不要。”   总觉得这么狭窄封闭的环境,再加上他什么也没穿,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还是让柏聿乖乖待在外面比较好。   三两下收拾好自己,被热水泡过的身体依旧有点虚,他穿上睡袍,双臂撑着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面色红润有光泽,但耷拉的眉眼依旧能看出几分纵欲过度。   都怪柏聿!   推开门,男人就站在门口。   陆沅看他一眼,又瞅一眼卧室,唔,床单被套都换好了,柏董的干活速度还是很快的。   “吃生煎虾饺吗?”柏聿走到他身旁,视线落在陆沅的身上。很显然,晕晕乎乎的小少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睡袍裹得有多么松散,那根腰带只随意地卷了两下,比他身形大上两个号的睡袍质感垂坠,稍微一弯腰就能瞧见锁骨下方的雪白皮肉。   柏聿上前一步,垂眸替他挽好腰带。   陆沅愣了下,蛐蛐他:“柏董还管穿呢。”   柏聿听到这话顿时察觉到小少爷因为早上那点情事满腹怨气,也没反驳,只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小少爷是尽兴了,我可没有。”   手指抚上衣领也拽了拽严实,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上剩余的半句话:“省得晃我眼,否则今天大概是回不了京市。”   听出言外之意的陆沅:“……”   好吧,比起他的好几回,柏董确实忍耐力惊人,又是手又是腿的,也只那么一次。   摸了下鼻尖,他移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地往外走:“吃饭去了。”   *   柏董亲自做的生煎虾饺用料非常足,一口下去,那么大一只虾完全能把人吃得心满意足。   虚了一上午的陆沅连吃了十来只,但在柏聿将牛奶推过来时,果断又推了回去,义正辞严地说:“我今天喝果汁。”   柏聿看看牛奶,再看看他,突然就懂了。   他笑了声:“行。”   然后当着陆沅的面,三两口将那杯牛奶喝了个干净。   期间陆沅总是控制不住地、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到他的唇上,脑海中不停冒出昨晚的某些画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陆沅连忙晃晃脑袋,试图将那些黄色废料全部倒进垃圾桶。   吃过午餐,陆沅趴在沙发上懒得动弹,柏聿替他揉了会儿腰,又捏捏他拿筷子都有点抖的手,将人伺候好才起身去收拾两人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件衣服而已。   望着男人的背影,陆沅想起点什么,连忙给戚述阳发信息询问要不要顺便把他的东西也一块收拾了。   戚述阳倒是很随意:不用了,放着呗,下次我还要来住呢,阿沅应该不会把我赶出去吧/呲牙   那肯定不会。   我的车又回来了:对了,你们几点走?我跟你们一块,省得穿帮。   陆沅:“……”   他抬眸看向走过来的柏聿,忍不住感慨:“其实我觉得那车你现在买给戚少爷也行。”   瞧这上心程度,实在是令人感动。   柏聿坐到他身侧,借着他的手看了眼聊天记录,点头:“行,回去给他买。”   陆沅眨眨眼:“这么好说话?”   柏聿却道:“我们家,这种事你说了算。”   不知道为什么,陆沅总觉得柏聿在说这话时候表情跟语调都有显得意味深长,而且这话听着怪耳熟的。陆沅努力想了想,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又不免好奇地问:“那什么事情我说了不算?”   “今天早上的事。”   “……”陆沅默默地扭回脑袋,他就多余跟柏聿说话。   由于带着臭宝,坐民航不太方便,陆沅一行只能坐私人飞机回。柏聿申请的航线时间在傍晚,陆沅便借着下午的时间跟臭宝在沙滩上玩了好一会儿,小球飞出去,又被臭宝吭哧吭哧地叼回来,来来回回好几趟,臭宝没累,陆沅先累了。   他走到柏聿的身旁,把躺在沙滩椅上的人拉起来:“你去陪臭宝玩。”   跟自家daddy比体力,臭宝输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等陆沅一觉睡醒,臭宝耷拉在柏聿的怀里,连脑袋都懒得抬一下。   咦。   果然还得柏聿来治。   将最后一口椰子水喝干净,陆沅问:“我们要走了吗?”   “嗯,该出发了。”   两人在汀州小镇跟戚述阳汇合,戚少爷戴着墨镜、穿着很花的沙滩裤,笑容格外灿烂。陆沅瞅他一眼,问:“要回家了这么开心?”   不是和他爹闹矛盾的吗?   戚少爷的嘴角翘了又翘,完全压不住,凑到陆沅身边差点三拜九叩:“这不得感谢我们阿沅吗?”   陆沅眉梢扬起。   戚述阳嘿嘿一笑:“聿哥说车会在年前落地京市,还说是你让买的。”   陆沅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感慨柏董的执行能力确实强,也不止体现在收拾房间上。   “不过话说回来,我头一次觉得聿哥这么好说话。”戚述阳趁柏聿抱着猫上了车,赶忙说几句悄悄话,“这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换以前我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他都能冷硬无情地让我滚。”   陆沅迟疑了几秒,忍不住想替柏董挽回一下形象:“其实他人挺好的,我俩没谈之前他就挺好说话的。”   戚述阳:“是吗?”   陆沅点头:“是啊。”   戚述阳啧一声,睨他:“难道不是因为你俩没谈前,他就对你不一样吗?孔雀都要在求偶前开屏,我聿哥追你前难道还不会装一装?”   “装什么?”车窗缓缓降下,柏聿冷淡的眼看向他,显然将戚少爷得意忘形的调侃听了个分明,薄唇勾起没什么情绪的弧度,他问,“车又不想要了是吧?”   戚述阳:“……”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天随机掉落五十个小红包 第58章 第 58 章 阿沅昨晚住   058.   接下来的一路, 戚少爷一改话痨的本性,变得十分沉默,生怕好不容易回来的车又跑了。   只不过在不经意间与陆沅对上眼时, 还是会用眼神示意——看吧,我就说他很不好说话的。   陆沅抿唇无声地笑起来,又被柏聿逮了个正着。男人捏了捏他雪白的腮帮,似无事发生地询问:“想到什么了, 这么开心?”   一旁的戚述阳赶紧双手合起, 一脸的“拜托拜托可千万别提我”, 陆小少爷也给面子,含糊其辞:“没什么, 就是一想到要坐私人飞机有点好奇跟激动。”   嘴上说着好奇跟激动,实则小少爷一落座就拽了拽身上盖着的小毛毯,挨着柏聿的肩膀睡了过去。   长指抚过少年眼下那点细微的青黑痕迹,柏聿看了眼后方正跟臭宝打闹的戚述阳, 说了句“安静”,戚少爷便赶紧闭上了嘴, 顺道冲臭宝做了个嘴边拉拉链的动作,一人一猫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该干嘛干嘛。   私人飞机落地京市的机场。   戚述阳跟两人不同路, 便喊了朋友来接。柏聿也懒得管他,正好, 少个电灯泡眼睛也好受点。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宽敞寂静的马路上, 很快拐进了松澜府的半山路口。陆沅今天回来没跟陈持说, 柏聿便趁机连人带猫一块送到了1号别墅。   老管家已经休息,深夜的别墅便静悄悄的。   柏聿将猫放到次卧,拉着陆沅的手腕语气淡定:“今晚让它一个猫睡, 你跟我睡。”   “我俩又一块睡?”陆沅瞪圆眼睛,睡醒再来那么一回,他明天都没脸见陆家人。好在柏董在关键时刻也没有掉链子,道,“明天不闹你。”   那还差不多。   但洗完澡躺进柏聿的被窝时,他用手指指着柏聿的鼻子,让他发誓:“绝对绝对不做那些事,否则你就……”   脑袋快速转动,陆沅想了一堆威胁人的话,最后宛若小恶魔,幽幽吐出一句:“三秒就射。”   柏聿:“……”   难得无言。   沉默良久,在陆沅怀疑他其实全是唬他的,根本就不想发誓时,柏聿才缓缓道:“我觉得这不是咒我,是为难你。”   陆沅:“…………”   好像也是。   他胡搅蛮缠:“不管,你就这么发誓。”   为了今晚能抱着小少爷睡,柏董只能听话地抬起手,认认真真地发誓:“我保证今晚明早都不拉着小少爷做那些事情,否则我以后三秒就射。”   陆沅满意了,拉起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冲柏聿眨了眨:“那柏董赶紧去洗漱吧。”   柏聿勾了勾唇,转身去了浴室。   大概是发誓真起了作用,一整个晚上柏聿都很自觉,全程只揽着人睡觉。陆沅将脸埋在柏聿的颈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睡得极好,一直到早晨被手机铃声震醒,还有些不满地蹭着人,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吵。”   柏聿靠着床头坐起身,将人往怀里拢时,瞥了眼亮起的屏幕,看到了备注:大哥。   他一顿。   “阿沅,陆苛的信息。”   陆沅懒得听是谁的信息,他睡觉睡得正舒服,谁的信息也不想理会,眼睛都没睁一下便道:“你看。”   柏聿打开手机,点进微信。   大哥:阿沅,陈持说你昨晚没回松澜府?   柏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陆苛昨晚的航班延误了一个小时,落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平时又住在市中心,回到家洗漱完怎么也得十二点了。这么晚入睡,结果早上八点就在松澜府了?是上年纪了觉少睡不着吗?   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柏聿只能叫醒陆沅:“阿沅,陆苛在松澜府。”   谁在松澜府?   被连着喊醒两次的陆沅倏地睁开眼,眼里还残留着晨起的茫然,呆呆地看向柏聿时,男人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视线聚焦在聊天记录上,陆沅当场倒吸一口冷气,飞速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起床起床起床!”   “别急,慢慢来。”   这怎么还能别急!   但凡陆苛有点心眼子,都该捉.奸在床了!   不对,捉什么奸,他跟柏聿虽然谈的是地下恋,但也没到那份上。   赤着脚蹬蹬蹬地跑进浴室,洗漱完又蹬蹬蹬地跑出来,刚钻进次卧准备换衣服,未关严实的门缝里就传来了门铃声,他下意识探头,就见柏聿从隔壁主卧走出来,对他说:“你哥。”   陆沅:“……”   好家伙,好家伙!这就找上门来了?   不会回来第一天就给拆穿吧!   “先换衣服。”柏聿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你哥不会起疑的。”   “真哒?”   “嗯。”   虽然柏董说话很有安全感,但陆沅还是有点不信。只不过,思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躲避的办法,他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柏聿的身上,硬着头皮回到次卧继续换衣服。   柏聿下楼。   老管家在柏聿的点头下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陆苛还是往常的穿着,一张俊脸看不出晚睡早起的憔悴,倒是带着点即将见到弟弟的期待,瞧见柏聿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鹿城的事儿解决了?阿沅昨晚住你这儿?”   一连三个问题全是精准狙击,但柏聿丝毫没慌,嗯了声,示意人进屋,便随意解释道:“前天就回了,昨晚他把猫送回来又舍不得走,我就让他留下了。”   陆苛想到陆沅三天两头发在朋友圈的猫,连去海岛度假还要特地带着猫走,不由得笑了下:“看来这猫当初应该送给阿沅,柏董愿意忍痛割爱吗?”   “恐怕不行。”   陆苛听到这个回答,略有惊讶。   早听说柏聿很喜欢这只猫,没想到已经喜欢到这份上了?不过,他也只是随口调侃,不是真的非要夺人所爱 。再者,陆沅要是喜欢猫,他到时候亲自去挑一只当新年礼物送给陆沅也不错。   “吃过了吗?”柏聿问他,随后又多说了一句,“卫叔刚去敲门了,阿沅已经起床了。”   “吃过了,我不急。”   不急?   这俩字从陆总嘴里说出来,柏聿都觉得好笑。   不急还能在刚到八点的时间到松澜府?陆总住的地方跟松澜府的距离可不是一丁半点,路程四十分钟朝上,足以可见起得有多早。   忍下了戳穿自己这位未来大舅哥的冲动,柏聿嗯了声,让卫叔将早餐端上桌。   没一会儿,二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耳尖的陆苛抬眸看去,见陆沅穿着往常最喜欢的毛茸睡衣,绿色小恐龙脑袋帽子以及小恐龙尾巴垂在身后,脚上踩着同款拖鞋慢吞吞地往房间里走出来,再仔细一看,脚边还跟着只同样穿着的猫。   这么一看,确实怪可爱,怪般配的。   陆苛欣赏着自家弟弟跟臭宝的穿着,完全没意识到当事人因为心虚,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但视线瞥到柏聿淡定自若的模样,陆沅便隐约猜到他俩谈恋爱的事儿还没暴露,悄摸摸地深呼吸两下,陆小少爷拿出了生平最好的演技,学着柏董的模样,淡定地走到一楼,跟陆苛打招呼:“大哥。”   陆苛果然什么也不知道,见到弟弟后笑了笑,问:“海岛好玩吗?”   陆沅乖乖点头:“好玩,很放松。”   就是跟某个人在一块有点废手,虚得厉害。   “那就好,之后有时间可以多待几天。”陆苛算一算时间,估计陆沅也没怎么玩尽兴。没多提海岛上的生活,他催着陆沅赶紧吃早餐。   早餐是按照陆沅的口味准备的。   咬着昨天没吃够的生煎虾饺,他扭头问陆苛:“哥你吃了吗?”   “吃过了,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回老宅,正好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这么快就要回老宅了?   陆沅眨了下眼睛,下意识看一眼柏聿,忽然意识到对方上次提及接下来得一周不见,好像并非胡说八道。摸了下鼻尖,掩下心里那一缕略微不舍的感受,陆沅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埋头吃起早餐。   吃着吃着不免好奇,这虾饺的味道怎么跟昨天早上的一模一样。   于是,趁着陆苛不注意,他小心翼翼地给柏聿发信息:你做的虾饺吗?   信息一发出去又觉得不对,柏聿今早跟他前后脚起床,哪来的时间下厨做早饭?难道是柏董本就师从家里的大厨?   Y:嗯。   想东想西的时候,手机嗡的一声震动,带来了柏聿的回复。   陆沅瞪大眼睛。   还真是柏聿做的?   芝麻汤圆:什么时候的事/好奇   Y:早上健过身之后。   Y:看来小少爷睡迷糊了,我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你跟我撒娇,说没我当抱枕睡不好。   陆沅:“?”   什么?还有这事儿?   陆沅呆呆地咬着筷子,望向柏聿的眼神满是迷茫,直到男人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声音瞬间拽回他的思绪,让他猛一低头。   眼角余光扫到陆苛看过来,他呼出气,在心里直道——还好柏董反应快。   不敢再将注意力放在柏聿的身上,陆沅乖乖吃饭。但柏董显然还想多说两句,没一会儿,陆沅的手机又有了震动。   Y:阿沅撒娇的样子很可爱。   陆沅:“……”   耳根浮起点红意,他按灭手机,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那我跟臭宝   059.   陆沅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一杯果汁抿一口抿一口,喝了十分钟还没喝完。   陆苛不明所以,以为自家弟弟吃撑了, 便贴心道:“喝不完可以剩,没关系的,身体第一位,柏董想必也不会介意浪费一杯果汁。”   被点到名字的柏聿放下咖啡, 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好友, 视线很快又转到了陆沅的身上, 见少年眼巴巴地望过来,不由得在心中无声笑了下。   看来小少爷对他们即将分开一周的事并非无动于衷。   右手看似随意地垂落至餐桌下方, 柏聿只往边上探了探,便轻易握住了那瘦长柔软的手指,指腹按在陆沅的手背,轻轻摩挲   着光滑宛若白玉的肌肤, 他温和询问:“喝得完吗?”   好坏。   明知道他在磨磨唧唧是因为什么,还真顺着陆苛的话问他喝不喝得完。   陆沅含糊应一声:“能喝完。”   “那慢慢喝。”柏聿的语气不紧不慢, 转头问起了好友在德国的情况,一提工作,陆总的心思便从那杯果汁上转移, 简单地讲起一些能聊上几句的杂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等到陆苛口干舌燥, 老管家卫叔贴心地将水杯送上来时, 陆沅的那杯果汁也终于见了底。   陆总一口喝完茶水, 偏头看向陆沅:“那我们先走了?”   与陆沅五指交握的手缓缓抽走,离开时,指尖似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 留下一道没有痕但酥痒的印记。   陆沅乖乖站起来点头:“嗯。”   放在柏聿这儿的行李里没什么重要东西需要带走的,陆苛一说离开,陆沅就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往大门口走。正在吃饭的臭宝见状,顿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瞅一眼香喷喷的特质猫饭,毫不犹豫地也跟在了陆沅的脚边。   陆沅见状连忙将臭宝抱起来,跟它讲道理:“不行哦,你跟你daddy一块住。”   本来柏聿就只能一个人在家,要是连儿子都带走了……这不得成孤家寡人了?听着都惨兮兮的。   臭宝闻言喵喵喵地叫起来,可惜它哥今天的心是冰雕的,完全软不下来。嚎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陆沅改口的臭宝只能耷拉下尾巴,走一步回头看一眼陆沅,慢慢吞吞地回到了柏聿的脚边。   连那碗猫饭都没兴趣了。   好惨一小猫。   柏聿俯身摸了下猫脑袋,看向陆沅,道:“没什么事的话,过了年早点回来陪臭宝。”   陆苛看着一人一猫黏黏糊糊、猫舍不得人、人也显然舍不得猫的模样,也贴心地说:“初三就能回来。”   今年二十八,到初三也就五六天时间,陆沅点点头:“好。”   兄弟俩走出大门,柏聿抱着猫站在门口,陆苛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咱俩这关系也不必这么客气,柏董该干嘛干嘛,不用特地送。”   陆沅:“……”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他咬住嘴唇拼命压制住嘴角想要弯起弧度的冲动,冲柏聿跟臭宝挥挥手,连忙拉着陆苛走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道后。   还站在原地的柏聿垂眸看着猫,猫也抬头看着他,半晌,男人低低地轻叹一声:“还是没人碍事的日子好。”   *   “喜欢猫的话,不如自己也养一只?”回2号别墅的路上,陆苛垂眸望着少年漂亮的眉眼,提议道。   陆沅一听,先是愣了下,旋即十分果断地摇摇脑袋。   “我还要上学,养猫不太方便。没事的时候去柏先生那儿蹭蹭猫就好啦,不用特地买一只。”家里一只猫就够了,再来一只,陆沅都怕臭宝跟它打起来……而且,一碗水好端平,陆沅可不想做个偏心的家长。   陆沅拒绝的理由也在理,陆苛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看得出来柏聿的猫也很喜欢你。”   那当然。   陆沅的嘴角翘了翘。   陆家老宅位于城东,是很传统的中式庭院,不如松澜府那般一看就豪华的建筑,老宅有种经历过多年风雨的厚重感。推开实木大门是宽敞的庭院,一侧种着棵很有年份的银杏树,只不过时值冬季,树枝光秃秃的,看着略有几分萧条。   “老爷子夫妻俩在世的时候住在老宅,两人前后脚离开后,这里就空下来了。”陆苛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平时只有管家跟几个佣人时不时地过来打扫下房子。”   “来了?”   听到动静的陆敬山从厨房走出来,笑着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个儿子,说:“还是你俩靠谱,老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陆苛难得站在陆宴那边替陆宴说话:“头一回见阿宴这么热爱工作,您别说他。”   随后扭头看向陆沅:“我带你去房间。”   陆沅点头:“好。”   陆沅的房间在三楼,推开窗恰巧能看到院子里的银杏,再向远处望,就能瞧见山腰僻静之处的各类花草树木,跟松澜府的主卧一样,是个完全挑不出错处的选址。   卧室里的所有生活用品显然也是新换过的,干净整洁,陆沅换下衣服,便打着哈欠钻进了被窝里,偷偷摸摸地跟柏聿发信息。   芝麻汤圆:我到家了(*??▽??*)   Y:方便视频吗?   给柏聿的回复是来自芝麻汤圆主动的视频通话。   镜头微微晃动后,屏幕中出现了柏聿那张被老天尤其偏爱的脸。男人的视线穿过镜头,瞧见陆沅正将被子掀起,在床单上扒拉出个合适的位置,随后又将枕头往手机后方一抵,镜头便恰好对准了他盘腿而坐的身影。   依旧是眼熟的毛茸睡衣,柏聿只看了一眼便笑:“陆苛给你买了多少这样的睡衣?”   陆沅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大哥买的?”   询问归询问,陆沅拿起手机走到靠边的衣柜前,随着刺啦一声,衣柜向两侧打开,一排奇形怪状的睡衣排列得相当整齐地挂着。   柏聿在无言中又觉得好笑。   “你别只顾着笑,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沅将脸蛋凑近屏幕,催促道,“难道柏董还能开天眼?”   “开天眼恐怕得是下辈子的事了。”柏聿道,“只不过你哥炫耀弟弟的时候,有幸听到他说,我们阿沅就算穿那些丑衣服都很可爱。”   陆沅:“……”   虽然但是,他哥怎么又有眼光又没眼光的。   明明应该是衣服可爱,人也可爱。   心里在吐槽,唇角却控制不住地翘起,他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支着下巴,小声地跟柏聿说悄悄话:“其实我爸跟大哥刚来找我那会儿我还挺不安的。”   没进过豪门,还没听过豪门故事吗?   陆沅想过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处处受掣肘,但很显然,没有。   就算是陆苛觉得很丑的衣服,也因为他喜欢,给他买了两大衣柜。   柏聿安静地接手了他分享的曾经以及现在的情绪,向来冷淡深邃的狭长眼眸里浮起淡淡的温柔,好半晌才笑着说:“其实他们更不安,你是他们找了那么久才找回来的宝贝,他们把你带回家,生怕你磕了碰了,但凡你有一点点不开心,他们都会自责。”   “什么时候去看伯母?”他又问。   “大哥说后天,团圆饭前。”陆沅弯起眼睛笑,“那会儿三哥正好回家。然后初一可能有亲戚来拜年,初二我们去看望阿婆,初三……”   他停顿了下,在男人的注视下故意说:“初三我去跟柯元飞细谈工作室的事。”   柏董一眼看出少年脸上刻意表露出来的无辜,手指在镜头外勾了勾,没一会儿喵喵喵的叫声便由远及近,随后臭宝一跃而上跳到了柏聿的腿上,可爱的猫脸对准屏幕。   柏聿在旁缓缓说:“臭宝,你哥说他初三不回家。”   臭宝:“喵喵喵!”   柏聿:“嗯,他不要我们了。”   臭宝:“喵喵喵!”   柏聿:“怎么办?”   臭宝更大声地喵喵喵,扫帚似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瞧着相当激动的模样。   陆沅托着下巴看这一人一猫的配合,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看来也不止他一个人猫语十级嘛,柏董这两天的猫语翻译水平进步特别快,马上都可以出师了。   正想着,柏聿的声音落入耳中:“臭宝说,你初三要是不回松澜府,它就半夜潜入2号别墅,把你的可爱睡衣都偷走。”   陆沅:“……”   就不能找点杀伤力比较大的借口吗?   陆沅盯着可爱猫猫看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臭宝这么期待我回家,那柏董呢?柏董不会也打算偷衣服吧?”   没错过少年说这话时微微泛红的耳尖,柏聿垂下眼,遮住了里面露出了几分笑意,似认真思考了会儿,才说:“不如晚一天回家就多背一篇论文?”   陆沅:“……”   不是,柏聿怎么还记着论文的事儿呢?   他乖乖举起手,一脸正色,就差发誓:“我初三一定回松澜府。”   那论文谁爱背谁背去,他才不背。   见小少爷一提论文就像是被烧着尾巴的可爱模样,柏聿眼底笑意流淌,举起臭宝的小爪爪晃了晃,说:“那我跟臭宝在松澜府等阿沅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三更】下   060.   陆宴紧赶慢赶, 在二十九的晚十点成功落地京市。   连夜回到老宅,拖着疲惫的身体但亢奋的精神一路回到自己的卧室,睡了个饱觉, 第二天一早就搂着陆沅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臭弟弟,没有哥哥的陪伴,在海岛过得还开心不?”   陆沅咬着奶黄包, 推开他的脸, 又冲他伸出掌心, 问:“不是说要给我带礼物吗?礼物呢?”   臭弟弟,怎么见着他一点欢迎的意思都没有, 转头就要上礼物了?   陆三少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伤,但还是乖乖地扭头回房间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当当当!”一枚莹白玉润的挂坠从陆宴的掌心垂落,红绳勾在指尖,挂坠于陆沅的面前晃了晃, 陆宴见餐桌前几人的目光全部望过来,当即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怎么样?这可是我在云市当地最有名的寺庙里求大师给开光的平安扣,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我昨天上午就能回来。”   陆敬山跟陆苛、陆濯显然没想到这个向来不靠谱的家伙竟然能有心到这种程度, 老父亲眼里是欣慰,两个哥哥眼里是满意。   就连被称呼为臭弟弟的陆沅都愣了一下, 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给我吗?”   “当然。”陆宴蠢蠢欲动, “来来来, 哥哥亲自给你戴上。”   陆沅:“……”   虽然大概能猜到陆三少这会儿是兄弟情发作,但这副过于热络的模样还是让陆沅忍不住多想了几下,寻思这家伙是不是在平安扣上整了点什么幺蛾子, 就等着他看笑话。   陆沅乖乖地弯了弯脖子,陆宴小心翼翼地将平安扣给他套上,站在他身后拨开帽子,收拢红绳时,视线不经意掠过后颈露出来的白皙皮肤。   他愣了下,抬手戳戳,问:“你这里怎么有块淤青?”   淤青?   陆沅也跟着愣了愣,狐疑地抬手附在后颈的位置,嘀咕哪来的淤青时,忽然想到那几天柏聿最喜欢从后抱着他,亲他的后颈、耳垂。眼角不自在地抽了抽,他压下顿时狂跳如雷的心脏,讪笑:“估计是什么时候撞了下吧,没什么感觉。”   陆宴哦了一声,也没起疑。   毕竟这事儿挺正常的。   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偶尔撞到桌角都会有块淤青,别提臭弟弟这一身嫩得跟豆腐似的白皮了。   将睡衣帽子重新拢好,一看垂在少年胸口的平安扣,陆宴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开始左右欣赏这份礼物,并掏出手机咔咔咔地拍照,还得上传到自己的朋友圈,大肆自夸:我的眼光就是好。   真配啊!   陆沅也喜欢,光是吃早餐这点时间,便时不时地摸一摸平安扣,还悄摸摸地从陆宴的朋友圈将图片保存下来,发给柏聿。   芝麻汤圆:三哥送的(快夸   柏董非常给面子:好看,玉品质不错,陆三靠谱了一回。   陆沅的嘴角翘起来。   嗨呀,要不是他跟柏聿现在还是地下恋的状态,多少要把这份夸奖截图发给陆宴,估摸着陆宴到时候又得飘起来。   展示完自己新得到的平安扣,陆沅又跟柏聿说了下被陆宴瞧见吻痕的惊险现场。   芝麻汤圆:下次不可以留痕迹。   柏聿认真思考半晌,才留下一句:那恐怕有点难。   芝麻汤圆:[○??`Д???? ○]   “阿沅?”   从厨房走出来的陆濯抬眼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自觉露出笑容的少年,眉梢扬了扬,眼底淌过一丝沉思。将陆沅的注意力拽过来,迎上少年未能遮挡的依旧亮晶晶的眼睛,薄唇勾起笑容,像是很随意地询问:“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警报声瞬间在陆沅的头顶炸开,想到陆宴对他家二哥的描述,他努力冷静,保持着笑容说,“一个朋友,我们约了一块开工作室,给猫猫们做衣服。”   这样啊。   知晓陆沅对臭宝的喜爱,对于他的说法,陆濯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问:“钱够吗?”   “当然。”陆沅点头,“爸和大哥给了很多。”   陆苛给的黑卡,他甚至都没动过。   “行,要是不够用就跟我们说。”说着,陆濯又道,“另外,做生意这种事情你可以请教下陆苛,让他找几个人负责下工作室的日常运营跟维护,这些杂事没必要让你来做。”   陆沅眨眨眼,将陆濯的建议听进去,乖乖点头:“好。”   年三十中午这顿餐,陆家一家五口吃得很随意,但午餐一结束,包括陆敬山在内的几人全部挽起了衣袖,各自占据厨房的一角,开始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陆宴很自然地朝着臭弟弟伸出手,示意对方帮自己卷起衣袖,然后解释道:“咱家很早之前就有的传统了,每个人做个菜,下午带着菜去看望咱妈,你也得做。”   话没说完就收获了陆沅一个略显惊讶的眼神。   陆宴解读有误,嘿嘿一笑:“没错,我们就是这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陆沅沉默两秒,缓缓道:“是吗?但我怎么听说,咱家没一个做饭好吃的?咱爸以前还为爱炸过厨房……咱妈非得这么委屈吗?好不容易过个年,还得受罪。”   陆宴:“……”   陆三少死不承认,眼神甚至还有点凶:“谁这么污蔑我们?”   陆沅:“柏聿。”   “……”陆宴的眼神瞬间清澈无比,干巴巴地哦一声,然后小声嘀咕,“聿哥啊,那正常的,他这个人不管在什么方面要求都比较高啦。咱家这几个人厨艺称不上顶尖,但凑活还是有的。而且咱又不是只给咱妈吃这点,大厨们做的菜也要一块端上去的。”   这样啊,那还好。   陆沅嘴唇动了动,有点迟疑地说:“但是我只会煮泡面。”   虽然他一直号称掌管泡面的神,但时值大年三十,还是去看亲妈,带个自己煮的泡面会不会有点太儿戏了?   “泡面好啊,我们好像还没给夏女士带过泡面呢。”陆宴摸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下,他记忆力向来不错,摆着手指头细数这些年的菜单,听在陆沅的耳中愈发觉得泡面上不了桌,直到陆宴说,“但是我跟你讲,有一年我给夏女士带了份炸土豆,当天晚上我就梦见了夏女士。”   陆宴侧了侧身,将声音压得更低:“他们都没梦到,只有我梦到了哦。你别看夏女士长得温温柔柔,看着是个优雅的贵妇,最喜欢吃街边小吃,据说老头子以前为了追夏女士,曾大手一挥包下过一个小吃街,结果那小吃街上的铁板豆腐直接给夏女士吃成肠胃炎,吃进医院了。”   陆沅:“……”   瞅一眼还在吭哧吭哧揉面团的陆敬山,陆宴冲臭弟弟挤了挤眼睛:“别跟老头子讲哈,这事儿在他眼里属于追老婆的翻车名场面,说了没面,要被揍的。”   陆沅脑补了下那画面,确实挺没面的,估摸着陆董当时得吓到连一辈子孤苦终身都想好了。   *   虽然后续陆宴以及陆家其他人都认为泡面没什么问题,但陆沅还是偷摸着找厨艺一把手·柏董偷师了一手番茄牛腩。   然后把番茄牛腩跟泡面一结合,端上了桌。   夏琬女士被葬在陆家的家族墓园内,整片墓地位于山间,四周高墙围绕,内里绿植常青,将风水宝地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跟着陆敬山一行一路来到墓碑前,陆沅安静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她温柔地笑着,漂亮的眉眼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落在陆沅的心上,心头突然泛起的酸涩让他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妈,我们今年带着阿沅来了哦,哎呀本来早该来的,谁叫大哥突然有事往德国跑。”陆宴站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开口讲话,一张嘴就把锅甩到了陆苛的头上。   作为兄长的陆苛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老三带着阿沅通宵,您要是有时间记得去教训他一下。”   陆宴:“?”   他当即冷笑一声:“妈我跟你讲,我听说德国有个大家族的名媛追着陆苛跑,我怀疑你大儿子这次去德国根本不是忙工作,而是去谈情说爱的,他真不像话啊,竟然为了人姑娘怠慢您这位亲妈!”   陆苛:“陆宴今年闹了十六次绯闻,前几天还被拍到带着阿沅去酒吧看男模,事情闹得很大,整个互联网都知道。”   陆宴:“?”   陆沅:“……”   万万没想到,这种温情得让人差点落泪的场合,最终会变成打小报告的现场。   显然,小报告还没结束。   在陆敬山呵斥两个儿子不像话,吵架也不分场合时,陆宴突然扭头看了眼自家亲爹,说了句:“夏女士,你老公最近非常不注意身体管理,老吃那些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吃的玩意儿,哦对了,他两个月前还抽了根烟,被我看到了!”   陆敬山:“???”   陆董气笑了,目光往四周看了眼,可惜墓园平时有专人打理,打理得太干净,连根树枝都看不到。没法,陆董只能抄起手就往三儿子的屁股上抽。   陆宴显然没想到在夏女士的墓前,老头子就敢动手,一屁股挨了个正着,当即嗷嗷嗷地叫起来。   陆沅捂脸。   场面虽乱七八糟,但意料之外的热闹。   陆濯站在陆沅的身旁,手臂搭着少年的肩膀,笑着说:“以后要是有哥哥欺负你,阿沅也要记得攒起来跑夏女士面前告状。”   陆沅扬起头看他,弯了弯眼睛,说:“好。”   陆濯拍拍他的脑袋:“等会我们先走,你跟夏女士好好聊一会儿。”   他想,夏女士等阿沅等了这么多年,肯定也很想听听阿沅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 61 章 看烟花啦,   061.   陆敬山跟陆家三位少爷很贴心地前后脚往墓园外走, 将单独的空间与时间留给了夏琬跟陆沅这对熟悉又陌生的母子。   整片墓园便从最初的吵吵闹闹转为了现在的寂静。   陆沅也不嫌地上脏,盘腿坐下后,小声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妈妈你好, 我叫陆沅,名字是阿婆给起的,很巧对不对,阿婆也姓陆。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希望你不要介意……嗯, 以后我会时不时过来, 你不要嫌我烦哦。”   陆沅回顾了前二十年的生活,撇去了那些令人不快的、担忧的、烦恼的, 只留下有意思的的事儿,挑挑拣拣念叨了很久。   又说到回陆家以后的生活。   “爸跟三位哥哥对我都很好,他们给我准备了很多礼物,大哥从德国回来还给我带了块很珍贵的布料, 二哥说他真不愧是工作狂,脑子里只有工作上的事。二哥最近很忙, 不过我有关注他们医院的公众号,他们科室救回了很多人,好多病人都去给二哥送锦旗。至于三哥, 他跟他很喜欢的歌手有合作,回家的时候还给我带了枚平安扣, 你看。”   陆沅将毛茸茸的围巾摘下来, 拉着红绳小心翼翼地将平安扣从衣服里拿出来, 全方位展现给夏琬瞧:“是不是很好看?”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嗯……他们都不知道, 你也别跟他们讲哦,我现在在谈恋爱,对方你也认识,是柏聿。柏聿说你以前很喜欢他,是不是真的呀?我总觉得他是骗我的,毕竟他忽悠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说起柏聿,陆沅的眼里下意识染上了笑,摸摸鼻尖,他弯着眼睛说,“其实番茄牛腩也是他教我的,他说你会喜欢的。”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陆沅抱着双腿,将下巴埋到膝盖后方,只露出一双与夏琬极其相似的眼睛,缓缓眨了下,藏住有点难以忍受的泪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就是很遗憾,你不在。”   寒风从遥远的天际吹来,拂过那一株株并未被冬日摧残的绿植,落在陆沅的脸上竟让他觉得有几分温柔。   他愣了愣,半晌,忽然笑了。   陆沅独自在墓园里待了快有一个小时,慢吞吞走出来时陆家的三位少爷正站在一块说话,而陆敬山则是皱着眉时不时朝着墓园内看过来,陆濯见到父亲这副过度担心的模样,忍不住扶额:“您这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陆敬山睨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不是关心阿沅吗?”   说话间,便瞧见陆沅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去。   目光在少年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两圈,注意到陆沅只是眼尾稍微有点红意,倏地松了口气,拍了下小儿子的脑袋,揉着陆沅柔软的黑发,陆敬山道:“阿沅乖,跟着哥哥们先回家,我再去跟你妈妈说两句话。”   等到陆敬山离开,陆宴凑到臭弟弟的身旁,小声吐槽:“也不知道老头子三天两头往墓园跑,怎么到了今天还有这么多话跟夏女士说……哎,臭弟弟你说,夏琬女士会不会觉得咱家老头有点烦啊?等会要是在下面找个不烦的可咋整?”   “啧,你这话最好不要被老头子听到。”陆濯瞥他一眼,“小心小命不保。”   陆宴也觉得这随意脱口而出的话有点刺激老人家,连忙将手放到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闭嘴。   四个年轻人坐上车先行离开墓园,回到家便开始准备除夕夜需要的年货。   陆沅负责贴窗花,陆宴则跟个大爷似的抱着手臂指挥:“哎呀,往上一点……不对不对 ,歪了歪了,右边高了。”   折腾了五分钟才贴完一张窗花,陆沅看他的眼神简直想杀人:“你来贴,我来指挥。”   陆宴也不是笨蛋,一看自家臭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报复,赶紧后退两步,嘿嘿一笑:“你来你来,我保证不那么墨迹了。”   虽然兄弟俩因为贴个窗花差点打起来,但好在最后呈现的效果不错。   陆宴左看右看都觉得十分满意,拍了好几张照片。   八点。   这顿在场所有人期待了二十年之久的年夜饭终于开饭了。   陆敬山端着酒杯从主位站起身,他的身旁留着个空位,是属于夏琬的。视线在四个儿子身上转了圈,他轻咳一声:“今年比较特殊,所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我简单说两句——”   陆宴跟陆沅咬耳朵,讲悄悄话:“这德行,跟陆董开年会似的。”   陆沅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这悄悄话的音量虽然很低,但那么张桌子的占地面积也就那么点,换言之,但凡桌前的人耳朵没问题,都能把三少爷的吐槽听个分明。陆敬山这当老子的当即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飞了过去,指着陆宴的鼻子道:“今天过年,我不想打你。”   陆宴:“你已经打过了。”   他说的是在墓园被老子抽了一屁股那事儿。   陆敬山:“……”   那还不是臭小子欠得慌?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氛被陆三少爷这么一搅和,顿时碎了个干干净净,陆董黑着脸把那些废话全咽回去,只留下一句:“今年对于咱们家来说,是个热闹年。咱们期待了那么久的阿沅回来了,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希望你们四兄弟兄友弟恭,同气连枝。”   “您放心。”作为长子的陆苛起身,嗓音掷地有声。   陆宴也举手发誓:“嗨呀,这您就放一百个心,只要大哥能好好工作,好好挣钱,陆氏屹立不倒,咱们家就绝对不会出现兄弟阋墙争家产闹个你死我活的情况。”   话说得挺好听,但是——   陆苛扭头看他,眼里的意思分明:压力我?   陆宴一脸无辜。   开玩笑,不压力陆苛,难道还压力自己吗?   为了表明自己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陆宴拉过了自己的臭弟弟,用胳膊肘怼怼正吃瓜的少年,笑眯眯地问:“阿沅,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陆沅:“……”   面对陆苛的冷脸,他都不敢说自己跟柏聿还畅想过柏家破产,全靠自家大哥努力工作养活一干人……   眼神飘了飘,陆沅单手握拳,做出鼓劲儿的手势:“大哥加油!”   陆苛:“……”   陆濯看看两个弟弟,再看陆苛,慢条斯理地吃一口番茄牛腩,也跟着凑热闹:“你知道的,我们当医生的工资就那么点,攒十年都不一定能给阿沅买块布的,所以只能靠你努力工作了,想必大哥也不愿意看到阿沅刚回来就过苦日子吧。”   陆苛一口喝掉玻璃杯中的酒冷静情绪,最终还是决定看在陆沅的面子上,冷冷道:“知道了。”   光陆濯跟陆宴,他管他们是死是活。   *   多亏了这顿年夜饭,陆沅有幸品尝到了陆家人的手艺。   跟陆宴说得差不多,绝对称不上好吃,勉强只能是个可以入口的程度。所以,想到墓园里的夏琬女士,陆沅还是觉得委屈了她。   谁大年三十乐意吃点这玩意儿啊?   吃过年夜饭,陆敬山又去了墓园,只留下陆家四兄弟站在院子里捣鼓烟花。陆沅借着夜色的掩印,偷摸给柏聿发信息,顺便跟他吐槽这事儿。   叮的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换来了陆濯等人的注视。   陆沅:“……”   糟糕,忘记关声音了。   他假装冷静地掏出手机,看一眼信息,又假装冷静地说:“朋友的拜年短信。”   实则是柏聿道:那下回你带我去见伯母,我带上我做的菜,让伯母吃顿好的。   陆沅的嘴角翘了下又放平。   视线再抬起时,陆宴已经跟陆濯争起来打头的烟花该放哪一个,而陆苛则是淡定地半蹲在一边,长指握着打火机,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际,点燃了身前的烟花桶,并迅速后退。   “砰”的巨响在头顶响起的刹那,伴随着陆宴的一句“握草,要不要这么阴险狡诈”,漫天花束于黑夜中绽放。   陆沅呆了一秒,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手机抬高,按下了录像的按键。   造价高昂的烟花在半空中停留了许久,花样又不一样,陆沅不愿错过任何一朵,举得手都有点酸,见到他捏着手腕托着臂膀的模样,陆宴忍不住笑话他:“ 臭弟弟怎么虚成这样?”   陆沅睨他:“你又好到哪里去。”   陆宴举起手臂,将衣袖往上一拉,大冬天的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露出了自己的肌肉:“看见没,肌肉,硬的!”   “……”陆沅嘴角抽了抽,懒得再理他,扭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拍视频,等拍完,再一股脑儿发给柏聿。   芝麻汤圆:给你看烟花。   柏家老宅。   柏聿站在寂静的院子里,走廊上的昏黄灯光勾勒出他修长高挑的身影轮廓。手机再次传来动静后,他垂着眼眸将视频打开,偌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时,他似乎听到了点什么声音。愣了一秒,他将视频的音量调到最大,又将进度条拉回最开始的位置。   没一会儿,第一朵烟花重新在夜空中绽放,耳边同一时间响起了一道被压得很低的嗓音:“看烟花啦,好不好看?”   再听,不远处似乎还有陆濯跟陆宴的争吵声。   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独自站在一旁,一边双眼亮晶晶地欣赏着烟花,一边小声地隔着屏幕问他“看烟花啦,好不好看”的模样,柏聿的心脏忽然软成了一汪水。   薄唇勾起弧度,他按下录音键,低声道:“嗯,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二更】我   062.   客厅。   年迈的老人穿着深红的唐装, 拄着拐杖,视线穿过窗户,静静瞧着门外走廊上的年轻男人。昏黄灯光将他冷峻的眉眼染上平日里难以窥见的温柔, 薄唇勾起的弧度并未遮掩,那种属于普通年轻人而非柏氏掌权人的生动时隔多年,终于再度出现。   老爷子遍布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身旁的卫管家道:“走吧, 咱们也别打扰年轻人谈情说爱了, 老家伙碍眼呐。”   卫叔笑着应和, 搀着老爷子拐进了卧室,身后踩着猫步、悄无声息的臭宝也跟着钻进了门缝。   本就显得冷清的柏家老宅再度陷入了冬日深夜的寂静之中, 周围的灯光与月光交相辉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道道影子,柏聿忽然很想见陆沅,但也知道在这种团圆的日子, 他单独一人跑去陆家,怎么看怎么奇怪。   嗡得一声,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芝麻汤圆:你那儿有放烟花吗[猫猫好奇探头.jpg]   柏聿的视线落在院子的角落,老宅过年放烟花的传统在他父母去世后就戛然而止,每年的除夕除了吃年夜饭便没什么多余的活动。但即便如此, 该送到老宅的东西还是会送到老宅。   拿起火机,柏聿迈步走向角落, 借着灯光将所有烟花筒的名字、样式都看了个遍, 随后挑了个最大的, 搬到了院子的中央。弯腰点燃引火线,他后撤一步,举起了手机。   砰。   烟花的骤然绽放驱散了冷清, 耀眼的光芒在夜幕中闪烁。   坐在窗口的柏老爷子摸着跳上膝盖的缅因,抬头看向了窗外,看着烟花绽放又在短暂后消散、归于寂静,眼尾的皱纹折起,笑意再次浮现。   他叹一声,感慨:“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往后年年是好年。”   *   陆沅站得有点累,偷懒似的坐在了廊檐的长椅上,注意到三位当哥的注意力全在烟花上,果断低头点开了柏聿发来的视频。   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他拧起眉毛。   芝麻汤圆:怎么感觉你家的烟花比我们家的好看点[猫猫皱眉.jpg]   Y:特制的。   Y:如果你愿意,明年我们可以一起放。   明年,一起放?   陆沅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半天,隐约体会出了点言外之意,按照他们两家老宅的距离,过年一起放烟花的可能性只存在于柏聿来他家过年,或者他去柏聿家过年……以上两种可能都指向他跟柏聿的地下恋转为地上恋,并且已经被两家接受。   看来柏董想要上门的愿望很强烈嘛。   陆沅想装听不懂,但还是没忍住,弯着眼睛打字:那得看柏董明年的表现。   信息发送成功后,没等柏聿的回复,又兀自留下一句:等会再聊,我先去放烟花[猫猫飞吻.jpg]   不然陆宴他们该怀疑他捧着手机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呦,跟你的朋友聊好了?”   一走到陆宴的身旁,陆三少便睨他一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陆沅心中咯噔一下,心道不会真给陆宴看出来什么不对劲时,对方却又一把环住他的脖子,将他往怀里按:“真是的,臭弟弟宁愿跟别人聊天也不乐意跟咱们一块放烟花,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陆沅:“……”   松一口气的同时,陆沅又不免在心中感慨——果然,陆三还是那个陆三,脑袋依旧不怎么好使。   手机揣在兜里,陆沅的双手扒拉着陆宴的手臂,往下拽了拽,也学着他的动作睨他:“这不是过来了嘛。”   他长这么大还没放过这么大、制作这么精巧的烟花,怎么也得亲自上手试一试。   院子里的灯光印出他蠢蠢欲动的小表情,陆濯轻笑一声,将恨不得焊在臭弟弟身上的陆宴拎着后衣领拽下来,随后又体贴地将打火机交给陆沅,温声提醒道:“注意安全。”   “好。”   院子里的烟花数量不少,老宅又位于僻静之地,陆家的这四位少爷点引火线毫不手软,砰砰砰的声音持续了许久也没停下。   时间转眼便临近零点。   陆苛双手揣在黑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站在廊檐下看陆宴跟陆沅猜拳决定最后一筒烟花的点火权归属,陆濯打着懒洋洋的哈欠,站姿随意,几乎将全身的力都靠在了廊柱上,声音带着点倦怠:“是不是觉得今年最热闹?”   “是挺吵的。”烟花爆开的声音接连不断,中间还穿插着兄弟几个叽叽喳喳的讨论、争执,感觉耳朵都没有休息的时间,想到这里,他开口,“明天该去测试下听力有没有受损。”   陆濯耸耸肩膀:“那我倒是希望每年都有听力受损的机会。”   陆苛没再说话,但以陆濯对他的了解来说,此刻的无言就是赞成。   砰!   最后一束烟花在陆沅的点燃下向着高空而去,同一时间,墙壁上挂钟的时针、分针与秒针同时走向了12这个数字,陆沅跟陆宴几乎同时回头,冲着走廊旁的两人喊道:“新年快乐!”   陆濯弯起嘴角:“新年快乐。”   陆苛颔首:“新年快乐。”   嗡。   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陆沅迅速掏出来,点进对话框。   Y:新年快乐。   与简单的四字祝福前后脚出现的还有一个视频,陆沅借口去上厕所跑得飞快,跟阵风似的从陆苛、陆濯的身侧掠过。看着少年穿得严严实实、裹得跟球似的但又飞快消失的背影,陆濯的长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你有没有觉得阿沅怪怪的?”   “有吗?”陆苛抬眼,“上厕所着急点不是应该的吗?”   陆濯沉吟半晌也没想明白他那第六感认为的‘不对劲’到底来自何方,便只能遗憾地应和:“你说得有道理。”   另一头,已经离开了三位哥哥视线的陆沅关上门,就着门板,身体滑落,盘腿坐在地摊上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视频。微晃的镜头里,男人站在路灯下,肩膀上坐着臭宝,毛茸茸的臭宝今天也是过年的打扮,身上穿着红红火火的小衣服,脑袋上甚至戴了个红帽子,它甩着尾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屏幕。   耳畔响起男人的嗓音:“臭宝,跟哥哥说新年快乐。”   臭宝十分给面子:“喵喵喵喵!”   陆沅:“!”   世界上竟有如此可爱且通人性的小猫咪!   他迫不及待地拨去一个视频电话,一接通,便用黏黏糊糊的声音喊:“臭宝臭宝,新年快乐呀。”   臭宝:“喵喵!”   一人一猫十分来劲,声音更是一道比一道黏腻,柏董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他们联络感情,告诉自己得大方点,毕竟臭宝对陆沅来说也不一样,但某个小混蛋显然有了猫就忘了男友,竟然自顾自地问起“我们宝宝今晚年夜饭吃了什么呀”,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啧一声,开了口:“野生东星斑,一只猫吃完了一条,给你哥瞧瞧你鼓起来的肚子。”   臭宝听不懂自家daddy在说什么,但对方的手很自然地往它圆嘟嘟的肚子下面探,臭宝便什么都懂了。   颇为不满地喵喵叫着,它一扭身,将鼓起来的肚子藏好,只留下一个屁股跟大尾巴对准屏幕。   柏聿评价:“脾气见长。”   陆沅拖长声音“噫”了一声,捧着脸笑盈盈地说:“咱们柏家的继承猫,有点小脾气怎么啦?再说了,柏董怎么可以不经过小猫的同意就随随便便摸小猫咪的肚子,小猫咪也是要面子的,是不是呀臭宝?”   臭宝冲着柏聿的耳朵大声地喵喵。   显然,很赞成它哥的说法。   面对孩子的不满,柏聿面色不改,只淡淡扫它一眼,道:“这样吗?那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也别吃鱼了。”   臭宝:“……”   陆沅:“……”   臭宝不知什么时候将脑袋转了回来,一人一猫隔着屏幕相顾无言,半晌,陆沅张张嘴,正要说出一句“没事,我给你吃”,就听柏聿慢条斯理道:“在我们家,管小孩这事也得听我的。”   陆沅:“……”   那没招了。   陆沅望望天,看看地,就是没再跟臭宝对视。   深感被抛弃的猫猫怒气冲冲地从柏聿的肩膀上跳了下去,毛茸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下。陆沅抻着脖子往镜头录下的角落瞅了瞅,皱着脸蛋有点担心地问:“它干嘛去了?会不会离家出走?”   “不会。”柏聿一眼看穿小猫咪的想法,“多半是去找老爷子卖惨了。”   今天下午厨师在准备年夜饭的时候,臭宝跟着卫叔进了厨房,随后便被东星斑的气息勾得走不动道,撒泼打滚喵喵叫,绕着厨师跟卫叔的脚走了一圈又一圈,那黏黏糊糊的叫声比面对陆沅时还要夸张。恰好老爷子拄着拐杖满处溜达,见臭宝这撒娇的可爱模样,顿时笑呵呵地做了下决定,让厨师给单独做了条适合猫吃的东星斑。   “哎呀,我们臭宝可真讨人喜欢。”   “嗯。”男人颔首,然后问,“那我呢?”   简单的三个字差点烧穿陆沅的cpu,他眨眨眼,屏幕里的男人眉梢微扬,重复询问,“我呢?有没有讨小少爷喜欢?” 作者有话说: 恢复二更,因为没稿子啦哈哈哈哈哈 第63章 第 63 章 当情侣都不   063.   当然。   要是不讨小少爷喜欢, 小少爷哪至于在零点的时刻,放弃跟哥哥们交流感情的机会,匆匆忙忙地以一句“上厕所”为借口就跑没影了。   可面对柏聿的询问, 陆沅面上迟疑迟疑再迟疑,最后见着屏幕后的男人眯起狭长的眼,似乎变得有些危险,他才忍着笑, 轻咳一声, 伸出手指, 比划了一下:“一点点吧。”   “就一点点?”柏聿靠在廊柱上,懒散倦怠的姿态扫去了身上的不近人情, 他慢慢悠悠地反复确认,“真的吗?给小少爷一次改口的机会。”   陆沅好奇地问:“我要是不改呢?”   柏聿:“等你回松澜府就知道了。”   陆沅:“……”   很好,他已经从柏董这句话里听出了危险的信号,因此厚着脸皮, 果断趁机改口:“骗你的,其实有这么多——”   他夸张地用手臂花了个圈, 表明“这么多”到底有多少。打算再多费点口舌哄一哄柏董时,身后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陆宴大大咧咧的嗓门隔着门缝钻了进来:“臭弟弟, 你掉马桶里了?还没结束吗?”   “……”他扭头盯着门板,仿佛能隔着门板去瞪陆宴, 瞪了两秒后得不到回复的陆三少爷又啪啪啪地敲门, 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臭弟弟!”   陆沅只能认命地站起来,冲镜头里的男人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将屏幕按灭, 打开了门。   顶着张怨念颇深的脸,他问:“干嘛。”   陆宴本来是兴冲冲地来,却没想到一开门遇到的是臭弟弟这样一张不情愿的表情,他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咋了,我喊你几声影响你上厕所了?怎么看着怪生气的,俩腮帮都鼓起来了。”   腮帮有鼓起来吗?   陆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平平的,哪有半点鼓起来的痕迹。   再看陆宴,对方贱兮兮地嘿嘿一笑:“怎么还真摸啊,我这叫夸张的形容。”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这是纯欠揍。   难怪大年三十的天,陆敬山还得往人屁股上抽一下呢。   陆沅一只手捏着手机,一只手扣着门把手,懒得理他的调侃,只是问:“急哄哄地喊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有有,戚述阳说后半夜一块去淩镜玩,怎么样,要不要一起?”陆宴抬手揽住臭弟弟的肩膀,虽然是询问,但眼底充斥着的期待根本骗不了人,“一块去呗,过年诶,待在家里睡觉有什么意思,是吧?”   陆沅有点迟疑,指着自己问:“就我俩吗?大哥二哥去吗?”   “大哥不爱去会所,二哥前两天估计累了,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不过两位都放话了,今天是除夕,通个宵玩一玩也无伤大雅的。”   唔。   但其实陆沅更想留在家里跟柏聿视频。   正想要拒绝,他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正是没挂断视频通话的某人发了信息:去。   心里有了几分猜想,他眨眨眼,说:“那我收拾下。”   *   陆家老宅距离淩镜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但时值除夕,在场的陆家人包括陆沅这个不善喝酒的都抿了一杯桃花酿,谁也握不了方向盘。   打车不现实,把司机喊回来也不现实。   陆宴跟陆沅蹲在院子门口大眼瞪小眼,后者沉默一会儿,正要提议要不还是回去睡觉,就见陆宴噌得一下从原地蹦起来,迎上陆沅震惊和不明所以的眼神,他嘿嘿一笑:“没事了,戚述阳说让人过来接我们。”   “唔,好。”陆沅点头,低头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手机,将脖子里的围巾裹得更严实了几分。   二十多分钟后,眼熟的黑色库里南在陆家老宅门口缓缓停下。   并没有仔细看车牌所以毫无防备的陆三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拉开了后座的门,礼貌地说上一句“这大过年的辛苦你了”,结果一抬头,看到了驾驶坐上男人偏过来的侧脸。   陆宴:“…………”   等等,你谁?   保持着上车的姿势僵着没敢动,陆宴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怀疑是不是夜色太深、车灯太亮,所以把他的眼睛给晃花了。但很遗憾,连眨了七八下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依旧是柏聿。   “聿哥?”陆宴讪笑,小声试探,“怎么是你啊?”   柏聿扫他一眼,视线又很快投到还站在门口的陆沅身上,见灯光下少年将整张脸埋入围巾里,随口应付了句“戚述阳让我出来散散心”,说罢,也不管陆宴什么表情便催促:“天冷,上车。”   哦。   陆宴钻进车里,正要扭头招呼陆沅,陆沅已经很自然地上前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啊?”陆宴呆呆看向他,“你不跟我坐一块吗?”   理智让陆沅坐后座,但隔着降落的车窗与柏聿对上眼,那双漆黑的眼眸无声且长久的注视让陆沅瞬间心软,并在面对陆宴的询问时,显得颇为义正辞严:“两个人都坐后面,不礼貌。”   也是,整的聿哥堂堂一个柏氏的掌权人,跟专门来接他们的司机似的……陆宴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   只要阿沅不觉得尴尬,他倒是没什么关系。   想明白了的陆三少顺手关上车门。   库里南很快消失在陆家老宅的门口。   并入车道后,两侧略显暗淡的灯光即便穿透车窗,也将车厢内的空间照得十分模糊,更别提陆宴全程拿着手机咚咚咚地用力敲着键盘,在跟戚述阳感慨:你小子竟然敢让聿哥来接我们?   我的车真好看啊:那咋了,正好聿哥没喝酒,也正好他还没睡,过来接一下你们怎么了?   点击发送后,他抿一口酒,嘁一声——   怎么就不敢了,接心上人、接男朋友,这不天经地义吗?事实上根本就不用他提,一听陆宴喝了酒,阿沅没法来,他聿哥就迫不及待了。   啧,男人啊。   *   库里南后座敲屏幕的声音接连不断,柏聿的视线透过后视镜瞥一眼毫无察觉的陆宴,长指微曲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细微的动静引来陆沅的注视,不等对方询问,他便借着车内的昏暗将手探向了副驾,继而握住了陆沅的长指。   猝不及防被碰了一下的陆沅简直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差点原地窜起来。   他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先看一眼两人交握的长指,再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盯着男人,眼里是无声地询问:干什么!   库里南在红灯前停下,柏聿肆无忌惮地偏头,薄唇动了动:“想牵手。”   陆宴就在后座坐着,但凡对方的身体稍微往前倾一下,就能轻易瞧见他俩的手正十指相扣……柏聿这家伙胆子怎么这么大?也不怕真的被陆宴看到,到时候还得了?   心里嘀嘀咕咕的少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在下一秒抽回去的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随后,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用力地按了几下。   啪。   手机屏幕翻转,面对着柏聿留下几个字:好好开车!   柏聿虽有遗憾,但确实也没法在车里跟陆沅打打闹闹。绿灯亮起的刹那,他踩下油门,车辆以平稳但又高速的状态行驶在快速路上。很快,库里南拐进路口,停在了淩镜会所的大门口。   尽管是除夕夜,但出来找乐子的人依旧不少,淩镜的门前身着西装的员工弯着腰尽心接待每一位客人。   戚述阳也在。   戚少爷虽然没亲自去陆家老宅接人,但此刻就站在大门口等待三人的到来。视线瞥见从车上下来的陆宴跟陆沅,眼睛迅速一亮。蹬蹬蹬地踩在地面上,走到陆宴身旁抬手揽过好友的肩膀,道:“等你们好久了,来来来,快看看我聿哥给我买的新车,今天白天刚到。”   新车?   陆宴听戚述阳在微信上提过柏聿要给他买心上车的事,这么快就送到了?   他狐疑地瞅对方一眼,有点不确定地问:“所以,来淩镜潇洒是假的,跟我们炫耀你的新车才是真的?”   废话。   谁大年三十闲得没事干跑出来喝酒?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戚述阳睨他,理直气壮:“胡说八道什么呢?