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龙傲天也拒绝不了娇妻脑 作者:水色诗 文案:   宝宝们看看新预收《认知改造龙傲天男主后》,恶毒笨蛋宝宝用错认知改造系统后翻车的故事~     ——   许纯夏,今年二十岁,娇妻培训班优等毕业生,美貌顶级,为了维持娇小可人的身材,常年只吃青菜沙拉,是个标准的贤妻良O。   然而这么完美的小O,还没来得及嫁个大款丈夫,就穿进一本龙傲天小说。     在这个世界,他不仅是个作精炮灰少爷,得罪龙傲天男主尹星河后,下场凄惨。     更糟糕的是,系统告诉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Omega,他的O德优势全无!   许纯夏欲哭无泪,刚来没几天,撞上发情期,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稀里糊涂拽住一个男人。   男人冷脸看着他,厉声呵斥他松手。   《娇O守则》第一条:遇事会撒娇。   许纯夏嘴巴一瘪、眼泪一掉,浑身燥热,不管不顾就往人身上贴,嘴里黏腻腻地喊:“哥哥,我热。”   ——   许纯夏就这样和男人一夜风流。大战三百回合后,他才发现,男人居然就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男主,尹星河。   这个时期的尹星河,还是他的未婚夫。   反正横竖都是死,这龙傲天他睡都睡了,干脆努努力把人拿下!   《娇O守则》第二条:只要有一颗想当娇妻的心,就没有拿不下的男人!   尹星河肠胃不好?爱心便当做起来!谁能拒绝回家就能看见为你洗手作羹汤的可爱小妻子呢?     尹星河觉得孤独?他二十四小时陪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慰问他,一见面就要亲亲抱抱,一口一个“老公”、“哥哥”叫得亲热。   偶尔还能开出隐藏款,许纯夏穿着衬衫趴在桌子上,不穿裤子,等老公回家,对人笑得魅惑:“老公,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对此,系统嗤之以鼻:尹星河是什么人?你不会觉得这些小恩小惠可以打动他吧。     可事实证明,龙傲天也拒绝不了娇妻脑。尹星河跟着了魔一样,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老婆奴!     关键剧情节点来临,本该让许纯夏家破人亡的尹星河,却把对方揽进怀里,给人撑腰:   “宝宝,就是他们欺负你吗?”     ——     尹星河孤独了快三十年,虽然事业有成,但不知道什么是爱。   直到某一天,许纯夏出现。     所有人给许纯夏的定义都是“恋爱脑娇妻”,老公长老公短,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全身心围着他转,遇见事情只会往他身后躲。     可他就是喜欢被依靠的感觉。     “娶这么个没用的妻子回家,生活是不是很辛苦?你看他什么都不会。”     谁料尹星河冷了脸色,反问对方:“他如果什么都会,要我这个丈夫做什么?”     能成为妻子的依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     一、主角处事方式都不正常,无厘头小甜饼。   二、看似受追攻,实则攻宠受。无生子。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ABO 沙雕 主角:许纯夏 尹星河 配角:花火夜 小甜品 大夏夏小夏夏 一句话简介:龙傲天来了都得当老婆奴! 立意:好好学习进步实现人生理想。 第1章 娇妻培训班 满分omega穿书了   “作为一个优质omega,体脂率常年应该保持在什么水准?”   答:“百分之十五,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七。要保持马甲线,但该丰腴的地方必须丰腴,比如臀肉一定要圆润,否则身材太过干瘪,也会失去魅力。”   “《娇O守则》的第四十七条是什么?”   答:“要以alpha丈夫为尊,尽心尽力侍奉丈夫,始终以最真诚的热情,让丈夫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很好,这条内容的补充情况呢?”   再答:“如果丈夫失去钱财,或者身材容貌走样,和自己严重不匹配的情况下,这条规定可以作废。作为妻子的温柔,应该留给称职的丈夫。”   “非常棒!最后一个问题,结合《如何挑选一个好老公》这本书的内容,请问你对优质丈夫的标准有什么看法呢?”   依然对答如流:“我认为,一个优质的老公,应该和我完全匹配。信息素匹配度要在百分之九十五及以上,身高不能低于一米八五,最少要有薄肌,二十厘米是底线。”   “至于资产,私以为A9起步并不过分。家族不能有遗传病史,丈夫不能有暴力倾向,掌家的权力应该交到我手里。如果能做到上述几点,我保证我会是天底下最称职的妻子,他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称心如意的人!”   台上的青年说出这番话时,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舞台的灯光很耀眼,从头顶落下,这其实是个死亡顶光,架不住青年的脸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看。   鹅蛋脸,桃花眼,小翘鼻。嘴唇稍薄,上唇却有一颗圆润的唇珠,平添几分俏皮。   灯光从头顶落下,青年肤色白皙,反倒衬得他像一件精致漂亮的瓷器。   作为艺术品一般的存在,脸蛋精美,身材自然也不能差劲。   青年本人完美满足他刚才说的话,一米七二的身高,百分之十三的体脂率,整个人高挑又纤细。   穿了正装,黑色马甲掐出腰身,脖子长而细,姿态挺拔优雅,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这,就是今年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许纯夏!   今天,学院的人齐聚一堂,是为了庆祝毕业。   作为帝都最顶尖的S大,思想潮流前卫。开设的专业多种多样。   比如为了体现对动物的人文关怀,开设了动物分娩专业,成功研发出动物无痛分娩技术,并且广泛应用。   比如为了鼓励多元化就业,开设“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专业,不用写论文,只要毕业生能想出标新立异的职业,并且在答辩上说服导师和大众评委团,毕业就可无痛从事该职业,三年内不能辞职。   专业出发点是好的,不过也引发不少争议。类似“生育率日渐下降,大学生能否毕业当新生儿”这种职业就在网上争论不休,疑似会引发后续伦理问题。   当然了,人性化的S大也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梦想有一份社会职业,有人的理想或许是回归家庭。   所以,这一届特别开设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变革性专业——优秀妻子培训班!   此专业不研究天文也不研究地理,不涉及任何专业知识,唯一的目的只有教会学员,毕业后如何找到一个优质老公,扮演好妻子的角色,过上和和美美的生活。   许纯夏就是这个专业的第一届学生,更准确来说,他是第一个优等毕业生!   “优秀妻子培训班”,又被称作“娇妻培训班”。这个词带了些褒贬色彩,有人觉得这是讽刺,许纯夏才不这么认为。   许纯夏出身寒门,非工科学生,要是让他老老实实毕业打工,不知道要辛苦多少年,才能在帝都买一个落脚的地方。   但找一个好老公就不一样了,优秀的伴侣,可以助人实现阶级跃升,走上人生巅峰也说不定!当“娇妻”未必是件坏事。   更何况……许纯夏非常相信自己的驭夫之道,要是真结了婚,谁侍奉谁还说不定呢?格局要打开!   努力学习四年,许纯夏熟背《娇O守则》和《如何挑选一个好老公》教科书,发表超过五篇论文研究如何提升自身魅力、寻找完美伴侣,并且还在博客上经营恋爱宝典,粉丝已经超过十万加。   现在,作为优等毕业生,许纯夏无比骄傲地站上讲台,当着许多师生的面,进行了问答采访,展示学习成果。   无论他的导师提出各种问题,许纯夏都能对答如流。无他,惟手熟尔!   他的导师姓赵,原本是个高学历omega,婚后嫁了一个多金丈夫,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结婚十年给丈夫生了三个,并非丈夫逼迫,纯属他自愿,理由是如果不多生两个,担心丈夫觉得后代不够,如果再搞出私生子跟自己分家产就不好了。   讨好丈夫只是工作,把金钱和权力捏在手里才是生活。   许纯夏谨遵教诲,决定向赵老师看齐。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台下掌声一片,有人目瞪口呆,有人表情狐疑,有人满脸欣赏……对面的赵老师泪流满面,上前和他拥抱。   “小夏,你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最优秀的一个,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教出第二个你!”   许纯夏笑笑:“会的老师,我相信您的能力,也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生源。”   “好!”赵老师破涕为笑,转身从志愿者手里接过证书,“现在我宣布,娇妻培训班第一届优等毕业生,许纯夏,正式毕业!”   ……   毕业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但许纯夏知道,已经过去三天了。   不是毕业的第三天。   是他来到完全陌生的平行世界的第三天。   毕业典礼当天,回家的路上,许纯夏出了车祸。再一睁眼,就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连长相也别无二致的人身上。   许纯夏穿到了一本小说里,在这个世界,他变成了豪门出身的少爷。   可惜他是个炮灰,享受不了多久荣华富贵,之后就因为得罪了本书的龙傲天男主,搞得家破人亡、惨死街头的下场。   想到这里,许纯夏瑟瑟发抖,他的系统跳了出来。   【别害怕宿主,只要你和龙傲天解除婚约,之后再想办法躲着他走,不和他产生正面冲突,就不会有Bad Ending的!】   许纯夏:“真的吗?”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但是我都跟他有婚约了,为什么不可以跟他结婚呢?”   许纯夏上过很多培训课,知道男人分很多种,但“龙傲天”这种类他还是第一次见!   根据系统描述,“龙傲天”常出现在男频升级流爽文里,主角出场即巅峰,靠实力碾压一切。   本书里的尹星河就是如此,虽然小时候颠沛流离,在被豪门认回后,又经历亲人算计、险些丧命。   好在有龙傲天主角光环加持,尹星河手段狠辣、行事果决,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年,又东山再起,成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许纯夏越听越觉得憧憬,开始犯花痴:“长得又帅,又有实力,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系统:【……】   光听见人家有钱了,“手段狠辣”四个字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许纯夏叹气:“他的事业都这么成功了,就没想过要恋爱结婚么?”   系统反问:【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一定要恋爱结婚?】   许纯夏理直气壮:“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要有一个体贴的妻子呀!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日子多幸福啊。”   【……】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他们系统都更新版本了,这宿主能别把那封建老一套搬过来吗?   想到这里,许纯夏耳朵微热:“而且,他不找对象的话,后代怎么办?”   说着,低头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我还能给他生宝宝呢。”   在许纯夏的世界,omega的受孕率是最高的,男性omega也很能生。   系统无语:【宿主,观察您三天,我发现您不是把找老公挂嘴上,就是说要给人生猴子。但我告诉您,生理结构正常的男性,在这个世界是不会生孩子的!】   许纯夏:“对呀,他们都不能生,我能生,这就是我的优势!”   【……】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们发现男性有生殖腔,你的处境会很危险啊!被拉去做实验也说不定!!!】   许纯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没想到这一点,看来还真得藏好了。   但是……   许纯夏叹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的结合热要怎么办?”   按理来说,许纯夏顶替了原主的身份,算作魂穿。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腺体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作为一个omega,没有信息素安抚,也买不到抑制剂,不仅仅是一直发情那样简单了。   他可能会因此丧命。   想到这里,许纯夏忍不住叹气,喝了一口冰镇果酒,想把体内的燥热感压下去一点。   【这个,我暂时也没有想到解决办法。穿越系统出现了混乱,本来应该把您拉去隔壁小说的,那个世界也有ABO性别存在。】   许纯夏好奇:“要是去隔壁世界的话,你们会给我安排一个高大帅气的alpha老公吗?”   【……】   【想要什么自己找!】   系统被他气得不轻,决定休眠两小时。不管许纯夏怎么叫,它都不理人。   唉。许纯夏叹气。   有人跟系统都能玩掰。   行吧,自己找就自己找。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任务嘛,只要躲着龙傲天走,其他都是自由的!   那找一个男人帮他解决结合热,应该也是很合理的吧?   宴会上人来人往,许纯夏环顾四周,搜寻着可能的目标。   他是穿过来的,世界这么大,说不定会有人跟他一样呢?   按照《娇O守则》第五条规定,处于结合热的omega,是不应该随意出门的。   最好在家里呆着,把整个卧室都染上自己的味道,这样丈夫一回家,就能明白妻子的诉求。   无奈,许纯夏情况特殊,只能出来抛头露面,拖着疲软的身子到处晃荡,出了一身薄汗。   宴会人多眼杂,他到底不适应,躲到楼道里,总算能透透气。   热,好热。   许纯夏快被结合热逼疯了。   环顾四周,没有人在,来赴宴的宾客非富即贵,大概率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许纯夏犹豫片刻,颤巍巍的指尖触上自己的后颈。   这个世界没有抑制剂也就不会有抑制贴。他作为omega,不习惯腺体暴露在公共空间里,所以用一种降温的凝胶贴代替,好歹能遮掩一下。   四下无人,许纯夏难受得厉害,便把它揭下。   带着甜香的信息素,霎时溢了出来。   ——   “今晚宴会的嘉宾名单,整理好发给我,再查监控,核对进出人员,有可疑情况,第一时间上报给我。”   楼道里,尹星河顺级往下,压着心头的邪火,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   电话那头是他的秘书:“好的尹总,您说的我都记下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姜秘书的语气小心翼翼,办事说话尽可能周到,唯恐触怒这位太子爷。   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尹星河二十九岁的生日宴上对他下手,在酒水里掺了不知名的药剂,具有催情和麻醉成分。   药剂的来源还在查,要查到是谁做的,照尹星河这睚眦必报的个性,非扒了对方一层皮不可!   尹星河:“暂时没有,派来的车在哪?”   “应该快到酒店门口了,晚高峰堵车,可能会耽搁一下,望您理解。”   尹星河没再说话,挂了电话,继续下楼。   他从六楼的接待室下来,电梯附近人多眼杂,不确定居心叵测的人会不会混迹其中。为了不落把柄,走隐蔽的楼梯更好。   本以为这种地方没有旁人,谁料下到二楼时,他在楼梯间看见一个人影。   青年腿软无力,只能靠墙站立。即便这样,绯红的面色、迷离的眼神,也还是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像和尹星河一样,都中了迷情药。   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尹星河几不可察地皱眉:“许纯夏?”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纯夏和他的关系并不复杂,算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只是这婚约是父母辈定下的,他们本人没什么感情。   甚至可以说是“针锋相对”。   许纯夏不学无术、脑袋空空,又嚣张跋扈,尹星河从来不喜欢他的二世祖做派,他也嫌尹星河是个“老干部”,二人相看两厌。   总之,按照许纯夏一贯的尿性,尹星河不觉得这人会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   听见声响,许纯夏回头,正和他对上视线。   不知是不是尹星河的错觉,他看见许纯夏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像是猎人看见猎物的眼神。   “你……”   许纯夏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他动作太快,尹星河毫无防备,直接被他扑了个满怀。   樱桃味的甜香钻入鼻腔,像发酵到烂熟,尹星河从没闻见过这样腻味的香水。   愣了一秒,他才伸手推拒身上的人,冷声呵斥:“松手。”   “不、呃,不松!”   许纯夏双手紧紧缠着他,像快要溺毙的人抓住浮木。   “信息素,给我,呜,给我你的信息素,我要死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哭腔。   尹星河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随后,许纯夏不知怎么想的,伸手摸他的后颈。可惜,那里并没有摸到腺体的存在。   他不信邪,手掌向下,大着胆子继续。   尹星河只觉得小腹一紧。 【作者有话说:】 带着新文走来~这是一个绝对娇妻脑的omega,攻略口嫌体直傲天哥的故事。更新时间依旧每晚八点半,v前日更v后加更。前排声明:主角处事方式均不正常。小夏的脑回路非常清奇,价值取向也很独特,尹总有大男子主义倾向,婚后也会成为绝对老婆奴。两个人天造地设。再打补丁:角色价值观取向不等于作者本人取向。想要通过恋爱结婚实现阶级跃升的行为不可取,劳动最光荣,娱乐作品请勿上升三次。 第2章 睡了龙傲天 你别说还挺好睡的   在生日宴上被人暗算一遭,尹星河觉得自己的心情足够差了。   谁知这还有个大惊喜等着他。   许纯夏不是暗算,是明目张胆的骚扰。   被人挑起邪火,尹星河努力按捺住冲动,捉住他的手腕。   许纯夏比他纤瘦许多,食指和大拇指轻轻一圈,就能圈住许纯夏的手腕。   他扼住许纯夏的手,举在半空,迫使对方仰头,声音更冷。   “许纯夏,看清我是谁。”   “……唔?”   许纯夏迷茫眨眼,看是看清了,除了觉得眼前这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硬朗,眼窝深邃,鼻子特别高,颇有几分混血的意思。   长得是挺帅的,除此以外,别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许纯夏是穿书了,但穿过来,并没有按照小说和影视剧的一般套路,继承原主的记忆,甚至连原主的爹妈也不认识,很多人还是系统带他认识的。   确认建模后,许纯夏更躁动了,又往他身上贴,嘴里叫嚷着:“给我……哥哥,我热。”   尹星河眉头紧蹙。   看许纯夏这副样子,也是被人下了药。   就是不知道,许纯夏是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还是自食其果的加害者了。   不管怎样,今天的宴会是尹家主场,赴宴的人出了差池,担责的是尹家。   尹星河虽然不待见他,却还是给姜秘书打了电话。   “尹总,车马上就到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尹星河:“通知配解药的医生,再多准备一份。”   姜秘书:“是药效太强了吗?医生说他们有两种方案,您可以采用备案。”   “不是,是——”   “咚!”   “喂、喂?尹总,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通话被迫中断,尹星河没想到许纯夏的胆子会这么大,敢直接打飞自己的手机。   手机从台阶落下,掉出去好几阶。   尹星河抬头,刚要兴师问罪,话却堵在喉咙里。   许纯夏比他矮半个头,此刻仰头看他,一只手腕还被他捏在手里。   从客观来说,这张脸是好看的。但尹星河觉得奇怪,五官分明没有变化,今晚的许纯夏,似乎更抓人眼球了些。   不,应该只是药物作用影响。   他中的药比配猪用的还猛,估计看路边一条狗都眉清目秀。   许纯夏盯着他,眼泪积蓄已久,说掉就掉。   《娇O守则》第二十三条,要时刻展现自己的魅力,哭泣的时候也是!   仰头四十五度的角度,是许纯夏哭得最好看的角度。赵老师教过他,看家本领不能忘。   四十五度角,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许纯夏的眼瞳是完全乌黑的,蒙上一层水雾,玻璃珠子似的亮。   尹星河第一次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见惯了商场沉浮,自认冷血惯了的人,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   他皱眉:“你哭什么?”   许纯夏抽抽搭搭,望向他攥紧自己的手。   尹星河果真放开,谁知这一放,许纯夏又不老实,直往他怀里扑。   再之后的事,尹星河没法用语言形容。   许纯夏的态度很强硬,非要把他推到墙边,貌似是试图壁咚他。   尹星河比他大了不止一圈,当然不可能真的被他威慑胁迫。表面配合,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青年也没想壁咚他,只是怕他跑了,手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浸了蜜似的甜软:“真的不可以给我信息素吗?我真的很难受。”   许纯夏已经被结合热折磨到神志不清了。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头,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真能要了他半条命。   尹星河低头看他:“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什么信息素。   听上去像是一种香水?   许纯夏点点头,又自言自语:“也没有抑制剂,再这样下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和眼前的人睡觉。   许纯夏对男人说:“你是不是,也在易感期?”   男人摇头,又表示没听过这个名词。   啊,他真是烧糊涂了,眼前这个人连alpha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易感期?   许纯夏咬住下唇,纠结说:“但你身上也很热,和我的症状很像。”   不知道要玩什么把戏,尹星河挑眉:“所以呢?”   “我们应该睡一觉,”许纯夏用最纯良的表情,说最惊人的话,“这样对我们都好。”   真有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尹星河真想把他这副样子录下来,等他清醒后给他看看。   不等尹星河拒绝,许纯夏毛遂自荐:“我可以主动一点,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我会的很多,我也很听话……”   他的专业可不是白修的,这方面知识没少学习,只是没有实践过而已!   尹星河的药效也涌上来,小腹又是一阵滚热,听他这样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不可描述的场景。   可他偏要装作无辜,循循善诱问:“你都会什么?告诉我。”   这种话可以直接说出口吗?《娇O守则》告诉他,omega在这方面要矜持一些来着。   毕竟有些男人就是贱骨头,纯的觉得无趣,浪的又嫌风骚,偏爱“又纯又欲”这一挂。   脑袋又热又晕,许纯夏都快站不住了。   纠结片刻,他踮起脚尖,附在男人耳边说了句话。   换来尹星河的一声轻笑。   “你会的有这么多?”   许纯夏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可他已经勾引了,就要做到底。   乌发水瞳的美人,舔了舔红艳艳的唇瓣,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脸颊也飞上红晕,并且依然是四十五度角,他最好看的角度。   空气里烂熟的樱桃味儿愈发浓郁。   许纯夏对他笑了一下。   “哥哥,要跟我试一下吗?”   ——   许纯夏学过这么多挑选老公的专业知识和技巧,头一次觉得自己还不够全面。   天杀的,书上只告诉他,找阳痿的老公,婚后生活会很乏味。   可没有人告诉他——找那方面太强的人,也会很难受啊!   他感觉自己快死在男人身下了。穿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要是真的被人弄死在床上,那死法未免也太难看了!   “呜、呜,求,呃,嗯嗯、哥哥……”   许纯夏扯着嗓子求了半天,男人也置之不理,直到这句“哥哥”出来,对方才停顿了下。   语气带着疑惑:“你很喜欢这样称呼别人吗?”   许纯夏脑子发懵,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书上就是这样教的呀?男人不都爱听这个……   谁料男人只是停了一下,将他翻了个面。   之后的许纯夏更惨了,哆哆嗦嗦哭个不停,叫哥哥不管用,又把老公甚至爸爸都叫了个遍,没换来怜惜不说,反倒被抽了两下屁股,让他闭嘴。   他咬着被角,一边觉得舒服极了,一边又暗自委屈。   这怎么跟老师教的不一样啊!   呜,还是说他找的人有问题?   应该就是了。   自己找的路人,哭着也要睡完!   ……   凌晨三点,一切终于平息。   哦,也不算。   许纯夏当真是个嘴碎的,事前挑衅,事中凌乱,事后还要埋怨。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叫个没完,尹星河凑近一听,原来是在骂自己。   他并不理会,披上浴袍,给秘书打去电话。   凌晨时分,姜秘书却没敢睡。   试问这种情况谁敢睡啊?他的顶头上司,前脚让他派人去接,后脚突然不见人影,怎么都联系不上。要真出了个好歹,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尹总,您、您那边还好吗?我这边一直联系不上,车早就到了,但是没有看见您。”   “我知道,”尹星河沉声,“我回房间了。”   姜秘书讶然:“那您的身体……”   根据尹星河描述的症状,经验丰富的医生初步判断,这药是外产,并且疑似市面上最新兴起的一种猛药,威力可大。   如果不及时干预,中药的人会憋个半身不遂,终身不孕不育都是小事,终身不硬不立也说不定!   那尹星河岂不是……   姜秘书一脸痛心疾首:“都怪他们来晚了!要是早一点到,您也不至于影响下半辈子的忄生福!”   尹星河太阳穴跳了下:“你有病?”   “我是说已经找到解药了。”   姜秘书:“哦哦哦!”   不对呀,宴会上又没懂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他还是紧急从市医院调过来的人,尹星河上哪儿找的人?   催忄青剂的解毒方法只有两种,要么通过药物干预、想办法催排,要么就只能……   OMG。   外界传言都说尹星河冷血无情,男色女色都不近,有多少人上赶着凑过去,都没能得手。   究竟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夺走了他们Boss的初夜!   没等猜测出结果,尹星河吩咐:“房号2107,派人送两身干净衣服,还有营养补剂。”   姜秘书:“收到!衣服需要什么尺寸的呢?”   尺寸?   尹星河对这 方面了解不多,他的衣服都是定制剪裁。   回忆着刚才的手感和体验,尹星河描述:“性别男,比我矮半个头,人很瘦。”   “……屁股有点翘。”   姜秘书:“……”   这种细节就没必要说了吧!   “好的,大概十五分钟以内会送到。”   挂了电话,时间不早,尹星河全无睡意。   □□物有兴奋剂的成分,想睡个好觉怕是难了。   回到卧室,一地凌乱。   尹星河将脚边的一件衬衫捡起来。不是他的,是许纯夏的。   记起今晚许纯夏怪异的表现,和他闻到的甜香味,尹星河鬼使神差一般,凑近闻了闻那件衬衫。   没记错,果然是樱桃味,熟烂到发酵的那种,有点刺鼻。市面上的香水,似乎很少做这样过分甜腻的款。   他拿着那件衣服,坐到床边。床上的人被他折腾狠了,还在熟睡。   真是个心大的,在他床上都能睡得着。要真遇见居心叵测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纯夏累晕过去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睡到一半,他被人强行叫醒。   房间开着一盏床头灯,男人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   许纯夏被这眼神盯得腿软,拉过被角试图遮住自己。   听见男人叫他:“许纯夏。”   “怎、怎么?”   尹星河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什么是信息素?”   “……”   刚才药效猛烈,尹星河脑子也不大清醒。现在回过味来,感觉许纯夏也很有问题。   许纯夏心头一跳,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实话。   Omega在他的世界是稀罕物,在平行世界不是啊。要是如实承认,指不定得把他送去做什么研究!   漂亮的青年眼珠子转了转,尹星河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纯夏鼻子一酸,嘴巴再撇,气若游丝地喊:“我热……”   尹星河冷声:“别试图通过撒娇,回避我的问题。”   许纯夏观察他的表情,轻声叫:“哥哥?”   此话一出,尹星河沉默了。   许纯夏刚才就发现了,这人嘴上让他别叫别叫,但许纯夏真追着他叫哥哥叫老公,他明明又会轻一点儿。   《如何挑选一个好老公》里提到过的,越是高阶的男人,就越容易口嫌体直,也就是网上常说的“傲娇”属性。   并非他们真心不喜欢,而是习惯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想被人看穿,所以故作矜持。   想到这里,许纯夏忽然觉得他嘴硬的样子也可爱了几分,故意又喊了一声:“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都……这么多回了,你还没告诉我。”   尹星河冷静下来,转头看着他:“许纯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许纯夏真心不知道,无辜眨眼。   一连迷茫,不像演的。   难怪今晚会对自己投怀送抱,搞了半天,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可如果真是这样……尹星河忽然觉得更不畅快。   许纯夏把他当成陌生人,也能无所顾忌跟他上床,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尹星河:“我是你的未婚夫,尹星河。”   许纯夏:“!!!” 【作者有话说:】 小夏:也没告诉我龙傲天这么好睡啊! 第3章 勾引龙傲天 就爱听他叫哥哥   一切全毁了。许纯夏想。   他以为他在猎艳,随便逮了个路人共度春宵。   结果谁特么知道,眼前这人就是龙傲天男主啊!   中奖概率这么高,早知道今天去买彩票了!   许纯夏吓得不轻,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赶紧在脑海里召唤系统。   然而无人应答,系统居然还在休眠期。   这东西不是说只休眠两个小时吗?现在旷工了是吧!那他估计真要凉了!!!   尹星河盯着他,发觉他的呼吸急促了些,问:“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   许纯夏不会撒谎,怕真被他问出什么端倪。   可结合热的劲儿还没过去,他压根没办法冷静思考。脑袋晕乎乎,身子软绵绵,又想往人身上靠。   “可不可以再来几次?”   老师说过的,男人在床上最好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做,那就直接做好了!   “……”   尹星河看着他身上的印子,陷入沉默。   已经快四个小时了,药效还没过吗?   不过尹星河的药效也没完全解。他不想太放纵,要不是许纯夏这个妖精东西缠着他不肯放,他做两次就该停了。   房间里备了两盒套子,一盒六只。尹星河用空了一盒,第二盒只用了一个。   见尹星河拿着东西,没有下一步动作,许纯夏以为他在犹豫。   这可不能犹豫啊。系统说龙傲天的智商贼高,要是被他盘出来什么,许纯夏就真完了!   为了保命,许纯夏想也没想,凑上去亲了一下尹星河。   青年的吻很稚嫩。许纯夏完全不懂接吻,小心翼翼啄他的唇瓣和眼皮,呼吸都是轻轻的。   在刚才的接触里,尹星河就知道,他肯定也是第一次。   按理来说,一个人的第一次,都会青涩一些。   可许纯夏的反应又很不正常——反正尹星河是没见过,谁特么第一次跟人上床,就在床上哥哥爸爸地乱叫?!   “放手。”   “不放,我热……”   许纯夏简直要把“欲求不满”四个字写在脸上,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尹星河人比他大一圈,手也大好多。许纯夏捉住他的食指,指腹有些粗糙,在自己平滑的小腹上画圈。   “这里——”   “你还没有到过。”   许纯夏湿润的眼睛微微发亮:“我们再来,好不好?”   “……”   浪得没边。   ——   今天晚上真的撞鬼了。   因为情况特殊,姜秘书大半夜都不睡觉,亲自跑来送衣服。   谁知到了门口,尹星河却没让他进去,电话打了两次,第三次才接通。   “尹……”   “放门口。”   尹星河的声音很沙哑,只一声就挂了。   姜秘书:“……”   算了。哈哈。   谁让他是打工人呢!   尹星河挂了电话,手机抛到一边。   许纯夏很会看眼色,知道他要打电话,主动咬着被单。   其实用手捂住嘴也是可以的,但他觉得这样会比较色气一点。这种时候都不忘释放魅力,不愧是他!   男人动作停住,忽然开口:“怎么不叫了。”   许纯夏脑子热到发懵:“你喜欢听吗?”   尹星河一愣,没等答复,许纯夏又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   “算了,你还是闭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呀!”   “呜呜,老公老公——”   ——   一夜荒唐。   ……爽得起飞!   许纯夏迷迷瞪瞪一整晚,后半夜不知道跟男人搞了多久,剩下的套子都用完了,他才宣告结束。   青年舌头都收不回去,软绵绵瘫在床上。   尹星河坐在边上,看他白皙的脊背起伏:“不做了?”   许纯夏进气少出气多:“不是、不是没有那个了……?”   再会勾引男人,也知道底线在哪儿的。他可是个omega,受孕率非常高。   小说里的一夜情中奖程度高得吓人,生育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许纯夏可不敢赌这种可能性,至少他不能怀龙傲天的孩子,不然真完蛋了。   尹星河以为他怕了,逗他说:“我可以打电话。你想买多少,都可以。”   “……”   “那、那还是不了吧!”   许纯夏确实也有点累了,omega再孟浪,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尹星河没强求,放过他了。男人去浴室洗了第二次澡,许纯夏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一觉就睡到大天亮,许纯夏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享受婴儿般的睡眠。   看来做那档子事还能有助睡眠?   许纯夏动了动身子,忍不住倒吸气。   就是代价好像有点大。脑袋和身子各睡各的,大脑睡得满足,身体像跟谁打了一架。   管不了那么多了。   环顾四周,昨天和他酣战一夜的人不见踪影。许纯夏见他的钱包还放在床头,知道他没走。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荒唐,许纯夏叹气。   之后该怎么办啊?   一团乱麻的时候,消失一晚的系统终于回归。   它几乎是在尖叫:【宿主,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许纯夏耳朵一热,用被子蒙住脑袋,有点心虚:“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我有结合热,可难受了,我脑袋不清醒,在路边随便抓了个人就……”   他给自己找补:“而且也不能全都怪我!是尹星河说,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我就把他当成alpha了,然后就、就……”   【就滚了一晚上的床单?】   许纯夏:“嗯呢。”   【行。第一次我算你不知情,他后面都说了他的身份,你怎么还要跟他睡?】   许纯夏这下脸也红了:“我就想着来都来了,反正都逃不掉,干脆跟他多睡两次。”   “他的技术其实还蛮好的,”许纯夏回忆,“虽然只会两个姿势,但是很会顶,腰特别有力……”   【……】   毁灭吧,就现在。   随便是谁都好,快点把这个恋爱脑娇妻带走吧!   许纯夏知道系统生气,估计又觉得自己没救,他跟系统商量:“你让我躲着龙傲天走,主要是不跟他发生冲突对吧?”   “但我昨天晚上只是跟他滚床单,他中了药,我还帮他解了。这算不算他欠我一个人情呢?要是这样的话,我说不定真的可以跟他结婚试试……”   系统冷笑:【呵,你想得有点太美了。你不会以为,想要攻略他的人只有你一个吧?】   【尹星河都快三十岁了,连个喜欢的对象都没有,更别提这种事!他这个人就是封心锁爱,对谁都不感冒的。宿主,你认为你能成为例外吗?】   许纯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上去难度确实很大,可是……万一呢?   富贵险中求!他对尹星河的各方面条件都很满意,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能帮他解决结合热。   许纯夏也觉得惊奇,尹星河身上好像没有信息素。   昨天神志不清时,他闻见尹星河身上有伏特加酒味,误判成了信息素。亲密接触时,才发现不是。   可尹星河就是能帮他缓解结合热。听上去神奇,但ABO世界有人做过针对性研究,如果在两个人很合拍的情况下,一方可能会把另一方的气味,辨认成特殊的“信息素”,也能起到安抚作用。   尹星河不是alpha,却胜似alpha。   许纯夏还是想试试。   系统无语:【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纯夏起身,拢好衣服:“谢谢你提醒我,但我还是觉得,他是我理想型的老公。”   决定好了,许纯夏不打算逃跑,想去找尹星河。   他想下床,却低估了男人的战斗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脚尖触地,试图站起的那一刻,双腿猛地一软,许纯夏摔倒在地。   膝盖有点疼。   没关系,再疼没有昨天晚上疼。   尹星河可凶了。虽然是他主动要跪着来的没错吧,但是也不能一直让他跪吧!   后面实在跪不住了,尹星河才勉强放过他。   但也没完全放过,还叫他自己把腿架好,否则放下来了又得继续跪。   嗯,尹星河体力是不错,床品有待考量。不过许纯夏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愿意给未来老公一点耐心,花点时间调一调也是可以的,也算一种情趣嘛。   许纯夏扶着床爬起来,拍一拍膝盖上的灰,在房间里寻觅男人的踪迹。   尹星河比他早醒一小时。   醒来第一件事是洗漱,再对着镜子审视自己,复盘昨晚的荒唐行径。   事情已经发生,尹星河无法否认,但他不觉得自己是真看上了许纯夏,一定是药物作用的影响。   婚约还是要解除的。当年许下这桩婚约,本就没有过问他的意见。更何况见证婚约的几位长辈,都已经不在人世,没有履行的必要。   想到这里尹星河整理好衬衫,他给姜秘书打去电话。今天上午还有个重要会议,不能耽搁。   “现在派车来接我。”   姜秘书:“尹总,您是要直接去公司吗?药效可能会有残留,要不还是先去检查一下?”   尹星河按灭烟头:“不了。都解得差不多,没那么麻烦。”   “哈哈,好的。”   爷爷的,干了一整晚,前半夜给他打电话,后半夜又接着干,这药效能不发挥干净吗!   说这药是拿来配猪的都保守了——猪可没这么能干!!!   尹星河挂了电话,转身出浴室。   一支烟的功夫,他已经想好措辞。昨晚的事虽是意外,许纯夏实打实吃了亏,他愿意给一笔经济补偿。   除此之外的联系,最好不要再有。   尹星河原本是这样想的。   回到卧室,没找见许纯夏。他疑心这人是不是跑了,背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转过头,正对上许纯夏笑吟吟的视线。   青年本就生得有些艳丽,被催熟了一夜,瞧着更熟透几分。   但很奇怪,许纯夏虽然成熟,给人的感觉不过分妖艳。   许是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太无害了,不笑的时候是狐狸,笑起来像猫,一肚子坏水的猫。虽然也不是善茬,至少要比狐狸乖巧一点。   尹星河还没开口,许纯夏不知从哪儿掏出他的领带,捧在手里:“老公,让我来给你打领带吧!”   一夜情过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人打领带,到底什么毛病?   “许纯夏,谁是你老公?”   尹星河的语气冷了些,似乎觉得他这个称呼僭越。   许纯夏眨眨眼睛:“昨天晚上我就是这样叫的嘛,你不也挺喜欢的……”   男人耐着性子:“你听着,昨晚的事都不是我的主观意愿。我是因为——”   “好啦好啦,先不说那些。”   许纯夏不想听狗男人解释那么多。   老师说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床上床下两个样儿,床上把人吃干抹净,床下衣服一穿,又是正人君子。现在跟他说这些屁话,纯粹是贤者时刻到了。   被人打断说话,尹星河有点不满。他在公司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底下的人看他脸色行事,没有人敢这样打断他的。   许纯夏是第一个。   感觉不爽,但也没有想象中讨厌。   许纯夏是真心想给他打领带,两只手把领带仔细捋平了,一丝褶皱都无,再慢慢折起来,在男人身上比对着需要的长度,最后给人套上。   打领带是娇妻培训班的重要培训内容之一。老师说,它不仅是一种装饰,在婚姻里,有时还可以象征丈夫对妻子的专宠,或是妻子对丈夫的掌控欲。   许纯夏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   在外面再牛逼哄哄的男人,回到家里也是要乖乖低头让他打领带的,这就叫驭夫之道!   葱白的指尖握住一端,动作行云流水,三两下就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许纯夏捧起领带,献宝一样给男人看。   尹星河不知不觉盯了他两分钟,此刻才反应过来,别开视线。   “手艺,还算不错。”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营销号已经在硬撑了。开文大吉,评论区抽两个宝宝发小红包,我们明天见哦~ 第4章 三四十二次 我老公超厉害的喔!   打好领带,尹星河对他的态度稍有缓和。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尹星河觉得,现在的许纯夏,好像过分乖巧了点?   不像以前张牙舞爪的样子,总对自己恶语相向,还扬言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现如今许纯夏看他的眼神,竟然有几分脉脉含情。   尹星河不觉得多温柔,只感到些许诡异。   是个人都会这么觉得的,死对头忽然百般示好,你不会觉得这人突然开了窍,只会怀疑他是不是又想在背后捅你一刀。   事实证明,尹星河真的多想了。   许纯夏给他打完领带,又觉得脑袋晕,轻飘飘站不住。忽然眼前一黑,向前栽倒,扑进对方怀里。   【哟,还是个绿茶。】   有毛病。   许纯夏在晕过去的前一刻想。   他是真的犯低血糖头晕啊!   尹星河反应很快,下意识扶住他,说:“药效早就过了。你这一招,对我没用。”   怀里的人不声不响,尹星河疑惑一顺,犹豫片刻,试探着摸他的额头。   温度很高,是发烧了。   尹星河眉头紧蹙。他还得赶去公司,总不可能因为这么个人耽误自己的工作进度。   刚要拨电话,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扯他的衣袖。   “哥哥,”许纯夏晕劲过去,撒娇似的叫他,“脑袋好晕。”   又在乱叫。   尹星河活了快三十年,没见过这么生硬的套近乎方式,许纯夏说话都不过脑子的么?   这次电话接通没打给姜秘书,打给了另一个人。   打完之后,他把人带回床上。许纯夏很上道,软绵绵贴在他怀里,像大只娃娃,很顺从地躺下。   躺着还要嫌不舒服,气若游丝对人喊:“哥哥。”   尹星河:“别这么叫,有话直说。”   不这么叫你,你也不理人啊?   许纯夏暗自想着,眨眨眼睛:“可不可以把枕头拿过来,我垫一下。”   麻烦。   尹星河扯过枕头给他塞上,许纯夏舒舒服服枕着,心想这人果然吃软不吃硬。   都说心肠软的男人,最好攻略了。许纯夏学习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亲身实践,感觉非常不错。   尹星河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东西。   许纯夏看着他把包装拆开,拧开盖子,递到自己手里。   玻璃瓶子里微黄的液体摇晃,许纯夏疑惑:“这是什么?”   “营养液补剂,”尹星河怕他多虑,补了一句,“我司自主研发,供给需要短时间大量充能人士的产品,可以快速补充能量。”   “哦哦!好厉害啊哥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尹星河盯着他,回复:“医疗器械。”   听起来很高端的样子。还有尹星河给他的营养补剂,这不就是他们ABO世界常用的营养液吗?   特别是alpha和omega,这两种人凑到一起,遇上结合热或是易感期,几天几夜都出不了门。   经过高强度的运动,人没什么食欲,就需要快速补充营养。   不是说龙傲天情商低吗?他怎么感觉怪贴心的。   许纯夏盯着手里的营养剂,忍不住乐呵。   尹星河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当他是脑子被艹傻了。   虽然本来也不聪明。   喝完营养液,许纯夏意犹未尽,砸吧砸吧嘴。   竟然是甜甜的,还带着点青苹果的味道,非常清爽,和饮料一样好喝。   他把空瓶递给男人,眼巴巴问:“哥哥,还有吗?”   尹星河:“一根五百五十大卡,能抵成年人一餐的热量,对你来说还不够?”   这么多!!!   许纯夏骇然,要是喝两支下去,一天的热量都没剩多少了。   许纯夏常年减脂,健身塑形,日常吃饭都会计算热量。   在原本的世界,他的体脂率是百分之十五,原主的身材他不太满意,体脂率接近百分之十八了。许纯夏还想着减脂呢,还是少摄入热量的好。   许纯夏盖好小被子:“那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尹星河低头单手打字,没吭声。   许纯夏又问:“可以吗,哥哥?”   “……”   “嗯,睡吧。”   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要哄一声。   半小时后,孟修急匆匆赶到。   孟修是家庭医生,主要服务聘请自己的雇主。他今天本来要上门给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做健康管理,临时被姜秘书叫了过来,说有突发状况。   在孟修印象里,尹星河并不是个惜命的人。一月一次的检查对他来说都算多余,之前发烧生病,都叫孟修给他上点猛药,越早痊愈越好,别耽误他回去工作。   工作狂第一次把自己着急忙慌叫过来,却是要照看另一个人。   孟修一进门,就闻到微妙的味道。   石楠花味,还有一点酒气。   打开医药箱,拿出体温计,等待测量的功夫,孟修看见垃圾桶里的“战利品”。   体温测好,三十八点二度,有点偏高。   “要打一针,他烧得不久,今天之内应该能退下去。”   尹星河在边上回复工作信息,象征性回应了声,算是知情。   孟修调试针剂,漫不经心问:“都把人搞到发烧了,当了一夜几次郎啊?”   尹星河:“三四。”   孟修:“三四次?那也还好啊,你们还做了措施,怎么会……”   “十二。”   “……”   搁这背乘法口诀表呢,说话不大喘气会死啊?!   孟修从被子里掏出青年的胳膊,肌肉注射,边打药边叹气:“跟你说话真费劲。”   “话说,处男憋久了是不是都会压抑一点?不然我行医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像你这么饥渴的。”   孟修是尹星河的家庭医生兼大学同学,认识多年,满嘴跑火车是常有的事。   尹星河不跟他计较,但还是想替自己证明:“饥渴的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垃圾桶里不是你的子子孙孙?”   “……”   “这个确实是。”   但是并非他主观故意。   如果昨晚没有许纯夏持续勾引,他们只做到第七次就停了。“一夜七次郎”,尹星河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合理的范畴。   一针打完,期间许纯夏难受地呜咽两声,脑袋刚探出被子,又被尹星河挡了回去。   许纯夏感受到尹星河的体温,冰冰凉凉,很是舒服。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孟修收好东西,看着他们的互动:“这你姘头?”   “不是,一夜情对象。”   尹星河说话就是这么没轻没重,你不能说他的话有误,但有时候太贴近事实,又不加修饰,会感觉这人的情商很低。   完全就是个“大直男”。   孟修嘀咕:“都一夜情了,不应该拔吊无情吗?还专门叫医生。”   尹星河斜他一眼,有很正当的理由:“他最后出现在尹家的宴会上,真出了事,我得负责。”   “行行行,您最有理。针打完了,这里是退烧药,吃完了还没退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了啊。”   尹星河没留他,临出门时,他又拐了一脚:“对了!我最近在跟老先生学抓中药,要是您老这段时间纵欲过度、需要调理呢,可以找我试试啊。”   “速滚。”   “得嘞!”   ——   许纯夏睡得半梦半醒,感觉有人扎了自己一下。   疼痛劲过去,他翻身想接着睡,又被男人薅起来,让他把退烧药吃了再睡。   为了尽快睡觉,许纯夏乖乖配合,就着温水咽下药丸,重新躺下。   “我今天的确有急事,医生说你没有大碍,我就先走了。之后我会派人来查看你的情况。”   尹星河掀开他的被子一角,在他手里塞了一张卡。   许纯夏晕晕乎乎,抱紧那张卡:“是你的黑卡吗哥哥,可以无限刷的那种?”   霸总娇妻文里一般都这么写的。   “……不是,是我的名片。”   “我还有事,先走了,之后电话联系。”   许纯夏懵懵点头,倒头继续睡。   龙傲天真抠门!   ……   这一觉比昨晚更沉,直接睡到下午。   醒来后,他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   时间不早,许纯夏得走了。   他没忘记自己穿越的身份,一言一行还是得掂量一下。   许纯夏在自己的世界,是被一对AO夫夫养育大的。可惜许纯夏高中时,他们意外死在飞机事故里,之后就孤单了许多。   而在这个世界,原主的父母还健在。长时间不回家,肯定要被责备。   许纯夏恢复了点力气,拿起床头备好的崭新衣物,跑去浴室洗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知道战况激烈,但没想到激烈到这种程度。   咬痕和吻痕倒是没有,尹星河在床上可奇怪,该做的事一点不含糊,但和他并不亲近,好像陌生人似的。   可是在他腰上掐了好多印子!一双大掌反反复复将自己拖拽回去、牢牢禁锢,许纯夏皮肤嫩,一掐就是一个印。   还好没在隐蔽部位。许纯夏套上衬衫,遮住那些痕迹。   系统嘴里薄情寡欲的龙傲天,在床上还是蛮变态的。   嗯,应该是闷骚那一挂?   ——   许纯夏打车回家。到家时,家里的灯亮着。   他莫名有点忐忑。自从两个爹地去世,许纯夏回家很久都没有看见这样的灯光了。   不知道豪门的家庭环境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很压抑啊,听说有人还会把孩子当成联姻工具之类的,想想就很恐怖。   许纯夏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猫悄从大门摸进去,想回自己的房间。   却听见一声分外响亮的“夏夏”!   这声音太洪亮,他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楼上正下来一个……男人?   看着不到四十,穿着简单的衬衫,保养得当,气质温婉,一见了他,眼睛就亮,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穿到这个世界,他只见过这栋房子里的管家和佣人,还没有见过原主的父母呢。   “怎么回来这么晚宝宝?尹星河的生日宴昨天就结束了,但我听说他只露了个面,后面突然走了,还有人说他在查什么东西……你没事吧?”   许纯夏愣愣看着他,一时间没能回过神。   这个人,长得非常像他的omega爹地,两个人长相有八分相似,只是气质不同。   “怎么了宝贝?哎呀,怎么眼睛红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许纯夏怕被看出端倪,赶紧揉揉眼睛,别过头去:“我没事爸爸,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姜落点头:“那就好。这么晚了,有没有吃饭呀?”   没有想象中的责备,只有家人一样的关怀。   爹地从前在的时候,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许纯夏出生在平凡但幸福的家庭。   omega爹地许落学历不高,alpha爸爸宋诚憨厚老实,虽然是个木头脑袋,但对妻子言听计从。许纯夏的诞生,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童年一直非常快乐。   直到许纯夏高二那年,他们第一次计划要去旅行。小两口攒了很久的钱,第一次坐的飞机是经济舱。   出发前,许落还在打视频跟许纯夏炫耀说:“我老公要带我去旅游了,你老公在哪儿呢!”   许纯夏忙着学习,又气又笑,回复说:“等我考完了,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我以后还要找个有钱又爱我的老公,他带我环游世界,才不要坐经济舱呢!”   许落怒:“不许说你爸没能力,他听见要伤心了!”   许纯夏:“你个娇妻脑!”   宋诚摁住许落,嘴上却在说他:“不要跟你爹地计较,我们要登机了,回来给你带特产。”   谁知这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姜落牵着他,让他在饭桌边坐下,叫佣人给他热了饭。   一共三道菜,看起来平平无奇,许纯夏吃了第一口番茄炒蛋,眼泪没忍住又掉下来。   姜落真急了:“真没事吗宝宝,到底怎么了?”   许纯夏摇头,哽咽出声:“菜好难吃啊。”   跟他爹地做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恋爱脑一脉相承。 第5章 十全大补汤 给男朋友补补   听见是这么个理由,姜落面露尴尬。   虽说他厨艺是一般,但应该也不至于把人难吃哭了吧!   嘶,看来以后还是得点外卖。   姜落:“对不起,怪爹地手艺太差,你爸之前都不让我做饭的,我也一直都没学会。”   许纯夏心神微动。   之后和姜落聊了会儿天,许纯夏才发现,他之前好像都没搞明白人物关系。   他没有太多原主的记忆,又知道这个世界一般是男女结合,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所以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有一对父母。   听系统介绍才知道,原来他是领养的孩子。   他一共有两个父亲,一个爹是姜落,另一个叫许诚。许纯夏还看了许诚的照片,除了姓氏不一样,和他爸爸的长相也大差不差。   就像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他的亲人重新回到他身边了,感觉非常微妙。   姜落很明显也是个恋爱脑,作为全职妻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理直气壮,提起丈夫时,又一脸憧憬。   许纯夏好奇:“爹地,话说你们感情这么好,领养的时候,我怎么没有跟你姓呢?”   姜落戳他胸口一下:“你傻呀!跟我姓有什么?我可没钱,跟你爸姓,以后他的财产就都是你的!”   许纯夏:“……”   哦,差点忘了,宋诚和许落都没钱,所以跟谁姓都没差,也不用担心继承遗产的问题!   菜实在难以下咽,姜落也觉得不好意思,让人把饭倒了,单独给他泡了包方便面。   许纯夏喜欢吃软烂一点,等待面泡开的功夫,姜落又打探消息。   “宝宝,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有做吗?”   许纯夏懵:“什么事?”   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他是真不太清楚。   姜落:“当然是你和尹星河的婚约呀!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你还想找他要一笔钱,再解除婚约呢,也好帮咱们家渡过难关。”   “唉,可惜这次没机会。他生日宴上出了意外,要不然……”   又是婚约。   等等,什么难关,他不是豪门少爷吗?!   许纯夏:“爸爸,我们家很困难吗?”   姜落寻思了一下:“嗯,其实我觉得也还好。你爸今年经营不善,好像也就欠了不到五个亿吧!你爸比跟我保证过的,就算欠了债,也不能降低咱们父子俩的生活质量,不然我肯定跟他离婚!”   五个亿——居然不算多吗?!!   许纯夏对钱还是有点概念的,这笔钱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吧!   看来这个世界的爹地,跟他的omega爹地一样,都没什么金钱观念,觉得钱好像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许纯夏摇头:“我没有跟他说这件事。”   姜落面露难色:“啊?那你是……”   “我不打算解除婚约了,爸爸。”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许纯夏自认找到了完美理想的未来丈夫,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段姻缘。   许纯夏一腔热血,一下燃了起来:“我要嫁给他,当他的小妻子,做他的贤内助!”   嘴比脑子快,刚说出口,许 纯夏就后悔了。   梦想当妻子这件事,虽然算不上多不耻,但很多人还是不支持的,觉得人都应该有一份正经工作才行。   他这么没志向,姜落不会嫌弃他吧?   “啪”的一声,姜落猛拍桌子,两眼放光:“宝宝,你终于想开了!”   “我就说啊,你之前想着创业还总是亏钱,把咱们家产都要败光了。要实在没能力,你就去找个好老公。”   “我一直觉得小尹非常不错,长得帅,身材好,身家几十亿,最重要的是还是处男!你要是能跟他好,肯定不吃亏的!!!”   许纯夏:“……”   这么、这么包容的吗?   未免也太溺爱他了。   许纯夏挠挠脸,有点心虚。   要不要告诉姜落,尹星河现在已经不是处男了呢?   还是算了吧。姜落看着就是个性情的,要知道他跟尹星河婚前稀里糊涂滚了床单,保不齐干出什么事来。   许纯夏:“那好,爹地。既然你支持,那你能给我一笔钱么?”   原主的账户都挂零,他只能先跟家里要钱了。   姜落咬紧下唇:“要多少啊宝宝?爹地现在最多拿出来十万块。”   “不用那么多!”   许纯夏比了个二:“这些就好。”   “要两万?”   “两百。”   姜落懵逼:“两百块钱,能买什么?”   他去外面吃饭,给服务生的小费都不止这么点。   许纯夏:“可以买很多菜。”   他要给他的未来丈夫做饭!   ——   姜落养了儿子二十年,第一次知道,许纯夏原来还会买菜做饭的。   第二天一早,许纯夏就准备收拾出门。   他换了身轻便的装扮,蓝色卫衣配垂感长裤,方便活动,也遮身上的印子。   换衣服时,又看了眼自己腰上的淤青。一天过去,感觉颜色更重了点。   狗男人,下手真狠。   实在不行,下次就把尹星河绑起来,他自给自足!   姜落被他的动静吵醒,起来看他:“宝宝,家里的菜一般都让佣人买,不用麻烦你跑一趟呀。”   许纯夏整理好衣服,对他笑笑:“没事的爹地,刚好我想出去走走,而且有些东西不好买,怕他们买不到。”   姜落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又觉得疑惑。   菜市场,不应该什么肉菜都有的吗?   ——   菜市场比较远,还好有私家车。   居然还是迈巴赫!虽然只是入门级的,但许纯夏从没坐过这种豪车,最多只坐过爸爸宋诚的自行车和摩托。   许纯夏悄悄问系统:“统哥,你说龙傲天一般都开什么车呢?”   因为老是惹系统生气,许纯夏也改正不了,干脆嘴巴甜一点,系统还愿意搭理他。   系统不情不愿:【你怎么开始叫我哥了?】   【哼,也行吧。我查查,尹星河最喜欢的品牌是奔驰和布加迪,注重舒适和性能。车库里价格最低的车目前市值九百万。】   许纯夏:“!!!”   这么有实力的吗?不愧是龙傲天男主!   【话说,宿主你真的要给龙傲天做饭吗?】   系统持怀疑态度。   龙傲天有权有势还有钱,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给人做点饭,就能攻略下啦?   要真这么简单,那就不是龙傲天了!   许纯夏:“嗯嗯,你不是说他身世悲惨吗?我要给他家一样的关怀!”   去菜市场买了只鸡,还有两斤肉,一些海鲜和配菜,许纯夏又让司机小陈载他去药店。   “师傅,帮我抓一袋子中药。”   抓中药的是个老师傅,头发花白,戴着圆片老花镜,正在写药方,头也不抬问他:“要抓什么药?”   许纯夏读出清单:“杜仲,淫羊藿,鹿茸,锁阳,黄精,制首乌,芡实,枸杞和熟地黄,这些一样来二十克吧!”   听见这话,老师傅猛抬头:“你一个小娃娃,抓这么多补肾气的药做什么?”   干嘛非得戳穿呢?许纯夏嫩脸微红:“爷爷,其实我有老公、不,是男朋友。我们昨天约了会,感觉他有点……所以想补一补。”   要是说和没确定关系的人一夜荒唐,老师傅肯定觉得他玩得花。他和尹星河没领结婚证,现在还是不叫老公了吧,叫男朋友别有一番青涩恋爱的感觉。   老师傅:“你男朋友今年多大?”   许纯夏:“不到三十。话说爷爷,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是不是真的啊?”   老师傅沉默了下,没回应,拿药戥子,转身给他抓药。   每样二十克,仔细用纸包好,再贴上标签。   交给他时,叮嘱了句:“男人年纪上来了,有时候力不从心很正常。看你还买了鸡,是要拿回去煲汤?一次性用不完,药性很猛,你悠着点儿。”   许纯夏收好药,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尹星河也不算力不从心吧?战斗力这么猛,不过今年确实也有点年纪大了,要是再年轻几岁,在床上会不会……   不对,怎么又在想这种事?   许纯夏嘴上答应一回事,回到家里煲汤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鸡都是提前处理好的,放进锅里就行。放药材的时候 ,在手里掂了掂份量。   一共十味药材,每样二十克,加起来就不到半斤,感觉也没多少。   【这样能行吗?】   许纯夏想了想:“我觉得尹星河那晚体力挺好的,身子骨也硬朗,一点中药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许纯夏一股脑全下了,趁煲汤的功夫,又切菜炒菜。   系统:【……】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菜做到一半,刚睡醒回笼觉的姜落,接了一杯水。   他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头发稍长,披在肩头,慢悠悠踱到厨房。一拉开门,就皱起眉头。   “宝宝,你在做什么呢?”姜落走到锅前,仔细嗅嗅,“好大一股味儿,感觉有点冲。”   许纯夏非常得意:“我在煲汤呢爹地。”   “什么汤?”   “十全大补汤!”   姜落没做过饭,知道煲汤放药材有助于养生,听见许纯夏说,放的全是补肾气的药材,他眼珠子转了转。   “宝宝,你要打包给小尹带过去,肯定送不完吧?”   许纯夏洗盘子:“送不完呀,应该还能剩一半。爹地你要喝吗?”   姜落微微一笑:“不是我喝。”   说完,他一脸愁容,秀眉蹙起:“唉,你不知道,你爸这段时间忙工作,已经有三天没跟我上床了!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许纯夏:“……”   三天吗?那很久了。   他的许落爹地,也是个总欲求不满的人。每次宋诚不配合,他就大吵大闹。   宋诚没法,把人抱进屋子里几天几夜,搞得下不了床,许落才觉得幸福。   嗯,老夫老妻应该是有点情趣在的。许纯夏现在不太理解,以后说不定能懂他们。   “那我就留一半给爸爸喝吧,剩下的就打包带走了。”   姜落喜笑颜开,帮他装好东西:“好宝宝!祝你约会顺利。”   “好,拜拜。”   许纯夏提着东西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姜落就给丈夫发消息。   落落:老公,今天回来吃饭吗?我又做饭了。   落落:【图片】。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你做的?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点外卖就点外卖,你做的饭什么样我不知道?   落落:你怎么这样!   落落:那你今天不用回了,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好了。   落落:你居然放心你温柔漂亮还体贴大方的妻子一个人呆在家里。呵呵,听说隔壁刚搬来了一个清纯男大,都说人妻越成熟越有韵味,我人到中年也是风韵犹存,要考虑开启第二春了!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我会回的。 【作者有话说:】 会有一点父父爱情,但主体还是小情侣不会变。我是超级无敌二人转流所以不用担心。——尹总的十全大补汤正在派送中…… 第6章 我想嫁给你 想做你的小妻子!   尹氏集团。   办公室。   尹星河刚结束工作,摘下眼镜,揉太阳穴,问:“都查到了么?”   姜秘书整理文件,知道他是在说宴会的事。   “有眉目了尹总,目前警方锁定三个嫌疑人,具体的还在进一步排查。之后我会整理好案情经过发给您的。”   “嗯。”   姜秘书收拾好东西,走之前象征性关心了句:“马上中午了,您又不吃饭吗?”   尹星河摇头,揉太阳穴:“咖啡喝多了,没什么胃口。”   姜秘书没再多说。他跟尹星河做事三年,感觉这人做什么都很拼,就是不怎么爱惜身体,时常挑战人类极限。   不过那也是人之常情。尹星河小时候流落在外,好不容易认回的双亲,意外死在车祸事故里。   因为缺乏关怀,性格一直都比较孤寡冷淡,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   姜秘书走了,尹星河又喝口咖啡,看了会儿文件,接到楼下前台的电话。   “您好尹总,公司楼下有人说要见您。”   尹星河:“谁?”   “他说他叫许纯夏,是您的未婚夫。”   尹星河皱眉:“不见。”   前台对许纯夏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许纯夏可怜巴巴,扒着桌面求她:“漂亮姐姐,求求你让我跟他说一声可以吗?拜托拜托。”   被好看的人夸漂亮,前台压不住嘴角,但还是故作严肃:“不可以的先生,我们这里有规定。我不能主动给你电话,除非你上手抢!”   她说完,疯狂用眼神示意。   许纯夏读懂她的暗示,轻轻松松“抢”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喊:“哥哥。”   尹星河:“……”   演技是不是有点太逼近奥斯卡了?   “找我什么事?”   许纯夏的声音很脆:“来给你送饭!”   尹星河沉默了下:“我没点外卖。”   许纯夏:“你才是送外卖的!”   他气得不轻,愤愤道:“是我自己做的饭,特地跑来给你送的,你不能不让我上去。”   给他做饭?   尹星河觉得新奇,程度不亚于第一次听见他叫自己“哥哥”和“老公”。   尹星河:“无功不受禄,我为什么要吃你做的饭?”   非要他说出来吗?   许纯夏看了前台小姐姐一眼,下定决心:“上次在床上,你也没说无功不受禄啊,一晚上吃了好多次……”   前台默默别过脸。   这是打工人能听的吗?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尹星河太阳穴都抽了两下,压着火:“你可以上来。”   又补一句:“许纯夏,说话要看场合,以后这种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   “好!”   许纯夏得了准予,欢欢喜喜把电话还给前台,坐电梯上去了。   上去之后,他找了几个人问路。这里的人都很热心,给他指了尹星河的办公室,他全然没注意到这些人八卦的眼神。   进了办公室,许纯夏开门见山,把自己带的饭放在桌上。   一共两个盒子,还有一份汤。   尹星河觉得他脑回路这么清奇,说话行事都疯疯癫癫,对他做的饭也不抱什么希望。   盒子打开,菜色意外地都不错。   有蒜蓉牡蛎,番茄炒蛋,辣椒炒肉,还有凉拌三丝。色泽鲜亮,香气四溢,像是饭店会出品的。   尹星河难得对他刮目相看:“你还真会做饭?”   许纯夏得意:“当然,我上大学的时候特地学过!”   尝了一口,味道果真不错。尹星河又一次打破对这位便宜未婚夫的刻板印象。   本来食欲不振,许纯夏做的这几道菜,还真勾起一点馋虫。   许纯夏给他准备了筷子,尹星河却还是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套自备的餐具。   许纯夏有点不满:“我都洗过的,你嫌弃我?”   尹星河看他一眼:“我有洁癖。”   “昨天晚上也没见你有……”   男人吃了口番茄炒蛋,面不改色:“我做好措施了。”   “十二次。”   许纯夏吃惊:“居然有这么多?!”   结合热太凶猛,他后半夜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不清楚。   没想到尹星河还数着呢。   辛苦了整整十二次,刚好,许纯夏的“十全大补汤”肯定能派上用场了!   尹星河吃了番茄炒蛋,又尝他的炒肉,很适口的家常菜,牡蛎味道鲜亮,米饭也煮得不错,粒粒分明,很有食欲。   许纯夏满眼期待:“味道怎么样?”   对方点头:“还算不错。”   说完,又问许纯夏:“你吃饭了么?”   这本来只是句客套话,许纯夏都做饭给他送来了,怎么可能自己没吃?   谁知道,许纯夏竟然还真的点了下头,并且顺着杆子往上爬,开始跟他哭诉:“我今天不到八点就起来买菜了,跑了好远的路,回家又要自己摘菜洗菜,做好了亲自送过来……还没吃上呢。”   尹星河面露不悦:“我并没有让你这么做。”   说实在的,许纯夏主动来找他,他都觉得意外。   许纯夏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尹星河叹气:“那你是想一起吃?”   “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尹星河:“从主观来说,其实不太想。”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算作你的人工费。按照市值计算,你的时薪应该是……”   许纯夏更不爽:“我不要你的钱。”   一顿饭再贵能贵到哪儿去?主要是他献殷勤的心意比较重要啊!   这也不要,那也不行。   尹星河看不懂他:“你要和我一起吃?”   许纯夏点点头。   尹星河:“但我不觉得,我们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   许纯夏:“那一起睡觉就可以啦?”   “……”   虽然姜秘书事后调查,结果显示,宴会下药和许纯夏没什么关系。但事后这人屡次三番用这事拿捏自己,尹星河严重怀疑他目的不纯。   “刚好有多余的筷子,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说完,不等尹星河拒绝,许纯夏欢欢喜喜,搬来旁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独处,又是面对面坐着,还一起吃自己做的饭。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长这么大,许纯夏还没有跟人约会过呢。   许纯夏尝了自己做的菜,感觉今天发挥最好的是番茄炒蛋,肉有点老了。   牡蛎买的不错,他跟菜市场老板砍了好久的价。卖鱼大娘说这是新到的货,十五一只不讲价。   许纯夏钱不太够,追着大娘叫了好久的“姐姐”,把对方哄得心花怒放,最后十块钱一只,买了六只。   主要是买给尹星河吃的,他尝一个就好,其他的都给尹星河好好补补。   他吃着碗里的牡蛎,见尹星河吃饭吃得专注。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在床上一脸严肃,绷着一张脸,说话冷冰冰,很不爱笑的样子。   知道的以为他在跟人共赴云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例行公事。   现在发现,这人不只是在床上没趣,吃饭也是一样的。   眼神半点不往外瞟,夹菜的时候就盯菜,吃饭的时候专注盯着碗里,唯独就是不看他一眼,也不说一句话。   许纯夏在心底叹气。   感觉尹星河是个挺无聊的人呢?   老师说过,要是跟这种人长期生活,好像会比较辛苦?   不过没关系,毕竟是龙傲天嘛,反正现在他来了!只要肯花点功夫,床上床下都能调教,保准叫尹星河大变样!   许纯夏见他喜欢吃炒肉,想也没想,给他夹了一筷子。   长筷伸到对方碗里时,尹星河动作一顿,这才抬眼看他。   眼里写满困惑。   许纯夏毫无察觉,还冲他弯弯眼睛笑。   莫名其妙。   尹星河重复一遍:“我有洁癖。”   言下之意,不吃别人夹的菜。说完,就要把那块肉赶出饭碗。   许纯夏眼巴巴看着他,他也置之不理,用纸巾包好那块肉,丢进垃圾桶。   刚好用完餐,尹星河用湿纸巾擦手,说:“谢谢你的饭,味道很不错。”   刚低落下去的心情又高涨起来。   不等许纯夏高兴,尹星河又说:“等你吃完,我们认真谈谈吧。”   许纯夏:“谈什么?”   谈恋爱吗!   尹星河:“谈谈昨天晚上的事。”   “你我都知道,昨天晚上是意外。我知道你对我并没有意思,我对你刚好也没有,既然这样……”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许纯夏赶紧打断他,“谁说我对你没意思了?”   尹星河困惑:“没有吗?”   青年用力点头,他嗤笑一声。   这还是许纯夏第一次看这人笑。   长得是真帅,鼻子格外挺,像混血儿似的。嘴唇特别薄,比许纯夏的还薄,又没有唇珠,感觉不太好亲的样子。   许纯夏不仅容易恋爱脑,一旦恋爱脑,还容易犯花痴。盯着尹星河不知不觉出了神。   察觉到他的视线,尹星河回望,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将他洞穿。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是个老男人,又老又没趣,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考虑我。怎么现在又改了口,说你对我有意思?”   许纯夏:“!!!”   随口说的几句话,这家伙记得这么清楚的吗?   可是那跟他又没什么关系,原主看不上尹星河,他是真喜欢啊!   抛开长相身材家境不谈……不不不,好像抛不开,但是就算没有这些条件,凭尹星河可以闻到他的信息素、帮他度过结合热这一点,许纯夏也不会随便放人走的!   许纯夏放下筷子,正色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很不一样了。”   尹星河:“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知道许家现在有困难,算上昨晚的意外,我愿意给你一笔钱,但从此以后,我们就一笔勾销。至于婚约,也要解……”   话音没落,许纯夏就吸了下鼻子。他其实没哭,只是垂眼,模样瞧着挺委屈。   又来这招。   昨天晚上也这样,缠着他就不肯撒手。尹星河不给,他就要哭,哭到后面哭不出来了,装模作样吸鼻子,脸埋在被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做人还可以这么死皮赖脸,又演技卓群。真当他会一直心软么?   尹星河别开视线:“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许纯夏立马不哭了,凑上来说:“我们可以不解除婚约吗?”   男人挑眉:“理由?”   “我想跟你结婚的呀!”   尹星河气极反笑:“婚姻缔结需要双方自愿,婚约是当年父母辈定下的,我和你并没有感情基础,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就等着这句话呢。   许纯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之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吧,我们现在重新开始。”   “从今天起,我会努力的,”许纯夏充满干劲,“我会让你看见,我作为妻子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尹总口嫌体直,吃软不吃硬。还好我们小夏从外到里都是软软的~ 第7章 妻子的标准 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   作为妻子的……价值?   尹星河觉得挺新鲜。   是了,很多人认为婚姻是爱情水到渠成之后,自然产生的结果。但尹星河始终认为,两个人愿意结婚,一定是利益大于感情的,所谓的爱情,并不能让两个成年人结成坚固的婚姻联盟。   虽然尹星河目前没有找伴侣的打算,但也有标准。如果有人想要做他的妻子,一定要能给他带来利益。   比起婚姻和爱情,他更愿意和人谈生意。双方把砝码放在天平两端,不能做到持平的人,都会被他踢出去。   很显然,许纯夏这种人就不会被他踢出局的。   ——许纯夏在他这里,根本没有上桌的资格。   许家快要倒了,所以尹星河很难想象,许纯夏为什么有胆量跟他谈筹码?   尹星河又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长腿交叠,双手放得平稳,呈攻击性姿态。   他问:“你想做我的妻子?”   许纯夏用力点头:“想。”   尹星河:“你认为,一个妻子的本分,应该包括什么?”   来了来了,这种问答题他很擅长的!   许纯夏的恩师赵老师就最擅长“语言的艺术”,当初他就是靠一张巧嘴把豪门老公哄到手的,许纯夏觉得自己也能。   许纯夏答复:“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保证你跟我在一起会很快乐的。”   “比如?”   “嗯,我会做饭,我可以每天做饭给你吃,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还可以打扫家务。”   尹星河:“这些事情,保姆和钟点工也能做。”   许纯夏摇头:“那肯定不一样的,你会让普通保姆接触你的私密物品吗?”   “不会。”   许纯夏刚要开口,尹星河继续说:“我也不会让我的妻子接触。”   他不相信任何人。   许纯夏:“……”   防备心会不会有点太弱了?   枕边人你都不相信,那你还能信谁啊?!!   许纯夏有些迟疑。他在大学专业里学到的课程,主要针对普罗大众,进行系统性学习。   真实践起来,好像还有点不一样。只糊弄人肯定是不行的,至少在尹星河面前行不通。   看来找对象太聪明也有坏处,许纯夏叹气。   做饭和打扫家务都不算优势,尹星河又不信任枕边人,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许纯夏正襟危坐,一板一眼道:“我在床上可以特别烧。”   尹星河一口黑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受身边的人和环境影响,实在很难想象,有人能堂而皇之把这种话说出口。   尹星河到底是见过大世面,很快平复下来,终于正眼看他:“比如?”   “比如、呃……”   尹星河:“你该不会又想说昨天晚上?”   “许纯夏,你昨天骗我说你会的很多,但到了床上,你除了扯着嗓子乱叫人以外,就什么都不会了。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吗?”   “……”   有、有吗?   许纯夏心虚。他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有的吧?他没有实操过,不怎么会摆姿势,尹星河还要抽他的屁股,让他把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这样方便一点。   但是……也不能全怪他吧?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了耶,没有那方面的经历,有经验才更奇怪吧!   想到这里,许纯夏脸色忽然有点奇怪,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可能会有点冒昧。”   尹星河:“知道冒昧就别问。”   许纯夏:“你是处男吗?”   “……”   “滚出我的办公室,就现在。”   许纯夏急了:“不是就不是嘛,你别生气呀!”   旁观这一幕的系统,简直要笑疯了!   把许纯夏错误召唤到这个世界,不只是它的报应啊!   好嘛好嘛,这么生气,那看来是处了。   许纯夏还是没滚,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昨天状态不是很好,会的东西都没发挥出来。等到下次,下次我肯定给你看……”   尹星河挑眉:“你还想有下次?”   下药这事已经确定跟许纯夏没有关系了,许纯夏说这话,是在咒他又被人暗算么。   许纯夏:“当然有下次了。”   Omega的结合热是周期性的,没办法一劳永逸。尹星河不是真正的alpha,不能给他做标记,那就只有……一直上床了。   尹星河欲言又止了好一阵,似乎想跟他沟通。转念一想,又觉得许纯夏大概率听不懂人话,所以作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许纯夏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还得见招拆招。   尹星河:“饭吃完了,我要午休,需要派人送你回去吗?”   许纯夏眨眨眼:“我不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也想午休。”   男人斜他一眼:“我们不熟,你也不是公司的员工,尹氏不随便接待外来无关人员,还请自重。”   这个人说话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官方的?冷冰冰的,还没有一点人情味儿!   许纯夏叹气:“那好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   尹星河刚要拒绝,许纯夏又说:“不加的话,我以后就只能一直来公司找你了。虽然线下见面会更甜蜜,但是……”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将手机撇到他面前:“加。”   必须加。   许纯夏多来他公司闹两次,他这班都不用上了。   许纯夏很高兴,发来好友申请。尹星河看了眼他的头像,觉得新奇。   是只卡通形象的牡丹鹦鹉。   配色长得跟个芒果似的。   好丑。   许纯夏也看见尹星河的头像了,是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一点不好看。   本想备注“老公”,想了想,还是先备注“男朋友”,循序渐进更有成就感。点进对方的主页查看,只有冷冰冰的两条杠。   许纯夏:“你的朋友圈怎么可以屏蔽我!”   尹星河:“我没发朋友圈。”   “不对,你瞒不了我,没发朋友圈的话,我应该找不到你的朋友圈入口。你明明发了,但是不让我看才会这样!”   “……”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推理用在这种地方?真心闲得没事干。   尹星河只能重新设置:“这下好了?”   许纯夏刷新一下,能看见了。   尹星河的动态不多,半年内只发过四条,前三条都是随手记录生活,配上简短的文字。   最新一条有点意思,刚好是昨天发的,尹星河买了一支药膏,配文:被猫抓了。   许纯夏当即紧张起来,问他:“你被猫抓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家猫还是野猫,有没有打狂犬疫苗啊?”   灵魂N连问,问得尹星河一头雾水。反应两秒,才明白他是在说朋友圈发的动态。   果然不该给许纯夏看,早知道设置成许纯夏不可见了。   “野猫,”尹星河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医生说不用打针。”   被许纯夏挠了一背的血印子,这种情况需要打什么针?如果不是伤口太多,他都懒得找孟修开药,省得还要被人嘲笑一番,说他连只猫都管不好。   “哦哦,那好吧,你要注意身体呀哥哥。”   许纯夏毫无自觉,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他才记起自己带的汤,还好一直捂着,还是温热的。   许纯夏打开桶,给人呈汤:“饭吃完了,这个汤你也一定要喝,我煲了快两个小时呢!”   浓重刺激的药材味飘出来,尹星河皱眉:“你用什么煲的?”   许纯夏神秘一笑:“反正是好东西,你喝了就知道了。”   “我不要喝。”   许纯夏不依:“你要是不喝的话,我今天就不走了。你都吃了我做的饭,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   难道不会吗?   尹星河从来不爱喝汤,家里的保姆偶尔给他煲点养生汤,都只有淡淡的草本药材味,所以他严重怀疑许纯夏在里面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见他不信任自己,许纯夏也没办法,自己先示范喝了半碗,砸吧砸吧嘴,感觉味道挺鲜的。   就是药材味的存在感确实强,后劲儿有点冲,还有点苦。早知道该听那老中医的,少放一点了。   不过都说良药苦口,汤苦一点,肯定是超级大补吧!   许纯夏喝完了,再给尹星河盛一碗。尹星河看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两个人推来推去,他都没法午休。   于是接过那碗汤,仰头一饮而尽。   味道不算差,鸡汤还是很鲜美的,就是药味存在感太强。   喝完后,尹星河擦嘴,问他:“这下你满意了?”   “嗯嗯!那我就先走啦,哥哥下午工作加油哦!”   尹星河没回应。许纯夏也不在意,拎着空饭盒欢欢喜喜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哼歌。   员工目送他离开。来公司大半年,除了姜秘书外,第一次见有人能在尹星河的办公室里呆超过两小时以上。   他八卦:“姜哥,刚才那是谁啊?”   姜秘书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不该问的别问。”   “我看他上尹总办公室呆了两个钟,是被重用了吗?”   “你管他呢,反正比咱俩有前途。整理资料去,下午开会要用。”   “哦哦!”   “……”   出了公司,许纯夏又坐车去附近的商场。   原身是个花花公子类型,喜欢打扮成花孔雀。衣柜里的衣服非常潮流前卫,颜色大胆,但都不是许纯夏喜欢的风格。   特别是有些衣服,做过特殊裁剪,说好听点那叫设计感,说难听点不就是“不守O德”吗?   谁家小O会把后颈、腰和后背露出来那么多随便给人看呀!反正许纯夏是做不到,他的身体还是留给老公的,只用美貌示人就好了。   今天这一身,还是他挑了许久,才挑出来的保守款式。衣柜里的衣服回头要处理掉,许纯夏打算买几身乖宝宝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贤惠顾家的omega会穿的那种。   他挑了两身衣服,进试衣间换衣服时,系统飘出来跟他聊天。   【宿主,你不会真的觉得,一顿饭就能攻略尹星河吧?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许纯夏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胸口:“你突然跳出来干什么?我的身子可不是随便给你看的!”   系统:【……】   我好想辞职! 【作者有话说:】 小夏是小鸡塑喔。爱好整理漂亮羽毛的小鸡,叽叽喳喳很热情的小鸡,被人冷落就会难过的小鸡,全身心喜欢哥哥的小鸡。情到深处吟诗一首。上联:恋爱脑O横空出世娇娇滴滴尽显娇妻本质。下联:口嫌体直装模作样冷冷凄凄难掩妻奴风采。横批:啥锅配啥盖。 第8章 要叫我宝宝 叫老婆也可以   虽然倍感无语,但系统还是想为自己正名:【我们都有绿色健康管理系统,宿主没穿戴整齐的情况下,只能看见马赛克。】   上半身光着的许纯夏,在它眼里就是行走的马赛克。   “哦哦。”   被打马赛克这种事其实有点奇怪,不过比起被看身子,对比之下也能接受了。   许纯夏这才继续换衣服,顺便回应系统:“只用一顿饭,肯定没办法打动他呀,要慢慢来的,喜欢上别人,总要有个过程嘛。”   【你倒是乐观。不怕到时候翻车,你真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别说得那么吓人!”   许纯夏最不喜欢这种危言耸听的话,终止话题:“不说那些了,你来帮我看看,这几件衣服我要选哪一件?”   【我怎么会知道?】   “对哦,你也不是尹星河,我还得问问他喜欢什么。”   许 纯夏问系统:“原小说里有提起尹星河喜欢什么穿搭吗?”   【没有。这是本龙傲天小说,男主无CP,尹星河从头到尾只有敌人和朋友,唯独没有恋人。】   【另外,作者没有塑造他的感情线,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根本无法发展感情。这种情况下,宿主你确定还要攻略他吗?】   “那当然。”   三分靠天定,七分靠打拼。许纯夏从小就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事在人为。   系统给不出有用的信息,许纯夏就只能去问本尊了。   他先换了一件黄色卫衣,款式挺可爱,上面有小兔子的印花。   穿好后,刚走出试衣间,店员迎上来:“哎呀小帅哥,这一身真的太适合你了,看着特别有活力!”   许纯夏眨眨眼睛:“真的吗姐姐?”   店员点头,以为他是好说话的客人:“嗯嗯!”   “那好,不过我还得发消息问问我男朋友。”   店员疑惑:“您是要给男朋友买衣服吗?我们这边还有其他尺码,你要不要再看看?”   许纯夏摆手:“不不不,是给我买,但我要买他喜欢的。男为悦己者容嘛,我打扮得漂漂亮亮,他带我出去也有面子!”   店员:“……”   世界观重塑中。   恋爱脑的女生她见过不少,恋爱脑成这样的男生,还真是第一次见。   许纯夏对镜自拍一张,本来只想拍衣服,思考一下,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于是顺带把自己的脑袋拍进去。   尹星河午休刚结束,觉得脖子酸,活动了下,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许纯夏发的消息。   一口夏:哥哥哥哥,你午睡起来了吗?   一口夏:我在外面买衣服呢!   尹星河疑惑一瞬,敲字回复。   男朋友:要我报销?   男朋友:我说过,如果是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之后我们两清。   这个人怎么这样?   要是只有前半句,许纯夏肯定高兴了,看见后半句,又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想跟他一刀两断,绝对不可能!   一口夏:不要你报销,我自己有钱的!   一口夏:我是想让你看看,这身衣服怎么样,适合我吗?   屏幕前的尹星河更疑惑了。   许纯夏去买衣服,关他什么事?既然不要他拿钱,又为什么要问他的意见?   “尹总,您要的资料。”   姜秘书敲门进来。   正事要紧,尹星河本不想回复,谁知下一秒,对方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他忍无可忍,选择接通:“你有事?”   许纯夏:“哥哥你起床了呀,怎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尹星河无语:“第一,那种没营养的东西,我没有义务回复。第二,不秒回就给人打电话,你什么毛病?”   说的这叫什么话?他来买衣服,顺便给尹星河拍美照看,哪里没营养了!   许纯夏有点委屈:“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呀,你老是对我发脾气,我想着穿你喜欢的衣服,你就会对我有好脸色了。”   旁边偷听的店员:“??!”   不是哥们儿,卑微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爱脑可以概括的了吧!   尹星河捕捉到华点:“许纯夏,你倒是说说,除了你今天胡言乱语那次,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   许纯夏想了想:“这个……嗯,不是说骂人才算发脾气的!就像我叫你哥哥,你每次都叫我的大名,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对等,心里就好难受。”   还能这么算的吗?   尹星河压着火:“行了,我会回复你的消息,不要再随意给我打电话。”   “至于称呼,我对其他人的称呼只会有两个,下属、同辈以及平级,我会称呼名字,长辈才用敬称。”   许纯夏:“那我有机会成为例外吗?我不挑的,哥哥你叫我纯纯,夏夏,宝宝,乖乖,老婆都可以!”   尹星河:“……”   前面两个他都忍了,后面那一串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他无情回绝。   哇塞。   竖起耳朵的姜秘书倍感新鲜。   第一次见有人敢跟尹星河撒娇的?   印象里,尹星河总是公事公办,跟谁都不亲近,原来还有人能在他面前这么说话吗?   许纯夏叹气:“那好吧哥哥,可能我们现在还不太熟,等以后习惯了再叫就好啦!”   电话那头的尹星河说了声“随你”,就把电话挂了。   之后再响起消息提示音。   男朋友:不是让我看衣服?   一口夏:对呀对呀!   男朋友:怼着镜头拍你的大头做什么?衣服都看不见了。   一口夏:!!!   许纯夏惊疑不定,问旁边的店员:“你好,我的头围有很大吗?”   店员懵逼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立马切换笑脸:“没有呢先生,我觉得你的比例很好呀!肩宽小头,腿也很长,穿咱们家的衣服特别有气质……”   “对呀,不大呀,”许纯夏自言自语,“那他为什么说我头大?”   店员:“……”   你跟你男朋友的事能不能先放一边?   不要把路人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啊!在店里杵半天了,好歹买两件衣服再聊吧!!!   许纯夏又重新拍了一张,这次是全身对镜拍,把衣服版型和图案完整拍进去,又给人发过去。   这次很快收到回复。   男朋友:丑。   一口夏:具体是哪里丑呢?   其实许纯夏还挺喜欢这件的,活泼又可爱。   男朋友:不清楚。   一口夏:那好吧,我去换啦!   一口夏:【芒果小鸡胖脸微笑.jpg】   又是这个丑芒果鹦鹉。   尹星河摇头,手机放一边,开始看资料。   没看两行,又被人打断。   一口夏:【图片】【图片】   一口夏:这一件怎么样?店员姐姐说是新款,特别适合我。   尹星河耐着性子,点开他发来的照片。   第一张依然是大头照。这次许纯夏刻意离镜头远了一点,同时还把手放在脸旁边,以此展示自己的脑袋比手大不了多少。   尹星河当然看不懂他的用意,直接滑过。   第二张是全身照,许纯夏对镜比耶,身上的粉色编织毛衣看着很俏皮,颜色很衬他。   许纯夏的确很适合粉色。   就像昨天晚上,许纯夏浑身染上一层粉,那副样子,让人觉得很……   尹星河“啧”了一声,忽然有点不爽。   男朋友:这身也不好看。   一口夏:真的假的?!   不应该啊,刚才那件就算了,这件粉毛衣,许纯夏觉得超可爱的。   系统说尹星河是个“大直男”,可直男不都会喜欢粉色吗?尹星河居然不喜欢!   见许纯夏脸色不好,有眼力见儿的店员明白,大概又是他那个男朋友不喜欢。   上哪儿找的这么没品的男朋友?这小帅哥长成这样,难道不是穿什么都好看?   应该是被PUA了!找对象果然得擦亮眼啊。   这样一想,店员不免又开始同情,主动开口:“如果您的男朋友还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有一款衬衫要看看吗?”   “是绝对的‘斩男款’哦!”   许纯夏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试试吧。”   他抱着店员给的衣服进去换,换完以后,才意识到所谓的“斩男”是什么意思。   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衬衫,V形领口做得很低,腰侧做了抽绳,可以系成蝴蝶结的形状,顺便掐出腰身。   没有开什么奇奇怪怪的洞,但是也不算保守的一件衣服。对许纯夏这种“O德十级”的老封建选手来说,穿这种衣服是种挑战。   他拿不定主意,问系统:“统哥,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挺好看的啊,你干嘛非得听尹星河的。他又不懂这些。】   许纯夏:“会不会太骚了点?我要是穿这种衣服,他不会觉得我很开放吧?”   【……】   毁灭吧!   不管了。骚不骚的,试过才知道!   许纯夏换上衬衫,布料紧密贴合身体,果然很显身体曲线。   扣子只能扣到锁骨往下的位置,许纯夏纠结一番,没出去照镜子,在试衣间里就拍了照片。   另一边,尹星河正在听员工做汇报。四周灯光暗下来,台上大屏播放PPT,他听得专注。   手机再次振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   尹星河点开图片。   图片里的青年,穿着低领掐腰的衬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仰拍的角度,隐约透出更往下的风光,白皙中带着意味不明的一点粉。   恰好姜秘书走近,把东西放在他面前:“尹总,这个是上半年度的……尹、尹总,您还好吗?!”   “什么事?”   尹星河抬头,发现周围的人不知为何都看了过来。   忽然觉得鼻子发热,下意识抬手一摸。   ——他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谁能拒绝热脸萌打直球。尹星河其实很重谷欠 ,不过老男人会有点顾虑,后期才发力。 第9章 娇妻文写手 写娇妻文我是专业的!   