潇洒才是关键,看车只是顺便,喏——”   顺着戚述阳的手指看去。   柯尼塞格以沉默无声的姿态停在路灯下,受车身的材质影响,光线落下时能折射出漂亮的细碎星光,陆沅跟在两人的身后,瞥见这一幕也不由得轻声哇了一下,轻易便折服在这辆豪车的魅力之下。   惊叹声取悦了戚少爷,他顿时嘿嘿嘿地笑起来:“好看吧?”   “确实不错。”陆宴点点头,随后压低嗓门,在戚述阳的耳畔道,“但是聿哥自己都这么惨了,竟然还记得给你买车……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听到“这么惨了”四个字的戚述阳不知为何眼角突然抽了下,假装不经意地扭头看了眼落于几人后方一段距离的柏聿一眼,然后用力捅了下陆宴的腰,咬牙切齿:“你想死吗?聿哥在的场合还说这种话?”   竖起耳朵听了个分明的陆沅将脑袋凑进两人中间,满眼好奇地问:“柏聿怎么啦?”   戚述阳:“……”   他扭头看向陆宴,脸上是浓浓的杀意。   陆宴眼神飘忽,含糊地说了句:“等会跟你讲。”   哦。   陆沅乖乖听话,想了想又提醒了句:“那你等会记得啊。”   戚述阳想跟陆沅说一句“其实你不听也没关系”,但见到柏聿已经走上前,甚至很自然地借着黑暗牵住了陆沅的手,他只能把话默默地咽了回去。   尽管嘴上说着今天出门的主要目的是消遣,但戚少爷显然还放不下他的心上车,非要拉着陆宴去感受一下柯尼塞格的顶级机械美学。   陆三少被拽着按进了副驾驶座的位置,来不及挣扎车门就被上了锁,一番利索的操作差点给他气笑,忍无可忍地大声嚷嚷:“不是,戚述阳你有病吧?还死不承认,大晚上的你喊我出来就为了炫耀你的车!”   戚述阳脸皮厚,一屁股栽进驾驶座里,扭头递过去一瓶水让人冷静下,又好声好气地哄:“哎呀,给个面子给个面子。国内唯一一辆,让你感受一下你也不亏啊。”   “合着我还得感恩戴德?”陆宴冷笑,“所以刚才为什么不是你来老宅接我们?人也到了,车也坐了,不省事儿吗?”   噫。   真以为他不想哦。   他车钥匙都插进孔里了,听着柯尼塞格美妙的轰鸣,正打算一脚踩下油门,结果因为柏聿的电话来了个哑炮。人家非要亲自来接男朋友,那他还敢多说一句?真说了,这车现在又回国外了。   “当时不方便。”含糊解释了两句,他降下车窗,在柯尼塞格飞出去前的前一秒冲站一块的两人说上一句,“聿哥,你先带阿沅去包间呗,等会儿我也带阿沅跑一圈。”   柏聿颔首。   一下没了两个碍眼的电灯泡,柏聿牵着陆沅手的动作都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指腹捏捏陆沅柔软的掌心,男人偏头问他:“困不困?”   陆沅瞅他两眼,小声嘀咕:“你让我过来的时候可没问我困不困。”   略显多余且虚伪的询问被陆沅拆穿,柏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薄唇勾起的弧度都深了点。   站在宽敞且隐秘的电梯内,他不紧不慢道:“没办法,太想见你了。”   太想见你了。   五个字从柏聿口中说出来时显得很随意,可陆沅偏偏感受到了那份沉重。他往柏聿的身旁靠了靠,指尖拉着他的手指,弯起眼睛问:“有多想?”   左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很大的圈,又问:“跟我一样,有这么多吗?”   勾勒的弧度比起少年在视频里表达的有多喜欢还要夸张,漂亮的猫眼印在灯光下愈发亮,期待的表情落入柏聿眼中,叫他心都软了软,他垂眸笑了笑,说:“嗯,就是这么想你。”   并非刻意哄他。   两人微信聊天、通话时,他是真想不管不顾地驱车前往陆家。   好在理智尚存。   直到碰上陆宴来找陆沅,说要一块出去玩,那份理智又在顷刻间消散,想要见到陆沅的渴望又如疯狂生长的藤蔓,没有边际地扩散。   带着陆沅走进包间。   戚少爷向来最懂得享受,他的个人专属包间是整个淩镜最大最宽敞的,也是整个淩镜位置最好的,两侧的落地镜分别能窥见京市边缘地带的山水以及中心地带的繁华夜景。   陆沅长这么大头一回进会所,此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景连连惊叹。   “那是柏氏的楼。”柏聿站在他身旁,手臂穿过陆沅的后腰将人揽在怀里,“臭宝未来的家业。”   噗嗤。   陆沅忍不住想笑:“真打算给臭宝?”   柏聿挑眉:“不然呢?都说是继承猫了,不给臭宝它不得揍我们?”   那臭宝未来的日子可真爽啊。   说起这个,陆沅便小声跟柏聿蛐蛐:“今晚我爸提到了兄友弟恭的话,陆宴让大哥好好工作养我们仨,他不是很乐意。所以——”   手掌拍在男友的肩膀上,陆小少爷一脸正色:“让大哥养着我们一家三口恐怕是没戏了,柏董你只能好好干活争取让柏氏屹立不倒。”   那可真遗憾。   柏聿在心里感叹好友毫无大方的优良美德,实在让人失望。   戚述阳的这趟车溜达得有段时间,陆沅也懒得去打探他们到底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瞧见包间的隔间竟然有个游戏房,立刻拉着柏聿走了进去,盘腿坐在地摊上挑挑拣拣选择游戏。   碍于柏董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大概也不太擅长,陆沅挑了个最简单的双人跑酷,每个人三条命,有效地制止了对方一死游戏结束继而影响情侣关系的闹剧。   而后现场的情况也令陆沅有点意外。   柏董操纵的游戏人物相当灵活,老长一段路程下来,游戏金币一个没落下,该躲的障碍物也没错过,待到一个号称‘困难’的关卡结束,柏董的游戏人物竟然还是满血状态。   陆沅:“……”   他的震惊跟不可思议浮于脸,柏聿见状不免有点好笑:“我在你眼里到底有多老古董?”   这不是老古董不老古董的问题,柏聿就长着张不打游戏的脸,谁知道反应速度跟游戏意识还挺强。   意识到柏董很强,陆沅便彻底放松了下来,正好直直坐着腰酸背疼,索性往柏董的怀里一靠:“腰酸。”   “帮你揉揉?”   虽是问句,但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男人的右手已然握住了那把清瘦的腰。   人在室内,身上厚重的羽绒外套被剥去,只剩下贴身的毛衣,柏聿的手指自然又熟练地挑起衣摆,按在了滑腻柔软的皮肤上。简单的动作引起了陆沅的颤栗,他反应极快地隔着衣服按住对方的手,急哄哄地提醒道:“这是在外面!”   柏聿点头:“所以只是揉揉。”   他没打算做什么。   陆沅却有点不相信,试探着问:“真的?”   “真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真的很纯洁也很纯粹,柏聿手指下压的力道忽然变得大了点,猝不及防的一下按得陆沅闷哼一声。   与往常调.情时的反应全然不同,这次是真被按摩给按爽了。   没错,就是这种力道这种姿势,酸涩感向四周扩散时,陆沅轻轻嘶了一声,爽得眯起了眼睛。   瞧他这副享受的样子,柏聿觉得好笑,拍拍他的腰道:“趴下来。”   确认了柏董真的没有坏心思,也没有不稳重到在外就搞些有的没的,陆沅便乖乖趴在了他的腿上,腰肢恰好落在男人的眼前,柏聿掀起了衣摆,露出了那腻白的颜色。   游戏手柄被扔到一旁,这姿势着实也不适合的打游戏,陆沅只能拿着手机刷视频。   瞧见短视频软件的后台都是跟他以及臭宝道新年快乐的留言,他遗憾地哎呀了一声:“都忘了给喜欢臭宝的网友们发个臭宝的新年祝贺视频了。唔,明早你给臭宝拍一个好不好?”   “没问题。”   “要穿上那身漂亮的红衣服,红帽子。”陆沅扭过头去,“早知道我应该提前给它做一套的。”   听说这套还是柏老爷子这位老人家认为过年嘛,大家伙儿都该穿得红红火火,特地让人去宠物商店临时买的。   “小少爷,容我提醒你。”搭在后腰的手收回,柏聿垂着眼注视他,“我的衣服你还没给做。”   陆沅:“……”   是、是吗?   好像是的。   那段最开始令陆沅四处逃窜恨不得从此以后离柏聿八百公里远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里,陆沅突然变得有点心虚,在心里忍不住指着自己的鼻子叨咕了几句——嗨呀,好端端的非要提这事儿干嘛呀!   眼见着陆沅想要装无辜抹平这账,柏聿先一步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小少爷难道是觉得我们俩现在是情侣了,这笔账就可以抵消了?”   “不、不行吗?”陆沅卖萌眨眼,“当情侣都不可以销账吗?”   此刻的柏董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合法夫夫也不可以。”   陆沅:“……”   好的,看出来柏董对那两套衣服的惦念有多深了。唏嘘感慨中,陆沅乖乖地举起手发誓:“等这次回松澜府,我就给你做。”   反正现在量尺寸擦枪走火也没关系了……毕竟是情侣关系呢。   柏聿拿起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对陆沅说:“再说一遍。”   “……”什么!这么不信任他,竟然还要录音吗!   陆沅用力地瞪他,下一秒柏聿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腰侧,轻轻地挠了一下,陆沅浑身都僵硬了。   握草!   现在已经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而是柏聿阴险狡诈!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竟然还用挠痒痒来威胁他。   “你你你你——!”   “说不说?”   哎呀,说说说,他说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对你不凶   064.   很听话, 但又很不满地用超大音量将自己一定会给柏聿做衣服的话重复了一遍,柏董终于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录音结束按键,将手机放到一旁。此等堪称幼稚的操作换来陆沅小声的蛐蛐, 结果话刚出口,又被挠了一下。   毫无防备的陆沅一整个哆嗦,恨不得扭头跟柏聿打一顿。   可惜就可惜在,就在他思索计划是否可行时, 被丢到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声, 他低头一看, 是戚述阳。   我的车真好看啊:我们要回来了哦,还有五分钟到会所, 上电梯、到包间大概还需要三分钟,总共八分钟,快点收拾!   陆沅:“……”   不是,他跟柏聿又没干什么坏事, 收拾什么收拾?   心知戚少爷的脑袋里已经被黄色废料占据的陆沅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对着正显示游戏画面的大屏拍了照片, 点击发送,义正辞严:我们在打游戏。   嚯!   双人跑酷小游戏。   这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哈,就算是他聿哥也逃不过《情侣爱做的一百件小事名单》。   啧啧啧。   捧着手机感慨的戚少爷显然没注意到隔壁陆宴的眼神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陆宴握着方向盘,熟练又利落地打了个转弯, 趁着等绿灯的间隙, 狐疑地询问:“跟谁聊天呢?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 谈恋爱了?”   咧到太阳穴?   屏幕按灭,照了照自己的脸。   戚述阳嘁了一声:“哪有这么夸张,还有, 没谈,跟阿沅聊天呢。”   除了他聿哥,谁敢跟阿沅谈恋爱,撬墙角不纯纯找死行为吗?   听到关键词,陆宴的表情比刚才还警觉,狭长的桃花眼倏地眯起,眼底似有暗涌流动,他阴恻恻地问:“聊什么?”   清楚地感知到车内气温似乎降了几度的戚述阳:“……”   不是哥们,就因为他跟阿沅聊天然后笑了,气压都变低了?面对正儿八经的恋爱对象你是唯唯诺诺,面对他这种无辜群众倒是会重拳出击了!   可惜他聿哥跟阿沅还在谈见不得光的恋爱,否则他非得把两人牵手亲嘴的合照打印出来,甩陆宴这家伙的脸上。   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开始胡说八道:“我跟阿沅说我们要回来了,如果他也想感受下柯尼塞格的话,就赶紧下楼做准备。”   “然后呢?”   “然后他拒绝了。”   “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得,这种时候又敏锐了,戚述阳在心底冷哼,继续话说八道,“他说他宁愿跟聿哥待一块也不愿意在这么冷的天,专挑大半夜去兜风。”   哦,那确实挺好笑的。   陆宴的嘴角也翘了翘,然后在路灯亮起的第一秒便飞速冲了出去,突然的惯性吓了戚述阳一跳,他赶紧检查了下安全带,又默默攥紧了把手:“你想死也不用拉着我吧。”   “正常速度。”懒得理戚述阳,原本五分钟的路程被缩减到两分钟,将柯尼塞格停到原本的车位时,陆三少颇为潇洒地下车,关上车门,乐颠颠地上楼去找臭弟弟了。   戚述阳屁颠屁颠地跟上,心道幸好包间里那俩没干坏事,否则他这情报有误不得害死人啊。   推门走进包间,陆宴环视一圈四周并未看到人,直到视线落在隔间打开的门缝里,窥探到了一缕灯光。他走过去一看,偌大的电视屏幕里播放着两个小人不停跳动夺取金币的画面,而屏幕前,柏聿靠在沙发里,被西裤包裹的长腿随意交叠,整个人透露着懒散。他的臭弟弟则跟在家没什么区别,盘腿坐在地上,眼睛亮亮的。   唔。   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隔着银河,但乍一看还是挺和谐的。   听到动静的柏聿率先看向门口,注意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随口道:“回来了?”   戚述阳一把挤开好兄弟,一边点头说着“回来了回来了”,一边在心里乐呵:没想到聿哥跟阿沅装得太挺像那么回事。然后占据了一方地毯,问:“好玩不?”   “还行,柏先生很厉害。”陆沅咬着服务员送上来的水果,将手柄递给了戚述阳,“帮我打一把,我去洗手。”   “诶,行。”   陆沅从地毯上爬起来,路过陆宴时,忽然给对方使了个眼神。   陆宴茫然眨眼,陆沅便指了指顺手捞起的手机,留下一句:你不是说要跟我讲柏先生的事儿吗?   陆宴:“……”   好家伙,他家臭弟弟这好奇心也太重了,竟然八卦到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泄密。嘴角微微抽了下,陆宴认命地起身,跟陆沅一前一后离开了隔间。   两人的小动作全落在柏聿眼中,长眸微微眯了眯,倒也未多说什么。   洗手间。   陆沅一边往手上搓泡沫,一边皱着脸问:“所以柏先生到底什么情况?”   看除夕这晚上的反应,陆沅实在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而且他觉得柏聿心情还挺好的,起码挠他痒痒、给他录音时那脸上的笑容不像假的。   但陆宴跟戚述阳那段对话又时不时地在陆沅的心底浮起来,让他有些不安,以至于陆宴一回来,他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前因后果。   “……”陆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表情过于古怪、复杂,乍一眼竟还显得有几分扭曲,迟疑半晌,到底还是抵不过自家臭弟弟的猫眼攻击,他摸了下脸,轻咳一声,极为小声,“那啥,我跟你讲,但你千万别跟别人提哈。”   “好。”   “就前阵子咱们一块去海岛度假那会儿,聿哥当天在海市参加活动,结果晚上不就出现在海岛了吗?”   “……”好端端地怎么提起这件事情了?陆沅拧了下眉毛,心里忽的窜起了不太美妙的预感。果然,当他含糊点头应和后,陆宴凑到他的耳边,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戚述阳说,其实聿哥当时是去找心上人的,但是好像被拒绝了,所以才跑来海岛度假散心的。”   陆沅:“……”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听力似乎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便没控制住嗓音,满眼不可思议地问:“什么?!”   “嘘,小声点!”这大嗓门吓得陆宴差点冲动伸手捂住臭弟弟的嘴,他皱着眉,连连提醒,“又不是什么得脸的事儿,讲那么大声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本来聿哥就够惨了,咱要是还把他被人拒绝的事儿到处说……聿哥一旦恼羞成怒,咱岂不是小命不保?最起码,那几篇没动静的论文又得回来。”   “这事儿我就跟你说过啊,你可万千别跟任何人透露,包括咱家两个哥。”陆宴嘀嘀咕咕,“我答应了戚述阳谁也不告诉的。”   听到这里,陆沅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戚少爷就是靠胡诌的法子来堵住陆宴的嘴,让他对柏聿在海岛度假一事儿守口如瓶的。   ……怎么不算一个好办法呢。   就是有点委屈柏董的名声了。   陆沅调整了半天的脸部表情,才在陆宴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应下:“……知道了。”   陆宴满意地点头。   其实将这个秘密告诉陆沅,他也是认真思考过的。他们家臭弟弟跟圈子里人都不熟悉,也不会闲着没事突然跟陆苛、陆濯提柏聿的风月事,总体而言,还算个靠谱的保密对象。   现在得到了臭弟弟亲口的应允,他彻底放下心来,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说那人也是牛逼,咱聿哥三十年来头一回有这迹象,怎么就拒绝了呢?就是可惜,连戚述阳也不清楚那牛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你说——”他忽然又问,“咱聿哥还有机会吗?三十年了,喜欢个人也挺不容易的。”   “……”陆沅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上一句,“应该有吧,毕竟那可是柏聿。”   “那希望聿哥能给咱带好消息回来吧。”陆宴啧啧两声,又搂上陆沅的肩膀,挑眉调侃,“还上厕所吗?需要你亲爱的哥哥送你进去不?如果你愿意,给你扶一下也不是不行,全当成全咱爹口中的兄友弟恭了。”   啪叽。   毫不犹豫地拍下对方的手,陆沅在心里嘀咕:   兄友弟恭是成全到了,但被柏聿知道的话,估计都等不到见到那位拒绝他的心上人真面目就小命不保了。   陆沅没什么负罪感地用完就扔,将人推出洗手间,扔下一句“你可以回去跟戚哥他们一块打游戏了”,便扭头走进了隔间。   陆宴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惊叹一声,还真是来上厕所的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隔间,又一前一后地回去,动静虽然没多大,但整个包间也就四个人,戚述阳很难忽视他们。在游戏进程中抽空瞥一眼陆宴,他忍不住笑:“都多大年纪了还搞小学生一块上厕所那套?”   柏聿在场,陆宴当然不能说实话,便翻了个白眼冷笑:“你懂个屁,这叫亲生兄弟间的心有灵犀,上厕所的欲望都一块来,你个独苗苗知道什么!”   戚述阳:“……”   神经病。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心有灵犀这词儿用在上厕所三个字上。   “接着。”啪的一声,一道黑影伴随着突然响起的两个字落入陆宴的耳中,他下意识地抬头,在瞧见黑影正正落下来时,倏地伸手。游戏手柄以完美的抛物线掉在他的掌心里,随后柏聿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你跟戚述阳玩。”   “啊……哦,好的。那聿哥你呢?”陆宴问他。   “去洗个手,顺便走走。” 修长的身影从沙发起身,他随意伸手抚平了裤子的褶皱,趁着陆沅还未进隔间,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顺便走走?   难道是散心?   陆宴望着柏聿的背影,总觉得对方的背上写着“失恋很痛苦”这五个大字,他摇摇头,颇为感慨地跟戚述阳吐槽:“果然,人这辈子最不该沾的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真影响心情,就连咱聿哥这种冷冷淡淡的人也处处透着点黯然神伤的气息。”   戚述阳:“……”   陆宴这家伙真把他胡诌的借口当真啦?还把他聿哥情场失意的人设给按死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从柏聿的身上看出什么黯然神伤,倒是对方追着阿沅走的背影挺急切的。   没好意思说人聿哥出门走走其实是想去找你家臭弟弟,戚述阳努力维持住悲伤的表情,跟着感叹:“哎,算了,就让聿哥去逛逛吧,咱俩打游戏。”   “但阿沅还没回来。”   “阿沅都多大了,你还担心阿沅?更别说淩镜是我的地盘,而且聿哥也刚走出去,两人肯定能碰到。”戚述阳翻了个白眼,“快快快,开始了。”   陆宴迟疑了一瞬,拿起手机给陆沅先发了信息,才道:“玩吧。”   门外。   正要推门而入的陆沅看一眼手机。   三哥:我在游戏房跟戚述阳打游戏,你别乱跑哦。   陆沅眨眨眼,心道这大晚上的他往哪儿乱跑,结果门一开,正正对上了柏聿的胸膛。毫无防备地一头栽进男人的怀中,他哎呦一声,正欲后撤,柏聿先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小心点。”   陆小少爷有话要讲:“我挺小心的,都怪你突然出现在门口。”   按理来说,柏聿要是不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儿,他也不至于撞上人。   柏聿失笑:“行,怪我。”   就是怪你。   陆沅嘀咕两声,踮起脚尖往男人的身后看了看,游戏房的大门紧闭,根本看不到里头俩人,他不免有点好奇:“你把位让给我三哥了?”   “嗯,跟戚述阳一块打游戏有什么意思。”跟陆沅打游戏那叫情侣间的情趣,跟戚述阳打游戏纯是浪费时间,有那功夫,柏董甚至更乐意多看两份文件。今天稍有不同,心心念念的男友就在同一场合,他更愿意跟陆沅待在一块,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单纯地呼吸同一片空气。   柏董将对戚少爷的嫌弃表现得淋漓尽致,陆沅听出话外音,漂亮的眼睛弯了弯。随后又想到戚述阳以及陆宴按在柏董身上的苦情人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又担心柏聿发现,迅速放下,拉着柏聿的手往门外走:“我们去逛一逛。”   进电梯时还胆大妄为地给陆宴发了信息:柏先生出门了,不过我看柏先生情绪不太好,我悄悄跟上去看看。   陆宴没一会儿便回复了: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陆沅立刻发去一个OK的手势。   戚述阳将好兄弟的反应以及小动作全看在眼里,知道他在跟陆沅发消息,便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就是阿沅说看聿哥情绪不好,打算跟上去看看,省得人做点不理智的事儿。”   “……”戚述阳只用了五秒钟就反应过来了,“你把那事儿跟阿沅说了?”   “说了说了,你真以为我俩是去上厕所的啊,臭弟弟八卦得要命,一见我回来就给我发信息让我去厕所跟他讲聿哥的八卦。放心吧,虽然多了个人知道,但阿沅不会随便乱透露的。”陆宴操控着游戏人物快速躲过障碍物,“这不,还挺贴心地替咱们盯着聿哥呢。”   戚述阳:“……”   是挺贴心的。   戚述阳都不敢想陆沅听到那拙劣的借口时是什么表情。   不过阿沅也真是个人才,还真就借着这借口忽悠上亲哥了。   戚述阳觉得有点好笑,连带着看向陆宴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同情。视线虽然直白,但在陆宴看来时及时收住,没让对方发现不对劲。   他点头:“行,既然有阿沅在,那我也不担心了,咱俩继续玩呗。”   电梯内。   没有碍眼的电灯泡盯着,柏聿再次牵上了陆沅的手。陆沅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思绪有点飘,总觉得柏董在他们确认关系以后好像很喜欢跟他有肌肤上的接触。   唔,虽然他也挺喜欢的。   “出去跟陆宴说了什么?”思索中耳畔突然响起的嗓音吓了陆沅一跳,他倏地扭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跟三哥说了什么?”   “很明显。”柏聿不紧不慢地解释,“你俩谁都没遮掩。”   事实上就算真的遮遮掩掩了,以陆三跟陆小少爷的行事风格,那心虚的样儿都得挂面上,别说柏聿这种常年浸淫生意场的人,只要是个长眼睛、稍微有点心眼的普通人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陆沅摸摸鼻尖。   好像是这样。   主要还是最开始的时候陆宴跟戚述阳整得神神秘秘的,还说柏聿惨不惨的,他听着担心。   好不容易等到陆宴回来,可不得抓紧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吗?   “是说了那么一点点小事。”陆沅比划了一下,但很快又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但是我答应了三哥,这是秘密,谁也不能说的。”   “男朋友也不能说?”   “不可以!”陆沅义正辞严,挣脱掉柏聿的手,双手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就算是男朋友贿赂我,都不可以!”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柏聿并非真的要知晓陆沅方方面面的琐事,只是见少年出门时神色略显严肃,以为他遇到了烦心的问题,因此才特地关注了一番。但看陆沅如今的表现,这兄弟俩多半是去搞什么坏主意了。   指尖捏捏陆沅雪白柔软的腮帮,他嗯了声:“那就不贿赂阿沅了。”   淩镜会所的占地面积十分之广,傲然伫立的高楼四周景色不错,旁边还有春南江。柏聿跟陆沅便沿着春南江的江畔小道慢悠悠走着,夜晚江边的风带着几分严寒,但陆沅脖子上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垂在身侧的手也被柏聿握在掌心里,男人的体温从掌心那点皮肤蔓延扩散至陆沅的全身,让他感受到了暖意。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春南江,江面上偶尔有巨型的轮船驶过,厚重的嗡鸣声消散在无垠夜空中,这种轻易便能令人心情平静下来的场合让人上瘾,他呼出一口白雾,对身边人说:“感觉好惬意。”   夜的宁静与心的宁静融为一体,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轻松。   柏聿也一样。   从父母离世,知晓柏家的重担会早早落在肩上后,他从来都以最严格的姿态要求自己,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除夕的夜晚,跟一个人没有目的没有边际走在小道上,那种轻松惬意似乎是从未感受过的。   柏聿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风再冷,心脏也是滚烫的。   握着陆沅的掌心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他垂眸低声道:“冷的话,我们先回去。”   他知道陆沅怕冷。   平时在松澜府也总是用睡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冷。”陆沅指了指前面的长椅,“我们去那边坐会儿。”   长椅就在路灯下,大概是属于淩镜的地盘,每日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清理,椅子很干净。陆沅率先坐下,然后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柏聿也坐。   待到熟悉的气息重新靠近,他扭头好奇地问柏聿:“你明天要做什么?跟我们家一样,有亲戚上门吗?”   “会上门的只有戚述阳他爸。”柏聿道,“其他人一般不来。”   “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柏董淡定地讲述事实,“说是来看望老爷子,实则都带着点小心思,希望能分柏家的一杯羹。很遗憾,我对那些蠢货没有耐心,所以一次两次的碰壁后,第三次他们就不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把他惹烦了,上门比不上门的后果还严重。   “噫。”陆沅忍不住评价,“柏董好凶啊。”   拖长的尾音带着淡淡的调侃,柏聿去捏他的脸,笑道,“对你不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我还是觉得   065.   尽管柏聿有心想借着这难得的机会跟陆沅多待会儿, 但外头到底寒风肆虐,就算小少爷嘴硬地说着“一点都不冷”,脸上失去的血色却做不得假。担心陆沅生病感冒, 柏聿便主动且强行结束了今晚的散心行程,带着陆沅回到了包间。   推开门,戚述阳跟陆宴这俩夜猫子打游戏打得更起劲了,瞧见陆沅跟柏聿一前一后地回来, 也只给个眼神, 不走心地说上一句:“回来了啊。”   随后继续将心思放在游戏上。   ……两个人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陆沅在心里嘀咕几句, 正要回包间,却听柏聿道:“时间不早了, 你们俩继续玩,我送阿沅回家。”   “诶?”   这话一落,终于把沉浸在游戏里的陆三少给唤回来了,他快速按下暂停键, 扭头时恰好看到陆沅打了个哈欠,寻思着臭弟弟是真困了, 便遗憾起身:“一块走吧。”   “没事,你们玩吧,到时候让戚哥送你, 正好再感受下新车。”陆沅适时开口,指了指身旁的柏聿, “我先坐柏先生的车回去, 哥你不用担心。”   “就是就是, 有我聿哥在,你难道害怕阿沅半路走丢吗?”戚述阳在旁边添了把火,实则提到“有我聿哥在”这几个字的时候尤其心虚, 或许别人送还没事儿,但聿哥送的话……真得担心担心阿沅的清白。   撇开脸假装继续看游戏画面,借此挡住嘴角没忍住的笑,戚述阳踢一脚陆宴,“说好今晚要通关的,谁先趴下谁是狗。”   陆宴:“……不可能是我。”   坚决不要当狗的陆宴在思考三秒后当即做下决定:“行,那聿哥麻烦你了,辛苦你送阿沅回家。”   “嗯。”   应一声后,刚刚才回到包间的两人又抬步离开,包间大门关上,陆沅揪着柏聿的一角,用眼神睨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家啦?”   “嘴上没说,但哈欠打了八个。”刚在坐在长椅上时,恨不得蜷在他怀里睡觉,身体放松以后的困倦过于明显,柏聿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但现在好像又有点清醒了。   跟在男人的身后坐上了车,抬手拉起安全带时,陆沅的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遗憾跟不舍。想到三十分钟的车程后就得跟柏聿分开两天,期间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他便不由得唏嘘。   谁能想到最开始提过年得几天见不到面而不爽的人是柏聿呢。   “舍不得我?”听到耳边传来的很轻很轻的叹息声,柏聿打火的动作微微一顿,想了想道,“不如回松澜府?”   “那可不行。”陆沅瞅他,“今晚跟你回了松澜府,明天我爸还有我哥他们都得知道我们俩的事儿了。先回家吧,反正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车辆无声行驶在宽敞的夜间马路。   尽管柏聿有意控制了车速,但回到陆家老宅依旧只用了大半个小时。陆家的大门安静紧闭,后方可窥见的房间皆熄灭了灯光,只有道路两侧的路灯光线明亮。   黑色迈巴赫停在阴影角落里,柏聿转身替陆沅打开安全带时,手掌压在车椅靠背上,俯下身,吻住了陆沅的唇。   许久未触及那柔软,柏聿亲得很用力。   陆沅的指尖穿过男人身上的羊绒大衣外套,揪住了手感极佳的毛衣,他吞咽着,努力去回应对方,终于学会的喘息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主动探出舌尖试探,手臂于几秒后勾住了柏聿的脖子。   “小少爷终于学有所成了。”在陆家老宅门前没敢有多余动作的柏聿俯首于陆沅的颈窝里,压着心头窜起的那些汹涌的欲望,低低笑起来,言语间的调侃让头回主动勾缠的陆沅有点脸热,但又不想被柏聿看笑话,便只能含糊地应和,“还、还行吧。”   时间空间都有限,没怎么发挥好。   “很行。”柏聿主动纠正他的矜持跟谦虚,又道,“希望下次在床上的时候能看到小少爷举一反三。”   “……”陆沅眼尾红红地瞪他,“没机会。”   柏聿笑而不语。   车内潮热的气氛逐渐冷却下来,陆沅说:“我要下车了。”   “嗯。”   虽应下了,但柏董似乎并没有要给陆小少爷开锁的意思。意识到柏董没说出口的不情愿,陆沅嘴角翘了翘,愈发觉得柏聿真的跟陆宴、戚述阳口中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黏黏糊糊的,还怪可爱的。   凑过去主动在柏聿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陆沅回头按下开锁键,车门打开时冲他弯腰笑:“好像之前只跟臭宝说了新年快乐,没跟柏董说呢。现在跟柏董说声新年快乐应该还来得及吧?新年快乐,开车回家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哦,我先走啦。”   “等等。”   “嗯?”陆沅眨眨眼,见柏聿从一侧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个红包,在陆沅惊讶的目光中,眉梢微扬,“给小少爷的压岁钱。”   深红的颜色压在男人冷白修长的长指间,随后又被递到陆沅的面前,柏聿问:“小少爷赏脸收下?”   这是继陆家人之后,陆沅收到的第六个红包。   无法否认的喜悦浮现于漂亮的猫眼里,他也不搞矜持那一套,伸手接过时指腹隔着红包的外壳摸到了里面硬硬厚厚的真身,愣了一秒便忍不住笑起来:“你们有钱人怎么都喜欢在红包里塞银行卡?”   “大概是因为现金塞得太厚,红包放不下?”柏聿说,“如果哪天过年给压岁钱的传统从红包改成行李箱或者保险箱的话,可以考虑下现金。”   噫,万恶的有钱人!   “谢谢柏董的红包。”陆沅捏着红包的双手背在身后,问,“再亲一下?”   聊表下谢意。   柏聿没道理拒绝。   未关的车门敞开,陆沅向着车内俯身,左腿膝盖压着柔软的坐垫,在柏聿的等待中,碰了碰柏聿的唇。   本想蜻蜓点水,没想到身体还没来得及后撤,就被柏聿按住了后腰。   轻碰变成了深刻入骨的热吻。   直到陆沅眼角溢出泪珠,又被男人吮去,这场道谢才算结束。   站在门口,目送着库里南消失在视野中,陆沅缓了十来分钟才推开门,慢吞吞地往里走。来到客厅,打开灯时,恰好二楼传来动静,他一抬头就见陆濯往外走,兄弟俩看到对方都很惊讶。   “二哥。”陆沅率先打招呼,随后下意识抿起了有些肿的唇。   陆濯并未发现异常,只哑着嗓子应了声,视线在少年背后转了圈,扬眉问,“不是跟陆三一块走的吗?怎么就你,陆三人呢?”   “我先回了,想睡觉了。”陆沅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后怕感慨,还好柏聿走得快,随后转移话题询问,“二哥你怎么下来了?”   “晚上吃咸了,下来喝水。”他晃晃手里空空的玻璃杯。   这话让陆沅想到陆家人亲自做的那几道菜,尤其是陆宴跟陆苛的,也不知道往里倒了多少盐,齁咸,难怪他家二哥得半夜喝水。   唔……虽然他的番茄牛腩也没淡到哪里去,而且大半盆都进了陆濯的肚子。   “那二哥你慢慢喝,我先上楼洗漱。”双重心虚的陆沅挥挥手,在陆濯的点头回应后回了房间。   陆濯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想到陆沅一个人回家,忍不住啧了一声:“陆三这臭小子,还是不靠谱的样儿。”   *   寂静的陆家老宅在年初一的日头升起时,多了几分喧嚣。   往年的这个时候会有不少陆家的亲戚来拜年,今年也一样,不过好在都是陆敬山跟陆苛应付。陆濯难得放假,自然要睡个尽兴,至于陆宴跟陆沅,一个是早上回来的,据说还体贴地在街口买了几份早饭,一个凌晨两点多,时间上其实也相差无几,都因为睡得晚,起不来。   “哎呀,要我说啊,这年轻人就是不能惯着。你看看,陆苛年纪轻轻就是允和的执行CEO,阿濯也是心外主任,阿宴虽然不着调一点,但那名声咱可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的小孩都知道他唱歌厉害呢。”   说话的男人跟陆敬山年纪差不多大,是老爷子亲弟弟的儿子,叫陆万海。   这位主年轻时也肖想过允和。   说得好听是能力有限,说难听点就是蠢得令人发指,好在娶的夫人脑子拎清,家里老太太也正常,两个女人耳提面命,天天盯着人,才免了对方作死的各种行为。   看在老太太的份上,陆敬山对他还挺客气。但这客气也就是把人当成空气,懒得理会。   直到此刻,他坐在主位听到这位堂弟大放厥词,眼皮微微掀起,笑了一声问:“那哪个年轻人不能惯着?”   陆万海哎呦一声:“这还用说吗?肯定堂哥你家小儿子啊。”   陆万海想得简单,虽然陆沅被找回来一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但过了这么久也没听说陆沅改名,陆家也没给陆沅办什么宴会,摆明了是不乐意把这小儿子介绍出去。   他思来想去便只有一个原因——听说陆家这小儿子弄丢后是跟着一捡垃圾的老太婆生活的,日子过得怎么苦那是可想而知,所以,跟陆家另外三个儿子一比,那肯定拿不出手啊!   没想到嘴上说着多想找小儿子的陆敬山,真把人找到了也是个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现实主义!   他说得来了劲:“堂哥,我也是把你当亲人才跟你说这话,你家阿珵年纪还小,现在还有机会掰得过来,赶紧多管管,再怎么样也得懂点礼貌,像今天这种日子总得见见我们这大家伙儿是不是?”   他扭头看向客厅内的其他人,想得一把支持,然而陆家其余的亲戚抬眼看看天花板,低头看看地砖,还有端起茶杯喝水的,都忙得很,愣是没一个敢应和他。   开玩笑,都仗着陆家过好日子呢,就别掺和人家的私事了吧?从陆敬山到陆家三个儿子,哪个是好相处的主?   也就陆万海仗着陆敬山堂弟的身份敢这么没脑子。哎,这老太太一走,夫人又生病住院,陆万海果然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堂叔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意思。”亲戚们没开口,倒是在旁边当隐形人的陆苛扯了下唇,脸上却没什么笑意,“我们家阿沅因为我们的疏忽确实没过上好日子,不过,人家从小勤工俭学,一路都是优等生,奖学金更是拿得手软,认识他的老师学生没一个不夸他的,现在更是京市美院的高材生。您还打算怎么掰?”   陆万海一愣,那小子这么厉害呢?   “有那功夫不如管管你那没事儿就喜欢招猫逗狗还恶荤素不忌的好儿子,别哪天进局子了跑我爸面前来哭。”陆苛冷眼望着他,“我们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到你嘴里竟然成了不懂礼貌还需要管教的坏小孩了?我告诉你,阿沅在家想做什么做什么,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不想见谁就不见,我爸给你个眼神,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是不是?”   “噗。”   二楼走廊响起道毫无顾忌的笑声。   陆万海本就被陆苛一番话说得涨红了脸,再一听这笑,满眼冒火地往二楼望去,结果看到了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乱糟糟的陆宴。   恼怒的表情顿时一僵。   被陆苛这个后辈骂了一通已是意料之外,毕竟谁不知道陆苛的性子偏冷,大部分时间都懒得废话。但陆宴不一样……这混世魔王要是也跟陆苛站一边,他今天还能抬起头走出陆家老宅?   显然,没机会。   陆宴扶着楼梯把手,哎呦一声:“真是难得见我哥说这么多话呢,堂叔你也第一次见吧?真好,在这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终于长了点见识,要我说啊,您就算现在立马去死,也不亏了。要不这样吧,改明儿我去找个寺庙拜拜,给佛祖菩萨塑塑金身什么的,让菩萨们开开眼,换你进医院怎么样?”   陆万海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哆嗦得跟乱颤的鸡爪似的,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陆宴冲他眨眼:“怎么不说话?这会儿又不会叭叭叭了?早说嘛,非得让我跟我哥骂两句才能闭上你那臭嘴,我也可以不辞辛苦每天发微信跟您联络下感情。要不这样,正好今天大年初一,一年初始日,就从今天开始,怎么样?”   听到这话,陆家其他几个表面安分喝茶,实则全在看笑话的亲戚差点没忍住齐齐喷笑出声。   还挺有仪式感。   陆万海动动嘴皮子,却在触及到陆家父子三人冷得能结冰的眼神时,重新将那些挣扎的话给咽了回去,心知今天讨不了好,他索性一起身,涨红了脸扔下一句“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便急哄哄地往门外走。   跨过门槛时疑似因为过于急切,脚尖抵在门槛上,一个踉跄便一头栽了下去。   陆万海摔了个狗吃屎,脑门正中地面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小石头,一条血线就这么飞了出来。   站在楼梯台阶上的陆宴站得高看得远,恰好将这一幕看了个一清二楚,当即以全场都能听到的嗓门惊叹一声:“哇偶,开门红啊,老头子,咱家今年又要发了!”   陆万海:“……”   陆家其他亲戚:“……”   陆万海捂着受伤的脑门屁滚尿流地跑了,陆家的其他亲戚见状也很有眼色地齐齐放下水杯,准备离开。但离开前,叽里咕噜地夸了陆沅很久。   在场的除了陆万海那傻叉全是人精,就算没见过陆沅,也能夸出什么长得好看,有其母天赋风范,是个前途无量的好孩子。   等到人群一哄而散,陆宴伸手掏了掏耳朵,忍不住问陆敬山跟陆苛:“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不会也这么夸我的吧?”   虽然他们夸阿沅的话都是实话,但站在这群家伙的位置来看,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确实,还有夸你脾气好的。”陆苛扫他一眼,问他,“不是在睡觉么,怎么出来了?”   “哦,二哥给我发信息说我表现的机会到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天知道他从床上爬起来那会儿气有多大,结果听到他这位大哥也开启了毒嘴模式,愣是给他听笑了,他真心实意地询问,“哥,最近是去上什么说话的艺术培训班了吗?”   砰。   回应他的是从大老远扔过来的一个桌面小摆件。   陆宴嚯一声,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嘟囔着“谋杀啊”,然后睨他一眼,“我现在困得很,不跟你计较,不过你放心,咱大哥这么威风的场面我肯定会一字不差地复述给阿沅的。”   陆苛:“……”   陆宴伸了个懒腰继续回房间睡觉,陆苛沉默两秒看向管家:“等会把监控删了。”   年迈的管家掩下眼底的笑,说了声好。   *   家里的这点小风波并没有吵醒正在熟睡的陆沅,等他睁开眼已经是下午的两点,抱着被子挣扎着坐起来,浑身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陆沅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正常体温,没感冒,看来是睡得太久引起的。   坐在床上缓了五分钟,他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   柏聿在早上十点左右给他发了段视频,是柏董拉着不听话的小猫给粉丝朋友们拜年的内容。   视频里,柏聿曲着腿坐在地摊上,捞起臭宝的两只前爪朝着镜头拜拜,但臭宝显然很不满,将柔软的身体扭成了麻花,还火气非常大地冲柏聿喵喵喵叫唤,最后,柏董冷声道:“今天的东星斑扣掉。”   话落的瞬间一切挣扎反对全部戛然而止。   隔着屏幕陆沅都能在臭宝的猫脸上看出震惊的表情来。   他的嘴角翘了又翘,没忍住给柏聿拨去了视频电话,一接通便抻着脖子想在摄像头范围内找到臭宝:“让我看看我们臭宝在哪里,听说小猫又被扣了一条东星斑,好惨呀。”   这一瞅才发现柏聿身后的背景眼熟得很,陆沅眨眨眼,惊讶地问:“你已经回松澜府了?”   “嗯,吃过午饭就回来了。”说罢,柏聿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手机镜头往边上一偏,陆沅的视线里便闯入了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耳畔还有柏董似笑非笑的解释,“没吃上东星斑,现在正在闹脾气。”   看出来了,脑袋藏在花瓶后面,圆不隆咚的身板跟扫帚似的大尾巴时不时地晃一下。   看起来还气性不小。   给陆沅这个当哥的品鉴完小猫的坏脾气,镜头重新拉回到柏聿自己的脸上,柏董真的很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就让镜头前的陆沅猝不及防地接受了一番美颜暴击,陆小少爷眨眨眼,看得有点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假装无事发生地说:“我要起床啦 ,先不跟你讲了。 ”   柏聿眉梢微挑,看了眼两人的视频通话时间,还没到三分钟,他啧了声问,“这么快?”   陆沅振振有词:“我今天很忙的,等会儿还要把你发来的视频剪一剪,再发上去。”   再说了,时间真不早了。   再墨迹下去,指不定陆宴会闯进来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万一被逮个正着……陆沅有点迷信地想,新年的第一天就不顺,以后不得天天水逆?   想到这里,他果断开口哄一哄柏董:“晚上有空了我们再视频,拜拜。”   柏聿:“……”   没感觉有被哄到,倒是敷衍得很明显。   看着被挂断而结束的通话提醒,柏聿摇摇头,起身走向了花瓶旁。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臭宝的一双猫耳朵倏地竖起来,状似不经意实则偷听daddy的路线,直到脚步声在身后彻底停下。   它挪了下屁股。   本以为 daddy会把自己抱起来然后哄上一句“晚上就给你吃东星斑”,结果对方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我还是觉得你在他那儿地位比我高。”   毕竟,陆小少爷特地开个视频通话,似乎只为了瞧一瞧被扣掉东星斑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臭宝骄傲臭宝喵喵 第66章 第 66 章 你聿哥现在   066.   陆沅收拾好自己来到客厅时, 陆家的几位少爷都已经起床。   陆苛单独坐在左侧的沙发,看着没什么表情。陆濯跟陆宴一人交叠着双腿、一人学着陆沅平时最喜欢的盘腿动作,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两位少爷大战傻逼亲戚的故事。   “你是不知道陆万海那老家伙的脸色有多精彩,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脸是真的可以变成黑色的……呦,臭弟弟起床啦?”眼角余光瞥到楼梯口出现的身影,陆宴将话一收,扭头看向陆沅脑袋上竖起来的几根呆毛, 乐了, “真睡到现在啊?你昨晚不是比我早回家吗?说实话, 是不是回来也没睡觉偷偷干什么坏事了?”   陆沅想到跟柏聿在陆家老宅大门口接的吻,压住砰砰砰狂跳的心脏, 翻了个白眼:“你才干坏事。”   “我干的明明是好事儿。”陆宴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沙发,示意陆沅坐过来,“我给你讲讲今早我跟大哥大战傻逼亲戚的故事。 ”   陆苛:“……”   陆濯:“……”   兄弟俩齐齐起身,前者本就听得浑身不自在, 后者已经连听了两遍,再一听能把陆宴那夸张的用词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于是一对视,果断选择了撤退。   陆濯微笑:“你俩聊着,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陆苛:“我去喂鱼。”   陆宴才懒得管他们, 搂着陆沅的肩膀便绘声绘色地开始说故事。而事实证明,在此次故事中拥有绝对存在感的陆小少爷绝对是个合格的听众, 起码比起陆濯, 是这样的。   小少爷一会儿拖长声音“啊——”, 一会龇牙咧嘴地“嘶——”,跟兴奋剂似的,让陆三少越说越起劲。   半晌, 陆沅才道:“原来不搞认亲宴真的会让人想些有的没的啊。”   当时陆敬山提过,但被他拒绝了,他嫌麻烦。   “嘁,单纯就是陆万海又懒又蠢而已。”陆宴嫌弃道,“其他的亲戚怎么没有你不受宠的想法?只要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你回来的当天,松澜府就挂你名下了,咱哥咱爸那大手笔一看就知道肯定喜欢你啊。”   陆宴都懒得提陆万海那智商,想到陆沅喜欢听八卦,便又提起了他那个儿子:“比你大不了几岁吧,高中毕业后家里人斥巨资给人送出了国,结果因为在国外没人盯着,跟群狐朋狗友一块玩的时候沾了毒/品,还荤素不忌又玩男人又玩女人的,身上一堆毛病,简直是个毒王来的。你下次要是见到那蠢东西,记得离他远点。每次跟他处一个空间我都觉得我会被污染。”   陆沅乖乖点头。   陆宴总结:“这种人就该生在柏家旁支,让他好好感受下聿哥的手段。”   陆沅托着腮帮,慢吞吞地想,你聿哥现在搞惩罚手段,只会扣东星斑。   也不知道臭宝的脾气消了没。   客厅的电视机在重播昨晚的跨年晚会,陆宴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新年工作单,被繁复工作晃了眼,瞬间就忘了刚刚吐槽的内容,陆沅看他给经纪人打去电话,先是礼貌地说上一句“新年快乐”,紧接着便开始“握草你疯了吧”的大吵特吵,嘴角抽了抽,随后挤在沙发里,将柏聿发来的视频保存,载入剪辑软件。   柏董对拍摄显然没什么研究,猫入镜,人也跟着入镜,但好在可以截掉一部分。   他可不能让柏董的神秘形象毁在自己手里。   简单剪了剪,确认了柏董的脸绝对没有出镜的风险,又将柏聿的声音做了消音处理,陆沅才点点头,配上文案上传到了短视频软件。   年初一的日子,大部分的网友都闲着,视频一上传,便收获了好几万的点赞。   陆沅再度感慨臭宝是个合格的网红猫了,随后随手刷了刷正在不停增加的评论。   [下午三点半了才发视频祝大家新年快乐吗!这像话吗!合理吗!不应该是刚过零点发视频吗!]   [起码是发了,最近这几天的更新频率好低啊,还以为博主要弃号跑路了/doge]   [跑什么路,我看这账号才开多久就有这么多粉丝,天选自媒体猫好吗?但凡博主有点上进心,想靠猫挣钱,就不会跑]   [可是他家一盆花上百万诶]   [笑死,这位朋友没发现博主家大得离谱吗?]   [我直说了,视频里那个地毯六位数]   [?]   [好家伙,感情是少爷猫来的?难怪这新年问好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呢,算了,理解,都理解。]   [只有我觉得抱着乖崽的那只手很好看很性感很漂亮嘛!而且我对比过了,跟前面那几个视频露出来的手长得完全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那么问题来了,这谁啊?]   该条评论在短短的五分钟中收获了两千的点赞,并顺利凭借着高数量的回复一路飙到热评第一的位置。   陆沅脸不红心不跳地以最客观的事实回复:乖崽亲爹。   [????]   [什么?这位是乖崽亲爹,那你是谁?乖崽的仆人吗?]   陆沅摸摸鼻尖,含糊回应:差不多吧。   兼职的铲屎官跟仆人也没什么区别。   跟网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好一会儿,消磨了不少时间,吃过晚饭,陆三少爷掏出一沓电影票,问陆沅一行:“有没有想看的电影?”   陆沅惊讶:“哪来这么多票?”   “每年的基操,春节档上映的那些电影里总能找到你陆宴哥哥的身影,今年……”陆濯扫了眼那电影票的厚度,笑了一声,“看来你三哥去年接的OST不少。”   “都说了我有在努力工作,你们非不信。”陆宴翘着的腿晃了晃,啪叽一下搭在茶几上,“怎么样,挑一个去凑凑热闹?”   几部春节档电影一字排开,有合家欢的、有科幻的、有犯罪的,陆沅的视线转了又转,指尖点在其中一张票上,用很震惊的语气问:“我现在知道你有在努力工作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动画片你也唱了?”   “那当然,网上现在都说春节档最大的赢家是我。”陆宴美滋滋地说,“我觉得也是,真该让他们把票房分我一点,这样咱就可以不用靠大哥努力赚钱了。”   “想得还挺美。”陆濯嘲笑。   陆沅看看两人,又看看票的数量,脑袋瓜里闪过个想法,试探着的说:“票还有好几张诶,要不把戚哥也叫上吧。”   “行啊。”陆宴扭头就去联系戚述阳,戚述阳一听是跟陆家四兄弟去看电影,眼珠子转了一圈,瞬间跟陆小少爷同频,拖长声音哦了声,“既然这样,不如把聿哥也喊上?”   有道理。   看电影散心也是个好选择。   仗着票多,陆三少一甩手:“行,交给你了,电影院见。”   *   听说四个儿子要一块去看电影,陆敬山显然有些惊讶,随后脸上便露出了笑容,点头:“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往年三兄弟过了除夕,年初一的下午便各归各的住所,别说什么看电影了,凑一块看个春节联欢晚会都少见。今年好啊,有了阿沅,家里更热闹了。   “要不您跟我们一块去?”陆沅邀请。   陆敬山闻言笑着摆手:“我一个老头子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休闲活动干什么?跟着哥哥们好好玩玩,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就喊他们掏银行卡,千万别给他们省钱。”   话落在陆宴耳朵里,他靠着迈巴赫的车门忍不住啐了一声,跟身旁的陆濯吐槽:“真新鲜,老头子还会说这话呢,怎么我从小到大听到的话就是‘省着花,真当你老子赚钱容易吗’还有什么‘敢浪费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你就等着挨揍吧’。”   陆濯瞥他一眼,提醒:“所以老头子让阿沅掏我们的银行卡。”   陆宴:“……”草,好像真是诶。   生怕陆沅真把这话听进去,刚刚包过压岁钱已经大出血过一回的陆宴赶紧上前搂着臭弟弟的肩膀,把人强行按进了车里,啪得一声车门关上,他脸上扬起微笑,冲陆敬山挥手:“好了,老头子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年纪大了记得早点睡,别老是想折腾些有的没的。”   陆敬山懒得理他,一转身,老宅的大门便嘭地一声撞上了。   比陆宴关车门的声音还响。   陆宴愣了一秒,便忍不住嘀嘀咕咕:“嘁,脾气跟着年纪一块长啊,不像话!”   四人去的是柏氏旗下的开放式街区商场,这里的人流量向来很高,陆宴一下车就被陆濯递去了张口罩,陆二少爷体贴地道:“为了防止商场拥堵,劳烦我们的大明星三少爷把口罩戴上。”   陆沅从后座掏出个鸭舌帽:“还有帽子。”   陆宴翻着白眼接过,嗓音透过口罩闷声闷气地传来:“没有多余的口罩吗?我觉得你们也该戴上,不是我吹,就咱陆家这基因,就算我不是明星,咱四个人走出去也很显眼好吧?”   虽然这话听着自恋了点,但好像也是事实。   陆沅默默地将脖子里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扭头去看陆宴时,这少爷口罩墨镜鸭舌帽,一副做贼心虚的打扮,让陆沅有种他们站在人群中会更显眼的错觉。   陆宴纠正他:“不是错觉,这就是事实。”   然后将陆苛递过来的墨镜塞回对方手里,大摇大摆地往电梯走,并扔下一句:“咱分开走,电影院见。”   看着他的背影,陆濯懒洋洋地靠着车门,指尖压着下巴缓缓开口:“我的第六感向来很灵验。”   陆苛接话:“所以?”   陆濯:“所以电影票放在他身上不安全。”   话落的瞬间,理解能力满分的陆沅便跑着追了上去,拉住了正大迈步的陆宴,让对方把电影票放自己兜里。   陆宴又不是个傻的,一听陆沅的话就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被认出来被围了,到时候拿不到电影票看电影,他一边气哄哄地将所有电影票抽出来往陆沅的手里塞,一边嘀咕:“太小看我了,我也不是天天被围的,到时候我比你们还先到,记得要请我吃爆米花。”   陆沅乖乖点头:“还可以免费赠送一杯可乐。”   陆宴:“加冰的,大杯。”   “没问题。”目送着陆宴走入商场的电梯厅,陆沅回头去看陆苛跟陆濯,后者很有经验地冲他招招手,“我们去从2号电梯厅上去。”   2号电梯厅的位置上去直达电影院。   陆沅三人走进去时,一眼便瞧见了站在角落里但依旧被无数好奇的视线扫来扫去的柏聿跟戚述阳。   陆苛上前,目光在柏聿神色淡定的脸上看了看,略显惊讶:“陆宴说你也过来看电影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晚上喝多了胡说八道。”   “你不也来了。”柏聿不紧不慢地回答,“听说陆总都过来看电影,正巧我在家也没什么事,过来凑凑热闹。”   戚述阳演技爆表,凑近陆沅的身旁,假装以说悄悄话的姿态实则嗓门大得刚好在场几人听个一清二楚:“其实是我爸心血来潮跑去了松澜府回忆往昔。”   在场除了陆沅,谁都知道他爸是个话痨,而以柏聿的性格,很少有想应付对方的时刻。   柏聿闻言便似笑非笑地扫了戚述阳一样,戚述阳立刻挺直腰板,往陆沅的身后躲了躲。   陆沅:“……”   这是在演戏吧?是在演戏吧?   他在心里感慨——   电影还没看到呢,倒是先看到了柏家兄弟的超绝演技,也算是小惊喜了。   戚述阳有心想转移话题来减小他家聿哥出现在这儿的离奇度,正巧,视线环视一圈后突然发现陆家兄弟只到场了三个人,他惊讶询问:“陆宴呢?不是他喊我们看电影的吗?怎么东道主倒没出现?”   “我们四个人走一块目标太大,所以他自己先走了。”陆濯垂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默了一瞬后,缓缓说,“按照时间,他应该要到了才对。”   这话落下后没几秒钟,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候的几个女孩子忽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尖叫。   “我去我去!有人说陆宴在我们这个商场!”   “真的假的?”   “真的,有照片!这个背影,明显就是陆宴本人啊。”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咱要不要也去凑下热闹?”   “唔,好像被路人堵进厕所了……噫,就是咱们这层的厕所诶。”   沉默中,陆家三位少爷加上柏聿、戚述阳齐齐将视线转向了电影院正对面的拐角口,那里的通道通往的正是电梯间跟厕所。   半晌,陆濯啧了一声说:“我就说我的第六感很灵验吧,还好把电影票拿回来了。”   否则他们还得自己买票进场。   “那咱们现在……是去救人还是看电影?”陆沅有点担忧,他家臭哥哥不会被堵在厕所一晚上出不来吧,那可真是太残忍了。   “让柏董给商场负责人打个电话就行了。”陆濯淡定道,“电影快开场了,走吧,咱们先进去。”   陆沅:“……”   好惨一大明星。   但哥哥们都放话了,陆沅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给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手机的陆三少爷发了条信息过去:哥,坚持住,柏先生给商场负责人打电话了。   想了想又道:对了,我们先进场了,等会记得来找我们哦(*??▽??*)   正憋屈地蹲在厕所隔间的陆三少爷:“……”   都怪陆濯那张乌鸦嘴!   贴心地‘宽慰’了一番自家三哥,陆沅这下终于放心地跟在两位哥哥身后进了影厅,只不过他正要抬步时,却倏地察觉到垂在身侧的手背似乎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往下,看到了不知何时靠到身旁的柏聿。   偷偷摸摸地朝着两位亲哥的后脑勺看了眼,他用眼神睨柏董,嘴角无声地动了动,问:“干什么?”   柏聿胆大妄为地拉着他的手往后拽了拽,而后方很有眼色的戚述阳自觉地上前一步来到了陆沅的身前,也就是陆苛陆濯的身后,企图靠自己不太结实的身板挡住谈情说爱的小情侣。   “……”陆沅被戚少爷如此迅速的反应惊了惊,随后又在心中惊叹,柏聿那柯尼塞格送得可真值啊,上哪儿找戚少爷这般尽心尽力打掩护的好兄弟。   被强行拽到后方的陆沅在入座时,顺利地挨在了最外侧的柏聿身旁,而戚述阳则是卡在了陆濯跟陆沅的中间。   陆濯扭头想跟陆沅说话时,对上了戚述阳的脸。   沉默两秒,他问:“怎么是你?”   戚述阳笑盈盈的表情顿时垮下来,嗓音幽幽地说:“二哥,也不必这么嫌弃我吧。”   陆濯:“……没有,看电影吧。”   反正看电影的时候也说不了话。   时间一到,电影开场,全场的灯光倏地暗下来,完美地挡住了许多角度望过来的视线。柏聿无声地笑了下,肆无忌惮地抬手握住了陆沅的手,察觉到对方微微僵硬的身体和不太自然的反应,指尖小心翼翼地在他的掌心写了两个字:放松。   换来的是陆小少爷借着黑暗狠狠瞪他一眼。   本来陆沅只是想着让戚述阳把人约出来,见见面也好,谁知道柏董胆子这么大,非要把场面搞得这么刺激。   虽然心里在嘀咕,但他还是乖乖的任由柏聿牵手。   一行人挑得是个犯罪片,这片子节奏很快,血拼场面更是多得离谱,轻易就能吸引在场所有观众的注意力,眼见着陆苛跟陆濯也很难得地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电影上,柏聿更加随性起来,偶尔坏心眼地挠一挠少年的掌心,偶尔又捏着对方的手指玩,忍无可忍的陆沅便趁机将手探到柏聿的腿上,掐了一把。   动静其实很小,但奈何戚少爷为了替自家的两位祖宗考虑,总是时不时的将注意力分到两边。   分到右边时还好,陆苛跟陆濯看电影看得很认真,根本懒得理会他。但左边就不一样了,虽然他聿哥跟阿沅也确实懒得理会他,可那又是牵手又是捏手的调情小动作愣是给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聿哥谈起恋爱来真是不得了。   光看这场景,他都快忘了他聿哥平日里是多冷淡一个人了。   啧啧啧。   戚述阳摇头晃脑地将视线转回去时,陡然发现刚还看电影看得认真的陆濯不知什么时候将脑袋扭了过来,正直直地盯着他。   戚述阳:“……”   握草?   背后的衣服似乎都在瞬间被洇湿,他按住怦怦狂跳的心脏,讷讷地小声问:“咋、咋了啊二哥。”   陆濯:“看电影的时候别发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听着有点烦。”   戚述阳:“……”   草,吓死他了。   还以为聿哥跟阿沅的地下恋要因为他的一个不注意曝光了。到时候别说是车了,人都不一定能留下。   倏然松出一口气的戚述阳嘿嘿笑了声,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保证闭嘴。”   说完还有模有样地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绝对说到做到。   陆濯这才收回目光。   另一头的柏董则是再次慢条斯理地揉起小男朋友的手指来,顺带接过了戚述阳怀中的爆米花桶,捻起一颗爆米花,相当大胆地放到了陆沅的唇边。   “……”持续两秒的沉默后,陆沅一口咬下,顺便愤愤地咬了咬柏董的手指,以此来告诫他注意点。   柏聿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半分收敛。   但柏董这般舒坦的享受也没持续多久,电影放到一个半小时时,被困在厕所里的大明星终于被商场的保安以及民警解救出来,带着满腹的怨气,在最后半个小时匆忙走进了影厅。   啪叽坐下时,椅子发出了几噶声,以至于身旁的陆苛几人全部于同一时间扭头看去。   陆三少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反问:“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子这么帅的脸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为什么你闻   067.   帅气的脸确实见过, 但这么狼狈的帅脸倒是少见。   此时此刻,原本挂在陆三少脸上的口罩、脑袋上的鸭舌帽都不翼而飞,借着几缕大屏幕上突然亮起来的光, 陆沅能清晰地看到他家三哥乱得一塌糊涂的头发以及左脸上似乎还有道被指甲划过的痕迹。   陆沅:“……”   简直是路人看了都觉得凄惨的程度。   陆沅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了掏,越过柏聿,将湿纸巾递过去,小声问:“你还好吧?擦擦脸。”   陆三少嘴硬地说还好, 实则被臭弟弟这么一关心, 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果然还得是弟弟,看看这俩亲哥, 瞅他一眼便开始正大光明地嘲笑,简直不当人。   湿纸巾抹去了脸上的痕迹,他轻哼一声,开始关注电影内容。   虽说没看到全程吧, 但好歹是听到自己唱的片尾曲了,对此, 陆三少还是相当满意的,以至于连刚才被围堵在厕所受到的委屈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电影结束后,陆沅一整排的人都没什么动静, 等到前后左右不明所以的观众都散了个干净,戚述阳才噗嗤一声笑出声:“都跟你讲了让你做点伪装, 像上次那样扮风情万种大美人然后我给你cos出轨的老公不是挺好的吗?”   陆宴翻了个白眼。   正常打扮被逮到了也就被围堵一下, 要是打扮成大美人还有出轨老公陪伴再被逮到, 陆宴都不敢想热搜可以持续多久。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问:“要不再看一部?反正还早呢,而且我也没看尽兴。”   今晚也没什么别的活动, 陆苛一行倒也没什么意见,纷纷点头应下。换影厅时,陆沅主动起身去给需要安慰的陆三少买了份爆米花跟加冰的可乐——先前那份因为陆三少迟迟未到场,已经成功进了陆沅等人的肚子。   看着少年裹得严严实实的可爱背影,陆宴再次感慨:“真不愧是我家臭弟弟,真贴心!”   “这么贴心还管阿沅叫臭弟弟?”陆濯睨他一眼,换来陆宴‘哎哎’两声的不赞成,“臭弟弟只是爱称,又不是真觉得咱弟弟臭,阿沅身上可香了,是吧?”   他用手怼了怼刚刚看电影时就坐在陆沅边上的戚述阳。   突然被几个人投以注目礼的戚述阳:“?”   啊?问他吗?   他也可以回答这种问题吗?   戚述阳看看陆苛,看看陆濯,看看陆宴,再悄摸摸看看像是很随意望着他的柏聿,最后哈哈尬笑两声:“是、是吧?我也不能跟个变态似的凑到阿沅跟前闻一闻吧?”   “那你鼻子确实不灵。”陆宴瞥他,“我刚隔着聿哥都能闻到。”   “……”陆沅捧着爆米花回来后对一大伙人讨论他身上的香味而感到难以置信,听到这话更是有点恼羞成怒,“所以为什么你闻到的不能是柏先生身上的香味?”   陆宴难得卡壳,愣愣地盯着柏聿:“是、是吗?”   柏聿面无表情地看他。   只用了一秒时间来反应,陆三少便猛猛摇头,嗓音掷地有声:“不是!就是你的!”   陆沅:“……”   陆濯:“噗。”   果然,不管过多久,他们家三少爷面对柏聿,还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可怜模样。   关于臭弟弟身上到底香不香的理论被截停在半路,恰好下一场电影即将开始,陆沅猛地将已经递给陆宴的爆米花抢回来,但实在吃不下,又假装无事发生地还了回去。   小动作落在柏聿的眼底,只觉得可爱。   一行人浑然不觉他们看电影的时间段,微博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陆宴大晚上的独自现身于商场并被行人逮了个正着的词条早就以雷霆速度登上了热搜榜的前五,随着他被路人堵进厕所,在厕所里待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的新消息出现,第五的词条又迅速爬到了第一。   [太抽象了,上一次上热搜是因为在汀州看男模,这一次上热搜是因为被堵厕所了]   [……好沙雕的热搜词条,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粉的明星]   [你哥也没想到还能有人把他堵厕所里的,那句‘我真求你们了能不能让我出去看个电影,我都跟人约好了’我真的笑喷]   [所以咱哥是跟谁一块看电影啊?别是女朋友吧?]   [嘿,你别说,还真有人问了,结果他说:“你们给我堵厕所就算了还想从我嘴里听八卦?不睡觉就开始做梦了?”]   [该说不说确实挺欠的,堵得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最搞笑的难道不是经纪人转发词条说自己也不知道吗?还说他俩因为今年工作的事情吵了一架已经好几个小时没联系了,结果一不联系就闹出这种笑话来。]   [有这样的偶像跟经纪人是我们的荣幸(呸)]   [没有人去电影院堵着吗?]   [没,保安们给电影院拦住了_(:з」∠)_而且电影院隔壁就有电梯直达车库,除非是在车库堵着,但不安全,咱粉丝没必要哈]   [多半已经走了,没必要再来商场了]   [可恶啊,我就是觉得今天年初一,商场人肯定很多,才跟朋友临时换了地方玩,感觉错过好多啊呜呜呜]   [可不,没人发现除了陆宴,今晚的星寰全是帅哥吗[图片]]   被抓拍的照片看背景位于商场的电影院,但角度有限,只拍到了站在最外侧的两道身影,略矮的那个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几乎将大半张脸都埋入了围巾里,略高的那个穿着黑色的夹克,双手懒洋洋地插在口袋里,看模样是在跟身旁人聊天,只露出小半侧脸。   虽然脸露出来的部分都不多,但依旧能看出五官的优越。   [好家伙,今天在星寰的人吃这么好?咱这儿还有这么多帅哥?真是过年了,平时哪见得到啊]   [其实被挡住的那三位也很帅,就是没拍到,可惜可惜]   [话说回来,你们觉不觉得这位穿夹克的帅哥长得跟陆宴有点像啊?]   [你要这么说的话……]   [猫猫抬眼镜.jpg]   [笑死,好像知道陆宴是跟谁一块来看电影了]   心满意足地从电影院出来的陆三少爷解决了一整桶爆米花,一整杯可乐,又满足又惬意地眯起眼睛,结果下一秒掏出手机看到了十五个未接电话以及三十六条微信信息。   点开一看,好嘛,又上热搜了,还带着陆濯跟阿沅一块上了。   就看一部电影的功夫,网友连陆濯的身份都扒出来了。不过这倒也不奇怪,陆濯跟其他人不一样,作为承安心外科的主任,他那专业知识硬得能翘起地球,活好加上脸好,在国内医学界都是赫赫有名的。更别提承安天天拿陆濯当活招牌,公众号上三天两头吹心外科的成就,还把陆濯的照片放得板板正正。   公众号都这样了,微博官号也一样。   陆宴打开微博时,果然瞧见评论区有不少人@了京市承安的医院官方账号。   他假模假样地祝贺陆濯:“恭喜啊陆主任,也是享受到全网的关注了呢。”   陆濯瞥他一眼,扭头去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承安就借着这波东风发了一连串的心外冷知识以及对身体、疾病的认知常识,最后还得配上一句:本微博内容由陆主任热心提供/微笑   陆宴:“……”   真神了,第一次见到微博热搜能这样用的。   [姓陆诶,还跟陆宴长得有点像,感觉真的是兄弟哈哈哈哈]   [握草,万万没想到给我爸治过病的医生跟我追的偶像是兄弟,这么巧吗?]   [笑死了,还有这样搞科普的?]   [好家伙,这么年轻的主任?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谁跟你开玩笑?谁不知道国内心外看承安,承安心外看陆濯啊,我爸的急诊开胸手术就是陆主任做的,当时把我爸送到医院的时候我腿都软了,结果人保安跟我说今天是陆主任值班,让我放一百个心]   [所以陆主任就是陆宴录节目的时候夸得那个弟弟?]   [并不是,陆主任比陆宴大,应该是哥哥]   [等等,你们没发现那个穿白羽绒服的男生跟上次陆宴看男模的视频里的是同一个吗?]   [握草?好像真是诶!]   陆宴看着分析他家庭关系的微博一条接着一条,眼角一跳,连忙给经纪人回了个电话,让人把热搜撤了,至于承安的热搜……看了眼那科普微博的热度,留着也行。   戚述阳跟陆沅站在一块,悄悄摸摸地说:“看来咱以后不能随便跟陆三出门玩了,再被拍到一次,估计咱俩的底裤都能扒干净 。”   陆沅重重点头,表示赞成,随后感慨一句:“还好没拍到柏……柏先生。”   “确实,否则就该柏氏的公关下场了。”戚述阳嘿嘿笑了声,问在场的几人,“咱还逛不?”   “不逛了。”陆濯靠着陆苛,打了个哈欠,一休假他就睡不醒,刚放的第二部片子没什么意思,看得他都犯困,“回家了,省得咱大明星又被堵住,到时候户口本都给人家扒出来。”   陆宴:“……”   也没那么夸张吧,现场还有俩霸总在呢,怕什么?   不过他确实也怕再被路人堵进厕所,只迟疑了两秒便果断点头:“行,回家回家。”   陆沅听到几人的讨论,悄悄看了眼柏聿,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别处,赶紧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手掌心,然后乖乖地走向了陆家三兄弟的身旁。   又礼貌地对着柏聿说:“柏先生再见。”   陆苛也冲柏聿点了下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柏聿颔首,目送着陆沅随着陆苛一行拐向右侧的口子,才对戚述阳说,“走吧。”   “诶。”   *   第二天一早,陆沅便早早地爬起来,跟着陆家人一块回到了陶镇浣溪村。   这个坐落在陶镇边缘地带的小村子人少得可怜,青壮年们常年在外打工,只留下老年人看守老宅,只不过眼下正是春节,村口倒是坐着不少唠嗑的村民,石桌上铺着层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你说我家的八卦,我说他家的八卦,气氛格外热络。   直到几辆看着就很贵的豪车驶入村子。   大爷大妈们跟说好了似的,咬着瓜子,视线跟着车子转,半个身子都扭过去了,才有人嘀咕一声:“呦,这又是谁家?这车子看着不便宜呢,那车漆,油光发亮的!”   “别是李翔那小子吧?他妈年前不逢人就说初三亲家上门吗?他们家两口子把李翔那女朋友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还说女孩子家里当老板的,可有钱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这俩小孩掰了。”   “掰了?啥时候的事儿啊?咋好好的就掰了?”   “李翔他姑说的,说是李翔他爹妈在微信跟人小姑娘视频的时候给人下马威,说什么到了他们家,再金贵的手也得洗衣做饭,人小姑娘说现在有洗衣机还可以点外卖,李翔他妈当场就炸了,说洗衣机哪有人手洗得干净,外卖也不健康。还吹李翔在外头有多么多么受欢迎,有多少女孩子看上他,结果人小姑娘单也是个有脾气的,一听这话当场就说:行,那就让他找那些女孩子去结婚吧。”   分享八卦的人双手一摊,语气里是遗憾,但面上多的是幸灾乐祸,“这不,好日子没咯。”   啊,那既然不是李翔女朋友家上门,这么豪横的阵仗又是谁家的?   众人带着八卦的目光朝着马路的尽头看去,可惜这路长得很,愣是什么也没瞧见。   直到有人掏出手机看一眼信息,惊叫一声:“哎呦!是陆沅啊!”   其他人一愣:“谁?”   “阿沅啊,陆红梅家的那个阿沅,陆红梅捡回来那小孩还记得不?前两年不是去京市念大学了吗?说是找到家里人了,今年就带着家里人回来看阿婆了。”   “我小姑子还说阿沅那几个哥哥长得都一表人才的,一看就是亲生的!”   “哎,我还以为他去了京市就不打算回来了呢。”   “我儿子说他之前寒暑假都留在京市打工赚钱呢,不过也是,来来回回也不方便,有那功夫不如多挣点。”   村口的消息一茬接一茬的时候,陆沅已经带着陆敬山一行来到了阿婆的房子。阿婆的房子是个很小的两层楼房,房子很旧,但很干净,外头院子一直以来都有隔壁的邻居张六婶帮忙打理,六婶见到陆沅时正拎着自家那皮孙子从乡间田野回来,小孩一脸的泥,身上衣服也都黑乎乎的,但洋溢着笑脸,奶声奶气地喊着:“阿婆,你别生气呀,等会衣服宝宝洗。”   六婶啐一声:“你这屁大点的孩子还会洗衣服?”   “怎么不会洗啦?”六婶的女儿从屋里探出头来,理直气壮道,“我们可是从小培养宝宝的动手能——”   话音在触及到陆沅的身影时戛然而止,她愣了愣,旋即惊讶出声:“阿沅!”   陆沅弯了弯眼睛:“玲玲姐。”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这些是……?”   “这位是我爸,这三位都是我的哥哥。”陆沅简单地做了个介绍,身后的陆宴幽幽地补上一句,“亲生的。”   啪。   脑袋被陆敬山拍了一巴掌,穿得格外正式的中年男人早在看到六婶一家子便与当初助理送上来的那份资料上的邻里邻居对上,一改往日严肃的陆董范儿,他上前,神情嗓音都十分温和地跟六婶一家打招呼,随后招呼着大儿子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浣溪村的人大多都质朴纯善。   六婶更是,刚要为陆沅找到家里人开心,就见陆沅他爸这么大阵仗,连忙摆手:“哎,不用不用,阿沅这些年都是靠自己,我们都没帮上什么,你们也太客气了。”   六婶这话也不是客气,浣溪村的位置偏僻,通往外地的只有进村那条路,前些年家家户户都很困难,很少有能力腾出手去帮衬一个小孩,倒是国家政策帮了陆沅不少忙,给陆沅减轻了些负担。   但陆敬山也有自己的想法。   大忙帮不上,日常生活里的小忙也是忙,哪怕只是陆沅生病时对方好心送过来的几颗退烧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两位长辈凑一块谈起了陆沅从前的事,陆沅便拉着三个哥哥去了阿婆的院子,带他们走上二楼,指着小房间说:“这房间以前是阿婆的儿子住的,后来他去世,房间就一直空下来了,再后来……阿婆捡到了我,轮到我住了。”   “我去京市上学前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用遮尘布铺了一层。”陆沅一边说,一边推开门,小小的房间看着还没松澜府的厕所大,但这里却承载了没有陆家人参与的只属于陆沅跟阿婆的幼年,以及失去阿婆后的少年时间。   陆家三兄弟沉默站在原地。   资料上展露出来的一切与现实中亲眼见到的到底不一样。   就连一向爱叨叨的陆宴在此刻都抿起了唇,没再吭声。   察觉到这种压抑的气氛,陆沅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起来:“干嘛都这个表情,被阿婆知道你们一个个丧着脸来看她,她会不高兴的,半夜来我梦里都得吐槽‘你那几个哥哥怎么回事,这么嫌弃我这地方吗’,到时候我可不帮你们讲好话。”   陆濯率先弯了下唇,伸手拍拍陆沅的脑袋,笑道:“第一次跟阿婆见面,我们可不能让阿婆小瞧了。”   陆宴也蹬蹬蹬地往前走了两步,推开房间里唯一一扇窗,忽然惊讶地“哇”了一声:“风景很不错诶。”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从窗户里望出去,依旧能看到潺潺流动的溪水以及一望无际的田地。   “是啊。”   陆沅将脸探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有些出神地想,上辈子留在京市步伐匆匆,好像都快忘了浣溪村那么新鲜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了。   可他心里又憋着口气,好不容易走出去,也得叫村里的大家伙知道,阿婆当年捡回来的小子有出息,她没捡错人。   下午两点左右,陆敬山带着四个儿子去了村里的安息堂。   这里是村里特地腾出来的地方,专门用来存放各家各户去世之人的骨灰,阿婆的骨灰盒跟她家里人放在一块,陆沅一行人恭恭敬敬地上了香,供了些贡品,停留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   “这村子虽然小,但各种设施倒是满齐全的。”陆濯走在小道上,随口说一句,陆沅便接上,“好像前两年来了个大学生村官,很有魄力。其实这条路也是近几年新修的,现在的发展比以前好多了。”   “我觉得还能更好一点,是吧,陆董跟陆总?”陆宴用胳膊肘撞一撞家里最有钱的两位,下巴指指脚下的土地,“不准备帮忙修修其他的路,发展一下村子?”   陆敬山瞥他一双眼:“还轮到你这小兔崽子教你爹了,跟你似的这会儿才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阿沅找回来之后他就联系了当地的政府跟村委,该投的钱已经投下去了,之后的发展就看这里的政府给不给力了。   难怪……陆宴在心里想,难怪他们去安息堂之前看到老头子跟几个年轻人站在一块说话,恐怕就是闻讯而来的村委们了。   几人在浣溪村待到了傍晚。   车子在晚霞中离开时,村口那群大爷大妈也恰好吃完晚饭出来遛弯,依旧是一人一把瓜子,盯着远去的车尾气一边磕一边唠:“之前听到我家大军说旁边那路要修,我还骂上头不当人,咱这没人的村子还整这么些活,多半是有人想从里头赚钱……原来是阿沅他亲爸捐的啊,果然是大老板,真阔气。”   “修了好啊,以后来来往往都方便点,去镇上能抄近道。”   “何止啊,走亲戚都方便,以前要兜那么大个圈子,折腾都折腾死了,这路要真通了,我天天带着鸡蛋去看我闺女。”   “也不怕你闺女嫌你烦。”   “切,你没闺女你懂个屁。” 作者有话说: 忘了前文有没有提过老家的名字了,我搜了下没搜到反正它现在就叫这个名字 第68章 第 68 章 要不,还是   068.   从浣溪村到市里已是晚上七八点。   在酒店用了餐后, 陆敬山回房间休息,陆沅则是带着三个哥哥在街上逛了逛,还趁着夜色去看了眼曾经的高中校门。碍于自家三哥那张明星脸, 陆沅没敢带着人往街上最热闹的小吃街走。   这里不比星寰,没保安,街上人多,还有乱闯的电瓶车自行车, 真要造成拥堵, 指定得出事。   偏偏陆宴本人还颇为遗憾:“真可惜, 听说这里的小吃很有名呢。”   陆濯:“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陆宴:“……”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 陆宴面无表情地扭头要走时,陆沅赶忙拉住他:“你不会真去吧?”   陆三少冷哼:“我去点外卖!”   陆沅:“……”   还好,虽然被亲哥的一句话堵得气不顺,但陆三少爷显然还残留着点理智, 没真硬着头皮往小吃街跑。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沅洗漱过后趴在床上跟柏聿开了视频, 他絮絮叨叨地恨不得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件不落地讲给柏聿听,柏聿也不嫌自家男朋友啰嗦,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臭宝都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   见到它这可爱的模样, 再看父子俩这挨得相当近的距离,陆沅不免有点好奇:“你俩和好啦?”   柏董睨一眼某只小崽子, 淡声道:“中午吃了东星斑就和好了。”   噗嗤。   原来还得是东星斑发力才行啊。   听到东星斑三个字的臭宝喵喵叫起来, 一只猫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兴奋, 小爪子往地上扒一扒,尾巴抖一抖,眼睛更是亮得出奇, 陆沅觉得它在跟它分享东星斑的美味,忍着笑点点头:“嗯,东星斑好吃。”   臭宝:“喵~”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见臭宝占据了陆沅全部的心神,柏董搂着猫往镜头旁挪了挪,交流被打扰的臭宝显然很不满,一口叼住男人的手指,没用力,连点牙印都瞧不见,但柏董还是冷冷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小猫当即很有眼色地伸出舌头舔舔,软绵绵地喵喵一声,便乖乖趴地上不动了。   严父呐。   陆沅感慨着,回答柏聿的问题:“上午的十点的飞机,一点多落地京市,我蹭哥哥们的车直接回松澜府。”   柏聿嗯一声:“我在家等你。”   好特别的一句话,但陆沅还是欠兮兮地故意问:“哪个家啊?你家还是我家?”   柏董语调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被为难的感觉,说:“我家,也是你之后的家。”   嘁。   他在镜头前抬了抬下巴,小表情看着有点嚣张:“就不能是柏董把自己洗洗干净在我家的、我卧室的、我床上等我吗?”   “你确定?”柏聿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漂亮的眉眼,眼里还带着放下豪言壮语后的兴奋,眉梢微扬,他点头,“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想想用什么办法骗过你的管家,实在不行的话,威逼利诱怎么样?”   威逼利诱陈持啊?   想到陈管家一心想成为全天下最优秀的管家,陆沅便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到时候某位管家坚贞不渝,宁死不屈,一纸诉状告上老宅……哦豁,他跟柏董得提头去申诉。这画面过于可怕,陆小少爷果断摇摇头拒绝,退而求其次:“那劳烦柏董躺自己床上好了。”   反正柏聿房间里那张床看着也挺大的。   柏聿看得出来陆小少爷纯纯是打嘴炮,也不戳穿,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点头应允:“行,那我静候小少爷佳音。”   飞机落地京市后,陆家五口便各回各的住所。   陆沅搭了陆宴的车回松澜府,车辆停在车库门口时,陆沅顺嘴邀请陆宴:“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陆宴摆摆手:“我晚上还要跟我经纪人碰个头,看看今年的工作表到底怎么回事,我先回去睡会儿,养足下精神,指不定等会儿还要干一架。”   “……”陆沅张了张嘴,大概猜到陆宴满嘴跑火车,但作为大明星的亲弟弟,他还是体贴地给了鼓励,“那你加油,一定要打赢哦。”   “那肯定的,就他那瘦得跟竹板一样的身材,想打赢我?做梦!”陆宴扬起下巴,哼一声,随即又朝着陆沅挥挥手,“得了,我先走了,这两天来回奔波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   从陆宴的车上拖下来一口袋特产,陆沅拎着特产往客厅去。   陈持收到小少爷要回松澜府住的消息,早就提前差人把别墅清理了一遍,此刻正看着墙上的钟估摸着陆沅回家的时间,等耳边响起电梯叮咚一声,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回头打招呼:“沅少,下午好!”   “下午好啊陈哥。”陆沅笑盈盈的,“我给你带了点陶镇的特产。”   陶镇是个小镇,其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色产品,但镇上的果干做得很不错,陆沅从小就爱吃,这次去一趟便带了很多的果干回来。   葡萄、杏子、苹果干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口袋,陆沅递给陈持,结果一抬头先看到了未来优秀管家含着热泪的眼睛。   “……”陆沅默了默,“也不用这么感动吧,不值几个钱。”   “但这是沅少的心意,心意值钱。”陈持接过果干,认认真真地道谢,“谢谢沅少。”   “别客气。”只要下次柏聿来咱家你当没看见就好了……陆沅默默地在心里补全了剩下的话,但还是没好意思真的说出口。   剩下的果干是带给柏聿跟卫管家的,陆沅想了想对陈持说:“我去看看臭宝,顺便把这些果干给柏先生他们送过去。唔,如果柏先生客气的话,说不定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你现在就去休息吧,晚上别折腾了。”   陈持知   道陆沅有多喜欢臭宝,对他这番行为自然没有异议,甚至不免在心里感叹一声——   谁能想到最开始的时候沅少还很害怕柏董,这才多久,已经学会给柏董带礼物了。   陈持点点头,觉得以柏聿的教养,肯定会留陆沅吃饭,便也没多说:“好,那您有事儿喊我。”   于是,小少爷连自个儿房间都没踏进去一步,就拎着半口袋的果干屁颠屁颠地往1号别墅去了。来到门口,熟练地将脸往门锁上一扫,咔哒一声,大门打开,抬头时恰好瞧见柏聿穿着随意地从二楼楼梯下来,而臭宝就跟在他的脚边。   瞧见陆沅,臭宝比它daddy还要激动。   “喵喵喵喵喵!”臭宝跟一阵风似的撒开腿从台阶上跑下来,又飞速奔向陆沅,来到陆沅跟前时一个飞跃。   陆沅下意识将口袋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摊开等待着猫猫大王的降临。   啪的一声,臭宝顺利入怀。   陆沅看着粘人的臭宝,心里美滋滋的:“嗨呀,我们乖崽怎么那么粘人那么可爱?是不是想我啦?”   臭宝拖长声音:“喵——”   陆沅对臭宝的回应相当满意,搓搓臭宝的小脸才看向站在沙发旁好整以暇瞧着他们的柏聿。柏董半靠在沙发边缘,注意到陆沅投过来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啧一声。   他就说,臭宝在陆沅心里的地位可比他这个正经男朋友高多了。   这不,一回来就抱着不撒手了。   而此刻,面对少年的目光,他张开手臂,示意:“跟我也抱一下?”   陆沅想矜持,没矜持住,在臭宝略显不满的喵喵声中将它放到了沙发上,然后一头扎进了柏聿的怀里。砸向柏聿的时候他没丝毫收敛,愣是让柏董后退了两步。   柏聿抿唇低笑:“这么开心?”   “那当然。”陆沅从他怀里扬起脸蛋,手指指了指沙发,提醒道:“我给你带了陶镇的特产,到时候你跟卫爷爷还有查理他们分一分?”   分?   “不都是我的?”柏董的视线随着陆沅的手指看向沙发,单独包装的果干从口袋里面散落开来,缓缓说,“男朋友跟普通朋友一个待遇?”   也不算一个待遇吧?   陆沅拧着眉,认真反驳:“你可以先挑,而且随便挑多少,剩下的再给他们。”   “行。”柏聿应一声,旋即在陆沅连连点头的动作中开了口,“我都挑走,没有剩下的能给他们。”   陆沅:“……”   噫。真幼稚。   但是——   站在最客观的角度,陆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柏董:“我买的都是果干,我觉得你应该吃不了这么多。”   柏聿本来就不爱吃甜的,虽然大部分果干都是酸甜口,酸味更重些,但这种零嘴向来在柏董的食谱之外,陆沅很难想象柏聿一个人将这半口袋零食全部吃完的画面。   “吃得完。”   “……”既然柏董都这么说了,陆沅也没打算再制止,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想,还好提前给陈持分了点,否则以柏董的占有欲来讲,陈持今儿也得空手而归。   将所有的果干全部捧起来塞进柏聿的怀里,他严格要求:“记得吃完哦,我会检查的。要是让我发现有一块果干留下来或者它们进了垃圾桶——”   眼神危险地眯了眯,威胁的话停留在嘴边,结果被柏聿的长指捏住了脸蛋,陆沅顿时呜咽一声,手指啪啪拍向他的手背,含糊不清地喊:“干嘛呢,你不要打扰我威胁你。”   指腹下的脸颊肌肤滑腻,是会让人上瘾的触感。   陆沅脸皮薄,柏聿没敢真的用力,生怕给人掐出点好歹来,只是借着对方拍打的动作顺势将手指一松,手臂垂落至陆沅的后腰,将人按向自己的怀里,垂首吻过去,唇瓣接触的前一秒低笑道:“威胁的事等会儿再说。”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很久没接吻。   虽然年前离开松澜府到现在的期间见过不少面,但也就除夕那夜亲了几回。那会儿在淩镜、在车里都显得偷偷摸摸的,哪像现在,处在柏聿的地盘,厚重的白羽绒外套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单薄的布料,深吻几乎要将陆沅给吞入腹中。   沉溺在吻里的那一刻,仅存的理智突然上身,他用力偏过头。   没料到他的动作,柏聿的唇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怎么了?”柏聿的嗓音沙哑但性感,让陆沅的心尖都颤了颤,睫毛微微抖动,他呼吸错乱地小声提醒,“别在客厅,万一卫爷爷他们过来……”   “放心。”柏聿捏捏他的腰,笑道,“这里只有我们。”   管家厨师要么在老宅,要么还在放假,没人会打扰他们。   “但是有猫。”   陆沅跟柏聿扭头看去,就见臭宝正以相当端正的姿势坐在沙发的靠背上,睁着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他俩,小小的脑瓜疑似正在思考两位家长的行为缘由。   小猫还认真观察上了。   柏聿勾了下唇,转身便弯腰抱起陆沅回了主卧。期间某只小猫蹭蹭蹭地跑上楼梯台阶欲追上去,可惜,吧嗒一声,主卧大门关上,愣是将它给关在了门外。   它有点不满地喵喵喵起来。   柏聿重新回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在臭宝试图挤进来时,冷漠无情地再将臭宝赶出去,迎上臭宝不满的眼神,他不紧不慢地扔下一句:“乖乖在外面待着,晚上还给你吃东星斑。”   原本正鼓足了劲儿,准备一脑袋扎进主卧的小猫陡然听到“东星斑”三个字,两只竖起的耳朵一抖,猫眼都变得圆溜溜起来,奶声奶气地喵喵两声疑似询问,柏聿便点了下头。   “喵~”   得到满意的回答,臭宝高高竖起尾巴,心满意足地扭头就走。   吧嗒,门再次关上。   回头对上陆沅一脸“你是不是又在骗小孩”的表情,柏聿低头亲了他的脸蛋,笑道:“一条东星斑而已,换我俩不被打扰的独处,很划算。”   对猫来说挺划算的,但对人来说……   陆沅眯起漂亮的眼,眼瞳印出头顶模糊的内置灯光,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疼让他骤然清醒,想提醒柏聿别留印子,省的一个不注意又被陆宴瞧见,到时候再用磕一下来圆谎,陆宴恐怕不会相信。   但柏聿的下一句话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阿沅身上确实是香的。”柏聿高挺的鼻尖压着陆沅的脖颈间的血管,想起那日看电影时几人的交谈,忍不住低低笑了声,“很香。”   陆沅偏过头,小声嘀咕:“以后我要买没香味的沐浴露,到时候我看你们谁闻得出来——”   话刚落就被男人轻轻咬了一口,尾音顿时变调,他红着眼睛有点气哄哄地盯着柏聿。可惜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眼神毫无杀伤力,被柏聿揉了揉腰窝,整个人便软得没了力气。   “试试吗?”   试?试什么?   他茫然地眨眨眼,直到触及到男人深邃的视线,明明什么话都没说,明明只有一个简单的对视,但陆沅好像什么都懂了。他张张嘴,忽然有点心慌,想说点拒绝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半晌只小声地憋出一句:“我有点害怕。”   柏聿也有点。   他怕伤了陆沅。   亲吻重新落在陆沅的唇角,他低声哄道:“我轻点。”   窗外的艳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的落日,又在漫天橘红晚霞中缓缓从山间落下,灰白的夜幕逐渐取代白日的明媚,夜风染上几缕雪珠从春南江吹来,呼啸着拍打落地窗的玻璃。   陆沅修长白皙的手指攥紧了柔软的床单,脸埋着枕头,将所有难耐也都掩在其中。   直到亲吻落到不自觉耸起的肩头,柏聿按下他的腰跟他接吻,吻去他额角溢出的汗珠,哑着嗓子问:“还好吗?”   陆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前又戈做的足,疼痛只是细微,更多的是难以忍受的撑。   撑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得厉害,陆沅用吻来麻痹自己的感受,眼睫掉落一两滴眼泪,被柏聿动作轻柔地拭去。   陆沅忽然有种自己被彻底割裂成两部分的错觉,一部分享受着男人的温柔,一部分承/受着男人的恶劣,这两种感觉交错又糅杂在一块,让他觉得眼前一切变得愈发模糊,视线、意识都在短暂的清醒后陷入无尽的深渊,彻底地沉溺其中。   松澜山下起了今年的初雪,寒风中,雪花一片片地落于枯枝、屋檐、温泉,最后化作一汪清水淌入地面,融入松澜府松软的泥土中。逐渐被水浸透的地面变得潮湿、泥泞,轻轻一碰便沾得浑身都是。   柏聿搂着人,时不时地亲吻陆沅的耳朵,窸窸窣窣的动静让本就疲惫的人得不到休息,顿时烦躁地伸手拍他。   可惜那手臂软绵绵的没半分力气,明明是挨打,愣是整得跟调/情似的,看他几次三番碰不到自己,气得睁开通红的眼,柏聿忍不住又去亲他,将脸凑上去,笑着说:“再打两下?”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陆沅还残存着点理智:“你明天出门吗?”   出口的嗓音干涩得像是老旧的机器,一字一字停顿,让他诡异地沉默了下,寻思是不是刚才太费嗓子了。   “不出门。”   啪。   三个字从柏聿口中脱口而出的瞬间,还在想东想西的陆沅便反应速度地啪叽拍在了他脸上。   打是打到了,依旧没感觉到有半分痛感。   看来真被他折腾坏了,小可怜。   “洗完澡再睡?”柏聿问他。   陆沅没吭声,只抬了下手,意思很明显——去洗澡,但自己没力气洗,得有人帮忙。   这种时候不管陆沅提什么要求,柏聿大概都不会拒绝。他去浴室放了水,抱起陆沅后将人放进浴池,随后去收拾乱成一团糟的床单被褥,洇氵显与褶皱痕迹随处可见,他三两下扯落床单,想,或许等会还是换个地方睡比较好。   陆沅趴在浴池的边缘懒洋洋地打哈欠,温热的水流很好地减缓了身上的疲惫,但那种被撑坏了的酸胀感却并没有消失,他望着浴室的大门,嘀嘀咕咕地在心里骂柏聿,然后揉揉小腹,试图让自己更舒服点。   门也在此刻被打开,陆沅愣了下,问:“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柏聿委婉道:“今晚恐怕得换个地方睡。”   陆沅:“……”   瞧见少年那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柏聿勾了下唇,上前将刚倒的温水递到陆沅的唇边。陆沅也不跟他客气,借着他的动作猛猛灌了几口,然后耷拉着肩膀,指使他:“帮我捏捏,我浑身都不舒服。”   柏董虽没尽兴,但也任劳任怨,手背贴上陆沅的额头感受了下温度,意识到人没发烧,松了口气。   为了更好地替陆小少爷按摩,柏聿也跟着坐进了浴池,刚披上的睡袍被随意丢弃在竹篓里,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环境带来很强的压迫感,陆沅没敢往他身上那些痕迹上瞧,一看就忍不住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一想,腰就软。   默默比较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陆沅假装不经意地、悄悄地往前挪了挪,可惜小动作被察觉,柏聿也跟着往前坐。   又贴了上来。   他便忍不住扭头去问:“非得要这么按摩吗?”   真的不会擦枪走火吗?   “今晚不会。”给出肯定的回复,柏董体贴地帮他舒缓不适的酸疼感,结果没一会儿就被陆沅握住了手腕。   “嗯?”   “我觉得,”陆沅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不忍看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说,“要不还是去睡觉吧。”   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求求让我过了吧 第69章 第 69 章 审核发站短   069.   作为表面是在按摩, 实则罪魁祸首的当事人,柏聿自然没错过小少爷的反应。眼角余光瞥见陆沅因羞涩而通红的耳垂跟脖颈,他压下眼底浮起的笑意, 问:“真的去睡觉?按摩不收费,再按按?”   “我不——”话未落下,眼眶先红,陆沅的指甲掐进男人的手腕肌肤, 身体猝然发软, 他扭头瞪向柏聿。   “乖。”   柏董尽心尽力地伺候了人半晌, 在池水变凉前终于将人抱起,去了隔壁次卧。   门口, 已经睡过一觉的臭宝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支起了双耳朵,好奇的眼神追随着柏聿的身影,但柏董随口扔下句“东星斑”威胁, 它便又乖乖地趴下不动了。   次卧的床单被子柔软干净,陆沅一沾床便打了个滚, 卷着被子恨不得离柏聿十米远。   柏董对此感到很伤心,但拎着被子一角抖一抖,便轻易地将人从被窝里抖了出来, 贴上陆沅的后背,他说:“真不动你了。”   陆沅气愤:“之前在浴室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不还是动了?   柏董后知后觉地回想起那句在陆小少爷耳畔说的“今晚不会”, 很显然, 小少爷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语调不紧不慢地解释:“我说的是我今晚不会擦枪走火,不是你。”   “……”你非要这么狡辩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陆沅还是很用力很大声地哼了哼,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柏聿捏捏他柔软的腮帮,说他,“我这么伺/候你,你还不满上了。”   “也不能这么伺/候,我现在腿都是软的。”陆沅掐他腰,“你一天*那么多回试试,不虚死你。”   含糊地咽下了那个关键字,换来了柏聿的调侃:“以我这天天锻炼的体格来说,想虚死我……我觉得小少爷还得更努力一点才行。”   陆沅:“……”   也是,毕竟今天这种日子也只有一次。   想到这里,陆沅的脸蛋不由得垮下来,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忍耐力可以强到这份上,而他,就像个新兵蛋子似的,只要被稍稍一刺激,就守不住。   “那以后每天跟我锻炼?”柏聿提出建议,立马被陆沅拒绝,“不要。”   他重生回来就是想当咸鱼的,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撸撸猫,才不要起得比上早八还早,然后顶着困倦的脸,饥饿的肚子,去健身房挥洒汗水,把自己折腾得累一天。   这不纯糟蹋自己吗?   熟知陆沅的性子跟追求,被拒绝实属意料之内,柏聿也没觉得遗憾。手掌穿过陆沅的腰,摸了摸他的肚子,在陆沅下意识警觉,以为他还想做什么时,柏聿却问:“晚上什么也没吃,饿不饿?”   是哦。   从下午抛弃臭宝进了主卧,两人连房间大门都没跨出过,直到这会儿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被迫换了个房间休息。   但说实话,陆沅并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   他冲柏聿摇摇头,恹恹道:“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说完又怕柏聿担心他,凶巴巴地说:“但如果我半夜肚子饿了想吃饭的话,肯定会叫你起床做饭的,你做好准备。”   柏聿失笑:“好。”   柏董半夜没起床,因为陆小少爷是真累了,没了柏聿捣乱,陆沅这一觉睡得尤其沉,只是肚子偶有不舒服,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哼唧唧往人怀里钻,柏聿用温热的掌心去揉他的小月复,一边垂眸看他的睡颜。   安安静静的,看着很乖。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的上午。   陆沅醒来倒没觉得身上酸疼得厉害,回忆起熟睡中若有若无的触感,他转了个身,想去看柏聿,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再捞过手机一看。   十一点了。   难怪柏董已经起床了。   抬起脚踹了两下被子,他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正要下床,却突然听见了道喵喵声,视线循着声音看去,瞧见臭宝正从敞开的门缝里钻进来。小猫一跃至床上,绕着陆沅转了几圈,又凑近陆沅耸了耸鼻尖,似乎在嗅他身上的气味,好一会儿之后,它才在床上打了个滚。   伸出手去揉揉臭宝的小肚子,他小声问:“你daddy有没有记得给你吃东星斑?”   “记着呢。”柏聿推开门,晚臭宝一步进来,迎上陆沅看过来的视线,问他,“身体还舒服吗?”   陆沅眼神飘忽了两下,含糊地嗯嗯两下,说:“辛苦柏董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知道昨晚睡着后的按摩?   柏聿眉梢一扬就要开口,下一秒陆沅便像是有所准备似的,立马补了一句:“但是没有谢礼。”   休想再拉着他做些有的没的的事儿。   柏聿:“……”   行。   一时差点无言以对的柏聿点点头,转移了话题:“那么请问小少爷,肚子饿了没有?现在要吃饭吗?”   现在是真饿了。   他抱着猫赤着脚踩向地面,结果毫无酸胀感的小腿出人意料地一软,连人带猫差点全飞出去,好在柏聿反应快,将人按进了怀里。缓了好一会儿,陆沅满脸后怕地从他怀中抬起脑袋,一双眼都是惊恐,而两人胸口被迫夹着的臭宝也喵喵叫地挤出个脑袋。   “喵喵喵。”   “嗯,你哥不小心的。”拍拍臭宝的小脑袋以示安慰,先将猫从怀里抽出来,任由它爬上自己的肩头,柏聿低头去看陆沅,说,“慢一点。”   被吓了这么一次,就算柏聿不提醒,陆沅也要当小乌龟,一点点往外挪了。   来到餐厅,柏董已经准备好了早午餐,陆沅爱吃的奶黄包大虾煎饺都有,还有炖的番茄牛腩、以及略显清淡的蒸东星斑等等,陆沅扫了一圈餐桌,很好奇地问:“这个东星斑是我们吃的还是臭宝吃的?”   “臭宝的还在锅里。”柏聿冲他抬了下下巴,“你先吃,我去给臭宝端出来。”   见柏董的身影拐进厨房,陆沅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嘴里。柏董的厨艺真不得了,东星斑蒸得时间刚刚好,又嫩又滑,还没有半点腥味,说出去都没人敢信这鱼竟然是柏聿做出来的。   臭宝闻到鱼香味就开始躁动,喵喵叫着恨不得将脑袋埋进盘子,可惜刚一靠近就被陆沅给拦住了。   小少爷好声好气地哄着另一位小少爷:“乖哈,这你不能吃,你的那份等你daddy拿出来。”   “喵喵喵!”   “嗯嗯嗯,等会儿一整份都是你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听到这话臭宝才乖乖地后退几步,然后时不时地支起猫猫脑袋瞅一瞅厨房,当看到柏聿端着它的猫饭走出来,顿时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啪叽就冲向了对方,陆沅抓都抓不住。   “真是个吃货喵喵啊。”感慨着,就见柏聿走回了餐桌前,跟屁虫小猫也跟着回来,等柏聿一放下盘子,它便迫不及待地一头扎了进去。   陆沅二话不说,当即掏出手机录制臭宝吃饭vlog。   “别看它,吃你的。”   “哦。”乖乖应上一声,又夹了个奶黄包塞嘴里,陆沅含糊不清地夸奖,“好吃。”   这一顿饭陆沅吃了不少,光是番茄牛腩拌饭都吃了两小碗,看模样是想把昨天饿的那两顿全给补回来。柏聿担心他吃得有点多,饭后强行拉着人在院子里走了会儿,臭宝也吃撑了,便跟着一块走。   期间路过花房,臭宝的小眼神一下就盯住了那几盆兰花,被柏聿强行转过脑袋,冷冷淡淡地教育:“那边没有你哥陪着,不许去。”   想到那几盆花昂贵的价格,陆沅连忙后退两步,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你哥也不敢去,没你daddy陪着不许去!”   到时候他一个不小心没看住猫,把柏聿的花给糟蹋了……以陆沅对柏聿的了解,他都能想象到对方掐着他的腰,非要赔偿的画面。这能赔得起?陆沅不想轻易尝试。   柏聿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慢悠悠地对臭宝说:“你哥学乖了。”   陆沅在心里嘁一声,自顾自地想,这不是应该的吗?毕竟面对的是柏董这种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不谨慎一点,他日子怎么过?   溜达了没两圈,陆沅一会儿喊着冷,一边喊着累,带着自己的小尾巴匆匆回到了客厅。拉着小毛毯缩在沙发的一角,将电视机打开,听着综艺的背景音乐,正要低头将臭宝的吃播上传,耳畔却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不可能,我弟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是个超级无敌乖崽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内外兼修,才德兼备,三好学生的奖状两只手都拿不下!”   “……?”   陆沅下意识抬起脑袋,就见综艺画面里,陆宴坐在车上,一手扒拉着座位靠背,超大声地反驳同行之人的说法。   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宴口中的弟弟说的是自己。   与此同时,后期在陆宴的脑袋右侧贴了个表情包,表情包里的搞笑男性角色指着陆宴说:他说他不是弟控。   而未关闭的弹幕设置导致屏幕上方瞬间被满屏的“哈哈哈哈”占据。   陆沅:“……”   身侧的沙发陷下一块,柏聿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笑了声:“下得厨房?”   “……”陆沅被夸得正不好意思,陡然听到这么句,顿时凶巴巴地反问,“干什么?我会做番茄牛腩,怎么不算下得厨房。”   虽然番茄牛腩的做法是眼前这位提供的。   但好歹是经过自己的手做成功的,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得算他!   小少爷脾气见长,怪凶的。柏聿无声地笑了下,很给面子地点头:“确实,听说陆濯吃了一大半。”   “这你都知道?”   “陆苛说的。”这两位对弟弟一手做出来的菜很是喜欢,因此对于陆濯下筷速度太快一事,陆苛甚至有几分不满。但柏聿懒得去断他俩的争执,漫不经心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碎碎念,心里想的是:有机会他也想尝尝小少爷的手艺。   想到这里,男人修长冷白的食指戳戳陆沅的脸蛋,在对方一把抓住他‘作恶多端’的手指并投以猫猫警告的眼神时,慢条斯理地询问:“阿沅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露一手?”   “……你刚刚还在嘲笑我配不上‘下得厨房’四个字。”陆沅睨他,“现在还想吃我做的饭。”   简直异想天开!   “没有嘲笑。”柏董坚决不承认,“只是惊讶陆三会这么夸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录制这档综艺的时间段似乎就是撇下你跑路的时候。”   “那会儿他对我还有歉意呢。”陆沅嘴角翘了翘。   但凡综艺时间改到陆宴被他坑去柏聿的办公室结果什么也没背出来之后……陆沅觉得陆三少形容他时的言辞多半要进行颠覆性的改变。   跟柏聿一块看了会儿综艺,陆沅便有点昏昏欲睡,搂着猫挨着柏聿的胸膛打了个哈欠,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听不清楚内容的话,他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柏聿没吵他,臭宝也乖得很,尾巴动了下便打起呼噜来。   时间在安静又温馨的沉默中悄然而逝。傍晚时分,醒过来的陆沅看着手机里陈持的询问信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昨天下午说着送特产,结果送着送着一直送到今天傍晚还没回来,也得亏陈持是个按捺得住性子的,没冲动地直接杀到1号别墅来。   陆沅撑起脑袋往厨房看了眼,回了个“我再待会儿,不用给我准备晚餐”,便丢下手机往厨房走。柏聿穿着黑色的修身毛衣跟同色系长裤,从背后看肩宽腰细腿长,完全超模身材来的。陆小少爷肆无忌惮地欣赏了会儿,露出满意的表情来,紧接着凑到男人的手臂旁,探出脑袋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顺道瞅一眼今晚的晚餐安排。   指着躺平的虾问:“是我喜欢的茄汁大虾吗?”   “当然。”柏聿看他兴致冲冲,想了想将旁边的青菜递给了他,跟哄小孩似的说,“摘菜去。”   陆沅盯着绿叶菜看了半天,认真问:“是摘掉哪些部分?”   先不说这菜嫩得跟什么似的,送到松澜府的菜叶也不可能坑坑洼洼还有枯黄部分,陆沅实在看不出来这菜有什么好摘的。   柏董也沉默了会儿,才说:“掰断。”   陆沅:“……”   菜刀切两三下的事。   他乖乖端走菜篮子,去找了个小凳子坐在小角落里。臭宝好奇地凑上来嗅一嗅气味,结果下一秒就被陆沅往嘴里塞了片菜叶子,它下意识地嚼了两下,在陆沅充满期待的目光下,呸呸呸地吐掉了。   陆沅噗嗤笑出声,换来臭宝不满的喵喵叫。   一人一猫的小动静引来柏聿的关注,男人垂眸看过来,见臭宝抬起一只爪不停地在陆沅的拖鞋上扒拉,陆沅也学着它的样子在它脚丫上戳戳,瞬间便将要摘菜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柏聿没提醒,只是问:“今晚还回去吗?”   “回呀。”陆沅抬起脸,回答,“陈哥刚还给我发信息问,要不要给我准备晚餐,我说不用了,柏董热情好客,看在我长得好看的份上,决定再留我吃一顿晚餐。”   “柏董热情好客,还打算留小少爷睡个觉,小少爷同意吗?”   “……”小少爷委婉地表示拒绝,“我觉得就算他能同意,他的腰跟屁股都同意不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柏聿弯腰将半天了也只掰断小半截菜叶子的篮子从陆沅的腿上拿起来,码整齐后放到砧板上切了两刀,迎着陆沅那一脸的‘我就说随便切两刀都比我来掰速度快’的表情,不疾不徐地抛出个诱惑来,“本来还打算约陆小少爷泡温泉的。”   泡温泉?   松澜府当年的卖点就有天然温泉,陆沅在了解松澜府的最初对此很感兴趣,结果后来发现浴室里的浴池也不赖。毕竟这里的一切比起当初他租下的小房子好多了,一踏进门,冬日的严寒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现在听柏聿一提……他迟疑着跟柏聿对视,有点怀疑地询问:“只泡温泉?”   柏聿思考了会儿,回答:“不好说。”   “……”做人怎么能这么诚实。陆沅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他,想果断地说上句“不泡了”,结果柏董转头就开始介绍泡温泉的各种好处,什么放松肌肉、缓解酸痛还能助眠,陆沅的耳朵不自觉竖起来。   “去试试?泡完送你回去睡觉。”   “送哪儿?我家吗?”陆沅问。   “嗯。”   哦?泡完还能送他回2号别墅的话,那看来柏董好像真没主动打算在泡温泉的时候做点什么,那到时候他跟柏聿离远点,应该还挺安全的。   陆沅摸着下巴认认真真思考,最后矜持开口:“那我就不跟柏董客气了。”   留在厨房起不到任何作用的陆沅在认清自己小废物的定位后,果断抱着猫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不过,走之前,小少爷抬手拽着柏聿的毛衣,用力将人往下一拉,在柏聿俯身时,吧唧一下亲在他脸上。   随即,后退一步与柏聿拉出安全距离,笑盈盈地说:“柏董加油哦,等你的茄汁大虾。”   小少爷虽年纪轻轻,但对‘笼络人心’一词倒是理解得很到位。   被简单一个吻轻易困在原地,尽心尽力做着晚餐的柏董笑了下,视线目送着陆沅透着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茄汁大虾上。   怎么也得让小少爷满意。   客厅。   陆沅打开了短视频软件的后台,中午上传的臭宝吃东星斑vlog收获了很多粉丝的喜爱,视频数据一骑绝尘。   [好家伙,少爷猫就是不一样哈,竟然一只猫吃一整条东星斑]   [这桌子看上去挺贵的/呆滞]   [乖崽吃得好香啊!呜呜呜吧唧吧唧的太可爱了,果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大王!]   [感觉乖崽好能吃啊哈哈哈哈哈这饭量我看了都羡慕]   [看乖崽吃饭好治愈,这样的吃播请多多上传]   [噫,又看到有手出镜了,好像是乖崽亲爹!手控太眼馋了呜呜呜,请乖崽亲爹多多出镜好吗!]   [记住,这个赞是给乖崽亲爹的手的!当然了,作为一个专业手控舔屏大使,我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句,以后多多露手就行,脸什么的就不用了,我自己会脑补的,谢谢(孩子真的幻灭怕了呜呜呜呜)]   [啧,我们乖崽的手不好看吗?非得看人家亲爹的手!]   看着评论后方带着的自制乖崽‘凶狠瞪人’表情包,陆沅的嘴角翘起弧度,飞速将表情包占为已有后,还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想了想,顺道给上面那条自行脑补柏聿长相的评论也点了个赞,并留言:好的,脸留给我看(*?▽?*)   网友不懂,柏董的手好看,脸更是一绝。   等柏董端着茄汁大虾从厨房走出来,陆沅趴在沙发上,脑袋探出靠背的高度,跟柏聿说着网友的留言,其中着重提了提大家对他那双漂亮的手的喜爱。本以为柏董会给面子但不走心地说上一句“那替我谢谢他们的喜欢”,结果人家只是望着他,挑眉询问:“就他们喜欢,阿沅不喜欢吗?”   陆沅也喜欢。   但当触及到男人那似乎含着其他意味的视线时,那脱口而出的喜欢突然就卡在喉咙里,他颇为警觉地跟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试探地询问:“你说的喜欢应该不是指单纯的肉眼看过去的喜欢吧?”   柏聿默认。   想到那双手曾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画面,陆沅顿时哼了一声:“快甩甩你的脑袋,把那些没用的黄色废料甩干净。”   然后迅速将脑袋缩回去,不打算再多看一眼柏聿。   结果愣是没想到茄汁大虾这么香,浓郁的香味配合着下午就开始炖着的鸡汤,陆沅只嗅了一下,便觉得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起来,他低头捏捏自己分分钟倒戈的肚子,只考虑了两秒,就顺从肚子的渴望绷着脸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了餐桌前。   柏聿倒是没调侃他,只慢条斯理地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到陆沅的面前。   但那双手似乎极为刻意的,在陆沅的眼皮子底下停留了很久。   陆沅:“……”   不是错觉吧?应该不是错觉吧!   好阴险狡诈的男人,竟然故意诱惑他。   看穿了某个男人的坏心思,陆沅故意不理他,夹走一个大虾埋头认真吃着时,耳边似有声音轻轻咚了一下,他悄悄抬了下眼,碍于角度问题,看不到对面的柏聿,只能看到他身前的大半张桌子。而此刻,柏聿那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又格外白皙的手被套在一次性手套里,食指曲起,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陆沅咬着虾壳想,好端端吃着呢,敲桌子干嘛?难不成展示还没结束?但该说不说,就算套着丑丑的、宽松的手套,也能窥探得到几分手指本身的优越。   “碗。”   言简意赅的字眼打断了陆沅的东想西想,意识到柏聿在跟自己说话,他终于按捺不住地抬起脑袋。   柏聿将刚刚剥好的大虾放到了陆沅的碗里。   陆沅看看大虾,再看看他,嘴里咔嚓一声咬碎了虾壳。   呆呆的模样让柏聿唇角勾起弧度,他垂下视线,继续给陆沅剥虾。   与此同时,早就闻到香味并同样对茄汁大虾表现出非凡喜爱的臭宝踩着悄无声息的步子,偷偷摸摸地从陆沅旁边探出了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鬼鬼祟祟地盯着它哥碗里被剥了壳、还沾着汤汁看上去尤为美味的大虾。几秒钟的观察后,它快速地伸出爪子,眼见即将勾住虾肉、成功拿下今日第一只daddy亲手剥的虾时,陆沅反应速度极快地捧着碗往边上一挪——   爪爪按在了光溜溜的桌板上。   “喵!”臭宝像是有点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顿时不满地大声喵喵起来,可惜,声儿叫得再大也不顶用,陆沅睨着他,哼一声,“想得美,这是我的虾。”   “喵喵喵!”   “不行,不分,先不说这是你daddy给我剥的虾,你一只小猫咪也吃不了这玩意儿,乖,去吃你的猫饭。”   中午吃过东星斑的小猫咪晚上需要荤素结合,因此猫碗里除了鸡肉鸡心都是些西蓝花、南瓜泥、胡萝卜。别说臭宝了,就连陆沅看了那菜色都忍不住狠狠摇头。   “不用理它,我给它煮了虾,但得等到它把碗里的都吃完。”柏聿瞥一眼喵喵叫的猫,对它的反抗视若无睹,并十分过分地在对方眼巴巴的注视里将刚刚剥好的另一个大虾,放进了陆沅的碗里。   臭宝不信邪,放弃了不给面儿的陆沅,突然迈步走向了柏聿,并黏黏糊糊地用自己的脑袋疯狂蹭柏聿的手臂,每蹭一下,就掐着嗓子用格外奶的嗓音喵一声,那父子突然情深的模样令陆沅大开眼界。   他一边吃着柏董的茄汁大虾,一边欣赏着眼前的好戏。   事实证明,柏董心肠硬得能翘起地球。面对猫猫儿子的百般撒娇也能冷冷淡淡地说上一句:“没有,吃你的饭去。”   顺便用胳膊推了推臭宝的身体,示意它,它的碗在另一边。   臭宝:“……”   陆沅忍住笑,在旁边用悠悠的嗓音说:“好严格的daddy哦,算啦算啦,这一盘虾我就笑纳了,我们乖崽还是乖乖去吃南瓜泥吧。”   臭宝:“喵!”   意识到两边都行不通的猫猫气哄哄地一扭头,屁股跟大尾巴对准了出言挑衅的陆沅,假装不经意但实则非常刻意的用尾巴去扫陆沅的餐盘。   “……”陆沅表情复杂,拨开它的尾巴问柏聿,“你有没有觉得臭宝跟你很像,心眼好多。”   自己吃不到虾,就故意用尾巴碰他的虾,让他也吃不到。   “跟我像?”柏聿扬了下眉,显然对这说法不是很赞成,并道,“我觉得它随它哥。”   臭宝刚被陆宴送到1号别墅时,陌生的环境令它显得格外乖巧,简直像个甜美的小公主,这边亲亲那边蹭蹭,一点都看不出皮小子的模样。结果没待两天,意识到家里的人都很喜欢它以后,小恶魔的真面目便暴露无遗。   柏聿想到跟陆沅的初见。   少年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跟个白团子似的乖乖坐在餐厅包间,后背挺得跟树干似的一般直,说话也克制。同样是在1号别墅待了没两天,乖巧的假象被剥离不说,还能给他甩脸色看。   就像现在,陆小少爷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似的说上一句“没有的事儿”,顺道还能让桌下的脚踢一脚他的小腿,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柏聿似笑非笑地问:“你踢我这一脚像不像臭宝用尾巴甩你餐盘?”   陆沅:“……”   怎么回事,虽然内心很不想承认,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挺像的。   陆沅的眼神飘忽,有种被戳穿本体的心虚。   没好意思再跟柏聿对视,他低下头含糊地说一句我要吃饭了,便低头吃起虾来。   这模样落在柏聿眼中,觉得颇有意思,不过他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小少爷还是脸皮薄,多逗几句估计扭头就走,今晚的温泉活动也得泡汤。   对晚间的温泉计划很是期待的柏董将最后一只虾放到陆沅的餐盘,又取过他的碗盛了鸡汤。   “尝尝。”   “唔。”   柏董下厨煲得鸡汤鲜而不腻,将菌菇跟鸡肉的鲜甜融合得相当完美,陆沅只喝了一口便亮起了双眼,喝完一整碗后又盛了碗鸡汤用来泡饭,一勺米饭入嘴,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再睁开时,臭宝的眼神已经幽怨得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原本还在看臭宝笑话的陆沅瞧见猫猫这可怜模样,竟也于心不忍起来,伸手摸摸猫头想要哄它两句,结果臭猫猫很有脾气地扭着身体走到了自己的猫碗前,埋头哼唧哼唧地苦吃南瓜泥。   陆沅嘴角微抽,非常不像话地掏出手机,录起了吃播。   察觉到手机支在跟前的臭宝默默地转了个身,于是陆沅也跟着转。   虽然对今晚的晚餐颇有怨言,但臭宝还是将碗里的蔬菜吃得很干净,就是吃饭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不少。瞧这小可怜的模样,陆沅在柏聿的示意中去厨房取了单独给臭宝做的大虾,这回臭宝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反正也落不到自己嘴里,看了闻了馋了难受得还是自己,于是便索性往沙发上一趴,闭眼休息。   陆沅忍着笑,将虾壳剥掉,捏着虾尾在臭宝的鼻子前转了一圈。   臭宝依旧闭着眼,但鼻尖似不经意耸动了下。   还挺能忍的。   陆沅继续捏着虾转圈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早已偷偷摸摸睁开半只眼睛的臭宝突然猛虎上身,嗷呜一口准确无误地叼住了虾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陆沅,嘴里怎么也不松口。   陆沅噗嗤一声就笑了。   拍拍臭宝的脑袋,他笑着说:“行了,这几只虾就是你daddy给你准备的。”   “喵~”有虾吃的臭宝果断抛弃先前跟它哥的不愉快,蹭蹭陆沅的手腕,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柏聿在旁边喝着茶,扫一眼便在心里道——   就连这吃饱喝足的幸福小模样都跟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虽然臭宝的南瓜泥晚餐吃得很墨迹,但陆沅还是按照诸多粉丝朋友的意思将吃播上传。   [第二个吃播视频竟然来得这么快!]   [笑死,果然东星斑跟南瓜泥是不一样的,少爷猫很有品味哦]   [南瓜这么好吃的东西少爷竟然不喜欢!]   [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吃完了耶,荤素结合身体好,少爷还是很有远见的]   看到这条评论,陆沅不由得点点头,可不是,好歹是柏家家业的继承猫,身体状况确实得多多关注。   “别看手机了,过来泡温泉。”耳边响起柏聿的嗓音,一晃眼,手机就被对方抽走放到了一边,陆沅的视线跟着他的手转来转去,有点遗憾地说,“我还没看完呢。”   “等会儿再看。”   “唔。”应一声,陆沅乖乖地跟在柏聿的身后来到了温泉池。   寂静的夜色下,月光明亮,勾勒出趴在青石上的雪白背影,袅袅白雾中,陆沅眯着眼睛,享受着温热的池水带来的舒爽,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小声说:“真舒服。”   臭宝蹲在旁边,尾巴跟蜻蜓点水似的碰一碰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陆沅抬起湿漉漉的手去戳它,察觉到危险的小猫跑得比谁都快,倏地一下便不见了踪影,隔着朦胧的白雾,只能瞧见路灯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正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陆沅趴过去想捞手机给臭宝拍个氛围照,结果手刚刚抬起,就被柏聿给握住了。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拉近了跟他之间的距离,染着水珠的胸膛贴上来,他垂首咬着少年的耳朵,低声道:“怎么总看它。”   当然是因为小猫可爱,小猫无害。   而陆沅只要一将视线放到柏聿的身上,那种属于情侣之间的暧昧气氛就会无声无息地将周围这片空气包裹、占据,把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但,千防万防,好像还是没防住。   他忍下呜咽,扭头去看柏聿被水沾湿的眉眼,深邃又性感。   指尖掐着他的手臂,眼尾红透,白雾茫茫中声音略有停顿地控诉:“你又骗人。”   说好的泡完温泉就送他回家的。   柏聿闻言只低低笑了一声:“做完也能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存稿都用完了,最近也想多写点,所以就不攒了,写完就发,但是更新时间没法稳定,大家不用特地等哦PS:我真的求求了我真的啥也没写呜呜呜锁我四五回了 第70章 第 70 章 陈哥,你不   070.   这次柏聿好像没骗人。   从温泉池子里出来时, 陆沅腰软腿软地被柏聿抱在怀里,皮肤一接触到温泉外头的凉风,冻得他瑟缩了下, 下意识往柏聿怀里钻时,厚重的浴袍兜在他裸露在外的肩膀上。   湿漉漉的短发贴着柏聿的肩头,他含糊不清地说着黏哒哒的不舒服,柏聿加快了步伐带他回屋里重新清洗。   吹风机无声吹着柔软的发丝, 陆沅跟个大爷似的靠在柏聿的腿上, 头顶的灯光晃晃悠悠, 晃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再加上头顶发梢处传来的温热的暖洋洋的风, 那点激烈运动之后的倦意、困意一股脑儿全部找上了门。   手指拽一拽柏聿的睡袍,他眯着眼问:“臭宝有没有回来?”   最开始他还有心关注臭宝的去向,生怕这崽一个猫往山里一钻再也找不着。但随着意识的沉沦,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早就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难以描述的快感跟疲乏。   如今也是凭借着最后那点清醒的意识,想起还没瞧见猫。   听陆沅提起臭宝, 正尽心尽力地给他吹头发的男人难得沉默了许久,这份沉默瞬间引起陆沅的警觉,挣扎着想要从柏聿腿上爬起来去找臭宝时, 又被柏聿一手按下。   男人皱了皱眉,道:“没事, 猫在。”   “真的?”陆沅在他腿上翻了个身, 双眼望着他, 表情略显狐疑,“那你为什么不吭声?是不是骗我的?”   “不是。”柏董回答得非常快,脸上也没有丝毫心虚的表情。陆沅一想也是, 好歹是柏聿的亲儿子,以后还得继承柏家的偌大家业,真要跑没影了,柏聿这亲爹应该比他正着急才对。   只不过——   陆沅想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那持续了很久的沉默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好奇,柏聿倒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面无表情地说:“可能是花房的门没关严实,它在里面嚯嚯花。”   做了多久,它就嚯嚯了多久。   “……”陆沅张张嘴,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问臭宝的下落。   嗯,现在该担心臭宝的下场了。   秉持着人道主义原则,陆小少爷决定顺嘴慰问一下柏董,他试探着问:“那……花还好吗?你还好吗?”   “花不太好。”柏聿淡声道,“我也不太好。”   说罢,指尖落在小少爷刚合拢的睡袍上,挑开腰带,那一抹腻白肤色暴露在灯光下时,他扬眉询问:“那请问小少爷愿不愿意安慰下我?”   陆沅:“……”   气哄哄地一把推开柏聿的手,他扯过腰带牢牢地系起来,睨他:“我看你挺好的。”   说什么“我也不太好”,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有心思扒他的衣服,就证明柏董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昂贵的花上!   速度极快地用睡袍将自己裹成一团,陆沅催促他:“给我吹头发,要是明早起来感冒了,我就去告状。”   又告状?   柏聿来了点兴致,颇为好奇地问:“准备怎么告状?跟谁告?伯父?还是你的几位哥哥?跟他们说,我拉着你在温泉池子里做——”   话没说完就被挣扎着坐起来的陆沅捂住了嘴,他瞪圆了那双猫眼,指着柏聿的手指甚至有几分颤抖,显然没想到这人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他咬牙切齿:“你说话注意点,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恐怕没有。   柏董从小到大看着循规蹈矩,实则肆意妄为,毕竟谁也管不了他。   但此刻面对小少爷气得脑袋快冒烟的表情,他决定示弱一把,说了声:“行。”   陆沅:“……”   听着虽然没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但那敷衍的态度依旧过于明显,让陆沅忍不住伸手去掐他的腰。可惜柏董常年锻炼,腰薄,又结实,陆沅按了两下发现最后疼得竟然是自己的手指头,果断收回了手,继续享受柏董的吹头发服务。   没一会儿,陆沅顶着干透的短发从柏聿的腿上爬起来,视线扫过挂在沙发上的衣服,对柏聿道:“我要回家了。”   原以为柏董又要找借口把他留在1号别墅,没想到这会儿的柏聿挺好说话,也跟着一块站起身,揉了下在温泉池子里被撞到的后肩,道“我送你过去。”   真送啊?   陆沅眨眨眼,想说就这么点路,他自己走回去就好,但柏聿已经先一步换上了衣服,便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咽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主卧,从楼梯走下去时,许久不见的臭宝从一侧的阴暗角落里倏地窜出来,便毫无防备的陆沅吓得猛吸一口气,下意识后退时小腿腿肉磕在台阶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柏聿见状,脸色顿时沉了沉,盯着臭宝,冷声道:“扣一周东星斑。”   陆沅:“……”   看着眨着无辜大眼,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花香味的小猫咪,他一边揉着小腿,一边遗憾地耸肩:“哥也帮不了你。”   柏聿这明显是新仇旧恨一块算。   但是只是扣一周的东星斑诶……柏董已经够大方了,他那花房里的花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呢。   “从明天开始,就只能吃南瓜泥拌鸡腿肉咯。”表现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有柏董大发善心赠予的白水煮大虾,陆沅拍拍它的脑袋,在它喵喵叫着凑上来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扣住它的脑袋,皱着眉问它,“你糟蹋花就糟蹋花,没吃吧?”   虽然陆沅也没系统地养过猫,但他知道很多花对于猫猫来说并不友好,首先柏董那几盆老桩君子兰就占据一位。   “没吃。”回答陆沅的是柏聿,男人扫一眼某只猫,嗤笑,“精得很,只扒根,不啃叶。”   陆沅:“……”   行吧。   在陆沅的注视中,柏聿拎起臭宝将它丢到了二楼,指着敞开门缝的次卧,道,“回去睡觉。”   臭宝现在精神十足,眼神都没往次卧的位置瞥一下。见状,柏聿倒也意外地没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下别墅所有的门窗,确认全部关闭后,弯腰打横抱起陆沅,抬步走了出去。   突然被抱起来的陆沅:“?”   手臂下意识勾住男人的脖子,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呐呐道:“我自己能走。”   “不是磕到了?”扫一眼陆沅的腿,他穿着单薄的睡裤,身上的长款羽绒服没能遮到被磕到的那块地方,按照柏聿对陆沅的了解,只这么轻微一磕碰,明天都得多道淤青。想到这里,他不免皱眉,觉得方才给臭宝的惩罚似乎轻了点,“再扣一周虾。”   陆沅听得都有点心疼家里的猫猫大王了。   他小声地嘀咕:“你当心臭宝跟你闹,到时候大晚上的不睡觉,天天来你床头蹦跶。”   主打一个我吃不到你也没别想睡得好。   “是吗?”走在寂静的小道上,柏聿修长高大的身体挡住了从后方而来的寒风,他颇为随意地说,“那,小少爷愿意收留我几天吗?”   嗯?   怎么就收留了?   陆沅睁大眼睛,语调不可遏制地拔高了几分:“你睡觉前把主卧的门锁上不就好了?”   柏聿:“我睡觉不喜欢锁门。”   陆沅:“?”   柏聿:“锁门会带给我束缚感,睡得不舒服。”   陆沅:“……”   他长这么大……哦不,应该说,他活了两辈子,头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理由。   柏董的借口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转眼就抵达了2号别墅的后门。虽然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2号别墅的所有灯光都熄灭,但陆沅还是戳了戳柏董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就到门口这点路,我自己走就行。”   “都送到这儿了,再送一会儿也无妨。”   “……”听着怎么那么像担心他用完就扔?陆沅颇为无语地看他,扔出一句,“又不是不让你进门,只是被你抱着开门不方便。”   他家的门跟柏董家的门可不一样,柏聿为了方便特地给他扫了脸,但陆沅这边有开门权限的只有陆家几个人,柏董这位地下恋情人暂时还没这个资格。   按下大门密码,陆沅推开门,还未来得及转身邀请柏董进屋,对方便已经很自然也很自觉地抬步跟了上来,并主动又贴心地替陆沅打开了客厅的灯。   好熟练的动作。   陆沅在心里唏嘘,随后压低声音询问:“要请柏董喝杯水再走吗?或者果汁?红酒?”   柏董:“不走。”   陆沅:“?”   柏聿言简意赅:“是你说臭宝要在我床头蹦迪的,为了我这几天的睡眠质量考虑,辛苦小少爷收留收留我。”   话题重新拐回收留二字上,虽然柏董卖惨的时候那双深邃狭长的眼望着陆沅,宛若深渊轻易便能将人吸进去,而且那陡然凑近的脸实属美颜暴击,让陆沅的瞳孔有瞬间的放大反应,连呼吸都停了那么几秒。   怎么能长这么好看呢。   他愣愣地盯着男人,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将柏聿的脸推开,小声道:“怎么还有色/诱的。”   柏董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被陆小少爷戳穿了真相,反而笑着询问,“那色/诱计划成功了吗?”   唔,其实是成功的。   因为小少爷确实改变了想法,觉得柏聿想留在2号别墅睡一晚也没关系,正好大晚上的还有人暖床。   但是——   陆沅举起手,提出了个关键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家里还住着陈哥,按照陈哥每天的作息,基本六点就起床了 ,也就是说,柏董你得在六点前回到1号别墅,才有可能不被陈哥发现。”   虽然按照柏董往常去健身的时间,也大差不大,但陈持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陆沅也不能严格控制他必须在六点整的时候起床,提前或者推迟就扣钱吧。   思来想去,陆沅都觉得不安全。   他哎呀一声,抵着柏聿的后腰试图将人往门外推,一边推还一边哄:“下次吧下次吧,如果臭宝真的在你床头蹦迪,你尽管把臭宝送过来,我跟它——”   ‘睡’字还没有从嘴里蹦出来,陆沅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对上了正站在一楼卧室门口、穿着睡衣、一只手还拧着门把、眉眼略显呆滞的陈持。   陆沅:“…………”   陈持:“…………”   天地良心,他只是挂念着他们沅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结果恰好看到门缝里钻出来些许灯光,寻思着一定是陆沅回来了,便想着出去打个招呼,顺便问问明天早餐的安排,结果做梦都没想到比回复更先到来的是那位看着冷冷淡淡、好似从不将谁放在眼里的柏董朝着他家小少爷俯身,嘴里还说着要小少爷收留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陈持以为是不是自己躺在床上看手机的时间太久,眼睛被手机屏幕的灯光给晃花了所以产生了幻觉。结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见陆沅一个巴掌拍在了柏聿的脸上。   ……一定是眼花了。   他唏嘘,他感慨,他心想手机果然害人不浅。   跟游魂似的想转身回房间洗把脸清醒下时,陆沅一抬头,跟他对上了眼,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少爷的表情僵住了。   无尽的沉默之中,察觉到情况微妙的柏聿伸手抓住了陆沅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箍着那抹白皙,他转过身,看到了呆在原地没敢动一下的陈持。   半晌,柏聿的眉梢微微扬起,低头对着同样cos木头的陆小少爷道:“看来我不用赶在早上六点前回1号别墅了。”   陆沅:“……这是关键吗?”   柏聿点头:“现在看来挺关键的。”   陆沅:“…………”   五分钟后。   陆沅跟陈持落座于餐桌前,两人对面对坐着,双膝并拢,后背挺直,双手搭在桌面上,看坐姿跟说好了要一起听课的小学生似的。   “咳,那个,陈哥啊。”陆沅率先出声,开口就是令陈持无法回答的问题,“今天这个事情你不会跟我爸还有我哥他们讲的吧?”   “……”陈持抿着唇看他。   “我觉得谈恋爱这种事儿还是要我自己告诉他们。”陆沅努力扬起个没那么尴尬的微笑,“你说对吧?”   哒。   陈持的身旁落下一道阴影,柏董在厨房里折腾半天,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到了陈管家的右手边,嗓音难得温和:“喝茶。”   陈持:“……”   不是,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堂堂柏氏的掌权人给他倒茶?   虽然柏聿吐出来的“喝茶”二字跟威胁也没什么区别。   陈管家咽了咽喉咙,看着柏董落座于自家小少爷的身旁,而自家小少爷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沉默良久,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眼神飘忽了下,说:“我今晚很早就睡了,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   柏聿扬了扬眉。   陆家给陆沅找的这位管家还挺上道。   陆沅也悄悄地吐出一口气,连忙点头:“嗯嗯嗯,我今晚也没见到陈管家。那,陈哥,喝完这杯茶早点休息?”   “要的。”他可不想留在客厅当烦人的电灯泡,但是茶挺烫的,陈持一口喝不完,又不想为难自己的喉管,便果断连人带茶水一块起身往房间走,在陆沅跟柏聿的注视中,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对了沅少,我明天七点起床。”   陆沅:“…………”   好、好贴心。   目送着陈持走向房间,听到咔哒一声清脆的锁门声,陆沅才蓦地扭头看向柏聿,漂亮的猫眼一改往常的乖巧,此刻全是杀气。   “都怪你。”他指责道,“我都说了我可以自己回来,你非要送我。”   “嗯,怪我。”柏董这会儿倒是有错就认,道歉的速度快得让陆沅震惊了下,正要说点什么,下一秒却听见柏聿道,“其他的话,我们回房间说?”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柏董道歉的速度快肯定是憋了坏!   果然是这样的!   但……既然陈哥都发现他跟柏聿的‘奸情’了,好像确实也不用顾忌什么了,他摸摸鼻尖,站起身,带着柏聿来到了二楼的主卧。   柏聿并非第一次进2号别墅,但陆沅的主卧确实是第一回来。   宽敞的卧室位置极好,眼前可眺望春南江,簌簌白雪飘来时,添了几分松澜府特有的浪漫。床上的单品是纯色系的,就是拉开的那柜子里装的都是花里胡哨且奇形怪状的睡衣,比陆沅在汀州海岛别墅里的柜子还夸张。   柏聿注意到一侧的小竹篓里叠着几件小衣服,他走过去看了看,是臭宝的。   一瞧见他的动作,陆沅便想起还没动静的睡袍跟西装,他心虚地转过身,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被男人拉住手腕,随着柏聿一用力,他踉跄着后退,跌进了对方怀中。   坐在柏聿腿上,陆沅深知有些事情是绝对逃不过的,索性举起手主动道:“明天就给你做,我保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陈持发现了恋情,以至于后续在松澜府不必遮遮掩掩,柏聿的心情相当不错,点点头:“好。”   随后又问:“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睡觉?”   陆沅想了想问:“睡荤觉还是素觉?”   荤觉的话,可能有点睡不动,他有点想去书房躲一躲。   素觉倒是很欢迎。   一眼看穿小少爷的想法,柏聿也没为难他,赞成了素觉的提议,于是陆沅满意地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留下单薄的睡衣睡裤钻进了被窝,甚至还主动掀起被子一角,冲柏聿拍了拍:“柏董过来暖床。”   柏聿勾了下唇,听话地上前。   与此同时,楼下的客卧内,被柏聿跟陆沅的恋情冲击到的陈持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闪现出两人差点当着他的面亲嘴的画面。   可怕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柏聿还是陆沅,两人的长相比现在娱乐圈的明星还好看,站一块接吻只有唯美的画面跟拉满的性张力。   但是,但是!   这多尴尬啊!   陈持瞪着眼,思绪又开始乱转,随即便想到了昨天他还在心底感慨自家小少爷现在已经不惧柏董的冷脸,甚至已经学会给柏董带特产了。   还好这话没有感慨出声,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小丑!   陈持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   别惊讶了,他家小少爷这么好,柏聿会沦陷不是理所应当吗?   睡觉吧,陈持,睡觉吧。   哦对,睡前还得改一下明天的闹钟时间,必须得在七点以后才能起床,以便留给柏董足够的离开时间。   *   柏聿说到做到,留宿在2号别墅的第一个晚上便睡了个素得不能再素的素觉。   但让陆沅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当他睁开眼,冬日上午的日光穿过并未严丝合缝的窗帘钻进主卧时,他在迷迷糊糊中伸手摸到了温热的身体。   温热的身体?   残留的睡意倏地飞走,他迅速睁开眼,瞧见了身旁白皙赤裸但还留有几道指甲划痕的胸膛。   是柏聿。   陆沅愣愣地眨眨眼,意识到柏聿的皮肤跟自己也不相上下,特别容易留印子……当然了,一般能留下印子纯粹都是柏聿自找的,喊停的时候不停,挨揍是应该的。但此时此刻最关键的并非他身上的划痕怎么来的,而是几点了?他怎么还在自己的床上?   他伸手往一旁的床头柜摸了摸,摸到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时间,九点二十。   陆沅:“……”   这对吗?   陆沅沉默两秒,摆弄了半天的手机试图找出时间设置坏了的可能,可惜,找半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表面闭着眼睛实则早已清醒只不过搂着男朋友太舒服而不肯撒手的柏董伸手抽走了手机,嗓音懒洋洋地说:“别看了,就是九点二十。”   “……”陆沅张嘴咬他的下巴,很凶地问他,“所以都九点二十了,你为什么还在我的床上?”   按照昨天的计划,这会儿柏董不应该早就回到隔壁,甚至都结束锻炼好一阵了吗?   柏聿捏他的脸。   虽然对于陆小少爷跟小猫似的啃人这一行为,柏聿并没有半分排斥,但柏董也担心陆小少爷下嘴没个轻重,真给他啃出个印子来。   “我仔细想了想,既然陈管家都知道我们俩的事儿了,我七点前走跟七点后走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柏聿道,“这么冷的天,不想起那么早,小少爷应该能理解吧?”   陆沅:“……”   陆沅当然能理解,毕竟他自己就爱在大冬天赖床。   但这事儿换到柏聿的身上,理解不了。   他戳戳柏聿掩在被子下的腹肌,戳着戳着就变成摸,感慨声手感真好的同时,提醒柏董:“你还记得家里有只继承猫在等你吗?”   想想可怜的臭宝独自在黑夜中等daddy一整晚,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结果daddy还是没回来。   陆沅道:“我都不敢想臭宝有多失望。”   柏董很淡定:“正好,给它吃点教训,让它知道花房里的花不能随便糟蹋。”   陆沅:“……”   好像也有道理。   柏聿看他一瞬间沉默并不自觉赞成他想法的真情流露,笑着问:“起床吗?”   陆沅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道:“十点都没到,不起。”   陆沅原本以为柏聿问这话是自己想起床了,顺道再催催他起床,结果愣是没想到在他说完“不起”以后,某个男人也躺得更心安理得了。瞧见他的行为,陆沅忍不住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手肘撑着床,皱着眉问他:“你也不起吗?”   “不起。”柏董回答得异常利落淡定,“正好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赖过床,今天也享受下小少爷的咸鱼生活。”   陆沅:“……”   他又躺回柏聿的怀里,小声说了句:“听着怎么那么心酸。”   “还好。”柏聿难得没有借机卖卖惨好叫小少爷心疼他,只笑了一声说,“相比之下,还是你大哥更心酸一点。”   一听这话,陆沅的八卦雷达机便地铃铛啦地响起来,他眼睛亮亮地问:“怎么说?”   无非就是男人之间的那点胜负欲造成的。   作为同一个圈层、又年纪相当的豪门继承人,陆苛很优秀,但可惜的是,柏聿更优秀。两人从小到大念的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常年稳居第一,一个万年老二。   “你哥高中那会儿不知道被谁挑拨,别说过生日,就连做梦都想着要超过我,拿第一,然后就开始了每天学习到凌晨三四点的日子。”   柏聿迎着陆沅好奇的目光回忆那段日子。   不得不承认陆总当年也是个狠人,就这种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日子竟也坚持了足足半个学期,最后以在期中考试的途中意外昏厥被送进医院,并拿下了有史以来第一个非老二的成绩而宣告结束。   时至今日,陆总大概还清楚地记得那段有病似的经历,虽说之后的日子没再这么折腾自己,但依旧坚持睡得比柏董晚一点、起得比柏董早一点。   “……”陆沅听得忍不住张开了嘴,然后吸了口气说,“这么一看,我哥真是倒霉蛋。”   虽然比柏聿更刻苦,但柏聿如今已经是柏氏的掌权人,而他哥还是公司二把手。   “我倒是挺羡慕你哥的。”柏聿笑了声,“头上有个能顶事儿的也挺好。”   陆沅愣了愣,意识到自己那话其实说得不太对,就像柏聿说的,虽然他哥是二把手,但头上还有个可以抗事的亲爹。而柏聿……父母早早去世,他所承受的压力绝对比任何人都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抿了抿唇,默默地转身伸手环住了柏聿的腰。   靠在床头揽着小少爷的柏董垂眸瞧见小少爷毛茸茸的头顶,意识到他突然的沉默究竟为何,不免有点好笑:“不用替我难过,都多少年了,我早就看开了。”   “没事,以后我爸也是你爸。”陆沅拍拍他的胸膛,认认真真地说,“当然了,我哥也是你哥。”   噫。说到这个——   陆沅不由得抬头瞅了他一眼,表情略有古怪:“这么一说的话,我哥面对你也不是输得一无所有嘛。”   最起码,能让一直以来的同龄人、向来踩在自己头上的好友,真心真意地喊上一声:“哥。”   陆沅下意识代入了下陆苛的视角,简直爽呆了!   当然了,最爽的恐怕还是陆宴。   柏董虽然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地位,但也能做到能屈能伸,因此,只要真能把陆沅拐回家,喊陆家三兄弟一声哥又何妨?左右就是动下嘴皮子的事。   不过……柏聿伸手捏捏陆沅脸颊上的肉,似笑非笑地说:“我很感动,看来小少爷已经把我划为自家人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陆沅:“……?”   “结婚证”这三个字一出,陆小少爷顿时有种大脑皮层的褶皱都在一瞬间舒展的错觉。啊?啊?他在这儿尽心尽力地安慰柏董青少年时期的创伤,结果柏董想到的只有结婚证吗?   刚刚还心疼的表情顿时一收,陆沅飞速变脸:“想得美。”   张嘴就要结婚证,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更别说他们现在还谈着地下恋呢。   本来跟柏聿谈恋爱这事儿瞒着陆家人已经有点过分了,要是再瞒着陆家人把结婚证给领了……先不说陆沅自己什么下场,柏聿估计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好活着挺好的。”感慨完,陆沅从男人的怀里钻出去,催促道,“起床了。”   家里必备一次性洗漱用品,柏聿跟陆沅前后脚进的浴室,好在浴室宽敞,两人挤在一块也显得毫不拥挤,陆沅刷着牙时不经意往镜子里看了眼,看到柏聿正从镜子里跟他对视,顿时便笑了。   好吧,虽然柏董硬要留在这里睡一晚确实死皮赖脸了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跟心爱的人一块生活的感觉确实很好。即便只是最简单不过的刷牙,陆沅也能从中感受到满满的愉悦跟幸福。   洗漱好后,陆沅一如往常穿上了那些奇奇怪怪但可可爱爱的睡衣,他打着哈欠往楼下走。早已等候在客厅的陈持扬起一张微笑的脸正要跟自家沅少打招呼,结果视线先被落后陆沅一步的男人给吸引走了。   ?   柏先生?   陈持有点呆。   柏先生还没走吗?这对吗?他不是都说了自己七点才会起床吗?这么晚的时间还不够柏先生收拾完然后回自己的家吗?   笑容僵在脸上,陈持只能在跟陆沅打过招呼后,又努力用最平静的语调跟柏聿也打招呼:“柏先生,上午好。”   柏聿礼貌地颔首:“上午好,劳烦陈管家告诉厨房,中午多做一人份。”   好啊,现在不止是早上七点前不走,甚至还想留在这里吃!午!饭! 作者有话说: 上章被锁太多次了,有bug的话不改了 第71章 第 71 章 爱跟金钱。   071.   回想自己曾经对柏聿的描述, 再看此刻这位柏氏掌权人一脸上位成功的主人家的自然模样,陈持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   果然,传言都是骗人的。   他在心里冷笑, 面上还保持着优秀管家的完美笑容,并温声应答:“好的。”   随后眼不见为净,迈着大步走向了厨房,跟厨师商量今日份的午餐内容。虽说对于柏聿毫无征兆地拐走了自家小少爷并且两人还在谈地下恋一事儿持有很多意见,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管家, 陈持很清楚他的个人情绪是绝对不能带到工作上来的。   再者, 他就是一个管家,心里叨叨就够了, 工作上还是得好好干。   今天的午餐还得研究下柏聿的忌口。   正想着,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他回头,瞧见了陆沅踩着那大拖鞋吧嗒吧嗒地走过来的身影, 少年一手扒着厨房的门框,笑盈盈地道:“陈哥, 柏聿不吃葱,其他都没关系。”   “好的。”   看吧,他家沅少简直是天使!真是便宜柏聿了。   *   虽然柏聿说着要给臭宝一点教训, 但陆沅还是有点担心臭宝孤零零一只猫在家里待一晚上的状态,将睡衣裹严实了便匆匆忙忙出了门, 来到1号别墅推开门, 早已听到它哥脚步声的臭宝倏地从角落里冲出来, 又在撞到陆沅小腿的前一秒实现紧急刹车,结果因为速度实在太快,硬生生地摔了个跟头。   看着臭宝咕噜咕噜地滚过来, 陆沅连忙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替它整理了下乱糟糟的毛,陆沅的唇角翘起弧度,笑道:“看来我们臭宝昨晚过得挺好的,真是个乖小孩,就算没有daddy看着,也——”   满腹的夸奖在突然瞧见楼梯处那个碎成八瓣的花瓶时,忽然卡住。   就算陆沅不识货,也能凭借着智商猜到柏聿这别墅里的花瓶绝对不会有便宜货。这花瓶,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不会低于七位数的。   沉默几秒,他果断将正舒坦地躺在他怀里舔毛的臭宝往沙发上一放。毫无征兆便一屁股duang在沙发上的猫猫大王抬起脑袋,露出双充斥着茫然的漂亮圆眼睛,可惜这样的美颜暴击并不能搅乱陆沅的理智。   陆小少爷放下猫后迅速后退两步,说着“我觉得还是让你daddy亲自来看看”,然后退到门槛后,吧嗒一下关上了门。   站在门口,他想到那满地的花瓶碎片,重重地吸一口气,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平复完心情,才走回2号别墅。   踏进大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的男人抬眸看过来,视线在陆沅的胸口、怀里、肩上、帽子都扫过一遍,确认了臭宝并未一块跟来的事实。   聪明如柏董,很快猜到陆小少爷此次接猫的行动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但作为一个没法全知的普通人,柏聿暂时还想不到具体问题出现在哪里。只是目光落在小少爷的脸上时,小少爷心虚和一言难尽的反应有些过于明显。   柏聿缓缓眯了眯眼睛,示意陆沅过来身旁坐。   等陆沅的屁股一沾沙发,他便问:“臭宝又做了什么?”   “……”真不愧是柏董啊,智商就是高,一猜就猜到有只猫猫捣乱。陆沅摸了摸鼻尖,凑到他跟前,小声地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柏聿颔首:“嗯。”   “你那个花瓶,就是摆在楼梯口那个地方的花瓶,搁哪儿买的?多少钱?价值能超过一只猫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柏聿要是还不知道家里的猫做了什么,那就纯粹是他蠢了。揉了揉酸胀的眉眼,他直言问,“花瓶碎了?”   陆沅眨眼:“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但暂时没法确定它是怎么碎的。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买的这个花瓶其实不是正品,它本身质量也不太好,所以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吧嗒一下就自己裂开了。”   柏聿眸光淡淡地盯着他,看得陆沅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讪笑时,才扔下几个字:“这个花瓶是从你大哥入股的拍卖行拍来的。”   陆沅:“?”   还有这种事?   陆沅妄想给臭宝求情的脑袋瞬间清醒,连忙道:“那不可能是假货,绝对是臭宝昨晚在客厅里闹腾,然后把花瓶打碎了。不然这花瓶怎么好端端的,前天不碎、后天不碎,偏偏昨天晚上碎了,你说是吧?”   柏聿心底失笑。   “不过……”陆沅还是不忍心,问了句,“客厅里有监控吗?我觉得还是先看监控比较好。”   有了陆沅的提议,柏聿扭头就去调监控。   好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不得了了。   陆沅的视线落在监控左上角的时间上,昨晚从他跟柏聿离开1号别墅之后,某只小猫就宛若挣脱了紧箍咒似的,突然开始在客厅里狂奔,甚至还胆大妄为地从二楼的栏杆跳到一楼的扶手,虽然中途跳跃的状态很优美、落地的姿势也很稳当,但陆沅还是心抽抽了一下。   跳完栏杆,臭宝又开始钻沙发,钻了半天发现那沙发与地面的缝隙实在是太小了,它根本没法钻过去,便只能换目标。这个目标就是矗立在楼梯台阶处的敞口花瓶。   它从栏杆跳到花瓶上,结果脚一滑,下半截身体突然滑进了花瓶的口子里。但由于身材与花瓶口一比过于壮硕,下不去上不来,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圆鼓鼓的肚子处。   这下好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猫开始喵呜喵呜地叫起来,但大概是想起来自家daddy跟亲哥都不在家,想要从花瓶里出来只能自救,便开始伸出爪爪抵着栏杆推花瓶。   后面的内容不用看了,无非就是聪明小猫真的把花瓶推倒了,成功地解救了自己。   陆沅凑在屏幕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再抬头时眼神慈爱:“从某种程度来说,臭宝的智商是值得肯定的,对吧?”   “不好说。”没见过这么笨的,能把自己卡花瓶里的猫。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陆沅在心里想,“那,今天它还能吃饭吗?”   柏董做不出克扣猫猫午餐这种事,言简意赅道:“只有简单的猫饭。”   陆沅有点担心臭宝一只猫待在1号别墅又闹腾些别的,所以最终还是将猫接到了自家这儿,看着它高高翘起尾巴宛若大王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陆沅摇摇头,嘀咕道:“大王也只能吃点不爱吃的。”   昨晚的南瓜泥晚餐显然让臭宝记忆深刻,今天再见到份同样有南瓜的,它连凑不乐意凑过去。   “别管它,不想吃还有猫粮。”柏聿掀了掀眼皮,示意陆沅吃饭,别把太多注意力放在猫身上,陆沅乖乖应了声。   吃过午餐柏董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陆沅冲陈持挥挥手让他去休息,想了想又小声地跟他说:“估计晚上也吃这儿,跟中午一样安排就好了。”   陈持点点头。   陆沅回到客厅盯着猫发了会儿呆,忽然双手一击掌,将一旁的扫地机搬了出来。这扫地机自从商家寄过来到现在他都没怎么用过,毕竟当时情况紧急,他意识到柏聿的想法,扭头就往汀州跑,根本没来得及用。   不过听陈持的意思,这机器还不错。   陆沅将臭宝叫到跟前,薅了两把猫毛丢在地上,又蹭蹭蹭地倒了点饮料、纸片子等垃圾,开启扫地机。   期间柏聿就安静地看他各处折腾。   好一会儿后,陆沅直起腰,回到柏聿的身旁理直气壮地要求:“给我捏捏,腰好酸。”   柏董任劳任怨。   臭宝本也想在哥哥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但跳到沙发上左转转右转转,发现面前根本没有它的下脚之地,更没有它可以发挥的机会,便只能喵喵叫两声,蹲在沙发的另一边眼巴巴地看,直到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忽然闯入了它的视野。   臭宝的眼睛倏地亮起,撒开腿一跃便轻易落在了扫地机上,看那姿态比昨晚跳到扶手上更完美。   陆沅趴在沙发上,双手支着下巴,看它宛若骑着坐骑巡视领地,那威风凛凛的模样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看软,连忙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拍完以后上传到短视频后台,配字:拜见猫猫大王!   [???哇哇哇是新视频!]   [好可爱的宝,但是这背景怎么跟昨天不一样?]   陆沅回复:因为昨天在它亲爹家今天在我家/可爱   [?]   [握草?这是你家?我真以为你是少爷猫亲爸给少爷猫请的仆人]   [笑死,原来换个家还是天家]   [我真没招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钱?]   陆沅回复:靠投胎。   [笑死我了,要不要这么诚实?]   [我好像找到我跟有钱人的共同点了,猫猫大王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扫地机我也有同款:)]   [诶等等,我也有!前两天新买的,还挺好使嘿嘿]   陆沅看到这儿突然沉默了下,因为觉得臭宝坐在扫地机上的模样太可爱,所以他脑子一热就把视频发上去了,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没跟商家签合作合同诶。   于是便默默地回复:其实是广告,但是我好像忘记收钱了o(╥﹏╥)o   [????]   [握草哈哈哈哈哈这是真的吗?]   [帮你@厂商,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有钱也接广告吗?]   [你懂什么?自己挣得跟啃猫得来的怎么能一样?光是想想家里的猫挣钱给我花,爽呆了好嘛!]   [让让,让让,厂商来了哈哈哈]   [握草,速度这么快吗?]   [当然快了,我去前面的视频翻了翻,发现他们家的员工顶着官号天天在评论区喊乖崽可爱,看得出来是真喜欢乖崽]   [启浪扫地机:嘿嘿嘿嘿,其实年前就跟博主联系了,这么久没消息还以为是博主觉得咱家产品不过关呢,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博主别担心,我们支持补签合同!另外,咱们签合同的时候可以附一张乖崽签名照吗?]   [乖崽的签名照是指?]   [按脚印吧。]   [噗。]   在评论区露过面以后,负责人当即私戳了陆沅的微信,两人简单聊了聊,虽然这视频广告的效果还没有准数,无法确定到底给不给力,但负责人却尤其大方,给出了个让人有些惊讶的广告费。   陆沅当场吸了口气,扭头亲一口柏聿,眼睛亮起来:“我俩发财啦!”   柏董看了眼少年递过来的手机,广告费五位数,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很好,但对于身怀巨额零花钱的小少爷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可陆沅很高兴。   甚至开始规划这笔突降的‘巨额’财产该怎么花。   “首先肯定得找个餐厅吃一顿庆祝一下,最好找个猫猫友好餐厅,让臭宝跟着一块去。”陆沅摸着下巴思考,“剩下的钱……要不就攒着看什么时候能凑够那个花瓶吧。”   柏聿闻言,眉梢扬了下:“那恐怕有点难。”   那花瓶六百多万,把臭宝卖了都还不起。   陆沅表情囧了囧,嘀咕着说:“那算了,还是按照原计划留着给它当老婆本吧。”   *   一连几天,柏聿跟臭宝都待在2号别墅。   陈持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如今的坦然以对,甚至还能真心实意地主动跟柏聿打招呼。   厨房内,陆沅咬着陈持给的面包,揉着酸疼的腰,借口询问晚餐的空档喘口气:“陈哥,今晚吃什么?”   “炖了汤,柏先生说让您补一下。”   “……”陆沅嘴里叼着的面包差点吧嗒一下掉地上,深吸一口气,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又问,“我从小就身体虚弱,所以才需要补身体,陈哥你知道的吧?”   陈持:“……”   陈持虽然知道自家沅少是在胡说八道,但还是乐意撒个谎,点点头应和:“我知道,我来这边工作的时候,陆董跟陆总耳提面命好几回,说您身体不好。”   真上道。   陆沅在心里想,然后气势汹汹地捏着面包去找柏聿的麻烦了。   柏聿正在客厅里逗猫。   这两天柏董的日子实在是好过,早上跟陆沅一块睡到九点,陆沅要是赖床,他就跟着一块休息。午餐有专人做,下午的时候带着陆沅在松澜府逛一逛消消食,然后陆小少爷就会因为记挂着他的睡袍,拉着他去工作间量尺寸。   值得一提的是,三天了,量尺寸这点简单的小工作还没做完。   在工作间胡闹一通,转眼就是傍晚,吃过饭依旧是胡闹时间,但即便如此,柏董的神情姿态看上去也无半分懒倦,精神状态比谁都好。   陆沅不理解。   “怎么了?”小少爷走路带风,风吹过柏董的发梢,他抬起眼,看见陆沅凶巴巴的脸,恍若未觉危险的来临,主动伸手将小少爷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不舒服。   陆沅挪了挪,挪回了柔软的沙发,然后义正辞严:“等会儿吃完饭你就回隔壁去。”   柏董放下逗猫棒,说:“睡袍还没做好。”   “做好你就回?”陆沅狐疑地瞅他,在看到柏董颔首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道,“那我今晚熬夜给你做。”   “熬夜对身体不好,忘了那几篇论文了?”   “熬夜不好你还拉着我……”等等。   话说到一半,陆沅突然住嘴。他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下这几天的入睡时间,由于睡前运动开始的时间过早,好像等清理完休息也就十点左右。   “……”该说不说柏董真是老谋深算,陆沅愣愣地想,随后又改口,“那明天白天再做,今晚咱七点睡觉。”   陆沅说到做到,七点一到,准时钻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可惜,时间太早,根本睡不着,便只能又重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柏聿掀开被子的一角靠了过来,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原本还清醒的脑袋,顿时被睡意占据,他打了个哈欠,意识到柏聿似乎没有别的小动作,便说了句:“晚安。”   “晚安。”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夜里相安无事,早上差点要了他的命。   睡了大半天的小少爷起床以后望着陈持送上来的补汤,深吸一口气,果断选择给陆宴发信息,热情地邀请对方来松澜府住两天。   陆宴当即回了个电话:“对于臭弟弟的热情邀请我感到非常荣幸,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哈,你哥我的经纪人老奸巨猾,打架打不过我就卖惨装可怜,所以虽然正月十五还没过,你亲爱的哥哥已经在写新的OST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大年初一咱们还能齐聚星寰的电影院。”   当然,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被困在厕所的。   “你要是实在无聊,我喊戚述阳来陪你玩?对了,你不是还整了个工作室吗?实在不行去干点活呢。”   戚述阳?   那不行。   陆沅想把陆宴喊回来纯粹是想拦一拦柏聿,有陆宴在家,柏董怎么也不能为非作歹。但戚述阳不一样,作为熟知他跟柏聿地下恋情甚至还帮忙打掩护的超一流帮手,戚述阳只要一接触到柏聿的眼神就会主动滚得远远的。   ……到时候还得被戚述阳笑话。   “别喊戚哥了。”陆沅赶紧拒绝,随后又道,“工作室没什么好忙的,大哥找了人打理,我只要负责给钱就行了。”   还有把那些给猫猫们画的衣服设计稿交上去就行了。   别的完全用不到他。   “你好好工作吧。”陆沅叹气,“等你有空了再来玩。”   “行。”陆宴点头,想了想又说,“过两天我得去趟潼市,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好。”   拉陆宴来松澜府的计划不成,陆沅暂时也歇了心思。虽说让陆苛、陆濯过来能起到一样的震慑作用,但以这两位的智商,保证会多想,到时候情况变棘手,陆沅处理不了。   所以,只能咬着牙捂着屁股去踩缝纫机。   没两天,跟原先那件坏掉的睡袍差不多样式,但做工明显更精致、排版也更贴身的新睡袍从陆沅的手中成功出世,拎起睡袍抖了抖,陆沅看向它时热泪盈眶。   好感动,终于做好了。   屁股也不用遭殃了。   拎着睡袍急哄哄地去找柏聿,男人正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于是,所有的兴奋只能紧急刹停,陆沅乖乖站在一边,跟凑上来的臭宝闹了会儿,眼见着臭宝的注意力瞥向了他手里的睡袍,陆沅连忙将衣服往后一塞,指着臭宝的鼻子说:“不可以。”   这可是他之后几天的保命符!   “做好了?”柏聿挂断电话转身瞧见陆沅小声教育猫猫的画面,视线很自然地落在那睡袍上,而听到他声音的陆沅见状连忙凑了上去,炫耀宝贝似的将睡袍刷一下抖开,丝质垂感明显,上手更是十分软滑,他笑盈盈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这里还有小惊喜哦。”他用下巴指了指腰带。   柏聿俯身将腰带握在掌心,翻过来一看,上头竟然用金丝缝了两个Q版小人,两颗圆圆的脑袋挤在一块,上方还有只趴着的Q版猫猫。   他福至心灵,问:“我们一家三口?”   “嗯。”陆沅点头,眉眼处神采飞扬,尽是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而且这个logo感觉超级有意义的。下次单独给你做衣服或者给臭宝做衣服,就用这个logo了。”   “说起来那天在汀州说的钥匙扣我也买了点配件,估计过两天就能送到。”陆沅想问他你有几辆车,话还没出口就先想到了柏董那偌大的车库,表情古怪地沉默了几秒,他自顾自地说,“算了,先给那辆库里南配一个吧。”   那车他坐的次数最多。   柏聿的视线始终聚焦在这件睡袍上,在遇到陆沅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穿上男友为他做的衣服。诚然他很有钱,想要什么衣服都能得到,但心意无价。   此时此刻面对这件睡袍,他的心脏软得仿佛能捏出水来,那种酸胀的饱满感让他垂下眼,指尖抚过那logo,道:“很好看,我很喜欢。”   “你要是说不喜欢,我就把衣服丢你头上然后闷死你。”陆沅哼哼两声放狠话,心里想的是闷死柏聿是不可能了,现代社会杀人犯法,但是从此以后柏聿休想从他手里得到任何一个手工制品,就连那车钥匙挂件,他都不乐意送。   还好,柏董很上道。   柏聿俯身抱住他,猝不及防的一下令陆沅后退两步才堪堪稳住身体。本以为柏董想趁机干点坏事,没想到他只是安静地环着他,然后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半晌才遗憾地感慨一声:“好想发朋友圈炫耀我的男朋友亲手给我做了件衣服。”   说到‘亲手’二字的时候,他加重了音调。   但很可惜,这样的想法根本不现实。   先不说两人的地下恋关系,就是陆沅亲手给做衣服这事儿都不能随便往外说。毕竟,陆小少爷回到陆家至今为止,能享受这项优待的只有柏董。   “想着吧。”陆沅借机去揉柏聿的脸,被扣住了手腕也没生气,“发了咱俩就一块上断头台。”   “应该也没那么严重。”   “挺严重的。”陆沅望着他的眼睛,实话实说,“过年的时候说起工作室的事儿,陆宴还跟我预定衣服,我跟他讲以后有机会给他做。”   结果亲哥的衣服没做成,柏聿先到手了件睡袍。就算陆宴平时见到柏聿跟老鼠见到猫似的怕,但真到了那时刻……估摸着有另外两位哥哥撑腰的陆三少也能鼓起勇气拿起刀。   柏董听到这些话没吭声。   陆沅便以为他是歇了那点心思,直到五分钟后,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了眼熟的猫猫头像,而猫猫头像后面跟着的图片赫然是他给柏聿做的睡袍。   配字很简单:男朋友亲手给做的睡袍。   下方甚至还有戚述阳的点赞跟大拇指表情包留言。   陆沅:“……???”   “别生气。”柏聿捏捏他一瞬间鼓起来的脸蛋,笑道,“已经屏蔽你爸还有你哥以及一切无关人员,到时候再公开给他们看。”   虽然确实很想拎着衣服直接跑到陆家人面前炫耀,但孰轻孰重柏聿还是分得清的。   陆沅拿过他的手机打开朋友圈看了眼,果然在这条动态下方发现了屏蔽的标志。将手机塞回去,陆沅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了那么一下,随后支支吾吾地问:“那个,既然现在睡袍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自己那儿住啊?”   正二次观察睡袍腰带LOGO,并已经确认了两个Q版大头哪个是陆沅哪个是他的柏聿:“?”   柏董礼貌地询问:“一定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候说这种让人不开心的话吗?”   “不开心吗?”陆沅瞅他两眼,小声嘀咕道,“我觉得这话挺让人开心的。”   毕竟事关他屁股的安危。   柏董还未对陆沅的回复发表半分意见,陆小少爷已经伸出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眨着漂亮的猫眼说:“咱们做人要说算话哦,不然跟臭宝有什么区别?你那天说了,睡袍做好了你就回1号别墅住,现在做好了,今晚你就回去。”   “确定?不用我在晚上的时候试穿一下睡袍吗?”柏聿道,“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修改。”   陆沅:“?”   他瞪他:“我做的衣服能有什么问题?”   尺寸量了三天还能出问题,陆沅可以把缝纫机往垃圾桶丢了。   柏董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似乎让小少爷误解他对小少爷的手艺持有信任问题,很快便改了口:“我只是觉得我试穿的时候你应该在旁边。”   “你可以给我拍个照,或者视频也行。”   “照片跟视频的效果没有肉眼好。”   “……”陆沅沉默,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柏董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对方摆明了不想走的样子也很欠揍。眼神幽幽地盯着他,陆沅缓缓开了口,“那现在劳烦柏董试穿一下吧。”   柏董遗憾道:“现在可能不太行,刚才叶秦给我打电话,说有份文件需要我处理,我得先回去。”   陆沅:“……”   他不信邪地重新捞过柏聿的手机,柏聿也放任他打开通话记录,“叶秦”的备注果然排在通话记录的最上方,而且后方跟着的时间显示的就是刚刚。   柏董没说谎。   但是,但是!   为什么叶特助的电话来得这么及时!   陆沅的脑袋上方漂浮着淡淡的怨气,那一脸丧丧的样子看得柏聿实在好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去捏捏他的脸,男人道:“晚餐让陈持别准备了,等会你过来1号别墅,我给你做……嗯,蛋黄鸡翅?”   这是小少爷今天刷短视频时嚷嚷着要吃的。   听到“蛋黄鸡翅”这几个关键字,他的眼睛亮了亮,问:“真的吗?”   “嗯。”收了手机,又将睡袍小心翼翼地放进一旁的纸袋里,柏聿看了眼趴在地上玩地毯的小猫,“臭宝这几天的表现也不错,今晚可以奖励一条东星斑。”   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臭宝的耳朵快速竖起来,然后抖了抖。   “行。”陆沅抱起猫,乖乖点头,“那我等会儿再过来,你先回去吧。”   等柏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站在门口的陆沅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反应过来,自顾自地说话:“不对啊,我怎么又同意去隔壁了?”   ……都怪蛋黄鸡翅。   陈持端着新鲜水果从厨房出来,听到少年的喃喃,忍不住也幽幽补充了句:“其实蛋黄鸡翅咱家厨师也很擅长,我吃过,味道非常好。”   陆沅:“……”   陈持安抚:“但您也不要遗憾,男朋友做的跟高薪聘请的厨师做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陆沅:“……有什么不一样?”   陈持宛若哲学大师:“前者充满爱的味道,后者充满金钱的味道。”   陆沅沉默良久,真心实意地询问:“所以这话陈哥你为什么不当着柏聿的面说?”   按他对柏董的了解,柏董听到这话多半要自掏腰包给陈持加工资,指不定还大手一挥给送奖金。   陈管家觉得陆家给的待遇挺好的,奖金什么的也不是特别需要,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柏先生的日子过得太美。   毕竟,虽然不知道陆沅有没有厌弃那补汤的味道,但他作为一个专业熬汤的,快熬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 72 章 再亲一下。   072.   晚餐时间一到, 陈持便站在门口,目送着自家小少爷抱着猫往1号别墅走。   走前,陈持很想说上一句“注意身体”, 但想到小少爷那薄脸皮,最终还是将所有告诫的话都咽回了喉咙,就连那句“晚上还回来休息吗”都没能说出口。   最近这几天的经历让他知道,没事儿少给东家发信息, 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最合适。   当然, 如果东家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好, 那么得自己提前准备个降噪耳机。不过松澜府的隔音很好,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陈管家感慨着, 转身走进了客厅。   意识到身后的目光注视终于消失的陆沅陡然松了一口气,虽然走的时候陈持什么都没说,但那微微拧起的眉毛以及唇边不自觉发出的轻叹都让陆沅头皮发麻,有种陈持目送他上刑场的诡异错觉。   额, 刑场还是战场,难说。   “喵喵喵。”像是感知到了他复杂的情绪, 怀里的臭宝喵喵叫了几声,被陆沅揉揉脑袋,他垂着眼小声地跟臭宝商量, “要不这样吧,等会儿你daddy要是又耍坏心眼, 你就跳到他头上去揍他, 怎么样?”   “喵……”   猫猫耳朵耷拉下来, 表情也变得愁苦,陆沅自动解释成:可是daddy生气了,臭宝的东星斑怎么办?   “我去买给你吃!”陆沅拍拍自己的睡衣口袋, 紧接着又假装掏出张黑卡在臭宝的面前晃了晃,“区区一条东星斑而已,我陆家小少爷还买不起吗?”   买肯定买得起,但会不会做就不好说了。   “还有厨师呢。”陆沅嘀咕,“说不定做的比你daddy还好吃。”   “喵喵喵。”臭宝用尾巴挡住了陆沅的嘴,又从他的怀里跳到了肩膀上,看样子是拒绝了陆沅的提议。哎,想想也是,毕竟他们一家三口里当家做主比较有威严的还是柏董。   “在门外跟臭宝商量什么坏主意?”   一人一猫进了客厅,恰好从厨房端着餐盘出来的柏聿随口一问。   从厨房的玻璃窗望出去恰好能瞧见通往2号别墅的小道,柏聿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沅在原地站定,然后举起猫嘀嘀咕咕,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没商量好,臭宝吧嗒一下就跳到了陆沅的肩膀上,甚至还用尾巴捂了陆沅的嘴。   万万没想到被看了个一清二楚的陆沅:“……”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显得有点心虚:“哪有什么坏主意,我只是在跟臭宝交流感情而已,对了,臭宝还让我问问东星斑有没有给它做?”   “马上就好。”   两分钟一过,陆沅便跟着柏聿进了厨房,亲自将柏董做的东星斑给端到了臭宝的面前,臭宝快乐地喵呜一声,当即将脑袋埋了进去,至于它哥跟它daddy今天的晚餐、今晚的安排,都跟它小猫咪没关系!   陆沅看了会儿,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今天的晚餐上。   让陆沅有点意外的是,原本以为晚餐只是简单对付两口,却没想到柏董跟有百宝箱似的,从厨房里搬出了一个个大菜,在这些菜里,蛋黄鸡翅成为了最不值得一提的菜品。   他愣愣地眨眼,有点好奇地询问:“怎么做这么多?”   想了想,似乎猜到了什么,小声问:“是睡袍的谢礼吗?”   “勉强算。”柏聿笑道。   “算就算,勉强算是什么意思?”陆沅睨他,换来男人的回答,“只是觉得一顿饭大概不够感谢。”   说罢,问他,“想不想喝点酒?老宅刚送了点去年的桃花酿来,度数不是很高,可能会符合你的口味。”   事实上老爷子能想到送桃花酿来,就是专门送给陆沅喝的。   柏聿更偏爱烈酒,往常老爷子酿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酒,他基本不会碰。   陆沅不太喜欢喝酒,但看眼前的菜色,又觉得不小酌一杯似乎有点可惜,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给柏聿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就喝一点点?”   柏聿颔首:“好。”   桃花酿装在粉色的陶瓷罐里,瓶口一开便有浓郁的桃花香跟淡淡的酒香蜂拥而至,就算陆沅平时对酒没什么兴趣,也不得不眯起眼睛感慨一声:“好香啊。”   “嗯,老爷子亲手酿的,挑的都是最好的原料。”柏聿笑了下,“以前我爸妈还在的时候,就喜欢跟他一块喝果酒,经常被戚述阳他爸吐槽,说我爸妈没品味,尽整些酸酸甜甜没酒味的东西。”   “……戚伯父是当着老爷子的面吐槽的吗?”   “没那胆量。”也就在他爸面前叨咕两句,然后被他妈揪着耳朵,拎起扫把就往身上抽,一边抽一边还要骂骂咧咧地指责弟弟没礼貌,戚述阳他爸被揍疼了,嚎得比谁都大声,还要艰难地挤出两滴眼泪来。   陆沅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又想到戚述阳曾经说过,他爸特喜欢跑柏聿的跟前回忆往昔,难道回忆的就是挨揍的往昔?那戚述阳他爸心态还挺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柏聿扯了扯唇:“不巧,回忆的全是被篡改的往昔。”   往昔里没有被揍的画面,只有他吹捧自己的幻想。   “……”好嘛,果然还是想多了,陆沅摸着下巴道,“这么一看戚哥这性格完全就是遗传了戚伯父的嘛。”   “确实,小舅以前也喜欢玩车。”柏聿道,“戚述阳喜欢的都是小舅曾经喜欢的。”   听了一波戚家跟柏家的往事,陆沅感觉今天的生活都充实了点。时间不早,夜色降临,晚间的乌黑笼罩了整个松澜府,陆沅不知道2号别墅现在是什么情况,但1号别墅却充满了果酒、大餐、烛火的浪漫。   咬着鸡翅,浓郁的蛋黄让他满意地给柏聿竖起大拇指,又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注意到他的动作,柏聿问道:“发朋友圈?”   “不发。”陆沅摇头,柏家跟陆家的别墅内部装修还是大有不同的,最起码两家的桌子就不一样,要真发上去了,陆家兄弟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当然了,柏聿留他吃顿晚饭这种借口也不是不能用,可这晚饭……可太烛光晚餐了。   俩正常关系的大男人吃这玩意儿,换谁都难以下咽吧。   “但是我打算发短视频上。”陆沅一边说着一边将餐桌照片以及臭宝吃东星斑的照片上传,并配字:晚餐??(??>??<??)??   没有太关注网友们的评价,陆沅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晚餐上。柏聿的手艺真的太好了,除了蛋黄鸡翅,其他的菜品全都夯到爆。不过,柏董明显减少了菜品的分量,陆沅便每样都尝一尝,然后抿一口桃花酿。   桃花酿喝起来酒味并没有很重,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跟饮料差不多。   等陆沅反应过来时,他感觉脸上热热的,眼前的柏聿似乎被一层光晕笼罩,看上去格外的神圣。   “柏聿,”他忽然开口,一张严肃的脸换来男人的注视后,突然弯起眼睛笑,然后夸奖,“你长得好好看哦。”   柏聿握着长筷的手忽然停顿。   借着昏黄的灯光再去看陆沅的眉眼与脸颊,遍布潮红,连眼尾都红红的。少年撑着脸,用盛着水雾的眼眸望着他,又乐了:“我男朋友长得怎么那么好看。”   喝醉了。   柏聿心道。   他放下筷子,冲陆沅招了招手,原本还乖乖坐在椅子上的人立刻起身,从桌子一侧绕过去,期间他晕晕乎乎、走路都显得不稳的状态似乎吸引了臭宝。猫猫喵喵叫着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陆沅反应迟钝地低头看了它一会儿,啪叽一下蹲下身,揉揉臭宝的脑袋,嘀咕:“你不要围着我呀,我走不了路了。”   回应他的并非臭宝的喵喵喵,而是旁边落下的那道阴影。   柏聿高大修长的身体将他拢在怀中,先将人扶起来,指尖滑过少年的脸颊时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滚烫热意,再看陆沅的表情,他不免觉得有点好笑:“怎么喝桃花酿还能把自己喝醉的?”   “没醉!”陆沅瞪圆了眼睛,对于男人的嘲笑显然很不满,然后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将脸凑近了柏聿的脸,“你看,没醉。”   还没醉。   小醉鬼。   但看在陆小少爷就算是喝醉了也这么可爱的份上,柏董决定给个面子,顺从对方的说法颔首,低声哄道:“嗯,没醉,我们小少爷清醒得很。