许纯夏发完照片,脸蛋红红,捧着手机坐在试衣间,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是没有看见吗?   噢,这个点也有可能在开会。   要不催一催?好像也不行,老师说过,会撒娇的omega是可爱,太粘人的话,反而会让人反感。他还是矜持一回好。   于是许纯夏收起手机,打算再挑了两身衣服。   店员看见他红着脸出来,目光不由得带上些探究。   疑似思春。   这是跟男朋友谈好了?   果然她的眼光不错,就得推斩男款!   之后,应许纯夏的要求,店员又给他推荐了好几款衣服。   “这款比较小清新,适合您和男友日常约会,出门套头就走,非常方便。”   “这一件需要搭配一下,搭配那件外套就可以。您是两件都要吗?哎哟,像您这么有眼光还长得好看的小帅哥,男朋友肯定对您死心塌地的!”   “这件简直太适合您啦!我要是您的男朋友,我都心动死了,都舍不得把这么好看的对象带出去呢……”   许纯夏觉得她服务很好,又给够情绪价值。除了尹星河说丑的那件卫衣,其他的他全都包起来带走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旁边的店员凑过来问:“姚姐,你好厉害啊,这么大个单子一会儿就成了!”   “呵呵。”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娇妻——你就逮着他老公使劲夸!   买完衣服,许纯夏打道回府。   到家后,快到饭点,他收到姜落的消息。   爹地:宝贝,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去啦。   一口夏:是有什么事吗爹地?   爹地:我要跟你爸爸过二人世界,我还把你的汤带来了,逼着他全部喝完了。   一口夏:爸爸有说味道怎么样吗?   爹地:味道好得很呢!你的厨艺超级棒。   “落落。”   姜落回头,就看见许诚鼻子里塞着纸巾:“我流鼻血了。”   姜落:“……”   喝碗汤都能这样,你们老男人也太虚了吧!   许纯夏不知道自己的“十全大补汤”威力无穷,把新衣服收拾好,随便点了份外卖,然后打开家里的电脑。   他查询了这个世界的主流社交平台,发现有一个叫“微博”的东西,跟自己在ABO世界常用的论坛社交软件很像。   微博有很多大v,很多明星、网红都会在上面开号,素人也可以靠经营账号,通过流量变现,或是得到打赏。   许纯夏在ABO世界,在论坛有整整十万粉丝。主要发布情感类经验帖,帮助上千个网友解决情感难题,也小赚了一笔。   穿到小说里,他打算重操旧业。反正开个账号又不需要成本,先试试看再说吧。   许纯夏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小萌鸡夏夏”。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主要是他喜欢鹦鹉,对鹦鹉的爱称是小鸡。   再换上一个芒果、呸呸呸,牡丹鹦鹉的卡通头像。嗯,完美!   账号前期没有流量,需要一些帖子打开推流。   许纯夏决定先写一点小说,做文学博主账号。等到流量稳定,再转型情感博主。   情感咨询他很擅长,写小说那更是手拿把掐。   没错,许纯夏在ABO世界还有个小说账号,是圈内很受欢迎的“太太”。   他最擅长写霸总娇妻、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文学,写的那叫一个出神入化,感情到位,时常让人肝肠寸断、魂牵梦绕,久久不能忘怀。   可惜。许纯夏记起,自己是意外车祸去世,当时他最新一篇追妻火葬场文还在连载,前期主角小O被欺负了千百遍,马上要让狗男人狠狠后悔一把,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世了。   唉,也不知道读者会不会骂他?   骂就骂吧,反正你们的太太已经退圈了。   ——退的生物圈!   既然如此,许纯夏决定了,他在这个世界写的第一篇小说,就是追妻火葬场文!   许纯夏开始回忆上一个没写完的故事。   嗯,大概是出身贫民窟的小O,爹不疼娘不爱,但是长得特别漂亮,性格温温吞吞,是很好欺负的那一挂。   后来小O奋发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进入贵族学院,在这里遇见了狗男人A。   A患有信息素紊乱症,数据库显示,他和小O的匹配度近乎百分百。于是强硬要求小O做自己的抚慰剂,随叫随到的那种。   这只是基础设定,后面的走向必须要加点狗血。小O很害怕A,却又不得不服从,两人因为标记这事一直有来往。   后来A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爱上小O,并且醉酒后和小O意外滚了床单,两个人在床上也非常合拍。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一个贫民!   ……大纲写到这里许纯夏就来气,这些狗男人,为什么不能明明白白打直球呢?   要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相信这个世界会美好很多。   感情这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许纯夏左右脑互搏了好一会儿,大纲只写了一半,着手开始敲第一章。   大概五千字的章节,敲好发送。他下去拿外卖,刚上来,就看见后台有两条评论消息。   兴致勃勃点开。第一条是微博机器人发的,对他的赞赏:哇哦,非常精彩的故事呢,好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哦!   许纯夏刚想乐呵,紧跟着就看见一条活人评论:什么玩意儿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写这种狗血烂俗的追妻文,难看!   干嘛!!!   许纯夏炸了。   他写了好几年小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   【宿主。】   许纯夏怒:“别拦着我,我要跟他对喷八百回合!”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在那个世界写文从来不被喷,是因为您主页挂着您的照片,并且您实名制上网呢?】   “……”   对哦。   许纯夏回过味来。他之前的写文账号,主页也会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照,底下从来都是清一色好评。   难道他在这个世界也要发照片吗?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我就不发,我要用我的才华征服所有人!”   【……】   根本没有的东西,到底要怎么证明啊!   许纯夏和那名网友对喷了二十回合,最后对方发现喷不过,只能愤然留下一句:祝你魂穿主角!   呵呵。这对许纯夏来说毫无杀伤力。   他之前写一本霸总娇妻文学的时候,巴不得魂穿呢。小说里的霸总老公,完全就是按照他的理想型来写的,一米八九,宽肩窄腰,英俊潇洒,家财万贯,最重要的是还是个老婆奴!   “唉,统哥,我感觉这样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   【我有一个办法。】   许纯夏眼睛亮了:“什么什么?”   【你晚上睡觉把枕头垫高一点,梦里什么好老公都有。】   “……”   真没劲!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他还是跟他的未来老公聊天吧。   许纯夏打开外卖。因为要减脂,他点了一份轻食,主食是南瓜和紫薯,配了大虾鸡胸肉,再来点绿油油的西兰花,碳水蛋白质维生素都有了,非常完美的一餐。   除了吃多了让人不想活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许纯夏慢慢嚼着草,给尹星河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哥哥,你开会开完了吗?什么时候下班呀?   一口夏:你都没有帮我选完衣服,我只能自己挑了几件,下次见面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另一边,尹星河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看见他发来的消息,气得太阳穴直抽抽。   一年一次的汇总会议,公司骨干成员基本都在场,他以前从没出过差错,唯独这次喝了许纯夏的汤,就出了这么大的丑!   尹星河真想立刻把许纯夏拎到面前狠抽一顿。   抽脸肯定不行,许纯夏要扯着嗓子嗷嗷哭。   抽其他地方?既视感也会很奇怪。   尹星河头更痛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沦落到要去思考别人的感受了。   “没事吧,头还疼吗?”   孟修给他开了药,仔细分类封存好,又笑他:“我昨天不是刚跟你说,你才中了药,虽然解了,但还是要调养调养,但也没叫你这么补啊?”   尹星河瞪他:“你以为是我想喝?”   孟修:“不是吗?难道还能有人摁着你,往你嘴里灌?”   尹星河:“……”   “对了,他这汤里加了啥啊,威力这么大?我还得看看跟我开的药对不对冲,别等会儿把你治死了。”   散养的家庭医生就如此没有医德,“治死病人”这种话能堂而皇之说出口。医者黑心,尹星河真想让人吊销他的行医资格证。   尹星河:“不知道。”   孟修眯了眯眼睛:“打电话问问?”   “老兄,这可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   尹星河深吸一口气,给人拨去语音电话。   看见男朋友打来的语音,许纯夏赶紧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接起电话:“喂哥哥?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干了坏事还不自知,语气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邀功。   尹星河憋着一口气,到底没对他撒,平复说:“许纯夏。”   “嗯嗯,有事吗哥哥?”   男人低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递:“我今天下午突然流鼻血了。”   “啊?”   许纯夏惊讶:“是因为看了我的照片吗?我是不是拍得太色啦!”   尹星河恨不得吐出一口血。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继续道:“是因为你的汤。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   许纯夏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怎么会流鼻血呢?他明明是想给人补一补……   完了完了,他好像一不小心犯浑,得罪龙傲天了! 【作者有话说:】 继某某锅文学之后,即将风靡“小萌鸡”文学。小萌鸡:不要小看我当娇妻的决心啊!以后跟老公吵架了,就去写追妻火葬场。和好了又写恋爱小甜饼。被老公发现在博客上写文,再写一本网恋掉马文学~——今天七夕节,祝笔下的小情侣和大家的产品七夕节快乐,现生小情侣也长长久久~ 第10章 樱桃信息素 他可能是个Omega   许纯夏急得团团转,却也没什么办法。   天杀的,谁能想到,那区区两百克中药,威力居然这么大的,能让人流鼻血!   尹星河特地打电话来,不会是兴师问罪吧?他真不是故意的。   许纯夏捂住话筒,焦急万分:“统哥统哥,我该怎么办啊?”   【呵呵,劝你的时候你不听,这个时候记起我了!】   “求求你了,”许纯夏咬紧下唇,眼泪要掉不掉,“我就想对他好一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啊!”   【……】   【唉,你这个人真是。】   系统虽然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答:【虽说龙傲天脾气不太好,但也不是完全不讲理。他要是真的想搞你,你这会儿已经被拉去沉海了。】   言下之意,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纯夏勉强冷静下来:“哦哦,那好。那我再争取一下?”   【宿主,你不要再对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很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许纯夏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很正常啊。不都是普通人聊天会提到的。   许纯夏管不了那么多,继续打电话,听见尹星河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被发现了吗?   许纯夏搪塞:“没谁呀哥哥,我自己跟自己说呢。”   尹星河没听清对话内容,也就没怀疑。   凭许纯夏的脑子,干出这种事太正常不过。   他继续问:“你在汤里都加了什么药?”   许纯夏思考片刻,问他:“哥哥,你是想要配方吗?”   “这是我自己配的,你都流鼻血了,这个方子可能不是很适合,要不我回头找人问问……”   尹星河:“先告诉我,你都用了什么东西?”   许纯夏报完药材名,一旁的孟修记下来,面露难色。   “淫羊藿,杜仲,黄精,制首乌……他这药材没啥问题,大部分都是温性,但用处不同啊,混在一起用,肯定不行的!”   孟修:“我回头把我那药给你改一味,不然会对冲。”   “不对啊,”孟修又发现不对劲,“他这些药材都是炖汤放的,都是大补,你刚才说你还吃了生蚝……”   “哥们儿,你是不是虚啊?”   尹星河头疼,没功夫跟他扯:“滚蛋。”   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有时候希望玛雅人的预言真的能应验,地球毁灭,也算是给宇宙减负了。   尹星河冷静下来,记起另一件事:“孟修。”   “怎么?”   “你听说过信息素这种东西吗?”   尹氏是做医疗器械的,在国内有相当大的市场占比,今年计划打开国外市场。可不论国内还是国外,尹星河对接过这么多项目,从没听说过这种奇怪的东西。   他以为是什么新奇的疑难杂症,上权威性机构查了个遍,都没人能给出答复。   许纯夏那天晚上缠了他很久,哭得也很厉害,一直说想要“信息素”,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这个东西,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孟修点头:“知道啊,这不是很流行的东西吗?”   尹星河迷茫:“流行?”   孟修:“现在很多小姑娘都爱看什么,呃、脆皮鸭文学?反正就是俩男的谈恋爱,漫画小说满天飞,我妹就喜欢看这个,上次还跟我讲故事来着,里面就有信息素。”   上专业网站查证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原来只是一种创作设定吗?   尹星河问他要了关键词,孟修给了。   等孟修走后,尹星河打开网页,搜索关键词。   原来这种设定叫“ABO”,一种平行世界观,人类除了男女两种性别,还分化出alpha、beta和omega三种第二性别,加起来一共有六种。   看完设定,尹星河第一反应是,在这种设定下,基础设施要重新细分,公共厕所设置就是个难题,管理成本也很高。   另外,alpha和omega的身体激素与素质大不相同,医疗手段应该也会很发达。如果真有这样的平行世界,医疗器械行业应该会更炙手可热?   尹星河想得深入,继续往下浏览页面,一整页都是小说和漫画。   他之前从没了解过这种东西,但此刻单看文名,也该知道里面讲了什么。   《小可怜O被豪门顶A强宠99次》、《大灰狼A和小白兔O没羞没臊的日日夜夜》、《老攻,我的信息素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都流行这种东西吗?   鼠标停在上面,尹星河犹豫很久,还是没点进去。   网页继续下滑,弹出来一条测试网站的链接:【来测测你的信息素吧!】   点进去看,是根据用户自身的饮食习惯和爱好,推理可能拥有的信息素,很无聊的小游戏。   尹星河不感兴趣,还是点进去试了。   一共三十个问题,他配合答完,最后测试结果显示,他的信息素可能是伏特加。   一种酒吗?   尹星河很好奇,人身上怎么能散发酒味。转念一想,本就是架空的世界观,应该不需要讲求什么逻辑。   可他那天晚上,在许纯夏身上闻到了熟樱桃的甜味。   人身上怎么会有樱桃味呢?许纯夏身上的,究竟真的是所谓“信息素”,还是只是一种香水?   问题的答案,只有许纯夏会知道了。   ——   许纯夏吃完轻食,洗漱一番,换上睡衣,站在新买的电子体重秤上。   这款称可以测体重,还能计算体脂,是减肥利器。   【宿主,您没必要吧?】   系统看不下去了。   【您这身材根本不胖啊,一米七二,不到一百二十斤,算是偏瘦的了。】   许纯夏:“可是我之前才不到一百一十斤!而且体脂率也没有这么高。”   青年说着,掀起自己的睡衣下摆,捏了捏肚皮:“而且我都有小肚子,一点都不好看。”   赵老师说过的,omega还是又瘦又美的好看。别看狗男人嘴上总说“你不胖”,但要是真不做身材管理,他们分分钟能跟你分手!   许纯夏称完体重,记录体脂。现在体脂是17.9%,他要减到百分之十五附近。看上去没差多少,但要减下来很难的。   还好许纯夏有经验,他在大学的时候就修成了身材管理大法。   早上起来一杯黑咖或者奇亚籽当代餐,中午晚上都是轻食,每餐热量都要控制,饮食不能重盐重油,零食和甜品绝对禁止。   这样坚持下来,瘦身的效果会很明显。   就是过程挺辛苦的。古有“存天理灭人欲”,今有“存身材灭食欲”,减肥的过程就是痛并快乐!   决定好了,许纯夏转头在网上下单一堆代餐产品,还有弹力呼啦圈和拉伸带。   腰也得好好练练,早日瘦出马甲线,腰也有力气。等他练好了,管他什么龙傲天凤傲天的?到了他床上,都得做牡丹花下的风流鬼!   【……】   尊重祝福吧。   时间还早着,许纯夏又追了会儿电视剧。当然是他最爱看的狗血题材,《回屯的诱惑》,集婆媳大战、家庭伦理、都市虐恋和先婚后爱为一体。   【您就不能看点有营养的东西吗?】   许纯夏看狗血剧都能看哭,用力吸鼻子:“我真的好生气啊,你说王秀芬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老公离婚?再不离我都想帮她离了!”   【……】   【我刚刚查了一下,她大概两集后会离婚,并且会带着孩子一起走,进城里打工遇见更好的现任。】   许纯夏乐:“那太好了!统哥你真好。”   系统没再说话。   追剧追得差不多了,许纯夏关掉平板,临睡前给心爱的尹星河哥哥发了晚安,对方没回,他又发了个“小鸡落寞”的表情包。   尹星河回了他三个点。   男朋友: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口夏: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哥哥?   男朋友:怕你大晚上骚扰我。   一口夏:你老是这么说我,我好难过,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了。   正准备去洗澡的尹星河,看见这条消息,眉头紧锁,杵在浴室门口继续回复。   男朋友:我又有哪句话惹你了?   男朋友:许纯夏,你的脾气其实很大,你知道吗。   许纯夏那边没回复,尹星河更不爽。   之前不都是秒回?   他没什么和人聊天的经验,社交软件几乎只用来处理工作消息,也跟不上网络潮流。   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在系统推荐的表情包里,找到一个看上去勉强符合他自己,又不那么冷冰冰的,发送过去。   许纯夏刚关灯上床,一会儿功夫没看手机,回来钻进被窝,点开尹星河发的消息,是一个表情包:   【卡通形象的卡皮巴拉先生无奈.jpg】   棕黑色的卡皮巴拉,长着两颗乌黑的豆豆眼。   许纯夏盯着这表情包,莫名很想笑。   感觉太呆萌了,和尹星河一点也不像。   他问系统:“统哥,龙傲天跟人聊天也会发表情包吗?”   【……】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会的。尹星河是个比较古板的人,除了处理工作,以及生意场上的往来,几乎不会有多余的社交。】   哦。   所以说,他在尹星河这里的存在是特别的咯!不然也不会给他发表情包了。   许纯夏觉得高兴,也给人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是他常用的芒果小鸡,作者画了一整套。   一口夏:【肥美芒果小鸡贴贴.jpg】   男朋友:……   男朋友:我一直觉得这个东西很难看。   一口夏:什么?!   一口夏:这可是芒果小鸡!   什么小鸡?尹星河困惑。   这不是鹦鹉吗。   男朋友:你很喜欢鹦鹉?   一口夏:当然啦,你不觉得小鸟都很可爱吗?羽毛很漂亮,有的还会说话呢。   许纯夏聊美了,发现话题有点跑偏。他本来想顺势给尹星河道歉赔罪的,虽然尹星河嘴上不计较,可他还是害怕。   一口夏:哥哥,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汤的威力这么猛。   一口夏: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看着挺有道歉的诚意。尹星河面色缓和不少,刚想回复,又弹出来新信息。   一口夏:所以,作为补偿,我想搬去你家!做你的小仆人,全职照顾你!   “……?”   做人能别这么蹬鼻子上脸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同居~同居后就离小夏掉马不远了。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亲亲各位小天使! 第11章 直球小萌鸡 喜欢一个人就要打直球啊!   第二天,许纯夏又起了个大早。   天气不冷不热,刚好能穿他那件粉毛衣。毛衣不厚,春秋都能穿,里面再用之前那件骚包、呸,性感白衬衫打底。   系统疑惑:【您确定要穿这个出门?】   “对呀,”许纯夏穿戴好衣服,“放心吧,我在外面不脱外套的,我这副样子只给我老公看。”   【……】   跟你们娇妻真的没办法沟通!   许纯夏打算先去菜市场买菜,给尹星河做好饭送过去,等尹星河松口答应让他住过去,他再回来收拾行李。   唉。说起这事,许纯夏就有点伤心。昨天晚上他求了尹星河好久,哥哥长哥哥短追着叫个不停,尹星河死活都不松口。   “我不可能和人同居,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呀哥哥?我很听话的,我还可以给你打扫家务、做很多好吃的,保准当好 你的贤内助!”   尹星河沉默了下:“许纯夏,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嗯嗯嗯,许纯夏都懂的。龙傲天嘛,口嫌体直,嘴硬心软。尹星河一时间肯定没办法接受,所以他决定亲自上门,好好跟人唠唠这件事。   许纯夏问姜落要了三百块钱,今天打算多买些菜,想换着花样给未来老公做爱心便当。   这个世界的食材,比他所在的世界丰富很多,人们除了吃养殖和人工培育的东西,许多奇奇怪怪的野味也能当食材。   雨后初晴,街边有老爷爷提着小篮子,篮子里零零散散摆着很多蘑菇,都是今早上山摘的。   在老爷爷的推荐下,他买了鸡枞菌和香椿,一个炒肉,一个炒蛋。   见老爷爷年纪大了,许纯夏觉得他不容易,多塞了十块钱,老爷爷又再送了他些灰扑扑的蘑菇,说可以拿来煮汤喝,味道很鲜。   老爷爷笑:“很少见像你这么年轻的小伙,自己来菜市场买菜了。谈对象没有哇?”   许纯夏嘿嘿笑:“谈啦爷爷。不过他应该还没喜欢上我,我今天还要给他做饭送过去呢。”   “那敢情好啊,现在愿意自己买菜做饭的人不多,你喜欢那对象,早晚会被你打动的!”   “好!”   许纯夏高高兴兴走了。回家做了蘑菇肉片汤,鸡枞菌炒肉和香椿炒蛋,另外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做好后,拎着饭去尹氏公司找尹星河。   前台小姐姐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他跟人打招呼:“姐姐好,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好好看,感觉很粉嫩。”   小姐姐懂他意思,悄咪咪说:“你既然认识尹总,就直接上去找他吧,要是问我为什么不拦,你就说我去洗手间了!”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许纯夏跟她道谢,欢欢喜喜拎着饭盒上去。   ——   “哥们儿,我跟你说,这鸟是我特地让人从澳大利亚弄过来的,精挑细选最好的品相,办了好多手续,才把它弄回来,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办公室里,尹星河看着刚接收回来的快递,心情不是很美妙。   好友郑潇是研究鸟类习性的生物专家,去澳大利亚出差,被当地的自然风光吸引,一呆就是一年半。   这次没跟他打招呼,直接给他弄回来一只鸡。哦不,是一只鸟。   个头比一般的鸟大,浑身的羽毛很丰满,通体雪白,头顶上有一点黄,像戴了顶小皇冠。   尹星河认识这鸟,品种是叫“葵花鹦鹉”,在养鸟群体里很受欢迎。   可他对养鸟不感兴趣,准确来说,任何宠物他都不喜欢。   “不过这鸟要想在国内养,你还得稍微培训一下,了解专业知识,办个证件,也不是很难,我可以让人帮你联系……”   尹星河:“既然这么麻烦,那就不养了。你之前就推荐我养鸟,我也说过没兴趣。”   郑潇:“欸,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觉得养猫养狗麻烦我能理解,但是养小鸟不一样啊!它们特别有灵性的,还能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你看你总是忙工作,整个人都很闷,这样下去不太行……”   “那也不养,”尹星河态度很坚决,“我回头把这鸟送你学生那里去,他们肯定喜欢。”   “唉,你这人!”   挂断电话,尹星河和桌上的鸟大眼瞪小眼。   养鸟有什么意思?而且还是鹦鹉,鹦鹉很多都叽叽喳喳特别吵闹,有的甚至还会拆家。说好听点那叫有灵性,说难听点不就是会给人添麻烦吗?   尹星河最怕的就是吵闹,也怕麻烦。   刚给姜秘书发了消息,等会下午空了,把它送去别处。恰好有人敲响办公室门,他没多想,说“请进”。   看清来人,又说一句:“出去。”   许纯夏才不走呢,拎着食盒挤进来,体贴把门带上:“哥哥,你还没吃午饭是不是?我今天做了蘑菇汤,味道特别好呢!”   尹星河确实还没吃饭,想着随便对付两口。   他佯装揉太阳穴,有些苦恼的样子,没说接受也没说拒绝。许纯夏很上道,把食盒一个个打开,菜摆出来,再拉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们一起吃吧,我也没吃呢,今天……这是什么?”   许纯夏刚才光顾着看他,坐下之后,才看见边上的鸟笼。   特别大一个,里面关着一只……白色小鸡?   噢噢,许纯夏记起来了,是葵花鹦鹉!   他眼睛一下亮了,又站起来,蹲下看笼子:“天呐,你从哪里买的小鸟?好可爱!”   尹星河刚拿出自己的筷子,闻言动作一顿,迟疑开口:“你喜欢?”   “嗯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呀,我很喜欢小鸟,什么样子的都喜欢。”   许纯夏很自来熟,看见小鸟脚上拴着长链子,不用担心飞走,他问尹星河能不能把笼子打开?   “你不怕的话,可以试试。”   许纯夏当然不怕,打开笼子,朝小鸟伸出手。葵花鹦鹉探头探脑,试探一阵,站在他的胳膊上,还亲昵地蹭了蹭他。   “好乖。”许纯夏忍不住笑,一手托着它,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其实,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小鸟。读小学的时候,我在路边捡到过一只麻雀,它翅膀骨折了,我养了它很久,后面它趁我上学的时候飞走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尹星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但还是附和:“你现在也可以养。”   许纯夏眨眨眼睛:“可以吗?我想养你这一只。不对不对,应该是我们一起养!”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了要养这鸟了?本来还打算退回去的。   尹星河:“可我不喜欢鸟。”   许纯夏小心翼翼把鹦鹉放回去,重新坐下,问他:“为什么呢?”   “养宠物很麻烦,我没那么多耐心。”   确实是个理由。系统说过的,尹星河小时候没得到什么关爱,长大后比较薄情寡欲。薄情的人,除了在寻找伴侣方面会更苛刻,很有可能也不爱养宠物。   许纯夏:“没关系呀,等我们住到一起之后,我可以帮你养的。你现在可能没法接受,但是和它相处一段时间,应该就会……”   尹星河困惑:“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跟你一起住?”   漂亮的青年对他笑了一下:“昨天晚上呀。我跟你提了好多次,你都不搭理我,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跟你说。”   不等尹星河拒绝,许纯夏嘴巴一瘪,看着可怜兮兮:“我也不瞒着你了。我是被家里人赶出来啦,他们觉得我没什么用,也不能赚钱,不让我在家里住了。要是你也不愿意收留我的话,我就只能露宿街头!”   系统:【……】   苦肉计吗?有点意思。   不过你确定龙傲天吃这一套?尹星河怎么可能看不穿这种小手段!   尹星河沉默地吃菜。今天的菜看着清淡,却味道鲜美,口感嫩滑,许纯夏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许纯夏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在考虑,赶紧乘胜追击:“星河哥哥,我跟你保证。住进你家里之后,我会乖乖的,我可以帮你打扫家务,还每天给你做饭。”   “听说你胃不好对不对?肯定是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的,这种情况下,你就更需要一个监工啦!跟我住在一起,你的生活质量肯定更上一层楼!”   “……”   尹星河习惯一心一用,只是想专心享用这顿味道不错的饭,架不住他一直叨叨个没完。   比鹦鹉还吵。   尹星河只能放下筷子,看着他说:“你一定要和我住?如果实在困难,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安排酒店。”   许纯夏星星眼:“那不一样,我想跟你住,这样方便照顾你。”   “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许纯夏突然耳朵微红,乌黑的眼珠仍旧亮晶晶的,“我想嫁给你,但你好像还不太想娶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觉得我要抓住机会,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尹星河又沉默了。   这些年来,他在商界沉浮,不是没有遇见过想往他身边凑了。什么类型的人他都见过,唯独许纯夏这种,好像是独一份。   许纯夏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没有接受过社会化训练?否则他怎么能那样无所顾忌地,说一些会让人觉得尴尬,却又特别真诚的话。   真诚到有些灼人的程度。   像是太阳。   见尹星河还不开口,许纯夏也犹豫了,小心翼翼问:“可以吗?要是不行的话,就……”   【宿主,我早告诉过您的。龙傲天铁石心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你——】   “可以。”   尹星河沉声道。   “今天下午我派人去接你,把行李搬过来吧。”   【???】   不是,怎么还真答应了啊?!! 【作者有话说:】 尹哥不是回避型人格,只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开窍之后就会很主动了,小情侣是双向奔赴。不出意外,尹哥以后也会变成粘人大狗。比如早起的时候小夏因为想赖床,没像往常一样搂着他亲亲抱抱说“老公工作加油”,此男就会反思一整天是不是哪里表现不好了。 第12章 小鸟思春期 小鸟想恋爱   晚上七点半。   许纯夏拎包入住,跟着尹星河进了大别野。   跟在尹星河身后四处参观,许纯夏浑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在自己的世界出身普通,两个爸爸买不起房子,一家人只能租房。来到这个世界,许家还算有钱,但住的地方和尹星河比起来,还要差上几个档次。   尹星河住的是半山别墅,许纯夏坐车进来,在路上看见一大片果园,别墅背后似乎还有森林。一问系统才知道,这全都是尹星河名下的。   简直就是个现代版庄园。   不愧是龙傲天男主,真有实力!   许纯夏越看越觉得满意。一想到未来他能嫁给尹星河,自己也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便不自觉挺起胸膛,颇有一种雄狮巡视领地的骄傲感。   “厨房、客厅和影音室在一楼;二楼左边是卧室,右边是我的办公区域,平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三楼有健身房,其他房间暂时闲置;四楼一般做储物间。”   尹星河领他回二楼,问他:“除了主卧,卧室规格都一样,你要哪一间?”   许纯夏:“我可以住在主卧吗?”   “不要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好吧,”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许纯夏改口,“那我就住你隔壁吧哥哥!”   尹星河:“随你。我今晚还要处理工作,不打扰我的情况下,你请自便。”   “好!”   尹星河进书房,关上门,许纯夏进自己的卧室,把东西简单安置一番。   他带的东西不多,几身新衣服都带来了,另外还有自己的体重秤,和必要的生活用品。   许纯夏打开行李箱,取出新买不久的睡衣。   【宿主,您真的要穿这个吗?】   许纯夏疑惑:“不可以吗?”   【……我觉得有点傻。】   “你怎么这样说话!”   许纯夏不可置信。他还觉得自己的眼光特别好呢。   这件衣服是在商场促销区看见的。浅黄色的纯棉睡衣,款式也很童趣,前面有个小鸟头,嘴巴还是立体的毛绒部件,衣服后面还有一个小鸟尾巴。   虽然是大码童装,但许纯夏第一眼就觉得这衣服巨可爱!毫不犹豫买回家,没想到竟然被系统嫌弃。   “统哥,我感觉你有时候也挺直男的,”许纯夏吐槽,“你的眼光和尹星河应该差不多。”   【……】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许纯夏找好洗漱用品。他自带了一款沐浴露,是甜橙味的,洗发水也是果香款。   可能是自己的信息素就是水果一类的气味,许纯夏对果香天然有种好感,日常用品也都偏爱甜甜的味道。   卧室里有独立卫浴,他钻进去,准备脱衣服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忘拿浴巾,再出去一趟。   浴室的花洒挺有逼格,许纯夏没见过。摆弄了半天,花洒是出水了,却是从头顶喷头出的,冷水猝不及防淋了他一身。   许纯夏被凉得“嗷嗷”叫,捂着脑袋躲:“这水怎么从头顶出来呀?”   【宿主,要不还是上网查询一下它的用法吧。】   许纯夏摸出手机,刚想拍照,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的粉毛衣脱了,身上只穿着白衬衫。衬衫本就完美贴合身材,再被水打湿,罩在身上若隐若现,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感觉。   许纯夏:“我要去隔壁找他帮我。”   【您确定吗?说实在的,作为成年人,应该多多少少有点解决事情的能力,如果您连花洒也处理不好,尹星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讨厌没用的东西,估计会从内心抵触您的。】   会这样吗?   许纯夏不信:“哎呀,那是作为他的合作伙伴,或者在他公司工作的员工。他们有这些要求,我可不一样!”   “统哥,你还是不懂男人,我懂。你知道吗?越是功成名就的男人,他就越孤独寂寞,虽然站在高处,看起来什么都有了,可是内心深处还是很渴望有一个人能全身心依赖自己,把他当成全世界!”   【……】   真的假的?   又在脑子里写剧本了吧!小说和现实可不可以分开啊?!   许纯夏坚持要去找尹星河,湿衣服没换不说,拖鞋也故意不穿。   尹星河要是问起来,他就说被吓到了,惊慌失措之下,忘了穿鞋,还能立一波笨蛋小妻子的人设,简直美哉!   猫悄地挪到隔壁房间,许纯夏做足了心理准备,敲了三下房门。   没有人应答。   他以为是没听见,又敲了三下,这次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什么意思。   冷暴力他吗?   许纯夏再敲了第三次,还是没人。试探拧了一下门把手,竟然拧动了,尹星河没锁门,他直接推门进去。   进门后,房间里却没人。站定片刻,才听见浴室传来水声。   噢,原来是在洗澡?   许纯夏想,他们不愧是未来的夫夫呢,真是心有灵犀,他准备洗澡的时候,尹星河也洗了,真是好有默契,果然命中注定。   浴室门开,尹星河出来。看见突然冒出来的许纯夏,满脑袋问号:“你怎么在我房间?”   许纯夏没回答他的话,因为看得眼睛都直了。   尹星河换了身浴袍,领口深V,展现出发达的胸肌和一点腹肌,蜜色肌肤,一看就很有雄性魅力,至少很符合许纯夏对另一半的审美标准。   原来身材这么好的。许纯夏想入非非。   上次和尹星河滚床单,他烧得厉害,脑子迷迷糊糊的。加上尹星河关了灯,许纯夏没看清,只在慌乱之中摸了几下对方的肌肉。   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尹星河身材比他想象中更好。   尹星河见这人不说话,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更困惑。   他身上是有什么东西?   “许纯夏,你有事?”   听见这话,他才终于回神:“哦哦、有的,就是我不会用花洒,调不出热水……”   怎么会有人花洒也不会用?   尹星河这才注意到,许纯夏上半身都湿透了,一头黑发也是湿漉漉的,明显被淋了一身。   他没多说,跟人去隔壁房间,顺便嘱咐:“下次进门前要敲门,征求我的同意。”   许纯夏小声:“我敲了的,你在洗澡没听见。”   尹星河没回应,教他怎么用花洒。   “这里有三个按钮,分别对应三个喷头,一般淋浴用右边这个。热水要从旁边拧……”   尹星河边说,边给他示范。许纯夏的心思却不在花洒上,他俯身,两人距离拉得很近。   实在太近了,许纯夏仿佛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不对,真的可以闻见!   许纯夏动了动鼻子,仔细嗅嗅。尹星河用的沐浴露,应该是木质香,带着一点草本味,有点冷调,很清爽。   除了沐浴露,好像还能闻见别的味道。许纯夏形容不出来,只无端觉得这气息好闻。   唉,尹星河要真是个alpha就好了,许纯夏懊恼。这么好的天资,结果不是个A,真是暴殄天物!   “许纯夏?”   他想得入迷,没发现尹星河盯了自己很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尹星河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许纯夏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向后摔去。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条件反射抓住可以抓的东西,勉强稳住身形。   再回过神,看见眼前的一幕,许纯夏咽了咽唾沫:“抱歉。”   “……对不起的事情少做。”   尹星河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浴袍拽下来,还好没完全掉下去,下半身依然遮得严实。   他把衣服重新提回去,跟人说:“大晚上少折腾我,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随便敲门。我收留你也是暂时的,既然是客人,应该学着有点边界感。”   许纯夏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尹星河准备走,临走之前,还是多嘴一句:“在我家里,也要记得穿拖鞋。”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许纯夏衣服湿了不说,鞋子也没穿。家里的地板都是瓷砖的,脚踩在地上,许纯夏的脚趾头甚至膝盖都是粉的。   生得倒是白。   人又娇滴滴,一点冻也受不得。   尹星河说完,转身走了。   许纯夏这才开始洗澡,感觉一阵懊悔:“统哥,我后悔了。”   【呵呵,都跟你说了,不要做这种事。这下好了吧?】   “不是。刚才那一下,我应该更用力拽的呀!他差点就走光了,要是真那样的话,我们说不定干柴烈火,我又能睡他一次!”   “尹星河的肌肉长得真好呀,感觉很有力气,你说他会不会颠勺呢?……”   【……】   请问可以举报宿主忄生骚扰系统吗?   许纯夏洗完澡出来,吹完头,坐到床边。   尹星河嘴上不欢迎他,但真的答应让他住进来,就让人把家里的房间收拾得很好。被子洗得干净,还带着香香的味道。   他钻进被窝,打开手机微博,睡前又写了一篇小说。   不是追妻火葬场连载,而是短篇小说。   故事灵感来源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单纯漂亮的小O搬新家,家里水管坏了,恰好隔壁住着个糙汉alpha,于是请求对方上门帮忙。   糙汉A一边嫌弃他娇气,一边还是上门帮忙。孤A寡O共处一室,信息素悄无声息波动。两个人干柴烈火,最后就……   许纯夏写到后面还有点害羞,没敢着墨太多,怕不过审。   写完之后,点击发布,他用轻飘飘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感觉自己也变得轻飘飘的。   他们真的同居了。   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相处机会吧?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是自我攻略型。小夏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想老公。 第13章 有一点暧昧 喝上龙傲天做的咖啡啦!   许纯夏这一觉没睡好。   大床很软,容易做梦。他梦见一些很奇妙的东西。   梦里的他,才是尹星河这座大别墅的主人。某天,家里的水管坏了,紧急联系维修人员上门。   很快,联系的水管工上门——那人竟然长着尹星河的脸!装束是他从未见过的,戴鸭舌帽,穿无袖汗衫,发达的肌肉线条都完美展现出来。   健硕俊美的男人压低鸭舌帽,问他:“夫人,请问是您联系维修吗?”   夫、夫人?   许纯夏懵,他还没结婚呢。不过好像应该有个老公来着,叫什么他暂时忘了。   于是把人领进屋里,维修的时候,许纯夏就一直守在边上,问东问西。   “师傅,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修水管。”   “师傅,您的肌肉好发达,平时有健身吗?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嗯,我偶尔健身。”   好容易等到水管工修完了,对方放下工具,转过身,把他逼退到墙角。   梦里的尹星河盯着他:“夫人,您刚才问的问题很奇怪。另外,我很好奇,明明知道会有人上门,您下面为什么不穿裤子。是故意的吗?”   许纯夏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白衬衫,两条腿光溜溜的。   完全就是在勾引对方的样子。   再后面……许纯夏就惊醒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下了床,整个人睡得歪七扭八,被子凌乱缠在身上,脑袋晕得厉害。   天呐,差一点点!   许纯夏感到遗憾。   他的腿都缠在尹星河腰上了,差一点就可以……   唉,可惜可惜。   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许纯夏睡不着了,爬起来洗漱。   他边刷牙边问:“统哥,你说我今晚要是去爬床的话,成功率是多少?”   系统忍无可忍:【宿主,您就这么想男人吗!有点太压抑了吧!!!】   许纯夏也觉得不好意思,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得不到信息素和抑制剂的抚慰,他的腺体消停了没几天,又有点鼓起来了。   “没办法嘛,我身边没有alpha,”许纯夏有点委屈,“你们本来就不该把我弄到这里来,我孤零零一个O多不容易。”   【咳!这个,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许纯夏洗漱完毕,在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冰凉贴。   他一次性囤了好多,剪成合适的大小,刚好能覆盖住后颈的位置。   出门发现尹星河似乎还没起。许纯夏暗喜,今天正好是个表现机会,他要给未来老公做顿爱心早餐!   冰箱里剩的东西不多,一板鸡蛋,两颗生菜,一个番茄,厨房里还有面粉,也够用了。   许纯夏打算烙几个鸡蛋生菜饼,再煎荷包蛋,做个凉拌糖番茄,配上咖啡牛奶,足够顶一餐。   尹星河习惯八点二十起,九点之前到公司,处理一天的事务。   下楼时,却听见厨房里传来响动,他停住脚步。   “陈姨?我给您发过消息,这段时间不用做饭,做好清洁就可以。”   厨房没人应答,尹星河只能过去招呼,却看见意料之外的人。   许纯夏背对着他,腰上系着粉色围裙,身上还穿着睡衣,衣服下摆长着个小鸟尾巴,一晃一晃的。   打一个鸡蛋,落入油锅,锅里“滋啦啦”响。香味飘出来,尹星河更加疑惑。   许纯夏,这是在给他做早饭?   许纯夏心情很好,忍不住哼歌,是首不成调的小曲。   他给煎鸡蛋翻面,发现鸡蛋的形状有点像爱心,就用手机拍了下来。   尹星河感觉手机振动一下,点开,正是许纯夏发的消息。   一口夏:【图片】   一口夏:看我煎出了爱心型鸡蛋!今天打了三个蛋,居然都是双黄蛋,你说我今天要不要去买彩票呀?   一口夏:【肥胖小鸡飞来飞去欢呼.jpg】   尹星河看着这蠢萌表情包,心想还好是虚拟的,要是现实的鹦鹉肥成这样,指定飞不起来。   另外,他要不要告诉许纯夏,陈姨买回来的这板鸡蛋,就是双黄蛋呢?   还是算了。   尹星河推开玻璃门,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看他做饭。   家里没多少食材,许纯夏翻到一瓶黑芝麻,突发奇想,要在爱心煎鸡蛋上点缀芝麻。小心翼翼用筷子粘上去,做出一个微笑的憨厚表情。   一个煎蛋还能这么花里胡哨。   尹星河不动声色继续观察,又看他把调好的面粉蛋液倒进平底锅,开始烙煎饼。   有之前两次经历,尹星河知道他会做饭,没想到这么熟练。手很稳,翻面的动作也熟练,甚至还能颠一下锅。   从前只知道许家的小少爷娇生惯养,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这个问题没思考出结果,尹星河一低头,看见他后颈处贴着的东西。   小鸟睡衣是低领口的,遮不住后颈。许纯夏的脖子完整暴露出来。   青年的脖子很细长,又纤弱,皮下的青筋似乎都隐隐可见。后颈处的位置,贴了一小块东西,如果尹星河没认错,这应该是退烧贴一类的东西。   许纯夏是发烧了?但谁会把这东西贴在这种地方。   对了,他在网上看见过的。   ABO世界里,omega和alpha,似乎都会有腺体,它们就长在后颈的位置。   想到这里,尹星河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手指按住冰凉贴的一角。   正在烙饼的许纯夏,只觉得后颈一沉,下意识捂着脖子往旁边躲,看见是尹星河,他又松了口气。   “哥哥,你起来啦,”许纯夏亮出锅铲,“我在做早饭,你也吃一点吧。”   尹星河收回手,看着锅里的饼:“我不怎么在家里吃早餐,一般都在公司附近买三明治,比较省时省力。”   许纯夏:“你每天都吃三明治,肯定会吃腻的,我现在搬过来,可以每天早上都给你做饭的。你要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说着,用筷子戳起一块热腾腾的鸡蛋饼,送到尹星河嘴边。   “我不喜……”   “吃吧吃吧!”   许纯夏不想被他拒绝,坚持把饼塞到他嘴里,直接堵住嘴。   【宿主,这投喂方式会不会有点太硬核了啊!】   尹星河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饼,顿觉许纯夏没礼貌,刚想斥责,看见许纯夏微微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顺带把饼也咽了。   “怎么样怎么样?”许纯夏很期待尹星河的评价。   他烙饼的技术还是从许落爹地那里学来的。许落做菜的确不好吃,唯一会做的就是鸡蛋煎饼。   据许落所说,他的烙饼技术也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可谓代代相传生生不息,一饼传三代,人走饼还在。   尹星河品了品:“吃得比较急,我没尝出味道。”   许纯夏又给他挑了一块,尹星河不习惯被人投喂,从他手里拿过筷子,再吃一口。   咸鲜口的鸡蛋饼,还有葱香味。尹星河之前一直觉得这种煎饼很油腻,许纯夏做的意外好吃。   他点头肯定:“还不错,不算难吃。”   不算难吃,这话从尹星河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很好吃的意思了。   许纯夏瞬间得到鼓舞,卷起袖子,继续烙饼:“你等我继续做!冰箱里还有一些牛奶,我们等会可以一起吃。”   “我记得你还喜欢喝咖啡,家里都有咖啡机。虽然我没做过,但今天开始可以学!或者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尹星河盯着他屁股后边那个小鸟尾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他才开口:“许纯夏。”   “嗯,怎么啦?”   尹星河:“你做这些事,都是为了讨好我吗?”   闻言,许纯夏放下锅铲,思考要怎么回复。   尹星河又说:“我始终认为,人和人的交往都有目的性。你费尽心思做这些,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这些话,他很早之前就想说了。许纯夏的目的性很强,心思不加掩饰,尹星河一贯不喜欢这样的人。   然而许纯夏示好的方式又很特殊,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你是为了许家的事,我之前说过,我可以帮……”   “因为我喜欢你呀,”许纯夏继续煎饼,语气平常得像是和人谈论天气,“我对你很有好感,所以想对你好一点,这样你也会对我的好感多一点。感情就是这样慢慢培养的。”   听见这么个理由,尹星河反而想笑:“喜欢?你觉得你了解我吗,就敢说喜欢。”   许纯夏认真思考:“不敢说了解吧,但至少目前来说,我对你很满意!”   尹星河才不信他嘴里的“喜欢”。许纯夏在床上好色,床下贪财,估计就是看上他的人和钱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饼要烙好了,你快点洗手准备吃饭。”   男人应了声,忽然站在他身旁,两人身体贴极近。   他们这样,会不会有点暧昧了?   许纯夏偏头,见尹星河从头顶的壁橱里,取出一对陶瓷杯,在水池里洗净。   哦哦,原来是取杯子。他还以为尹星河要和他贴贴呢。   尹星河洗干净杯子,用纸巾擦干,问他:“要喝咖啡吗?”   许纯夏眨眼:“还有我的份?要喝要喝。”   刚好,饼煎好了,许纯夏把东西端出去,又跟在尹星河屁股后边。   厨房很大,分了好几个隔间,做不同功能分区。有一间是单独的茶水间。   许纯夏专注看尹星河的动作,完美男人就是不一样。倒咖啡豆、磨豆子的动作都那么帅气潇洒,完全是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   尹星河动作利落干练,萃取好咖啡液,问他:“要不要加糖?”   “都可以,哥哥做的咖啡我都喜欢。”   “……”   尹星河还是给他加了糖。这一批咖啡豆都比较苦,一般人喝不惯。   许纯夏捧着脸对他犯花痴,又把系统叫出来。   “统哥统哥。”   【又怎么了?】   “我是不是第一个喝上龙傲天做的咖啡的人啊!”   【……是的。】   系统也觉得匪夷所思,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的资料出了错。   这龙傲天,怎么跟想象中铁石心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尹星河:贪财好色,心术不正,目的性极强。还是尹星河:还好我有钱,长得也能入眼。能靠脸和钱钓老婆谁还在乎别的! 第14章 超会调老公 龙傲天来了也得乖乖听话~   尹星河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吃别人给自己煎的鸡蛋饼当早餐。   许纯夏提前把大块饼分成好入口的小份,这一餐食材虽然单调,但吃着感觉好像也不错。   他慢慢吃着盘子里的饼。   一张长桌,头顶暖光落下,许纯夏坐在他对面,正在品味未来老公给自己做的咖啡。   老实说,许纯夏其实有点喝不来。以前上学冲刺高三,他最多喝点速溶咖啡,像这种用咖啡机做的高档货,一般都挺贵的,消费不起。   尹星河吃一口鸡蛋饼,配上纯咖啡,动作优雅得像在吃西餐。   抬头,发现对面的人捧着陶瓷杯,小口小口慢慢抿,眉头紧皱,跟喝中药似的,便开口:“喝不惯?”   许纯夏放下杯子:“嗯,也不算吧。哥哥,这是什么品种的咖啡呀?”   尹星河:“曼特宁。产自苏门答腊北部,浓郁醇厚,口感微酸,我一般喜欢深 烘。”   深烘?那不就是多烤了一会儿,怪不得许纯夏觉着一股子糊味。   但他又不能直说,否则显得自己像个土鳖,好掉价的。   龙傲天品味也是蛮独特。   许纯夏不喝咖啡了,认真吃自己的早饭。   尹星河吃得比他快,他还在解决鸡蛋煎饼,尹星河已经开始擦嘴了。   “你要走了吗?”许纯夏问他。   “嗯,去上班。”   许纯夏站起来:“那你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上楼。   尹星河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   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等。   倒不是他真的想等许纯夏,主要是许纯夏脾气这么大。他一走,又要闹。   许纯夏风风火火上楼,又着急忙慌下楼,走到跟前,尹星河才看清他上楼拿的东西。   是一根深蓝色的领带。   许纯夏把领带放在边上,走近两步,朝他伸出手:“把这条领带摘下来吧。”   尹星河下意识回避,但还是躲不开,问他:“你特地跑上去,就为了拿领带?”   “嗯,老师教过的,审美搭配很重要……”   男人挑眉:“哪个老师。”   有老师会教这种东西吗?   糟,说漏嘴了。   许纯夏赶紧改口:“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这都是我踩雷踩出来的经验。”   “你身上这件西装偏绀色调,配上偏棕的领带,一点都不搭配,还是换蓝色比较好看。”   许纯夏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对此真有研究。自作主张摘了他的领带,又拿起亲自挑选的那根,要往他脖子上套。   奈何身高有点不够,尹星河人特高特大一只,许纯夏把手臂打直了,也还是差一点距离。   他没有办法,只能仰头看着尹星河。虽然没开口,但眼睛满怀希冀眨巴眨巴的样子,把什么都说出口了。   尹星河低头和他对视:“我可以自己来。”   许纯夏把领带往身后藏:“我不要!你打的领带结也不好看。”   “……”   不是,明明是他自己要用的东西,难道还要看许纯夏的眼色。   尹星河坐在座位上:“随你。”   在家里吃早饭已经耽搁一些时间,现在又得被人摁着打领带。   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是有人伺候,可他总感觉有点憋屈。   许纯夏却很高兴,欢欢喜喜凑上去,把领带往他脖子上套。   作为一个写手,许纯夏很喜欢发散思维,奇思妙想。   比如很久以前,他对着人台练习给人打领带时,会突发奇想觉得: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打领带,好像是在给心爱的小狗狗拴链子一样。   嗯,这样说可能不太恰当。但好像真是的,比如尹星河现在就是,在外面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结果还是得放低姿态,好让他把手里这根领带拴、啊不,套上去,还得仔细打个结。   尹星河任人摆布,看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五分。一般这个点,他早就到公司了。   他抽空回复消息,任由许纯夏摆弄他的领带。等了好几分钟,抬眼,许纯夏还弯腰站在他面前,仔细摆弄领带。   青年垂眼的样子,是有些乖巧的。睫毛长且翘,上嘴唇有唇珠,也突出来一点,乌黑的眼珠亮晶晶的。   大部分东方人的眼珠都是棕黑色,许纯夏的眼睛总是黑得发亮,看上去水光楚楚,莫名勾人。   尹星河想,这大概也是他偶尔会被许纯夏蛊惑的原因。   回过神,尹星河问他:“还没好吗?”   “快啦快啦,不要催我。”   许纯夏说:“上次给你打的温莎结,这次是大西洋结……我有一段时间没打了,有点手生。”   不都是领带,打结也要有这么多花样吗?   尹星河又突然想起他那个笑得很傻的爱心煎蛋。因为看着实在太呆了,尹星河怕吃了拉低智商,所以丢给许纯夏吃了。   许纯夏还碎碎念,说他煎的鸡蛋这么可爱,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   刚给尹星河打好领带,许纯夏还没来得及邀功,却看见尹星河突然勾唇笑了一下。   他一脸懵逼。   不是,打个领带而已,尹星河有这么高兴吗?   看来还是他魅力太大。   “好了?”   许纯夏点头,再给他整理一下衣领:“好啦。”   尹星河终于被释放,拎包要走,临走前却又被许纯夏拉住衣角。   “中午要吃什么?我等会出门买菜,做好了给你送去公司。”   刚做完早饭,又要做午饭。   尹星河疑惑:“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许纯夏的声音脆生生:“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你呀。”   “……”   算了,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跟许纯夏沟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尹星河:“其实不需要你送饭,公司有——”   “好吧,那就不送了。”   尹星河几不可闻“啧”了声,没想到许纯夏会顺着他说。   他不自在地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又改口:“非要说的话,之前做的番茄炒蛋,味道还不错。”   许纯夏笑吟吟:“好的哥哥,今天中午你会见到这道菜的,上班加油工作哦!”   他对尹星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目送尹星河出门。门关上那刻,许纯夏冷笑一声。   呵呵,想在他面前当傲娇?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   龙傲天男主来了也是这个待遇吗?   【宿主,记住你是个炮灰欸,用这种态度教训龙傲天,真的对吗!】   许纯夏收拾碗碟,放进洗碗机,很不服气:“剧情设定里我是炮灰没错,但我现在的身份又不一样。我都上赶着倒贴他了,他难道还敢给我脸色看?”   “我们老师教过的,倒贴也是有技巧的,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说实话,尹星河要是真的像统哥你说的那样,一点都不近人情,我都会考虑换一个目标。”   在许纯夏看来,娇妻的“娇”,不是不图回报、完全恋爱脑、一门心思只会舔男人的娇。相反的,他们能靠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手段留住男人,段位才应该是最高的!   不要小看娇妻啊!   许纯夏简单收拾完厨房,换衣服准备出门,才看见尹星河发来的消息。   这还是尹星河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内容很简短。   男朋友:吃完早饭了么?   男朋友:厨房和碗筷不用收拾,午间会有专人负责清理。   狗男人,不早说!他都打扫干净了!   一口夏:好哒哥哥。   一口夏:哥哥好宠我啊,是不想我做家务太辛苦,故意请人上门的吗?   尹星河:“……”   男朋友: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这龙傲天有时候比较呆板,想不到还挺疼人的。   系统真想提醒他一句,尹星河一直都请人来处理家务。   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愿戳破他当娇妻的美梦,有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必会是件坏事。   许纯夏买了几样菜,丢在车后座,又折回商场。   【您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许纯夏点头:“我想给尹星河买一个小礼物……感谢他收留我。”   【这么好?不过我个人认为,您已经出卖劳动力换取了住所,没必要再付出物质。】   许纯夏嘿嘿笑:“我肯定不会买贵的啊,我现在本来也没钱。我就想给他买个便宜的小玩意儿。你别看它价格不高,但是我们以后要是在一起了,尹星河肯定会记得,我在穷困潦倒的时候还记得给他送礼物,对我肯定死心塌地的!”   【……】   城市套路深,统要回农村!   许纯夏转了一大圈,都挑不到合适的。太廉价的送不出手,价格高点他又买不起,手里一共就两千块,还是姜落听说他要出去住,特地给的,得省着花。   转来转去,最后进了一家饰品店。许纯夏想给尹星河买个领带夹,这东西价格有高有低,他就想买便宜的,也能派上用场。   “先生您好,那边展示柜一共有六款,价格区间在三百到八百,您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的话,我再为您推荐。”   “好的,谢谢。”   许纯夏认真挑领带夹,比对材质和价格。挑到一半,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茫然抬头,发现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对方穿得西装笔挺,乍一看风度翩翩,但许纯夏眼尖注意到,这人小胡子都没刮干净。如此不注重卫生细节,好感度顿时下降几分。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说:“好巧,许少,在这里碰见您。”   许少?这人认识他吗。   许纯夏问系统:“统哥,他是谁啊?”   【稍等,我为您调取数据。】   【找到了,这人叫秦硕。在原剧情里也是和您一样的炮灰。】   【您在原作里之所以被尹星河针对,就是因为他撺掇,让你陷害尹星河,打了一场不光彩的商战。最后尹星河完美化解危机,并且利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你和其他涉事人员,许家面临高额赔偿,就此获罪没落。】   许纯夏倒吸一口凉气。   天杀的。   ——眼前这登徒子居然想害他未来老公!!! 【作者有话说:】 系统:balabla你在剧情里陷害他balabala最后下场凄惨。许纯夏听见的:谁要害我老公?!系统:……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第15章 处上对象了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许纯夏看着秦硕走近,拳头都忍不住捏紧了。   他低声问系统:“统哥,你说我现在把他揍一顿,回头找尹星河邀功,有搞头吗?”   【……】   【我觉得您应该打不过呢。】   许纯夏:“统哥,你怎么这样!”   恶语伤人心!   算了,系统说得确实有道理。做人不能太冲动,秦硕是个炮灰没错,但他也是个小炮灰,目前还没有成功拿下尹星河,不确保尹星河会不会真的捞他。   许纯夏便没有理会秦硕,继续低头看领带夹。   领带夹大都是比较保守低调的款式,唯有一款让他眼前一亮。   主材料是银白色,虽然是镀金材质,但点缀了几颗绿色的珐琅石,整体是枝叶的形状,尾端还有一颗珍珠。   别致又清新的款式。就是不知道能搭配什么领带?许纯夏看尹星河好像总是穿深色系,应该不搭吧。   嗯,看来回头得教唆、啊呸,哄哄尹星河,夸他穿浅色好看,这枚领带夹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宿主,我真第一次见,送礼物不考虑对方合不合适,而是看你喜不喜欢。】   哪里的话?许纯夏告诉它:“统哥,我要是真不考虑尹星河的喜好,我就不买领带夹了,有这钱我干什么不好?尹星河又不缺!”   【……】   您开心就好吧!   许纯夏指着那款领带夹,对导购说:“您好,麻烦帮我把这款包起来吧。”   “好的先生,您眼光真好呢。这款是我们设计师新出的款式,非常适合您这样的年轻人的。”   年轻人吗?尹星河奔三了,算是有点上年纪,不过应该也没老很多。合适的合适的!   秦硕主动和他打招呼,没想到却被他忽视,晾在边上,脸色顿时不好。   京市许多权贵都知道,许家这个小少爷一点不好惹,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许家明显是个暴发户,刚有势头没两年,投资新项目,听说把钱赔了个干净,还背上一身债。许纯夏过去仗着家底还能豪横几天,可现在他凭什么?   秦硕努力压下心头的戾气,又换上笑脸:“许久不见,许少还是这么有个性。”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您今天上这儿来买什么呢?我看看,这是……领带夹?”   许纯夏不是很想搭理他,出于礼貌还是回复:“是。”   惜字如金。   秦硕气得太阳穴都在跳,压着火:“我看你好像也不常用这东西,是要送给谁吗?”   许纯夏“嗯”了声,内心期盼导购快点包好,他实在不想跟这个人多待。   见他不配合,秦硕不绕弯子了,终于道明目的:“许少,我听说,您和尹家那太子爷,最近走得挺近?”   套话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许纯夏接过礼品袋,说:“也还好吧,我跟他没有那么熟。”   这确实是实话。虽然他和尹星河上过床、小小亲过一下,现在还同居,但他们确实是不熟啊,尹星河还没喜欢上他呢。   “是这样吗?”秦硕明显不信,也不知道私下打探了多少,“但我想着,您既然和他认识,我平时很难和他见上一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让您帮忙牵线搭桥,谈谈合作?如果事成了,我肯定要好好感谢您的。”   【宿主,您可千万别答应他!】   【秦家主攻高精尖制造业,前几年赶上行情,赚了不少,在京市算得上有头有脸。但这几年技术迭代和人才引进都跟不上潮流,公司已经入不敷出。现在尹家势头正盛,他们和其他人达成合作,想要扳倒尹星河,分一杯羹。】   原来是这样。   许纯夏若有所思。   说实话,这种级别的商战,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复杂了。   许纯夏对商战的印象,都来自他的亲身经历。   比如镇上小公司的王老板派人伪装实习生,去竞品公司的李老板办公室,用开水浇死发财树;又或者是在小学门口摆摊卖小吃的两位大妈,每天为了争抢位置和客流,隔三差五就要掐架,或是散播谣言指责对方上完厕所不洗手云云。总之都不怎么高端。   听系统介绍,他心里有数,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统哥,我知道怎么处理的。”   然后转身,对秦硕道:“可以。”   系统:【??!!】   在干什么啊!   许纯夏继续说:“我可以向他推荐你。刚好尹氏今年打算开辟海外市场,客流增多,手底下的生产线不一定够用,你们补上,正合适。”   秦硕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眼睛都亮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他的手。   许纯夏紧急避让,侧过身去,让他扑了个空。   干什么呀干什么呀!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动手动脚,男男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不止是尹星河有洁癖,许纯夏现在感觉自己也有。除了他老公以外的人,他都不想靠近接触的那种!   秦硕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讪讪收回,笑说:“那就麻烦您了。我添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咱们回头好联系。”   许纯夏没拒绝,加上之后,转身就走,立马把秦硕的备注改成“大傻叉”。   打道回府,回家做饭,尹星河家里的锅比他家的好用,煎东西不会糊锅溅油。   【宿主,您为什么要答应秦硕?】   系统实在不理解,它明明都提醒了。   许纯夏哼着小曲儿,把饭菜装好,说:“他们想找我搭线没错,但如果没有我在中间,他们就不会继续找尹星河麻烦了吗?”   【这个……确实会。他们计划部署了很久,就等着这次机会呢。】   许纯夏:“那就对啦!我现在就是尹星河的卧底和眼线,完美打入敌人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他!我是不是很聪明?”   【好吧,这波的确是您考虑比较周到。】   所以说人的可能性是无限的,许纯夏都能和人玩上智斗,没什么东西不可能!   ——   尹氏,办公室。   到饭点了,姜秘书准备下班,象征性问一句:“尹总,您今天要和我们一起点餐吗?还是……”   尹星河头也不抬,翻一页书:“不用了。”   他以为这人又不吃,谁料下一句是:“我有人带饭。”   姜秘书:“???”   谁给你带。   噢,应该是请保姆对吧!那还能理解的,尹星河这么有钱,请个保姆也很正……   “哥哥,你的午饭来啦,我做了很多你喜欢的番茄炒蛋!”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许纯夏拎着两个食盒进来,和姜秘书面面相觑。   许纯夏对他微笑:“你好。”   姜秘书顿时明白一切,换上笑脸,识趣离开:“好的,我知道了,祝您用餐愉快。”   出门秒变脸,赶紧在公司社畜小群发消息:【卧槽牛逼,之前我猜得完全没错,他真的处上对象了!】   同事A:真的假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同事B:老姜贴身服侍尹皇帝,肯定可靠啊。   同事C:六六六牛逼。上次小红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还跟我打赌,说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处不上对象。要真谈上了,除非对方是抖爱慕。不然她想不通什么人会跟这土皇帝相处,骂人那叫一个难听啊,关键他骂得都是对的,说话贼戳人心窝子!   ……   许纯夏不知道外面腥风血雨,只专心陪尹星河吃饭。   今天的菜色是番茄炒蛋,葱油鸡排,还有清炒空心菜。   知道尹星河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但许纯夏还是憋不住,他慢慢刨饭,问:“哥哥。”   “有事?”竟然理他了。   许纯夏笑:“今天的菜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说完,他又觉得说错话。应该问好不好吃就行了,尹星河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不用说话的。   唉,两个人生活习惯不同,是有点苦恼。难怪老师告诉他要学会磨合呢。   许纯夏刚想继续扒饭,却听见尹星河开口:“很不错。”   “番茄炒蛋,最合我的胃口。其他的也可以,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说完,尹星河又补充:“其实,你替我做这些事,不用担心总会出错。我不是喜欢挑剔的人。”   “……”   许纯夏懵了,叼着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他听错了吗?尹星河一下子跟他说那么多!还大大肯定了他的厨艺!!!   许纯夏越想越觉得开心。   上大学之前,他的厨艺都算不上好,只跟着许落学会烙饼和泡面。上大学后,有意精进厨艺,才学会这么多菜的。   然而还没来得及给亲近的人做一顿饭,他们就先走了。眼下听见另一个在意的人这样评价,许纯夏忍不住乐开花。   尹星河看他饭也不吃了,就捏着筷子傻笑。   有这么高兴吗?   午饭后,许纯夏献上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   “好端端的,送我东西做什么?”   “喜欢你嘛,”许纯夏观察他的表情,看见他眼皮都跳了一下,没憋住笑,“开玩笑的,感谢你收留我。”   开玩笑?   尹星河关注点很不一样。   中午说喜欢他是开玩笑,那早上那次呢?许纯夏说得明明挺认真的。   尹星河拆开礼品盒。巴掌大的方盒,里面躺着一枚袖珍的领带夹。   用倒是能用,就是样式有点太可爱了,长得像株小草,像小鸟嘴里会衔住的那一种。   尹星河取出这个小玩意,别在自己的深蓝色领带上,问他:“这样,真的会好看?”   许纯夏看着他:“哥哥,你现在,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作者有话说:】 感觉跟喜欢打直球的人在一起根本没办法拉扯。你对他态度不好他会追问你是不是不满意,对他好了他又要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对我这么好肯定是喜欢吧,不然怎么不这样对别人?进也难退也难。另外尹哥真的是控场型苏攻,前期有种淡淡的养胃感是因为他和小夏还不熟,对待不熟的人比较克制。后期熟了小夏会被老男人吃得死死的~ 第16章 偷他的衣服 贪恋他的气息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许纯夏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他挺期待尹星河的答案的,因为许纯夏完全知道,自己这番话就是在暗示。   《娇O守则》第三十九条:要学会灵活运用话术,试探丈夫的真心!   许纯夏别的不敢说,记忆力那是相当不错。赵老师发给他好多页PPT,他都老老实实背过一遍,正好派上用场。   尹星河:“会在意。总归要和人交往,我当然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言下之意,只是为了社交礼仪而已。   没得到满意的答复,许纯夏瘪嘴,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出口。   他很快调整过来,说:“跟你身上的衣服肯定不搭,所以得买新衣服,我觉得配浅色的领带会比较好看。”   浅色?   除了衬衫会是白色,尹星河几乎没穿过浅色,总觉得深色才沉稳些,符合他的年龄气质。   尹星河关上盒子,换了个话题:“后天有个晚宴,我要出席,所以……”   许纯夏星星眼:“会带上我的,对吗?”   “……”   自来熟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本事。   尹星河看着他:“你想去?”   “嗯嗯。”   被尹星河带在身边,抛头露面一圈,那和宣示主权有什么区别?他刚好还能刷波存在感!   许纯夏刚有点高兴,又记起一件事,凑近了问:“可是哥哥,我被家里赶出来了,身上也没有钱,我要穿什么衣服去呀?”   他有说答应吗?怎么就直接跳到穿什么衣服了。   尹星河总觉得许纯夏这人看起来傻,但其实心眼很多。可每当他有这种想法是,再看看许纯夏无害又无辜的小表情,又会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尹星河:“那就让人帮你定做一件。”   “刷我的卡。”   说完,取出钱包,抽出一张卡——许纯夏梦寐以求的霸总黑卡!   之前两人滚完床单,尹星河没给他,看来还得自己开口。   许纯夏小心翼翼收好卡,拍拍口袋,又问:“卡有限额吗?”   尹星河:“正常消费的情况下没有,能覆盖你的绝大部分消费。”   那敢情好!   龙傲天平时不出手,一出手还真大方啊。   许纯夏顿时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又是给人做饭送饭,又是买小礼物的。   非要说的话,他感觉自己都没付出多少,完全以小博大,富贵险中求!   到午休时间,许纯夏知道自己该走了,临走之前,他问尹星河:“哥哥,上次我来看见的那只小肥鸡不在了吗?”   尹星河:“你是说那只葵花鹦鹉?”   许纯夏:“嗯嗯。”   真有那么喜欢鸟吗?尹星河对此无感,后来查资料,发现葵花鹦鹉很多都特别吵闹,更没了兴趣。   许纯夏满怀期待看着他:“它真的很可爱,我可以养吗?我保证一定把它教得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得了。许纯夏本身就很会添麻烦了,还能教其他东西?   尹星河到底是同意:“记住你的话。今天晚上办好证件,我会让人送到家里。”   “好!”许纯夏收好食盒,和他挥挥手,“那我走啦哥哥,晚上见。今天晚上你有想吃的菜吗?”   “都可以。”   尹星河目送他离开,等他走后,再拿起礼品盒,打开端详里面的领带夹。   刚才当着许纯夏的面,他没戳穿。   款式明明不适合他,太幼稚了点。另外,从质感上看,这礼物一看就知道很便宜,商场柜台里打折的那种存货。   手机振动两下,尹星河查看,发现是一条消费支出。   黑卡许久没用,尹星河忘了,卡是和他的网上账户绑定的。每一笔消费都能看到支出信息。   刚拿到卡,就迫不及待消费?   尹星河点开,想看看他买了什么。   【您的账户于13:04支出9.9元。】   【您的账户于13:05支出8.8元。】   尹星河:“……?”   买的什么东西。   紧跟着又是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一口夏:【图片】【图片】   一口夏:哥哥,公司楼下有甜品店在打折!九块九可以买三个面包,我又免费用手机号办了个会员,第二单抽到打折卡,减了一块一。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呀!   “……”   算了。   ——   许纯夏回家,食盒留在桌上等人清洗,再洗漱一番,打算睡个午觉。   换上他心爱的小鸟睡衣,睡之前,登上博客,看一眼数据。   截至目前,许纯夏一共更新了七篇作品,什么类型都有。评论区一开始骂声不少,后面真有人喜欢他的作品,便帮他说话、回怼黑粉。   嗯,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吧!   不只有评论,许纯夏还收到很多后台私信。   【太太写得好香啊啊,好久没看见这么古早的狗血文了,味特别正,请继续写!】   小萌鸡夏夏:会哒会哒,谢谢你喜欢!   【主角真的有点惨了呜呜呜,可不可以让他甜一下呀?好讨厌狗男人,一直欺负主角。】   小萌鸡夏夏:不要难过,马上会有追妻火葬场。放心吧,写火葬场我是专业的!   【感觉太太很会写娇妻的样子,笔下的角色都有点恋爱脑,但是又有股人妻痴女味。以前觉得是雷点,看完您写的,发现莫名好吃……】   人妻?痴女?   许纯夏有点懵,上网搜索一下,大概懂了。   一般形容对伴侣死心塌地,任由对方予取予求,也还是满脑子都是老公的人。   这不就是他吗?   不对不对!应该也不至于。   许纯夏想了下,如果尹星河对他不错,他愿意当个乖巧的小妻子,对老公唯命是从;但尹星河要是不满足他对丈夫的要求,那这一条就不一定成立了。   他也不是绝对恋爱脑,有自己的思想和底线的!   回复完消息,许纯夏睡了个午觉。   这一觉睡得太安稳,天色全黑了都不知道。再度醒来,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他睡觉喜欢把空调温度开低一点,然后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完全包裹起来,会更有安全感。   听见铃声,迷迷糊糊从被窝里钻出来,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声音也黏糊糊,像被晒到发软融化的糖。   “喂,谁呀?”   等了两秒,对方才开口:“许纯夏。”   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许纯夏离得近,耳朵都酥了。   许纯夏捂着耳朵,清醒了些,这才发现是尹星河打的电话。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难怪睡得这么舒服。他睡得脑袋懵,傻笑两声,对着话筒说:“我在呢哥哥。”   这是刚睡醒?   听这声音,应该是了。   尹星河:“不是要养鸟?已经送到了,家里没有人接收。”   许纯夏一下坐起来:“送到了吗?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掀了被子就下床,踩着拖鞋风风火火开门。   门外果然有人,对方是专门负责送小鸟上门的。他心心念念的小葵花蹲在笼子里,歪头和他对视。   许纯夏简直要被它可爱晕了!跟派送员道谢,接过笼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顺利接到小鸟,许纯夏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心情激动难以自抑。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没鸟的野人了!   哦不对,这话好像有点奇怪?   许纯夏没管那么多,把笼子打开,让小鸟出来透透气,顺便给尹星河打电话。   “哥哥,我接到小鸟了!它真的很可爱,我在家里也可以有个伴了!”   尹星河听出他很开心,但这个表达方式实在奇怪。说得好像许纯夏一个人在家,有多受冷落一样?   跟养了只猫似的。有人觉得,养猫比养狗便利,因为不需要带它出门遛弯,每天回家逗一逗就好。   但郑潇告诉过他,其实很多猫也有分离焦虑,只是没办法表现出来而已。   许纯夏就给他这种感觉。一刻也不能安宁,不愿意自己多待,只要跟他共处一室,他保准叽叽喳喳闹个没完。   尹星河:“我会发给你一些注意事项。在国内养葵花鹦鹉有很高的要求,你要学习基本的养护知识,之后我也会给它配备兽医,定期上门检查。另外,三楼的房间我会派人改装。”   安排可谓非常全面。这人上次还在说对养鸟没兴趣,但看起来懂的东西比他还要多。   许纯夏:“好,我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们今天晚上吃红烧排骨好不好?煮一锅拉面,下雨天很适合吃热腾腾的东西……”   尹星河正在看文件,听见这话,忽然觉得心情很微妙。   以前做什么都是一个人,想着衣食住行从简合适就好,他对此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追求。   现在很不一样,有一个人等他回家,还会变着花样安排餐食。   “嗯,都可以。”   尹星河说:“辛苦你了。”   语气依然无波无澜,许纯夏心里美滋滋。   未来老公还是很会体恤人的。不像有些男人恋爱结婚了就跟大爷一样,认为伴侣照顾自己是理所应当!   他放小鸟出来玩,去冰箱里找菜,听见系统问:【宿主,您不是要减脂的吗?每天吃这么好。】   许纯夏心虚:“我,我再吃这一顿!后面我就老老实实吃减脂餐了。”   主要减脂真的很违背天理啊!他之前一直克制,坚持得很好,到这个世界来,吃了几顿美食,压根收不住食欲。   但还是得好好减。许纯夏捏捏自己肚皮上的软肉,叹了口气。   他讨厌他的小肚子。   ——   晚上八点半。   尹星河到家时,一桌子菜已经做好了。   许纯夏说要等他一起吃,就真的一直等,菜刚热了一轮。这会儿正趴在桌边,逗他的小鸟。   他想教小葵花说话,在网上搜了教程,说是要先亲近小鸟,等建立信任后,再循循善诱,及时给小鸟鼓励,每天训练十分钟左右,很快就会开口了。   许纯夏跪坐在地毯上,用手指轻轻挠它的下颚。   葵花鹦鹉比一般的鹦鹉大好多,有许纯夏脑袋那么大。许纯夏一开始还有点怕它,鹦鹉有“飞天老虎钳”名号在外,要是他被叨上一口,指定血流如注。   但小家伙真的很乖巧。觉得他和周边的环境陌生,只是歪着脑袋到处打量,许纯夏伸手要摸,它甚至还主动凑上去,允许对方摸摸自己柔软的胸脯。   玩了几分钟,他们就已经比较信任对方了。   许纯夏趴在桌上,看着它的两个豆豆眼,开始教它说话:“你好,你好?你会说你好吗?”   突然想到,尹星河告诉他,这只鸟是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是货真价实的海归“洋鸟”。   许纯夏又改口:“Hello,hello?你会说英语吗?不对,应该是鹦语……”   旁观这一切的尹星河:“……”   他莫名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问许纯夏:“你还没吃晚饭?”   许纯夏专 心致志逗小鸟,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回头说:“啊、没,没有呢,要等你回来的。”   一惊一乍,胆子比兔子小。   尹星河又看着鸟:“你刚才在教它说话?”   “嗯!”许纯夏点头,“我可以给它取名字吗?还是它已经有名字了?”   尹星河:“没有。送我的人没告诉我。”   许纯夏:“那给它取名字叫‘夏夏’,好不好?”   夏夏。   鸟跟人一个名字吗?   尹星河没反对:“都可以。”   许纯夏肉眼可见地高兴:“那我们洗手吃饭吧!”   晚餐主菜是香菇炖排骨,配上一道炒青菜,主食是煮拉面。   尹星河不挑食,更何况许纯夏做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用完餐,尹星河上三楼,给鹦鹉指了个房间。   房间里已经提前布置上鹦鹉休息的小房子,尹星河打算再让人装护栏,门口改装双层门,再加装消毒通道。葵花鹦鹉的饲养要求高,回头还得问问了解的好友,应该买什么东西备用。   他不喜欢养宠物的原因就在此。许多人觉得宠物是种消遣,当个取悦自己的小玩意儿,喜欢了逗一逗,不喜欢就能随时丢弃。   尹星河却最讨厌这种不负责任的现象。人也好动物也罢,既然决定要共处,就应该给对方提供良好的生存环境,尽到应有的责任。   许纯夏把小鸟放进房子里,跟它挥挥手:“晚安夏夏,我明天来看你。”   他蹲在笼子前,很认真地说:“等你以后跟我熟悉了,就不把你关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葵花还听不懂他的话,但还是会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指。   安置完小鸟,两人退出房间。   许纯夏关好门,看着尹星河,眼神有些发直。   是在盯对方的喉结。   尹星河觉得疑惑,也看着他:“你还有事?”   青年回过神,用力点头:“想再谢谢你,也算是实现我小时候的梦想了。”   尹星河应了声,跟他说时候不早,早点回去睡觉。   许纯夏点头答应,然而在半夜,确认尹星河已经睡着了,他又偷偷溜出房间。   他今天逛了一圈别墅,打探清楚情况。家里有专门的洗衣房,尹星河会把换下的衣服放在里面。   青年蹑手蹑脚摸到洗衣房。害怕被尹星河发现,他连灯都不敢开。   没办法,没有哪个正常人能理解,他要去偷别人穿过的衣服。   可许纯夏真的忍不了了!距离上次和尹星河滚床单,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那晚之后,尹星河也没有再和他亲近过。   许纯夏实在想念尹星河的味道。哪怕尹星河不是个alpha,没有信息素,但那味道会让他觉得莫名心安。   【宿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被发现了怎么办?】   许纯夏小心翼翼翻衣篓,低声说:“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而且也不算很过分吧?一件衣服而已,他用完就会还回去的。   他都亲力亲为照顾尹星河了,每天要做三顿饭,只是拿一件衣服而已,不算过分的对吧?   许纯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成功翻到尹星河刚换下来的白衬衫,又着急忙慌躲回房间,整个过程都没有被发现。   缩进被窝,他用衬衫把自己裹起来。尹星河会用男士香水,醇厚的木质香,似乎还混合了一点男性特有的荷尔蒙。   许纯夏闻着这味道,腺体不知不觉有点热,脑袋也晕。   好想要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尹星河能抱抱他也好啊。   呜呜,为什么尹星河就不能是个alpha?   许纯夏浑浑噩噩想了很多,听着外面的雨声,眼皮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醉酒小夏~第二次结合热也要来啦。 第17章 醉酒小笨鸡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两日后。   许纯夏的西服赶工完成。是一身白西服,料子柔软精致,西装外套上还有暗纹,掐腰版型。   人生第一次穿定制的西装,他很喜欢这身衣服,穿上它在镜子前欣赏了好久。   尹星河在整理衬衫扣子,许纯夏问他:“哥哥,谢谢你的衣服。不过为什么我是白西装,你是黑色的呀?”   一白一黑,难道是情侣装?   尹星河抬眼看他:“只是觉得黑色不合适。”   他对设计方面没什么研究,是设计师告诉他,黑色颜色太沉稳了,压不住许纯夏这样欢脱的个性。   尹星河思考了一下,的确是这样。许纯夏更适合白色。   出发去会场,一路上许纯夏都很激动。   系统锐评他说:【知道的晓得你是要去参加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尹星河结婚了。】   许纯夏小声告诉它:“其实我觉得差不多。以后我要是和他结婚,我就穿这一身,正合适。”   【……】   完全大梦想家!   尹星河今天没有工作要处理,一路上都很沉默,他不爱看手机,不时看一眼窗外,目光最后落在许纯夏身上。   许纯夏低头玩手机,两只手合力敲键盘,似乎在写什么。   盯了片刻,尹星河忽然靠近,等许纯夏抬头,就发现他凑到自己边上。   “怎、怎么了吗?”许纯夏一脸懵,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机屏幕。   可不能被尹星河看见啊!他在写新故事,大概是在甜品店工作的漂亮小O,邂逅霸总A的故事。   故事的开篇就比较刺激,快到下班的时间,小O结合热来临,霸总刚好是最后一个客人。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一发不可收拾,在甜品店后面的仓库酿酿酱酱到昏天地暗。   这种剧情,要是被尹星河看见,肯定要说自己满脑子都是废料。许纯夏暂时还不想掉马甲。   但尹星河并不在意他的手机,目的明确地盯上他的后颈,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   男人问他:“今天出门喷香水了吗?”   什么香水?   许纯夏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尹星河目光沉了些,再靠近一点,脸几乎是贴在他背后,仔细嗅他身上的气息:“有一股味道。”   虽然几天没接触了,但他还是能分辨——是甜甜的熟樱桃味儿。   “有吗?我好像没闻到。”   许纯夏不习惯被人闻脖子,下意识想躲,又听见尹星河问他:“说起来,我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要把退烧贴,贴在脖子后面?”   “我、这个……”   许纯夏没想到他突然发难,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要他怎么说啊?说其实是为了遮自己的腺体吗。   许纯夏硬着头皮撒谎:“我脖子后这块地方,比较敏感,就喜欢遮起来……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说完,还故意眨巴眨巴眼睛,试图通过卖萌转移尹星河的注意力。   尹星河看着他,没再多说,重新坐回去,好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   就在昨天,负责洗衣服的陈姨告诉他,他的衬衫少了一件,担心是不是洗漏了、弄丢了,主动和尹星河坦白。   陈姨今年四十五,在他家做工五年了,几乎没出过错,人也勤快踏实,心思细腻。尹星河不认为她会出错,于是调取了监控。   没想到还真让他逮到了。前天晚上凌晨时分,可夜视监控显示,许纯夏十二点左右偷溜出房间,再回房时,手里多了一件衬衫。   一切问题都了然了,偷他衣服的“贼”,还是他亲自带进门的。   但还剩下一个问题。   许纯夏偷他衣服做什么?   尹星河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所谓的“信息素”。   他之前浏览ABO相关的网页,看过一些作品,里面提到,omega在缺乏信息素时,alpha不在身边,就会用对方的衣物代替。只要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就会觉得很温暖。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荒谬。   虚构架空的世界观,服务于小说和漫画,真的能成真吗?   ——   不多时,抵达目的地。   下车前,尹星河叮嘱他:“不要乱跑。今晚不是尹家主场,如果再出现上次那种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我不一定能保住你。”   本意是想警告敲打,许纯夏关注点却很不一样。   尹星河说要保住他?那潜台词不就是担心他的安危吗!看来这些天的示好不是没用的,龙傲天都为他动容!!!   许纯夏爽快答应,保准今天晚上当个乖宝宝。   宴会的前半场,他都跟在尹星河屁股后边。打招呼的那些人,许纯夏其实都不太认识,只能礼节性对人微笑。   呆了一会儿,许纯夏就闲不住,跟尹星河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去吃东西。   尹星河没拦他,只说:“东西别随便乱吃,离开视线的酒水不要碰。”   许纯夏笑:“知道啦知道啦,你好担心我哦哥哥。不过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他越这样说,尹星河就越不放心,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个半小时后,不详的预感成功应验了。   尹星河正在和几位前辈攀谈,推杯换盏间,皆是对他的肯定。   “尹先生真是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老家伙才好。”   “是啊,真是后生可畏。”   “听说尹家今年还有个新项目,是和国外对接……”   尹星河和他们相谈甚欢。黑色西服衬得他气质矜贵,虽然面带微笑,礼数周到,却有种疏离的冷,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总,李总,过誉了。非要说成绩的话,当然不及二位当年。”   尹星河抿了一口酒,又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下:“而且也不算年轻,今年都三十岁的人了。”   李总笑:“小尹,可别这么说,三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陈总附和:“是啊。不过三十也确实不小了,你也该想着成家的事。如果有意愿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些人选……”   尹星河刚要开口,兜里手机振动,他瞥了一眼,是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gegewoxhaioqnwhdjzkakja.bxanqjwjj】   尹星河:“?”   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应该是手机误触。   尹星河刚要把手机放回去,紧跟着又收到第二条。   这次是语音消息,只有五秒钟。周围人多眼杂,尹星河不方便听。   “怎么了?”陈总注意到异常,“有急事的话,你先去吧,介绍对象的事,咱们回头再好好说道说道。”   尹星河微笑点头:“抱歉,先失陪。”   来到无人的卫生间,环境安静下来,尹星河才点开那条语音。   凑近话筒一听。   许纯夏:“哥哥我在……嗝,我头有点、你送我的鸟……嗝!嘿嘿!”   “……”   尹星河又把手机拿远了些。   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见鬼了。思考一阵,又觉得还是许纯夏犯病的可能性更大。   他打开对话框,发送语音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许纯夏,你喝醉了?”   等了一分钟,对面又弹了消息,依然是乱码:【Muyouya沃就是buxaqhqiszhej】   尹星河压着火,又给他发:“发的什么东西?不要打字了,给我发语音。”   消息再弹出来,许纯夏还算听劝,打字不利索,给他发了语音。   脆生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咬字柔柔的,有些含糊。   “我知道了哥哥,我刚刚不小心按错了、嗝儿!对不起呀。话说你的声音好好听呀,可以再、嗯,再发几句吗?我要,嗯,我……”   大概是按错了地方,话音戛然而止。   不过没关系,许纯夏又补发一条。   许纯夏一下子突然超大声:“我要收藏的!”   气到极点的时候,尹星河反而想笑。   哪来的酒鬼?   尹星河耐着性子:“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派人去接你。”   许纯夏:“不知道,不知道。坐电梯上来了,还有人问我,嗝!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跟他走做什么呀?他以为我是什么人,难道随随便便就能被骗走吗?我这样的人,肯定眼光很好了!你说是不是?”   再发来一条:“你要来找我吗哥哥?我这边好吵好吵呀,你听见了吗?有人一直吵,噢,它好像是在我脑子里,我脑子里好吵好吵……欸,它不说话了。”   ……   许纯夏晕晕乎乎,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是不小心多喝了两杯酒。   宴会有一张长桌,摆满了各色酒水,许纯夏上次参加宴会,身体实在不舒服,都没来得及喝酒。这次很想尝尝,这种有钱人的聚会一般都喝什么?   他挨着尝了个遍,最后喜欢一款莓果味的混合酒。喝起来甜甜的,不刺激,几乎没什么酒味,只有水果发酵的味道。   【宿主,您的酒量怎么样?要不还是少喝一点。】   许纯夏摇头:“不知道。我也没喝多少,应该不会醉的吧!”   ……然后他就真醉了。   醉到断片那种。   半梦半醒睁眼,脑袋乱哄哄,还有人在他耳边咆哮。   【宿主,你真的很逆天!你怎么可以喝醉了,还去找龙傲天说那种话?差点就说漏嘴了知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我的存在,你肯定就完蛋了!没见过你这么嫌命长的宿主……】   许纯夏小脑袋瓜都要炸了,捂耳朵都不管用,只能求饶:“你不要骂我了呀,对不起好不好?”   脚步声逼近,尹星河不知何时找到这里。   悄无声息接近,弯腰刚替他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谁骂你?”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老男人欺负呆萌小笨鸡。更新时间不变,v后会不定期加更感谢大家支持! 第18章 身份被发现 “你是不是   “谁骂你?”   熟悉的话音响起, 许纯夏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   “哥哥?”他小声叫对方,“没有,没有人骂我的。”   