所以,小少爷吃饱了?要不要再吃点?”   陆沅摇头。   不想吃了,吃好饱。   那么,吃饱了以后要做什么呢?   陆沅的潜意识在不停地告诉他,他今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正事儿的。但此刻晕晕乎乎的脑袋实在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便只能拧着眉,皱着脸求助柏聿:“你知道我吃完饭要做什么吗?”   柏聿一愣,旋即薄唇便勾起了弧度:“或许是看我试衣服?”   哦,对!   得看柏聿试一试那件睡袍到底合不合身。   想到柏聿要穿他亲手做的睡袍,陆沅便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拉着男人的衣摆,仰起头,水盈盈的眼眸里满是期待:“那我们现在就去试衣服吧?我想看。”   “想看?”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柏聿意味不明地重复。   原先说到这事儿的时候,陆小少爷看上去恨不得他赶紧拿着衣服滚蛋,可没透露出半分期待他上身效果的意思。结果这会儿又说想看了?   他垂眸感慨:“看来酒也有酒的好处。”   最起码能让某位小少爷说点真心话。   “唔,酒好。”陆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点点头,说,“好喝,舒服。”   浑身都暖洋洋、懒洋洋的,舒服极了,就是有点想躺下来睡觉。   “现在可不能躺。”柏聿看一眼还未收拾的餐桌,只思考了几秒便决定放任,这种事儿放到明天再说也无所谓。想着,他弯腰将陆沅打横抱起,招呼着正乖乖坐在地上、抬起小脑袋眼巴巴望着他们的臭宝,道,“跟上。”   没想把臭宝独自一只猫留在客厅,省得前两天花瓶被分尸的惨状再发。而且桌上有剩余的食物,臭宝吃了也不好。   将臭宝送回次卧休息,柏聿抱着陆沅回了主卧,大门关上时,那吧嗒的声音宛若一个信号,让陆沅在意识模糊中都升起了不安的错觉。他拧着眉,一只手拽着门把,扭头对柏聿说:“不对。”   “哪里不对?”   “……”唔,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在陆沅的迟疑中,柏聿哄他:“没有不对,我要试衣服给你看,所以得回房间,小少爷总不可能要求我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这不礼貌。”   这么一听,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柏聿身材好好,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想到这里,陆沅点点头,赞成道:“腹肌,我看。”   喝醉了还想着腹肌呢,看来他那腹肌对小少爷来说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身材,柏董忽的意识到小少爷每天早上可以赖床,但他还是得把锻炼身体这一环节给安排上。否则按照两人十岁的年龄差,很难保证小少爷面对他走样的身材时,不失去兴趣。   弯腰将人放到床上,陆沅裹着毛茸茸的绿色恐龙睡袍,睁着大眼睛盯着柏聿,无声地催促——   说好的试衣服呢?   怎么还没开始?   喝醉的人有点不讲理,竟主动伸手去拽柏聿的衣角。柏聿也没有让陆沅失望,在陆沅的注视下,脱下修身的毛衣,解开皮带,外衣被随意丢弃在床上的刹那,陆沅被酒意熏得朦胧的醉眼倏地瞪大。   “好看?”   “好、好看。”他低头捏了下自己的肚子,皱着眉有点不满,“我怎么没有?”   “大概是小少爷不爱锻炼。”柏聿边说边拿起了挂在一旁衣架上的睡袍,在陆沅直勾勾的注视下,他面色不变地展开手臂,将柔软舒适的睡袍披在身上,随后捡起腰带,缓缓系上。   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紧致的腰腹被尽数掩盖,眼前的美景又只剩下了干巴巴的睡袍……对,虽然这睡袍花费了陆沅好几天的时间,更是扬言柏聿不喜欢就用睡袍闷死他,但此时此刻,陆沅却觉得睡袍有点碍事。   “怎么样?”   柏聿站在他跟前询问。   陆沅撑着脸,眨眨眼,说出了句在清醒时听到会忍不住把自己埋起来的实话:“还是不穿更好看耶??(ˊ??ˋ*)??”   柏聿微愣,旋即眉梢上扬,狭长深邃的眼底浮起了淡淡的笑:“是吗?”   “嗯。”陆沅用力点点头。   “但我很喜欢。”落地窗在灯光的照耀下可以轻易地印出他身穿银色丝质睡袍的模样来,小少爷是真的用心了,不管是款式还是布料,都远胜先前的那一套。指尖抚过腰带上的logo,他弯腰,单手撑着床沿,去亲陆沅的唇角,“谢谢。”   陆沅虽然喝得晕晕乎乎的,可奇怪的是竟也能轻易感知到男人在说到“喜欢”跟“谢谢”时的温柔。   好温柔。   他扬起脸,主动要亲:“那再亲一下。”   “喜欢?”   “嗯。”   “亲久了会不会生气?”柏聿问他,“明天酒醒了会不会跟我闹?”   怎么会。   陆沅张开手臂主动去环住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上丝质微凉的睡袍,将上涌的酒意以及屋内过高的温度都压了下去。   他小声但非常笃定:“才不会。”   柏聿:“希望明天醒来的时候,你还记得你的回答。”   陆沅有点记不起来这一晚是怎么度过的,只是觉得头顶的灯光好晃眼,每次睁开眼,眼前的所有都仿佛在天旋地转。   第二天。   耳边响起细微的喵喵叫,陆沅含糊地呜咽一声,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但猫叫依旧在回荡,他只能怨气十足地睁开眼睛,扭过头去。   臭宝正蹲在一旁的枕头上,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喵喵。”   “大清早的你怎么进来了——”话没说完,陆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看向了窗外,明亮的天光照亮了整个松澜府,但颜色略深的窗帘、落地窗前的小桌与摆件,都在证实一点:   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是柏聿的房间。   与此同时,身上的疲惫与酸涩感开始与意识同步,陆沅掀开被子看了眼,他穿着单薄宽大的T恤当睡衣,但由于睡姿实在拉胯,卷起的衣摆下青紫的痕迹明显。   陆沅:“……”   一人一猫在床头沉默了良久,好半晌,在猫忍不住喵喵叫的时候,陆沅也叹了口气。很遗憾,他虽然不怎么喝酒,但没有喝醉了就断片的习惯,这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在餐桌前一不小心喝多了,随后主动拉着柏聿要看柏聿试睡袍,还非要柏聿亲他,不要脸地说kiss真舒服的这些记忆,他都有。   “造孽啊!”哀嚎一声,陆沅弯腰,双手扑在柔软的被子上,结果腰上的酸痛感迅速浮满全身,他身体又一僵,默默地从枕头底下拿起来手机,找到了陈持的微信账号。   在足足两分钟的沉默后,陆小少爷觉得有必要锻炼一下自己的厚脸皮。   芝麻汤圆:陈哥。   管家·陈持:沅少下午好,是要替您准备补汤吗/微笑   芝麻汤圆:……   芝麻汤圆已经笑不出来了:你怎么知道?   管家·陈持:柏先生跟我加了联系方式,也已经给我发过信息了。   陆沅:“……”   他绷着脸,回复:辛苦了。   管家·陈持:您说笑了,我不辛苦。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陈管家好像还有言外之意?   “我不辛苦”这四个字的后面不会还跟着“您辛苦”三个字吧?   虽然陆沅觉得自己确实挺辛苦的。   他叹着气,掀开被子想起床,结果脚一沾地便膝盖一软,啪叽摔在了地毯上。   陆沅:“……”   没开玩笑,感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虚。   该死的柏聿!   拖着疲惫、柔弱的身体,裹着毛茸茸的睡衣走进电梯,叮咚一声,他扶着电梯壁,撑着酸软的腿,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了打电话的柏聿。男人听到动静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便迈步上前将陆沅抱在怀里,放到了沙发上。   又问:“怎么没给我发信息?”   陆沅恹恹的:“不想给罪魁祸首发信息。”   柏聿瞥了眼还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屏幕,果断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闭,随后一手撑在陆小少爷的身侧,俯身,声音缓缓地解释:“罪魁祸首?容我提醒小少爷一句,昨晚缠着我不肯睡觉的可是小少爷自己。”   “……”被这么一提醒,陆沅醒来以后刻意想要遗忘的画面瞬间如岩浆似的,以让人反抗不了的速度涌了上来。   陆沅的脸一红,捞起桌上的手机啪叽丢到柏聿的怀里,凶巴巴地说:“那你别管,接你的电话。”   看得出来小少爷的恼羞成怒,柏聿也没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跟陆沅相处久了就知道,适当的逗弄可以,但真要把人惹炸毛了,哄起来着实有点难度。   柏聿暂时还不想给自己的生活增加难度。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问完,柏聿也没等陆沅的回答,转身就去厨房将早已准备的餐点端了上来,都是些易消化的菜品,刚刚起床的陆沅来吃,最合适不过。   将陆沅这边安顿好,他才重新打开麦克风进行通话。   柏聿的这通电话持续了很久,陆沅喝完了粥,懒得收拾,便缩在沙发上看短视频后台的评论。昨天上传了他跟柏聿还有臭宝的晚餐照片后,果然有不少网友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请问少爷有没有交换人生的计划?这种好日子也让我过几天行不行?]   [不是,天天东星斑啊?果然有钱]   [你也吃这么好?整得还挺浪漫,烛光晚餐啊哈哈哈哈]   [没人好奇博主跟谁一块吃的烛光晚餐吗?]   [等一下,这个角度……我记得以前楼梯口不是有个很好看的花瓶的吗?我还上拼夕夕搜过同款嘻嘻]   [搜到了?]   [那肯定没有啊,所以我去陶瓷店里自己diy了个差不多的(*??▽??*)]   [笑死,眼神真好,我去对比了之前的某几个视频,这花瓶真不在了]   陆沅咬着柠檬糖,打字回复:被臭宝一脚踹得五马分尸了:)   [握草?臭宝脚力这么牛逼?]   [那个花瓶应该不贵吧?]   [地毯都这么贵,花瓶肯定也不便宜,就是不知道具体多少钱]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网上搜到了,好像是前两年的拍卖品,六百多万/doge]   [夺少?!你说夺少?!]   [你的意思是有只猫一脚踹碎了六百多万的花瓶,它现在还能在这里吃东星斑!靠,我不小心把我妈十几块买的玻璃花瓶打碎了都要吃她一顿K]   [我现在算是知道网友真不是胡说八道了……博主是真看不上扫地机广告的那点钱-_-||]   陆沅没回复,但心里想的是——   那还是看得上的。   好几万呢。   这好几万从银行取出来拿在手上还挺有实感的,但碎掉的几百万就不一样了,陆沅主动拎着扫帚给碎片垃圾桶,也觉得轻飘飘。   归根结底,花钱的时候他没参与。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抿唇笑了下。   继续往下看评论,陆沅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条上。   [想问问博主之前给乖崽做的各种衣服有授权给一些网店吗?我看某软件上有不少一模一样的宠物衣服在卖,而且用的还是乖崽的宣传图诶!博主如果看到评论记得去看一下哦。]   陆沅刚打开购物软件,落地窗前的柏聿也挂断了电话走过来,在对方落座时,他伸手拽拽对方的衣服:“你看这个。”   柏聿扫了眼,便大概猜到了缘由,直言道:“等会给你联系柏氏的法务,让他们去处理就行。”   没道理自己的工作室还没开号,别的店铺就已经蹭上热度了。   “好哦。”陆沅点点头,紧接着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若有所思地问他,“谁给你打的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很少见柏聿的通话时间那么长,难道有棘手的事儿?   陆沅正想着,就听柏聿道,“得临时去趟国外处理下海外公司的事,可能得一周才回来。”   出差?还得一周?   陆沅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意识到如果一周都见不了面的话……那不是比过年那段时间还难熬?   等等,等等。   见不上面怎么能说是难熬呢!   见不上面不是代表着他的屁股终于没事了吗!   想通了的陆沅当即握住柏聿的双手,漂亮脸蛋露出相当正经的表情,眉眼间更是正气凛然,他说:“工作要紧,你好好去国外工作,不用担心我跟臭宝,陈哥会照顾好我的,我会照顾好臭宝的,你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柏聿:“……”   柏董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从陆沅的手中抽出来,狭长深邃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得陆沅心虚感快溢出来时,终于开了尊口:“我要去国外出差,小少爷看着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会!”嗓音掷地有声,紧接着脸上浮起几分对情侣被迫分别的不满和遗憾,“一想到我有一周的时间都见不到柏董,我心里就很难受,很憋闷,非常、非常地不开心!”   “哦?”柏聿眉梢微扬。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陆沅用力点头,“我俩现在可是热恋期耶,男朋友突然有事离开一周,我怎么都会难过的吧。”   柏聿沉吟良久,随后像是觉得小少爷说的确实在理,便不紧不慢地提议:“那要不这样吧,为了让小少爷开心点,这次出差,我们一块去?正好我在那儿有个庄园,一起去玩个十天半个月?”   陆沅:“…………”   那怎么行?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真要单独度假,他这屁股不是更遭殃了?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陆沅咽了咽喉咙,极其小声地说:“那、那还是算了吧,我突然说要出国,我爸还有哥哥们会觉得奇怪,也会担心的。”   “也是,那可真遗憾啊。”   “哎呀不遗憾不遗憾。”陆沅蹭得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腿软又想栽倒之时,硬是凭借着那份从内心散发的、由衷的喜悦撑住了,然后体贴地问,“你出差的话,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我来帮忙!”   柏董正垂着眼看资料,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掀一下,道:“等一下,刚叶秦说让其他高层去出差也可以。”   陆沅:“……?”   什么意思,又不去了?   那他不是白开心了?   刚还觉得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的身板顿时跟扛了几百斤重的石头似的,啪叽又倒回了沙发上。   陆小少爷望着天花板,神情忧伤。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好不遮掩的、低低的笑声,他倏地扭头,瞧见了柏聿勾起的唇以及眼底浮起的调侃笑意。   陆沅恍然大悟。   好啊,柏聿耍他!   膝盖跪在沙发上,陆沅把手机当成匕首有模有样地抵在柏聿的脖颈间,很凶地询问:“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我现在就给叶特助发信息,让他把你绑上飞机。”   柏聿的长指握住他的手腕,只稍稍一用力,手机从指尖脱落,跌到腿上时被柏聿眼疾手快地接过。随后,将陆沅按在自己的腿上,他轻叹一声:“原来我们阿沅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块,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陆沅抿了抿唇。   那句“我挺想的,但是我的屁股可能不太想”到底因为不好意思而没说出口。   他只能轻哼一声,小声说:“虽然是情侣,也得有点个人空间。”   说完,便戳戳他的腰,问:“什么时候走?我真打算给你收拾东西。”   “傍晚的航班。”柏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微微蹙了蹙眉,“还有一个小时得出发。”   啊?   一个小时就得走啊。   陆沅也跟着蹙眉,刚还巴不得人走,现在听到‘一个小时’又觉得太突然。他从柏聿的腿上站起来,拉着柏聿的手走向二楼:“走走走,收拾东西去。”   柏董出差其实也不需要收拾多少随身用品,他有钱,而且在此次的出差地点还有自己的庄园,需要什么那边肯定都有准备。但柏聿还是将刚刚到手,还没穿热乎的睡袍给带上了。   注意到他的动作,陆沅嘴角翘了翘,弯腰抱起臭宝说:“崽,你daddy好上道啊。”   说完,眼角余光的视线突然瞥到了什么东西,他迈步朝着桌前去,拎起几袋分装的果干放到了柏聿的手里,嗓音幽幽地说:“果干特产,路上吃。”   柏聿:“……行。”   陆沅睨他,非要把那一口袋果干都留自己兜里,现在知道为难了。   “马上就要走了,再亲下?”   将行李箱合上,男人垂眸看着陆沅,伸手拉过他。陆沅迟疑了一秒,觉得也有道理,但生怕柏董等会儿刹不住车,只能小声提醒:“你自己说的,只亲一下哦?”   “嗯,就一下。”   一下是一下,但这一下持续了多长时间,大概只有柏董自己清楚。待到掉落在床上的手机突然爆发出急促的来电铃声,完全沉浸在男人亲昵又温柔的亲吻中的陆沅像是被惊到的一尾鱼,被吓得一哆嗦。   他拽着柏聿的衣服,含糊地提醒:“手机。”   “嗯。”柏聿将脸埋在少年的脖颈间,视线扫一眼备注的‘叶秦’二字,有点不情不愿,“我要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 73 章 阿沅很懂事   073.   车库。   陆沅站在车前, 看叶秦接过柏董手中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那种柏聿要出门一周的实感彻底上涌,他扭头去看男人的眉眼, 掩在眼底的落寞情绪被柏聿看了个正着,长指揉着少年的脑袋,他笑着安抚:“等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嗯。”陆沅乖乖点头。   好奇怪, 明明嘴上说着不愿意离开的是柏聿, 而恨不得柏聿赶紧走的是陆沅, 可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两人却好像突然调转了似的。   不舍的人变成了陆沅。   他捏着柏聿的羊绒大衣, 突然问:“我能不能跟着你去机场,到时候我打车回来。”   柏聿一愣。   旁边早已竖起耳朵的叶特助闻言当即道:“到时候可以让刘哥送沅少回来。”   陆沅虽然不知道刘哥是谁,但叶特助是个靠谱的特助,他果断地点点头, 举手表示:“我觉得可以。”   看他眼睛亮亮的模样,柏聿的心软成了一片, 长指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蛋,他松了口:“行,那阿沅跟我一块去机场。”   “喵!”   比陆沅的点头来得更快的是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臭宝, 小家伙毛茸茸的身子贴着陆沅的腿,扬起脑袋, 喵喵直叫。   柏聿垂着眼, 淡声问:“你也想去?”   臭宝:“喵喵喵!”   陆沅忍不住笑起来:“daddy要出门, 我们臭宝亲自送一送也是应该的,那我俩一块去吧,到时候我就不下车了。 ”   小少爷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柏聿自然不会再拒绝。   于是,原本只载着柏聿、叶秦二人的车,又多了陆沅跟臭宝。一家三口坐在后座,隔板落下后,说着肆无忌惮的话。柏董认认真真地借机教育着面前的猫猫大王,道:“我不在家的日子你记得照顾好你哥,不许给你哥添麻烦,你哥家里的那些古董也别随便踹,我不会赔的,知道吗?”   臭宝:“喵喵喵!”   柏聿颔首:“行,就当你听明白了。”   陆沅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你俩还挺有模有样的。”   说完又有点好奇:“要是我家的花瓶也被臭宝给一脚踹碎了,柏董真的不打算赔吗?”   柏聿似笑非笑:“不接受金钱赔偿,但陪睡可以。”   陆沅:“……”   他就多余问这话。   陆沅当着柏聿的面翻了个白眼,然后嘀咕了句:“老流氓。”   一天到晚想着那点事儿。   本以为声音已经足够轻了,结果没想到愣是被听力绝佳的波动听了个正着,男人正在逗猫的指尖微顿,偏头看向他,捏向他的脸问:“骂我什么?”   “没有,你听错了。”陆沅眨着无辜的眼,坚决不承认自己说过那三个字,“我什么也没说,刚才是臭宝在喵喵喵。”   臭宝:“喵?”   陆沅:“嗯,就是你在喵喵叫。”   柏董眯了眯狭长的眼,这表情实在过于危险,让陆沅的心都悬起来时,男人却忽然道:“那就当我听错了。”   ……噫,竟然真的认下了?   陆沅有几分震惊,但也没得寸进尺,只自顾自地点头,说着:“没错没错。”   松澜府到京市机场的距离并不远,没多久车辆便驶入了机场的临时停车通道,陆沅有点不情愿地想,往常怎么没觉得一个小时过得这么快,今儿真是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   他抱着猫,降下车窗,眼巴巴地看着柏聿下车,看着叶秦拎起了行李箱。   皱着脸蛋,小声地提醒柏聿:“路上注意安全,起飞跟落地都要记得给我发信息报平安哦。”   “好。”所有关心跟担忧,柏聿都尽数应下,注意到少年蔫哒哒的情绪,柏聿转身走向机场大厅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忽而上前一步,手掌撑在车门上,在陆沅略微茫然的视线中,低头在他唇角吻了下,旋即不紧不慢地扔下一句,“骂我老流/氓,我听到了。”   陆沅:“……!!”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来不及说反驳的话,就见柏聿冲他笑了声,说了句“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这笔账”,随后便示意叶秦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机场大厅的入口。   陆沅一听那算账的话,就不免想到被柏聿狠狠*的画面,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连忙掏出手机。   芝麻汤圆:我没有!是你听错了!   感觉到手机震动的柏聿看了眼微信内容,薄唇微微一勾。   Y:没听错,我听力很好。   芝麻汤圆:[猫猫生气.jpg]   Y:乖,等我回来。   芝麻汤圆:哦。   陆沅将下巴搭在车门窗沿上,见周围停下的车越来越多,便对司机刘哥说:“刘哥,咱们先回去吧。”   “好。”   陆沅看着远去的京市机场标志,拍了张照片给柏聿,道:我跟臭宝要回家啦。   Y:嗯,我也要上飞机了。   虽然想到柏董临走时的威胁还是让陆沅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没控制住情绪,按下语音键,悄悄地说:“加油工作,等你回来哦。”   “好。”同样回了语音,柏聿想了想又道,“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得无聊,可以找戚述阳玩。”   那倒不会。   陆沅还是很喜欢一人一猫躺平的日子的。   不过,为了不让柏聿担心,他还是乖乖地回了个“好”。   叶特助趁着陆沅跟柏聿聊天的空档,忍不住摇摇头,心想——   这谈了恋爱的人果然不一样。   就算是他们柏董,也会在分别时黏黏糊糊地不肯走。哎,也就是国外那批人太废物,不然怎么还能让他们柏董亲自去收拾烂摊子?   真该把奖金全扣完!然后加到他头上!   *   柏聿一走,陆沅的日子又变得平静普通起来。   他把臭宝带回了2号别墅,每天不是跟臭宝玩就是躺床上睡觉,势必要把前阵子失去的睡眠以及虚弱的身体全部补回来。   又是一天清晨,陆沅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先照例拿起手机看一眼跟自己有将近十个小时时差的柏董有没有发来新消息。   这几天柏董每天都会给他汇报工作进展,虽然陆沅看得晕晕乎乎,根本看不懂,但柏董乐此不疲,而陆沅也从中意识到柏董只是想告诉他——工作进展到哪儿了,还有几天就能回来了。   他揉着凑上来的臭宝,给柏聿发去一个好好休息的表情包,直言道:晚几天回没关系,记得注意身体。   毕竟,看柏董这发消息的时间,都是当地的凌晨了。   想想柏董这自律的人生,上次熬到这么晚还是拉着他瞎胡闹的时候。   陆沅对臭宝说:“看得出来,你daddy真的很想早点回家。”   虽然陆沅也想他早点回家,但是一想到男人临走前放下的狠话,又不免有点担心,他叹气:“哎,真愁人呀。”   “喵喵喵。”臭宝黏黏糊糊地去蹭他的脸,陆沅抱着它塞进被窝,“算啦,你daddy不在家,没人吵我们睡觉,我们好好休息吧。”   一楼客厅。   陈持看了眼毫无动静的二楼主卧大门,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怎么柏先生在家的时候,两人不起床,现在柏先生都去国外出差了,沅少还是不起床?每天就午餐跟晚餐大发善心出来露个脸,夸奖一下厨师的厨艺,然后冲他幽幽地说:“但其实我觉得可能还是爱情的力量更伟大一点。”   结合两人曾经的对话来思考,陈持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柏先生做的饭菜更好吃。   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他扭头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隔壁的落地窗后先露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来人一身黑色夹克,脚踩同色系高靴,露出一截细腰,看身形与打扮,赫然是陆宴。   陆宴摘下帽子、口罩跟墨镜,露出张俊美的脸,在陈持的注视中,伸出手指指了指门。   示意陈持开门。   陈持:“……”   这通操作谁能想得到陆三少拥有这栋别墅的密码呢。   陈持上前去开门,见到陆宴大包小包,提醒了一句:“其实沅少说过,三少您过来的话自己开门就行了,没必要那么生分。”   陆宴应了声,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瞧见人,便问:“我家臭弟弟呢?”   “沅少在房间睡觉。”   “现在还睡?”陆宴不信邪地打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零一分,皱了皱眉,问,“这两天熬夜了?”   “没。”柏先生都出差了,沅少应该也没熬夜的必要。   可能只是在报复性地补前阵子丢失的睡眠。   但这话可千万不能跟陆宴说,陈持只能含糊其辞:“冬天很适合睡觉。”   “行吧,你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那个红箱子里的都是给你家小少爷带的礼物,我去找阿沅。”   扔下这句话,陆宴便三两步上了楼,咚咚咚地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有几分困惑的“进来”,陆宴便推开了门,大大咧咧道:“臭弟弟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真当咸鱼啊?”   瞧见是陆宴,陆沅疑惑的神情一收。   隐隐约约想起来昨天对方好像给自己发了信息说过今天会回来,陆沅象征性地询问要不要过去接他。但陆宴这次在潼市的行程被私生逮了个正着,就连上飞机都闹出了点小动静,陆宴可不敢随随便便让陆沅过来机场。   自己被堵习惯了没事,让臭弟弟跟着自己一块藏厕所,先不说心疼不心疼,感觉他会被自家亲爹还有两位亲哥揍得妈都不认识。   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床,示意陆宴坐。   与此同时,被窝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臭宝瞧见熟人,顿时从陆沅的怀里跳到了陆宴的腿上,用脑袋蹭蹭陆宴的手臂跟胸膛。   陆宴顿时乐了:“这么欢迎我呢?”   臭宝:“喵喵喵。”   陆宴扭头问陆沅:“它说啥呢?”   “……”还真以为他猫语十级啊,陆沅脸上露出点无语的表情,但还是给面子地胡扯了一句,“它说它想要吃东星斑。”   虽然陆沅是胡扯的,但作为臭宝的哥,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了解猫猫大王的。   在他说完“东星斑”三个字以后,臭宝便喵喵喵叫得更加起劲了。   陆宴看着更乐:“行行行,东星斑是吧,等会我就叫陈持给你准备。”   试探性地揉了下猫脑袋,臭宝也在此刻诠释了什么叫做有奶就是娘,疯狂地用脑袋去拱陆宴的手掌心,陆宴哎呀哎呀的叫两声,也跟着陆沅学,掏出手机就是咔咔一顿拍。   然后往微博上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猫真正的爹是柏聿,他迟疑了下,问了句:“我在微博上发臭宝的照片是不是不太好?聿哥不会介意吧?”   “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给我们臭宝引流了,拜托,那可是超级大明星的微博诶,是吧,臭宝。”陆沅挠了挠臭宝的下巴,回答陆宴的另外一个问题,“柏聿怎么会介意,我都给臭宝创了个号,天天往上发臭宝的视频,也没见他说什么。”   想了想,陆沅又神神秘秘地说:“对了,前两天我还给臭宝接了个扫地机的广告,挣了十来万。”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陆宴唏嘘:“早知道这猫还会赚钱,我就留着自己养了。”   “……得了吧。”陆沅翻白眼,“你养的话我们臭宝才不会成为网红猫猫呢。”   陆宴:“放屁!我好歹也是个大明星,我的猫也必须是大明星!”   兄弟俩争了些有的没的,臭宝在一旁嗷嗷叫着展示自己的身材,又被陆宴捞过来揉了揉。将臭宝的可爱卖萌照上传时,他随口提起柏聿:“听说聿哥出差去了?”   “嗯。”   手机页面跳出‘微博发送成功’的提示标志,陆宴的眼珠转了转,凑到陆沅的床头,突然“诶”了一声,随后挤挤眼睛,问:“你觉得他真的是去出差吗?”   陆沅一愣:“什么意思?”   “哎呀,你忘啦?”陆宴啧了一声,“之前不是说聿哥看上个人,结果那人拒绝了咱聿哥,聿哥伤心欲绝跑到海岛跟咱度假来了吗?我觉得什么出差不出差都是假的,聿哥肯定是去追人了。”   陆沅:“……”   陆宴:“你不要一脸无语的表情,我跟你讲我看的小说都这么写的。”   陆沅:“你还看小说?”   “看啊,刚回来的飞机上太无聊了,我还看了两篇粉丝给整的cp文呢。”注意到陆沅一瞬间变得极其震惊的表情,他赶紧又补充解释道,“当然了,不是我的cp文,我看的是别的明星的cp文,蛮有意思的。”   当然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   “小说里都写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对方有什么可以逃掉咱聿哥的手掌心的办法。”陆宴摸着下巴,说得一本正经,“除非咱聿哥突然变态,开始对刑法不屑一顾,那对方有送咱聿哥进去的机会。”   “……”陆沅被这一番话说得愣愣的,好半晌才呆呆地替柏聿证明, “柏先生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儿。”   “这我知道,我只是用词稍微夸张了下。”陆宴道,“你看着吧,这回聿哥‘出差’回来,绝对会把人带回来,顺带跟咱宣告好消息。”   说到“出差”二字的时候,陆三少加重了语气,一脸自信。   陆沅:“……”   陆沅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柏聿要是回国的时候真的带个人回来,他明儿就能扛着刀去1号别墅把柏聿给刀了。   想到那画面,陆沅嘴角抽了抽,然后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了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陆宴乍一见他的动作以为他还想睡,赶紧一把拽住陆沅的手腕将人捞出来,猝不及防的一下拽得陆沅哎呦哎呦的。   “别哎呦了,还躺什么?起床吃饭了。”说着,视线忽的落在了陆沅裸露在外的肩头,他眯起眼凑过去,盯着那红红的一小块,“这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猝然拉近,陆宴的呼吸都能轻易扑在陆沅的脖颈里,吓得他差点一哆嗦,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一瞬间窜了起来。   陆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借口,直到陆宴拍了下那红痕递给他看,陆沅瞧见红痕的真面目,蓦地松了口气:“哦这个啊,刚跟臭宝闹着玩,它牙齿嗑的,是不是还有条痕?”   陆宴凑近了看,发现还真是这样。   陆沅揉揉肩上的那块肌肤,解释:“它当时估计也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收回牙齿,就扯出痕来了,没事的,过一会儿就没了。”   还好不是柏聿留下的痕迹。   不过过了这么几天,他身上的痕迹也快消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他皮肤实在白,就算吻痕很淡,仔细看也能看出来。   陆沅抱着被子,将臭宝交给陆宴后催促他:“ 你先下去,我换衣服。”   “干什么?大家都是男人,还是亲兄弟,换个衣服还得避讳我?”陆宴抱着猫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又有些不满地盯着自己的臭弟弟。   “……”陆沅沉默两秒,问他,“你这么想看?”   “这话说得我像个变态。”陆宴嘁一声,抱着猫扭头就走了。   目送他离开,陆沅慢吞吞地换上睡衣,完成洗漱,才往客厅走。时间不早,正值吃饭时间段,陈持已经贴心地将所有的饭菜都准备完毕,陆宴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色,不由得唏嘘:“臭弟弟吃得真好,这鸡汤看着不错。”   “那你等会儿多喝点。”   “要的要的,陈哥,给咱们臭宝大人蒸个东星斑。”   “没问题。”   饭桌上,只有陆宴陆沅兄弟吃饭,自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忌讳。陆沅喝着鲜美的鸡汤,听着陆宴提起这几天出差过得日子:“也不知道那群私生是怎么找到我的酒店的,还好咱住的是自家旗下的总统套房,否则等我大半夜回到房间,掀开被子估计能瞧见他们正在给我暖床。”   陆沅头回听陆宴提起私生的操作,顿时惊得一愣一愣的,连汤都不记得喝了,只惊叹:“这么夸张?”   “是啊,一个个全神人来的。”陆宴撇嘴,“像偷什么贴身用品都是小儿科了,我还有朋友遇到过半夜拉开抽屉发现里面藏着私生用过的套。”   对方还贱兮兮地留下一句:这都是我爱你的象征。   给人恶心到大半夜在微博上大骂特骂,连夜报警,势必要送对方进去坐牢。   陆沅听得更呆了,抱住弱小无辜的臭宝,告诫道:“臭宝,咱当个小网红就行了,大明星的身份要不起。”   陆宴瞅瞅臭宝,哼笑:“恐怕是晚了。”   他在微博发了臭宝的照片以后,#陆宴的猫#这个话题分分钟爬到了热搜榜,现在那么高的话题热度都在讨论臭宝。   陆宴将手机放到陆沅的跟前。   [猫!是可爱的猫猫!]   [陆宴养猫了?以前不是说不会养任何动物吗?还说嫌麻烦什么,照顾不好什么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虽然被私生堵了半天,但是咱哥看上去心情不错诶,竟然还乐得在微博上放猫片]   [好可爱好帅好大只!是缅因吧,我也想养一只呜呜呜]   [虽然猫猫很好,但是……是我的错觉吗?这猫看着咋那么眼熟呢?长得好像我的电子宠物啊-_-||]   [笑死,我还以为就我有这想法呢,我也觉得有点像我在某短视频软件关注的少爷猫]   [应该就是同一只]   [@陆宴 你还跟乖崽认识?]   [这么多人都说是乖崽啊?乖崽不是有名的少爷猫吗?前两天还踹碎了个六百万的花瓶……所以,哥你认识这么豪的主人家?]   [就说陆宴被包养你们还不信/白眼]   [靠,怎么又是你这傻逼黑粉啊,别以为换了个账号我就认不出你来,ip地址从来没变过!你好歹挂个梯子行不行!!]   [那花瓶真的六百多万?我以为是那个博主在给自家的猫草人设呢-_-||]   [有人@过某拍卖行,那边的专业人士说过那花瓶被某国内顶级富商拍走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咯。但十几万的毛毯确实是真货,有干这行的博主出来打假结果发现是真的,那视频巨搞笑]   陆沅撑着脸,将评论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有点惊讶地问:“你是允和集团三少爷这事儿他们都不知道啊?”   “当然。”陆宴抬了抬下巴,脸上有显眼的自得,“所以你哥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实现的!嗨呀,我怎么那么优秀啊。”   陆三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按捺不住地跟臭弟弟分享起自己爆火的最初:“一开始我参加选秀的时候他们看我的脸太好看,都觉得我是花瓶,结果你哥我一首原创直接给他们唱服了,一个个全给我投票。”   虽然感觉这其中有陆三少臭屁且夸大的成分,但听过陆宴唱的OST,陆沅不得不承认他们陆家的三位少爷真的各有各的优秀,而且他们的优秀是属于行业顶尖的优秀。   陆沅自顾自地点点头,真好,以后可以躺得更平了。   希望他的哥哥们以及男友能更努力地工作,让他过上更好的咸鱼生活。   “不过,这网友说得是不是真的?臭宝真把聿哥的花瓶给摔碎了?”陆宴好奇地询问,换来陆沅的点头,“满地碎片还是我扫进垃圾桶的。”   “啧,得亏是猫摔的,但凡是戚述阳或者我干的,咱俩不死也得退层皮。”陆宴对自己跟戚述阳的定位非常清晰,但陆沅闻言,却在心里想——   不对不对,戚少爷自从尽心尽职地给他跟柏聿的地下恋情作掩护,并且效果绝佳后,柏董看自己的这位弟弟顺眼不少。   所以,综上所述,会退层皮的只有陆宴。   陆沅胡乱想着的时候,陆宴给那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留言点了个赞,彻底坐实了臭宝是少爷猫的身份。   没再理会网友的唠嗑,陆宴一边看臭宝吃鱼,一边给自己喂饭。   等一顿饭结束,他撑得都懒得动,跟个大爷似的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陆沅也差不多,但更过分,一条腿压在陆三少的膝盖上,打着哈欠拉起小毛毯,还要招呼臭宝也过来一起睡。   注意到这一幕的陈持嘴角抽了抽,贴心地给他们送去消食的山楂水。   陆宴记着先前陆沅给他打电话邀请他来松澜府住一住的事儿,于是便趁着这次回来,直接在松澜府住下了。   意识到他想法的陆沅:“……”   时间选择错误,但是……也无伤大雅的。   在松澜府住了两天,给臭宝记录美好生活的人从陆沅变成了陆宴,陆宴那微博马上就快变成臭宝的专属微博了,只两天时间就发了十来条相关视频跟照片。   粉丝们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如今的麻木。   [我就知道,后台一提醒我我的特别关注上线了,就是咱哥又要秀猫了]   [我真服了,是你的猫吗你就秀]   陆宴回复:咋了,这猫还是我买的呢,我怎么就不能秀了?   [所以这到底是哪位富商的猫啊?能不能露个脸给我看看?]   陆宴回复:想的倒是挺美。   [已经下载了某软件关注乖崽了,真可爱啊]   陆宴回复:有眼光。   跟网友插科打诨完,他看一眼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咸鱼少爷,忍不住用脚踢了下他的小腿:“你怎么一天到晚躺着,能不能起来走走?你平时在聿哥面前这样吗?”   陆沅:“……”   他在柏聿面前倒是不想躺着,但柏聿给机会了吗?   陆沅将毛毯往下拉了拉,遮住被太阳直射的眼睛,含糊着说:“不想动,躺着怪舒服的。”   尤其是这冬天的太阳照着,浑身都暖和,爽的要死。   陆宴啧了一声,将他这副调调咔嚓一顿拍下来,顺道将以同样姿势躺在陆沅胸口的猫也一块拍上,发到家族群里。   全家颜值NO.2:看看,看看,看看我们小少爷一天到晚躺着,双腿马上就要退化成鱼尾巴了。   陆沅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动静,拿出来一瞧,看清楚内容之后,忍不住扭头蛐蛐他:“陆宴你多大了,怎么还跟家里人告状呢!”   “告状咋啦,以咱爹宠你的程度,他只会说上一句:现在这个天晒太阳确实舒服,阿沅要多多晒太——”   话没说完,陆宴的视线忽然凝滞在了屏幕上。   陆敬山:[长期赖床对身体会造成什么危害?]   陆敬山:[亚健康人群注意:久躺不动危害多!]   陆敬山:[一天躺着不能超过多少时间?X医生告诉你答案。]   陆宴:“……”   陆沅:“……”   陆沅将小毛毯掀开,与陆宴对视几秒,最后还是陆宴先移开了目光,忍不住自顾自地嘀咕:“不是,咱爹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随后又道:“不过这几个帖子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你看看,肌肉萎缩流失,骨骼变脆,心肺功能下降,下肢还容易形成血栓,天哪陆沅,你年纪轻轻骨质疏松可不行!”   陆沅忍不住踢他一脚:“你到底跟谁站一边的。”   陆三少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一种堪比上学时候在国旗下讲话的庄重感,沉声道:“我跟你的健康站在一边。”   陆沅:“……”   殊不知,遥远的大洋彼岸,陆董坐在柏聿的对面。   翁婿年后第一次见面,说来也挺巧。陆敬山来国外视察产业,恰好跟应邀到晚宴的柏聿碰了个正着,两人在国外偶遇,还有着熟络的关系,陆敬山心情大好,拉着柏聿说了不少话,甚至还提到了自家小儿子。   “我听陈持说,阿沅经常三天两头跑你那儿去跟猫玩,实在是太打扰你了。”陆敬山用力地拍拍柏聿的肩膀,感慨道,“不过伯父说句实话,有你看着阿沅,我这心里啊,放心多了。你也知道阿沅是我们家才找回来的,我怕他过得不好,又担心派人盯着他过日子会让他排斥——”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柏聿始终温和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应和着陆董,说上一句 :   “阿沅很懂事,是个乖小孩。”   “他没有给我添麻烦,恰好我对养猫也不是很在行,他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感谢他。”   “他脾气也很好,性子很可爱,跟他待在一块我很开心。”   这话乍一听什么问题也没有,甚至陆敬山听到自家小儿子在柏聿那儿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时,脸上的笑容夸张到离谱,眼尾的褶皱更是一层接一层,连连点头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阿沅确实是个可爱的孩子。”   看着这一幕,就站在两人身旁的叶秦叶特助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他都不敢想陆董之后要是知道了沅少跟他家柏董的关系,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哎呀,柏聿   074.   在控制表情这方面, 作为特助的叶秦显然还没有修炼到专业。微垂着头,憋笑憋得脸部表情都有点扭曲,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洗手间笑个尽兴时, 陆敬山的眼眸不经意一抬,恰好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拧了拧眉,体贴地询问:“叶特助这是……不舒服?”   柏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猝然间被点到名字的叶秦:“……”   不是, 陆董跟他们柏董说着话呢, 怎么还有心思关注他?   叶特助在短暂的时间内回想了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当年大有出息后秉承着“一定要让傻逼亲戚知道我带着明牌高校毕业证、柏氏入职通知书回来了”的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回到村子, 结果被拦路的黄狗追进了邻居家的鹅棚,又被大白鹅追得滚进了水沟, 来压制住表情,回望陆敬山的眼神变得格外无辜,道:“谢谢陆董关系,我只是刚刚撞到小腿了, 有点疼。”   不等陆敬山说话,作为叶秦的第一上司的柏聿便道:“不用跟着我, 你去坐着休息会。”   “好。”叶特助匆匆忙忙走了。   没了叶秦在旁边当定时炸弹,柏聿面对陆敬山时愈发放松,夸起陆沅更是不予余力, 陆敬山越听越美,以助于目光落在柏聿脸上时, 显得愈发疼爱。   顺带还能夸上几句柏聿:“阿聿你也很优秀啊, 身居高位还能这么体贴下属, 柏氏会发展得越来越好的。”   柏聿眼角微跳,面上不动声色:“您过奖。”   柏氏医疗上的合作伙伴过来凑热闹的时候,瞧见的便是陆敬山跟柏聿一副“你慈我孝”的模样。   他端着酒杯, 操着一口不太熟练地中文跟两人打招呼:“嗨,陆先生,柏先生,晚上好,二位看上去聊得很开心。”   “晚上好,兰克斯特先生。”陆敬山含笑点头,正想要跟这位兰克斯特先生也炫耀炫耀自家找回来的小儿子,结果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陆敬山冲柏聿跟兰克斯特抱歉地笑了笑,拿起手机一看,根本没注意到三儿子说了点什么,只觉得小儿子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模样太可爱,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软。   在心底感慨两句,便迫不及待地展示给柏聿跟兰克斯特看:“刚咱俩还说着阿沅,没想到阿宴这臭小子就发照片来了。”   柏聿的视线静静落在上面。   这两天他偶尔也会跟陆沅视频,但毕竟有正事在身,再加上两人的时差差得有点多,就算视频也没法持续太长的时间。   隔着屏幕面对面聊天的时候还不曾察觉,但此刻从旁人的视角里瞧见陆沅跟臭宝那么乖巧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模样,柏聿的心里忽然升起了想要回国的迫切想法。   “哇偶,这位是——?”对国内消息不是很了解的兰克斯特盯着只露出小半张脸的陆沅看了一会儿,最后表情夸张地蹦出一句,“Beauty!”   陆敬山往常总觉得这群老外过于浮夸,但此时此刻对方夸奖的是自己儿子,他那嘴角是翘了又强行按下去,按下去又忍不住翘起来,到最后索性不要半分遮掩,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下意识挺直了自己的腰板,笑着说:“这是我小儿子,长得跟我妻子很像。”   “非常漂亮!”兰克斯特再一次真心实意地夸奖,但当目光瞥到照片上方的那行字时,身为医生的职业病开始发作,当即提醒,“长时间躺着,不运动,身体不好,可能会造成身体器官的退化,是不好的习惯。”   陆董这年纪放很多人身上都是对身体健康格外关注且疯狂购入保健品的时候,虽然陆董本身没这个习惯,但事关自家刚找回来的小儿子时,心脏还是狠狠咯噔了一下。   偏偏兰克斯特像是看不到陆董微妙的表情变化,开始对着柏聿夸奖:“柏先生,自律,运动,身体素质高!”   柏聿:“……”   外国人确实不太懂国内的人情世故。   竟然还玩拉踩那套。   他揉了揉涨疼的眉心,正要开口替陆沅说两句,陆敬山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阿聿啊,听说阿沅会因为跟猫玩,偶尔在你那儿住一晚……他在你那儿几点睡觉几点起床?”   柏董沉默,半晌才实话实说:“我们差不多时间入睡。”   至于起床,不好说。   “这样啊。”陆董显然没意识到奸诈如柏聿只回答了一个问题,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上发出去的几个链接。   那边的兰克斯特见陆敬山垂着眼似乎没有再唠嗑的意思,便将充满好奇的目光转向了柏聿,双眼充满好奇地询问:“柏先生,听说你有伴侣了?”   柏聿:“…………”   陆敬山耳朵一动,颇为惊讶的目光就这么看向了柏聿。   柏聿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在心底思考,兰克斯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难道是他在屏蔽朋友圈好友时,忘记屏蔽他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陆敬山这位陆沅的亲爹在场,就算柏聿再想炫耀自己的男朋友有多么有多么的优秀,他也只能忍耐,便对兰克斯特道:“Dr.兰克斯特,打探别人的感情生活不是个礼貌的行为。”   兰克斯特当即了然:“okok我懂,好消息需要你自己宣布,希望Mr.柏你结婚的时候可以邀请我去参加你的婚礼,我会带上礼物。”   柏聿颔首:“当然。”   陆敬山:“……”   等兰克斯特终于聊尽兴了走远了,陆董这才满脸惊愕地问柏聿:“你真谈恋爱了?哪家的小孩?几岁了,叫什么?长得怎么样?性子还好吗?哎呀,你爷爷知道不?”   柏聿顿时觉得头更胀了。   面对岳父的声声询问与关心,柏聿只能挑着捡着说:“正在谈,但是还没跟对方家里提及,暂时就先不告诉您他的身份了,不过他很好,您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陆敬山唏嘘。   曾几何时柏老爷子跟他提到柏聿的感情时,也是一脸的愁绪,总说着:“哎,等我走了,我们家阿聿真的就成孤家寡人了。”   结果,爱情来得这么突然呢?   心情虽略有复杂,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陆敬山是真的为柏聿感到开心。   酒杯与柏聿的酒杯轻轻一碰,陆敬山笑道:“陆叔为你感到开心,到时候记得带那孩子来见见我。”   柏聿颔首:“应该的。”   *   傍晚,吃过饭的陆沅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他跟柏聿约了要在晚七点视频的。   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五分了。   “你一直盯着你那手机干什么呢?”陆宴抱着臭宝,眼角余光注意到陆沅看一眼手机屏幕又收回目光的小动作,心中顿时被古怪的情绪包裹,他用眼神睨着陆沅,问,“有事儿啊?”   陆沅心道平时大大咧咧的三少爷今儿怎么突然这么敏锐,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胡说八道:“跟柯元飞约了七点要谈工作室的事。”   这算个好借口。   因为昨天早上八点左右,陆沅给投资的宠物衣服工作室正式开业大吉,陆沅在臭宝的账号上打了个广告,虽然数据不如往常乖崽的吃播或者卖萌视频,但转化率却不错,听柯元飞说,当天就收到了很多订单。   这事儿陆宴也有听说,如今听到臭弟弟要忙工作的事儿,不得不哀叹一声:“行吧,那等你谈完正事我再找你打游戏。”   六点五十分,再也坐不住的陆沅终于从沙发上起身,扔下一句“那你跟臭宝好好玩哦,我先回房间了”便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看着他窜得飞快的背影,正咬着苹果的陆宴愣了下,扭头问同样目睹了全程的陈持:“他是不是跑太快了?这速度,感觉完全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应该能破个纪录,给咱家祖坟亮个灯吧?”   陈持:“……”   参不参加奥运会不知道,祖坟能不能亮灯也不知道,但隔壁柏家的父母要是知道小两口这么恩爱,多半要帮忙举应援棒打call。   主卧内。   陆沅等到七点整,便迫不及待地想按下视频拨打的按键,结果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对面的柏聿。   “你比我快诶。”   视频里,柏聿正站在庄园的落地窗前,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陆沅特地给他做的睡袍,此刻睡袍微敞,腰带系得很宽松,露出白皙宽厚的胸膛,要是对面对站在陆沅的跟前,多半要被他在心里嘀咕一句——又在勾引他。   唔,当然了,可能就算隔着屏幕,柏董也打着一样的主意。   只是效果没那么好罢了。   “因为我也很想你。”柏聿低声笑了笑,视线在陆沅的脸上转了一圈,见他眉眼轻快,便知道他这几天日子过得很不错,他扬眉询问,“陆宴还在?”   “在呢。”陆沅趴在床上,拿起手机向柏聿展示了下主卧,“不然我也不用特地跑到主卧跟你视频了。”   反正2号别墅里谁都知道他俩在谈恋爱。   “你今天起晚了耶。”陆沅掰着手指头算时间,“平时这个点已经换好衣服在吃早餐了。”   虽然陆小少爷真的不太理解柏董为什么要自律到这份上,就算是在外出差也要早起锻炼身体。   “昨晚碰到陆叔了,多喝了两杯。”柏聿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陆叔?   他爸?   陆沅眨眨眼,有点惊讶:“我爸也在吗?”   “嗯,一块出席了个晚会。”说起这事儿,柏聿便似笑非笑地说,“有位小少爷不是还收到了亲爹发的几个事关身体安全的链接吗?”   “……”陆沅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原来那会儿你们在一块。”   柏聿点头:“嗯,而且陆叔还知道我谈恋爱了。”   陆沅:“?????”   在少年大惊失色的前一秒,柏聿善心大发地解释:“但是陆叔还不知道我跟谁谈恋爱。”   从昨天跟陆敬山的聊天中,或者说从对方对陆沅的喜爱疼爱来看,柏聿隐隐有种预感,如果说昨天陆敬山对他谈恋爱一事儿有多开心,那么等到他知晓自己的恋爱对象就是他小儿子时,就有多崩溃。   感觉……老丈人这关不好过。   但这些话就不用对陆沅讲了。   陆沅是真没想到柏聿出个国,先是碰到了他爸,还抖穿了谈恋爱一事儿,他表情复杂地拧了拧眉,旋即略有几分好奇:“那我爸对你谈恋爱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好奇、欣慰、替我爸妈高兴。”   “……”他爸怎么还有时间替别人家爸妈高兴的,先管管自己吧,陆沅一边想一边叹气,真怕知道真相的他爸直接晕厥过去,不过也还好,家里好歹有个心外科主任,应该能在必要时刻救亲爹一命,想到这里,陆沅忍不住提醒柏董,“答应我,咱俩一定要挑个最合适的时间跟地点,宣布咱俩恋爱的事儿好吗?”   虽说陆敬山的身体情况挺好的,但是……陆沅满脸认真地道:“我会提前提醒我爸吃速效救心丸的。”   柏聿颔首:“我也这么想。”   速效救心丸可以让柏氏提供。   两人说着,对视一眼,纷纷笑了一声。陆沅调整了个趴得更舒服的姿势,开始了每日必问项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就到说好的一周咯。”   问虽然是在问,但陆沅也基本摸清楚了,原本说好的一周多半要延后。   果然,柏聿道:“还有三天,我争取早点。”   陆沅闻言倒是大方地摆摆手:“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你还是慢慢来吧。”   柏聿觉得挺差的。   尤其是昨晚跟陆敬山、兰克斯特提及陆沅后,回家的欲/望尤其强烈。男人无声地垂眸用眸光去描绘少年那张被昏黄灯光勾勒出明媚五官的脸蛋,看到他冲自己笑,心头所有的柔软都在这一刻展现,他笑了一下,说:   “那给陆小少爷一个任务好不好?”   “什么呀?”陆沅好奇地询问。   “在我回来之前,把你那位亲爱的三哥送回自己家,你看怎么样?”   陆沅愣了几秒,旋即抿着唇忍住了笑。还以为柏聿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儿,结果折腾半天,任务是把陆宴赶回家。   他故作不解:“为什么?三哥在我这里待得挺好的,每天还帮我带孩子呢。”   “你喜欢他给你带孩子?”柏聿扬了扬眉,在陆沅点头的动作中,缓缓道,“那等咱们的地下恋转为地上恋以后,让陆宴天天来带孩子。”   正好,到时候陆沅住他那儿,陆宴带着臭宝住2号别墅,大家各过各的日子,谁也别打扰谁。   完美猜中他所有想法的陆沅:“……”   不愧是柏聿,心眼就是多。   摸了下鼻尖,他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也不用我赶,今天下午我听到三哥跟他经纪人打电话,说是有个音乐综艺想要接触一下,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傍晚他就要出发去云市了。”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陆沅跟柏聿的视频,前者扬起头往门口瞧了瞧,对着柏聿做了个“嘘”的动作,便一骨碌从床上窜起来,来到门口。   吧嗒,门一开,毛茸茸的猫先蹭了进来。   紧接着陆宴的脸露出来,面对陆沅疑惑的表情,他耸耸肩膀:“是臭宝要来找你的,跟我没关系哈,就算是刚刚那咚咚咚的敲门声,都是它用自己的尾巴甩的。”   陆沅:“……”   “不过——”三少爷突然拉长了声音,他眉心微皱,有点不大开心,“工作室的事儿还没谈好吗?这都半个小时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俩谈的是价值上百亿的大生意呢。”   陆沅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发现他左眼写着“快点”,右眼写着“我想打游戏”。   还陆家三少呢,跟个小孩子似的。   但陆沅这段时间跟柏聿的联系确实少,好不容易赶上个对方看上去没那么忙的早晨,陆沅不是很乐意就这么挂断视频通话。这会儿,便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其实柏董的话挺有道理的,是该早点把陆宴赶回家。   “再等半个小时?”陆沅跟他打商量。   陆宴皱了皱眉,但松了口:“好吧,不过臭宝得留在你这儿,它刚一直喵喵叫着要来找你。”   “好。”   交代完了臭宝,顺道还催了催陆沅,陆三少满意地将门带上,扔下一句“那我在游戏房等你啊”便屁颠屁颠地往地下室去了。   陆沅抱着猫回到床上,举着臭宝的小爪爪笑盈盈地说:“跟你daddy打招呼。”   臭宝很给面子:“喵~”   柏聿应了声,看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由得问:“它这两天乖吗?家里的花瓶还好吗?”   “可乖了。”陆沅道,“陈哥虽然未婚未育,但带孩子真有一套,又是给做吃的又是陪玩,现在我们臭宝都学会每天早睡早起,半夜不跑酷了,柏董再也不用担心猫猫大王会半夜在你的床头蹦迪了。”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柏董点点头:“那下次我们过二人世界,就把臭宝交给你哥或者陈管家。”   陆沅的唇角翘了翘,说了声好。   跟柏聿又聊了二十来分钟,柏聿要换衣服去公司,陆沅便眼巴巴地盯着他,十分欠*地说:“你换呀,我又不打扰你的。”   柏聿刚打开衣柜的手微微顿住,偏头看向放在床上的手机,即便距离稍远仿佛也能瞧见少年状似无辜的眼神,薄唇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他很直接地问:“听这意思,是想看我换衣服?”   “不让看吗?”   “让看。”柏聿道,“但是今天看了,等我回来也得看。”   “……”第一次见逼着人看自己换衣服的,但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看完以后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陆沅果断抬起手,在镜头前做了个stop的手势,用严肃的表情说,“我仔细想了想,虽然是隔着网络还隔着大西洋,但该遵守的网络环境还是要遵守的,你自己换吧,我先撤了,拜拜。”   陆沅跑得飞快,跟烧着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一溜烟就咔哒挂断了视频通话,没影了。   柏聿听着“叮”的视频戛然而止的提示音,低低地笑出了声。   *   “你可终于来了。”早已等候在游戏房的陆宴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扭头终于瞧见了心心念念的臭弟弟,以及跟在臭弟弟身后的猫,他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一猫一人赶紧坐过来,“我们家可不能再出一个工作狂了。”   陆沅心虚,陆沅抬头看天花板,陆沅低头看地砖。   心想:工作狂是不可能了,恋爱脑都是有机会。   “玩什么?”   “这个吧,双人小游戏,新出的,据说通关有奖励。”陆宴道,“昨天戚述阳约我玩来着,但是被我拒绝了,就他那技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还奖励。”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翻了个白眼,“都不如聿哥。”   想到除夕夜的游戏,陆沅点点头:“柏聿的游戏水平挺好的。”   陆宴:“……”   陆沅一怔:“咋、咋了?”   他说错什么话了?也没有吧?那天柏聿跟他一块打游戏的事儿,陆宴不也知道吗?干嘛还用这种复杂的表情看他?   小少爷心里惴惴不安,捏着游戏手柄的手都在无意识地用力,直到陆宴嗓音幽幽地说:“我发现臭弟弟你胆子还挺大的,我跟戚述阳都恭恭敬敬地喊人家一声哥,你倒好,天天‘柏聿’‘柏聿’的直呼大名!”   陆沅:“……”   害他担心半天,结果就这事儿。   “直呼大名咋了,”陆沅哼哼唧唧,他不但敢直呼柏聿的大名,他还敢上手挠柏聿呢,但面对陆宴那不赞成的表情,他忍着心虚,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跟柏聿的关系和你跟柏聿的关系不一样。”   “哦?哪儿不一样?”   “我是他专门聘请的臭宝铲屎官!”   “……”陆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臭弟弟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回答来,搞半天是因为多了个铲屎官的身份。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以他聿哥对臭宝的喜爱程度来看,跟臭宝搞好关系,确实能在他聿哥面前挣脸。   当然了,除去臭宝这部分原因,陆三少还觉得这跟他家臭弟弟本身也有点关系。   开玩笑,他家臭弟弟长得好看,性格好,哪哪都好,聿哥在几个小辈里偏爱他很正常!   陆沅实在有点心虚,连忙用胳膊肘怼一怼自家三哥的胳膊:“哎呀,不讲这些了,打游戏,快点结束就能早点睡觉啦。”   “也是。”   作为管家的陈持很担心这两位少爷又重复当初为了打游戏而通宵的操作,但很显然,已经吃过八篇论文苦头的陆宴跟陆沅都学乖了,在十一点左右准时放下了手柄。   陆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揽着陆沅的肩膀道:“走走走,去洗漱睡觉了,看这情况,明天早起奋斗下应该就能通关了。”   就是不确定能不能拿到奖励。   但这些都是虚的,三少爷什么宝贝没见过。   陆沅倏地扭头看他,面上有点震惊:“什么,还得早起?”   “早起怎么啦?我告诉你,你当心点。”陆宴瞅他,“我可是听二哥说了,那天咱爹发了三条链接以后,还特地给二哥打了电话,问二哥你每天躺平的情况该怎么处理,我有种预感,你接下来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陆沅:“……那是因为谁?”   陆三少眼神望天。   他哪知道老头子突然这么关心臭弟弟的身体。   “哎呀,睡觉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这点准没错。”在拐进自己的卧室时,陆三少也没忍住说了句实话,“其实我也觉得你每天躺着睡觉不太好。”   陆沅内心悲愤,真想说上一句“你根本就不懂”,好不容易等到柏聿出差,他多躺一会儿休息休息又咋啦!   哼。   有点小脾气的陆小少爷抱着臭宝走进卧室,小声地嘀嘀咕咕:“真要逼着我运动,咱俩就离家出走!”   臭宝严肃:“喵喵喵!”   小少爷拉开抽屉,掏出黑卡得意地在空中画出一道弧度:“没错,我们有钱!”   臭宝:“喵!”   第二天早上,陆小少爷意料之内地没能早起成功。察觉到陆宴气势汹汹地推开主卧大门走进来时,他拽着被子用力地往脑袋上抖了抖,并在对方开口念经前,飞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戚述阳的电话,不等对方张嘴便道:“戚哥,来趟松澜府,我哥想找你打游戏。”   刚睡不到俩小时的戚述阳张嘴欲骂这打扰人睡觉的混球,结果一听那同样满含困倦的迷迷糊糊的声音,再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当即便所有的脏话都咽了回去,但憋了两秒还是没憋住,怒骂:“陆宴是不是有病!”   骂完以后又憋屈地说:“我马上过来。”   陆沅满意地按灭手机,睁开一只眼,对陆宴道:“戚哥说马上过来。”   陆宴:“……”   他沉默两秒,忍不住问:“你现在跟戚述阳关系也不错?”   只想睡觉所以懒得找理由跟借口忽悠三少爷,陆沅含糊地说:“是啊,毕竟我这么好看,谁看了不喜欢我,关系不错不是很正常吗?”   好像也是。   虽然对于陆沅不乐意陪自己打游戏这事儿有点怨言,但陆沅好歹是给自己找了个替补,陆宴便乖乖关门去游戏房等待了。   等陆沅一觉彻底睡醒,已经是早上十点。   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早晨的那点小风波,他快速洗漱,打着哈欠推门去了游戏房。刚踏进大门,就听见陆宴哎哎哎地大叫:“戚述阳你到底行不行!”   “我怎么就不行了,我这不是行得很吗?这次明明是你的问题!”   “放屁!要不是你没事非要挪下屁股,你的手会撞到我的手吗?我会被创飞吗!”   “我哪里碰到你了,没碰到!你别给我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你就是碰到了,不信咱拉监控!”   “拉就拉!喊陈持,现在就拉!”   陆沅:“……”   他拢了拢嗡嗡嗡的耳朵,一边唏嘘一边掏手机录了段视频,随后想要扭头离开,结果发现陈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自己的身后,陆沅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满眼都是心疼:“辛苦了,陈哥。”   不辛苦,命苦。   跟他们沅少相比,凑一块的陆宴跟戚述阳简直跟魔丸似的,除了折腾人还是折腾人。   好在,宴少今晚要走了。   接下去的大半个小时,陆宴跟戚述阳站在监控前指着监控又挣了半天,因为监控摄像头恰好没有在两人相撞的时候转到正前方,因此拍得角度有点模糊,即便监控也看不清两人到底有没有□□接触。   陆沅抱着猫,看热闹不嫌事大,问:“我能把你俩吵架的视频发臭宝的账号上吗?”   陆宴:“?”   戚述阳:“?”   一句话瞬间让吵得脸红的两人齐齐扭头,陆沅便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猫说:“看,臭宝一副吃瓜的样子,好可爱啊。”   吵架上头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臭宝就坐在一旁,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   很奇妙,他们愣是从一张猫脸上看出了‘八卦’两字。   陆宴:“……”   戚述阳:“……”   戚少爷率先反应过来,嘁一声:“我是没关系啦,反正我又不是大明星,非要脸。”   陆宴呸呸呸:“我也不介意。”   “没事,我给你俩消音。”陆沅说完便兴致冲冲地去上传视频了,瞧着他的背影,陆宴跟戚述阳对视一眼,又互相翻着白眼各自往边上走了走,势必要跟“罪魁祸首”拉开距离。   这架势,跟小学生吵架没有任何区别。   陆沅懒得管他们,专注臭宝的账号。自从陆宴每天都在微博发臭宝的美照,臭宝的粉丝量又开始了新的增长,那暴涨的数据看得无数宠物博主眼红,也看得各大广告商眼红,短短几天,陆沅已经收到了不下六十个品牌商的私信。   但陆沅没再跟他们联系。   就扫地机的广告收入还没花完呢,其他的广告可以省省。   有几个广告商不信邪,见陆沅私信没回复,便不停地在评论区留言,终于换来了陆沅的一句:谢谢看重,但最近不打算签任何广告哦。   广告商们:“……”   只有扫地机的负责人差点把嘴笑歪。   天知道臭宝粉丝暴涨的这几天,臭宝坐在扫地机上转来转去的视频数据也迎来了暴涨,于是他们的扫地机订单也迎来了井喷式的暴涨。   哎呀,现在就是坐在椅子上数钱啦。   简直爽呆了。   启浪官号甚至还为此发了嚣张的挑衅视频,是员工们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的画面。   众人:“……”   [真服了]   [这嘴脸,真是没招了,其他的品牌估计恨不得连夜赶到启浪总部干架去了吧?]   [我知道启浪总部的具体位置,还知道他们家发财树的具体位置,有需要的朋友可以私信我,只需要一千块钱,你就什么都能拥有!]   [楼上启浪的前员工?]   [哦摸,看账号内容,好像是启浪现任运营的皮下……好家伙,这么背刺公司吗哈哈哈哈哈]   [你不懂,有了这一千块,我就可以给部门的兄弟姐妹们买奶茶喝,然后兄弟姐们再把发财树搬个家就好啦(*??▽??*)]   [靠,奸商啊]   [所以博主真的没有再接其他的广告吗?真的没有其他的广告商可以制裁下启浪了?]   [貌似真没有,博主也真是牛人啊,陆宴的热度都不蹭,以后热度散了,估计广告商的报价就没那么高了]   [拜托,陆宴认证过的少爷猫诶,真不在乎那点]   [所以谁能告诉我陆宴到底在跟人吵什么?咱少爷看那么热认真看出点名堂来没有?]   [吵什么我是不知道啦,不过,这个一块打游戏的背影不就是当初男模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吗?咱哥好友圈还挺固定的]   [姐妹们,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咱这没露脸的博主该不会是男模事件里最后的弟弟吧?]   [谁还记得男模事件后没两天,博主就带着猫出现在汀州了:)]   [合理合理非常合理!]   陆沅看着突然不受控的评论,忽然有点心虚。毕竟,当时他可是跟着柏聿仗着汀州没有认识的人,便带着臭宝各处招摇……唔,虽然后续碰到的臭宝粉丝都很贴心地没有将柏聿的存在大肆宣扬。   陆沅摸了下鼻尖,决定无视评论,并关掉了软件。   戚述阳留到了傍晚,期间虽然还是一直跟陆宴吵吵闹闹,但好歹是把游戏通关了。三个人在陈持的招呼中吃完了晚饭,戚述阳便主动举手提议:“走吧,我送陆宴去机场。”   陆宴有点不信邪:“这么热情?你不该不会是想着等到了机场就大吼一句‘陆宴在这儿’以此来报复我白天跟你吵架吧?”   “放屁,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戚述阳翻了个白眼,“把你送到机场,我就直接回家了,这不挺顺路吗?”   “……也是。”   陆宴迅速收拾完了衣服跟生活用品,拎着行李箱冲抱着猫的陆沅挥挥手,“外面风好凉,你赶紧进去呆着,等到机场了我给你发信息。”   陆沅点头,看着戚少爷那辆骚包的柯尼塞格离去的背影,有点惆怅地想——   又送走一个。   哎呀,柏聿怎么还不回来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名正言顺的   075.   柏聿回来得很突然。   早上八点左右, 飞机准时降落到京市机场,柏聿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内衬烟灰色手工高定西装, 将本就优越的身形衬得更加高挑。   早晨的机场旅客数量虽不多,但落在柏聿身上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不少。   “柏董,刘哥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我们现在过去?”叶秦低声询问, 换来柏聿的颔首, 男人半垂着眼眸,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属于陆沅的微信账号毫无动静。   但这也不怪陆沅, 他临时改签,落地时间远远早于原定的时间,所以,按照陆沅的作息, 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想到少年靠着枕头,将那截软软的脸颊肉压出痕迹的模样, 柏聿的唇角勾了勾,他主动道:“走吧。”   话刚落,收起手机, 抬起目光,视线便倏地聚焦在前方的栏杆前。   一道身影举着牌子, 牌子将对方的脑袋挡得严严实实, 而牌子上写着:接人, 一个叫柏聿的大帅哥。   其中‘柏聿’跟‘大帅哥’这五个字着重圈了出来。   柏聿微微眯起眼睛,还未来得及迈步,便见一颗脑袋试探性地从牌子后探了出来, 那视线鬼鬼祟祟地追寻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当瞧见几乎盲点的视角位置站着的男人时,眼睛倏地亮起,连忙冲柏聿晃了晃手中的牌子。   陆沅弯着眼睛,笑容格外灿烂,无声地喊:“这这这!”   柏聿往后瞥了一眼叶秦。   叶特助轻咳一声,后退一步,实话实说:“沅少在您之前就找过我,说是让我提前跟他说下您航班的落地时间,说要给您一个惊喜。您知道的,很少有人能拒绝沅少。”   柏聿倒也没想着找叶秦麻烦,虽然他想给陆沅惊喜的计划没有成功,但陆沅给予他的惊喜却同样让人心生愉悦。   “劳烦。”将行李箱留给了叶秦,柏聿的长腿迈开大步朝着陆沅走去,一走近,便将人揽进了怀里。   嗅着少年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微微弯腰将脸埋入少年纤细的脖颈,低声笑道:“好开心。”   陆沅的嘴角翘了又翘,想说点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周围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的视线似乎越来越多,便伸手拽拽柏聿的大衣,小声说:“先回车里?”   “嗯。”懒洋洋地应下,但那揽在陆沅腰上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陆沅也不管他,在柏聿后退一步时,跟叶秦打招呼:“叶特助,早上好呀,出差辛苦啦。”   叶特助唇角刚扬起笑容,即将出口的话就被隔壁的老板给截了。柏聿伸出长指捏捏陆沅的脸蛋,将他的脸转向自己,低声说:“你还没跟我说过‘出差辛苦’这四个字。”   先让叶秦听到了。   叶秦:“……”   陆沅:“……”   两人对视一眼,叶特助脸上挂着无语但不失礼貌的微笑,以表情来告诉陆沅:没事的,我都懂的,有些人谈了恋爱就是这副德行。   陆沅摸了摸鼻尖,加快了拉着柏聿往车库走的速度。   叶特助是个相当体贴周到的特助,知道陆沅脸皮薄、不好意思,特地放缓了脚步,跟柏聿、陆沅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以便两人能说上悄悄话也不会让他不小心听到。   果然,陆沅一张嘴就小声地嘀嘀咕咕,试图为自己证明:“我哪里没有跟你说过‘出差辛苦’这几个字?我每天跟你联系都会告诉你好好休息。”   “不一样。”柏聿垂眸看他,“当面说不一样。”   “……”小少爷实在是不知道这哪里不一样了,但柏聿垂眸看向他时的眼眸深邃又认真,让陆沅忽的产生了一种难以拒绝的冲动,视线谨慎地观察了下四周,这边的通道人数不多,只偶尔有零零落落的行人从他们身后经过,陆沅抿了抿唇,忽然用力地拽了拽柏聿大衣内的西装衣摆,柏聿也顺势弯腰。   吧嗒。   唇落在柏聿的唇角又飞速撤离,陆沅移开眼神,轻声说:“出差辛苦了。”   柏聿微愣。   显然没想到强求了一句关心还能多一个亲吻,他直起腰,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结果没笑两声就被陆沅掐了掐腰。   在这种公共场合偷偷摸摸的kiss实在让人不好意思,陆沅本就觉得有点羞耻,现在柏聿还笑,他的脸跟耳朵便更红,连忙伸手捂住柏聿的嘴,颇有几分恼羞成怒:“别笑了。”   “笑都不让笑,小少爷好霸道。”柏聿的手指握住陆沅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随后五指紧握。   “你可以回家再笑。”陆沅睨他,“回家你想怎么笑我都不管你。”   担心小少爷被逗炸毛,柏董表示会乖乖听话。   忍下了那点笑意后,他伸手摸摸陆沅藏在羽绒服下的肚子,问道:“早上吃了没?”   前两天他还看到陆宴发朋友圈吐槽自家臭弟弟早上起不来床。柏聿本人对陆沅赖床的习惯也有所了解,知晓早起对他来说是件困难事,但看现在的时间,八点多,这也就证明陆沅最起码得在早上七点左右起床。   陆小少爷恐怕很久没那么委屈自己,起这么早过了。   果然,陆沅摇摇头:“没呢,我忘记跟陈哥讲了。”   所以,大清早的陈持见他踩着晕晕乎乎的步子差点在楼梯上摔个跟头时,吓了个半死。原本想叫厨房给赶紧做点简单的早饭,但陆沅看时间所剩不多,便摆摆手走没影了。   “那我们等会儿先去吃早餐。”   “嗯?”陆沅抬眸看他,略有好奇,“你也没吃吗?”   “陪你吃。”   “不累吗?”陆沅伸手戳他的脸,“按理说你现在应该累得想回家倒头就睡。”   “其实还好。”这种飞机上来来去去的日子在前些年都过习惯了,也就这几年老爷子彻底放手将柏氏交给了他,他的职位往上升了升,大部分琐事都能交给柏氏的其他高层去做。   虽然柏董话是这么说的,但小少爷还是决定心疼下自家男友,摇摇头道:“不用往外跑了,我让陈哥准备点吃的就好了,咱们先回家吧。”   “好。”知道小少爷心疼自己,柏聿从善如流地接受。   陆沅三人坐上车,按照路线先把柏聿跟陆沅送到了松澜府,随后再把叶特助送回家。站在车窗前,陆沅冲叶特助挥挥手,笑盈盈地说:“叶特助再见。”   “沅少再见,柏董再见。”   柏聿颔首:“好好休息几天。”   “诶,好。”成功拿到假期的叶特助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笑脸,赶紧应声。   目送着车辆远离,陆沅跟柏聿先回了趟1号别墅将行李箱放下,随后又到了2号别墅吃早餐。   臭宝此时正守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小道的方向。   之前那车辆驶过的声音就让它竖起了耳朵,可惜车最后没能停在2号别墅,它便只能继续等。耳朵耷拉下来,声音有点委屈地喵喵两声时,视野中突然瞧见了两道身影,臭宝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它心心念念的daddy跟亲哥!   “喵!”   超大声地喵了一声,它撒开腿就往小道飞奔而去,宛若一道闪电似的,倏一下便一跃而起,砸进了柏聿的怀中。   柏聿抱着它,垂眸看它不停地嗅自己,勾了下唇问:“闻出什么味儿来了?”   陆沅在旁边幽幽地问:“是不是发现你daddy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柏聿扭头看他:“你不能仗着臭宝不会说人话就给我泼脏水。”   “没有给你泼脏水。”陆沅理直气壮,“你没闻到吗?叶特助身上喷香水了。”   柏聿:“……”   意识到小少爷是在逗自己,柏聿眯起眼睛,刚要抬手去捏陆沅的后颈肉,对方就像是有所猜测似的,倏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趁柏聿不注意,直接跑没影了。   “……”柏聿看着那匆匆忙忙的背影,今天气温提升了几度,陆沅没穿往常最喜欢的羽绒服,穿的是加绒的短上衣,衣服设计得很独特,后背有点毛茸茸的球,乍一看还跟兔子尾巴似的,尤其是陆沅跑起来,那尾巴就跟着晃。   挺符合小少爷此刻的形象。   “你哥不要我们了,我们慢慢走。”柏聿低头对臭宝说。   臭宝喵喵两声表示同意。   *   陈持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餐,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柏聿也跟着吃了点。   吃过早餐,陆沅便催促着柏聿早点回家休息,然而男人却很自然地往二楼走,在陆沅震惊的目光下缓缓道:“想睡你这儿。”   陆沅:“……”   看出来了。   但,看在柏董出差辛苦了的份上,陆沅决定顺从他的意思。跟陈持说了声“午餐不一定起来吃”,他便跟在柏聿的身后一块进了房间。   “一起再睡会儿?”柏聿拿起睡袍轻车熟路地往浴室走时,瞧见陆沅也推门进来,邀请询问,甚至在小少爷看过来时,主动提醒,“不做什么,就睡觉。”   陆沅确实想睡个回笼觉,点头之余又睨他,“就算做什么也得柏董有力气才行。”   话一出口,柏聿踏进浴室的步子蓦地顿住。   男人回头看过来,扬起的眉梢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陆沅的身后迅速窜起了警报信号,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对于柏聿而言,跟挑衅没区别,连忙后退两步并认怂:   “不对不对,是我没力气,我昨晚睡得可晚了,现在蔫哒哒的没力气,就想睡觉,要是再做别的事儿我就要晕过去了!”   “是吗?”柏聿看上去略有遗憾,“那真可惜,不然还想让小少爷感受感受,我有没有力气。”   看着柏董说完这话走进了浴室,陆沅才松口气。   可太危险了。   换上睡衣,陆沅钻进柏聿的怀里,正打着哈欠想入睡,耳边突然响起了呼噜呼噜的声儿,他一扭头果然瞧见臭宝已经在枕头边呼呼大睡了。   “你也睡。”柏聿低声哄他,陆沅含糊地应一声,便将脸埋在男人的胸口,安安稳稳地睡过去。   跟柏聿同床共枕成习惯,柏聿离开的这几天陆沅虽然入睡时间早,但每晚都会醒几次,手指下意识往身旁探去,摸到的是空空的床单时,心头总有几分恍然若失的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管是指尖的触碰,还是心头的满足,都来得实实在在。   这个回笼觉对于陆沅来说睡得极好,不过他的睡眠时间充足,醒来的时间比柏聿早很多。悄摸摸看一眼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左右。早上吃得很饱,这会儿也没什么进食的欲望,陆沅便乖乖保持着姿势,玩一会儿手机,看一会儿柏聿,偶尔再看一看工作室的情况。   期间收到了戚述阳的信息,恶对方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家聿哥今天回国,特地发陆沅信息慰问下。   陆沅问他怎么不给柏聿发。   [怒火]:害,那还不是因为我发了他没回嘛,我本来想他是不是还在飞机上,但我又仔细想了想,国际航班哪个没有wifi,他没回我肯定是因为懒得回!   陆沅忍住了笑:那你猜错了,他没回你是因为他现在在睡觉,根本没看到你的消息。   陆沅又问:你怎么又改名字了?我哥又惹你生气了?   [怒火]:跟你哥没关系,聿哥送我的车被我爸没收了。   [怒火]:亲爱的阿沅弟弟,看在我们关系还不错,那天我还早起代你跟你哥打游戏的份上,帮我跟聿哥说两句,让聿哥去找我爸把我的车要回来[拜托]   陆沅:“……”   难怪改成这个表情呢。   他回了句“知道了”,又跟戚述阳简单聊了几句,见臭宝忽然凑了过来,正想要伸手,却倏地意识到抱着他的人动了动,柏聿亲了亲他的耳朵,刚睡醒的嗓音沙哑,但听着格外性感:“什么时候醒的?”   “十一点左右。”   柏聿醒了,陆沅便也不在意自己转身会不会影响对方休息,他仰头去看柏聿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眉眼,用指腹碰了碰,笑着问:“你睡饱啦?其实没过去多久,可以再睡会儿。”   “飞机上睡过一段时间。”柏聿解释道,“饿不饿?起床吃饭?”   陆沅点头,掀开被子爬起来时又想到刚才跟戚述阳的对话,连忙将戚少爷的请求告知了柏聿,柏聿倒是没想到那车的使用权这么短,扯了扯唇,他说:“戚述阳没跟你讲他爸为什么把他的车没收了?”   陆沅一愣:“这倒是没说。”   柏聿捏他的脸,告诉他:“正常情况下,如果真是戚述阳他爸无缘无故收了他的车,或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收他的车,你的微信页面现在应该是戚少爷长篇大论吐槽他爸的留言。只有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戚少爷才会含糊其辞,只告诉你结果,不透露原因。”   陆沅:“……”   原来是这样吗?   现在要把名字改成[怒火]的该变成陆沅了。   哼。   陆沅一事儿半会儿也不想着吃饭了,盘腿坐在床上,一个电话拨给戚少爷。戚少爷从刚才跟陆沅的聊天中得知柏聿正在睡觉,但现在陆沅既然都能打电话了,那么多半是他家聿哥已经醒了,所以……事儿成了?   他眼睛锃亮,不等陆沅开口便问:“聿哥答应给我爸打电话了?哎呀我就说这事儿还得你出马,果然,只要你一开口,聿哥绝对不会拒绝的!”   陆沅在心里哼哼,声音如恶魔低语:“不好意思,你聿哥让我先问问你爸为什么把你的车没收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戚少爷突然扯高了嗓子,“喂?喂?你说啥?我这里信号不好,先不跟你讲了,挂了哈!”   嘀——   耳边的嗓音转为嘟嘟嘟的忙音,陆沅满脸无语地按灭手机,扭头看向柏聿。   柏董对戚述阳的操作丝毫没觉得惊讶,只对陆沅道:“下次记得问问清楚。”   “下次让他直接给你打电话。”   “行。”柏聿笑道。   收拾完自己,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客厅,陈持将刚刚做好的餐品放上桌,陆沅看了看那份茄汁大虾,挤到柏聿的身边,意有所指地说:“虽然咱家厨师的手艺也不赖,但我还是觉得你做的更好吃。”   聪明如柏董,一下就听明白了小少爷的言外之意。   他也没装听不懂,点头道:“行,晚上小少爷跟我回家,我做给你吃。”   “那不行。”陆沅睨他,“这会儿吃过了,晚上我不吃了。”   他仔细思考了会儿,给出一个时间:“后天吧,明天我得出趟门,跟柯元飞碰个面。”   那可真遗憾。   拐带小少爷回家睡觉的计划没能成功。   既然拐带不行,那就只能他留在这儿了。   柏董的想象十分美好,可现实十分骨感。就在他们吃完饭后不久,陆沅懒洋洋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而柏聿带着吃撑了的臭宝在附近消食溜达时,陆敬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松澜府。   陈持这位优秀管家自认为自己的心态在经历过目睹陆沅跟柏聿挨一块差点亲嘴的场面后已经很稳了,结果瞅见陆敬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却还是差点呼吸骤停,白眼一翻几乎晕过去。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砰砰砰的声音格外大,完全覆盖了周遭所有的噪音。但当视线下意识转向阳台,只瞧见躺椅上只有陆沅一人时,又蓦地冷静下来。   哦,对对对。   晒太阳的只有他们沅少,柏董溜猫去了。   陈持忽的松一口气,飞速走到陆敬山的面前,中气十足地喊道:“陆董!下午好!”   毫无征兆的嗓门把陆敬山吓了一跳,陆董难得愣了愣,摸了下脸确认陈持的口水没喷到自己的脸上,才松口气说:“小陈你身体素质挺好啊,嗓门还挺大。”   陈持努力保持微笑:“尚可。”   随即,视线再次悄悄地往阳台看。   大嗓门成功叫醒了正在晒太阳的陆沅。   陆沅掀开脸上的帽子往客厅看去,瞧见里头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慌乱地找手机给柏聿发信息。   芝麻汤圆:我爸来了!!!   芝麻汤圆:你等会儿别过来!   陆沅匆匆忙忙发信息时,陆敬山正在跟陈持聊天。   “小陈啊,我们家阿沅呢?”   “沅少在阳台晒太阳。”   “晒太阳?坐着晒的还是站着晒的还是躺着晒的?”   “……”陈管家的脑袋停滞了几秒,不太明白他们陆董是基于什么心情什么情况问出这么个神奇的问题的,沉吟一会儿,他决定实话实说,“躺着晒的。”   陈管家敏锐地察觉到在他说完“躺着晒的”这四个字后,陆敬山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很多,随后,他又问:“咱家阿沅平时都在做什么?躺着的时间多吗?”   陈持:“……”   完蛋了,作为一个管家,他怎么摸不准东家老爸的试探。   陈持短暂的迟疑落在陆敬山的眼里,他表情顿时一沉:“实话实说。”   陆董不愧是陆董,将上位者的其实摆出来后,确实怪吓人的。陈持的脸色下意识严肃了很多,抿着唇说了实话:“沅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室跟书房。”   也没说错吧,就算是柏聿待在2号别墅,陆沅也确实经常待在卧室跟书房,但具体是做什么,陈持表示自己只是个管家,不清楚。   至于躺着的时间……   他尽量诚实:“这我也不清楚,我没有特地去询问过沅少。”   陆敬山:“……”也是,阿沅在自己房间呢,躺着还是站着,陈持确实也不清楚。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冲陈持摆了摆手,示意陈持去忙自己的事,随后迈开长腿走向了阳台,正在跟柏聿发消息告知情况的陆沅听到脚步声靠近,身体蹦成了一条直线,深呼吸两下才掀起小毛毯,坐起来,冲陆敬山露出笑容:“爸?你怎么来了?”   陆敬山观察了下自己小儿子。   跟过年那几天比倒是没瘦,就是那小脸的肤色好像又白了点,一看就是不常晒太阳导致的。虽说这会儿确实是在晒太阳吧,但小毛毯把人遮了个严严实实,也是半点没晒着。   想到这里,陆敬山的眉心拧了拧。   陆沅:“……”   不是,看见他就皱眉是什么意思?   陆沅茫然地眨眨眼睛,脑袋里忽然窜出了那天群聊里的几条转发内容,以及陆宴离开说的那句“我有种预感,你接下来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找上门来不让他躺平啦?   父子俩对视半晌,陆沅默默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陆敬山有话想说的话可以先坐下再说。陆敬山一边为小儿子的贴心感到哈特软软,一边又在心底感慨——虽然但是,每天不动确实身体不好!   坐到石凳上,陆敬山轻咳一声:“阿沅啊。”   陆沅乖乖的:“您说。”   陆敬山:“是这样的,前两天我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柏氏医疗的一位负责人,兰克斯特是个很优秀的医生,他跟我讲你这样每天躺着,身体机能就会退化,长久以往,各种毛病都得找上门来。这不,我过来问问你,要不要给你找个健身教练什么的,让他每天带你运动运动?”   陆董大概是猜到让陆沅自己运动,小少爷多半会阴奉阳违,因此特地拉了个健身教练出场。   但是,一想到要跟柏聿一样,一早醒来就得往健身房钻,陆小少爷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变得无力起来。   他抿唇,正想说点什么时,陈持忽然出现在门口,迎上陆沅跟陆敬山的目光,他轻声道:“陆董,沅少,柏先生过来了。”   陆沅:“……?”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不是给柏聿发信息让柏聿赶紧回自己家吗?   怎么还是往他这儿来啊?!   陆沅瞪圆了眼睛,无声地询问陈持这到底什么情况,陈持趁着陆敬山不注意,赶忙小幅度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沉默之际,陆敬山愣了愣后便反应速度地道:“阿聿来了啊,那正好,请他过来。”   没一会儿,柏聿便抱着猫进来了。   臭宝对陆敬山不熟悉,但也并不妨碍它从柏聿的怀里咻一下往陆沅的怀里蹿,在陆沅的腿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它扬起脑袋喵喵喵地叫唤了几声,看模样是有几分不满。熟知臭宝各种小情绪的陆沅见状,下意识便想要问:“怎么啦?daddy又欺负你了?”   好在视线先一步瞥到陆敬山,‘daddy’在喉间重新被咽回去,他只问:“怎么啦?”   柏聿替它解释:“带它消食的时候,它看上了躲在树上休息的鸟,想上去抓鸟,被我制止了。”   “这样啊。”陆沅戳戳臭宝的脸蛋,小声说,“不可以抓小鸟,小心小鸟啄你。”   柏聿听到这话勾了勾唇,很自然地走到陆敬山的对面,先是跟陆敬山打了个招呼:“陆叔。”   随后说:“后来那鸟大概是越想越生气,所以趁臭宝溜达的时候飞下来啄了它脑袋。”   陆沅:“……”   陆沅看向臭宝的眼神里满是无语,倒是陆敬山听着两人的对话津津有味,对臭宝的顽皮也有了几分了解,他摸着下巴说:“这猫跟小孩似的,这会儿是受委屈了来找阿沅告状呢。”   陆沅听到这话就心虚。   为什么臭宝不找别人告状,偏找他告状?   眼神飘了飘,他干笑:“是呢,我们关系好。”   “陆叔今天怎么过来了?”柏聿开口询问,“我以为您还没回国。”   “昨天晚上回来的。”陆敬山摆摆手,看了眼陆沅后说了实话,“那天晚宴兰克斯特不是说阿沅老躺着对身体不好吗?我这心里就一直挂念着这事儿,前天晚上还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心里实在不安,就想着过来跟阿沅聊聊,让他平时多运动。”   陆沅跟告状似的幽幽补充:“我爸的意思是想给我找个健身教练。”   陆敬山轻咳:“暂时是这么想的,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来运动下就行了。”   柏聿想,真给陆沅找个健身教练来折磨他,按照陆沅的脾气,恐怕会把兰克斯特放进暗杀名单。   到时候兰克斯特还想参加他俩的婚礼?想得美。   柏聿沉吟了会儿,忽然道:“要不这样,健身教练也别找了,让阿沅跟着我锻炼吧。”   陆沅跟陆敬山齐齐扭头看他。   柏聿:“每天早睡早起,配合锻炼,强身健体,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陆敬山觉得那可太好了!   原本他就有这想法,但人柏聿手下好歹有个偌大的柏氏,每天管着柏氏已经够累了,难不成他还要求人家再帮着管管自家儿子?   说不出多不像话啊!   但这话若是柏聿主动提出来的,可就不一样了。   “阿聿你要是不嫌麻烦,那我就把阿沅交给你了。正好,我看阿沅跟你也挺熟的,而且他偶尔还住你家,这不更方便了?阿沅,你觉得行吗?爸也不是非得逼着你自律,就是你得稍微运动下。”   “……”陆沅沉默地跟柏聿对视,好半晌,才撇开眼神,含糊地说,“行吧。”   “诶,那就好!”   解决了心上的一桩琐事,陆敬山一下子就轻松了。他对柏聿的信任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人,所以,将陆沅交给柏聿,他是放一万个心!   心情非常好的陆董甚至留在松澜府用了晚餐才离开。   等人一走。   陆沅、柏聿、臭宝以及陈持,三人一猫沉默对视。   陆沅拽着柏聿的衣摆,凑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要过来?”   “没有。”柏董实话实说,“但我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之后,大概猜到他为什么来。”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看看情况。   反正在陆家人看来,有臭宝作为媒介,他跟陆沅偶尔串门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陆沅嘀嘀咕咕,然后眼神变得更加危险,“那,柏董不会真的打算每天早上七点拉着我去健身房挥散汗水吧?我建议不要。”   他自顾自地说:“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暂时还不想跟柏董相看两厌。”   听着确实挺严重的。   恰好柏董也没这么打算。   “以后你多溜溜臭宝,沿着松澜府多转转就行。”柏聿道,“你爸只是有点担心,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没想过你还有半个月就要回去上学了,到时候想躺也躺不了。”   等等。   是啊!   这又不是上辈子,他才大二啊,他还要回去上学!   刚刚才松一口气的陆小少爷顿时无力地闭了闭眼睛,满心都是“好绝望”三个字。看他突然变得蔫蔫的模样,柏聿大概猜到是“上学”一词对他造成了打击,薄唇勾了勾,笑道,“所以,这半个月就劳烦小少爷搬到我那儿,跟我一块住吧。”   听到这话,陆沅不由得拧眉,“我怎么觉得你还挺激动的。”   柏聿:“毕竟这次是领了陆叔的命令,名正言顺的同居。”   “……”同居这俩字是这么用的?陆沅扭开眼神,结果看到陈持站在一旁,跟个蘑菇似的,满脸都写着“什么?我竟然要失业了”的恍然和呆滞。   陆沅:“……”   他伸手拽了拽柏聿,示意柏聿去看陈管家。   柏董只沉吟了一秒,便问:“陈管家,要不你跟阿沅一块搬过来?”   陈持猛地回神:“啊?”   柏聿道:“卫叔年纪大了,我让他在老宅跟老爷子一块颐养天年,我这边还没确定新的管家人选,你要是愿意过来照顾阿沅,我很欢迎。”   停顿了两秒,他又补充:“工资发双份。”   陈持眼睛迅速亮起,用比面对陆敬山时更大的嗓门道:“我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陆苛:跟你   076.   陆敬山从松澜府离开便在月光帮扶协会的群聊里告知了另外三个儿子, 柏聿愿意带着陆沅过自律生活一事。   最先有回复的是陆宴。   此时此刻的陆三少正翘着二郎腿听经纪人跟音综节目组名为辩论实则吵架,陡然看到自家臭弟弟即将落入柏聿的手里,对臭弟弟未来的痛苦日子顿时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心底隐约浮起一丝不忍, 毕竟这事儿跟自己也有脱不了的干系。但是一想到自家臭弟弟宁愿睡懒觉也不愿意跟自己把游戏打通关,最后找来了个废话多、实力又菜的戚述阳,又觉得臭弟弟是该吃吃教训。   于是,他哒哒哒地狂按手机键盘。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大拇指]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老头子这招厉害, 有聿哥出面, 咱阿沅还不得乖乖早睡早起每天锻炼变成猛男甜心?噫, 真刺激!   救济款发放主任:……   零花钱审批专员:@定点帮扶二号对象阿沅,你三哥笑话你。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这也能告状?陆濯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休息室内, 陆濯摘下口罩,让疲惫的身体放松地陷入沙发,扫一眼弟弟咋咋呼呼的回复,垂着眼眸慢慢回复:不比陆三少, 在阿沅那儿待了快一周时间,一点都没记阿沅的好。   恰逢同事拖着同样疲惫的身体走进来, 顶着一张宛若被山野鬼魅吸干净了精气的脸,他无意识地瞅了眼陆濯,微愣, 震惊道:“不是,哥们, 咱这累得跟条狗一样的日子,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跟家里人聊天。”陆濯冲同事晃了下手里的手机, 简单解释道。   “哦……你的大明星弟弟吗?”自从过年的时候陆濯跟着陆宴上了热搜后,承安的医生护士们几乎都知道了心外科的陆主任是大明星陆宴的亲哥哥,要不是熟知陆主任总是表面笑盈盈, 实际是只黑心狐狸的性格,估计得有不少人凑上来要陆宴的签名照。   “嗯,在外是大明星,在家就是个笨蛋。”陆濯扯了扯唇,看一眼群聊,发现陆沅始终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对自家老头子的规划有点怨言。   想了想,他找到柏聿的手机号,给对方拨了电话。   松澜府。   陆沅捂着臭宝的嘴,竖起耳朵偷听柏聿跟陆濯的通话。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柏董会时不时地将目光扫过来。   见陆沅实在好奇,柏聿冲陆沅勾了勾手指,等人走到身边后,打开了扩音,并道:“他应该没生气,这会儿在跟猫玩,没注意手机。”   陆濯听到这回复嗯了声,又道:“我看他不喜欢运动,你带着他锻炼的时候记得前几天别练得太狠。”   “二少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了。”柏聿扯了下唇,“这我还是懂的。”   陆濯当然知道以柏聿的做事风格来讲,大概率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但关心则乱,他这位亲哥在这些方面多说两句也是人之常情。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你记得别凶他。”   柏聿:“……”   陆沅:“……”   前者默了默,后者偷偷地笑开了。   意识到两人的通话内容后,陆沅便失去了兴趣,抱着臭宝去一边更尽兴地笑了。看着陆沅蜷缩在沙发上,脸上扬着大大的笑脸,柏聿也无声地笑了下,反问陆濯:“看来我在陆主任心里的形象不怎么样。”   顿了顿,又道:“阿沅很乖,我不会凶他。”   陆濯心想也是,阿沅又不像陆宴。   这要是换成陆宴,估摸着柏董得提前迈入早衰阶段。   “行,那我就放心地把阿沅交给你了,希望柏董到时候能给我们好消息。”   ……那恐怕有点难。   但柏聿毫不心虚,颔首:“知道了。”   哒。   通话被挂断,憋了很久的陆沅也终于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望着柏聿:“你还真应下啦?你能给我哥什么好消息呀?拐走他弟弟的好消息吗?”   这对于陆濯而言恐怕称不上好消息。   柏聿走到陆沅的身侧坐下,语调不紧不慢:“我只说知道了,没说好。”   “……?”是这样吗?陆沅回忆了下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再次惊叹起柏董的心眼子,出于对柏董的佩服,陆沅冲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   搬到1号别墅跟柏聿‘同居’的日子过得相当爽。   虽然柏董领着陆董的任务,但在睁只眼闭只眼方面也玩得相当拿手。   偶尔陆沅牵着臭宝在周围溜达,他会拍照发给陆敬山,告诉陆敬山,小少爷正在散步。虽然跟陆敬山预想的‘运动’有少许的区别,但也挺好。   于是陆董就会发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要是碰上陆沅心血来潮到健身房欣赏柏董的肌肉,陆董简直更满意。   这边小情侣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另一边的陈持也不赖。   虽然陈管家是第一次来1号别墅,但陈持的接受能力特别强,不仅在短时间内摸清楚了1号别墅的各项分工,并且还跟厨师查理成为了相当要好的朋友。   当听说查理跟叶特助的狗要在一周后办婚礼,当即表示自己会带上礼物去参加。   还主动询问婚礼需不需要帮忙,他认识一个专门做宠物糕点的朋友,如果婚礼上需要为到场的猫猫狗狗嘉宾准备糕点,他可以去联系朋友。   恰好,查理自己找的宠物糕点师始终对于能否到场含糊其辞,有陈持主动帮忙,他握着陈持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非常感谢你,陈管家!你真是一个好人!”   陈持一脸谦虚:“过奖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陆沅咬着柏聿给削的苹果靠在厨房的门上,见两人恨不得直接拜把子的画面,眨眨眼,替陈持多说了两句:“陈哥那位朋友的手艺非常好,臭宝特别喜欢吃她做的糕点。”   糕点在陈管家训猫的过程中起到了超乎寻常的作用。   “我觉得拉斐尔肯定也会喜欢的。”陆沅说罢,臭宝喵喵了好几声,像是在赞同他的说法。   “我等会儿让我朋友送点过来,查理你可以带回去先让拉斐尔尝尝。”   “没问题!”查理眼睛亮亮的,眼底满是期待。   见两人商量好几天后的狗狗婚礼,陆沅适时举起了手,笑盈盈地说:“今天给两位放假,等会我跟柏聿都要出门,午餐晚餐都不回来吃了。”   柏聿得去趟柏氏,陆沅则是得跟柯元飞碰个面。   午后。   陆沅拎着路上买的蛋糕、咖啡去了工作室。工作室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是在陆家的地皮上造起来的,不管是位置还是环境,几乎都挑不出错处。   陆沅推开工作室的玻璃大门时,柯元飞正埋头画着稿子,而他的几只猫猫正以各种不同的姿势或站或趴或蹲的在各个角落休息。听到动静,柯元飞还未抬头,跟陆沅有过几面之缘的猫猫们便迫不及待地窜了上去,几只猫猫排成队,绕着陆沅的脚喵喵叫。   “好热情呀宝贝们。”陆沅弯下腰,跟端水大师似的,在每只猫猫的脑袋上都揉一把,然后招呼柯元飞,“你的下午茶。”   柯元飞脸上咧开大大的笑容,一边说着“阿沅你也太客气了”,一边接得飞快。   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浓郁的巧克力香味令人心旷神怡,柯元飞露出略显夸张的享受表情:“太感动了,我馋这口巧克力蛋糕好久了,上次去晚了都卖完了。”   说着,看到陆沅正打开另一个盒子,他不由得好奇询问:“这什么?”   “给你家公主们带的宠物糕点。”陆沅回答。   柯元飞蹲在地上,一口蛋糕一口咖啡,时不时还看一眼几只猫斯文秀气地啃糕点的模样,他口齿不清地问:“怎么没把乖崽带过来?”   “怕乖崽被群殴。”陆沅睨他,“你家这么多只揍我们家一只,那可太容易了。”   想到那画面,柯元飞没忍住噗噗噗地笑出了声,但想到眼前这位乖崽的亲哥好像给自家崽崽们带了不少礼物,他这么笑话乖崽好像也不合适,便道:“但你家乖崽长那么老大只,一只可以打好几只!”   还打好几只呢,连松澜府的鸟都打不过。   自从那天溜达的时候跟人家小鸟结下梁子后,之后的每一天臭宝只要一出门溜达,那鸟就会在它头顶盘旋,偶尔还要趁人不注意降落到臭宝的脑袋上蹦蹦跳跳,将‘记仇’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沅只庆幸这鸟还讲点道德,没有想着报复所以在别墅门口、臭宝的脑袋上拉屎。   想到那画面,陆沅便忍不住深吸气。   喂完几只猫猫,猫猫们对陆沅愈发亲近,一只只的都想往他怀里趴,这等甜蜜的烦恼看得柯元飞这位亲爹都唏嘘不已,暗自嘀咕:“还真会抱大腿。”   陆沅逗了逗猫,跟柯元飞讲起了正事:“这工作室就你一个人用,孤单不?用不用我再给你招俩助理?”   柯元飞闻言便摆手:“怎么可能孤单,你是不知道,我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想睡哪儿就睡哪儿,日子别提有多爽了。”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陆沅斥巨资给他安排的工作间,他只需要在这儿画画设计稿就行了,别的活全部由陆氏安排下来的其他人解决。   他极其不要脸地说:“我这人社恐,多个人我不自在。”   陆沅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嘴角翘了翘,点头:“行,那等你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己招吧。”   “没问题。”柯元飞拍了下脑袋,“对了,昨天那边送了几套成衣过来,都是乖崽的尺码,你等会儿拿回去给它穿,记得再拍几个视频,给即将上架的新款打广告哦。”   “公主它们呢?”   “我留了,到时候也给他们拍照片。”   “行。”   下午的这点时间,陆沅也没走,留在工作室跟柯元飞一块讨论了下新的设计稿,两个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凑一块,话也多,等感觉到口干舌燥,已经是下午四点。   柯元飞递过去一瓶矿泉水,问:“晚上咱一块吃个饭?”   “恐怕不行。”陆沅委婉道,“我跟我男朋友约了共进晚餐。”   “……啧。”柯元飞抱起公主,“行吧,那我晚上就点个外卖,跟我的崽崽们一块共进晚餐吧。”   “要不我给你找个阿姨负责你的一日三餐?”陆沅若有所思,“每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等我回去问问陈哥有没有资源介绍下。”   这话听得柯元飞眼泪汪汪,握住陆沅的手便开始郑重发誓:“这工作室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陆沅:“……那倒也不必。”   看了眼手机,发现柏聿于两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已经从柏氏离开,陆沅也不跟柯元飞多说没营养的废话,跟几只猫挥挥手,便只留下一个略显潇洒的背影。   柯设计师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喃喃自语:“谈恋爱真好啊,才吃一个蛋糕就撑得要命。”   还是狗粮饱腹性强。   公主蹲在柯元飞的腿边喵喵叫着,他便伸手摸摸公主的脑袋,自顾自地接话:“别想了,你这辈子除了你爹我,恐怕是没什么亲情缘了。”   写字楼外。   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地出现,陆沅拉开车门瞧见后座的柏聿跟臭宝几乎同时抬眸看来,一颗心顿时软得不行,漂亮的猫眼弯起来,他弯腰坐进去,先在柏聿的脸上亲了一下,随后伸手想要抱过臭宝,结果臭宝用力地嗅嗅鼻子,一猫爪忽然抵住了陆沅。   猫猫大王小脸格外严肃地瞅着他,喵喵叫一声比一声响,听着似乎在骂街。   “怎么啦?不就是跟你daddy去了趟公司吗?怎么突然就不要我抱啦?”难道是猫猫大王站在柏氏高楼向下看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坐拥着怎么样的江山,知道自己多么尊贵,嫌弃他了?不行吧,他们家臭宝这么现实?   陆沅眨眨眼,正要强行凑过去,旁边忽的伸出一只手。   柏聿长指捻走陆沅衣袖上的一根明显不属于臭宝的猫毛,道:“罪魁祸首。”   陆沅愣了下,旋即了然:“哦,原来臭宝是吃醋了。”   发现他身上有不止一只的、别的猫猫的气味。   摸了下鼻尖,有点心虚的小少爷迟疑了下,扭头看向柏聿,柏董扬眉:“我在这儿有套大平层,去洗个澡再出门吃饭?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好呀好呀。”但从这里到房产的路程,恐怕得劳烦柏董一直抱着臭宝了。   毕竟某只猫看上去气得都想挠了他。   柏聿在附近的房产同样出自柏氏地产,但这套公寓因为长久无人居住,显得空荡荡的,有种很强的孤寂感。陆沅趴在落地窗前向下看,这里能看到的风景与松澜府能看到的风景全然不同,后者尽是青山绿水,这里都是繁华高楼。   “住这儿也挺好的。”起码能点到的外卖多。   柏聿将自己的备用衣物递给陆沅,催他去洗漱,带着人往浴室走时,像是很随意地道:“这里离你的学校很近。”   前脚刚踏进浴室的陆小少爷听到这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脚下步伐一顿,扭过头,眯起眼望着他,好整以暇地问:“所以呢?”   “所以,如果小少爷新学期不愿意住校的话,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柏董呢?自己住松澜府,把这里让给我?”   柏董面不改色:“我也住这儿。”   哼!   他就知道。   伸手把假装不经意但实则试图一块跟进浴室的心眼子之王推出去,陆沅拍拍他的肩膀,替他遗憾:“想想得了,就算学校离松澜府太远,真的要在外面住,我家房子也不少,我爸还有哥哥他们肯定得给我安排自家房子。”   住柏家的算怎么回事?   吧嗒。   浴室的大门关上,留下了柏聿若有所思的脸。   说的也是,是他有点太想当然了。或许,是该跟陆沅聊一聊,然后找陆家人公开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以前是觉得陆沅对他的喜欢没那么深,要是再有陆家人一掺和,再好的姻缘都得散。但现在……想到少年天天跟他黏在一块,出个差每天都是电话、视频不落的状态,或许,可以试一试?   柏聿回到客厅,揉着猫,等待陆沅洗漱。   衣服是叶秦送过来的。   叶特助收到自家老板的信息时,脸上的表情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他不是很明白,他前脚跟老板说再见,后脚接到要给陆沅拿衣服的电话,期间都没超过二十分钟。所以他们家柏董花十分钟时间从柏氏到了陆沅的工作室,并在十分钟内结束了翻云覆雨?   苍天呐,他们老板不是每天都锻炼吗?这体格……坚持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像话吗!   叶特助实在无法理解,因此,直到面对面将衣服递给陆沅时,表情也没能控制住。   “您……”嘴里那句‘受委屈了’到底碍于柏聿的面子没能说出来,他深深叹一口气,对着陆沅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才说上一句,“那我先走了。”   “唔,好,路上注意安全哦叶特助。”   叶特助跨进电梯,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感叹道——陆小少爷简直是个天使。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陆沅受委屈了!   另一边,陆沅关上门,回头去看柏聿,嘀咕道:“你没看到叶特助刚才的表情,怪里怪气的。”   柏聿看了看小少爷手里的衣服,再想自己那位特助向来容易想歪的脑子,沉默了几秒,最后只道:“别理他,他不正常。”   “嗯?叶特助怎么啦?”   “狗闺女要结婚了,最近表现得有点婚前恐惧。”柏董睁着眼睛说瞎话,偏偏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陆沅信了个百分百,终于放宽心去换衣服了。   身上是陆沅惯用的沐浴露香味,衣服也是从老宅送过来的,都是陆沅本身的气息,臭宝顿时一改先前不情不愿的模样,蹭着陆沅的脸就挤了过去。   看哥俩和好如初,甚至比往常更夸张的黏糊劲,柏聿低笑:“可真容易满足。”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嘛。”陆沅抱起猫,亲亲蹭蹭后又唏嘘道,“还好我没把臭宝一块带去工作室,不然他们真得打起来,咱臭宝连只小鸟都打不过,也就只能窝里横了。”   “哦对了,”陆沅一拍额头,“柯元飞给了我几件成衣,我去拿过来给臭宝试试,正好臭宝也换上新衣服去吃晚饭!”   虽然臭宝对柯元飞家公主们的气味相当排斥,但它对于柯元飞亲手送上来的衣服倒是很喜欢,叼着一件可爱的毛茸卫衣示意陆沅给它穿上。   卫衣是牛油果色的,颜色很奶,穿在臭宝的身上非常可爱。   陆沅牢记柯元飞提醒的要打广告的提醒,连忙拍了好些照片。不过他没上传,觉得可以再攒攒,到时候直接做个合集。   换上新衣服的臭宝、洗去了别的猫猫气味的陆沅,再加上一个柏聿,两人一猫终于启程去了陆沅想吃的洋房火锅。   洋房火锅挑的正是陆沅跟陆家人第一次吃饭的那家,两只肥嘟嘟的猫过了个冬天似乎更圆润了,它们也不怕生,围着臭宝转了几圈,喵喵喵的似乎在打招呼,臭宝嗅嗅它们,倒是意料之外地跟他们很合得来。   陆沅越看越喜欢,给他们咔哒咔哒地拍了不少照片,然后招呼着三只胖球一块进了包间。   让服务员煮了适合猫猫们吃的食物,陆沅便安心地吃自己的饭。   吃饭吃到半程,柏聿收到了一条信息。   好友备注是陆苛。   陆苛:在?[地址]   柏聿看着地址上显示的洋房火锅标志,沉默两秒,拨去了个电话,开口便问:“你也在这儿吃饭?”   “嗯。”陆苛颔首,“正巧在车库看到了你的车,等会儿喝一杯?”   柏聿看一眼因为好奇而凑过来的陆沅,陆沅将耳朵贴着他的耳朵,发现话筒那边的声音熟悉得让人害怕时,连忙疯狂摇头。   柏聿看到他慌乱的模样,捏捏他柔软的脸蛋,随后对电话那头的陆苛道:“下次吧,今天不合适。”   不合适?   倒是没从柏聿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回复,陆苛忽的想起昨天回老宅时,父亲的一句“人柏聿都谈对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谈”,原本以为只是父亲催婚催久了的胡说八道,难道……是真的?   陆苛拧了拧眉,没有“打探兄弟的私生活是不礼貌行为”的意识,反而很直接:“跟你对象吃饭?”   柏聿淡定颔首:“嗯。”   陆苛:“……行,那下次再说。”   陆总的信息来得突然,电话挂断得也挺突然的。耳边响起嘟嘟嘟的忙音,陆沅扭头幽幽地盯着柏聿,几秒钟后忽的松一口气,小声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过我哥又是跟谁一块来的这儿?”   他的眼神变得古怪:“他该不会也瞒着咱们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吧?”   “……大概不会。”柏董替大舅哥说话,“多半是跟朋友。”   “除了你,他还有别的好朋友呢?”   “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关系熟络的话,私下里吃顿饭并不少见。”柏聿解释,“反正你哥也是孤家寡人,家里没人等他回家吃饭,在外跟合作伙伴联络下感情也不奇怪。”   说罢,柏董想起自己的打算,将陆沅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垂眸问他,“其实我觉得咱俩的关系现在也不是非得瞒着你爸还有你哥他们,你觉得呢?”   陆沅:“……”   见陆沅缓缓鼓起腮帮,但就是不吭声,柏聿又去捏他:“怎么不吭声。”   “哎呀。”少年在他怀里挣扎,随即又一脑袋扎进柏聿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敢,要不再等等,等我做好准备。”   虽然小少爷不知道这所谓的准备到底得准备到什么时候。   但只要一想到两人的恋情公开,他的三位好哥哥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陆沅深吸一口气,坚决道:“再等等!”   “听你的。”   虽然中途有陆苛打扰,但这顿火锅依旧吃得陆沅非常开心。   满意地摸摸撑起的肚子,他弯腰抱起同样吃得撑撑的臭宝,主动对柏聿说:“我们回松澜府以后再去溜达溜达?”   “好。”揽着陆沅往车库,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拐角口同样有道身影走近。   陆苛借着车库的灯光瞥见柏聿的侧脸,眉梢微扬,本想打招呼,但看他垂眸似乎在说话,才陡然意识到他的身旁还有一道人影。可惜,以陆苛此刻站着的角度,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甚至性别。   他只能勉强看出来对方比柏聿矮。   想到柏聿在通话里拒绝了自己的邀约,想必与这位伴侣也有点关系,于是,出口的招呼便重新咽了回去,没打算打扰小情侣的陆苛拿着东西重新踏进了通道。   松澜府。   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陆沅打着哈欠醒来,听柏聿在耳边说着“不是说要去溜达溜达吗”,顿时将脸埋得更深。   这会儿困意上头,别说是溜达了,就连下车他都不想动用自己的两条腿。   他伸手环住柏聿的腰,小声说:“不去。”   又指使他:“你抱我下去。”   “可以,”柏聿想了想,颔首,但又扔下一句,“不过有个条件。”   陆沅终于给面子地睁开一只眼,声音沙哑地询问:“什么呀?”   “明早起来看我锻炼?陆叔已经很久没收到你在健身房的照片了。”柏聿拍了下他的腰,见他听完这话脸都皱起来,只能继续哄,“就明天,后天你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   陆沅现在满门心思都想回房间睡觉,表现得颇为敷衍地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但被这么一折腾,回到房间的陆沅又没了什么睡意,趴在床上跟臭宝玩了会儿,又将今天臭宝跟火锅店两只猫猫打闹的视频上传到了短视频上。   “不是要睡觉?”洗过澡的柏聿带着一身与陆沅身上的气味十分相似的沐浴露香味挨过来,陆沅揪着他闻了闻,笑话他,“你怎么用我的沐浴露?”   “不让用?”   “那倒没有,你帮忙用完正好我可以换没味道的那款。”小少爷记仇的很,还记得过年期间一伙人讨论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香味那点事儿。   “别换了,这款挺好。”柏聿高挺的鼻尖压在少年纤细的脖颈处,用力地嗅了嗅,“好闻。”   陆沅被他的呼吸弄得脖子里痒痒的,忍不住想躲,但柏聿的手箍着他的腰,陆沅往后退两步,柏聿便顺势跟上。   陆沅完全逃不开。   “不是说好明天早上要陪你去健身房的吗?”陆沅用手抵着他的肩膀,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地说,“你确定这样下去,我明早能起得来?”   恐怕不行。   小少爷娇气得很,今晚一累,往他身上挠印子都是小事,明天早上但凡他打扰小少爷睡觉,陆沅都能往他脸上扇巴掌。   略有遗憾的柏董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亲一下?”   ……事实证明,亲也会亲出事来的。   朦胧夜色下,窗外白雾隐隐起伏,陆沅半睁着朦胧的眼睛,哼哼唧唧地放狠话:“明天休想让我陪你锻炼!”   柏聿去亲他的脸:“是意外。”   “不管,让臭宝陪你。”陆沅拎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推推正呼呼大睡的猫猫大王,对方一个不耐烦地翻身,屁股对准了陆沅,于是陆沅跟它毛茸茸的尾巴击了个掌,自顾自地说,“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早上,陆沅果然没能起床,不过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始终记得昨晚的约定,将同样睡得四仰八叉的臭宝推醒,在臭宝不满地喵喵叫时,他凑过去亲了一嘴猫毛,含糊不清地说:“乖,陪你daddy去锻炼,中午让陈哥给你加餐。”   臭宝当即一个原地起蹦,顿时也不困了,绕着柏聿的小腿喵喵叫,示意daddy带着自己一起走。   柏聿觉得好笑,到底还是心疼小少爷睡得晚,便带着猫走了。   陆沅的这一觉睡到了上午的十点。   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洗过脸,便抱着臭宝的新衣服去找猫了。健身房肯定是不用去了,这都十点多了,柏董早锻炼完了。   视线在客厅里徘徊一圈没瞧见人,他正要问陈持,却见陈管家早有预料,指了指门外,笑着说:“柏董跟臭宝都在花房。”   花房?   柏聿不怕臭宝又把他的话给扒啦?   像是猜到了陆沅的想法,陈持轻咳一声,忍住了笑,解释道:“臭宝刚才在阳台上晒太阳,结果那鸟飞过来把它啄了一顿,把它气得喵喵叫,唔,柏董应该是为了安慰孩子,所以才把猫带去的花房。”   陆沅:“……”   看来真结成冤家了。   陆沅摇摇头,抬起脚步往花房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柏聿!你个   077.   说来也巧。   陆沅刚推门而出, 耳边便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叫声,他下意识抬头,视野中飞过一只毛茸茸的小鸟, 那小鸟在陆沅的面前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停在距离陆沅几米远的小木墩上,歪着脑袋用黑溜溜的小豆豆眼看着他。   陆沅眉梢扬起,望着它:“今天我可没遛臭宝, 你怎么过来了?”   小鸟叽叽喳喳。   毛茸茸一团, 又小小的, 很可爱。   但是一想到这小鸟逮着臭宝就啄,凶得很, 陆沅又不太敢凑近它,只能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原本想带给臭宝的一块宠物糕点,找了片叶子放到地上, 一边掰一边道:“我替臭宝跟你道歉,下次见到它可要嘴下留情哦, 别把我们猫猫大王啄破相了。”   小鸟看到糕点碎屑,顿时叽叽喳喳地跳起来,它试探性地飞到陆沅的身边, 见陆沅没有驱赶它,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   陆沅适时后退, 将安全地带全部留给了它。   小鸟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 低头飞快地进食。   见状, 陆沅翘了翘嘴唇,朝着花房走去。推开花房的玻璃门,他一眼瞧见柏聿正站在一株君子兰前, 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花,对臭宝说:“记住了,这个不能吃。”   