尹星河“嗯”了声, 把他的脸掰过来, 发现他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喝酒容易脸红, 甚至全身发红,很有可能是体内缺乏乙醛脱氢酶,这种人群并不适合饮酒。   但很显然,许纯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第一次喝就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 整个人红得像只熟虾。   “你喝了多少,头晕不晕。”   许纯夏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感觉有人靠近,他下意识仰起头,嘴唇殷红, 轻轻张合。   尹星河眉头紧锁,又见他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拽了拽, 示意他低头。   和醉鬼没办法讲道理,他只能照做, 俯身靠近, 听见许纯夏说:“好热,哥哥, 想、想喝水。”   尹星河没多言,转身去给他接。   端着水杯坐在床边,本想把人扶起来。谁知许纯夏向前爬了两步, 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埋低脑袋,小口小口喝起了水。   像小猫,或者是小狗,总之尹星河从没见过哪个人这样喝水。   “许纯夏!”   尹星河第一次真正动怒,不明白是谁教他这种姿势的?   许纯夏喝了几口水,嘴唇水润润的,又仰头看着他,眼神已然迷离:“我,我渴……对不起,你不要凶我。”   “……”   尹星河气得太阳穴直跳,但还是忍住了:“还要喝吗?”   许纯夏砸吧砸吧嘴,摇头。   不敢喝了,怕尹星河凶他。这个人脾气真是大,怎么喝个水都要跟自己生气呢?   尹星河收敛怒气,给孟修拨电话,询问酒后应急处理方法。   孟修:“醉得厉害,神志不清,但是没有其他不良反应是吧?那应该是喝断片了,你多给他喝点温水,蜂蜜水和盐水也行。不能吃解酒药,酒后吃了没用。要实在不舒服,就得去医院了。”   “行,我知道了。”   尹星河挂断电话,转头,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正歪着脑袋看他。   见他也看过来,许纯夏对他笑了一下。   看着特傻。   尹星河:“现在只能回家,能自己走吗?”   许纯夏点头又摇头:“我说我不能走的话,你会背我回去吗?不不不,应该是抱——”   “……”   “我会把你丢在这里。”   许纯夏叹了口气,只能乖乖站起来跟他走。   走到电梯前,等待的功夫,许纯夏忽然记起什么,转头对尹星河说:“哥哥,东、东西没有拿。”   尹星河:“什么东西?”   许纯夏:“我忘了。”   “……”   尹星河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   “好。”   许纯夏乖乖杵在原地等他。   尹星河折回房间,找了一圈,在枕头底下找到许纯夏的手机。   手机都能忘拿。   只能说不愧是许纯夏。   许纯夏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实在是晕得厉害,他靠在墙上。   电梯下行到这一层,门打开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许纯夏不认识他,也就没关注。   谁料那人停住脚步,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致盯着他看,还问他说:“你是谁家的人,嗯?今天晚上这么多人,喝醉了还敢出来吗?来,我扶着你……”   说着,要去拉许纯夏垂在身侧的手。   许纯夏皱紧眉头,刚想骂他两句,又感觉被人扯着胳膊,落入另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反应不及,一个踉跄,鼻子正撞在对方的胸肌上。有点硬,许纯夏疼得捂鼻子。   抬头看着尹星河,许纯夏委屈:“哥哥,鼻子疼。”   怎么有人的胸肌会这么硬?跟石头一样!   “那个等下再说。”   尹星河挡在他身前,直视男人。   男人比他矮一截,气势上就弱,在看清他的长相后,微弱的酒意立刻散了,赶紧道歉:“对、对不起,尹少,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人,我就是……”   “滚。”   尹星河不想同他多费口舌。   男人朝他鞠了一躬,慌不择路离开现场。   许纯夏懵懵地跟着尹星河上电梯,下行到负一层停车场,尹星河替他拉开后座的门,他钻了进去。   看见尹星河也跟着钻进来,许纯夏记起刚才他说的话,又忍不住犯花痴:“你刚才是在保护我吗?”   尹星河:“今天带你来这里的人是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还得给许家一个交代。”   行行行。许纯夏算是懂他了,反正说来说去都是责任感,就是对自己没一点感觉。   但是……凭什么呀?   酒意又涌上来,大脑一片乱麻,许纯夏忽然委屈。   难道是他魅力不够吗?是他嘴巴不够甜、姿态不够低,还是在床上腰肢不够软,叫得不够浪?   喜欢一个人要有理由,许纯夏觉得自己具备让人喜欢的特质。所以尹星河不喜欢他,才应该要给理由的吧。   夜间有雨,车内闷热,尹星河打开前排的空调,没立即发车,目光投向许纯夏。   他想搞清楚那个困扰多日的问题。   现在许纯夏醉了酒,这是很好的机会。   尹星河目光暗了些,转头说:“你坐近一点。”   “嗯?”   许纯夏不理解但尊重,尹星河要他近一点儿,他就恨不得坐在人怀里,凑得格外近:“有什么事吗哥哥?”   下一秒,醇厚冷调的木质香,混合一点酒味,骤然送到他鼻间。   尹星河捏住他的后颈,手指一下拨开那一处的冰凉贴,有些粗糙的大拇指指腹,按在颈后轻微凸起的位置。   “这里,”尹星河发觉他抖了一下,可动作依然不停,“为什么会凸起一块?”   好奇心驱使,他忍耐不了,势必要把答案探究到底。   而且手感很灼热,不像是正常人类皮肤应该有的温度。   并且……尹星河又在他身上闻见那股樱桃味儿,比先前闻见的更浓了。   许纯夏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反应过来,只想赶紧挣脱。   奈何尹星河的力道太大,死死掐住他的后颈,他像只被扼住要害的兔子,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又被按了一下后颈。   “不、不,嗯,”许纯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要按。”   “为什么不要?”尹星河循循善诱,“难道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他在等。   等许纯夏开口说出那些字眼,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向他吐露一切。这些天的困惑,也可以得到解答了。   许纯夏愣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话好不容易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哪怕是醉得不行,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坚决不能说的。   许纯夏摇头,咬紧下唇,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掌,机械重复:“不要按,不要按。”   “尹星河,你欺负我……”   说到后面,还真哭上了。   眼泪大颗大颗掉,不知道的还以为尹星河把他怎么了。   尹星河撬不开他的嘴,暂时作罢,联系司机把他们送回家。   ——   到家后,许纯夏闹着要洗澡,尹星河却不让他洗。   尹星河:“这么大的人,到底有没有常识?醉酒后不能立马洗澡。”   许纯夏吸鼻子,跟他说“对不起”。   尹星河又想起他刚才在车上哭的样子,虽然这会儿止住了,心头到底是烦躁。   搞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麻烦又娇气的人?真的是个成年人吗?   许纯夏没办法洗澡,只能瘫在沙发上。   脑海里还有一道声音在咆哮,他压根不能分辨对方的意思,只知道应该是在骂他。   许纯夏不关心,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的结合热,好像又到了。   在被伴侣标记之前,Omega的结合热本就不太稳定。   更何况许纯夏在这个世界,接触不到信息素,也没有抑制剂。上一波过了没几天,今天又有了感觉。   他觉得热极了,身上的西服很紧绷,想脱下来。   手抖得厉害,扣子死活解不开,许纯夏气急,手上用力,一不小心,西服扣子扯断了。   人生中第一件定制西服就这么报废。许纯夏来不及为它哀悼,又想脱掉衬衫。   尹星河刚接完温水。家里没有蜂蜜,记着许纯夏喝咖啡要加糖,又去逛甜品店,应该是爱吃甜,于是加了两块方糖。   端着水杯出来,就看见许纯夏在沙发上瞎折腾,衣服脱了一件,身上只剩下衬衫,扣子解了大半,还想继续脱。   尹星河沉默地放下水杯,忽然觉得很头疼。   除了头疼,还有心累。他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被许纯夏蛊惑,答应让这么个麻烦精住进他家?   如果没有答应,也就没这么多破事,许纯夏赖不上他。   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死活解不开,给许纯夏惹火了,犹豫要不要把它也扯坏算了。   “许纯夏。”   身后传来话音,许纯夏回头,发现尹星河不知何时闪现到沙发旁,正幽幽盯着自己。   他问:“你又要做什么?”   结合热是omega最脆弱的时刻,许纯夏突然有点委屈,瘪了瘪嘴:“我,我难受,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空气里的熟樱桃味儿更浓了,浓到像是有人打翻了陈酿的果酒,过分甜软的香气,让人无法忽视。   尹星河心下了然,坐到他旁边,两人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他问许纯夏:“你现在难受,是因为你想要什么东西,对吗?”   许纯夏没多想,点点头。   尹星河:“是想要信息素?”   这次轮到许纯夏沉默,他不明白这三个字,怎么又从尹星河嘴巴里说出来了。   难道真被发现身份了?不可能吧,他隐藏得很好啊!   许纯夏的脑子转得慢且钝,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身体难受得厉害,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尹星河没听清:“你说什么?”   “想、想……”   许纯夏支支吾吾:“想跟你抱一下。”   “……”   到底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   尹星河盯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几次都被你糊弄过去,这次不——”   话音没落,他竟然听见一声微弱的抽泣。   又来了。   尹星河发现这人特有意思,一技能叫哥哥,二技能掉眼泪,三技能要亲亲抱抱,终极大招:你不能欺负我!   这一刻,他突然好奇,要是这些招数全都不管用,许纯夏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算了。   尹星河自认没怕过事,遇上许纯夏,算是栽跟头了。   他没继续说话,就坐在那里。许纯夏猜他应该是答应了,小心翼翼,试探往旁边挪了一下。   一下,再一下。尹星河依然没动作,许纯夏的胆子终于大起来,一屁股坐到人旁边,整个人几乎是扑进对方怀里,用力紧紧搂住对方。   尹星河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身子都歪了一下。重新坐直,下意识想伸手推开他,转头看见许纯夏的样子,又放弃了。   许纯夏如愿以偿抱到人,嘴角压不住笑。见尹星河不反抗,还要得寸进尺,直往人怀里拱,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你,你今天晚上喝酒了吗?”青年含糊问他。   “嗯,喝了一点,”尹星河不忘损他,“但不像你,喝个酒都能把自己喝成这样。”   许纯夏叹气,又蹭一蹭:“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身上好香呀,哥哥。”   许纯夏说着,身子软绵绵倒下去,几乎是把头枕在他腿上,把他的衬衫揉得乱七八糟,闻上面的味道。   熟悉的木质香,混了些酒,但不是伏特加。许纯夏还是更喜欢之前的伏特加一点。   闻了一阵,他有被尹星河的味道安抚。   可这远远不够,结合热来得太迅猛了,许纯夏还想要更多。   他咬紧了唇,纠结之下,还是开了口。   “哥哥。”   “有事?”   许纯夏觉得不好意思,脸埋在他怀里:“我可以跟你睡吗?”   尹星河左眼皮忽然跳了下:“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那——”   许纯夏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既然打嘴仗赢不了,只能用实际行动勾引了。   《娇O守则》第六十九条:能用身体说清楚的事,绝对不要用嘴!   许纯夏晕晕乎乎,调整坐姿,当着尹星河的面,堂而皇之坐在对方腿上。   他的衬衫解开几颗,衣领本就很低,从尹星河的视角,从上到下看,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尹星河依然不动如山,许纯夏见他总这样冷冰冰,忽然忍不住笑。   感觉自己好像在玩攻略游戏,尹星河是冰山NPC,嘴上总说不喜欢他,可每次想要靠近,又都不会拒绝。   许纯夏坐在他怀里,无法聚焦神采的双眼和他对视,再勾出一个笑。   青年说:“我们再像上次那样……好不好?我这次会的真的更多了,我有好好学习的。”   “好好学习”还能用在这方面吗?   尹星河垂眼,盯着他纤弱的脖颈,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腰。许纯夏的腰很窄,似乎只有他一只手掌那样长,两只手就能完全圈住的程度。   男人问他:“你都学了什么,跟谁学的?”   许纯夏耳朵热,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是和……嗯。”   尹星河以为这人要说人名,许纯夏却忽然放开他,在沙发上找手机。拿到手后,发送消息,尹星河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疑惑:“你给我发了什么?”   许纯夏傻笑:“网址呀,我就是在上面看‘网课’的!”   尹星河气极反笑:“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没见过有谁像你这样的。”   “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很奇怪,许纯夏有时胆子小,见他生气就犯怵,哆哆嗦嗦像只受惊的兔子;这种时候胆子却很大,好像他真的多有经验和魅力,能掌控全场似的。   但只有尹星河知道,这人只喜欢嘴上逞能,要真到了床上,就又变回那只受惊的兔子了。   不知不觉中,空气里的熟樱桃味甜得发腻,和许纯夏的声音一样,他已经完全陷入结合热状态,却还不自知。   这对一个omega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状态。许纯夏应该庆幸,他面对的人不是个真正的alpha。   “尹星河,你跟我睡,好不好?”   “我很好睡的。”   环在他腰间的手,终于收紧了些。   尹星河说:“好。”   事实证明,许纯夏的确没有撒谎,他在小网站上学了不少招数,都派上用场了。   就是尹星河下手真的有点狠。   许纯夏一开始还谨记教程,喊叫的时候,务必要注意表情管理,声音不可以太难听。   应该断断续续、娇娇滴滴,像莺啼一样宛转,才能勾起人的兴趣。   但很快他就抛诸脑后了,尹星河凶得要命,许纯夏吓得不轻,形象管理全无,也顾不上声音好不好听了,扯着嗓子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尹星河在揍他。   许纯夏哭得喘不上气:“你又、又欺负我。”   尹星河手劲很大,一身青筋暴起,仗着绝对的体型差,完全掌控他,见他哭花脸,又难得笑了下。   “不是你主动求我?少来这招。”   “呜呜……”   ……   等许纯夏勉强恢复一点神志,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是晚上七点回家的,稀里糊涂就搅和到半夜,真是没羞没臊。   等等。   许纯夏捂着嘴,突然发现另一件事。   家里没有做措施的工具。他他他、他一开始缠着尹星河不撒手,尹星河没办法,就顺着他配合。   后面尹星河叫人外卖送来了东西,他们才戴……   那、那岂不是前面都没有做措施?!   许纯夏心头一跳,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完蛋了,他不会跟尹星河搞个孩子出来吧?   不会的不会的。尹星河又不知道他是omega,也不知道生育要靠生殖腔,应该、应该没事?   许纯夏用被子裹好自己,抱着膝盖叹气。   感觉自己每次结合热都好没出息啊!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宿主。】   听见系统的声音,许纯夏都不敢跟它搭话。   许纯夏很心虚,主动承认错误:“统哥,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问题,一定深刻反省。下次绝对不这样了,你相信我! ”   系统刚想说些什么,房门被人推开,尹星河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浴袍,迈步走近。   坐到床边,尹星河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结合热的感觉没完全散去,许纯夏脑袋发懵,乖乖让他碰。   温度不烫,尹星河收回手,问他:“头还 晕吗?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许纯夏摇摇头。   许是贤者时刻心情大好,尹星河觉着他呆傻的样子看着顺眼很多,有几分乖巧的意思,对他笑了一下,再问:“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什么问题?”   “许纯夏,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个omega?” 【作者有话说:】 小夏根本不会藏马甲!学小猫喝水不是娇妻培训班的课程哦,算是小夏天赋异禀吧,给老男人一点娇妻震撼。 第19章 怎么做标记 听起来是件   “许纯夏, 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个omega?”   听见这话,许纯夏大脑都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卧槽?   完了!!   毁了!!!   他之前是在尹星河面前提过一嘴信息素没错, 可尹星河怎么会知道他是omega的啊?   难道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不管是哪种情况, 有一件事很明确——许纯夏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   脑海里的系统也在咆哮:【坏了坏了, 这下好了!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在他面前要记得藏好身份,不该说的不要说,你非不听!】   【早知道就该听我的安排, 一开始你躲着尹星河走多好?本来你对他来说只是个路人, 不主动凑上去,他才不会关心你。这下被他发现身份, 宿主你不死都得脱层皮!】   许纯夏也要哭了,压根不敢用正眼看尹星河,同时捂着脸不让尹星河看, 用意念和系统交流。   “那怎么办啊统哥?我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发现,我本来想着等我们结婚了,再找机会摊牌呢。要是能一直瞒着他, 那就更好了……不对,那都不重要, 你觉得他发现了之后会怎么样啊?”   【呵呵。】   系统冷笑。   【还能怎么办?只有等死呗。尹星河最讨厌欺骗他的人, 在原剧情里,敢骗他的没一个好下场!不是家破人亡, 就是死无全尸,宿主你抓紧想想自己墓地要买哪儿吧!!!】   有、有这么残暴吗?!   这下许纯夏真绝望了。   呜呜,本来以为找到一个理想型老公, 还能嫁入高门,现在愿望应该是落空了。   尹星河问完问题,足足等了他五分钟。看见他捂着脸,不说话,也不像是在哭,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纯夏还想做出最后的挣扎,一秒切换无辜的纯良表情:“哥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欧米伽呀?我还贝塔、阿尔法呢,这不是数学里面提到的东西吗?”   男人盯着他满是破绽的脸,皮笑肉不笑:“所以你是alpha?看起来可不像。”   在尹星河查阅的资料里,“alpha”往往体质过人、能力出众,是妥妥的社会精英。并且信息素通常会攻击性更强,不像许纯夏这样甜腻得过分。   再加上许纯夏身娇体软,又很粘人,依据经验判断,应该是个omega没错。   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许纯夏硬着头皮继续撒谎:“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omega,和一般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是要装疯卖傻到底了。   尹星河不吃他这一套,但看见他抖得跟筛子一样,还要坚持装个没事人,忽然很想陪他玩玩。   尹星河:“Omega一般都会有信息素。而我在你身上,不止一次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什么意思,他的信息素很奇怪吗?明明是甜甜的樱桃味,很多人都夸他是美味小点心欸!尹星河真没品!   许纯夏瘪嘴:“那个是,是我喷的香水。”   “什么品牌?”   许纯夏对香水了解不多,怕说出知道那几个的牌子,他真去查证,继续胡诌:“不知道呀,就是路边随便买的,三无产品呢,你想买同款也找不到了!”   可怜的樱桃信息素就这样变成不入流的三无产品。许纯夏在心底给自己的信息素默默道歉。   尹星河笑了一下,看上去好像信了。   许纯夏刚要松一口气,他又问:“我记得,omega还会有腺体。你也有的,对么?”   他说着,朝人伸出手,许纯夏条件反射想躲,然而床就这么大,没地儿让人躲,只能被捏住脖子。   “它就藏在这里——”尹星河意有所指,点了点他后颈那块软肉,“是不是?”   “不、不是,这个……”   许纯夏汗毛都竖起来了,听见他靠在自己耳边说:“既然不是,为什么会长出来一块呢,嗯?”   求生欲望盖过一切,许纯夏用尽毕生所学找借口:“可能是淋巴结吧!呃,或者是肿瘤什么的?”   悲催的腺体还没得到过呵护,就这样被污蔑成病变组织。许纯夏再次默哀。   “哦,听你这么说,那是生病了?”   尹星河好像又信了,许纯夏忽然觉得自己很有撒谎的天赋,连龙傲天都能骗过去!   谁知下一秒,尹星河道:“位置分布在颈后,可能会压迫神经和颈椎,有生命危险。”   “你有做过检查吗?我明天可以联系人帮你做一次全面检查。帮人帮到底,或许我还可以让人把它取出来,你还这么年轻,被这么一块东西影响形象和健康,那多不好。”   “……”   “?!!”   许纯夏这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恐慌,一张小脸都煞白了,尹星河还要继续往他心口插刀子:“放心,尹家在国内外都有资源,保证可以帮你联系到最好的主刀医生。手术过程不会很复杂,切开颈后皮肤,把它挖出来就好,你的情况不严重,术后应该不会有并发症。如果速度快的话,后天就可以……”   光是想到自己的腺体要被人认真检查,许纯夏就吓得要晕了;尹星河再具体描述手术过程,许纯夏听完恨不得直接死了。   把omega的腺体活生生挖出来,这是追妻火葬场里才可能写到的剧情啊!   而且作者这么写了,后面也会想办法把腺体补回来,运用ABO世界的人造腺体或者腺体再生技术,可以基本保证正常功能。   可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通通都不存在。尹星河要是真让人把他的腺体挖了,他就只有等死!   形势比想象中严峻。许纯夏手心全是汗,眼睁睁看着尹星河拨通电话,真要帮他联系主刀医生。   铃声响了两下,他再也装不下去,抓着人的衣角,声音带了哭腔:“我、我招,我都招!”   孟修这边刚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又被挂断了。   这哥们儿什么毛病?   尹星河挂了电话,放下手机,问他:“这下肯说了?”   许纯夏含泪点头:“我都说,你千万不要联系医生啊。不然我会,我会……”   他声音抖得实在厉害,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尹星河无奈。   有这么不禁吓?要是早点开口,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这样想着,却还是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新接的水,递到他手里:“先喝水,慢慢说。”   许纯夏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温的,甜的,尹星河在水里加了糖。   剧烈运动过后,他的确需要补充糖分和水分,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冷静下来。   看来今天不说点实话,尹星河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许纯夏抿了抿嘴里的甜味,壮着胆子问他:“哥哥,你想听我从哪里说起呢?”   他不清楚尹星河知道多少,能探一点是一点,说不定还有机会糊弄一下。   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尹星河并不接茬:“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不用怕说废话。我今天并没有工作要处理,有的是时间陪你聊。”   这话其实是假的。因为许纯夏喝醉酒,他不得不中场带人离开,把他原定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这笔账当然得从许纯夏身上讨回来。   唉。   许纯夏在心底叹气。   龙傲天要你三更死,就不会留你到五更!   许纯夏握紧玻璃杯,开始坦白:“我,我确实是个omega。”   说完就没了下文。   尹星河面露疑惑:“然后呢?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Omega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看情况好像还能搏一搏。但许纯夏绝不可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否则他真没活路。   许纯夏眨眨眼睛:“不知道呀。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我也觉得好神奇哦。”   尹星河:“……”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傻子吗?以至于许纯夏要一而再再而三戏耍他,还觉得他不会发现。   算了。   看许纯夏刚才急成那样,他不能把人逼太狠,否则适得其反。   反正许纯夏现在住在他家,想要查清真相,只是早晚的事。   尹星河换了个问题:“既然你是omega,那也应该有结合热?”   许纯夏点头:“有的。”   “间隔周期是多久?”   青年摇头:“不清楚。我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所以会很乱……”   确实是这样。尹星河记得比他清楚,距离许纯夏上次结合热,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月,今天醉了酒,又突然发作。   这种东西,应该和女生的生理期一样,都是不能人为控制的。主要和身体素质以及激素分泌有关。   许纯夏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喝光杯子里的水,小心翼翼看他的眼色:“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吗?”   说完,怕尹星河不答应,又接:“我有点困了哥哥,好想睡觉。”   尹星河并未戳穿他的小伎俩:“睡觉之前,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许纯夏,你知道要怎么给处在结合热的omega做标记吗?”   “!!!!”   这这这、这是可以问的吗?不太好吧!   许纯夏大开眼界,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嗯,一般有两种方法。”   “最常见的,就是用嘴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这种方法只能做临时标记,不能维持太久。”   尹星河皱眉:“用嘴?”   他的目光在许纯夏的脖子上来回扫动。青年的脖颈纤细、脆弱,要是真的用嘴咬,未必能受得住。   “这样,不会不卫生吗?”尹星河的思考角度非常清奇。   许纯夏说的,和他在网上查阅的资料符合。但尹星河对此一直有疑问。   许纯夏懵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啊?这个、这个,我之前没有想到过呢。”   ABO生理课上,老师只会告诉他们基本的生理知识,和应对特殊时期的手段,但还真没有仔细讨论过这种问题。想要做临时标记就得咬脖子,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事了。   尹星河客观分析:“从现实角度,我认为这个方法不可行。”   许纯夏:“为什么?”   “首先,如果用牙齿直接咬破后颈,有可能会导致神经压迫,甚至咬断颈动脉。造成的损伤不可逆。”   “其次,口腔还有细菌,标记之前,应该需要给口腔清理消毒。可即便这样,过程中始终会带菌,有感染风险。”   “最后,人的牙齿,不如犬类动物那般尖利,如果不能一次性咬开,一个部位反复咬破,被标记的人会受很多罪,不符合人道主义。”   “综合考虑,更科学可靠的办法,应该是提取需要的物质,通过药物注射的方式提供,更安全可靠。”   ……   听他说完这么多,许纯夏眼睛都瞪大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尹星河居然考虑得比他们这些ABO世界原住民还周到!   信息量太大,许纯夏消化了好一阵,点头附和:“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腺体是很脆弱的,如果用药物注射的方式,也会很痛苦。”   是这样吗?   尹星河懂了,又问他:“第二种标记方式,是什么?”   这个真的能说吗。   许纯夏看看他,又低头看自己手上浅浅的一圈淤青。   今天晚上他闹得凶,挠了尹星河一身血印子,尹星河抓住他的手腕,皮肤太白,一不小心就青了。   许纯夏支支吾吾:“第二种是,嗯,是……”   “要进到生殖腔才可以的,”许纯夏耳朵热,脸更热,“然后成结。这样的话,就可以永久标记了。”   “永久标记?”   这倒是个新鲜的概念,尹星河之前都没关注。   许纯夏:“嗯。永久标记,一般只和确定要绑定一生的人做,因为它不可以被洗掉,如果对方背叛的话,也只能一辈子带着了。”   这么一说,omega还属于弱势群体,至少在生理方面占下风,容易被人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尹星河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许纯夏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的人是他。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拐去,指不定要变成什么样。   盘问暂且结束,尹星河拿到了想要的答案,不继续为难他,收走他手里的杯子:“睡觉吧。”   不是吧,真的放过他啦?   许纯夏暗喜,得了便宜又卖乖。   “我现在又有点睡不着。”   尹星河:“你又要做什么?”   许纯夏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突然好饿,我晚上都没有吃饭呢哥哥。”   挺佩服的,这种时候也不忘记吃饭。   尹星河把手机丢给他:“点个外卖。”   许纯夏欢欢喜喜打开外卖软件,添加购物车。   “……我和你一起吃。”   他沉默了下,又把购物车里的爆辣火鸡面和韩式奶油炸鸡统统删掉,换成了清淡一点的炒菜。   许纯夏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吃点高热量食物。但在未来老公面前,还是稍微矜持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营销号就这么吓小程序。尹星河:逗老婆真好玩。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小情侣知道他们被这么多人喜欢会超级开心哒!小夏直接化身肥美芒果小鸡在天上飞来飞去!! 第20章 丈夫的义务 他老公责任   许纯夏点了一份冷面, 另加三道清淡的炒菜。尹星河不爱吃冷面,他就单点了一份米饭。   半山别墅离商业区较远,外卖要等快两个小时。   许纯夏累得厉害,想先睡一觉, 睡之前没忘了告诉尹星河:“哥哥, 等外卖到了, 你一定要叫我起来吃饭哦,不可以吃独食。”   尹星河觉得无语,他看起来像是会吃独食的人?   男人给他关灯,不想搭理他, 许纯夏追着问:“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知道了。”   做什么什么都不行, 麻烦人是第一名。   睡觉之前,沉寂很久的系统飘出来, 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宿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挺牛逼的。】   许纯夏裹紧被子:“为什么这么说啊统哥?我这不是处理得挺好吗, 不过我也觉得惊讶,他居然没有跟我生气!虽然你们总是说,尹星河在原剧情里很残暴, 但我觉得他真是个不错的人。”   【……】   【你睡觉吧,晚安。】   一个半小时后, 半梦半醒的许纯夏, 接到尹星河打来的电话:“下楼吃饭。”   还真记得要叫他。   许纯夏睡足了,揉揉眼睛, 冲电话说:“哥哥,你叫人怎么都不上来的呢?”   尹星河:“有什么区别?目的达成就够了。”   “但是我总觉得打电话冷冰冰的,你亲自来叫我的话, 感觉很不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开盖子的声音:“你再不下来吃饭,你的饭就冷冰冰的了。我叫你起床还有错?”   “噢噢,来了。”   许纯夏拖着软绵绵的身子下楼。走平地的时候,他觉得还好,能正常走动;但抬腿迈下第一个台阶,瞬间觉得双腿发软,在楼梯上差点摔跤。   老天爷,尹星河也太猛了。就几个小时的功夫,能把他搞成这样?   许纯夏扶着栏杆和腰,小心翼翼下楼,又忽然觉得好幸福。   谁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他老公就不这样,年近三十还老当益壮,婚后生活肯定和和美美的!   系统:【……】   龙傲天知道你偷偷嫌弃他老怀疑能力不行吗!   许纯夏慢吞吞下楼,尹星河在餐桌边等他。   一共三道小菜,油焖笋,香油鸡,小青菜。   尹星河把手机拿给他点,发现他点了自己之前常吃的那一家老字号酒楼,估计是翻订单记录看见的。   他低头回复秘书的工作消息,抬头看见许纯夏,眉头一下皱起:“怎么不穿裤子?”   许纯夏很诚实:“我屁股还有点痛,而且辣辣的,像有人往上面喷了辣椒水,穿不了裤子。”   老公行有好处也有坏处!要非让许纯夏挑毛病,那就是尹星河的尺寸他真的需要多适应一下,毫不夸张,感觉跟小号保温杯差不多了,要不是他天赋异禀,还真吃不消。   尹星河训他:“不穿就不穿,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出口?”   许纯夏在他对面坐下:“嘿嘿,你要问我的,我肯定如实回答啦。”   吃饭的时候,尹星河习惯安静,不跟人搭话。   许纯夏学会适应了,但他吃饭不跟人聊天,总觉得不得劲。于是掏出手机,播放电视剧,当个下饭菜,增加互动感。   电视剧是许纯夏上次没追完的《回屯的诱惑》。他觉得很惊奇,在他们ABO世界,几乎不会有长篇幅的电视剧,一部剧可能十几集就讲完故事了。   这部乡土爱情剧,竟然能拍三百多集!并且故事还没有完结,主创说以后可能出第二季,许纯夏有得看了。   他一边吃冷面,一边吃菜,眼睛盯紧着屏幕不放。看到关键剧情,全身心投入,筷子凭感觉乱伸,夹到东西就想往碗里丢。   谁曾想,本该到他碗里的东西,又被另一股力量扯了回去。   许纯夏抬头,正和尹星河对上视线,再低头一看——原来他夹到的是尹星河的筷子。   “不好意思啊。”   尹星河没多说,用纸巾擦干净筷子头,问他:“你吃饭习惯不专心吗?”   许纯夏心虚:“也不算吧?而且哥哥你不觉得,要是人只能专心做一件事,不会很乏味吗?”   男人好奇:“举个例子?”   许纯夏放下筷子,跟他细数:“比如吃饭我喜欢追剧看电视,这样胃口也会好一点;洗澡的时候要放歌,这样就不会觉得无聊,还能洗得更干净;坐在车上喜欢戴耳机,里面放的歌取决于我的心情。还有好多好多……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   尹星河:“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专心做事,在我看来效率更高。”   好吧,他和尹星河有点代沟在的。尹星河毕竟是个公司总裁,和他们这些平民不太一样。   许纯夏继续看电视。   过了不到十分钟,尹星河先一步用完餐,准备离席时,瞧见对面的人开始用纸巾擦眼泪。   一擦就是一把,桌上丢了好几个小纸团,许纯夏眼睛都红了,看得尹星河莫名其妙。   谁又惹他了?   还是自己说错话?   尹星河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不觉得说得有多重,难道许纯夏连这种程度的话都接受不了么?   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人。   许纯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发现尹星河又在盯着自己。   青年吸鼻子,抬头看他,还笑了一下:“怎么了吗哥哥?”   尹星河:“你觉得呢?”   许纯夏这才发现自己哭起来刹不住。不怪他啊,结合热时期的omega就是要敏感一点的,情绪失控很正常好不好!   尹星河刚要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叹了口气开口:“我就是看电视剧,真的好生气。”   “什么电视剧?”   尹星河想着,他应该是看什么生离死别的爱情剧,或者比较催泪的亲情剧。结果凑近一看,发现是《回屯的诱惑》。   许纯夏愤愤不平:“你说写剧本的人怎么想的?这也太过分了!女主王秀芳本来年轻漂亮,嫁了两个老公都不是东西,还带着孩子和邻里乡亲一起欺负她!后面嫁了个城里的知青老公,本来以为要幸福了,结果老公又得绝症了!”   “……”   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种东西哭。   尹星河不太理解,他以为这种写婆媳关系、家长里短的乡土爱情剧,只有奶奶那一辈的人才喜欢看,没想到许纯夏会看这种。   心里觉得无语,看着许纯夏盯着两个兔子似的眼睛,好像比在床上哭得还厉害。   尹星河只能象征性安慰:“这类电视剧都是这样的,剧情反复无常,情节设置有时候不太合理,没必要太真情实感。”   许纯夏擦干眼泪,闷声“嗯”了下,又制造一个小纸团,手边还堆了一堆,看得尹星河这个洁癖强迫症都要犯了。   他突发奇想,问尹星河:“哥哥,你说,以后我要是跟你结婚了,你会不会也对我不好啊?”   话题跳得飞快,永远没人能猜透他的脑回路,这个问题明显不合时宜。   “首先,我并没有说过要和你结婚这种话。我的结婚意愿非常低,但如果未来真的有这一天,我会善待我的妻子,尽到作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尹星河盯着他的眼睛:“其次,你觉得,什么标准算不好?”   许纯夏想了想:“嗯,就像这部电视剧一样吧!秀芬身体不好,她婆婆还非叫她做苦力,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满手都是冻疮,家里来了客人,还要把她赶去柴房住。”   “……”   男人压着火:“你是觉得家里没有洗衣机,还是这么大个房子,没有地方能腾给你住?”   许纯夏后知后觉,又笑:“对哦,这个应该不用考虑。那,你觉得对老婆好的标准是什么?”   这问题其实有点刁钻。尹星河一没谈过恋爱,毫无经验,二也没出生在圆满的家庭,没感受过夫妻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对此几乎是一片空白。   尹星河信口胡诌:“不清楚。我应该会给他一大笔钱,随便他支配,满足他的物质需求。”   许纯夏眨眼:“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   对尹星河来说,能给对方提供丰厚的物质条件,就已经是最好的待遇。   青年睁大眼:“那也太肤浅了!那可是你的老婆耶,你们要一起生活一辈子,你能想到为他做的只有花钱吗?”   “肤浅吗?”尹星河勾唇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问他,“许纯夏,如果我没有钱,你会处心积虑接近我,吵着闹着要住进我家吗?”   “……”   “呃、这个,嗯——你肯定不能这么算的呀,一码归一码嘛!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许纯夏想哄他欢心,肯定要说“你有钱没钱我都愿意陪着你”这种话。   无奈他实在说不出口。人说话可都得避谶的,万一祸从口出,尹星河要是有一天真没钱,他保准打车跑!   呸呸呸。许纯夏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种话,都觉得晦气。   他老公可是龙傲天男主,全书最牛逼的人物,不会没钱的!   尹星河看穿他的双标本质,不和他多争论,上楼休息,提醒他:“记得把桌子收拾干净。”   “好!”   许纯夏满口答应,三两下解决完夜宵,打包收拾放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马回房间,而是又偷偷溜去洗衣房。   【又来?】   系统都觉得不太好:【宿主,您上次不是刚偷了一件衣服吗!】   许纯夏:“嘘嘘嘘,都是自家人,拿件衣服怎么能叫偷呢?我就是借一下!明天我就把他上次那件还回来,他又不知道的。”   【呵呵,您最好是。】   许纯夏找到衣篓,这次尹星河的衬衫放在最上面,正好方便。   他带着衣服躲回房间。   之前睡的床被弄得乱七八糟,床单被单都湿透了。尹星河叫他去隔壁房间睡,感受不到熟悉的气息,许纯夏容易睡不着,裹着尹星河的衣服,稍微能有点安全感。   他穿着尹星河的衬衫,凑近闻上面的味道,感觉心满意足。   临睡之前,再给人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晚安,早点睡觉哦。   一口夏:【小鸡酣睡打呼.jpg】   尹星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再看电脑上显示的监控画面,忽然很想笑。   不聪明的小偷,又偷了他的衣服。   夜色已深,尹星河却没几分睡意。许纯夏是omega这件事,他早有怀疑,但听见人亲口承认,还是有些冲击的。   尹星河一边嫌弃他幼稚的芒果小鸡,一边用系统推荐的表情包回复他的消息。随后打开熟悉的网页,搜索相关信息。   【Omega偷别人的衣服是为了什么?】   底下率先弹出一部漫画,还有几部小说,最显眼的是三个大字。   【筑巢期】。 【作者有话说:】 尹星河对老婆的了解通通来自不知名小网站。许纯夏对老公的了解全部来自不入流培训班。走到一起也算是天造地设。——明天上夹,欢迎大家订阅参与抽奖。明天为了稳排名,更新会推迟到23点,如果情况允许应该会加更。之后都是八点半正常日更,不更新会提前请假。 第21章 三百声哥哥 家里两只鸟   劳累一夜, 许纯夏这一觉睡到自然醒。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十点。他慢吞吞爬起来,呆坐在床上。   思绪回笼,许纯夏后知后觉, 昨晚好像喝断片了, 脑袋晕得不行, 说话颠三倒四,幸好今天起来头不疼。   是不是该做午饭了……不对,早饭直接错过了?尹星河都没叫他起床!   许纯夏换身衣服,出门买菜, 顺便给人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 我起来了。   一口夏:你早上怎么不叫我起床呢?我都没给你做早饭,你今天早上不会没吃吧。   等待两分钟, 尹星河回复。   男朋友:第一,你没有让我叫你起床。第二,叫人起床的义务, 应该分配给闹钟。   这人怎么这样?许纯夏觉得他真没意思,根本不懂调情。   男朋友:第三,今天早上我让人在厨房给你留了三明治, 不是告诉过你了?   许纯夏:“??!”   还有这种事吗?   一口夏:不好意思,我可能没看见。   尹星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今早尹星河照常起床, 他的生物钟坚持了许多年, 不会轻易打乱,八点钟准时起床, 穿戴好衣物。   之后下楼,他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顺便等了半小时。一直等到八点半, 二楼都没有动静。   许纯夏应该是起不来了,今天也没有给他做早饭。   昨天晚上又哭又闹,坚持不住还一直说“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拜托让我休息一下”、“我动不了了哥哥你抱着我吧”这种话,结果又一直缠着他不放,劳累过度也很正常。   没有早饭吃,尹星河一言不发,收拾东西出门,出门之前,给陈姨发去消息。   【陈姨,您今天上门做顿早饭吧,家里有人要吃。】   陈姨回复:好的尹先生,有什么忌口和偏好吗?   尹:三明治就好,牛奶他会自己热。   发完信息,八点四十,他该出门。走到玄关,忽然记起什么,脚步又往回拐,拐回了二楼。   许纯夏睡觉是不习惯锁门的,房间空调温度开得偏低,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肥美的大蚕蛹。睡得晕晕乎乎,有人闯进房间都不知道。   尹星河进门后也不说话,就站在床头看他。静静盯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把许纯夏的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   睡梦中的青年不明白什么状况,只知道凉气沿着缝隙钻进被窝,很冷。   他皱着眉头,抓住自己的被单,又硬生生抢了回去,脑袋使劲往被子里拱,似乎犯了起床气。   “许纯夏。”   尹星河收回手,又叫他:“厨房给你留了早饭。”   许纯夏不回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半梦半醒之中,听见有人问他“听见了没有?”   他当然没听见,睡得正香呢,哪个不长眼的要跟他说话!一边觉得烦,一边含糊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到了公司,尹星河还是想不通,许纯夏的脾气为什么这么大?   昨天怪自己没亲自叫他起床,今天亲自叫他起床,还让他吃早饭,最后也是有错。   横竖都是他的错,道理全是许纯夏说了算。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而且那份早饭,最后也没有人吃。   尹星河太阳穴又开始跳,勉为其难回复:【这不是我的问题。】   一口夏:嗯嗯,我知道了哥哥,虽然没吃上,但还是谢谢你给我留早餐,我下午会把它吃掉的!   一口夏:中午想吃什么菜呀?   堵在尹星河心头的那口气顿时顺了不少。   男朋友:都可以。   男朋友:天气比较热,想加一道凉菜。   一口夏:好!那今天做个凉拌鸡。   ——   三个小时后,许纯夏拎着食盒出现在公司。   前台小姐姐已经跟他混熟了,随口跟他聊了句八卦:“你又来啦,直接上去吧。”   四下无人,她又低声提醒:“对了,我觉得尹总今天心情好像很一般呢。我看他早上来公司,又是一脸不爽,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许纯夏也茫然:“不知道啊。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没事的,我来帮他补充能量!”   进了办公室,推门看见姜秘书,许纯夏面带微笑,很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俨然一副主人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上级领导。   姜秘书正在汇报工作,没想到撞上两人吃饭,很识时务:“尹总,要不我先出去?你们慢慢吃。”   尹星河:“不用,你继续汇报。”   许纯夏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有些兴奋:“为什么不用呀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你们公司的机密我也能随便听的。”   男人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专用餐具,瞥他一眼:“不是。单纯觉得你听不懂。”   