至于能不能扒——   “看在你受委屈的份上,允许你扒一次。”   柏董这话刚落,听了个正着的陆沅便噗嗤笑出了声。听到动静的一人一猫齐齐转过脑袋,对上陆沅的脸,后者忍不住调侃:“柏董怎么回事呀?哪能这么宠孩子,臭宝会被宠坏的。”   他上前接过臭宝,对臭宝说:“不行哦,一个都不准扒,不然把你丢出去跟小叽打架。”   “小叽?”敏锐地捕捉到陌生的名字,柏聿看向他,“那只鸟?”   “嗯,这个名字可不可爱?”陆沅笑盈盈地问,“我刚过来的时候碰到它了,叽叽喳喳的一直叫,遂赐名‘小叽’!”   柏聿垂眸笑了笑。   他倒是觉得给小鸟取名叫小叽的陆小少爷更可爱点。   两人正说着话,忽的听见耳边有嘟嘟嘟的声音响起,视线几乎是同时间转向花房外,就见刚刚还被两人讨论着的小叽同志正用自己尖尖的嘴巴嘟嘟嘟地敲着玻璃。   陆沅:“……”   柏聿:“……”   臭宝:“喵!!!”   陆沅怀里的臭宝倏地一下就窜了出去,扒着玻璃门蹦蹦跳跳势必要这只老是啄自己的小鸟按在掌下。可惜小叽也不是个任猫宰割的性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隔了一层后对它毫无威胁感的臭宝,翅膀扑棱得更起劲了,叫声也更起劲了。   “……是我的错觉吗?”陆沅扭头看向柏聿,张了张嘴,“我怎么觉得小叽在疯狂挑衅臭宝呢?”   柏聿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沉默半晌才道:“不是错觉。”   他也这么觉得。   陆沅被小叽的行为惊得连连咋舌,又看臭宝蹦蹦跳跳试图抓鸟时宛若果冻一般duang下来的小肚子,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正好,让臭宝锻炼身体了。   于是,他将躺椅往花房一搬,就这么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热闹。   甚至主动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柏聿也来坐。   柏聿没扫兴,坐下后,给两小只录完像的陆沅在他腿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下,然后将视频上传到乖崽的账号上,配上字:daddy,它挑衅我!!   [昨天晚上跟两只肥猫猫玩,今天跟鸟朋友玩,少爷的日子还是过得太舒坦了]   [笑死我了,真的好像在挑衅诶,咱们家猫少爷对它做什么了?]   [又见昂贵花房,少爷猫的名头真给坐实了]   [到现在才坐实吗哈哈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跟少爷玩的那两只猫来头也不小啊,是京市那家很出名的洋房火锅对吧?某探店博主去过,人均五位数起,甚至不止]   [嘿嘿嘿原来有人跟我一样发现了,就是那个,我对比过某博主的视频,那两只猫猫除了更圆了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不敢想这日子放到我身上得有多爽!!!]   [胆小鬼,我天天做梦想]   [这个鸟我知道,好像很凶的,而且特别记仇,我们村子里有个老头前一天拿弹弓崩了这种鸟,第二天就有族群跑来他家天降鸟屎,现在他家门口每天早上都是一堆……嗯,鸟屎。我每次路过他们家都怕自己屎到临头]   [握草,这么狠?那博主家……还好吗?]   陆沅:“……”   原本懒洋洋躺在柏聿腿上的人倏地坐起来,看看手机,再看看门口一直在嚣张叽叽喳喳的鸟,回复网友:它暂时只欺负臭宝,没有天降鸟屎[臭宝害怕.jpg]   将网友的留言内容给柏聿过目,他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渴望得到柏聿的回复:“小叽应该不会吧?我过来的时候还给它吃了臭宝的小零食,它吃得津津有味的,难道吃完了还要在咱们头上拉屎?”   柏聿:“……”   柏董再有能力也管不了一只鸟拉不拉屎。   沉默了会儿,他道:“看上去暂时挺正常的。”   “而且要拉早就拉了,臭宝跟它结下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沅摸着下巴,愈发觉得的想法有道理,“网友说的那只鸟第二天就集结大部队拉屎了,咱小叽既然到现在都没这迹象,就证明它不会这么做。”   柏聿缓缓补充:“也可能是它集结不了大部队。”   陆沅微愣:“什么意思?”   柏聿:“我观察过,这四周似乎只有它出没。京市冬天气温过低,本来鸟类就不常见,但它一直在这儿,可能是南迁的时候被落下了。”   所以,小叽大概是没机会找家长来给自己报仇了。   陆沅张了张嘴,小声地说了句“这样啊”,然后撑着下巴继续看一猫一鸟隔玻璃吵架。小叽的体力明显要强于臭宝,臭宝蹦来蹦去以至于精疲力尽,宛若一滩猫饼,仗着玻璃的隔断,十分丝滑地躺倒在了地上。   它四脚朝天,软乎乎的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小叽见状,终于收拢了翅膀,两只小脚踩在地上一跳一跳的,时不时看一眼臭宝,似乎在疑惑,这猫怎么没动静了。   陆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午餐过后,陆沅继续回到花房晒太阳,推门时候并未注意到早已等候在原地许久的某小叽悄无声息地盘旋在他的头顶,并随着门一开,倏地飞了进来。   当陆沅站定,并发现眼前多了道鸟影的时候:“……”   握草!   更令人崩溃的是小叽跟臭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的对方,一鸟一猫像是说好了似的,顿时严阵以待,并在鸟发出鸟鸣,猫发出猫叫的瞬间,齐齐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陆沅:“……”   救命!   陆沅急哄哄地也跟着冲上去,他抓不到鸟,只能去抓猫,试图将猫按在自己的怀里,但此时的臭宝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身体弯曲成夸张的线条,从陆沅的胳膊肘里滑了出去,等一在地面站定,就冲着小叽发电报。   小叽自然不甘示弱,顿时俯冲而下用两只爪爪抓住了臭宝的耳朵。   臭宝嗷嗷甩头,一巴掌就这么朝着小叽脑袋呼了上去。   “……”这还得了?陆沅急急忙忙地跑回别墅里找帮手,但就在陈持撸起袖子、抄起兜网时,陆沅忽的说了句“等一下”,便端着臭宝的宠物糕点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柏聿见状,对陈持道:“我过去。”   便随着陆沅的步伐朝着花房走去。   一鸟一猫的打架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臭宝原地起跳的高度一次比一次低 ,看得出来力气快用尽了。但小叽停在横梁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它,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从它的表情跟动作来看,分明是蔑视。   “喵——”臭宝见到家长过来,可怜兮兮地凑过去 ,用脑袋碰碰陆沅的脑袋,委屈撒娇。陆沅给它喂了点水,见它这副可怜的模样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让你没事去抓鸟,这下受罪了吧?”   喝完水,喂一块小蛋糕,运动过量导致消化过快的肚子顿时被抚慰。   横梁上。   瞧见那熟悉的小蛋糕模样的小叽突然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它扑棱着翅膀在陆沅的头顶盘旋不断,显然被糕点的美味勾引得无法离开。   陆沅眼睛眨了眨,又撕开一份包装,跟小叽打招呼:“这块给你吃,但是你俩不许打架,要和平共处。”   说完自己先笑了,扭头问柏聿:“你说它听得懂吗?”   柏聿也笑:“试试看?”   和之前一样,将小蛋糕掰碎放到一旁,小叽便迅速飞了过来,低头啄起碎屑。而陆沅及时按住臭宝的脑袋,凶巴巴地说:“不许去,你吃你的!”   臭宝喵了两声,意识到他家daddy跟亲哥都堵在周围,根本没打算给它机会窜出去,便只能作罢。   柏聿见它不情不愿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不紧不慢地说:“不主动挑事的话,晚上让陈管家给你做东星斑吃。”   那两只本来蔫蔫的耳朵倏地便竖起来了,它用力地喵喵两声,又绕着柏聿的脚转了两圈,示意自己一定会听话的,才继续埋头吃蛋糕。   有了两位家长强行制止,吃饱喝足的小叽再度摊平在横梁上,它不挑衅,臭宝便也假装没看见它。   陆沅躺在柏聿的腿上,臭宝趴在陆沅的怀里,气氛相当良好。   陆小少爷眯着眼睛,感受着日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而周遭的空气里则是弥漫着若隐若现的、并不浓郁的花香,他忍不住唏嘘感慨:“这才叫过日子嘛,好舒服啊。”   但是一想到还有十来天就要回学校上学,他的表情又忍不住耷拉下来,拽着柏聿的衣角嘀咕:“你说人到底为什么要上学?”   他明明已经上过一遍了!   柏聿扬了扬眉,倒是有点意外小少爷如今这‘不思进取’的模样,陆沅像是也在此刻意识到柏董当初告白的时候似乎夸他努力来着,瞅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问,“柏董该不会突然发现我现在已经被豪门浮华遮了眼,就不喜欢我了吧?”   “一天到晚这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柏聿捏他的脸,“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每天躺在我腿上陪我。”   小少爷曾经努力了二十年不过也只是想过好日子,但恰好,这样的好日子对于柏氏、陆家而言唾手可得。   所以,柏聿并不觉得陆沅渴望的放松有什么问题。   人被逼到一定份上就像被拉紧了的弓弦,若是没有及时放手,便是弦断受伤。   事实上陆家人也不觉得陆沅现在想躺平有什么问题,他们担心的从来都是陆沅的身体健康。想到这里,柏聿垂眸再次催促:“等会儿去健身房摆拍下?”   “……”难以想象行事一向认真的柏董竟然会直白地说出‘摆拍’这种话,陆沅的嘴角翘起来,正要应一声好,第六感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抬起眼朝着花房的玻璃门看去,就见陆宴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眼神接近呆滞地望着他。   而他的身后,赫然站着陆敬山。   陆沅:“……”   呆愣几秒后,陆沅终于想起来自己跟柏聿是个什么姿势,手忙脚乱地撑着柏聿的大腿坐起来,赶紧恢复自己的小学生标准坐姿,然后咽了咽喉咙,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拽了拽柏聿的衣摆。   柏聿:“……”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柏董也未曾想到会被抓个正着,难得的无言以对。   殊不知,更无言以对的是门外的两人。   说来也巧,陆宴今天从云市回来,特地想着来慰问一下天天被柏聿拎着锻炼的小可怜臭弟弟,结果到了2号别墅,按照陈持先前的说法,直接开门,却发现屋里空空荡荡的,便倏地想起来——哦对,臭弟弟大概率住在聿哥那儿。   正要往1号别墅走,结果迎面碰上了自家老爹。   知晓对方是去找陆沅查看锻炼情况的,陆宴愣了下,不由得震惊:“不是吧,老头子你已经严苛到这种程度了?还搞突击检查?”   陆敬山瞥他:“什么突击检查,我只是过来看看。”   嘁。   那不就是突击检查吗?   “这会儿刚吃完饭,按照我对臭弟弟的了解,他多半在午睡。”陆宴嘀嘀咕咕,“要我说,就算你真的要搞突击检查,也得挑个早上的时间来啊,就七点那会儿,晓得不?”   七点跑柏聿家里去,像什么话?   陆敬山拍了下三儿子的脑袋,皱着眉提醒:“什么臭弟弟不臭弟弟的,会不会好好叫阿沅的名字?”   “哎呀你不懂,这是我俩的爱称。”陆宴睨他,将脑袋上的手拍掉,没好气地说,“又不是喊着臭弟弟就真的把人当做臭弟弟,老头子你真该与时俱进一下……嗯?聿哥的花房怎么有东西在晃?”   别是臭宝又钻进去,糟蹋花了!   陆宴可没错过前阵子陆沅在朋友圈发的那盆老桩君子兰的惨状,虽然他对花不花的不是很了解,但作为拍卖会的常客,还是挺了解他家聿哥那几盆花的价格的。想到自己送去的猫这么糟蹋聿哥的花,陆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三两句跟陆敬山解释了下缘由,他便匆匆加快了脚步。   随着与花房的距离拉近,那份对臭宝的担忧在隔着玻璃门瞧见陆沅躺在柏聿的腿上时,瞬间死得透透的。   陆宴满眼呆滞地望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一向自认为聪明的脑袋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转动。   只有眼瞳里印出来的——他家臭弟弟躺在柏聿的腿上,腿上,腿上?!   最离谱的是他那位向来冷冷淡淡看谁都不太顺眼的聿哥垂着眼眸笑,那深刻眉眼透露出来的笑意让他觉得,柏聿是不是被夺舍了!   所以,一定是他的眼睛出现问题了对吧?   意识到有这样的可能存在,陆三少爷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了自家亲爹,双眼充满期待地试图等待对方扔下一句“你眼睛就是有问题”,但现实是他家老头子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抬起的手颤抖地指着玻璃门,在几次深呼吸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柏聿!你个混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惊天巨吼惊动了附近树上的鸟雀,也将花房内的小叽吓得狂拍翅膀。   看着它来来回回转圈的身影,陆宴有些不分时宜地想:哦,原来他看到的那道在花房里晃来晃去的身影是鸟啊。   臭宝也被惊得竖起了尾巴,下意识地往陆沅的怀里钻。   陆沅也想找个怀钻一钻,但是他看了眼柏聿,抿了抿唇,觉得柏聿比他还危险。   柏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 78 章 还说不是挑   078.   下午三点整。   正在会议室内等待中断的会议继续的允和高层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陆总顶着一张宛若允和明天就要爆炸的脸, 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迈着大步离开会议室。   大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狠狠撞上, 吓得几个就近的高层们一哆嗦。   张振中摸着砰砰砰狂跳的心脏哎呦哎呦地深呼吸,接过旁边同事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完,缓了缓心情才代替大家询问余特助:“啥情况啊?你家陆总接了个电话受刺激了?”   余特助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陆总接电话的时候不可能还把声音外放, 让他这位特助也跟着听一听通话内容。   但余特助听到了他们家陆总挂断电话以后, 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柏——聿——”   “各位放心。”余特助直言, “跟公事无关,陆总是去处理私事的, 会议先暂停,各位先去忙自己的吧。”   会议室内的高层们闻言便也没多说什么,虽然对于陆苛临时离开一事颇为不安,但仔细想想允和如今的发展势头良好, 跟柏氏的合作也很紧密,怎么看都倒不了台, 便都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只有张振中极其不要脸地好奇询问:“余特助,你真不知道你家陆总是去做什么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呢,抓奸?”   余特助:“……您的想法很特别, 但是我们陆总还没有找伴侣。”   “谁说抓奸就一定是抓自己的?”张振中嘁一声,又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 “不过按照你家陆总这个生气的程度来看, 就算不是抓自己的, 也是跟自己关系很好的——”   余特助心里一咯噔。   结合到陆总刚才那咬牙切齿的“柏聿”二字,难不成,抓的隔壁柏董的?   那这话更不能往外说了!   余特助绷起脸, 对这张振中说了句“张副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便匆匆忙忙推门而出,生怕张振中真从自己的嘴里扒出点什么惊天大料。   张振中:“……”   跑那么快,绝对有鬼。   承安,心外科。   刚结束手术的陆濯换下白大褂,转身就往门外走。同事见到他匆匆忙忙的背影,顿时诶了一声,扭头问其他人:“不是刚还说不回去了吗?”   今天白天本来是陆濯休息,但上午送来了个急诊病人,心外科的其他医生们手头都有事,还有俩去外地培训了,没办法,上头只能把陆濯叫回来。   从手术台上下来时,他还问陆濯要不要先回家休息,等晚上值班了再过来。   陆濯在医院附近有套公寓,他平时就住那儿,两者的直线距离不远,就过两条街,所以陆主任也经常被科室的其他人调侃是最适合当医生的存在。   陆主任当时的回复是:“不回了,在休息间躺会算了。”   结果这会儿又走了?   另外的同事小声说了句:“接了个电话,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就走了。”   同事拧着眉,有点担忧:“别是家里出事儿了。”   松澜府。   汽车紧急刹停后,车轮与地面接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陆沅乖巧地坐在沙发一角,竖起耳朵听那匆忙的脚步声,没两秒钟后,大门发出“嘀”的一声,陆苛迈着大步走进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濯也到了。   陆敬山坐在陆沅跟柏聿的对面,陆苛、陆濯、陆宴三人站在陆敬山的身后,光这三堂会审的驾驶就让陆沅很是不安,他悄悄地抬起眼眸看了眼柏聿,男人面色沉稳,注意到他求助的目光后,掌心覆在陆沅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慰。   但下一秒就听到陆苛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给我放开。”   陆沅:“……”   柏聿:“……”   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跟陆苛对着干,柏聿松开了手。   看到这一幕的陆敬山只觉得眼睛疼。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感觉吃下去的那颗速效救心丸起了作用,才沉着声音问柏聿:“所以,兰克斯特说的伴侣,你自己承认在谈的恋爱对象,是阿沅?”   柏聿颔首:“是。”   陆敬山:“……”   一时间,陆敬山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喜的是起码自家小儿子没被辜负,柏聿这臭小子是真心实意跟阿沅谈的,会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而且还跟老爷子透过气了。   悲的是他刚找回来的小儿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窝边的大尾巴狼给拐走了!   想到那天在晚宴上柏聿这小子不停地夸奖阿沅有多好、还在他提到让柏聿把人带自己跟前看看时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陆敬山简直一刀攮死这混球!!   “老子同意把阿沅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乐开花了?”陆敬山越想越气,蹭一下站起来,指着柏聿的鼻子大骂,“像话吗?你自己觉得你像话吗?我给阿沅找个健身教练,你主动上门接任务,名正言顺地把人拐到你家去,你当时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我这老头子给你制造谈情说爱的安全环境呢!啊?啊!”   柏聿:“……”   没法否认,当时确实挺开心的。   柏聿抿了抿唇,开了口:“抱歉,跟阿沅谈恋爱还隐瞒大家这事是我考虑不当,但是我对阿沅是真心——”   “你当然是真心的,你要是虚情假意,老子现在就把你剁成臊子!!”陆敬山吼得更大声了。   陆沅:“……”   他悄悄地揉了揉被自家亲爹的大嗓门震得嗡嗡直叫的耳朵。   好可怕的陆董,感觉下一秒就能张嘴把柏聿给吃了。   他颤颤巍巍地递过去一杯茶,安抚陆敬山:“您,您先喝点水消消气,冷静,冷静。”   陆敬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冷静下来,但面对小儿子,他只能强行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接过水杯,一口干掉,再喘口气,对陆沅说:“我挺冷静的。”   陆沅:“……”啊,行,行吧。反正现在他没什么发言权,他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沉默中,陆敬山的肩膀被陆苛拍了下:“您先休息会儿。”   陆沅:“……”   啥意思,他亲爹停战,三个哥开战了?   没有去看陆沅呆滞的表情,陆苛抬了抬下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在面对这位认识了几十年的好友时,愣是没有半点温和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询问:“所以昨晚上在洋房火锅的人,是阿沅吗?”   柏聿抿唇:“是阿沅。”   陆苛:“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你盯上阿沅,以及诱拐阿沅跟你谈恋爱,分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沅听到这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没有诱拐,我真情实意地跟他谈——”   话还没说完,就被柏聿碰了下手指。   于是,尾音又戛然而止。   陆沅继续乖乖地当自己的鹌鹑,垂着眼一声不吭。   柏聿倒是直言:“感情这种事情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存在了,至于确定关系,是在峰会之后,阿沅在汀州海岛度假的时候。”   一听这还是年前的事儿,陆苛的脸色更难看了。   唯有陆宴茫然地举起手,在一伙人的注视下,呐呐道:“不对啊,戚述阳说聿哥你那段时间明明正处于失恋的阶段啊,所以你才在峰会结束的当天跑海岛来度假散心了。”   陆沅:“……”不妙。   柏聿:“?”   陆苛:“?”   陆濯唇角牵起笑:“哦?失恋?怎么回事?”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陆宴跟陆沅对视一眼,后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陆宴便更狐疑,直言:“戚述阳说聿哥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因为被心上人拒绝心里难过,所以就到海岛跟咱一块度假了,而且除夕那晚上也因为要散心,跟我还有阿沅、戚述阳一块打游戏来着。”   “你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陆苛看向柏聿,“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海市峰会离开的当天,我问过叶秦,叶秦说你去鹿城处理分公司的事了。”   柏聿表情也绷紧了:“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   “听听阿沅怎么说呗,他看上去知道的样子。”陆濯微微一笑,将弟弟的反应拿捏得死死的,柔声问,“怎么回事呀阿沅。”   “……”救命,为什么他二哥说话的调调这么温柔,但他愣是感觉到背后起了一层一层的凉意?   陆沅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实话:“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心上人,这话是戚述阳为了忽悠三哥找的借口。”   陆宴:“?”   陆三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嗓门:“什么?忽悠我的?那老子替聿哥操心了那么久的那个对象到底是谁?!是你吗!”   陆沅冲他讪笑,然后顶着陆苛几人的视线,又补充:“这事儿……额,柏聿也不知道。”   柏董颔首:“确实第一次知道。”   陆苛:“闭嘴,你知不知道都不影响你瞒着我们诱拐阿沅谈恋爱!他才几岁?二十!还在上大学的年纪,你呢?你俩差十岁,你知道十岁什么概念吗?”   柏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叔跟琬姨也差十岁。”   陆苛:“……”   陆苛看向陆敬山,陆敬山没想到自己跟妻子的年龄还能被拉出来当挡箭牌,脸更黑了:“我们那年代跟你们这年代能比吗?”   “您这话说得有失偏颇。”柏聿语气不紧不慢地道,“按理说社会在进步,十岁的年龄差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容易被接受。另外,我提及您跟琬姨只是想说,年龄差在感情里不值一提,从来都不是阻碍。”   陆宴悄摸摸看了眼自家亲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爹去他外公家求取他家夏女士的时候,好像也因为年纪被刁难了,嗯……他爸也是这么说的。   陆敬山显然没有丧失这段记忆,因此表情愈发地复杂古怪。   也是这时,柏聿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我知道陆叔你们是关心阿沅,害怕阿沅在我这儿受委屈,我想我此刻的保证也没什么用,俗话说得好,万事说不如做,我会用行动告诉诸位,我是认真的,我是把阿沅当成我一生的伴侣为前提,跟他提出的交往。”   “我也是认真的。”陆沅赶紧跟着站起来,迎上陆家人的目光,有点不太好意思,“其实一开始我答应柏聿的时候说的是试试看,要是不合适就分,但是……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顿了顿,又说:“柏聿前两天还在跟我说把恋情告知你们,但是我有点害怕,勒令了他不准讲,所以才一直瞒到现在。我们有在认认真真地交往,谁都不是玩玩而已,所以请你们放心。”   陆沅显然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对柏聿的心意,他脸皮又薄,讲那么几句话就面红耳赤的,柏聿的目光从他通红的耳垂上划过,心软得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笑了下:“嗯,我们是在认真地交往。”   陆敬山:“……”   他能说什么?他难道要当着小儿子的面强行把这俩人分开,然后承受小儿子一辈子的怨念吗?   其实平心而论,柏聿在陆敬山心里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人,甚至没有人能比他更优秀……但是,但是一涉及到自家小儿子,柏聿再优秀也是偷偷摸摸拱白菜的猪!   陆敬山头疼欲裂,起身拍了下陆苛的肩膀:“你们去说,我去外面转转。”   陆苛看看陆沅,再看看柏聿,示意柏聿跟自己出来。   陆沅眼巴巴地看着柏聿跟陆苛两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目光还想追随时,陆宴幽幽的嗓音跟了上来:“还看?要不你跟着一块出去?”   陆沅:“……”   他倒是挺想的。   “臭弟弟你是真牛啊,聿哥你都拿得下?”没了柏聿、陆苛以及陆敬山这三位气场强大的人在场,陆宴噌一下便坐到了陆沅的身旁,用满是赞叹的目光望着陆沅,并竖起了个大拇指,“我做梦都在想能让聿哥陷入爱河的那人长啥样,是什么身份,搞半天原来是我的臭弟弟?啧,牛逼,真牛逼。”   啪。   刚感慨完就被陆濯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陆宴捂着后脑勺瞪他,陆濯懒得理他,只是走到陆沅的另一边坐下,问:“现在柏聿不在,你跟我实话实说,是不是真的因为喜欢柏聿才谈的恋爱?如果是他逼迫你的,你不用担心,允和虽然不及柏氏历史悠久,但这些年的发展很不错,真要跟柏氏对着干,柏氏也讨不了好。”   “没有逼迫我。”陆沅小声说,“真的是因为喜欢才谈的。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是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我回家了,我有你们,柏聿要是真的让我受委屈,我也不会忍着他。”   那句“我回家了,我有你们”落在陆濯的耳中,他看向陆沅的眼神虽然还是一如既往,但伸手抚摸少年的发梢却愈发温柔,他轻声说,“你能这样想就很好,虽然我对于柏聿装大尾巴狼瞒着我们拐你谈恋爱这件事情很不满,但其实我并不介意你在适合的年纪走一走感情的路。”   “我跟柏聿认识这么多年,我很了解他,他这人看着冷淡,实则性子深沉,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这也是为什么陆濯担心陆沅跟柏聿的这场恋爱并非陆沅自愿的,但看陆沅的反应,多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便笑了下,“做好心理准备啊阿沅,柏聿真看上一个人了,不会轻易放手的,哪怕你真的不爱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这么恐怖呢?陆沅摸了下鼻尖,抿唇说,“那二哥你应该去跟柏聿说,让他表现好一点,好让我每天都爱他。”   陆濯忍不住勾了勾唇:“行,我让陆苛去讲。”   别墅外。   柏聿跟陆苛面对面站在树下,一只鸟悄无声息地盘旋落在树枝上,豆豆眼望着他们,歪了歪脑袋。   “说实话我想不太明白。”许久的沉默之后,到底还是陆苛先开了口,他望着柏聿漆黑深邃的眼,沉着声音说,“我跟你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你对任何人动过心,怎么偏偏就是阿沅?”   “为什么不能是他?”柏聿反问,“你是阿沅的哥哥你比我更清楚他有多讨人喜欢。”   “但——”陆苛抿唇,半晌才道,“你们的年纪,你们的阅历,都在告诉我你们没那么合适。”   陆沅才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最青春活泼的时候,但柏聿已经在商界沉浮许久,说句不好听的,陆沅根本玩不过柏聿。   所以,两人一旦有争吵或者矛盾,吃亏的一定是陆沅。   “陆苛,感情这种事情没有捷径,不管是谁和谁在一块,都需要磨合。所以,你的担忧显得无关紧要,更何况阿沅的身后还站着你们,要是始终放不下心,我建议你在工作上再努力一把,争取让允和超过柏氏。”   “?”陆苛皱眉,“挑衅我?”   柏聿笑了一声:“那倒没有。”   两人沉默无言良久,柏聿的视线转向别墅的方向,垂下眼眸,缓缓道:“我们知根知底,我比他年长,真遇到什么事我也有能力为他兜底。在我看来,你所担心的恰恰是我所认为的优势,你给他找个年纪相仿的,除了玩还是玩,他能给阿沅带去什么?”   陆苛:“……?”   搞拉踩吗?   陆苛冷笑:“你是不是还想说,全世界你最优秀,别的男人都比不上你,所以只有你能配阿沅?”   柏聿颔首:“看来我们的想法很一致。”   陆苛:“……”   认识这么多年,陆苛还是头一回见柏聿这么光明正大的不要脸,他呵笑一声,指着柏聿的鼻子说:“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只是基于事实,表达我的看法而已。”柏聿道,“不管怎么样,我始终只有一个态度,阿沅,我都不会放手的。”   陆苛:“……”   他娘的,还说不是挑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争取孩子抚   079.   陆苛从来没觉得柏聿能令人厌烦到这种地步。   就算曾经念书的时候, 他天天被柏聿压着当万年老二也只觉得柏聿这崽种有点东西,但没关系,他一定会超过他。哪里想过多年以后, 这人竟然当着他们全家人的面,悄无声息地拐走了他的弟弟,如果不是陆董心血来潮想看看阿沅的情况——   陆苛拧着眉问:“地下恋谈得爽吗?”   柏聿沉默两秒,问:“你想听实话吗?”   好了, 陆苛不用听了, 他大概知道柏聿的回答了。沉着脸拿起叮咚响了下的手机, 看到陆濯发来的内容,陆苛的表情更难看。   虽然柏董并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意思, 但是眼神不经意地一瞥还是将陆二的嘱咐看了个一清二楚。不必陆苛再开口,他直言道:“告诉阿沅,我会表现好的。”   陆苛:“……”   耐性已经抵达临界,他忍无可忍道:“你自己没长嘴吗?要我说?”   柏聿:“好。”   好你大爷。   陆苛的脸绷紧, 遇到陆沅偷摸谈爱恋,恋爱对象还是自己的好友这种离谱的事情, 他这一肚子憋闷感实在无处可发,便只能从羊绒大衣口袋里抽出一盒烟,也没管柏聿介不介意……介意就从他家早点滚蛋, 省得在这里碍眼。   咔哒,打火机点燃火光。   烟雾从一头缓缓升起, 陆苛吸了两口, 吐出烟圈时试图将憋闷也一块吐出来, 可惜实在是个新兵蛋子,那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顺的,差点把自己给呛到。   柏聿移开了目光。   换以前还能笑话, 现在是大舅哥了,得给点面子。   陆苛低头看了眼烟,不明白这玩意儿解压在哪里,三两下掐灭丢进垃圾桶,他说:“正好阿沅之后不久也要开学了,他再住在松澜府我不是很放心,准备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套公寓,之后他想住校或者住公寓都行。”   柏聿:“嗯。”   听着这没什么感情的字眼,他忍不住扭头去看柏聿的脸,扯了扯唇,冷笑:“你就嗯?按照你的性格,你就嗯?”   “讲点道理陆苛,”柏聿看他,“难道要我当着你的面问你,你准备买哪个小区哪一栋哪一层,我去买他对面吗?我真这么问了,现在你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陆苛:“……”   一直在挑衅,这混球一直在挑衅他!   陆苛实在不想跟柏聿多聊,总觉得再多说几句能把他气死,冷冷地睨了一眼男人,他转身便往别墅走。   柏聿看了看他的背影,拿出手机,上面有陆沅悄悄摸摸发来的信息:你们聊得怎么样了?我大哥还好吗/皱眉   柏聿回复:他看上去很生气,有点气急败坏。   芝麻汤圆:QAQ   Y:陆濯没盯着你?   芝麻汤圆:我说我要上厕所就跑卧室了(*??▽??*)   芝麻汤圆:我听到开门声了,好像是我大哥进来了,我下去看看。   Y:好。   柏聿收了手机正欲跟上,结果刚走没两步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陆敬山,陆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盯着这张往常怎么看怎么顺眼,如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脸,道 :“过来,我们再聊会儿。”   行。   柏聿就没想过他跟陆沅恋爱的事被发现,陆家人能轻易放过自己。   给陆沅发了信息,柏聿跟上陆敬山的步伐,却不想陆敬山虽是先他一步,实际上却微微侧着身体,视线总落在他的身上。一瞧见他回信息的动作,心中便有猜想,冷声问:“给阿沅告状,说我把你堵了?”   柏聿:“……没有,我只是跟他说晚一点回去。”   陆敬山呵笑一声:“还知道报备,你这也不像头一回谈。”   柏董面不改色地实话实说应付老丈人的试探:“我做什么都很擅长,很有天赋,您知道的。”   陆敬山:“……”   无言了那么一瞬间,他呵斥:“废话那么多,跟上来!”   *   别墅内。   陆苛一回来,陆沅又面临着被三堂会审的架势,但好在这回知道了自家二哥跟三哥对他跟柏聿谈恋爱这件事情没有多排斥,因此紧张的心绪也有了几分缓解,他摸了摸鼻尖,又主动给陆苛倒了杯陆苛喜欢的茶水,乖巧道:“哥,你喝。”   陆苛一看那茶叶就知道自家弟弟是投其所好,但只要一想到投其所好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柏聿,那份开心又开心不起来了。   揉了揉被柏聿气得一直在突突跳动的额头,陆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着眼眸抿了口水,才对陆沅说:“别站着,你也坐。”   “好的。”陆沅照旧坐在陆苛的对面。   陆总的视线则是在此刻转向了陆濯,后者耸耸肩膀:“问过了,是自愿的,不是柏聿强迫的。”   “蛊惑也算强迫。”陆苛面无表情,扭头问陆沅,“他是不是用自己的脸蛊惑你跟他谈恋爱?”   柏聿长得好看这件事情毋庸置疑,从小到大跟他一个学校的陆苛更清楚这个事实,毕竟光是上学那段日子,就有多少人盯着他的脸犯花痴。   恰好,他家阿沅似乎也是个颜控。   陆沅回答不出来。   因为柏董的脸确实是他的一大优势,就算在最初他见柏聿还有点慌里慌张的时候,也会盯着柏聿的脸发呆。   “我就知道。”一看他的迟疑,陆苛便冷笑,“柏聿这种人心眼子那么多,知道你喜欢什么,肯定得对症下药。狗东西!”   好、好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陆沅悄悄看了眼门口,发现柏聿没回来,嗯,那还好,没听到他家大哥对他的评价。   话说……怎么还不进来?   正想着,陆苛又道:“别看了,估计是爸把他拦住了。还有,刚刚你那手机屏幕亮了亮,我看到备注了,是柏聿。”   还好备注是柏聿自己的ID,陆苛觉得自己要是看到什么‘老公’、‘宝贝’、‘亲爱的’之类的称呼,会忍不住再跑到柏聿的面前把人揍一顿。   “哦,好的。”陆沅赶紧把手机揣在手里,用悄摸摸但实际上被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小动作将手机屏幕打开,看到了柏聿的回复,赶紧回复了个‘好’字。   陆苛没眼看。   陆濯眉梢微扬。   陆宴摸着下巴啧啧啧,臭弟弟谈恋爱原来是这样的。   等等,不对。   他像是忽然想起点什么,指着陆沅的鼻子问:“就我找你打游戏的那天,你嘴上说着要跟柯元飞商量工作室的事儿,然后一溜烟就跑房间去了的……你真的是去跟柯元飞打电话的?”   “……”陆沅沉默两秒,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你别管旧不旧账,你就直说是不是?”   “不是,跟柏聿视频呢。”陆沅移开视线,“他那会儿不是出差吗?好不容易约了个时间要视频,你要跟我打游戏。”   陆宴:“……你怎么那么粘人?”   “哪里粘人了?”陆沅不服,“正常情侣都会打视频好吗?再说了,柏聿比我还粘人。”   柏聿,粘人?   这四个字是能放在一起的?   陆宴张了张嘴,觉得自家臭弟弟在胡说八道,正要轻嗤一声表达不屑的时候,身旁的大哥陆苛扯了扯唇,说了句:“看得出来。”   ?   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他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陆沅,结果被自家二哥阴阳了一嘴:“你过来的时候都看到阿沅躺他腿上了,他还不粘人?”   “那不是阿沅粘人吗?”   “嗯,下午的时间他不在书房忙工作,跑来花房跟阿沅待一块是因为阿沅粘人。”   “……”对哦,要是换成阿沅粘人,就该是阿沅陪着聿哥待书房了,恍然大悟的陆宴表情更加的崩裂,难以想象,原来聿哥竟然是这种人。   “其实我觉得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打电话给你的好兄弟问问,他知不知道阿沅跟柏聿谈恋爱。”陆濯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抿了口,“听他忽悠你的那借口,看上去像是怕你透露柏聿到海岛的事,所以特地骗你的。”   “毕竟,你大哥当时从柏聿特助嘴里听到的话是柏聿去鹿城,可你当时在海岛,要是不小心跟我们讲漏嘴了,我们亲爱的柏董去鹿城的谎言就要被戳穿了。”   陆沅:“……”   他默默移开了眼,心里不停地“我曹”、“我曹”。   果然,大家对他家二哥的印象没有半点问题,聪明的黑心狐狸一下就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而且……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就算是戚述阳,也得脱层皮。   悄悄往陆宴的脸上看了一眼,见对方蓦地反应过来,当即噌一下站起来,大怒:“操,戚述阳这个崽种!”   陆三少怒气冲冲地拿着手机走出客厅去打电话了,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咆哮如雷的嗓门,陆沅端起杯水喝一口压了压噗噗跳动的心脏,心想,骂戚少爷就够了,可千万别再来骂他了QAQ   陆苛看一眼紧张兮兮的弟弟,跟陆濯对视一眼,后者唇角勾了勾。   “陆宴不会骂你。”陆苛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平静,随后便询问,“阿沅,新学期你是打算住校还是回家?”   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情了。   陆沅眨了下眼睛,试探着说:“回家?”   “行,正好我在你学校附近有套现成的公寓,到时候你住那儿。”陆苛点头,“那小区的地皮跟房子都是咱家地产公司造的,我会让物业那边注意警惕一个叫柏聿的人过来。”   陆沅:“……”不是,这像话吗?   陆濯也觉得不像话,扭头对陆沅说:“你哥有点疯了,先不说物业没有强行拦着人的权力,柏聿要真想住你对面,再简单不过了。更何况,你也不是不能跑,对吧?”   陆沅:“……”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给大哥提供想法。   果然,陆苛拧了拧眉觉得二少的话很有道理,想来想去最终扔下一句:“要不阿沅你还是去住学校吧?”   陆沅:“……我不,我还要养臭宝。”   陆濯啧一声:“忘了两人还有个孩子了,自古以来分居孩子最难办,你打算怎么做?”   陆苛忍无可忍:“你闭嘴!”   都怪陆宴脑子有病去买了只猫!!   兄弟三人说了很久的话,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沅也从两位哥哥的表现里意识到了——   大哥陆苛暂时大概是接受不了他跟柏聿成一对的事实。   二哥陆濯看着是接受了,但显然是个记仇的性格,只要能让柏聿不好过,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至于陆宴,跟戚少爷吵半天了,现在甚至开着车回公寓,敲对面大门去跟戚少爷面对面吵架了。   眼见着天色暗沉,夕阳逐渐落入松澜山下,跟着陆敬山消失了许久的柏聿终于回到客厅,并体贴地询问:“要不要一块吃个晚餐?我让人在餐厅定了位置。”   陆敬山睨他:“我还没承认你,你就想跟我们一家人坐一块吃饭?想得美,我也定了位置,你吃你的,我们一家吃我们的。”   那也太苦了!   陆沅不由得在心里脑补了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柏聿则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沉默进食的画面。   他漂亮的小脸皱起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陆濯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对陆敬山:“一块吃吧。”   正好也看看这俩平时怎么相处的。   陆敬山对二儿子拆自己台的行为相当不满,但眼角余光扫到陆沅的小表情,一愣,只思考了两秒就松口:“行。”   柏聿选的是京市非常出名的中餐厅,经理迎着柏家的、陆家的这几位祖宗进了包间,回头遇上自家老板时,不由得抹了把汗,小声地对老板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陆董跟柏董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不太对?   老板睨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谁不知道这两家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似的,往常柏董跟陆总一块来吃饭的次数还少么?顶多就是多了个陆董,气氛更严肃而已。”   是,是吗?   经理皱了皱眉,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得了,等会我去瞅瞅。”老板冲他摆摆手,拿过服务员手上的昂贵洋酒敲响了包厢的大门,不过两分钟便跟屁股被火燎了似的,着急忙慌地出来了。   经理呆了呆:“您就出来了?”   按照一般情况,既然是去送酒的,不应该再跟两位老板唠两句吗?虽说柏董不是很好相处,但陆董应该还好吧?   老板扯过他手里的手帕,擦擦额间的汗,对他说:“你说得对,氛围不太对。”   根本呆不了。   一进去就碰到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再加上陆敬山沉着脸的气场,他都觉得陆敬山没把酒瓶子摔他脑袋上都算他命大。   老板唏嘘:“让进去上菜的员工注意点。”   经理点头应下:“好。”   包厢内。   陆沅很自然地跟在陆家兄弟的身后,并在落座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柏聿的身旁,视线一瞥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更自然地将椅子往柏聿的身旁搬了搬,等听到身旁人轻咳一声提醒时,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全被陆家人看在眼里。   他动作僵了下,悄悄抬起眼,果然看见陆敬山跟陆苛沉着脸,而陆濯则托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陆沅的眼神飘了飘,默默地将椅子搬回了原位。但这补救显然也没让陆总满意,他道,“我跟你换个位置?”   陆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这么坐吧,挺好的。”   点餐的工作交给了柏聿,陆敬山一行虽然一声不吭,但一双双眼睛都盯紧了前来上菜的服务员们。服务员们刚进来就感觉到了那种过于蛮横的气势压下来,心里嘀咕着经理的提醒果然在理,然后牵起嘴角,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   神奇的是,菜名一报,服务员们立马就感觉到周围稀薄的空气似乎变得浓郁起来,那种凝滞得几乎要窒息的氛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什么情况?这几位饿狠了?   菜品全部上桌,陆敬山看一眼柏聿,倒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算你小子厉害。”   一桌子全部陆沅爱吃的菜,就连陆沅的忌口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特地提醒了服务员。   不过,柏聿的记忆力一向很强,但凡他上一点点心,就能记得一清二楚。   “您过奖。”柏聿将陆家人所有由衷的、不由衷的夸奖全部接下,随后也没在乎在场的其他的陆家人,只是对陆沅道,“尝尝他们家的牛肉,做得不错。”   “好哦。”陆沅瞅一眼自家亲爹跟亲哥们,见他们都没吭声,听话地夹走了一块牛肉,牛肉做成了牛肉粒,靠的是最普通的煎炸方式,没有放多余的酱料,但能清晰地尝出牛肉的奶香味。   与其说菜做得好,不如说原材料好。   感觉柏董能完美复刻。   “味道怎么样?”   意料之外的,询问这个问题的并非柏聿而是陆濯。陆二少唇角带着笑,在看到陆沅点头以后,以十分不经意地姿态又问,“那柏聿做的好吃还是这家餐厅做得好吃?”   话落,陆敬山便以古怪的目光看向陆濯,这问题什么意思?柏聿那小子还会做菜呢?   陆苛则是看向了陆沅,等待回答。   陆沅迟疑了一秒,摸不准自家二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单纯一问还是带点别的意思,思考了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来提高下柏聿在自家人心里的地位:“柏聿做得好吃。”   “哦?哪些菜好吃?”   “都很好吃,柏聿厨艺很好的,什么蛋黄鸡翅啦、茄汁大虾、炖的鸡汤之类的,哦,还有番茄炖牛腩,都特别好吃!”陆沅说完,用力地点了下头,企图用这个动作告诉陆濯,他真的没说谎。   柏聿见状也跟着说了句:“下次聚餐可以在家吃。”   陆濯颔首:“没问题,正好我也尝尝你的手艺。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尝过呢。”   就答应了?   陆敬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掏出手机当着柏聿的面就开始给陆濯发信息:你这什么意思?还真要给柏聿那小子表现机会?   陆濯扶了扶额,回复:我只是在打探柏聿平时有没有给阿沅做过饭,我跟陆苛都知道他会做饭,以前还调侃过他,说是尝尝他手艺,他理都没理我们。   现在看来,兄弟跟伴侣的地位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   陆敬山放下手机,瞅一眼柏聿,行,这会儿稍微顺眼了那么百分之一。   陆董的顺眼来得快,不顺眼来得也挺快,一看柏聿一会儿给陆沅夹这个菜一会儿给陆沅夹那个菜,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百分之一瞬间又变成了负数。   真是,他家阿沅的亲哥亲爹们都在这儿,轮得到他这混球表现!   一整顿饭下来,陆董愣是什么都没吃上,但肚子倒是挺饱的。   ——气饱的。   陆濯倒是挺满意的,不管是陆沅、柏聿还是自家亲爹或者陆苛,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说法,很有意思。   大概除了陆沅之外,他是这张餐桌上吃得最开心的那个。   *   吃过晚餐,陆濯要回去医院上班,便由陆敬山跟陆苛送陆沅回家。陆苛负责开车,陆敬山负责跟陆沅交流,老父亲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四个儿子,曾经也为大儿子、二儿子不找对象操碎了心,结果最后是小儿子给自己憋了个大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陆沅:“真喜欢柏聿?”   陆沅点点头。   “行吧,你爸我也做不出来拆散有情人这种事儿,万一被你妈知道了,半夜棺材板都要掀翻来揍我一顿。”陆敬山说着,抬手摸了摸陆沅的脑袋,“但是阿沅,经营感情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柏聿在事业上很成功,也不见得在感情上能做到尽善尽美。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柏聿,都需要更宽容一点,知道吗?”   陆沅继续点头。   陆敬山见他听话,吐出一口气又道:“但你是我们陆家的小少爷,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柏聿要实在没那个意识,你就赶紧把他踹了,千万不能受委屈!”   陆沅忍住了笑,更用力地点头。   “行,别的我也不管了,反正你……”迟疑了下,他到底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也别受委屈,只要你这一辈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你做什么我都赞成的。”   “您就这么妥协了?”驾驶位上的陆苛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原本以为他爸是个坚定的‘让柏聿滚蛋主义者’,结果愣是没想到上了车竟然说的是这种话。   “什么叫就这么妥协了?那你倒是开口让阿沅跟柏聿分了。”   话刚说完,陆苛还没应和,陆沅便先道:“不分。”   陆苛:“……”   等将人送到松澜府,下车后陆敬山拉着陆苛,悄声说:“在阿沅面前当然得这么说,你要还是觉得看柏聿那混球不顺眼,私下里给他点脸色看看不就行了?老二说的对,你当着阿沅的面折腾柏聿那小子,阿沅指不定怎么心疼呢,到时候更爱了!”   “……您说得很有道理。”陆苛夸奖,立马换来陆敬山的自我点头,但下一秒陆苛又道,“但您以为我们私下里给柏聿脸色看,他就不会去阿沅面前卖惨吗?您是不是有点小看柏聿了?”   陆敬山一愣:“臭小子还能拉下这个脸?”   陆苛反问:“为什么不能?您不在母亲面前卖惨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陆敬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脸又臭了,“那怎么办?”   陆苛说:“没办法,既然要阿沅开心,那您就只能接受柏聿。又因为他是柏聿,所以恕我直言,咱们能想到的针对他的办法,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所以他才那么生气。   陆敬山:“……那你对我的妥协还有那么大意见。”   陆苛:“您毕竟是长辈。”   陆敬山:“长辈跟伴侣你猜他选哪一个?”   陆苛:“……”   说的也是,熟知柏聿性格的陆总在心里想,就算此时此刻试图拆散两人的是柏聿的亲爷爷——柏老爷子,也不见得柏聿会松口。   他只会说:“您年纪大了,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陆苛觉得头更疼了。   陆沅在客厅等了半天也没见陆敬山、陆苛父子俩过来,大概能猜到两人多半又在嘀嘀咕咕,他摸了摸鼻子,叹一口气,重新回到2号别墅的陈管家见状也叹了一口气。   陆沅忍不住问他:“陈哥你干嘛叹气?因为没有双倍工资了吗?”   陈持摇头:“那倒不是,柏董说了,就算中途有点波折也改不了了结果,而且就算我跟着您回到这里,两份工资他照样给。”   陆沅:“那你叹什么气?”   陈持:“我朋友做了新品,下午刚给我送过来说要给臭宝吃。沅少,咱有争取到孩子暂时的抚养权机会吗?陆董跟陆总他俩会不会看孩子很不顺眼?哎。”   陆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 80 章 有点基基的   080.   出人意料的是, 就在陆敬山、陆苛前后脚进屋时,臭宝也被柏聿给送了过来。   陈持抱着猫,小声地跟陆沅说:“柏董说, 这两天先让臭宝跟您睡。”   跟着臭宝一块来的还有小叽。   虽然家长们在爆发大战,但这俩原本互看不顺眼的小崽子倒是握手言和了。陆沅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小叽跟臭宝哥俩好的蹲在臭宝的脑袋上,颇感震惊, 但还是不忘记掏出手机给臭宝跟小叽拍视频。   陆敬山捧着茶杯瞅一眼客厅的人, 说:“这猫确实挺可爱。”   陆苛嗯一声, 视线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陆董对大儿子这副敷衍的应和模样非常不满,皱着眉粗声粗气地问:“干嘛呢?跟你说话你老看手机干嘛?”   “我在看阿沅的短视频账号。”陆苛将手机放到桌上, 推给陆敬山,陆敬山低头一瞧,眼中瞬间印入了一张烛光晚餐的照片,他愣怔时, 陆苛在耳边道,“咱们中间但凡有个人关注下阿沅的短视频账号, 就能提前发现柏聿的心思了。”   可惜,没人对那短视频软件感兴趣,也真的以为陆沅只是太喜欢猫了。   陆敬山:“……拿走, 眼睛疼。”   陆苛便听话地将手机拿走,继续翻视频看。当翻到柏聿握着臭宝的爪爪跟粉丝朋友们拜年时, 陆苛特地看了眼视频发送的时间, 那会儿陆沅还在陆家老宅, 所以这视频只能是陆沅要求柏聿拍的。   在与陆沅有关的事上,陆苛已经见到过很多个与印象中全然不同的柏聿了。   要再怀疑柏聿的真心,陆苛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钟表上的时间从九点缓缓走向了十点, 但陆家父子似乎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陆沅也没催,而是轻咳一声站起来问:“那个,爸,还有大哥,我有点困了,先回房间了。”   陆敬山跟陆苛喝茶的动作一顿,两人对视一眼,前者点点头:“行,时间也不早了,是该休息了,正好,我跟你哥今天也不回了。”   陆沅嘴角抽了抽,心道还真被柏聿说准了 。   他点头,抱起臭宝时,对方突然挣扎一下跳到了陆敬山的腿上,小叽也跟着飞了过去,他眨眨眼,有点意外,但也没制止,只是说:“好,其他房间都能睡,那臭宝……先让它跟您待会儿?待会儿您要是想休息了,就交给陈哥。”   “哎,知道了知道了。”   挥挥手示意陆沅赶紧休息,等人的身影一消失在视野,他便扭头跟陆苛道:“多半是去跟柏聿打电话了。”   陆苛:“那您还让他去休息。”   陆敬山:“我还能让他别回房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睡吗?到时候你弟弟把我当变态。”   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被舔了舔,他低头一瞧,臭宝正黏黏糊糊得挨着自己,陆敬山想到它爹是何人,脸色紧了紧,但还是没绷住,双手插在猫腋下,抱起来时那猫jio恰好抵住他的脸,陆敬山哎一声。   确实挺可爱的。   “这猫今晚就跟我睡吧。”陆敬山站起来。   陆苛点头,扔下一句:“确实,好歹是您孙子。”   陆敬山:“……”大儿子也是臭小子,非得说这种让人去死的话。   *   陆沅回到主卧后果然如陆敬山所说,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柏聿的视频通话。等待的音乐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接通,柏聿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明亮的灯光将他优越的脸部五官尽数勾勒,视线在陆沅的脸上转了两圈,笑着说:“看来陆叔他们回到家没为难你。”   陆沅趴在枕头上,小声反驳:“他们为难我干嘛,为难你才对,让你偷偷摸摸跟我谈恋爱。”   “嗯,是我的问题。”   柏董的认错相当及时,但显然也没有半分悔过之意。   最起码,就这么段没被陆家人插手的时间里,他把小少爷的心给笼络住了。   “臭宝没跟你一块?”   “没呢,被我爸抱着。”陆沅偷偷摸摸地说,“我觉得我爸挺喜欢臭宝的,柏董,祈祷吧,说不定臭宝能凭借着自己的可爱帮你争回点你在我爸心里头的形象。”   嗯……恐怕有点难,但柏董乐意对猫儿子保留点希望。   看着镜头里柏董俊美的眉眼,还有半敞的睡袍下凹陷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胸膛,陆沅突然倍感遗憾,按自家亲爹跟亲哥这架势来看,近期他想跟柏聿见面恐怕有点难了。不过……那两位好歹还得对允和负责,明天也该走了。   “对了,我哥说等我上学了让我住学校附近的公寓去。”   “嗯,他跟我说了。”柏聿道,“没关系,我会住你对面。”   “那万一我对面、旁边都有人住呢?”陆沅好奇地问,换来柏董财大气粗的一句,“那只能发动下钞能力看看对方愿不愿意接受大额赔偿了。”   “比如说?”   “比如说多赔偿他几套房子,给点精神安抚费。”如果对方愿意接受,那最好不过,毕竟柏董最不差的就是钱了。但对方不接受……那只能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陆沅忍不住想,要是换成他,他肯定乐意。   “哎呀,突然有点期待上学了。”   “小少爷这心思变得未免有点太快了。”下午还在嘀咕怎么又要上学了。   “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快你还不知道原因吗?”   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心更柔软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柏聿哄他,“陆叔跟陆苛明早估计就该走了,到时候我过来找你。”   陆沅有点不情愿,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晚安哦。”   “嗯,晚安。”   挂断通话以后陆沅睁着眼睛也没睡,最近有柏聿陪伴的日子太好过,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有帅哥又有帅猫,现在陡然恢复成一个人休息,总感觉少点什么。睡不着的陆沅哀叹一声,在继续骚扰柏聿以及去陆敬山那儿偷猫之中抉择半天,最后憋屈地选择了打开手机。   结果一眼就给他震得更清醒了。   不管是短视频还是微博,热搜上都挂着#陆宴打人#的话题。   陆沅:“?”   他家臭三哥不是回去找戚少爷吵架了吗?戚少爷还给他发了个兔子揪耳朵的表情包问他怎么地下恋情突然曝光了,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恰好戚少爷也得回嘴跟陆宴呛两句,就没等陆沅回复。   难道是以前的事儿?   他拧着眉表情严肃地点进话题,看到了一段略显模糊的视频,镜头在晃动以后对准了前方的十几层高楼落地窗,此刻可以隐隐约约瞧见窗前似乎有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这能看出是陆宴来?   但随着镜头的拉近,陆宴那英俊得过分的眉眼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拎着对方的衣领用力duang了下,张嘴骂骂咧咧,疑似正处于愤怒的爆炸边缘。   ……还真是。   [我就说肯定是陆宴]   [我曹,最开始看另一段视频的时候还以为营销号胡说八道呢,搞半天是真的啊?陆宴疯了?打架就算了,还不拉窗帘?经纪人平时耳提面命的注重隐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就是诸位喜欢的偶像,啧啧啧]   [我看这姿势挺暧昧的,谁说一定是打架?