许纯夏:“……”   怎么能看不起人!   不过他对这些确实没兴趣,专心吃自己的饭。   午餐有土豆椒盐虾,凉拌鸡,炒丝瓜和娃娃菜汤。   尹星河一边吃饭,再听姜秘书汇报工作。   许纯夏昨天对他说的话,的确有些启发。有时候两件事一起做,未必是件坏事,不影响效 率。   菜夹到第四筷子,尹星河发现不对劲。   他发现对桌的青年几乎只夹青菜和丝瓜,虾只吃了一只,凉拌鸡份量不少,也只夹了小小一块。   尹星河皱眉,问他:“没胃口?”   姜秘书的汇报声立马停了,许纯夏愣了下,然后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吃菜?”   许纯夏低声:“因为要,嗯……要减肥。”   减肥?   尹星河挑了下眉,似乎觉得惊奇,毕竟在他看来,许纯夏全身上下没什么地方需要减肥的。   非要说的话,许纯夏这一身骨头硌人,肚子上的肉是有些软的。   紧绷的时候还好,甚至还有一些漂亮的线条,但只要许纯夏一放松,肉就会软绵绵“化”开。这时候稍用力捏他的腰,多余的软肉好像都能从指缝间溢出来。   尹星河收回思绪,告诉他:“应该没有人说过你胖。”   许纯夏点头:“是我自己不太满意,所以想减下来。”   减肥的话,一般是先减肚子的。他讨厌自己的小肚子很久了,只想快点让它消失。   劝说无果,尹星河继续吃饭,又不经意提起:“比起减肥,你更需要减脂。如果是要降低体脂率,需要保证营养物质摄入充足。”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孟修帮你制定计划。”   许纯夏没想到他这么在意这事,反应过来,忍不住笑:“我知道的哥哥,我以前考过营养师证。你说的办法我都知道,但我现在想快速瘦下来。”   “而且,”许纯夏提起那段日子就想叹气,“真减下来之后,要想维持现状,就得一直少吃了。之后我应该只能天天吃沙拉,所以要学会抑制食欲……”   尹星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纯夏这个二愣子可能看不懂,但大内总管姜秘书可太清楚了,每次尹星河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他心情已经很差劲了。   姜秘书清了下嗓子,帮忙打圆场:“嗯,是这样的。许先生,我个人拙见,您看上去已经很瘦了,咱们作为普通人,如果没有模特和舞蹈演员那种上镜需求的话,没必要追求极端体重的,那样反而影响健康。”   他顺便举例:“比如我有个堂妹,她就是听网上说什么一米七身高九十斤才好看,于是想着法子减。这下抵抗力下降,一个月跑了三回医院,开了好多药调理,整个人看着面黄肌瘦的,得不偿失啊!”   这么吓人的?那确实太极端了点。   许纯夏之前确实没试过这种快速减肥法,他在自己的世界,是缓慢控制饮食配合少量健身才瘦下来的。   但现在不一样,他都有具体的追求对象了,要是还挺着个小肚子,尹星河不喜欢怎么办?   许纯夏刚下定决心要狠狠减肥,这会儿动摇了,选择开口问:“哥哥,你真的觉得我不胖吗?”   尹星河“嗯”了一声。   “也不嫌弃我的小肚子对吗?”许纯夏眼巴巴期待他的答案。   尹星河想叹气,憋住了:“我为什么要随意评判一个人的身材?”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呀,你就说嫌不嫌弃!”   “不。”   ……哇哦。   姜秘书大开眼界。   请问这还是他们公司办公室吗?   感觉误入情侣大床房。   能不能不要在打工人面前打情骂俏啊!他上班是来吃狗粮的?配合这两个人表演难道有钱拿?!   许纯夏却很满意。未来老公都发话了,不嫌弃自己的身材,那他也没必要纠结太多,喜滋滋夹了两只大虾开吃。   这顿饭吃完时,姜秘书的汇报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正好在谈工作,许纯夏收拾好食盒,打算走一走剧情。   秦硕这个不要脸的,几天前和他加上联系方式,就一直给他发消息,拜托他跟尹星河说说好话,搞得许纯夏烦不胜烦。   他对原书剧情和其他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快点过完,然后跟他老公美美过二人世界。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浮云!   许纯夏神神秘秘凑近,问:“哥哥,尹氏最近要对接国外的项目,听说进度很赶,你们是不是在找新的生产链啊?”   姜秘书心头一跳。   不是,这样打探商业机密的方式会不会太硬核了点?!   谁知尹星河还真回复:“是在找,怎么了?”   许纯夏嘿嘿笑:“我这边有推荐人选呀,你要不要看看?”   尹星河更好奇:“你想推荐谁?”   “秦硕,不不不,应该是秦家。以前拿过两个技术专利的秦家,我感觉他们还挺有实力的。”   “不过,”许纯夏给自己的计划留了退路,“你在合作的时候,也要审核一下,平时也要多留心,工作千万要记得留痕!”   尹星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话,但还是记下了。   “我这里的确有秦硕投递的合作资料,”尹星河顿了下,盯着他,“不过你跟他,很熟吗。”   许纯夏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那帮炮灰反派的计划还没开始,他总不可能告诉尹星河,这群人假意合作,实则居心叵测打算合力扳倒尹氏吧?   青年只能承认:“不算很熟,但确实认识。”   以后要真出了事,别赖他头上。   认识。   尹星河揣摩这两个字,话锋突然一转:“许纯夏,你现在没有工作,每天待业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许纯夏没听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如实回复:“嗯,也还好吧。其实我也有事要做的!”   每天早起买一天的菜,做好饭送到公司,下午回家写写小说追追剧,照顾小鸟。实在闲得慌就出去走走,刷刷尹星河的黑卡。这么算下来,他每天可忙碌可充实了!   尹星河并不觉得他多忙碌,但并未为难他,提醒他早点回家,别随便去不该去的地方。   暗示了一大堆,许纯夏一个没听懂,还觉得他好爱好宠自己,明明有司机开豪车专门接送,还担心自己的安危。   “那我走啦哥哥,还要回去喂小鸡呢,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嗯。”   许纯夏哼着歌走了,姜秘书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尹总,想不到您这么体恤民情,家里还养鸡呢?”   尹星河:“……”   “是上次让你处理的葵花鹦鹉。”   姜秘书:“噢噢噢!”   一说他就记起来了,上次尹星河叫他帮忙把一只葵花鹦鹉送去某个动物研究所,前脚刚发信息,不到半小时,又跟自己说不用了,原来是把鸟留下了。   尹星河:“不说这个。你帮我查个东西。”   “好的尹总,要查什么?”   “仔细查查,许纯夏和秦硕,认识了多久,是什么关系。”   ——   下午回到家,许纯夏睡了会儿午觉,醒了就开始写小说。   之前的追妻火葬场有点卡文了,卡在文章最高潮的位置。小O前期被狗男人欺负得很惨,评论区骂声哭声一片,吵着闹着要他狠狠惩治狗男人。   【坐等狗男人翻车。现在还装高冷呢,你老婆都不要你咯!好奇他发现老婆死遁会是什么反应?】   【失而复得肯定高兴啊。】   【什么?照这架势不会直接大结局吧,我的追妻火葬场呢!!】   【必须狠狠追妻,不然作者我跟你没完!】   【我附议!火葬场必须烧得旺旺的,不然也太憋屈了。】   ……   评论区热火朝天,热度“噌噌”涨,许纯夏的微博粉丝也涨得很快。半个月的功夫,已经要破万了。   卡文没灵感,许纯夏不想敷衍这个故事,打算放到之后认真想想故事发展。先更新手头的恋爱小甜饼,调剂一下心情。   正在写的新故事,在他看来是比较治愈的。   被人退婚抛弃、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小O,被总裁老公A捡回家。一开始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走到一起,没想到总裁先一步喜欢上他的性格,算是一个先婚后爱的养成系故事。   当然了,身为创作者,要说没有一点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许纯夏稍微代入了一点原型,就是他和尹星河。   他在故事里写,尹星河、呸呸呸,总裁A前期嫌弃小O,觉得对方娇气又麻烦,一起生活很辛苦。到后来逐渐心动,态度软化,最后直接变成了死心塌地的老婆奴!   【宝宝,怪我以前没有眼光,没发现你的好。现在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我发誓以后会照顾好你,这辈子都只有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敲下这几句话后,许纯夏的心怦怦直跳,好像被表白的是他自己一样,兴奋得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系统:【……】   哪儿来这么嘚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跟你求婚呢!   许纯夏写完更新,点击发布,心情仍然没平复。   “统哥,你说尹星河要是喜欢一个人,他会主动求婚吗?”   【不清楚。原作里并没有提及他对恋人以及婚恋的态度。】   【但是,就我的数据库分析结果显示,大概率是不会的。尹星河在事业上虽然主动,在感情方面却被动。就像您几次对他示好,他都选择被动接受。】   许纯夏不大高兴:“他怎么这样?总不可能全都要我追他吧。”   “算了,他那么有钱,我追一追也可以。不过婚后他不准这样了!谁会喜欢跟一个木头人结婚?”   【……】   您这是既要又要啊!   写完小说,时间差不多了,许纯夏准备做晚饭,却收到尹星河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今晚要开紧急会议,会加班到很晚。晚饭不用等我。   这是在跟自己报备吗?   尹星河主动给他发消息的次数可不多耶。   许纯夏正在洗菜,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回复:好的哥哥,那你也记得要吃晚饭。后面跟一个芒果小鸡卖萌的表情包。   尹星河那边没有再回复,估计忙去了。   男朋友不回来吃饭,许纯夏也没什么兴致弄三菜一汤,简单炒了两个小菜吃。   吃完洗漱上床,换上他的小鸡睡衣,再去三楼,把小葵花带出来溜溜。   网上说,葵花鹦鹉的智商挺高的,比一般的牡丹和玄凤鹦鹉聪明。   的确不假,小家伙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好,见了人也不怕,还总探头探脑打量,是个好奇宝宝。   爹地曾经告诉许纯夏,他小时候其实也是个好奇宝宝。   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天踩着会吱吱叫的橡胶鞋子到处跑,不让出门还要哭闹。实在跑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原地,说自己一点都走不动路,要爸爸抱他去买冰淇淋吃。   许纯夏认为,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长大了应该都很聪明的,所以他的鸟肯定也很聪明!   他摸着小鸟软乎乎的胸脯,开始教它说话。   按照网上的教程,不断重复同样的字眼,最好带上语气,鹦鹉更容易模仿。   一教就是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鹦鹉冒出来第一句字正腔圆的“你好”时,许纯夏激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程度不亚于听见新生儿第一次开口叫妈妈。   他把胖嘟嘟的小鸟抱起来:“夏夏,你好聪明啊,我就教了你两次!”   学得这么快,时间还早呢,许纯夏应该还能教会它一句。   ……   晚上十点。   尹星河刚结束和客户的线上视频,准备继续处理合同文件,收到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这人还没睡?   一口夏:哥哥,你还在忙吗?   一口夏:开完会没有呀?我有个惊喜想给你看!   男朋友:在忙。什么惊喜?   说实话,尹星河对此并不抱期待,许纯夏不会猜人心思,捣乱添麻烦倒是有一手。   一口夏:我们可以打视频吗?   男朋友:不可以。   一口夏:求求你了,就五分钟好不好?我就给你看一眼。   一口夏:【小鸡可怜.jpg】   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能直接发消息告诉他的,还非得视频?   尹星河不理解,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   视频接通,画面一闪而过,再是黑屏。许纯夏随手打视频过去,没想到他秒接通,吓得赶紧捂住镜头。   尽管动作飞快,只有两秒钟,尹星河还是看清了。许纯夏还在卫生间,又没穿裤子,光溜溜的两条腿被镜子映出来,白得晃眼。   尹星河:“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许纯夏:“不是不是,你等我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着装,调整好镜头角度,镜头这才重见天日。   许纯夏这下跑到了床上,尹星河看见他趴在镜头前,冲自己笑。   这也算惊喜吗?   尹星河不知道到底是他有毛病还是自己有病,居然真的信了这种话。   刚要挂断,画面右边,挤进来一只肥鸡。葵花鹦鹉挪到许纯夏脑袋旁边,凑过来和他一起看镜头。   手停在半空,许纯夏笑吟吟对鹦鹉说:“来,和哥哥打个招呼。”   葵花鹦鹉顿了一下,而后挺起胸膛,伸长脖子开始喊:“哥哥好!哥哥好!”   没错,这就是许纯夏的惊喜!他花了半小时教会鹦鹉说“你好”,又花了快一个小时教它叫哥哥,成效非常明显。   鹦鹉一连叫了六声“哥哥好”。叫完之后,许纯夏满心期待看向屏幕:“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尹星河:“……”   其实,很傻。   但好像也不算太糟。   许纯夏跟他说在家里很忙,每天就忙这种东西吗?   许纯夏见他没什么表情,有点难过:“你不喜欢吗?我教了它好久。”   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尹星河问:“你怎么教的?”   许纯夏:“网上说的教程,我说一句,它再说一句。”   所以,在这只鹦鹉学会教“哥哥好”之前,他至少说了不下三百遍哥哥。   一个人冲着一只鸟一直叫哥哥?尹星河试着想象那样的画面,就觉得画风很美。   尹星河叹气:“没有不喜欢,只是……”   顶着青年满怀希冀的星星眼,他说:“你可以再教它说点别的。”   许纯夏眨眨眼:“比如呢?”   尹星河:“夏夏。”   许纯夏雀跃:“我在呢。”   “……”   尹星河沉默了下,才接:“不是叫你,是让它学,学会叫自己的名字。”   “哦,那好吧。”   他还以为是叫他呢。尹星河之前都只叫他的大名,还没有叫过小名儿。   许纯夏:“那我下次教它吧,今天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哥哥?”   尹星河:“不知道,至少还要半小时。”   “那你吃晚饭了吗?我晚上吃了炒肉和西兰花,没有跟你一起吃饭,感觉我饭量都小了。”   系统:【现在不是你空盘的时候了?】   许纯夏:这是话术懂不懂?而且我做的菜又不多,吃完很正常啊!   你赢了!反正怎么都有话说!   许纯夏:“我今天还不想睡觉,应该还要看一会儿电视剧,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夜宵好不好?”   作为一个贴心的小妻子,当然要在丈夫最疲惫的时候送上关心和问候。许纯夏觉得自己非常周到。   尹星河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晚上进食过多,可能会影响睡眠,进而影响他第二天的工作。   但在此刻,他又觉得,或许这条规矩也可以短暂让步。   就像他早起时,不再直奔公司,而是等待片刻,等会不会有一个人同样早起,为他做一份早餐。   现在早起变成了晚归,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卧室开了暖灯,镜头里的色调暖融融,照得人也更柔软几分。许纯夏眼睛亮晶晶,怀里还捧着小鸟,记起刚才那几句尖声的“哥哥好”,尹星河忽然很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不是皮笑肉不笑,也不是想要威慑谁,发自内心的一个微笑。   尹星河说:“好。” 【作者有话说:】 尹总也算老婆孩子热炕头。镜头里有一大一小两只肥鸡,快来pick你的心选嘉宾吧! 第22章 喜欢上筑巢 有他的气味   晚上十一点。   尹星河还没进门, 老远就看见家里灯火通明。二楼卧室的灯亮着,一楼更是亮堂堂。   进门后,厨房飘来饭香,是许纯夏在忙碌。   冰箱里剩了菜, 刚好能炒两个, 一人份的米饭不好焖, 就煮了面条。   许纯夏很会煮阳春面。调味用小葱、盐、鸡精、生抽和白胡椒粉,再加一点香油,一勺面汤下去,能激发出勾人的香味。夜宵时候来上一碗, 最能安抚人心。   他是个挺爱幻想的人。高中那段时间学习压力大, 班上同学都有自己释放压力的方式,要么偷偷开小灶, 要么带上手机,或是看小说漫画,用MP3听歌云云。   许纯夏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的解压方式是, 想象自己以后的婚后生活。   在他的幻想里,他应该嫁给一位财力丰厚、敬他爱他的丈夫,至于他, 不用工作,每天只负责打理家务, 做喜欢的事。   丈夫外出工作时, 他就叮嘱对方要努力工作,再献上一份便当;晚上丈夫下班回家, 又亲手给人做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这个时候,夜深人静,丈夫回家, 应该会觉得他贤惠又贴心。像偶像剧里演的桥段一样,贴上来从背后抱住他,跟他说一句“辛苦了”。然后再往他的卡里打十万块钱,啊,想想就好幸福!   【……】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许纯夏捞出面条,又开始煎鸡蛋:“咳,付出都是双向的啊,这不是很正常?”   “而且我觉得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许纯夏斗志昂扬。   想养的小鸟已经养上了,和尹星河同住一个屋檐下,虽然还没有真结婚,但他觉得他们看上去很般配,不逊色真正的夫夫。理想真正成为现实,只是时间问题。   尹星河刚脱下外套,没进厨房,就听见他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餐桌上摆了两道炒菜。他看了眼,是番茄炒蛋,还有炒肉。   跟进厨房,悄悄走到青年身旁,专注地看许纯夏的动作。   许纯夏还是穿着小鸡睡衣,不过这次换了一件。上次是芒果黄,这次变成了粉色,睡衣后边的小鸟尾巴更长一点。   尹星河盯着他动来动去的尾巴,突然好奇世界上有没有粉色的鹦鹉。   许纯夏正在专心把锅里的鸡蛋摆弄成爱心的形状,心想下次得买个模具来做,省时省力。   好不容易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忽然感觉背后凉凉的。   偏头一看,就看见尹星河盯着自己……   的屁股。   惊鸿一瞥。   许纯夏又被他吓了一跳,都不知道该不该捂屁股,问他:“哥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尹星河收回视线:“我不习惯制造扰人的动静。”   许纯夏不满意:“这样可不太好。你如果回家的话,应该通知我一声。”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么?”   这话没错,尹星河下班的时候跟他说了,他才爬起来做饭的。   许纯夏:“我的意思是,你到家之后,可以对着家里喊一句:我回来了!然后我就会出来迎接你呀,我还可以帮你提包脱外套,这样不是更有仪式感吗?”   这是培训班里很重要的项目。赵老师说,不要小看这些细节,简单的欢迎和问候,却能给人极大的归属感,往往能决定你在男人心中的地位!   尹星河若有所思,真的开始思考:“是这样吗?”   但他觉得没什么必要。自己有手有脚,并不是不会放包和脱衣服。   以及,许纯夏的服务意识到底为什么这么强?   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时,感觉不到任何勉强的成分,好像他真的能通过这样的行为带来成就感。通过照顾另一个人来获得幸福,这在尹星河看来是非常抽象的事。   许纯夏煎好两个鸡蛋,转身端出去:“不说那些啦,来洗手吃饭,今天加班好辛苦的吧!”   尹星河不觉得辛苦,这对他来说算是常态。   “嗯,”男人应了声,弯腰在水槽前洗手,“是挺辛苦的。”   “那今天晚上多吃一点。下次要加班提前跟我说,我去多买点菜,今天都没有好好准备。”   “好。”   尹星河洗完手,安静坐在桌前吃饭,许纯夏看他端坐的样子,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   嗯,颇有几分贤夫的样子了。之前还说不爱吃他做的饭,现在还不是乖乖吃他做的夜宵?   系统惊讶:【宿主,看看您给龙傲天调成什么样了?】   许纯夏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   【匪夷所思。】   系统的数据库很庞大,同类型的龙傲天小说有很多。   但在任何一个平行世界,没有哪个龙傲天男主,能被一个恋爱脑娇妻训成这样的。   难道尹星河真好这一口?   趁他吃饭的时候,许纯夏上楼,下楼时,手臂上多了个小东西。葵花鹦鹉乖巧蹲在他手臂上,立得稳稳当当,昂首挺胸。   “它也还没睡觉呢,”许纯夏在他对面坐下,“我再让它给你学两句话——不过我也只教会了两句。”   尹星河抬眼:“看起来,你和它混得很熟了?”   “嗯嗯。我发现它特别粘人,今天放它出来玩,它一直跟在我屁股后边。我不让它进门,它还站在门口大叫,简直跟比格一样吵!”   许纯夏吐槽时,表情也很丰富。   尹星河看看鸟再看看他,心想。鸟是不是比格不太清楚,但有一个人肯定是,并且不自知。   另外,许纯夏在训鸟这方面好像真有些天赋。   他问过郑潇,葵花鹦鹉虽然聪明,但情感需求非常高。如果不能及时满足需求,它们就会感到不安,用高分贝抗议,甚至是抑郁寡欢。   郑潇送鸟给他的初衷,就是想让他稍微活泼一点,别那么死气沉沉。   没想到这鸟现在便宜了许纯夏。吵吵闹闹的鸟和叽叽喳喳的人凑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更吵,反正待在一起很合拍。   许纯夏不吃夜宵,就在旁边陪着他,期间还教鸟说话。   “夏夏,夏夏,夏夏?你怎么不开口了,你应该跟我学的,这是你的名字,你要是学会了,哥哥也会很高兴的。”   尹星河猝不及防被Cue,还没来得及开口。   葵花鹦鹉捕捉到关键词,忽然开始尖声叫喊:“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好!”   “……”   看来也没有完全驯服。   许纯夏无奈,摸摸它的胸脯,示意它安静下来,吐槽说:“这笨鸟,看来一天只能学两句。”   尹星河提出建议:“循序渐进就好,它还没有完全适应环境。”   夜宵用完,他擦干净嘴。许纯夏刚要把碗收去厨房,尹星河先一步起身,把空盘和碗叠在一起,收进厨房的洗碗机。   看着他的背影,许纯夏诧异,又有点警觉:“今天晚上这么主动……不对,谁教他的?”   【……】   就不能是人家自己有素质吗?!   哦哦,也对。尹星河虽然情商一般般,但毕竟是男主角,素质还是不低的。   饭吃完了,许纯夏跟他打声招呼,想上去休息。   把鸟送回房间,他回卧室,在门口被人叫住。   “许纯夏。”   “嗯?”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尹星河似乎等候他已久。   许纯夏仰头看他:“怎么了哥哥。”   尹星河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谢谢。你今天晚上愿意等我,给我做饭。”   青年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许纯夏笑:“没事呀,我说了,今天晚上我本来也不想早睡的。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跟我说谢谢?”   尹星河别开视线,声音好像又冷下去:“不知道,只是想说。”   哦——   傲娇属性嘛!许纯夏懂的懂的。   许纯夏这些天的娱乐活动,不止是追《回屯的诱惑》,还玩了几款自由度高的文字游戏。里面常常就会出现带有这种属性的人。   虽然嘴上说不感兴趣、不喜欢他,但心里还是有感觉的,然而碍于人设和脸面呢,又不愿意承认。所以只能这样扭扭捏捏了。   说实话,挺有趣的。   谈生意时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上市公司总裁,在他面前还要字斟句酌,思考到底要不要跟他说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许纯夏弯弯眼睛对他笑:“不用谢。你如果喜欢的话,以后我都给你做。”   尹星河又看向他,不咸不淡“嗯”了声。   说完,他又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许纯夏不懂:“帮什么?”   尹星河说:“你是个omega。”   作为一个omega,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知道许纯夏应该会有诸多不便。   今天晚上的惊喜还真多。尹星河主动收碗,又跟他道谢,现在还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许纯夏心头一热,耳朵也跟着红:“尹星河。”   “怎么?”   许纯夏满怀期待:“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你今天晚上很反常欸,跟我说这么多话。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表白的,我不会拒绝!”   “……”   尹星河承认,刚吃完那顿夜宵,他的确是有点异样的感觉。   此刻看着许纯夏这呆样,他一下子又冷静了,立马回归理性状态。   和一个不太聪明的人共度余生,暂时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尹星河:“不要自作多情,这样我会觉得困扰。”   许纯夏叹气:“那好吧。不过现在没喜欢也没关系,你要实在不想表白呢,线上发消息也可以。或者用喷气飞机在天上画‘I love you’什么的……”   八字还没一撇,他已经开始幻想被求婚的盛大仪式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放婚礼进行曲。   插科打诨结束,许纯夏诚实道:“有时候可能有一点麻烦。我的,嗯,我的腺体,会不太舒服。”   尹星河:“比如?”   “会有点热,还胀。特殊时期那几天,脑袋会很晕,晚上睡不着觉……”   他不说,尹星河还不知道,原来这么难受。   在网上能查到的相关信息,还是太少了。尹星河逛了几天同人小网站,发现一个问题。   ABO这个设定,对这些创作者来说,并不小众,以它为题材的相关作品甚至能排上前几名。   但是,这些作品,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用来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主角不是在□□,就是在□□的路上。   O结合热要跟A睡一觉,O筑巢期要跟A睡一觉。好不容易睡完了,A有易感期再跟O睡一觉。   除去特殊的生理周期,日常也不见得多清汤寡水。A吃醋了要睡一觉,两人阔别已久要睡一觉,甚至是发生重大变故,主角有点万念俱灰了,两个人关在一个房间里看对眼——然后又睡了一觉!   这种情况下,尹星河可以从中了解到的生理知识很少,甚至是怀疑人生。   很快又调理好了。作品是作品,现实是现实,有些东西,他还是亲自问许纯夏更好。   听完许纯夏的话,尹星河又问:“缓解这些症状的方法,除了你之前提到的信息素,还有抑制剂,就没有第三种解决办法了吗?”   许纯夏点头,又摇头:“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好像找到比较有用的办法。”   尹星河心神微动:“是什么?”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看在许纯夏照顾他的份上,他或许可以答应。   许纯夏盯着他:“和你一起睡觉。”   “……”   “不行。”   真跟漫画小说里写的一样了。尹星河不懂,这帮子人到底哪里那么喜欢“睡觉”?   许纯夏可怜兮兮:“不是、不是上床,不上床也可以的,我就是想和你抱在一起睡。”   尹星河冷冰冰:“那也不行。”   一起睡觉是很私密的事,他不认为他们能熟到那种程度。   怎么这么绝情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尹星河问他做什么呢?   许纯夏有点生气,不想理他,念头一闪,又开口:“一起睡觉不行的话,那可以给我两件衣服吗?”   他馋尹星河的衣服很久了。前两次都只能自己偷,虽然也很方便,但到底良心不安,不如让尹星河主动给他,名正言顺。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他都不愁这桩事了。   衣服?   尹星河记起手机保存下的两段监控,他还没有给许纯夏看过。   眼下不是戳破的时候,他佯装不知情:“好端端的,你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许纯夏对手指:“我们omega,都比较喜欢别人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没有信息素,但是也很好闻。”   “拜托拜托,你就答应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许纯夏双手合十,虔诚祈祷。浑然不知这个要求有多变态。   尹星河几不可闻地叹气,到底拗不过他。   “你跟我来。”   “好!”   许纯夏欢欢喜喜跟他进衣帽间,柜子里好多排衣服,尹星河让他随便挑。   许纯夏像逛商场似的,要挑柔软的料子,这样裹着舒服,另外气味也要浓一点,持续时间更长。   他站在衣柜前,一件件挑选,还凑近闻上面的味道。要不是尹星河准允知情,还真觉得他像个变态。   许纯夏闻了好久,鼻子都痒了,最后选出来一件衬衫,还有一件软毛衣开衫。   衬衫上是熟悉的冷调木质香水,毛衣开衫上就特别一点,有一点玫瑰的味道。   许纯夏抱着衣服问他:“哥哥,你平时会经常喷香水吗?”   尹星河:“嗯。”   许纯夏:“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味道呀?”   “比如?”   许纯夏本来想说酒香,比如伏特加,实在不行红酒也可以。木质香虽然好闻,但他觉得太柔了。   他更喜欢烈性一点的味道,侵略感强,攻城略池,却让他有种被在意的安全感。   但是,酒水味道的香水好像有点太小众了。许纯夏便摇头,说:“没什么,就这样也挺好的,那我就先回去啦。”   尹星河目送他离开,随后打开备忘录,记下刚才的东西:【一件衬衫,一件毛衣】。   备忘录再往前,对应两个不同的日期,他也记下了被偷走的两件衣服。   他也不知道记录这些有什么用,或许只是图个心理安慰。许纯夏看上去,根本没有要把他的衣服还回来的意思。   回到房间,许纯夏披上深灰色的毛衣开衫, 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再把收集到的三件衬衫都拿出来摆好,盯着几件衣服傻乐。   【宿主,您之前不是说,用完了就会把尹星河的衣服还回去吗?】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结果您现在堆了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拿来做窝。】   许纯夏现在的举动,的确和鸟类筑巢的行为没区别。   鸟儿衔树枝筑巢,他就带尹星河的衣服回来做窝。这个过程循序渐进,每次只拿一点,最后堆起来,就是慢慢的成就感。   许纯夏滚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好,告诉它:“统哥,筑巢行为是怀孕的人才会有的,我又没怀。”   【是这样吗?但我的数据库资料显示,omega在假孕的时候,也会出现类似的症状。】   许纯夏下意识摸自己的肚子,摇头:“不、不会的吧?我们上次没做措施,但是……”   【呵呵。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您注意分寸就好。】   “知道啦知道啦,属你最关心我。要是你有实体就好了,这样我还能多个好朋友。”   【咳、这个不太可能!但是,谢谢您的好意。快点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做了这么多年统,被人在意还是第一次!   系统突然有点理解尹星河了。   ……   尹星河洗漱完毕,时间已经不早。   许纯夏照例给他发了晚安,他回了表情包。   该睡觉了。   在床上端坐片刻,尹星河又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索最新款的香水,加入购物车。   他自认这一切和许纯夏没什么关系。   只是突然想要换一种味道了。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尹哥第一硬的是chicken,第二硬的是嘴。买了一箱子香水,会反复确认老婆喜欢什么味道。以后就都喷那一种。算是某种人造信息素~ 第23章 老式男朋友 木讷但可靠   一周后。   在关键剧情点来临前, 许纯夏的日子可谓平淡如水。白天睡个懒觉起床,快到饭点买菜做饭送去公司,下午在家享受清闲时光。   这天傍晚,他前脚刚发完消息, 问尹星河晚饭想吃什么?收到意料之外的回复。   男朋友:今天提前下班。   一口夏:怎么啦, 是身体不舒服吗?   男朋友:没有。新项目第一个进度做得不错, 这段时间加班多,给员工放两天假。   哇。许纯夏惊讶,本来以为尹星河这样的身家,肯定是个无良资本家。没想到还有一丝人性!   【宿主, 您总这样说龙傲天真的好吗?】   “嘘嘘——这种话我当然不可能跟他说。”   观察他这么些天, 系统算是发现了。一开始以为许纯夏是那种没追求的恋爱脑,看见男人就想往上贴, 倒贴也觉得没关系。   后来慢慢发现,许纯夏在很多问题上,看得比许多人都要透彻, 只是他不点破。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人设里玩角色扮演。   尹星河有钱有势还有颜的时候,他就是最称职最贴心的小娇妻。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许纯夏也会觉得不满, 吐槽起来比谁都狠。   呵呵,最“毒”娇妻心啊!   许纯夏吃着刚买的果切, 给人发语音。   发之前, 还要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清清嗓子, 确保嗓音状态完美,吐字柔柔开口:“那哥哥你今天是不是有空呀?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   一起出门,逛街约会, 是除了负距离接触以外,最快能拉近感情的方式。   尹星河想也没想,回复:不是给了你黑卡,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买。或者让人配货送上门,家里的送货地址你也有。   什么啊。   许纯夏不懂,他说的是想和人出去一起逛街,又没说要尹星河掏钱给他买东西,这是两码事好不好?   一口夏:哥哥,我很好奇,你平时都不出门的吗?   男朋友:不。   一口夏:没有一点娱乐活动,每天就公司和家里两头跑?一点爱好也没有?!   男朋友:嗯。   行了。许纯夏完全不意外从尹星河平时的说话方式来看就知道,这人应该是个老古板,像是老干部那一挂,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   怪不得人家都说不要找年龄差距太大了,他们差了快十岁,这问题就很明显了。   许纯夏又给人发语音:“那就当你陪我去的好不好?我一个人天天在家都要憋坏了,自己去逛街也没意思,就想有个人陪我。”   尹星河不爱听语音,习惯语音转文字。不料点错了,直接点开语音,许纯夏柔软又哀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听着有几分委屈。   他之前就发现了。不知道许纯夏跟谁学的,明明是在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咬字也不算捏腔拿调,很奇怪的,你就是感觉他好像在跟你撒娇。   更别提这个人出现在你面前,声音折磨着你,乌黑的眼珠一闪一闪,水灵灵地又盯着你。情急的时候,还会上手拽一拽你的衣角,小心翼翼问你能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看上去他的姿态似乎放得很低。但他实际上才是猎人,以退为进,很懂得掌握主动权。   许纯夏发了语音,见他没反应,正准备又发一条,没想到尹星河居然松口了。   男朋友:可以。   男朋友:坐车来公司。   好耶!   许纯夏一下子蹦起来,在衣柜里找好看的衣服。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气温十几度。许纯夏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卫衣,乍一看普普通通,腰后漏了一小块儿,弯腰的时候很明显。   系统好奇:【宿主,您之前不是说不能穿不守O德的衣服吗?】   许纯夏心虚:“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在他的世界,omega们的确是会保护好自己的,都不怎么喜欢过分展示身材。   但许纯夏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大家的选择很自由,服装的款式也多种多样。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学着穿新款式的衣服而已,不算什么坏事。   许纯夏换上那件卫衣,领口稍低,深灰色的,前面带着一个黑色的猫咪图案。   他不常穿这种颜色,感觉有点老气。不过显瘦是真的,衣服裁剪不错,加上这颜色,特别掐腰身,显得他整个人细细一条,还挺好看。   许纯夏:“统哥,这件也不算很露吧?我不弯腰的话,看不见后面开了洞的。”   【的确不暴露。但是,今天气温低,您就穿这个吗?】   “嗯,反正商场有空调,冷不着我。”   许纯夏高高兴兴出门,跟未来老公第一次逛街约会去了。   出门坐车到公司,下车那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   迎面刮过来冷风,直往袖口和领口钻。他忍不住想蜷起来,但又觉得这样畏畏缩缩,看着不美观,于是搓热了手,昂首挺胸朝人走去。   公司的员工走得差不多了,尹星河提前在楼下等他。   一路人,许多人对他侧目,似乎是觉得惊奇。   公司里有谁不知道,除去加班的时候,尹星河从来都是到点上班又准时下班,工作完成第一时间走人,半点不留恋,现在是在这里等谁?   男人撑了一把黑伞,黑色的风衣将他罩住。雨簌簌地落,人也仿佛要融入在这场雨里。   虽然看不见脸,但就这身形气质,往那一站,就是一道景。   简直就是忧郁男神啊。   乍一看忧郁,却不是漫画里的那种瘦条条的阴郁宅男,肌肉又那么棒,尹星河怎么哪儿哪儿都让他满意呢?   许纯夏站在街边,欣赏了好久未来老公的风姿,直到人都冻僵了,才凑过去打招呼。   “哥哥!等很久了吗?”   尹星河看一眼时间:“没有。”   再转头,看清他的装束,一下皱起眉头:“你穿的什么?”   “嗯?”   许纯夏低头看自己的打扮,上面是低领灰色卫衣,下搭一条牛仔裤。据说是很流行的复古Y2k风格,黑色水洗面料,还有银线和星星碎钻,看起来闪闪的,可前卫了。   他自认这一套OOTD不算难看,没想到尹星河好像不满意。   许纯夏局促:“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尹星河摇头:“没有。”   只是衣服领口低了点,到锁骨以下的位置,衣服没有加绒,看上去并不保暖。   另外——   尹星河以为他会穿亮色,结果没有,一身灰扑扑的,并不衬许纯夏的气质。   都说人靠衣装。尹星河从前觉得,只要穿着得体,就没什么问题。如今第一次发现,有些人的确是更适合另一种风格的。   许纯夏更适合鲜艳的色彩,和抓眼的设计。   就像一只羽毛精致漂亮的小鸟,每一根羽毛都应该是闪闪的,配上他吵吵闹闹的个性,才不会觉得突兀。   尹星河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也没说衣服不适合,只道:“走了。”   “哦哦,好!”   许纯夏看他表情淡淡,好像真不觉得自己这衣服好看,心里不免苦恼。   真的不好看吗?   郁闷的心情,到商场的时候,就散得七七八八。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能约出来逛街的人,说明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了!   许纯夏先拉着尹星河去超市,在门口推来购物车:“时间还早,我们先买菜,等逛完了,晚点回家做饭!”   尹星河“嗯”了声,朝他伸出一只手。   青年没懂他的意思,看他手停在半空,掌心向下。想也没想,回握住他的手,耳朵红了:“要跟我牵手吗?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不过也不是不可以,你牵吧牵吧——”   “……”   “把购物车给我。”   “哦哦!”   许纯夏失望,乖乖把购物车交给他。   唉,也行吧。他安慰自己,虽然情商一般般,但还是很有男友力的,会帮他主动推车呢!   尹星河很久没逛过超市了。   一是工作繁忙,二是没有兴致,家里有陈姨负责照顾,有什么东西缺了,她会及时帮忙采购补货,不需要尹星河亲自出门。   许纯夏就很喜欢。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和家人一起逛街,买很多喜欢的零食,回去的路上拆一包吃,听着大人说说笑笑,那样的日子很快活。   “薯片拿两袋……嗯,要三袋吧!新出了小龙虾口味,看起来很好吃。”   “买。”   “超市居然还有雪媚娘卖欸,真高级。哥哥你要吃吗?我喜欢流心柿子的,那边抹茶生巧!但是吃这么多甜食也不太好,会长痘的,下次再买好了。”   “我不爱吃甜食。都可以。”   “今天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吃牛排怎么样,虽然我没做过几次,但是应该不难的。”   “不用什么都过问我的意见,这种事你决定就好。”   “……”   许纯夏的嘴碎得要命。一路上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尹星河一开始还应两声,后来实在难以招架,不回答了,不妨碍他叽叽喳喳。   加上超市本来就吵,嘈杂的人声、笑声,和自动播报的打折清仓提示音混在一起,尹星河简直要感官过载了。   开始后悔,答应和许纯夏一起出门,应该又是个错误的决定。   许纯夏在前面买买买,有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丢,走了一路才发现,身后的尹星河越来越沉默。   他回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表情透着无奈:“逛了两圈了,还有什么要买的?”   购物车里已经堆不下了,尹星河不知什么时候挎了个购物篮,篮子里也快装满。   许纯夏有点心虚。   一不小心把龙傲天当成苦力了,尹星河怎么都不跟他说呢?闷葫芦一个!   “没有了,想买的都买完啦。”   尹星河如释重负,脚步都轻快起来:“那就去结账。”   许纯夏刚准备走,扭头又看见冷冻区在卖冰淇淋。整整一大桶哈根达斯,还是香草抹茶双拼,他根本拒绝不了。   “等一下哥哥!”   尹星河脚步一顿,见他抱着桶冰淇淋往这边快步走,那冰淇淋桶比许纯夏脑袋还大。   他挑了下眉:“你确定要买这个?”   许纯夏用力点头:“我们可以一起吃。特别是看电影的时候,再配上零食……”   尹星河没阻止他,只在结账刷卡时说:“我不常吃这种东西,你自己找机会把它解决。”   “好吧。”   刷卡成功,三大包东西,尹星河只让他拎了轻飘飘的一小袋。   还剩两袋满满当当的东西。尹星河身上的大衣比较厚重,影响动作,他便把外套脱下。   脱衣有肉,穿衣显瘦,说的就是尹星河这种人。简单的白衬衫配长裤,看着比例特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上的表。   那表许纯夏认得。他们培训班开过鉴赏课的,除了研究富豪大款喜欢的穿搭风格,也会让他们学着辨认名牌。   许纯夏记忆力不错,尹星河戴的这款百达翡丽是鹦鹉螺经典款,市价一百二十万。   不愧是龙傲天男主,好有实力,随便一块表顶人家多少年的工资了。   许纯夏直勾勾盯着他的表,感觉看上去还挺好看。要是以后结婚了,不知道尹星河愿不愿意给他也买、哦不,他也不喜欢买这些奢侈品,借给他戴戴都是不错的,让他也神气神气。   “发什么呆?”   尹星河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许纯夏回神,才看见他卷好两边袖口,把大衣递给自己:“拿好。”   许纯夏乖乖接过,衣服有点份量,但不算重,穿上有廓形,摸着很软和。   可能是职业病犯了,当着尹星河的面,他又凑近衣服,仔细闻了闻。   嗯,今天还是熟悉的木质香。   尹星河没多说,提起两袋东西,说:“走了。”   在车上放完东西,二人又折回三楼的商场,这里是服装专卖区。   “哥哥,你要买衣服吗?”   许纯夏没什么想买的,跟在尹星河屁股后边走。   他买衣服一般不来这种商场专柜,感觉都很贵。虽然尹星河给了他钱花,这么多年养成了习惯,也还是下意识想节省一点。   许纯夏笑:“马上换季了,是该买衣服了。我可以帮你挑衣服呀,我审美可好了!”   尹星河应了声,走进一家店,导购热情迎上来:“尹先生,好久不见您,怎么亲自来线下了?”   这家店是小众设计品牌,名叫“珀澜”,主攻中高端市场。他常穿这家店的衣服,但并不喜欢逛线下,和导购加上联系方式,上新时对方会推荐配货,直接送货上门。   “我随便看看,不用陪同。”   “好的先生,有需要您可以叫我。右手边是刚上的设计师新款,经典款的区域调整到左边货架了。”   尹星河随手拿起一件毛衣,转身对许纯夏说:“过来一点。”   许纯夏:“……?”   “我、我吗?”   他没明白状况,但还是走上前去。走到人跟前,抬起头,和人大眼瞪小眼。   尹星河无奈:“倒也没必要这么近。”   让许纯夏上前几步,这人恨不得撞他怀里来了。   许纯夏这才后撤半步。   尹星河低头,把手里的衣服,贴在他身上比对。   男人神情很认真,眼神锁定在衣服上,余光比对纬度,似乎是在揣摩这件衣服适不适合。   是在给他买衣服吗?还是单纯把他当模特?前者好像要更合理一点,他和尹星河体格子差了那么多,肯定没办法穿一样的衣服。   好半晌,尹星河才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啊?我、我没看清这衣服什么样……”   不是,这人会不会给人挑衣服啊?看他装模作样很深沉的样子,许纯夏寻思他多有品味呢。   尹星河这才反应过来,把衣服递给他:“那你自己看。”   许纯夏接过衣服,还在状况外:“所以是你要给我买衣服吗?”   “嗯。”   青年好奇:“可是我有衣服呀,你也给我钱了。”   尹星河一语道破:“如果有衣服,今天出门,为什么要穿这一件?不是在提醒我该给你买了?”   不怪他多想。许纯夏说话颠三倒四,词不达意,时常喜欢让他猜心思。   所以尹星河不声不响猜了一路,这人穿着这种不合天气也不怎么好看的衣服,特意跟自己出门,到底是不是在暗中敲打。   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的。不管怎样,赶在许纯夏开口发难之前,先把危机风险降到最小。   许纯夏:“?!!”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吗?尹星河不说他都没想到呢。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许纯夏忍不住想笑,但还是为自己正名:“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今天就是想换一换风格。”   “哥哥,你不觉得这一身很辣吗?我看他们都这么穿呢。”   尹星河:“不觉得。”   说实话,太丑了。许纯夏穿这身跟他出门,路上都局促很多。刚才在超市里,不经意被许纯夏碰了下手,尹星河发觉他的手指格外冰,才意识到原来是冷的。   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时,是满世界飞的彩色小鸟;换上不那么合适的,就束手束脚,毛发褪去颜色,变成灰扑扑的乌鸦了。现在的许纯夏就给他这种感觉。   许纯夏瘪嘴,看来尹星河不喜欢性感小野猫风格的,果然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还是喜欢良家贤O,本本分分乖乖巧巧,看着的确是要可爱一点。   在尹星河的指示下,他挑了十来件秋冬款的衣服,多得许纯夏感觉穿不完,结账时尹星河还嫌他拿少了。   导购笑吟吟打包,说:“尹先生,请问这位是您的朋友吗?虽然第一次来我们店里,但他很有眼光呢,挑的都是很受欢迎的款式,非常适合他的气质。”   尹星河应了声,从里面拎了一件橙色白色拼接的外套出来,递给许纯夏:“穿上。”   抓住机会,他又敲打:“下次跟我出来,再穿这样不合季节的衣服,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许纯夏自知理亏,被男人训得不敢说话。出门前系统提醒过他天气很冷,是他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出门被冻得发抖才知道后悔。   接过外套,许纯夏老老实实裹上,夹棉加厚的,料子很软,裹在身上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手指头都忍不住缩在里面。   身体逐渐暖和,许纯夏心里也热。   他都没告诉尹星河自己很冷呢,这个人自己发现了,还主动带他来买衣服,真是孺子可教。下次再也不骂尹星河是大直男情商低了。   嗯。许纯夏觉得,尹星河像网上说的那种“老式男朋友”,虽然有时跟不上潮流,也不能当你的解语花,但给人的感觉很可靠。   老师说挑老公就得挑这样的。有些男人看起来木讷呆板,实际上是缺少恋爱经验,等开窍之后就好了,而且还容易对老婆死心塌地!   衣服还在打包,许纯夏在店里走来走去,忽然记起什么,问边上的导购:“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领带之类的东西卖呀?”   “有的先生,您喜欢什么款式呢?我可以帮您推荐。”   许纯夏两只手都互相藏在袖子里,跟农民揣似的,看着特朴实:“我跟你去看就好,我想自己挑挑。”   “好的,您跟我来。”   跟导购挑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盒子。   尹星河问:“你要买领带?”   许纯夏盯着他:“是给你买的。”   说着,举起一左一右两个盒子:“锵锵!一个粉色一个浅蓝色,我觉得都很适合你,你选一个吧哥哥。”   尹星河脸色登时黑了:“你觉得这种颜色,适合我的身份?”   许纯夏疑惑:“怎么不适合了?每个人的喜好都是自由的好不好。你不会觉得粉色丢脸吧,网上有个东西叫‘猛男粉’呢,就适合你这样八块肌肉的猛男!”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慷慨激昂,饶是职业素养极高的导购都没忍住捂嘴笑。   这算是恩将仇报?带许纯夏来挑合适的衣服,这人反手挑战自己的审美。   尹星河简直头疼,依然拒绝:“不用。”   许纯夏叹气:“为什么呀?我还想着至少买一条回去,能配我上次送给你的胸针呢。你平时的衣服都是黑白灰,它肯定要吃灰了。”   青年忽然激动:“好啊,该不会你一开始就没想用的吧?当时收的时候,也没说不喜欢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   到底要演多久?   尹星河有时候真怀疑,许纯夏周围是不是有二十四小时跟随的摄像头,在实时跟拍,以至于这人从早到晚随时大小演,飙演技有钱拿。   尹星河左眼皮又开始跳,但还是说:“蓝色那条,先买下来。”   “但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会把它退掉。”   许纯夏拆盒子:“不用等回家试,多麻烦呢,现在就试试吧。”   说完,取出领带,上前两步,抬手要摘他的领带。   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举动其实有点冒犯。   熟悉尹星河的导购,是知道他的脾气的,尹星河最讲究边界感。   之前店里来了个新人,听说他是很大的买主,为了拉近关系冲业绩,打探过几次尹星河的三次信息,发不合时宜的话。尹星河差点就不在他们店续费储值了,最后还是店长和主理人亲自打电话道歉挽回。   她以为这下尹星河又得发火,至少不会同意。   谁知男人犹豫几秒,选择低下头,顺从地让人摘了领带,再让人给他重新系上另一条。   “?!!”   不是。   原来朋友之间可以这样的吗?   还是单纯这个朋友不太一样。   没人知道答案,许纯夏给尹星河打了个温莎结,退后几步认可点头:“哥哥,我真的觉得非常好看,太衬你了,气质满分,简直完美!”   语气夸张得像是拍马屁,表情和肢体语言又那么真挚。导购忽然觉得这个小青年很适合干销售,保准能把阔太富少哄得团团转。   尹星河也觉得他浮夸,低头看那根浅色领带,迟疑:“你确定合适?”   “嗯嗯!”   许纯夏脸上写满期待,就等着他买回去配自己送的胸针。   僵持几分钟,尹星河败下阵来,告诉导购:“把这个也算上。”   “好的尹先生,算上领带,您今天一共买了十七件,已经为您扣除会员折扣,共消费四万三千一十九元。这是小票凭证,请您拿好。”   许纯夏惊呆了。   他就出来跟人买几件衣服,居然要花四万多?!   尹星河不想拿小票,许纯夏上前接过,仔细看每件衣服的价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什么卫衣一件要三千二,是金子做的?!   都够他在打折清仓区买五十件小鸟睡衣了!!!   算了。   反正刷的是尹星河的卡,他未来老公很有钱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心疼不心疼。   逛完街回家,厨房里有人在忙碌。   尹星河提前联系了陈姨,让她帮忙处理食材。今天买了不少海鲜,处理起来很麻烦。   “先把东西带回房间。”   “好。”   许纯夏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房。身上这衣服的确不那么舒服,他想换成睡衣。   门习惯没锁,青年背对着门,脱下上衣,刚脱裤子,门被人推开。   尹星河从没想过,有人换衣服时能做到不锁门。   撞破这一幕,他不觉得尴尬,视线甚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换衣服不锁门,你很喜欢在我家里遛鸟?”   许纯夏:“???” 【作者有话说:】 夏夏:你才在家里遛鸟,你这是人身攻击(鸡)!尹总和夏夏待在一起,有时看起来反应平平,其实并不是不耐烦,更多的是不适应。活了这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亲密关系。许纯夏靠得太近,他会觉得无所适从;然而离他远了,也不怎么痛快。总之是完全开窍前的拧巴。此男又很喜欢脑补,有什么想法不说出口,也不好意思问,就不声不响在那自己猜。还好老婆喜欢打直球,不然这种闷葫芦要猴年马月才能追到人。最近在画插画,学习画场景,努努力早点抬上来~——题外话,来小绿江写文满一年啦!2025.9.3,是我收到过签站短的日子,签约一年写完了三本书,虽然水平还是一般,但也觉得自己很厉害!感谢大家的喜欢陪伴,评论区抽两个小宝发红包,欢迎参与哦~ 第24章 娇气还粘人 “我是你的   被人撞见正在换衣服,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许纯夏才记起来要尖叫。   “你你你、你自己要闯进来的,你都不敲门!”   尹星河别开视线,辩解道:“不小心忘记了。陈姨让我上来问你, 鱿鱼和虾要怎么处理。”   许纯夏嘟嘟囔囔, 把裤子穿上, 说:“剥壳去骨就可以了……那也应该记得敲门啊,你吓死我了。把人家的身子看光了,还要说人家遛鸟,感觉你才是那个变态!”   “……”   尹星河已经习惯他随地大小演, 诚恳道:“是我的问题。”   许纯夏换好睡衣, 又笑了:“没有跟你生气,你下次要看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会提前准备的。咱们俩都是睡过的人了,没有那么见外。”   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愧疚,顿时又烟消云散。   尹星河发现, 他真不能把许纯夏当个正常人看待。一不留神又要犯浑,说话满嘴跑火车。   待到人穿好衣服,他才重新看向许纯夏。   青年换了身新睡衣——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衣服?之前有一黄一粉两只鸟, 尹星河以为不会再有了,现在他又掏出来一身黄绿色的小鸟睡衣。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品种。上次尹星河见他那件粉色鹦鹉睡衣, 事后好奇询问了朋友, 说世界上的确有粉色的小鸟,叫“秋草鹦鹉”。   颜值特高, 羽毛漂亮,可惜就是智商不怎么高。   嗯,和许纯夏差不多。   对了。郑潇补充, 这家伙不粘人,天生独立,互动意愿低,也不喜欢撒娇求抱。   哦,那和许纯夏差远了。   他就没见过许纯夏这么粘人的人。   尹星河敛下神色,没表现出来,一本正经问他:“这两天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嗯?”许纯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挠挠脸,“我的结合热应该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男人应了声,反手带上门。   “我可以看看你的腺体吗?”   许纯夏下意识拒绝:“上次,上次不是看过了?”   尹星河盯着他:“什么时候?”   “我喝醉那次,记得你明明……”   “没有的事,”尹星河矢口否认,“你当时很抗拒,不愿意给我看。”   原来是这样。   许纯夏那天喝断片了,很多细节记不清,还以为他“霸王硬上弓”了。尹星河比他想象的要有原则。   但是,作为一个omega,要把腺体公然拿给别人看,许纯夏还是有点羞。   纠结片刻,尹星河刚想说“不行就算了”时,他点了点头。   “给,给你看吧,”许纯夏嘀咕,“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说完,坐在床边,把后背留给尹星河。尹星河几步上前,坐在他身旁。   睡衣是圆领的,领口有点高,尹星河勾住衣领边沿,慢慢下拉,青年白皙光洁的后颈就完全展现出来。   后颈那一小块地方,的确已经消下去了。前几天许纯夏非要和他滚床单,尹星河就注意到他这里肿起一块,现在完全平坦,看不出痕迹。   一看就是几分钟。许纯夏悄悄偏过头,发现男人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脖子,眼神又有点凶,好像能把人吃了似的,看得他头皮发麻。   尹星河对他的腺体就这么感兴趣吗?再感兴趣,也不应该用这种眼神吧。   要是在他们ABO世界,胆敢这样盯着omega的腺体看,许纯夏完全能告对方恶意骚扰的!   许纯夏顶不住了,弱弱问:“可、可以了吗?那里也没什么东西,你……”   话音未落,尹星河上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处。   指腹粗糙而冰冷,冷得他一抖。   许纯夏还没来得及挣扎,尹星河再俯身上前,鼻尖靠近,仔细嗅了嗅,说:“味道也很淡。”   樱桃味没那么腻了,只有淡淡的甜香。   他好像浑然不觉这样有多冒犯;又或者他是知道的,因为许纯夏每次被他看腺体,就会抖得厉害。   Omega是一种脆弱且有趣的生物。尹星河想。   尹星河继续问:“平时不在结合热,信息素不会自己跑出来吗?”   许纯夏不懂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信息素这么感兴趣?但还是答复:“一般来说不会,但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我现在找不到抑制剂,没有办法……”   抑制剂。   尹星河知道这个东西,提到ABO设定的作品里,一定会有它的存在。但一旦命定的伴侣出现,抑制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们可以依靠彼此的信息素共度余生。   可许纯夏现在没有这种东西,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往后要靠什么傍身?   尹星河重新坐直,再收回手,语气沉了些:“你之前在脖子上贴的东西,也是为了不让它挥发吗?”   许纯夏如释重负,赶紧拉上衣服,脸上余热未消,用力点头。   “腺体没有保护的话,我会没有安全感。而且,你虽然不是alpha,但是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我不能保证,其他人也闻不到。”   许纯夏叹气:“就是这样好像真的有点辛苦,那东西贴着不太舒服。”   尹星河能理解。许纯夏之前用的东西,都是退烧或者身体局部降温才会用的冰凉贴,主要成分是凝胶,并不怎么透气,也无法阻止气味传播,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许纯夏。”   冷不丁的,尹星河忽然又叫他的名字。   许纯夏懵:“怎么了?”   尹星河:“你想要抑制贴吗?”   他没懂这人的意思,一脸茫然。   尹星河继续说:“虽然我并不知道抑制贴有什么成分,但从用途上看,只是阻止气味传播,制造工艺并不复杂。”   “不过我也不能保证,它的效用和你用过的一样,”尹星河重新看向他,“只能尽力去试。”   “……”   这话冲击太大,许纯夏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思考了。   他没听错吧?尹星河的意思是,要找人帮他生产抑制贴——这个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吗!   别说有这种东西了,绝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就算真的造出来,似乎也只能服务他一个人,尹星河并不能因此获利的。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快要冲晕许纯夏。   他恨不得原地就跟尹星河结婚,马上放个婚礼进行曲,二人步入婚姻殿堂,今天就是洞房花烛夜,明天准备造孩子,争取实现三年抱俩!   尹星河在征求他的意见,等了半晌,他一句话也不说,就捧着脸在那傻笑,跟着魔了似的。   “不需要吗?”   “啊?要的要的!我肯定要的!”   许纯夏回过神,清清嗓子,坐得端正:“你对我这么好啊哥哥,做这种东西应该很麻烦吧?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多做两顿饭就可以了。   许纯夏:“唉,看来只有以身相许——”   尹星河无奈:“不要恩将仇报。”   “我真的很差劲吗?感觉你对我有刻板印象,要不你先娶我进门试试!我可以给你一个试用期,到期不满意不能退货,但是可以终生售后……”   疯言疯语,胡搅蛮缠。   尹星河懒得跟他说,起身出去:“下楼做饭。”   “哦哦。”   许纯夏下楼时,陈姨处理好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她和尹星河交待了几件事,两人聊到洗衣服的事时,许纯夏忍不住竖起耳朵。   陈姨说:“尹先生,您之前不见的两件衬衫,现在找到了吗?”   衬衫?许纯夏心里一紧。   完了,之前说用完了就给人还回去,但他又实在舍不得,赌尹星河不会发现呢,没想到还有人通风报信。   家里一共就三个人,在他来之前都没丢过衣服,来了之后就丢了,这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锅里水刚烧开,许纯夏犹豫要不要坦白,听见尹星河说:“没有,陈姨。”   “听说小区最近流浪猫多,”尹星河面不改色陈述谎言,“可能是被猫叼走了。”   陈姨疑惑:“是这样吗?第一次听说猫拿人衣服呢……”   许纯夏赶紧附和:“会的会的。陈姨您是不知道,有些猫可厉害了,别说偷衣服,偷鞋子的都有呢!”   两个人都这样说,陈姨不得不信了,微笑点头:“那就好。实在抱歉尹先生,下次我收衣服及时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尹星河笑了一下,目光紧盯厨房里的人:“没事,这种事情,以后应该不会有了。”   陈姨把事情交代完,先行离开。   呼,还好没被发现。   许纯夏把海鲜放下去焯水,心情轻快不少。   海鲜焯好,他准备调汤底。今天打算做冬阴功海鲜汤,想了想又觉得单调,再加个凉拌菜比较好。   许纯夏拿了黄瓜胡萝卜切丝。他切菜比较熟了,不看菜也能盲切。   但实在很不专心,切着切着,记起刚才尹星河跟他说的话,就忍不住乐呵。   在平行世界,也有人这么在意他呢。系统告诉他要隐藏好身份,但尹星河知道了,一点不觉得他奇怪,甚至还提出主动帮他……   “嗷嗷!”   许纯夏一个不注意,刀尖打滑,蹭过自己的食指。   声音很大,尹星河跟进厨房,就看见他嘬着手指皱眉头,哀怨地盯着菜刀,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尹星河走近,洗干净菜刀,刀上没见血,伤口应该不深。   他问:“这算是苦肉计?”   以为这又是许纯夏小巧思里的一环。   许纯夏委屈:“是真的切到了,不小心的。”   看来猜错了。尹星河告诉他:“壁橱里有创可贴。”   许纯夏跑去拿了,仔细包好刀口,回到厨房,竟然看见尹星河在切菜?   他惊讶:“统哥,龙傲天居然也会做饭的吗?”   系统反而疑惑:【他都会做咖啡了,会做饭难道很稀奇吗?】   许纯夏:“不不不,我觉得这个不一样。做咖啡那是高雅人士才会的,但是做饭就比较接地气了,不太符合他霸总的形象。”   【……】   你就继续脑补吧!霸总不吃饭,霸总不是人?   系统耐心解答:【是这样的。我之前告诉过您,尹星河年轻时流落在外,后来才被尹家认回来。】   “嗯嗯,然后呢?”   说到这里,系统的语气忽然沉重了些。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尹星河也从来不对人说,他在养父母家的生活,是很辛苦的。】   “是因为没有钱吗?”   许纯夏一直觉得,人的日子过不好,就是因为太穷了。   但是,他自己家也不算有钱,可这不影响两个爸爸带着他幸福生活。所以应该也不会苦到哪里去的。   【是也不是。养父母家条件普通,并且自己还有一个孩子,是在收养他之后第二年就有的。尹星河几乎没有童年,因为要帮忙看家里的店贴补家用,零花钱也几乎没有,家务也全都交给他做,忙得没有自己的时间,会做饭是很正常的。】   【读到高中,养父母就不愿意给尹星河生活费了。他又实在想上学,所以偷跑出去,勤工俭学继续读书。再到后来,高中毕业,尹星河顺利考上京市的Top大学,在餐厅端盘子时,被尹家的人认出来,接回了豪门。】   听完系统介绍的背景,许纯夏心都要碎了。   在幸福的家庭长大,他很难想象寄人篱下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而且尹星河被尹家人接回来之后,似乎也没有感受到多少家的温暖。   越想越难过。   许纯夏共情能力太强了,鼻子一酸都想哭了。   【喂喂喂!我只是随口说一下,没有必要这样吧!宿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啊!】   许纯夏吸鼻子,说:“统哥你不懂,他真的不一样。”   【……】   你赢了!   许纯夏平复心情,进厨房看尹星河切菜。   尹星河许久不做这样的事,有点手生。但拿起菜刀,又好像有了肌肉记忆,切丝的动作很熟练,而且切得整齐漂亮。   切了一半,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转头发现,原来是许纯夏盯着他看。   眼神直勾勾,眼珠黑溜溜,就那么盯着。像要把他盯出两个洞来。   尹星河皱眉:“我脸上,有东西?”   许纯夏点头:“有,一张帅脸,特别特别帅。”   幼稚。   许纯夏其实很想上去抱他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可能说,我突然知道了你的悲惨身世,觉得你好可怜,所以想要给个拥抱吧?敢揭尹星河老底,尹星河还不把他撕了!   思考片刻,还是放弃,改为夸奖尹星河:“哥哥,你切菜好厉害呀。我们以后能不能都一起做饭呢?”   尹星河:“你可以让陈姨帮你备菜,我不喜欢做这种事。”   许纯夏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那好吧。”   听出他语气低落,尹星河动作顿了下,又说:“但是,一起逛街买菜,应该可以。”   “好!”   许纯夏就这么容易被哄好。   今天比较冷,入夜气温更低。对许纯夏来说,在寒冷的天气,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热腾腾的小火锅,就是最幸福的事。   吃了没几口,许纯夏收到姜落和许诚发来的消息。   爹地:宝宝,今天降温了,有没有加衣服?   爹地:我让你爸爸给你发了红包,你去买几件新衣服吧。虽然咱们家情况不怎么样,但是该穿还得穿,不能省!   许纯夏哭笑不得。又点开许诚的转账,居然有三千块。   他们家现在还倒欠这么多呢,还发这么多钱给他添衣服。   许纯夏心神微动,给许诚发语音:“谢谢爸爸,但我已经买了好多新衣服啦,够穿了。”   刚发过去,姜落的电话就打来。许纯夏看了一眼尹星河,决定到边上接通。   姜落语气兴奋:“宝宝,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小尹带你买的!”   “嗯嗯。买了好多身,他花钱也不眨眼的。”   姜落:“这么一说,你们关系很近了?”   许纯夏笑:“嗯,也不算?他也没说喜欢我,我还在想办法……”   姜落:“哎呀,那是早晚的事了。不过宝宝,我得告诉你,在你们确定关系之前,可不能随随便便跟人牵手亲嘴,听见没有!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   “噢,我知道的爹地,我们还没有呢。天气冷了,你和爸爸也记得多加衣服。我去吃饭了。”   “好,拜拜。”   许纯夏挂断电话,莫名觉得心虚。   他和尹星河,的确还没有到拉手亲嘴的程度……也就是滚了两次床单而已!这算不算一步到位?   唉,他倒是想和尹星河亲亲嘴呢,就是尹星河不让。   一顿饭吃完,满满一锅小火锅,最后都被许纯夏解决完了。   自从尹星河告诉他,不嫌弃他胖一点之后,他的食欲仿佛进化了一样,每天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估计是之前减肥节食饿狠了,积攒的食欲一下爆发了吧。   许纯夏撑得走不了路,瘫在沙发上望天。尹星河收拾了厨房和碗筷,收拾完出来,又看见他在冰箱里找东西。   找了半天,翻出来今天买的一大桶冰淇淋。   尹星河不想管他,想起他撑得走不动路的样子,还是提醒:“你今晚已经吃得够多了。”   许纯夏:“哥哥,你没听说过吗?人的胃是可以分装的,比如我可以一半拿来装火锅,另一半装冰淇淋。”   说着,挖了一大勺抹茶冰淇淋,入口绵密,抹茶和奶香浓郁,他眼睛亮了:“而且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吃一点?”   “……”   “不要。”   尹星河劝不住,索性不劝了。反正许纯夏要真吃坏肚子,也赖不到他头上。   两个小时后。   尹星河洗漱完毕,处理完工作,准备睡觉。临睡前,忽然收到许纯夏的消息轰炸。   一口夏:我后悔了哥哥,我肚子好痛。   一口夏:巨痛!!!   一口夏:天啊,我以后再也不吃哈根达斯了!!!!   一口夏:【小鸡暴怒.jpg】   尹星河看完消息,觉得他活该,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估计是真的很疼。   男朋友:提醒过你了,不要吃那么多。疼也是你自己的事。   男朋友:我要睡觉了。   许纯夏蹲在马桶上,看见这条消息满心绝望。   一口夏:不要啊不要啊。   一口夏:真的超级难受,我蹲厕所都拉不出来!感觉冰淇淋把我的胃冻住了!!   一口夏:好难受。   哪有那么夸张?   装模作样。   尹星河回复:楼下抽屉里有药,等会自己下去找。   一口夏:不想找,好痛好痛。   一口夏:我感觉冰淇淋在撕咬我的肠子!   尹星河不回复。   一口夏:为什么不回复呀,你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   一口夏:再怎么说,我也是在你家里吃坏肚子的哥哥。   尹星河还是不回复。   许纯夏气得不轻。   一口夏:呜呜呜。   一口夏:哇哇哇。   一口夏:嘤嘤嘤。   一口夏:叽叽叽。   尹星河:“……?”   什么怪东西。   他刚下楼找药,五分钟没看手机,许纯夏就给他发这么长一串,要多聒噪有多聒噪。   好像是上辈子欠了许纯夏的。住进他家,刷他的卡,用他的钱,使唤他的人。不像客人,完全是地主做派。   也就嘴上叫得好听,能把人哄欢心了。   眼见消息轰炸也不管用,许纯夏彻底死心了。   他在马桶上蹲得腿麻,也没能突突个明白。软着腿爬起来洗澡,洗完了腿更软,走出厕所都要好大的勇气。   洗完出来,刚准备往床上躺,房门又被人敲响,许纯夏只能挪去开门。   门外是尹星河,见他背都打不直,两条腿直哆嗦,表情不悦:“有这么疼?”   许纯夏咬唇:“疼得我快死了!我都怀疑他们在冰淇淋里加了泻药,但我又上不出来。”   纯折磨。   尹星河举起手里的东西:“把药吃了。”   许纯夏这才发现他拿着水杯,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放着药片,担心不卫生,用纸巾垫了一下。   他接过水杯,水也是温的,就着药片吞服,冰冷的胃稍微暖了一点。   尹星河监督他吃完药,收回水杯,打算离开。   却被许纯夏拽住衣角。   许纯夏拉着他不撒手,面露难色:“哥哥,可不可以……”   “怎么?”   “帮我揉下肚子?”许纯夏支支吾吾,也觉得不好意思。   尹星河平静问:“大半夜打扰,给你送了药,还要我贴身伺候,我是你的仆人吗?”   许纯夏可怜兮兮:“没有。但是以前在家里,我闹肚子,都是我爸爸帮我揉……”   他没说假话。许纯夏小时候肠胃不好,吃完药还疼,许落就帮他揉肚子。   一双手用热水袋仔细烫热了,让他平躺在床上,小心帮他揉肚子。从科学上来说,这种方法或许对肠胃疾病没什么缓解作用,但许纯夏每次都会觉得不那么疼了。   尹星河沉默片刻,顶着他楚楚可怜的目光,还是答应了。   完全是被迫。尹星河是这样想的。   要是不答应,许纯夏又要信息轰炸,在他手机里叽叽叽喳喳喳个没完,没人喜欢大半夜赛博听鸟叫。   许纯夏蹬掉鞋子,爬回床上。刚洗完澡,脚后跟都是红的,唯独脸白了点,看起来真的疼狠了。   他在床上躺下,腰下垫个枕头。为了方便尹星河动作,还很主动把睡衣撩起来,堆到胸口,看起来乖巧极了。   尹星河坐在床边,宽大的手掌刚碰上他的肚子,他冷得一抖,忍不住扭腰躲。   男人皱眉,按住他的腰:“别动。”   许纯夏吸鼻子:“冷。你的手好冰啊。”   得寸进尺,挑三拣四。   尹星河起身,去浴室用热水洗了几遍手,回来继续按。   “这样可以了?”   “嗯……嗯。”   其实尹星河的体温还是低,热水洗过,稍微热了点,至少不冻人。   许纯夏撩着衣服,任由他揉自己的肚子。   尹星河手法还挺好的,逆时针揉,手劲比较大,但没有把他按疼。手背上那么多青筋突出来,想来是收了力道。   或许是心理暗示,按了几分钟,许纯夏真觉得没那么疼了。压在小腹上的手也热起来,他整个人晕乎乎。   许纯夏肚皮上的肉很软。躺下放松时,简直像麻薯——是叫这个么?尹星河记不清,他不常吃甜品。   总之肉是软的,又白花花,像能流开一样,揉起来手感格外蓬松。   怪不得要减脂。   肚子还是有点胖的。   揉了片刻,许纯夏像是累极了,昏昏欲睡,慢慢闭眼。   尹星河当他是睡着了,收回手,要去关床头的灯。   灯光灭掉,房间陷入黑暗那一刻,床上的人一下子坐起来,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只有几秒,许纯夏的体温比他高,直到人离开他怀里,他也没有回过神。   许纯夏轻声说:“谢谢你。”   尹星河又是沉默,好一阵才缓过来,回应:“不用。”   “你睡觉吧。”   等尹星河走了,许纯夏换了个姿势睡,拍拍自己的肚子,叹气。   抱了尹星河一下,他也不知道抱回来,就直挺挺杵在那儿,还不会说晚安。   真笨。 【作者有话说:】 营销号其实是暗爽哥。叫他哥哥会爽。对他撒娇会爽。揉小肚子揩油也会爽。但是被人发现他在爽的话,他就不爽了。许纯夏:男人心,海底针! 第25章 战斗吧娇妻 不要小看我   尹星河的按摩仿佛真有魔力, 许纯夏后半夜一点儿不觉得疼,迷迷糊糊睡得沉,睡眠竟然比平时还要好一点。   睡得太舒服,许纯夏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 已经成功嫁给尹星河了, 并且把对方治得服服帖帖。尹星河白天在外努力工作, 晚上回家还要尽心尽力伺候他。   在梦境里,许纯夏瘫在沙发上吃零食,电视里放着最爱的乡土爱情剧。尹星河下班回家,就很自觉摘菜洗菜, 帮忙晾衣服做家务。   做完之后, 再坐到他旁边,手握住他的脚踝:“亲爱的老婆大人, 还有什么吩咐?”   许纯夏坐起来亲了他一下,继续指挥:“辛苦老公了,再帮我按摩一下吧。老婆大人玩了一天游戏, 肩好酸啊。”   “好。”   ……   “嗯,左肩、左肩酸,右边也要按。唔, 再按按腿吧,你真听话……”   早上八点, 尹星河坐在床头, 不声不响,听许纯夏说了不下十分钟的梦话。   什么指挥他去做家务, 衣服要手洗不然洗衣机会洗坏;又说要把菜理干净点,不然下次就不做饭给他吃。   最后貌似还开始指挥他,让他伺候着按摩, 颐指气使的语气,俨然是在梦里把他当成专属仆人了。   尹星河想不通。怎么有人这么爱做白日梦?   许纯夏浑然不觉梦话被人听了去,还在喃喃:“今天晚上可以。但是,但是要听我的话,不可以那么凶。”   “嗯,我要试一试自己来……”   听到这里,尹星河忍无可忍,掀了他的被子一角。许纯夏感受到凉意,一下就醒了。   睁眼看见尹星河的帅脸,他脑袋还懵,却下意识笑了一下,连起床气都没犯:“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虽然被人吵醒睡觉,但没办法,谁来了都生气不了啊。怪不得都说嫁老公要嫁帅的,看见这么一张脸,什么气都消了吧!   尹星河耐着性子:“叫你起床。”   又问他:“许纯夏,按摩按得舒服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许纯夏心头一跳。他说梦话被人听见了?   许纯夏坐了起来,晃晃脑袋,冲着人笑:“你听错了吧哥哥?是我,我在给你按摩呢。”   “梦里你的肌肉好硬哦,硬邦邦跟石头一样……”   说着,似乎还想上手,探一探尹星河这身肌肉到底够不够硬。尹星河侧身避开了。   梦里耍完流氓,现实再耍一遭。从没见过这种人。   尹星河说:“我要去上班了。”   许纯夏点头:“嗯嗯,工作加油!”   “……”   就没了?   尹星河迟疑了下:“不是让我叫你起床。”   后面半句话没说出口,许纯夏慢半拍听懂了。   哦,所以尹星河特地叫他起床,是提醒他起来做早饭吗?   似乎想到什么,尹星河又说:“如果你肚子还不舒服,我能煮面。”   他当然不缺这一顿早饭。只是许纯夏昨晚疼得太厉害,就算多吃了冰淇淋,也不至于那样难受,猜测应该是胃不好。   尹星河之前得过胃病,知道胃该怎么养。饮食规律是第一步。   许纯夏起床:“不用不用,已经不疼啦,谢谢你昨天晚上帮我按肚子。我现在起来做饭吧!”   说完,动作利落爬起来,看着比尹星河还急。   嗯,应该是真不疼了。   早餐很简单,两碗阳春面,许纯夏觉得面条单调,拼了一半昨晚去超市买的鲜肉小馄饨,再煎上几个鸡蛋。完美。   做好早餐,尹星河果然还在外面等着。   男人手长腿长,在沙发上随便一倚,电脑放在腿上办公,感觉也很有范。   鼻梁上居然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框很窄,很衬气质,又给人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许纯夏看得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平时的尹星河是肌肉西装暴徒,配上这副眼镜,就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颇有几分书卷气。看起来特别反差。   “嘿嘿,好色哦。”   要是能让尹星河戴着眼镜跟他……感觉会很带感。   许纯夏不介意和老公玩一玩角色扮演的,换各种服装和道具也可以,感觉都是夫夫忄青趣,可有意思了。   系统怒吼:【大早上的,您还没吃饭对人犯花痴,是不是不太好啊?!!】   尹星河在看PPT,忽然感受到炽热的视线,偏头一看,许纯夏杵边上盯着自己。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许纯夏每次想勾引他,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眼神都迷离了。   尹星河觉得头痛。   突然很想跟许家人取取经,学习一下育儿经验,虽然不一定有生育的意愿,但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得避避雷。   许纯夏花痴了两分钟,这才端正起来,招呼尹星河过来吃早饭。   说完就上了楼。尹星河以为他要换衣服,下来时,手上却多了只鸟。   尹星河:“你这是?”   许纯夏把葵花鹦鹉放在桌边,它蹦蹦跳跳踩在桌子上,探头探脑地看他们的早饭。   许纯夏:“夏夏这种已经跟我混熟了。我觉得它也是家庭的一员,从今天开始,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说着,从厨房里端出一小碟东西。一点点切碎的生菜,还有指甲盖大小的苹果。   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尹星河不懂他,但到底没开口。   许纯夏在他对面坐下,把小碟子摆到自己旁边:“吃吧吃吧,我陪你慢慢吃。反正我们两个不用上班。”   这话听得尹星河眉心一跳。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有人吃软饭都能吃得理直气壮,挺有本事的。   算了,只要不闯祸就好。   尹星河吃完早饭,喝咖啡。   刚才许纯夏坚持要给他泡,第一次正式征用他的咖啡机,捣鼓了半天没弄明白,最后还是来求助他的。   磨豆子的手法有问题,咖啡粉不够细腻,泡出来的口感也差了很多。尹星河下次不会让他碰自己的咖啡机了。   他先用完早餐,对桌的人还在慢慢叼碗里的面条。   许纯夏吃面不喜欢大口,又三心二意,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摸摸鸟。   旁边的鸟吃饭倒是比他专心。葵花鹦鹉确实有灵性,吃饭的样子跟人似的,一只爪子撑在桌上,另一只爪子抓住苹果,一口一口慢慢吃。   尹星河看看人,又看看鸟,忽然又觉得许纯夏说的有几分道理。   没人不喜欢清闲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太想去上班,至少这一刻是。   但还是得走了。   尹星河拿上东西出门。许纯夏见他要走,挥挥手跟他再见:“哥哥拜拜,中午见!”   没等男人答复,在吃苹果的鹦鹉触发关键词,扯着嗓子叫:“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好!”   许纯夏纠正:“不对不对。我昨天教过你的,你应该说哥哥拜拜。”   鹦鹉:“哥哥好!”   许纯夏:“哥哥拜拜!”   “哥哥好!哥哥好!”   “拜拜!拜拜!拜拜!”   尹星河:“……”   还是去上班吧。   ——   吃完早饭,许纯夏灵感爆棚,写了会儿小说。   写文不到一个月,他的微博已经来到了两万粉。虽然有时候会被骂,但夸赞是大多数,证明大家还是很喜欢他的。   特别是之前那一部甜品店小O和霸总A干柴烈火的小甜饼,浏览量破了三十万了,给许纯夏小小挣了一笔钱。   许纯夏:“你看统哥,我说什么来着?会有人喜欢我的才华的!”   系统:【……】   啊是是是。   真奇了怪了,许纯夏写的恋爱脑娇妻文都有这么多受众?可是它的资料库显示,网上那么多人都骂呢,难道这群人边骂边看!   是他们系统不懂人类的喜好了。   许纯夏又更新了一章之前的追妻火葬场文。   鉴于狗男人在评论区被骂得太狠,许纯夏思考了下,他也确实不地道。明明喜欢老婆却不开口,还一直做伤害对方的事,虽然最后想挽回,但许纯夏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判他“无妻徒刑”!   更新发布,结局预告一出,评论区一片叫好。   【我去太好了!等了这么久终于有结局了!!】   【意思是要BE吗?我还是想看两个宝宝甜甜的呜呜。】   【谁说BE啊?这肯定是HE吧,这攻做了多少可恶的事,就算后面追妻也不能抵消伤害啊!】   【就是就是。】   【可我觉得他还是很爱主角的,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不愿意低头。】   【呵呵,那他活该没老婆。】   【我同意,傲娇已经退市场了!】   什么傲娇。   许纯夏看着这条评论,有点不服气。   他写的狗男人那么可恶,一直没低过头,也不表现心意,肯定不算“傲娇”啊!   非要说的话,嗯,尹星河应该才算吧?   许纯夏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尹星河就把“口嫌体直”贯彻到极致。   说不喜欢他粘着自己,但他发消息还是会回;说不喜欢养鹦鹉,软磨硬泡之后又改变主意:说不会想和他滚床单,结果在床上那么凶!   尹星河要是真讨厌他,哪儿会答应这么多呢?心里肯定还是喜欢的吧。   许纯夏自己在脑海里攻略了自己一遍,感觉日子更有盼头了。   ——   尹氏。   中午许纯夏给尹星河送饭。做了红烧牛肉,虾滑粉丝汤和蚝油生菜。   来过这么多次,姜秘书已经和他熟络很多,还会打趣他今天又带了什么好手艺?   许纯夏:“没什么,就一点家常菜。姜秘书你要吃吗?我下次可以多做一点,分给你们。”   姜秘书哪儿敢啊,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敢吃你的饭,你专心给尹总带就好了。”   说完,见四下无人,姜秘书悄悄靠近,打探:“许少爷,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啊?”   许纯夏点点头。   姜秘书:“你和尹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怕许纯夏多想,笑吟吟补充:“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看你每天给他带饭,关系应该很近?”   许纯夏应了声:“嗯,差不多吧?我们现在同居了,知道他工作忙不过来,我才给他做饭的。我先走啦。”   姜秘书跟他说“拜拜”,转身摸出手机,敲下劲道八卦。   【牛逼牛逼,岂止是交往啊,已经同居了!】   同事A:不是吧来真的?   同事B:我草,我离职尹氏之前有可能喝到他俩喜酒吗?   同事A:想多了吧?大老板结婚怎么可能邀请我们这种小卡拉米?   同事C:所以没人关心恋爱这事吗?你们说尹星河私底下跟人谈恋爱啥样啊。我反正想象不出,是不是一改他的死人脸,会含情脉脉抱着对象叫一句:宝宝!   同事A:太吓人了,谁说国产没有好恐怖片?   同事B: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大哭大哭大哭】   ……   用完午餐,许纯夏高高兴兴和尹星河分享自己的进度。教了夏夏一上午,小鸟终于学会说第一句“拜拜”了。   尹星河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却不是鸟说话,而是许纯夏对着鸟疯狂重复,要多呆有多呆。   “对了,哥哥,今天晚上我们……”   手机震了一下,许纯夏话没说完,点开查看,发现是秦硕。   大傻逼:许少,在忙吗?   大傻逼:不知道今天您有没有空?   大傻逼:关于上次合作的事,我们想仔细详谈。如果您今天有空,可以见个面吗?   大傻逼:【定位】   加上这么久,秦硕都单方面发消息,许纯夏几乎没回过,只说“在办了在办了”,随意搪塞对方。   给他发地址见面,还是第一次。   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尹星河看过来,见他盯手机出神,问他:“有事?”   “啊?没、没什么。”   许纯夏心虚关掉对话框,摇头:“就是爸爸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实在不会撒谎,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眼珠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也不敢看人。   尹星河知道他没说实话,但并未刨根问底。   许纯夏应该也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随他去了。   男人继续接:“你刚才说,今天晚上什么?”   许纯夏想了想:“今天晚上,我可能没办法做饭。要不哥哥自己在公司解决一下?”   不给他做饭。   尹星河下意识皱眉。   是不是该给个理由?   可许纯夏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尹星河也不想多问:“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啦,拜拜哥哥。”   “嗯。”   许纯夏出了公司,却没直接回家,而是要打车去秦硕所在的地址。   定位似乎是在一家高级酒吧,秦硕说开了包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环境不会很吵。   【宿主,您真要去吗?】   系统明显不支持:【我认为可能会有危险,要不您和尹星河商量一下?】   许纯夏坐上车,拒绝了:“这种事情没办法跟他商量吧?对面人那么多,我一个人说,他肯定不信我。”   【所以您就打算单刀直入,一个人收集证据?】   “嗯嗯。等我拿到这些东西,我再告诉他,你说他到时候会不会夸我?肯定会的吧!”   【……】   只怕是有去无回。   许纯夏却不觉得有多危险,现在时间还早呢。虽然听说酒吧有时候挺乱的,但一般是在晚上,他挑下午去,目的是谈合作,不会有什么事的。   到了地点,许纯夏找到指定的包间,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门内的人让他直接进,他推门进去,看见里面坐了一溜人,吓得退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怎么了宿主?】   许纯夏嘴唇哆嗦:“这、这么多人吗?”   【是的呢,本书的好几个反派炮灰都聚在这里了,就等尹星河一锅端。】   许纯夏:“!!!”   刚才开门扫了一眼,少说有七八个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为了害他未来老公?   尹星河到底有多少敌人啊!   【是这样的宿主,您可能不知道,像这样的炮灰,尹星河基本上隔段时间就要处理一批。】   “……”   突然觉得尹星河可以改个名儿,叫“AAA尹哥炮灰批发”。   许纯夏深呼吸:“算了,来都来了,我现在跑了,他们肯定觉得我不对劲。”   一个人干不过这么多王八蛋,聊两句天他就走!   之后的合作洽谈,许纯夏全程都在神游。   他发现秦硕虽然叫自己来,但并没有这么跟他说话,重点还是跟其他几个人聊天。并且几个人说话云里雾里,似乎带了暗号,他并不能听懂。   手机录音了半小时,有效信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许纯夏觉得乏了,想跑路了。   他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没 注意到旁边的人投来目光,久久没有收回去,直至人影消失在拐角。   秦硕注意到他的眼神,笑问:“怎么,唐少,看上了?”   唐闻喝了口酒,笑得揶揄:“你没看他那傻样儿,我们说什么,他都听不懂,还上赶着凑热闹,看着挺欠。”   秦硕给他倒酒:“要真喜欢,我倒是可以帮帮忙。反正现在和尹星河搭上线了,后面要他也没用。”   唐闻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今天晚上就可以。”   “现在的许家自身难保,许纯夏又是个没能耐的,就算真被人下了套,他又能怎么办?”   ……   许纯夏真去上了个厕所。他不怎么爱喝酒,就混在人堆里吃果盘,一人差不多把一盘都吃完了。   想来人和人也是有差距的。有人往那儿一坐就一身痞气,酒一喝烟一抽,感觉像个混蛋反派;他这种人混在中间只能吃水果,现在还得中场撤离。   真得溜了。   许纯夏看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不算很晚。   尹星河应该还没吃饭的,他回去做一顿刚好能赶上。   一口夏:今天晚上我可以做饭,哥哥你没吃呢吧?   一口夏:一定要空着肚子回家,等我的夜宵哦!   一口夏:【小鸡探头.jpg】   发完信息,许纯夏退出查看刚才的录音界面,刚按下暂停,身边突然响起话音。   “你偷偷录音了啊?办事有点不太地道吧,许少。”   手机一下被人抽走,他伸手要去夺,却被眼前的人震退。   没记错的话,这个是唐闻。在刚才那一群炮灰里,许纯夏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一个。一头黄毛,还打好多钉子,气质也很不舒服,看起来不像富家少爷,真像个地痞流氓。   许纯夏咬牙:“我只是想有个保障,没有外传,你如果不能接受,我删除就是了。另外,把我的手机还我。”   唐闻并不想还,上下打量他,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狎昵。   他笑了一声,朝人步步紧逼:“那不太行。这事儿要传出去,外面那几个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怎么办呢?得给我点封口费是不是。”   “我要的也不多,今天晚上,你陪陪我……”   丫的,原来是冲他的色来的!   眼见这人步步紧逼,许纯夏没退路了。再退就是卫生间的隔间,他想也没想,闪身钻进一个隔间,把门反锁。   唐闻踹了一下门,又吹口哨:“别躲啊,就一晚,之后我保证不纠缠了。你在里面躲不过的,这门能挡得住谁啊?”   天杀的。   许纯夏躲进隔间,浑身都在发抖。   【宿主,我都告诉您了,不要随便和这些人打交道!现在手机也被收了,尹星河不知道你在这里,一切全完蛋了!!】   许纯夏深吸一口气,点头:“是完蛋了。”   但完蛋的人不是他,是唐闻。   然后抄起角落里的马桶刷,手拧上门把手,趁人不备,闪身冲了出去。   《娇O守则》第九十九条——除了我老公以外的人,都特么别想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古有战斗女仆,今有战斗娇妻。好老公来了有香吻,登徒子来了有锭子。许纯夏:杀杀杀! 第26章 娇妻哄老公 手拿把掐~   另一边。   尹星河看见许纯夏发来的新信息, 陷入沉思。   没看懂许纯夏为什么要变卦。几个小时前告诉他,今天晚上不会做饭;后面又改了主意,提醒他回家吃夜宵。   好像家里的安排,都要听许纯夏的一样, 也没说给个理由。这人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   负责接送许纯夏的司机, 今天下午还给尹星河发了消息, 说许纯夏中午来了公司,就没坐车回家,不知道自己去哪里了,还特意叮嘱他, 不要把行踪告诉给尹星河。   有事瞒着他不说, 还想一出是一出,许纯夏是觉得他脾气很好吗?   【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做饭。】   【你下午去了哪里。】   【你去见了谁。秦硕?】   打开聊天框, 几次尝试输入对话,最后又都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许纯夏是住在他家,吃他的饭用他的钱, 但他们并没有确切的关系,甚至连情人也算不上。所以尹星河连问这种事,似乎都不太方便。   导致这一切的人, 好像又是他自己。是他拒绝和许纯夏产生过多的联系,所以住在一起许多天, 连个正经的称呼也想不出来。   非要说的话, 大概只能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尹星河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有人敲响办公室门。   “尹总,请问是您点的饭吗?我在前台帮您拿上来了。”   姜秘书不知道什么状况。这些天尹星河都不在公司吃饭了, 今天突然又开始点外卖。   贴心把外卖送上楼,却看见尹星河脸色阴沉得可怕。   尹星河没接外卖,问他:“你吃饭了么?”   怎么突然关心这种事?姜秘书汗颜:“还没呢, 打算等会下班随便吃点。”   “外卖送你,拿去给他们分了也可以。”   “啊?”   姜秘书没明白状况,但不敢多问,呆愣愣收下:“哦哦好。那谢谢您了!”   居然还发福利呢,他还没吃过这么好的外卖。看这包装,附近有名的老字号酒楼,一道炒菜都要大几十块呢,给他掏着了!   尹星河没吃晚饭,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继续处理工作。在公司坐了不到半小时,又起身了。   姜秘书还在外面干饭。好几盒菜,虽然外卖送来,有些水汽,但依然能吃出锅气,同事们一人一筷吃美了。   “姜哥,啥情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除了庆功宴和年会,他可从来没请我们吃过东西。”   “菩萨显灵啊。”   “不是说有对象给尹总送饭?今天突然点外卖,难道是吵架了。”   “不该问的别问,白吃一顿还瞎打听。”   吃到一半,办公室门开。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钟,尹星河居然收拾好东西要走了。   临走前,把U盘交给姜秘书,让他备份资料,其他的工作等明天再说。   等他走了,一行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见鬼一样的表情。   破天荒的,尹星河居然没有到点下班!   晚上八点。尹星河开车驶回半山别墅。   穿过高速大桥,用力踩油门,车辆猛提速时,他已经在组织兴师问罪的语言了。   是,就算他和许纯夏没有别的关系,许纯夏到底是花了他的钱。不说什么都听他的,至少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总该给个交代吧?   风风火火开回家里,别墅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灯火通明,再给他浇一盆冷水。   尹星河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进门开灯,巡视一圈,都没有许纯夏的身影。   厨房去过,卧室去过,连洗衣房和三楼他都去过了。葵花鹦鹉每天要定时定量喂。许纯夏跟他说,怕小鸟不聪明,吃东西不知道撑,所以每次不会喂很多。   可现在食碗都空了,鸟还饿着肚子,见他来了,和他大眼瞪小眼。该负责喂鸟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非但如此,葵花鹦鹉见他来,还要尖声喊:“哥哥好!哥哥好!”   好,很好。   尹星河气极反笑。   许纯夏如果不想住了,可以早跟他说,把人扫地出门也不算什么难事。他一个人呆了这么多年,总不可能跟许纯夏住了不到一个月,就离了对方活不了了。   他冷静下来,拨许纯夏的电话。第一次没有接通,又打第二次。   直到第三次,许纯夏才终于接了。   尹星河开门见山:“你在哪里?”   静了两秒,许纯夏才开口:“哥哥,你现在是到家了么?”   男人反问:“你觉得呢?”   许纯夏抿唇:“我猜应该是。不好意思啊,没赶回去给你做夜宵,因为我这边出现了一点小小小小的状况……”   尹星河打断:“地址。”   