那巴掌说不定是另外的人要求的呢/doge]   [……楼上的少看点颜色小说吧,现在是很严肃的事情好吗?陆宴打人诶!这是人品问题!]   [没人觉得狗仔也离谱吗?大晚上的搞偷拍,恶不恶心?]   [陆宴最近是不是热度高了有点飘了?]   很多评论都不堪入目,陆沅看得连连皱眉。不敢再耽搁,赶紧手忙脚乱地给陆宴拨去电话,但那边倒是没有陆沅想象中的舆论爆炸后所有人都往陆宴那儿打电话产生的占线情况,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不到五下就被接通,陆宴喂了声:“臭弟弟?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声音中气十足,听不出任何不开心。   “微博热搜说你打人,还有视频。”陆沅狐疑地问,“你没看到吗?”   不然怎么这么冷静。   “看到了。”陆宴冷哼,“也不知道哪个狗仔运气这么好,把我搁戚述阳家里揍戚述阳给拍了个正着,全怪戚述阳,大晚上一个人在家竟然不拉窗帘!”   “咋了咋了?法律规定的我一个人在家必须拉窗帘?!更何况谁叫你在窗前揍我,换个地方不就没这事儿了吗?”另一道声音横插进来,紧接着戚少爷的哭诉便嗷嗷响起,“阿沅!阿沅!你管管陆宴,他欺负我!”   “你找他有什么用?他因为隐瞒跟聿哥谈恋爱这件事情,自己也自身难保。”陆宴拉走戚述阳,对着陆沅道,“屁大点事儿,不用管他,等会儿让戚述阳也发个微博解释一下就行了。”   戚述阳幽幽的嗓音响起来:“我不发。”   陆宴扭头看他:“不发我就让我爸去找你爸,把你的车扣一辈子。”   戚述阳:“……”   陆沅:“……”   这威胁太管用了,陆沅觉得戚少爷不用两秒钟就能妥协,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戚少爷谄媚讨好的嗓音传来:“三少您说,需要我怎么发,我立马发!实不相瞒我账号还有小几万粉丝,到时候再认证下我戚家大少爷的身份,保证给你解释得透透的!”   陆宴不理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给陆沅打电话问:“你那现在咋样啦?爸和陆苛没骂你吧?”   “没呢。”陆沅觉得陆宴对陆家父子的了解有失偏颇,他托着下巴说,“他俩今晚没回去,说是睡松澜府了,我怀疑他们是担心我半夜跑去找柏聿。”   噗嗤。   陆宴笑了声,贱兮兮地问:“那你跑不跑啊?”   “……”像话吗?问得什么问题,陆沅绷着脸,“你问那么清楚干嘛。”   顿了顿,又嘀咕:“肯定不去,被逮到了怎么办。”   先不说自己丢不丢脸,按照陆敬山跟陆苛对柏聿的偏见来看,百分之一万会觉得他半夜翻墙跑路是柏聿怂恿的。哎,虽然柏董‘忽悠’他谈恋爱,但柏董也挺不容易的,陆沅决定心疼心疼他。   这下陆宴是真没忍住,笑得很大声。   陆沅:“……挂了!”   陆宴:“行吧,早点休息吧,今天也是累到了呢臭弟弟。”   陆沅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被逮到偷偷恋爱后情绪大起伏,紧接着又被父亲、哥哥们三堂会审,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你闭嘴!”   啪。   电话被挂断,陆沅将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决定赶紧闭眼睡觉。但眼睛闭了两分钟,还是决定看看戚少爷准备怎么扭转他三哥“打人”的臭名声。   微博等社交软件因为陆宴打人一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陆宴的黑粉趁机猛猛泼脏水,而陆宴的忠粉据理力争,偶尔还有几个营销号看热闹不嫌事大带带节奏,跟陆宴有过龃龉的对家更是用力狂踩两脚。四面八方全在闹,唯独本人淡定地跟经纪人通着电话。   “戚述阳在找他家公关团队呢。”陆宴扭头看向戚述阳,戚述阳也在打电话,但通话的对象换成了他亲爹。   戚少爷一脚踩在沙发上,嗓门扯得很高,面对这位可以轻易执掌他银行卡生死的戚董时,头回这么理直气壮:“什么叫你凭什么帮我?我是你儿子,你帮我撑腰不是理所当然吗?不同意?戚萧然我警告你,你好好说话,现在是我求你,等明天我聿哥起床,谁求谁就说不准了!”   “跟聿哥有什么关系?我被陆宴按在地上揍不就是因为你的好外甥瞒着陆家人把人刚找回家的小儿子叼走了吗!”   “叼走是什么意思?这你都听不懂?叼自己床上了!听懂了吗!”   “柏聿不是这种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这话!说,现在就说,我打开录音,明儿就给我聿哥发过去让他知道他在你心里的伟大形象。”   啪。   电话挂断,戚少爷潇洒地一甩头,对举着手机、把语音通话改成视频通话的陆三少扬了扬下巴:“妥了。”   比陆宴反应更快的是视频对面的经纪人,经纪人啪啪啪地用力鼓掌,又当着戚述阳的面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戚少爷,就是给力!”   戚述阳摆摆手:“过奖过奖,主要还是我聿哥面子大。”   当然了,再大的面子现在搁陆家人面前也不如地上一坨泥,他唏嘘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陆宴:“我给你解释之后,你陆家三少爷的身份恐怕要被挖出来诶,不介意吗?”   陆宴翻了个白眼:“介意什么?介意那群趁机搅浑水的傻逼日子过得太爽了吗?正好陆氏的法务团队闲得很,给他们找点事儿做也不是不行。”   如果说陆三少爷前几年还有“我要看看我不靠陆氏能走到哪里”的雄心壮志,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了。倒不是说摆烂了,而是他已经站在令自己满意的高度,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足以用来证明他自己。   允和集团三少爷的身份变得无关紧要。   有了陆宴这话,戚述阳发微博的姿态都随意了很多,他先用自己靠炫耀豪车得来的几万活粉账号转发了热度、点赞、留言数据最好的营销号爆料微博,随后配了个微笑的嘲讽表情,并道:准确来说,不是陆宴打人,是我俩互殴,这一点很重要,望周知。   陆宴打人显得他是挨揍那一个,但实际上陆宴也被他按在地上两次,整整两次!   虽然下一秒就被陆宴掀翻了,但并不能否认这发生过的事实。   “互殴?瞎话张嘴就来?”陆宴等了半天,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戚述阳给自己的证明,戚少爷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互殴,只不过戚少爷我心善,没往你这大明星的脸上招呼而已。”   陆宴对他做梦说胡话似的行为不屑一顾,翻了白眼后用自己账号转发了他的微博,并留下了一张两个人以前“打闹”被抓拍的照片。   说是打闹,实则是戚述阳一屁股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陆宴在他身后勒着他的脖子,动作看似危险,其实根本没用力,因为戚少爷嬉皮笑脸,甚至还冲身后的人竖了个中指。   戚述阳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拧着眉说:“有点基基的。”   陆宴:“我刚打到你眼睛了?”   戚述阳:“什么意思?”   陆宴:“给你眼睛打瞎了?”   戚述阳:“……”草,刚才反抗的时候就该让这混球吃俩嘴巴子!   *   黑子、粉丝还有凑热闹的网友在零点前终于等来了陆宴的回复。   原本大部分人都以为陆宴打人是板上钉钉的“丑闻”,陆宴本人跟工作室半天没回复多半是想冷处理,结果愣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反转。   [握草?等等等等,这事儿还跟我戚哥有关系呢?]   [戚述阳?谁啊?陆宴团队思考了半天的公关方案就是随便拉个人出来说是朋友间的打闹吗?]   [什么叫随便拉个人出来啊?这哥们满微博的豪车照片你看不见呐?]   [这不全是网图用来装逼的吗?]   [戚哥别听,是恶评]   [笑死我了,竟然有人说戚少爷的车是网图,实不相瞒啊,咱戚少爷阔气到曾经大手一挥给关注的小几千的粉丝抽了辆价值三百多万的跑车]   [这张脸,不是陆宴男模事件里的主人公之一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乖崽它铲屎官还拍了陆宴跟他打游戏吵架的视频,两个人上蹿下跳的样子跟我十岁的侄子一样]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没错没错,就是他俩!]   [……兄弟姐妹们,破案了,这位是戚家的小少爷,戚氏官博转发了陆宴的微博,说他们董事长让陆宴帮忙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握草?]   [什么?是我知道的那个戚氏吗?我宴哥还有这么牛逼的朋友呢?]   [你宴哥好像也很牛逼……我看允和集团的官博也转发了陆宴的微博,虽然只是发了问号,但评论里有戚氏的官博留言来着,问律师函谁家来发_(:з」∠)_]   [等等,我得捋一下]   [捋什么捋,咱追的哥是允和集团的三少爷啊!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哈哈哈哈哈咱哥牛逼大发了!]   #陆宴允和三少爷#的话题以飞速爬上热搜时,观战了全程的陆沅终于安心睡下,他拽了拽被子,习惯性地挪到了自己常常躺着的半边,紧接着又迅速反应过来今天的大床只有他一个人,便又在床上挪啊挪,挪了半天后变成了横躺的姿势。   就在这种磨磨唧唧的状态下,睡意终于来袭。   第二天。   陆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滚到了大床的中间,慢吞吞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零三分。对于陆沅来说不算晚,但对于陆敬山跟陆苛来讲,是上班时间,两人多半已经走了。   他洗漱后抬起腿往一楼客厅去,最先瞧见他的依旧是陈持,陈管家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沅少。”   “早上好,陈哥。”视线环视一圈,他询问,“我爸跟我哥走了吗?”   陈持轻咳一声,指了指阳台的方向,陆沅顺着他抬起的手臂望过去,就见陆敬山躺在他往日最喜欢躺的躺椅上,怀里趴着毛茸茸的臭宝,而臭宝的脑袋上蹲着小叽。   画面安静美好得令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但是——   “我爸没去上班?”   “咳,陆董说自己也该学学柏董,把手上的事儿都交代出去。”陈持解释,“所以,陆总一早就走了。”   “对了,昨晚臭宝跟着陆董睡的。”陈持又道,“他们相处得似乎不错,今早陆董还让我给臭宝煮个东星斑吃。”   陆沅:“……”   陆沅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是当甩手掌柜,又是跟臭宝相处融洽,他爸不会打算在松澜府长住吧?   “那——”他迟疑了下,问,“早上柏聿没来吧?”   “没,我给柏董发消息了。”陈管家说得理直气壮,显然忘记曾经的自己是陆家的管家。对此,陈管家振振有词,“错了,我是您的管家,所以,我只站您这一边。”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 第81章 第 81 章 别亲那么厉   081.   虽然暂时没什么机会见到柏聿, 但陆沅也没多遗憾,反正陆敬山他们也没没收他的手机,两人要真想继续联络感情, 通话或者视频都是好选项。   恰好柏聿有点事得去鹿城一趟,陆沅便眯起眼睛凑到镜头前,阴阳怪气地询问:“是真的去鹿城吗?不会又拐到哪个海岛上跟人告白吧?”   正在叠睡袍的柏董听到这话,顿时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了眼镜头里的少年, 故意搞怪的模样看着怪可爱的, 他便反问:“那请问陆小少爷愿不愿意去某个海岛上等我临时改变地点去告白?”   “才不要。”陆沅笑起来, “我可是有原则底线的人,已经接受过别人的告白了, 才不要再听你的告白。”   “没想到小少爷有这样的觉悟,希望小少爷回了学校也要记得这一点。”柏聿想到自己跟陆沅的年纪差,眸色深深,“离那群小屁孩远一点。”   陆沅眨眨眼, 将脸凑得更近了:“什么意思,我要是离我的同学们很近的话, 柏董是会吃醋吗?”   柏董没回答他,因为主卧的门被敲响了,外头传来了陆敬山的嗓音:“阿沅?吃晚饭了。”   陆沅赶紧应了一声, 然后跟柏聿说悄悄话:“感觉我爸现在已经接替陈哥的身份了。”   除了早上放任他睡到自然醒,午餐跟晚餐非得亲自上门喊他, 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谁家小孩吃饭还得当爹的亲自请?于是小少爷只能在差不多的时间点主动下楼, 几次下来三餐时间可以说是把控得非常好。   柏聿失笑:“那小少爷付工资的时候钱包恐怕得掏空。”   允和的董事长亲自当管家,这费用不得翻倍再翻倍?   由于想在陆敬山的面前留个好印象,最近这段时间柏董都十分克制矜持, 此刻也没打算再占用陆沅的时间。毕竟,以陆董的智商很容易猜到陆沅的迟迟不开门是因为谁。薄唇勾起弧度,男人的眼神即便隔着屏幕也显得十分温柔,他低声道:“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挂断通话,陆沅有点怅然若失,明明柏聿才出差回来没多久,结果又要走了。   盯着屏幕上柏聿的对话框发了会儿呆,陆沅才拿着手机开门,门外的陆敬山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小表情。平心而论,小儿子真的很好懂,跟年纪轻轻但早已历经商场沉浮继而心思深沉的柏聿全然不同。   两人完全是两种极端。   陆敬山装模作样地咳一声,问:“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又跟柏聿视频呢?臭小子也真是的,这才多久没见面就等不及了?”   “……”陆沅瞅他一眼,小声嘀咕,“他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去鹿城,我俩视频不过分吧。”   “呦,要出差啊?”陆敬山嘴角翘起弧度又迅速意识到小儿子还在跟前呢,就算高兴也不能高兴得太明显,唇角便又迅速拉平,“还是鹿城啊?”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陆沅还是忍不住想——看来大家都对鹿城这个出差地点很有想法。   “行了,出个差而已,又不是不回来……”陆董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沅瞪圆了眼睛,随即迅速踮脚捂住了他的嘴巴,着急忙慌地“呸呸呸”好几声,“不可以立flag!”   陆董不太明白现在年轻人的行事风格,但阿沅说不行就是不行,他连连点头,陆沅这才撒手。   吃晚餐的时候,陆沅坐在陆敬山的右手边,左手边坐着眨着圆溜眼睛的臭宝,正在享用今日份大餐。陆敬山先是欣赏了会儿臭宝的吃播,旋即又看向有点心不在焉的陆沅,在心里轻哼一声,面上却格外体贴:“实在想送就去,我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封建大家长。”   陆沅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走了哦?”   陆敬山在心里嘀咕小儿子窜起来的速度可真快,竟然比臭宝还快,点头:“去吧。”   等陆沅飞奔离开别墅,陆敬山抱起臭宝,对着小猫茫然的脸连连叹气:“哎,你看看你哥,还没跟你爸结婚呢,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等等,你们这称呼什么情况?不对吧?”   正巧在场又正巧知晓点内情的陈管家体贴地解释:“沅少说,他们各论各的。”   那句“如果您愿意,您也可以自称是臭宝的爷爷”在嘴边徘徊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怕上了年纪的陆董接受不了这种说法。   1号别墅。   叶秦拉着柏聿的行李箱从客厅内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车,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上次出差近在眼前,但他们柏董的待遇却全然不同,身边有伴侣有猫儿子,还眼巴巴地非得亲自送到机场。而现在,只剩下他们柏董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树下,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凝结着名为孤家寡人的可怜气息。   “叶助,劳烦控制下表情。”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过于直白,柏聿抬眼瞥了眼对方,叶秦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细细分辨有遗憾有同情有心疼,柏董唇角的弧度拉平,“我只是暂时没得到阿沅家里人的认可,并没有被拆散,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等会你走去鹿城。”   哈哈哈哈,不愧是谈恋爱的柏董,都会开玩笑了呢。   生怕真的被要求徒步去鹿城的叶特助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用力地点点头,正好应声好,远处奔来一道身影,紧接着少年熟悉的嗓音被风送到了耳边:“柏聿!”   小道上,陆沅跑得飞快。   他的运动天赋一般,最讨厌跑步,可现在他却觉得迎着风跑向柏聿的感觉好极了。本就不算远的距离被迅速拉近,陆沅一头扎进男人的怀中,强大的冲击力让柏聿后退一步又迅速稳住,他张开手臂将人环在怀中,垂眸时陆沅仰起漂亮的脸,一双猫眼亮晶晶的:“surprise!”   柏聿的长指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捏,指腹下柔软滑腻的触感带来心安。即便他始终自信就算陆家人阻拦,陆沅也会属于他,但只能隔着屏幕的对视依旧让他感到几分隐匿得极好的焦虑,直至此刻,怀抱如此真实,陆沅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沁入鼻尖,所有起伏不定的情绪都有了归处。   他问:“怎么过来了?”   陆沅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是我们启用的臭宝亲人计划起到了一定效果,我爸知道你要出差之后,主动提出来让我送送你。”   看来陆董还是舍不得让小儿子伤心。   柏聿无声地笑了下,对陆沅说:“那我出差的这段时间记得让臭宝跟陆董好好处处,指不定有臭宝在,陆董突然就放心把你交给我了。”   “没问题没问题。”陆沅悄摸摸掏出手机看了眼,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他拉着柏聿的衣角,询问,“再不走是不是来不及了?”   柏聿看向旁边的叶特助。   叶特助一激灵,连忙道:“十分钟之后走也来得及,我先上车。”   哒。   车门打开又关上,陆沅盯着库里南漆黑的车窗看了眼,拉着柏聿往边上走了走,粗壮的树干恰好挡住两人的身影。   车里正摩拳擦掌准备偷看小情侣谈恋爱的叶特助:“……”   没想到陆小少爷还挺敏锐的。   叶特助唏嘘,只能乖乖地垂头看手机上的两只狗狗黏黏糊糊的视频。哎,这次出差突然,狗闺女的婚礼也得延期,希望等事情顺利结束,他家boss愿意给他放个长假。   “这么防着叶秦?”柏聿的后肩靠着粗糙的树干,有点轻微洁癖的男人对于衣服上可能蹭到的木屑视若无睹,他眼里只有凑到跟前的少年,看他踮起脚尖吻向自己的唇,因为嫌仰着脖子太累,又有点不开心地拽拽他的衣角,示意他俯身。   柏聿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弯腰,在陆沅的唇瓣贴上来时,一改方才的温和。   长指扣着陆沅的后颈,他咬着陆沅的唇角,强势地入侵许久未见,让陆沅在短时间内都没反应过来,只能艰难地吞咽喘息。   他眯起水雾朦胧的眼眸,哑着嗓音提醒:“别亲那么厉害,我爸还在家。”   等会儿会被看出来的。   柏聿顿了顿,薄唇缓缓移到了少年雪白的脖颈间,炙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激起了战栗,陆沅拽着他衣服的手指更用力,含糊地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叶特助随你,心眼多,上车隔着单透膜能把我俩看得一清二楚。”   “该让他看看。”柏聿用指腹按了按他的唇,“你没来之前他还笑话我是个孤家寡人。”   陆沅狐疑:“叶特助胆子这么大呢?”都敢笑话老板了?不要奖金了?   柏聿:“大概是我最近表现得太温和了。”   是咯,谈恋爱的柏董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不过嘛,可能还有个别的原因,陆沅悄悄地跟他透漏:“我答应给他的狗闺女证婚,还当它们的干爹!”   说起这件事情,陆沅拍拍柏聿的胸膛:“本来婚礼都定好时间了,结果现在你们突然出差……唔,记得早点回来,到时候我包个大红包,带你去蹭席吃。”   “好。”   “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送你去机场啦。”陆沅看着他,“你们路上开慢点,登机了记得跟我说。”   “好。”   “怎么只会说好?”   “不想走。”他再度俯身抱住嘀嘀咕咕表达不满的少年,轻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低声说,“等我回来。”   远处,陆敬山捂着臭宝的嘴,鬼鬼祟祟地蹲在茂盛的灌木丛后方探头探脑,可惜的是,虽然陆董视力很优越,并没有像其他同龄人似的得老花眼,但陆沅跟柏聿藏的那棵树恰好位于他的视线最中央,这也就导致他调整了好几个姿势,却依旧只能瞧见停在门口的库里南。   至于树后的两个人,愣是连衣角都看不到。   “哎呦,这俩小子凑那儿半天了,悄悄话还没讲完?”陆敬山拧着眉,突然有点后悔大发善心让小儿子过来送人,“再不走得迟到吧?难不成柏聿那混球说的出差是骗人的?其实只是为了跟阿沅多待会儿?”   陆董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毕竟柏聿心思深沉,诡计多端——   更多的贬义词从脑子里蹦出来时,原本毫无动静的空地上终于有了变化。柏聿牵着陆沅的手从树后走出来,两人边走边低声说着话,直到库里南的车门拉开,柏聿坐了进去。   陆董原以为接下来就该是库里南绝尘而去,但事实上车窗下降,隔着车门,站在外头的陆沅搭着车窗俯身,冲柏聿挥挥手。   ……黏黏糊糊的,真是没眼看。   内心颇有几分一言难尽的陆董全然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出差时,跟妻子也是这副相处的调调,他摇着头感慨现在的小年轻腻歪,等库里南真的离开,才走到陆沅的身后,声音幽幽:“还看呢,人都走远了。”   陆沅被吓了一跳:“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陆董没说实话,也着实不好意思说自己偷看小年轻谈恋爱,便迅速转移了话题,“今晚我就回老宅了。”   陆沅:“?”   要不要这么速度?柏聿一走,盯梢的也立马提出要告辞。   陆沅忍了忍,没忍住:“您不在松澜府看着我,就不怕我等您离开,扭头就定去鹿城的机票吗?说实话,我要是抓紧点指不定还能跟柏聿在鹿城吃顿夜宵。”   “……”好小子,想法倒是挺多的。但陆董也不是全然没有防备,他哼笑一声,“没事,我会叫老三过来陪你的,正好昨晚他出了个大风头,这两天得低调点。”   好吧。   陆董不愧是陆董,该考虑到的事儿都考虑到了。   晚上九点左右。   陆敬山跟陆宴成功在松澜府进行了交接班,令陆沅有点意外的是,陆宴还带着个跟屁虫:戚述阳。   只不过碍于戚述阳跟柏聿的亲戚关系,戚少爷一直等到陆董的车见不到影才从车里出来。   “万万没想到我戚家少爷有朝一日竟然能落到这种地步。”戚述阳双手插兜,嘀咕的同时摇头晃脑的动作更厉害,“更想不到的是,被嫌弃的原因竟然还出在我那位平时最优秀的哥哥身上。”   陆沅见到他俩便忍不住想昨晚的乌龙新闻,让陈持给他们准备饮品时顺嘴问了句:“热搜怎么样啦?”   “打人的热搜早撤了,现在大家都在震惊你三哥是允和三少爷呢。对了,你那个乖崽的账号也快被扒干净了。”戚述阳嘬着可乐,“来的时候我看了眼评论,都在问你跟陆宴的关系。”   “偷拍的狗仔、带节奏的账号还有趁机抹黑我的黑粉都叫法务发律师函了。”陆宴跟个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打哈欠,“真是欠的,没事老盯着别人干什么?”   话落时,眼前忽然晃过一道影子。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啪叽一下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陆宴正欲抬手去摸,却见戚述阳倏地站起来,眼睛发亮地指着他说:“诶!别动别动,让我拍张照!”   掏出手机迅速咔嚓,戚少爷看着陆三少爷头发里蹲着的毛茸茸小鸟:“这就是臭宝的新朋友小叽?圆鼓鼓的,吃真胖啊,跟个球似的。对了,公的母的?它现在这样蹲在陆宴的头发里会下蛋吗?”   下蛋?   陆宴倏地瞪大眼睛:“握草,真下蛋我明儿就把你烤了!”   “……下什么蛋。”陆沅翻了个白眼,“公的,只能在你头发里拉粑粑。”   陆宴:“……不如下蛋。”   见陆三少的脸都白了,陆沅赶紧道:“哎呀放心啦,开玩笑的,小叽很有素质的,从不乱拉乱尿。”   有陆沅这话,陆宴总算是放宽心了。他举着手机借着前置摄像头不停地变化角度去看自己脑袋上的小东西,小叽似乎也知道有人在拍它,叽叽喳喳地摆了好几个姿势,甚至试图展现自己的完美身材,企图翘出S型曲线,可惜最后翘了半天只撅起了屁股。   戚述阳在一旁看得噗噗直笑,换来陆宴嫌弃的一眼:“什么死动静,整得跟放屁似的。”   戚述阳:“……你耳朵有问题,我不跟你计较。”   但现在!他要蹭陆宴的流量给自己涨粉了。   自从发了辟谣微博又被戚氏的官博转发,戚少爷微博的几万粉丝瞬间变成了几十万,后来陆宴的粉丝们又来凑热闹,还差小几千他就攒够一百万的粉丝了。   戚述阳一边上传小叽蹲在陆宴头发里而陆宴扭着腰照镜子的照片,附言:可惜小叽不会随地乱拉。一边想,出名的感觉确实挺爽的,尤其是蹭陆三的热度出名,更是爽翻天。   “草,戚述阳你拿我照片稳固粉丝?你要不要脸?”陆宴刚准备把自己摆拍的照片上传到微博上,就先看到了@自己的新消息,他眼神凶得要杀人,“你还把我家臭弟弟拍进去了!你个蠢东西!”   嗯?阿沅弟弟也在?   戚述阳愣了愣,重新放大了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于在照片的角落发现了抱着猫盘腿坐着的陆沅。   陆沅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陆宴跟小叽,因为抬头的动作,半张侧脸在镜头前展露无疑,与陆宴稍有不同但明显能看出几分相似的眉眼漂亮又明媚,光是让人一瞧就心生喜悦。他怀里的臭宝黏糊糊地贴着他的大腿,尾巴翘得老高,简单的动作里就能看得到不错的心情。   戚述阳:“……”   前脚还在跟陆沅叨咕网友猜测他跟陆宴的关系,后脚他就亲手把证据给送上去了。   眼角不自觉地跳动了下,戚述阳几乎是飞速将微博点击删除。   “呦,秒删啊,在你这百万粉丝面前可能不太好使。”陆宴瞥他,戚少爷这百万粉都是活粉,而且还是这两天刚加入的活粉,对戚少爷的关注度那不是一般的高。这一点从戚少爷发微博两分钟就有大几千的点赞就能看得出来。   陆宴打开了他上一条的微博评论区,果然,评论数量还在不停地增加。   [删微博是什么意思?以为我没看到弟弟长什么样子吗/抠鼻]   [哈哈哈哈哈哈在大家猜乖崽铲屎官究竟是不是宴哥弟弟猜出几万条评论的时候,还得是我们发小哥给力,一张照片就给曝光了]   [以我对宴哥的了解……戚少爷不会又被锁喉了吧?这次宴哥怕不是真要下狠手哦]   [@黑子们这次陆宴可能要杀人,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赶紧来凑热闹]   [我随时做好准备@允和集团的法务]   [什么什么?我没看到啊!该死的发小哥反应竟然这么快吗?谁有照片快给我瞅瞅,让我瞅瞅!!]   [楼上有,姐妹可以仔细翻一翻。不过也可以去回看宴哥男模事件的照片,剩下那个弟弟就是铲屎官(#^.^#)说起来,之前除夕宴哥被堵厕所,其他人拍下的电影院帅哥照里,弟弟也在]   [所以乖崽那个账号背后真的是咱宴哥的弟弟,也是允和的小少爷?艹,难怪这么有钱,广告都不接了]   [这么一看启浪的员工们尾巴更是要翘到天上去了,负责人在宠物博主们面前各处撒网,结果网住了个允和的小少爷……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启浪的老板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嘴都要笑烂了吧?]   [谢邀,请看我们老板的实时照片[图片]]   照片里,看上去顶多也就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咧着嘴冲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光看照片没有半分企业家的威严,只有地主家傻儿子的蠢感。   众人:“……”   陆宴:“……”   确实要笑烂了。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中秋节快乐呀!!! 第82章 第 82 章 你本该一直   082.   秒删果然没用, 戚少爷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又当着陆宴的面将那条删掉的微博给恢复了。   迎着陆宴无语的目光,戚少爷搂紧了从陆沅怀里抢过来的猫, 振振有词:“阿沅都说了,他跟你不一样,没有什么要证明的,身份曝光就曝光了。”   那他把照片恢复了也没什么关系。   “哎呀涨了涨了, 粉丝过一百万了。”戚述阳不停刷新着自己的主页信息, 美滋滋地看着粉丝量越过百万大关, 忽的用胳膊肘怼一怼好友,“粉丝在问我百万粉丝福利是什么……这有个人说发一张你小时候露屁股蛋的照片, 你觉得怎么样?”   陆宴:“?”   陆宴唰一下站起来,头顶的小叽一个没稳住,啪叽栽进了陆三少茂盛的头发里,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被陆三少的大嗓门震得直跳脚:“我觉得怎么样?我觉得你想死!你要真敢把我露屁股蛋的照片发出去, 你看看你今晚走不走得出松澜府!”   说完他便阴恻恻地冷笑:“你看看松澜府这位置,把你埋山里、丢江里, 谁能知道?”   戚述阳扭头看向了在场唯一的看客。   陆沅的重点一秒就歪了:“……所以我哥真有露屁股蛋的照片?别给他们看了,让我先看看。”   陆宴气得上蹿下跳:“不许看!”   就看。   陆沅跟戚述阳顿时哥俩好似的挤到了一块,后者飞速将微博退出, 跳转到图册,并当着陆沅的面输入了某个相册的密码。   啪叽, 一个屁股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陆沅的面前。   陆沅:“……”   这么直接吗?   在陆沅被屁股蛋震惊到沉默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探出来飞速抽走了手机, 陆三少红着耳朵骂骂咧咧:“看屁啊,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自己又不是没有, 删掉了。”   “删呗删呗,反正我还有备份。”   “戚述阳你变.态吧,还备份我屁股蛋的照片!”   “什么变.态不变.态的,这叫屁股蛋的威慑力!”   陆沅揉揉耳朵,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屁股蛋’三个字给污染了,他弯腰抱起臭宝,招呼着小叽,准备上楼睡觉。至于客厅的这两位,看样子吵架还得一个小时起步,他半路拐到厨房,对陈持说:“陈哥,记得给他俩准备点冰糖雪梨水,省得明早起来嗓子都没声了。”   陆宴跟戚述阳哇啦哇啦的,陈管家就算在厨房也被吵得脑袋疼,现在只想端杯哑药给他们。   但面对小少爷的要求,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沅慢悠悠地踩着台阶往二楼主卧走,换上睡衣埋进软乎乎的被子里,玩了会儿手机正昏昏欲睡时,从掌心滑落跌倒在床单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眼,费劲巴拉地凑过去瞥一眼,等看清楚微信头像跟熟悉的‘Y’字昵称,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拨出视频,看到那头微晃的镜头后露出的俊美五官,陆沅揉了下眼睛,问:“是刚下飞机吗?”   “嗯。”注意到陆沅略显困倦的眉眼,柏聿又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否则他也不会给陆沅发抵达鹿城的报备信息。但柏董确实没想到,陆沅看上去已经睡过一会儿,他压低了声音,询问,“要不要继续睡觉?”   “不要。”陆沅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好,盯着屏幕里的柏聿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多看看帅哥,困意就没了。”   “那是我的荣幸。”   “是哦,所以请柏董继续保持你那大帅哥形象。”陆沅弯了弯眼睛,“不然我只能去看别的帅哥了。”   别的帅哥?   柏聿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大放厥词。   “怎么不说话?”   “在想陆小少爷要是真的去看别的帅哥,我该怎么办。”   “那你怎么办呀?”   “找个合适的地方,我看汀州的海岛就挺不错的,然后把小少爷关起来,让他只能看我。”柏聿说得漫不经心,陆沅听得倒是认真,他仰躺在床上,小声说,“那我不用去上学了,真的能当咸鱼了耶。”   柏聿:“……”   很好,再强取豪夺的囚.禁关押剧本在小少爷那儿也不过如此。   小少爷甚至还挺感兴趣,认认真真地嘱咐柏董:“你要记得先过我爸那关,我不想被关在海岛还要早起锻炼身体,最好找个运动器材运不过去的地儿。”   柏董:“……我努力。”   陆沅想,这还差不多。   从鹿城机场到柏董的房产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陆沅没什么睡意,柏聿也没觉得疲乏,两人挂着视频说了一路,其实聊天的内容也没什么营养,但就是觉得很满足。   等到了别墅,陆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快快快,带着我转一圈,我要看看柏董有没有在别墅里偷偷养一个。”   柏董放下行李箱,还真带着陆沅走遍了任何一个角落,等再度回到客厅,似笑非笑地问:“小少爷还满意吗?”   “满意。”陆沅捧着脸,“柏董表现不错。”   “回来有奖励?”   “唔,如果我俩可以见面的话。”   “我很期待。”柏聿低低笑了声,微沙哑的嗓音落在陆沅的耳中,耳膜震颤,带着点点细微的痒,但这份痒持续的时间很长,甚至从耳朵钻到了心底,让陆沅突然有点难以忍受,迫切地想触摸、拥抱对方。   他压下了这种怪异的突然涌起的想法   ,只眼巴巴望着男人。柏聿原本想要催促他去休息的话重新咽回喉咙,弯腰拎起睡袍时,顺带将手机也一块带上,问:“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有其他人突然闯进来?”   啊?   陆沅愣了愣,等听明白柏聿的言外之意,耳根红了红,眼神也跟着飘,可说出口的话却很诚实:“检、检查一下也不是不行。”   水雾逐渐覆盖整个浴室空间,陆沅的脸烫得仿佛起了热度,双手捂着脸悄摸摸偷看一眼,水声潺潺中其实看不太清楚里头的画面,只能窥探到那道若隐若现的模糊轮廓。但同床共枕的次数不少,即便轮廓再模糊,陆沅在脑海中也会一点一点地填补出那些清晰的画面。   他感受到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不自觉地重了重,那股从听到男人低笑时停留在心脏上的酥麻感在此刻又开始翻涌。他咽了咽喉咙,将手机推远了点,生怕被柏聿发现异样。   “陆沅。”   沉默中,耳边忽然响起的嗓音吓了他一跳,他慌乱的应了一声,重新将手机拉近,正要问怎么了,水声中隐约响起了沉重的喘息,他呆了呆,忽然恼羞成怒地喊:“柏聿!”   “嗯。”柏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着头,灯光下脖颈的弧线修长,喉结滚动中喘息逐渐变得平稳,好一会儿才笑着说,“谢谢阿沅。”   陆沅试图用眼神杀死视频里的坏家伙。   还真以为是普普通通的检查,没想到柏聿存了那么坏的心思。   “挂了。”陆沅红着脸不想跟他讲话,“睡觉了。”   “需要我帮你吗?”   “?”陆沅低头看了看自己,更羞更恼了,“不用!”   再说了,也帮不上。   吧嗒,视频跳转,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对话框页面,柏聿从浴室走出来,身上颇为随意地裹着那件丝质睡袍,发梢额间的水珠顺着地心引力跌落屏幕溅出水花时,对话框里的“晚安”二字顺利发送。   原以为小少爷气恼至极,大概要无视这消息,没想到几分钟的迟疑后,他黏黏糊糊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晚安。”   *   柏聿不在家的日子,陆沅过得也挺太平,就是陆宴跟戚述阳凑一块实在是太吵了,吵得陆沅觉得自己的听力恐怕都得下降,正计划着要不要医院看看情况时,陆苛打电话告知了个大新闻。   二十年前拐走陆沅的犯罪嫌疑人被警察给逮到了。   正在跟臭宝、小叽打闹的三人都愣了愣,好半晌陆宴才惊道:“这么突然?”   “确实。”陆苛颔首,“这还得感谢戚述阳不小心把阿沅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那天戚述阳恢复照片后,陆沅借着陆宴以及允和集团的东风也在微博上待了很久的时间,正如他所说他并不介意身份曝光,允和的公关便没有再插手相关的热搜话题。   普通网友对陆沅的兴趣只在允和集团小少爷、陆宴的弟弟、臭宝的铲屎官上面,但有些做贼心虚的人可不一样。   那家伙大概是不相信当年被自己接手丢掉的陆家小少爷真能回来,竟然跑网吧上网确认消息去了,结果坐在他旁边上网打游戏的哥们恰好是警察,抽空之余瞥一眼隔壁的电脑屏幕,顿时乐了:“呦,还真有人跑网吧来看八卦新闻啊?”   原以为是哪个年轻的追星族,没想到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还挺新鲜。   视线在对方的脸上一闪而过,警察最开始也没当回事,但越想越觉得古怪,再回忆对方那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   “然后就被抓了?”   “没有,那家伙出门的时候没长眼睛,撞了个小混混,小混混拦着他不让走,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他给了小混混一拳,事情越闹越大,警察原地出警,想把人拷回去的时候,对方直接跑了。”   这一跑更不对劲,屁大点事儿你说句“对不起”,我说句“没关系”也就过去,用得着跑那么快吗?   警察觉得这人多半有问题,指不定是个逃犯,于是将监控视频传到了警局,相关技术人员进行人像对比,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半个市的警力都出动了,终于把人逮到了。”毕竟这家伙在经手陆沅之前就是个沾着案子的逃犯,警方逮了他二十来年都没逮到,眼下终于抓到了对方的尾巴,自然不会罢休。   这次想逃,就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   天眼遍布整个城市街区,想要追逐对方的身影,轻而易举,不过半天的时间,当地警方便将人给拷上关进了审讯室。   “在哪儿被抓的?”   “肃河市。”陆苛刚扔下地点,陆宴便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地转两圈最后拎起了原本要给臭宝搭猫爬架剩下的木棍,“行,我去弄死他。”   陆苛:“……用不着你,我在肃河。”   顿了顿,又道:“柏聿也在,该付的代价他会付的,你在家好好陪着阿沅。”   嘁。   屁的代价,这狗屎玩意儿当年因为几个钱带走了他家臭弟弟,害得他们分离二十年,让臭弟弟吃尽了苦头,他就算吃枪子都抵不过臭弟弟的那些委屈。   这家伙就该生不如死。   嘀咕归嘀咕,陆宴还是很信任他家大哥的手段,更别提旁边还有个柏聿。他挂断通话,站在沙发上看向地毯上的少年,陆沅冲他眨眨眼,拍了下身旁的位置,笑着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陆宴盯着他半晌,说:“你本该一直过得那么好。”   陆沅唔了声:“那不好说,我要是跟你一块长大,说不定你就看我这个臭弟弟不顺眼了,就跟看戚少爷一样。”   戚少爷:“?”   他扭头问陆宴:“你看我不顺眼吗?”   陆宴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拽走,嫌弃地看一眼他:“你说呢?把我屁股蛋照片备份的混蛋!”   戚述阳理直气壮:“那你继续看我不顺眼吧,阿沅弟弟,来,我们贴贴。”   陆沅忍着笑,将臭宝递到他怀里:“你俩贴吧,我怕有人泄密,到时候你哥找你麻烦。”   戚述阳点头:“说的也是,毕竟有些人小时候就很爱打小报告。”   陆宴看看手里还没被丢下的木棍,顿时觉得它有了更好的用处。   等死吧,戚述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 83 章 他的阿沅,   083.   当年经手丢弃陆沅的所有逃犯都顺利落网, 怎么也算个好消息,在教训过戚述阳后,陆三少大手一挥, 带着陆沅、戚述阳以及臭宝去了京市最出名的烤肉店,准备大吃特吃庆祝一下。   戚少爷顺手一拍三人一猫的合照,发到网上,附言:好日子。   网友看不懂, 但陆宴却给点了个赞。   [好难得哦, 两个人竟然没有掐架, 陆宴还给点了个赞]   [看来宴哥心情不错?]   [草,吃着人均五位数的烤肉, 是我心情也不错QAQ]   [有时候真的挺难理解陆宴为什么要来吃娱乐圈的苦,每天吃吃喝喝当少爷的日子不好过吗?]   [啊!是乖崽!是角度问题吗?我们崽崽怎么好像又胖了!]   [小少爷这张脸不进娱乐圈真是浪费了,@我家的兄弟姐妹哥,要不你看看这个综艺呢?我觉得太适合你们了]   [握草, 神来的,我也祈祷一个]   陆宴对网友说的综艺没什么兴趣, 只顾着烤肉。陆三少从小到大伺候过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尤其是长大后,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 像今儿让服务员走远点,自己烤肉给臭弟弟吃, 还真是头一回。   他眼巴巴地问:“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你都烤焦了还问咱弟弟味道好不好?”戚述阳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但话出口就被陆宴用剪刀指着鼻子冷哼, “闭嘴,不然剪你嘴。”   “好吃呀。”陆沅咬着肉,点头。   陆三少虽然是第一次帮人烤肉, 有点烤焦,但还是很贴心的,焦的部分剔除,留下熟度正好的牛肉,吃在嘴里有股奶香味。   “真的假的?我不信,除非你也给我烤一个。”戚述阳将自己的盘子推到陆宴的面前,用下巴示意对方,“快点。”   陆宴:“……你那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把我当傻子吗?”   想吃他烤的肉?做梦去吧!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等吃完齐齐闭嘴,并没什么形象地躺在了椅子上。   戚述阳捂着肚子,感觉多说两句话能yue出来:“我不行了,早说不要点那么多了,还非得吃完……就不能打包吗?”   “不是让臭宝分担了吗?”那几盘没腌过的牛肉都去水煮喂给臭宝了,谁知道剩下那么点还能把人吃撑。   陆沅默默地把跳到他肚子上的臭宝抱起来放到一边,望着天花板的双眼无神,直到耳边响起微信的提示音,他伸手摸了摸,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倏地推开椅子跳了起来。   椅子脚跟地面刺啦一声,发出刺耳的摩擦,把吃晕了的戚述阳跟陆宴吓了一跳,两人抬眼看过去,正要问怎么了,就见陆沅将猫往戚述阳怀里一塞,笑盈盈地说:“柏聿说他回来了,就在停车场,我过去找他。”   小少爷这是纯通知,并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陆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另一边的戚述阳盯着他轻松的脚步,气恼道:“我就说他是装的,脚步这么轻快,起码还能再吃一盘!”   陆宴:“……这是关键吗?”   关键是柏聿不应该在肃河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咱俩去看看?”陆宴踢了一脚戚述阳,后者只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实打实的又吃了两盘肉,走不动就是走不动。更何况,那可是我聿哥诶,你偷看他俩谈恋爱?”   “你搞清楚一点,现在不是我叫他哥了!我,陆宴,现在是他大舅哥!”最后三个字惊天地泣鬼神,瞬间将吃晕的戚述阳给震清醒了,三两下从椅子上爬起来,他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望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道,“是哦,你现在不得了了。”   “是吧,去不去?”   “不去。”戚述阳又滑下去,他是吃多了,但脑子还在转,“你身份变了,我又没变,到时候聿哥一生气,倒霉的不就只剩下我了?”   这傻事儿他才不干呢。   ……说得还挺有道理。   时间不早,停车场很安静,陆沅一眼就看到了亮着大灯的库里南,以及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站在车门前等待的年轻男人。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柏聿抬起眼,狭长深邃的眼底印出少年洋溢着惊喜的脸蛋。   陆沅飞奔而来,扑进他的怀里,仰着头问:“你怎么回来啦?陆宴说你跟我大哥都在肃河才对。”   “嗯,”柏聿抬起手去摸他的脸,微凉的触感令陆沅躲了躲,但一适应这温度,便主动凑上去让他捏,“想先回来看看你。”   “担心我心里不舒服?”埋进柏聿的怀中,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木质香,陆沅眯了眯眼睛,忍不住笑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惆怅的感觉,没有那家伙我当然会有更好的生活,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喜欢去做没有用的假设,我只知道虽然我以前过得艰难了点,但我也遇到了很好的人。而且我更喜欢向前看。”   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   “比起从前,我更想拥有现在和未来。”陆沅认真地告诉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男人垂着眼想要亲吻他时,主动将半边脸凑了过来,感受着脸颊上柔软的触感,他弯了弯眼睛,又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他死一死啦。”   “他身上还有别的命案,死刑没问题。”柏聿捏着他的下巴吻他,问他,“烤肉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分量有点大,我吃得好撑。”   “那带你去消消食?”   陆沅迟疑一秒,小声问:“去哪儿消啊?”   要是柏聿敢说床上消食的话,他一定会非常严肃地拒绝。   “去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那看来跟床的关系不大。陆沅为自己满脑袋黄色废料而感到抱歉,只矜持了一秒就选择跟柏聿同行,不过好歹是记挂着自家臭哥哥跟戚述阳还在包间里等他,连忙给两人发了信息,让戚述阳照顾好臭宝,才跟着柏聿上了车。   包间内,陆宴指着手机上的内容冷哼:“我就说该下去盯着,这不,人一下就跟着柏聿跑了!”   “车估计还没走呢,你现在下去拦着也行。”戚述阳怂恿他,“走不走?”   陆宴:“……你真当我傻吗?”   聿哥对他弟弟摆明了是不会放手的,现在他给柏聿找麻烦,等以后倒霉的就是他了。毕竟放眼整个陆家,陆董是老丈人,陆苛跟陆濯跟柏聿关系本就不错,只有他这个小可怜一向受欺负,到时候柏聿真要报复,他肯定是第一个遭罪的!   “算了,既然我哥都让聿哥回京市了,肯定知道聿哥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阿沅。”陆宴又往戚述阳腿上踢了两脚,“别躺着了,带上臭宝,回家了。”   车内。   陆沅上了车才发现身为特助的叶秦竟然不在,开车的司机是柏聿本人,他略有好奇,问得也直接:“叶特助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不顺路,我让他打车回家了。”柏聿长指扣着方向盘,操纵着库里南拐入一条小道,陆沅趴在窗口盯着路线,隐约意识到柏聿似乎是往郊区的方向去,心中更是好奇,扯了扯男人的衣摆,问,“你先告诉我,咱们到底去哪里啊?”   “亲一下?”   “可是你在开车诶,这样不安全。”陆沅看了眼前方的信号灯,柏董还是运气好,刚到路口,绿灯便跳成了红灯,车辆停下后,他偏头朝着少年看去,陆沅乖乖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了口,然后眨着双猫眼望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柏聿低笑:“我们去山上看流星雨。”   “今晚有流星雨?”陆沅的眼睛更亮,“我都没看到信息诶。”   “嗯,叶秦说的,我求证过了,叶特助的信息没问题。”柏聿道,“正好,戚家在那边的山上有个度假山庄,我让人留了最好的位置。”   “那当时应该把臭宝带着的。”陆沅拧了拧眉,看流星雨耶,别说他没看过,臭宝这只小猫咪肯定也没看过。   “下回吧,今天想先哄它哥。”   路上一闪而逝的路灯灯光勾勒出男人的眉眼轮廓,还有他唇边溢出的几分笑意。陆沅扭头盯着他时,他也看着他,最后还是陆沅先不好意思,伸手强行将柏聿的脸推了回去,叨咕着说:“你好好开车。”   度假山庄有点远,但山路很宽敞,车辆也不多,这一路开得还算轻松。   到了度假山庄,陆沅才发现客人不少,大概都是听说了流星雨的消息,已经长枪大炮地挑着位置准备好了拍摄。   陆沅跟柏聿一块下了车,山庄的经理上来迎接,脸上带着笑容:“柏董,沅少,晚上好,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最佳的观测位置也留下了,祝二位今晚愉快。”   “有劳。”柏聿颔首。   山庄范围很大,一眼望去四周是林海,可惜时值冬日,树木多是光秃秃的状态。不过,山上似乎下过雪,有些树枝上还压着一点雪团,看着倒是也别有一番氛围。   陆沅路过了几个小木屋,迈步朝着远处的别墅而去,正要推门时,察觉到了几道视线,他偏头看过去,对上几张陌生的脸。   年轻的男女们见到他正脸看过来显然很意外,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兴奋,他们冲他热情地挥手,自来熟地喊:“乖崽铲屎官!”   陆沅嘴角一抽,扭头对柏聿说:“我就说应该带臭宝来的。”   还能整个粉丝见面会。   柏聿失笑。   陆沅也跟他们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笑着说了句“你们好”,又简单地聊了几句,才进了别墅。偌大的空间很寂静,屋内的陈设很简约,是令人一看就心生喜欢的布置,陆沅环视一圈四周后,不由得夸赞:“戚少爷家的度假山庄弄得还挺不错。”   “是不错。”柏聿道,“不过这一栋是单独留给我的。”   “诶?”陆沅扭头看他,柏聿便伸手盖住他的脸,又被陆沅扒拉下来,睨他,“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柏董倒是没想到,自家的男朋友还不能动动手了。   没关系。   沙发陷下一块,柏聿单膝压在陆沅的腿侧,西裤绷紧,低头去吻他。动手动脚不被允许,动动嘴不成问题,亲昵的亲吻逐渐变成长驱直入的深吻,陆沅被迫仰着头,勾出的颈线紧致修长,喉咙不自觉地吞咽。   柏聿伸手抚过,只细微的触碰就令身下的人打颤。   迷迷糊糊中,耳边似乎隐约响起了欢呼声,他睁开眼,雾气逐渐被扫落,取而代之的是明净的玻璃窗外、深蓝的夜幕之上炸开的道道流星。   陆沅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体一轻。   柏聿将他打横抱起,来到窗前,陆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贴着落地窗,目光紧紧地望着天际。   柏聿偏头看他。   少年的那双猫眼虽然不是看向他的,但眼里的明亮却依旧让人心动。   陆沅或许在赞叹流星雨来时的绚烂璀璨,可柏聿想的却是:   他的阿沅,胜过一切盛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 84 章 阿沅,天放   084.   陆沅对流星雨充满兴致。   拉着柏聿走上了二楼的阳台, 别墅的阳台很宽敞,还贴心地摆放着软皮沙发、茶几跟躺椅。陆沅缩在沙发里,白色的羽绒服将他裹得像个球, 夜晚山间的凉风带着些许零碎的雪花,他又把帽子拎起来一块戴上。   紧接着,将毛毯塞到柏聿的怀里:“你穿得少,你盖。”   柏聿没他那么怕冷, 但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思, 毛毯掀开时, 他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低头隔着羽绒服厚重的帽子亲吻他的发梢, 笑着说:“一起盖。”   陆沅便伸手去摸他的脸。   刚一碰到就轻轻地嘶了声。   是他手太凉,贴上柏聿的脸,蹭着他身上的体温,觉得不好意思。被他的小动作逗笑, 柏聿握住他的手往毛毯下藏了藏,又转身拿过了一旁准备好的热水袋塞给他, 问:“就非得来阳台看?隔着玻璃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陆沅望着头顶的天空,身体朝着柏聿的怀里歪了歪,脸也跟着贴上去, 眼里印出无垠的星空,轻声道, “隔着玻璃看, 感觉没那么真实。”   他从毛毯里探出一点指尖, 冷风吹过来的时候又冻得缩回去,可他偏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陆沅说:“其实有时候我一觉醒来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觉得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找到家人是假的,跟柏聿谈恋爱是假的, 就连臭宝都是假的。   那可能是他濒临死亡时大脑想要催促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幻想。   但此刻吹来的寒风、落在衣服上的零碎雪花却打破了可怕的猜测,他是真的在父母、哥哥的疼爱中,握着柏聿的手,看着人生难得一见的盛大流星雨。   “没有在做梦。”柏聿的指腹轻轻地抚过他的脸颊,感受着那软肉的滑腻和微凉,垂眸看向他的眼睛,深邃的眼底含着温柔,低头亲吻着陆沅的唇角,他说,“我很确定,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所拥有的你也是真实的。”   “阿沅,你说的,你更注重现在和未来,而你的现在和未来都在这片星空下,等待着你一步步去探索。”   “你说得对。”陆沅笑盈盈地看着他,突然探头在他的唇角也咬了口,“但我希望你始终在我身边。”   “会的,我保证。”   今晚的流星雨持续了很长时间,到最后陆沅实在冷得受不了,什么真实不真实的感想全部被扔到一边,匆匆忙忙跑回房间,在暖风下吹了半天,还抱着柏聿不肯撒手。   “给我暖暖手。”   “暖手要用腹肌?”柏聿看他肆无忌惮探进自己毛衣里的手,低头迎上他亮亮的眼睛,陆沅眨眨眼,可爱地笑了笑,“腹肌效果好。”   当然,胸肌也可以。   摸开心了又暖和的陆沅终于在催促中去了主卧洗漱,暖洋洋的水落在肩头,很快被另一只手扫去,肩颈有亲吻落下,他放松地向后靠去,下巴仰起,喘息如细碎的水珠,逐渐落满整个浴室。   流星伴着黑夜逐渐消散,窗外亮起第一缕灰白时,整个度假山庄被笼罩在朦胧的晨曦之下。   昨晚飘的那几滴雪花到了清晨忽然变得急促,等主卧的窗帘缓缓拉开,窗外的枝桠上已然坠着大片的雪。   “雪下大啦。”趴在柏聿的身上,陆沅贴着他的肩头朝着窗外看,有点好奇地问,“我们今天能下山吗?”   “不确定,不过也不用担心。”   度假山庄物资充足,而且天气预报显示下午就要放晴。   等雪散只是时间问题。   “我是没关系啦。”陆沅拿起手机,将自己跟陆敬山的聊天记录亮出来,“昨晚发在朋友圈的流星雨照片被我爸看到了。”   柏聿只看了一眼。   陆董大概是从陆苛或者陆宴的嘴里知道了他回京市的消息,又发现陆沅发了朋友圈,便气哄哄地开始了几连问:   流星雨好看吗?跟谁一块看的呀?我看陆宴在家,难道是柏聿那臭小子?哼,我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一回来就拐你去山上,经过我同意了吗?怎么不回我?还没睡醒吗?等等,你自己一个房间吗?   陆沅将脸埋在柏聿的颈间忍不住笑起来:“柏董,我要说实话吗?”   柏聿听出他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打趣跟调侃,便伸手去捏他腰上的软肉,做了大半夜的身体酸软又敏感,被柏聿轻轻一碰就打颤,陆沅想躲,但两人过于亲密,只轻轻一动便是两道闷哼,他只能苦兮兮地皱着眉盯着他。   柏聿装没看见。   只接过了他的手机,替他回复。   结果刚回两句,就被陆敬山戳穿了: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回消息的人是谁!   柏聿:“……”   陆沅:“……”   沉默中,陆敬山又道:好啊,不吭声了,柏聿,真是你这混球!   陆沅惊呆:“他诈你!”   他就说柏董这回复还挺有他的风格的,怎么他爸一眼就看出来了。搞半天是陆董老谋深算,心眼子比柏聿还多!   想到这里,陆小少爷不由得伸手拍了拍柏董的肩膀,叹一口气,声音沉重:“恭喜你啊柏董,也算遇到对手了。”   柏聿揽住他的腰往床头靠了靠,另一只手倒是有条不紊地回复起陆敬山的消息来。令陆沅有点意外的是,这俩人竟然还聊了很久,他凑过去想看两人的聊天内容,却被男人亲得头晕目眩。   “干嘛不让我看!”   “我们在说悄悄话。”   “但你们用的是我的手机我的账号。”陆沅睨他,坏心眼地伸手挠了挠柏聿的腰。可惜柏董对被挠痒痒一事没什么反应,倒是陆沅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着实让人有点受不了。   预感到情况不对的陆沅瞬间后退到床尾,结果一低头,先瞧见了脚腕上系着的红绳,他顿时将脚伸回来,盯着红绳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柏聿:“什么时候系上的?”   “早上洗完最后一遍澡之后。”柏聿扬了扬眉。   陆沅:“……”   昨晚做到最后的记忆断断续续,但被柏聿这么一提,陆沅的脑海中倒是闪过了几个片段。洗漱过后他实在累得够呛,想着沾床就睡,但刚一钻进被窝就被男人拽住了脚踝,以为柏聿还不尽兴,他似乎还踹了对方一脚……   原来不是不尽兴,是给他系绳子呀。   “这是绑住我的意思吗?”陆沅好奇地询问,很快便得到回答,“嗯,找鹿城云鹤寺的主持开过光,本来想让你戴在手上,不过你有阿婆送的小老虎,戴脚踝也一样。”   反正主持说了没关系。   “你们怎么都喜欢送开过光的礼物给我?”陆沅伸手去拨红绳,又拽住颈间的平安扣,“这个是陆宴送我的。”   柏聿看着那枚平安扣,笑了一声,说:“因为我们都希望你平平安安,一切都好。”   他将陆沅重新揽回怀里,低头轻嗅着少年身上好闻的气息,轻声说:“过两天有场还不错的拍卖会,要不要去看看?”   嗯?   陆沅眨眨眼,凑过去问:“刷你的卡吗?”   柏聿捏他的脸,反问:“不刷我这个男朋友的卡,你还想刷谁的?”   “有很多呀,比如我爸的,我大哥的二哥的,再不济陆宴的也行。”当然了,还有他自己的。   陆沅简单算了算,哎,他现在真是太富有了。   摸一摸柏聿的脸,他小声嘀咕:“感觉都能包.养你了。”   他只是随口一提,柏聿却道:“我的荣幸。”   陪着陆沅在床上叽叽咕咕地说了很久的话,直到陆沅饿了,两人才一前一后地起床,换上衣服,进了浴室洗漱。站在镜子前刷着牙,陆沅含着满嘴的泡沫抬起眼,有所感觉的柏聿也透过镜子去看他。   两双眼对上时,陆沅笑得弯起了眼睛。   吃过午餐,陆沅拉着柏聿去附近的草地转了转,说是草地,其实地上都是枯黄的草屑,不是很好看,但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感觉也不错。   “那里有条小溪诶,会不会有小鱼?”   “去看看。”   踩在石块上,他小心翼翼地搭着柏聿的手臂,顺利来到了小溪旁,冬天的小溪水淅淅沥沥的,只有很浅的一层,别说是小鱼了,连根水草都没有。   陆沅略有遗憾,索性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伸手拽了拽柏聿正要让人坐下,他的目光却突然怔住,紧接眼底迸发出惊喜:“ 柏聿,有花耶!”   尽在咫尺的距离,石头与石头的缝隙里,在严冬的寒风之下,一朵长得很小的小黄花正颤颤巍巍地摇头晃脑。   陆沅凑过去,蹲在小黄花的边上,将手机递给柏聿:“我要合照。”   柏聿应了一声好,调整镜头,随后手机咔嚓一声留下了少年灿烂的小脸跟小黄花挨过去的身影。   他放大照片,发现有一缕阳光从旁斜斜落下,恰好落在一人一花的脸上。   柏聿静静地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眉眼柔和下来,轻声提醒:“阿沅,天放晴了。”   陆沅抬头看向天空。   没见太阳,但明亮的日光却已经穿透薄薄的云层落在山上的每一个角落,将溪水照得波光粼粼,将小花照出晃动的影子,将他的短发照得像染了一层漂亮的金色。   他弯起眼睛,点头:“嗯,天放晴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