许纯夏懵:“你不先问我,有什么事么?”   尹星河不接话,只重复:“我要地址。”   青年叹气,老老实实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补充:“你不要生气呀,我也不想让你饿肚子。但我不小心跟人打架了,闹到警局了,能不能拜托你过来捞一下我?”   尹星河那边没再回复,许纯夏只能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半小时后。   许纯夏坐在椅子上,看对面的唐闻龇牙咧嘴。   唐闻身上的伤不能算很重,毕竟许纯夏用的是“魔法攻击”,带料的马桶刷糊了对方一脸一身,把唐闻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都不敢开口骂他,唯恐刷子塞进嘴里。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又止不住呕吐,还被许纯夏踹了几脚。   许纯夏打架经验少,准头一般,不然就踹到他命根子了!可惜可惜。   和他们一起同行的人,都没有敢掺和这事,提馊主意的秦硕更是逃之夭夭。唐闻只能叫了自己的小弟,带了一身衣服来警局。   小弟被唐闻命令着擦身上那些秽物,饶是再忠心耿耿,这种时候也止不住干呕。   给尹星河打完电话,许纯夏看他们吐个没完,呕吐声此起彼伏,没忍住又笑。   他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唐闻怒从心头起,一拍桌子站起来,旁边的民警怕被他溅一身,还挪了两步。   唐闻大叫:“许纯夏,你他妈还敢笑?老子打过这么多回架,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等出了这地方,你看我弄不弄你!”   闻言,许纯夏收敛笑意,转身面向正在笔录的民警:“警察叔叔,您也看见了,虽然是我先动的手,但的确是他挑事。我好害怕,他在这里都敢威胁我,后面指不定怎么样呢!”   唐闻:“我靠?你还当上绿茶了!老子摸都没摸你一下,倒是你踹了我腰子,还没管你要医药费呢!”   谁知民警还真吃这一套,抬手示意他坐下:“行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从你们进门以来,这位同志就态度良好,反倒是你一直出言不逊。唐先生,你今天晚上的发言我们都会记录在案的,请您保持冷静。”   唐闻:“?!!”   天地良心!你们看不出来茶香四溢吗?   非要说的话,刚才没进警局,许纯夏骂他骂得才更难听呢?说他是瘪三畜牲王八蛋,压抑得没边,讨老婆讨不到就盯上别人的老婆,当男人当成这样也真是窝囊,许纯夏非常看不起他。   骂人那叫一个难听,还直戳人心窝子。如果说刚才唐闻的确被美色迷了心窍,这会儿看清许纯夏这雷霆手段和蛇蝎心肠,立刻就清醒了。   他刚想再说什么,有人风尘仆仆赶来。   京市天气多变,夜间有雨,雨下得不大,尹星河便连伞也没撑,肩上沾了些雨水。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尹星河:“我找人。”   目光扫视一圈,锁定角落里暗戳戳偷看自己的许纯夏。   许纯夏激动地挥手,和他打招呼。   他偏头避开了。   啊,看来是真生气了。   ——   经过一阵盘问,和警察的解释,尹星河初步了解了情况。   尹星河看着生气,但处理方式并不情绪化,认真了解案情后,询问民警:“按照您的意思,这件事目前只能定性成民事纠纷,并且有很大的概率是互殴?”   民警点头:“是的。不过刚才那位姓唐的先生主张,许先生使用、呃,马桶刷攻击他,虽然伤口不严重,但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主张要许先生对此做出赔偿和道歉。”   尹星河转头,看着许纯夏:“不解释一下?”   许纯夏掰手指,小心翼翼说:“哥哥,我跟你说实话的话,你可以不生气么?”   在场的人或许都感受不到,许纯夏可太清楚了。尹星河现在的气场特吓人,他从来没见尹星河这么生气过,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接近,撒娇卖乖都哄不好的那种。   唉。许纯夏承认,他没有及时回去给人做饭,是他的问题。但说来说去也就是一顿饭,尹星河至于这么生气么?   难道尹星河有“饿怒症”,一顿不吃,心里就堵得慌!   可能是了。许纯夏以前有个高中同学就这种症状,数学老师上午最后一节喜欢拖堂,时常抢不到饭。那同学气得站起来大叫许多声“我要吃饭”,给老师吓出幸福者退让原则,之后再也没敢在饭点拖过堂。   尹星河冷着脸:“我有什么立场生气吗?你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我也不会过问,这是你的自由。”   “那太好了!”   未来老公就是这么宽宏大量,许纯夏高高兴兴把事情经过跟人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提到自己去找秦硕他们,是为了收集证据和资料,只说是朋友见面聚会,不小心出了这么个意外。   说完,他脑海里就响起怒吼:【宿主,你还在这乐呢!没发现尹星河就为你偷跑出来不告诉他这事在生气吗?简直是雷点上蹦迪啊!】   许纯夏:!!!   有、有这回事吗?   尹星河又在他嘴里听到秦硕的名字,下意识皱眉,再听见他说“和人起了冲突”时,眉头皱得更深。   联想民警刚才说的互殴的话,尹星河先不计较眼前的事,把人带去了里面的休息室。   “借用一下。”   关门上锁,许纯夏被他堵住去路。尹星河走近,手指搭上他的后颈,惹得他一抖。   “别动。”   尹星河没有跟他开玩笑,语气凶得吓人,他真不敢动了。   男人先是查看了他的后颈,没有伤口,再看身上,衣服没有明显的破损和脏污,应该也是没有伤的。   从上到下仔细看了许久,许纯夏才意识到,他是在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于是举起右手,笑吟吟对人说:“放心吧,绝对没有伤的!除了这里,不小心被门上的倒刺刮了一下,好痛的。”   尹星河低头查看,没什么大碍,浅浅的一道印记。他再来晚一点,伤口就该愈合了。   闹了这么半天,原来是跑出去跟人打架,还闹到警局来,闯祸的本事倒是一流。   训人的话刚要说出口,许纯夏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   尹星河的体温很冷,手指特别凉,许纯夏抱着他,感觉稍微热了。   许纯夏在他胸口蹭蹭:“真的对不起呀,我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我也没想那么多,以为和朋友见面,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但是我平时很乖的,不喜欢跟人打架,这次是正当防卫!下次绝对不会有了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呜呜,早知道就不跟他们出去了。不然我回家还能给你煮小火锅,菜我都买好了,我们今天晚上吃寿喜锅……”   “……”   算了。   纵使尹星河再大的气,这一下也都消了。   但他还是坚持:“我没有生气。”   “嗯嗯嗯,我知道的。你最宽宏大量啦!”   许纯夏才不信他说的。要不是自己哄这两句,尹星河看着都能把自己气死了,这人嘴巴到底为什么能这么硬?   确认没有受伤,尹星河再出去和民警确认情况。   没想到民警一下表示,唐先生不追究了,甚至还想努力达成和解。   许纯夏没明白状况,被尹星河叫去车上坐着,从车上找了个创可贴给他自己贴。   外面还下着雨,尹星河撑伞下车,唐闻冒着雨跟人说话,一高一矮,对比明显。   许纯夏侧耳仔细听。似乎是唐闻在赔礼道歉,点头哈腰,说没想到他和尹星河关系这么好。又说家里实在情况不好,就等着这次的单子周转,希望尹星河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这种事影响合作。   隔得有点远,尹星河的话,他实在听不太清。但应该是拒绝了,因为唐闻忽然开始抽自己巴掌,一下比一下响。   许纯夏听得心惊,尹星河却没理会,重新回到车上,外面的巴掌声才停。   龙傲天的手腕……有这么硬的吗?   许纯夏好像第一次有了直观认识。   之前都觉得自己是在和尹星河谈恋爱,尹星河看着不好相处,实际上可好哄了,一切对他来说都是easy模式,完全不觉得尹星河是系统嘴里的大魔王Boss。   现在看来,好像是真有点能耐的?   许纯夏忽然有点后怕。   还好他识时务,及时哄好了尹星河,不然抽自己巴掌的人,估计也要加上他了!   尹星河转动车钥匙,发动引擎,见他还探头探脑看窗外的人,冷声问:“看他做什么。害怕?”   青年不敢说自己怕他,但心思都写在脸上。   尹星河还没完全消气:“你倒是会给我添麻烦。出去见谁不告诉我,出了事记得要我捞你?既然这么能耐,怎么不通知许家人。”   许纯夏弱弱:“我不能告诉我爸爸,他们知道了会担心的。”   “……”   说实在的,尹星河不懂他的脑回路。   害怕许家人会担心,所以出了这种事,没想过找他们求助。   那为什么要找自己呢?因为不必在意他的想法吗?还是……   许纯夏观察男人的脸色,冷冰冰的,板着个脸,一点不好看,都没那么帅了。   犹豫了下,许纯夏慢慢伸出手,拽了拽尹星河的衣角。尹星河没抗拒,他胆子又大了点,这次捉住了对方的一根手指。   牵手这种事太快了,牵一下手指也是好的。   许纯夏拉着他的手,一脸诚恳看着他:“也怕你担心。但是,我认识的人不多,不能找家人的话,我就只想着找你了。”   他在这方面的确天赋异禀,说话时声音柔柔的,咬字轻且软,态度那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触怒了对方。   再低下头,垂眼的样子也乖巧,真像是诚心认错:“哥哥,真的不要生气了。看见你生气,我也好难受,我没有想过给你添麻烦的。”   说着,许纯夏竟然还委屈起来:“好吧,我知道我就是很会闯祸的人,以前也有人说我是麻烦精。对不起,以后我不这样了,我也不麻烦你……”   话音落下,要收回自己的手。尹星河手上却忽然发力,摁得他动弹不得。   他第二次认错,尹星河的脸色终于缓和,语气是熟悉的别扭生硬:“我没有指责你。”   “凭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许纯夏顺水推舟,这次真的牵住他的手,放在胸前:“那我们以后可以有呀。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只是你不想说,我们可以有其他关系的!”   尹星河表情继续松动,没收回手,贴在他心口,还能感受到他剧烈鼓动的心跳。   热的。   尹星河知道,鹦鹉的体温,总比人的体温高,常年维持在四十到四十二度。   现在他发现,身边有一个人也是。许纯夏的体温总是热的,手烫,心也烫,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比正常人要高那么几个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这样了。   但他没法做到不在意。   许纯夏握着他的手,把脸颊贴上他冰凉的掌心,弯弯眼睛笑:“你在考虑对不对?如果你想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你想我做你的什么呢?男朋友?小老婆?都不想的话,情人也可以的……”   尹星河叹气:“可以了。”   “什么?”   尹星河最后一点怒气也消了,转头看着他:“不要总说这种话。给人做情人,难道是件好事么?”   许纯夏蹭蹭他的掌心:“给别人做不算,给你做的话就算。你肯定不会亏待我的,对不对?”   胡搅蛮缠。   尹星河又叹了口气,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许纯夏说要补偿他,给他做一顿夜宵,被他摁住了,改为点外卖。   尹星河这次没给手机让他点。估计气还没完全消,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难哄的,明明心里乐开花了,但是还是要假装没被哄好,真是难搞。   他在手机上点餐,许纯夏挪到他旁边,看他的手机屏幕,问:“可不可以点一个豆汤饭呀哥哥?我想吃。”   尹星河没吭声,继续下滑,点了另一家的水煮肉片。   许纯夏刚叹气,尹星河又再滑回去,问他:“要什么口味?”   “鸡汤的!”   饭是点完了,为了不让这件事影响尹星河对自己的看法,许纯夏还是决定再哄哄。   说是哄,其实跟逼迫没区别。他胆子大得很,嘴上说的话都是抱歉,然而敢直接坐在人腿上,搂着尹星河的脖子。   尹星河皱眉:“下去。”   许纯夏抱着他:“不要不要。”   “我怕你还没有消气,如果你还是生气,你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不跟我说话,也不要冷冰冰的,那样我会很难过。”   出去惹事的明明是他,他还难过上了?   尹星河没反驳,伸手扶住怀中人的后腰。   许纯夏知道他听进去了,笑了一下,继续说:“哥哥,其实我觉得你很好玩的。以前没有人说过喜欢你吗?感觉你也不太会表达的样子,为什么呢?”   男人捏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吓得他一抖。尹星河抬头和他对视:“这么说,有很多人对你说过喜欢了?”   许纯夏笑笑:“那倒没有。一般人不敢跟我表白的,但是在我们家里呢,可以每天都对别人说喜欢。”   拿他的爹地和爸爸举例。爸爸宋诚,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当老婆奴的,许落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许纯夏,你爸爸是个大木头,暗恋了好久,连句话都不敢人说,只敢躲在边上偷偷看。   许纯夏好奇:“那你们最后怎么在一起的呀?”   许落有些得意:“当然是我先出击咯!我要让那木头知道,他有多喜欢我,想回避都没用。逼得他终于开了窍,就变成他倒追我了。”   “反正你就记着吧宝宝!要是有喜欢的人,咱们就放心大胆出击。先开口说喜欢的人才不会是输家,坦坦荡荡也不是坏事。要是之后感受不到对方喜欢你,那你就撤!”   这么一看,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挺大。许纯夏从小就不畏惧直接表达情感,大大方方的,尹星河几乎完全是他的相反面。   嗯,正好互补!   尹星河听他说了这么多,怀里又抱着温香软玉,气早都消了。只是他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好半晌,他告诉许纯夏:“我喜欢安定的生活。”   “嗯?”   许纯夏不懂,“安定”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吵架吗?   尹星河看着他:“事情都在我的掌控范围,一切都可量化。我不希望我的人生规划里,出现意外。”   青年笑了,又往他怀里倒:“那,我有在你的规划里吗?”   肯定有的吧?不然尹星河不会这么生气的。本来以为他老老实实回家,看见他出去惹事,才气性这么大!   尹星河沉默了下,没给出答案。   门铃按响,外卖到了。许纯夏从他身上下来,跑去开门。   到夜宵结束,尹星河也没有给出问题的答案。   直到许纯夏上三楼喂完鸟,发现尹星河站在门口看自己。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只是静静盯着自己。   尹星河突然开口:“应该是有的。”   “至少,从今天开始是。”   因着这句话,许纯夏愣在原地。   “哥哥好!哥哥好!”   外面的雨好大,鹦鹉又叽叽喳喳叫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尹星河这波其实是想要名分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又想要,所以很生气。无奈老婆一直打直球,生闷气的机会都不给。那真没办法了给了给了都给了! 第27章 两个幼稚鬼 童趣是会传   回到房间后, 许纯夏耳边还在回响尹星河的话。   尹星河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要把他也纳入人生规划里了吗?   ——那这算不算是喜欢?   许纯夏钻进被窝,裹着被子,躺了半天, 一点睡意也无, 满脑子都是尹星河。   翻来覆去半小时,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拍脑门:“完了统哥,尹星河好像真喜欢我了。”   系统还没进入休眠期,陪他聊天:【如果您说的是真的, 这难道不算好事吗?】   许纯夏懊恼:“我刚才没反应过来呀。我第一次被人面对面表白!早知道刚才应该直接问的。”   他真不喜欢含蓄的人, 说个“喜欢你”有那么难吗!弯弯绕绕好大一圈,等他反应过来, 黄花菜都凉了。   系统无奈:【看您目前的反应,您对尹星河的喜欢,似乎要比他对您的更多?】   【您之前不是说, 只把龙傲天当完美老公和择偶对象吗?这下难道动了真感情了?】   许纯夏心虚,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清楚。但他条件确实挺好的, 喜欢也很正常嘛。”   【唉,随便你吧!反正我是管不了。】   现在的宿主越来越难带, 以前都老老实实搞事业, 再不济也要听系统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恋爱脑一茬接一茬, 跟韭菜一样扎堆冒!   讨厌这个恋爱脑当道的世界!   许纯夏重新倒回床上。空调开得冷,他的手有点冰,脸却是滚烫的。   把手机掏出来, 打开尹星河的主页,对着人全黑的头像都能盯半天。   盯着盯着,又开始笑,敲字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晚安安。   一口夏:【小肥鸡蹭蹭.jpg】   意料之外地得到回复。   一个小时快过去,尹星河居然也没睡。   男朋友:嗯。   男朋友:晚安。   许纯夏瞪大眼。   一口夏:!!!   一口夏:你怎么还不睡!   男朋友:你不也没睡?   “对方输入中……”的文字提示闪烁片刻,尹星河又发:是有心事?   不难猜到,这大概是大直男能想出最体贴的慰问了。   一口夏:有呢。估计今天晚上睡不着了。   男朋友: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   尹星河知道他的性子。既然肯让对方知道,就是想让人帮忙解决问题的。   一口夏:可以吗?   一口夏: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这个要怎么办呢哥哥?   男朋友:……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屏幕那头的人沉默好几分钟,才回复他。   男朋友:不要想了,夜长梦多。   男朋友:另外,不要关灯看手机,容易散光斜视。   唉,真没劲。   许纯夏叹气,给他发了个“拜拜”表情包,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   给机会都不知道跟人家调情暧昧,尹星河怎么就这么木呢?   许纯夏忽然觉得,他的世界上有娇妻培训班,这个世界也应该开办一个“好老公培训班”。   目标受众就是尹星河这样的笨蛋,有钱有颜有资本,但是情商真的太低了。真该好好学习进修一下,怎么当个好老公!   ——   虽然这天晚上,尹星河暗中表明了心意,但许纯夏错过了最佳盘问的时机。   第二天,他早早爬起来做了鸡蛋三明治,第二次用咖啡机。   一回生,二回熟。许纯夏自认上次泡的咖啡挺好喝的,尹星河都喝干净了,不知道尹星河这次为什么非不让自己碰。   尹星河从他手里抢走杯子,放在机器下,语气淡淡:“我比较喜欢自食其力。”   许纯夏凑过去:“其实是觉得我泡得不好对吧?”   “嗯。”很轻的一声。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就开始嫌弃我了,明明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   尹星河眉头皱起。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许纯夏在梦里听见的吗。   男人磨好自己那份豆子,问他:“你要不要喝?”   许纯夏赶紧摇头:“不不不,太苦了。”   尹星河:“前天让人新买了一批豆子,还没用过。瑰夏和耶加雪菲,口感会偏甜一些,有花果风味,你可以试试。”   花里胡哨的名字,许纯夏一个也没听过,但听他这么说,应该要比上次又糊又苦的咖啡好喝。   “那,那尝尝吧。”   尹星河取了些豆子,重新给他研磨。许纯夏喝不惯纯咖啡,让人去拿冰箱里的牛奶解冻,打算做拿铁。   拿完牛奶回来,许纯夏没忍住又盯着他的脸看。   五官深邃,鼻子很挺,不笑的时候,还有点冷硬锐利的感觉。唉,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帅?   嘴唇还比较薄。不知道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要不是怕尹星河生气,许纯夏有几次都想直接“霸王硬上弓”的。   他的目光很直白,尹星河被盯得不太自在,倒咖啡液的手一抖,撒了一些在桌上。   许纯夏还要指责:“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放着我来擦。”   尹星河看着他:“你不盯着我就好了。”   什么意思?长这张脸不是让人看的吗!许纯夏就要盯,并且走近两步,近距离仔细瞧。   他笑眯眯的,问尹星河:“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昨天晚上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尹星河动作顿了下:“别问这个。”   许纯夏困惑:“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耶,我不可以问的吗。”   男人又不说话了,势必要把闷葫芦原则贯彻到底。   他铁了心不开口,许纯夏再吵再闹,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呵呵,男人果然都这样。说话一时兴起,事后翻脸想不认人?   下次等他们滚床单,尹星河降低防备心的时候,许纯夏再想办法套,并且还要录音!看尹星河下次还怎么赖。   “咖啡好了。”尹星河把拿铁端给他,上面竟然还有拉花,不过是最普通常见的那一种。   许纯夏双手接过陶瓷杯,盯着拉花看,问他:“哥哥,你还会不会做其他样子的?比如小鸟小兔子什么的。”   “不会,只会这一个。”   “哦哦。”   许纯夏尝试抿了一口传说中的“瑰夏”,名字听起来好听,味道没想到还真不错,他眼睛亮了下:“这个不怎么苦,很好喝。”   高兴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弯弯的。尹星河的唇角也跟着勾了勾,尽管只有一瞬。   “以后都做给你喝吧。”   “以后?我们两个有以后吗!那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在表白呀……”   “我说过了,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人怎么这样!”   ——   日子一晃,又过去三天。   这 三天里,许纯夏买的快递到了。   搬进尹星河家快一个月,他终于从客人变成主人心态,决心要把以后长住的地方,好好收拾收拾。   家里很多地方都空荡荡的,尹星河喜欢极简风格,许纯夏却觉得家里单调。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四处看不惯了。先尝试买了些小东西,比如水母形状的台灯,绝美可爱的冰箱贴,小恐龙形状的筷子筒。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出来。尹星河早上起来,看见冰箱上贴满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鹦鹉,陷入沉思。   听不到声音,但光看着就感觉很吵。   尹星河问他:“你买的?”   许纯夏点头:“嗯嗯,是不是超级可爱!”   尹星河不理解,觉得幼稚,但并不发表意见,一副随便他折腾的样子。   没想到许纯夏越来越猖狂,一开始改造厨房、客厅和卧室,最后竟然把魔爪伸向他的书房。   没人能理解,他下班回家,进熟悉的书房,抬头看见墙上挂着个小鸟摆钟,会是什么心情。   常用的水笔也被换了。基础款的笔,被换成了花花绿绿的,小兔子小花小草什么都有。虽然不影响书写,但总归不适应。   晚上吃饭的时候,尹星河委婉告诉他:“我不拦着你往家里买东西,但凡事都得有个度。”   许纯夏无辜脸:“也没有很过分吧?我觉得我买的东西特别实用呢。”   男人抬手一指旁边啄生菜的鸟:“这也是实用?”   小葵花猝不及防被cue,懵懵抬头,配上脸上两个猴屁股似的腮红,看着更傻了。   不知道许纯夏怎么想的。买了化妆品,不是给自己用,热衷于给鸟打腮红,甚至贴睫毛玩。   偏偏这鸟不觉得难受,还很配合。尹星河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小东西昂首挺胸站在桌子上,任由许纯夏给它脸上拍一点腮红。   左边拍完了,转过脸继续拍右边,小鸟满意,嘴里喊一句:“嗯,真棒!小鸡宝宝,漂亮!”   估计也是许纯夏教的。   算是一种上梁不正下梁歪。   打了腮红还不算,许纯夏又给小鸟买了领巾。不,更像是围裙,上面还有粉色的蝴蝶结,穿在一只黄不拉几的大白鸟身上,胸前再配上一个蝴蝶结,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许纯夏很认真点头:“我觉得很实用呀。夏夏现在不是很漂亮吗?”   说着,低头问小鸡:“你说是不是呀,小鸡宝宝?我们小鸡宝宝也很爱美的,漂亮!”   鹦鹉用力点头,张开翅膀展示美貌:“小鸡宝宝,漂亮。”   看见尹星河,又触发底层代码:“哥哥好!”   “……”   一个家里两个活宝。   尹星河真有够受的。   他看着许纯夏逗鸟,筷子停下来,开口:“后面几天,都不需要给我留饭了。”   许纯夏一愣,转头:“怎么啦?是要加班吗?我可以等你回来吃夜宵的。”   尹星河:“不是,是要出差。”   “……”   许纯夏放下生菜,认真问他:“为什么要出差?”   给尹星河问沉默了:“你能问点有用的吗?”   许纯夏改口:“那可不可以带上我呀?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让你在外面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尹星河不是没想过要带他去。但转念一想,出差时间并不长,并且要跨边境,去的国家并不富庶,没有特色旅游景点,非把人带过去没必要。   男人没答应,告诉他:“你不会想去的,在东南亚那一带,条件比较艰苦。”   许纯夏不懂这些,又问:“尹氏不是很有实力吗?我以为都会和有钱人合作。”   尹星河继续吃饭,顺便回答:“并不是所有的商业行为,都是为了简单的盈利。尹氏每年都会公开向贫困和不发达地区提供医疗援助和技术指导,这是互利共赢的事。”   听他一说,许纯夏还真记起来了。之前看电视插播公益广告,好像就提到什么互助项目,他当时没留心,还叫尹星河记得给家里的电视开会员。   许纯夏肉眼可见地失落:“那好吧,那你要去多久呀?”   “一周左右,理论上不超过十天。”   要这么久?   许纯夏开始吸鼻子了,趴在桌边,眼巴巴望着他:“会想我的吗哥哥?”   “你在外面会不会觉得孤单?孤单了可以跟我煲电话粥,千万不要和别人感情好啊!我还在家一直等你呢……”   他越说越可怜,好像尹星河此行不是要去出差工作,而是要抛下他了。   尹星河不是没出过差。   从前尹氏刚起步,为了拉投资谈合作,也增加个人履历,他坐着飞机到处走,几乎没有落脚过。后来公司蒸蒸日上,手底下的人多了,才终于在京市安家,有重大项目的时候才出差一次。   出差不是新鲜事,但有人在家里一直盼着他回来是。   尹星河安抚他:“不会有那种事。”   许纯夏相信这个榆木脑袋不会,面对自己千撩百勾的还能不动安如山,外面那些人肯定都比不上自己,肯定没办法勾走尹星河。   他点点头,又去拉男人的手:“也要每天和我报备。如果辛苦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当你的解语花,可安心了。”   这一套自卖自夸的本事,许纯夏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尹星河任由他勾着自己的手,“嗯”了一声:“计划突然,可能明天一早就要走。”   许纯夏当即站起来:“那我给你收行李!”   “不用,你……”   许纯夏才不听他的,风风火火冲上楼去了。   收就收吧。   许纯夏动作很利落。尹星河吃完饭,收拾碗筷再上楼,他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行李箱是三十寸的。尹星河去出差不是去旅游,一个箱子装的东西够用。   他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问许纯夏:“我刚才放在床上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许纯夏:“嗯嗯,都准备得很好。另外还考虑了突发情况,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我都塞进去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许纯夏也有考虑周到的时候。   尹星河难得欣慰了一下。   刚要夸他,许纯夏把箱子往边上一推,上前两步,撞进他怀里。   “你都要走了,我们可不可以再睡一觉?”   “……”   到底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   相处这些时日,尹星河总算知道许纯夏身上的怪异感来源何处。他总是突发奇想,不像大多正常人那样喜欢婉转铺垫,说一件事总要深思熟虑。   上一秒还在跟你讨论明天的早饭,下一秒就能扑进你怀里要亲要抱。一转头可能又变了主意,说他想吃夜宵,亲近的事先缓一缓。   思维的跳脱程度堪比电视节目换台。   尹星河说:“我明天要早起出差。”   许纯夏假哭:“你一走就是好多天,我一个人在家里太难受了,你就忍心吗?”   “而且腺体也有点难受……”许纯夏抽抽搭搭,小妻子的做派非常熟练,“能帮我的只有你了,你不可以不管我。”   算一算日子,上一次帮许纯夏解决结合热,是过去好多天了。   尹星河的手搭上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下:“真想要?”   “嗯嗯,”许纯夏在他怀里蹭,“想哥哥。”   此情此景下,不知道他想的到底是哪个“哥哥”了。   尹星河推开他:“先去洗澡。”   “好!”   趁许纯夏去洗澡的功夫,尹星河拉开床头柜,检查了里面的用品。   一盒半。   至少今天晚上是够用的。   他简单冲了个凉,在床边等人。   许纯夏洗好后,推门进来。为了耍小心机,特意没穿裤子,但上半身这件蓝色小鸟睡衣,看着实在是诱惑不起来。   什么时候能放弃这种儿童审美?   许纯夏不管这些,想往他腿上坐,却被他摁住。   “趴好。”   “嗯?”   许纯夏不理解但照做,乖乖趴在床上。有前面几次的经验,怕腰难受,特意在腰下垫了个枕头。   他做好了准备,尹星河不知从哪取出一条领带。   用来捆他的双手。   许纯夏迷糊:“要、要这么刺激的吗?”   第一次知道,尹星河原来还有这种癖好。   尹星河没捆太紧,只是双手行动不便,许纯夏不能像前几次那样肆意妄为。   他拍了下许纯夏,示意人把腰塌下去。做着恶劣的事,语气却比平时温柔。   “怕你又抓我,”尹星河贴着他耳朵说,“你爪子那么利,怎么说都不听。带着一身伤去谈生意,恐怕他们都以为我有什么癖好?”   许纯夏脸红得要滴血。   “今天晚上肯定不抓的,不要绑着……”   灯光关闭,房间陷入黑暗,他的双手被人压过头顶。   “看你表现。”   ——   次日傍晚。   飞机刚落地,安顿好行程,姜秘书把这几天的安排发了过来。   尹星河接收工作信息,又吩咐:“帮我送一盒药膏过来。”   姜秘书:“好的,什么药。”   尹星河:“上次让你去买的。”   姜秘书寻思了一下,翻出之前的购买记录。是一款治疗抓伤痕迹的药,可以直接用于伤口。   这是又被猫抓了?   当然不是猫抓的,许纯夏顶了天算只鸟。   这只鸟昨天晚上扑腾得可厉害。前面乖乖跟他保证,一定把爪子收好,绝对不抓人。   不过五分钟,觉得被绑着的手酸,哭着求着尹星河给他解绑,“哥哥哥哥”喊个不停,嗓子都哑了。   “不是说好要听话?”   “我听话,听话,呜……你绑着我,我难受。”   许纯夏边哭边用脑袋蹭他,被欺负狠了,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格外招人怜。   尹星河真被他蒙骗。真解了绑,许纯夏就为所欲为,又挠了一背血印子。   下次回去,真该把爪子剪一剪。   发完消息,尹星河收拾行李,行李箱摊开那一刻,他站在原地,笑出了声。   东西都是许纯夏亲自收拾的,他没来得及检查。   打开箱子才发现,只有一半是他自己的东西,另外一半,全是许纯夏塞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喝水的陶瓷杯保温杯,速溶咖啡,花花绿绿的签字笔,一个爱心抱枕,一条毛绒方毯。   甚至还有一个芒果小鸡样子的玩偶,巴掌大一点,躺在行李箱正中间,两颗葡萄似的黑眼睛好像在看他。   看着特傻,跟许纯夏一样。   尹星河笑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拿起那个玩偶,拿在手里仔细打量。   恰好收到许纯夏的消息。   一口夏:哥哥,你飞机落地了吗?   一口夏:我刚刚睡醒,脑袋好晕。   傍晚七点才醒,许纯夏差不多睡了一天,估计昨晚是累狠了。   男朋友:到了。   男朋友:才醒,没有吃饭?   一口夏:嗯嗯。   一口夏:我嗓子好痛,咽口水都难受!   一口夏:【小鸡哭哭.jpg】   活该。让小声点非不听,就爱扯着嗓子嚎,上辈子估计真是鸟投胎转世了。   男朋友:药柜子里有润喉糖和枇杷膏。   男朋友:先吃饭再吃药。   许纯夏慢吞吞爬起来穿衣服,边穿边照镜子,看着自己腰上青紫一片,暗骂尹星河这狗男人下手真狠,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而且也不听话。许纯夏昨天想跟他亲,他死活都不肯,好像亲个嘴子能掉块儿肉一样!   回消息的时候又是另一副面孔:知道了哥哥,你真关心我。   男朋友:【图片】   男朋友:你塞的?   尹星河发来的,是许纯夏偷偷给他装的芒果小鸡。   穿好衣服,许纯夏挪回自己房间,在床头找到了另一个,也拍照发过去。   一口夏:对呀,我买了两只,我们一人一个!   男朋友:这就是你说的,我在外面会遇见突发情况,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一口夏:突然想我不算突发情况吗?想我的时候,你可以看看它。   花言巧语。   尹星河又盯着手里的鸟看了许久,心里还是有点嫌弃,但到底没丢到,把它放在床头。   准备离开时,又把鸟放在床上,顺便盖上被子。   像是怕玩具小鸟一不留神飞走似的。   做完这些事,尹星河出门下楼。背后的伤口隐隐发疼,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有点太幼稚了。   他变成这样,肯定有许纯夏的一份功劳。 【作者有话说:】 某个高冷哥已经被小萌鸡统治了!下章尹哥应该会很主动。 第28章 乖宝宝小夏 “你现在很   尹星河出差的第一天, 日子非常清闲。   许纯夏不用起床做饭,直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晚上实在饿急眼了,才爬起来点了一顿外卖。   在沙发上盘腿吃饭时,许纯夏给人发去消息:【哥哥, 你在忙吗?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尹星河确实刚好在吃饭。   这边的食物他不太习惯, 人们喜欢吃生食或者冷熟食。调味不是酸辣风味, 就是怪味的甜,甜米饭配咸口的菜,加上很多稀奇的香料,味道奇特。   总之没有许纯夏做的饭合胃口。   从前不觉得吃不惯的, 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叼了。   姜秘书跑了好几家餐厅, 才找到一家偏中餐口味的餐厅,买了几份盒饭回来, 团队里的几个人将就吃。   “尹总,您要来点老干妈不?还有榨菜。这边的酱料我们有点吃不惯。”   尹星河点头,把饭推过去。   分到一点辣椒酱, 尹星河思考片刻,没把半只扒鸡和腌酱菜拍进去,只拍了下属分的咸菜辣椒酱, 再加上一份白米饭,看起来非常寒碜。   一口夏:天呐, 你怎么就吃这个呀!那边没有饭吃的吗?   一口夏:【小鸡心疼.jpg】   男朋友:没办法, 这边买不到合口味的东西。   男朋友:估计这几天都只能吃这个了。   许纯夏正在吃炸鸡,油然生出罪恶感。   还好尹星河没带他出差, 不然只能跟着人吃咸菜,这也太艰苦了!   一口夏:【摸摸头】   一口夏:辛苦了哥哥,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下次要还去这种地方出差, 我提前给你装好吃的!   意料之中的答复。   尹星河回复了“好”。   男朋友:你在吃饭吗?   一口夏:在吃呢!   男朋友:今天吃了几顿?   呃,这个……   许纯夏心虚挠鼻子,不敢说实话,撒谎说两顿。   尹星河不信他,远程调取家里的监控。   监控显示,下午十三点零一分,许纯夏才从卧室里出来。下楼喝了杯水,然后又回房间,再出来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挺有意思。   他不在家,作息就这么混乱?   男朋友:一天最少三顿饭,从明天开始实行。   男朋友:拍照片发给我。   一口夏:!!!   这是干嘛?查岗吗?   出差的明明是尹星河,要查岗也应该是他查尹星河的岗,怎么轮到尹星河来查他了!   一口夏:那你也要拍照发给我。   男朋友:可以。   一口夏:不是想看你的饭。   一口夏:是想看你的帅脸!   尹星河:“……”   他有时会想,人好色是天生的吗?如果是的话,许纯夏算天赋异禀;如果不是的话,许纯夏接触到的教育和环境,就真有些神奇了。   男朋友:回去再说。   男朋友:工作时间,不讨论这种事。   呵呵,现在跟他装蒜?   出差前一晚还演戏呢!说要速战速决,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行程。   结果还不是摁着他搞到凌晨,外面天都亮了,要不是他们在山上郊区,估计都能听见鸡打鸣!   一口夏:晚上也是工作时间吗?   一口夏:唉,那好吧。本来还想和哥哥煲电话粥的,而且我买了新睡衣。   男朋友:又是童装?   一口夏:什么童装?那是小鸡!你不懂审美。   尹星河吃完饭,回到房间,继续回复:可以。   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许纯夏满心欢喜,他露了脸,对面的镜头却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许纯夏不满:“你怎么不开镜头。”   尹星河:“不是说打电话?我不习惯视频。”   视频电话也是电话!   许纯夏叹气,不能强求这木头开窍,得慢慢引导。   他冲着镜头笑:“我的新衣服,你想看吗哥哥?想看的话,先按我说的做。”   尹星河问:“什么衣服?”   神神秘秘的,故弄玄虚。   许纯夏不肯说:“你猜一下?反正你之前都没见过。”   尹星河了解不多,猜不到。不过按照许纯夏那性子,之前喜欢买小鸟睡衣,这次可能买了小猫小狗之类的,一样幼稚。   但他还是勉强配合:“你要我做什么?”   许纯夏嘿嘿笑,笑容非常邪恶:“小哥哥,看看腹肌。”   “……”   色胚子绕不开这个话题了是么?不是看脸就是看身子。   尹星河皱眉:“你跟谁学的这些?”   “无师自通。”   在这种事上这么有门道,他应该夸许纯夏吗?   许纯夏死缠烂打:“给我看嘛给我看嘛。你又不在身边,每天见不到你,我好想你的。我就看一眼,又摸不到……”   这好像不是摸不摸得到的问题。   两人僵持好几分钟,尹星河做足了心理斗争,终于松口答应。   许纯夏满心欢喜,以为能看见他开镜头,却只收到两条新信息。   点开一看,是两张照片。   抠门儿!视频看下腹肌怎么了?只给他发照片!!   许纯夏不满,打开照片仔细看,又瞬间消气了。   这似乎是尹星河健身结束后拍的。照片背景是在私人健身房,没有一个路人,光从头顶落下来,尹星河的脸打了码,只把衣服拉上去一点,腹肌完美展现出来。   蜜色的腹肌,许纯夏放大看,上面还有细密的汗珠,看着更带劲了。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这就是传说中的漫画身材吧?许纯夏看得眼睛都直了,腺体一下子都烧起来。   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疑似“蠢蠢欲动”了。   好丢脸!   以前在ABO世界,很多人会追星,alpha演员和偶像们,营销套路常常是“绝世顶A”、“A爆了”、“A得人腿软想怀孕”。   许纯夏之前不追星,觉得很扯,现在遇见尹星河,算是能感同身受了。   尹星河要真到了他们ABO世界,那真得是个顶级alpha!身材脸蛋好不说,在床上也那么……不知道会成为多少小O的梦中情A。   哼哼,不过不管再牛逼哄哄,也是他老公。他们已经有了好多次夫夫之实,距离迈入婚姻的殿堂,只差临门一脚!   尹星河发了照片,等待两分钟,电话那头的人盯着屏幕,忽然没声了。   他以为是照片有问题。平时从来不给人发这些,难道是选错了?   好半晌,许纯夏才开口:“哥哥。”   “怎么?”   青年小心试探:“我下次可以试试吃自助餐吗?”   尹星河没听懂,自助餐跟他的身材照有什么关系?   许纯夏补充:“不过我体力可能没那么好,所以……”   噢。   这下听懂了。   尹星河笑了声,声音沉了些:“这算是邀请吗?”   “什么?”这下轮到许纯夏懵逼,反应了好几秒,耳朵立马爆红,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这其实是他在培训班学到的话术!出门在外,怎么能没有一点话术傍身?   许纯夏学这种课程学得最勤了。同专业的同学都觉得不好意思,只有他特积极,私底下对着教学视频反复训练,才能炼成炉火纯青的本事。   但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操实干又是另一回事。   他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能认输!许纯夏硬着头皮点头:“可、可能是?但我也没有试过……”   看他从耳根到脖子都红透,尹星河没再追问,转而问:“你答应我的事呢?”   他是指睡衣。   许纯夏捂住红透的耳朵,说:“我现在去换!”   说完,消失在屏幕里。   在等待的几分钟里,尹星河也没闲着,顺手看了今天刚签的合同,核对章程。   等许纯夏再出现在屏幕前,看清人身上的装束时,他真情实感地笑出声。   不是小鸟,不是小猫,更不是小狗。   是一只小兔子。   许纯夏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穿这种衣服,还是有点害羞的。   这是他上次在小网站刷到的。更准确来说是误触,看视频看得兴起,一不小心点错地方,就弹出来这么一个网页。   这是个购物网站,合规的和不那么合规的,在上面都能买到,可以说应有尽有。   许纯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点进去逛了好久,还加了几样购物车,其中就有这件新睡衣。   与其说是睡衣,倒不如说是忄青趣服饰。整体看着毛茸茸,上半身是一件泡泡袖短衫,下面搭一条毛绒半裙,背后还有个球形的小尾巴。   确定付款的时候,系统都无语,问他说:【宿主,您干嘛呢?在这种三无网站买东西,不怕被骗钱吗?!】   许纯夏:“不会吧?除开不那么正规的东西,我看好像还挺正规的。”   【……】   随便你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事实证明,网站真不是骗人的,许纯夏下单了一个星期,就收到货了。并且还是保密发货,他都快忘记自己买过这种东西,拆开箱子时,自己都蒙了。   第一次上身这套衣服,就是给尹星河看的。   怪许纯夏没有提前试过,现在才发现,上衣短得离谱!几乎只能遮住胸口的位置,稍一俯身,感觉就什么都遮不住了。   至于裙子,就更短了,长度只到大腿根。当时买的时候,许纯夏就疑惑,为什么没有裤装?害得他只能买裙装。   感觉这裙子弯腰都会露屁股……房间空调温度开得低,许纯夏感觉屁股凉凉的,就把温度开高了点。   穿上这衣服之前,他设想过尹星河会有很多种反应。   比如被自己吓得愣在原地呀,比如看得目瞪口呆被美色蒙蔽啊,甚至有被他勾引到、直接鼻血横流什么的——但唯独没想过,尹星河居然会取笑他!   这一声笑,让许纯夏都不自信了,他捂着自己头上的兔耳朵,弱弱问:“你笑什么呀?我很好笑吗。”   尹星河没笑了,只是盯着他:“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会耍很多花样。挺有意思的。”   这算好话还是坏话?许纯夏分辨不出。   尹星河又问:“衣服你自己买的?什么时候到的。”   小兔青年如实回答:“是自己买的,前天就到了。”   尹星河问到核心:“我没出差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穿?”   “这个……”   别看许纯夏平时撩天撩地,满嘴跑火车,好像胆子大得很。但真到了关键时候,反而哑火了。   许纯夏很诚实:“不敢。”   “为什么,”尹星河问他,“害怕我对你做什么?”   许纯夏点点头。   线上搔首弄姿,尹星河远在天边,总不可能马上飞回来凿他一顿。加上第一次穿,他确实害羞,只敢偷偷给人看。   许纯夏小声问:“所以,是不喜欢吗?”   学会把自己打扮成小礼物,是当好小妻子很重要的一环。   老师说,两个人结婚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对彼此也越来越熟悉,夫夫之间可能会失去激情。   所以,一定要学会用“多元化”的手段,重新找回激情。   至于激情四射的途径,老师并没有细讲,故意在此处留白,说要留给他们想象空间,以后遇见自己的好老公,慢慢探索会更有趣。   许纯夏第一次尝试这种东西,本来想给人惊喜,但尹星河好像不感冒。   他刚要叹气,听见屏幕那头的人说:“没有不喜欢。”   尹星河顿了下,接着说:“如果你是抱着那样的目的穿这身衣服,我应该不会有兴趣。”   什么意思?   尹星河不喜欢嫩的乖的?   许纯夏懊恼。   早知道选另一套性感小野猫了!材质是黑色漆皮,还有一对小恶魔角,看起来有点太成熟了,许纯夏觉得气质不符,才没选。   呵,早说喜欢这种嘛?他就不装乖宝宝了!   许纯夏捂着自己的兔耳朵,脸凑到镜头前。镜头畸变,有些鱼眼效果,本就大的眼睛,看着更大了。   “那、那我下次换一套吗?”   尹星河没开摄像头,却还是下意识摇头:“没有那么麻烦。”   “你穿自己的衣服就好。”   他自己的衣服?   许纯夏一脸懵逼,但还是依言照做,去把小鸟睡衣换了回来。   这次是粉色的那件,很衬许纯夏的肤色。   尹星河盯着他看了会儿,隔着屏幕,视线炽热如火,启唇:“想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样吗?”   “嗯嗯。”   许纯夏是真的想知道。   许是他这模样太乖巧,男人又笑了,低笑的声音带着哑:“小夏。”   称呼怎么也变了?   尹星河第一次这样叫他,之前都是直呼全名的。   原来被龙傲天叫小名是这种感觉。   许纯夏戴着耳机,觉得耳朵酥,应了声:“小夏在这里。”   “你现在很可爱。”   “……”   许纯夏脑袋灵光,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不会知道,他目光灼灼盯着屏幕的样子会有多乖巧。眼珠乌黑水灵,嘴唇和脸颊都带着点红润,期待之中,带着一点隐秘的迫切,看起来乖且纯。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陌生,许纯夏有点害怕,但并不讨厌。   尹星河也有主动的时候。   男人将他这副样子尽收眼底,继续吩咐:“现在,把衣服掀上去,”   许纯夏依然照做。抓住睡衣下摆,掀起到小腹的位置。   因为是跪坐在床上,身体很放松,身上的肉也就软绵绵的。小腹上的软肉“流”开了,看着特肥润,手感似乎会很好。   尹星河眼神扫过,道:“继续。”   有点难为情。   但既然未来老公喜欢,许纯夏断然不会拒绝的。   他继续将衣服往上撩,最后撩到胸口的位置。   尹星河的口味还算温柔,却是发出指令:“叼住它。”   许纯夏愣了下,才张开嘴,把衣服下摆塞进嘴里,乖乖衔住。   嘴唇抿起,像小鸟在衔树枝。   很可爱。   多余的评价,尹星河一时间都想不出了,满脑子只剩下“可爱”这个词。   上次许纯夏肠胃不舒服,让他帮忙揉肚子时,他就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许纯夏就是这样,乖巧把衣服掀上去,任由他摆弄。   平时叽叽喳喳的时候很吵闹,安静的时候又很不一样。那一幕算不上多忄青色,但尹星河就是记了很久。   眼下这一幕重现,许纯夏叼着衣服,还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哥哥?”   “在。”   许纯夏冲他笑:“还想看别的吗?”   “你想看的,我都给你看。”   过分乖巧了。   尹星河后知后觉,他现在应该算是在欺负人,只是许纯夏不自知。   “没有想看的了,”尹星河冷静下来,“把衣服拉上,空调温度开了多少?不要着凉。”   啊?   许纯夏不理解。   就这么结束了吗!明明还没开始呢?他还以为尹星河玩得多花,原来这么素!!   许纯夏不服:“哥哥,真的不想再看点别的吗?”   尹星河:“比如?”   “比如、嗯,我也,我也不知道。”许纯夏真没什么经验。   尹星河:“那就先到这里。”   “时间不早,早点休息。”   贤者时间来得真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许纯夏叹气,把衣服穿好,一头扎进被子里:“那好吧,你忙了一天,要睡觉了对吧?”   尹星河揉太阳穴:“嗯。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天气也热,有两个员工都中暑了。”   “那你要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完好啊,还有人生地不熟的,千万不要被别人拐跑了。”   许纯夏满脸担忧,尹星河觉得他多虑。   这种事情,应该只有许纯夏干得出来吧?   “知道,”尹星河记起什么,敲打他,“你在家里,也要记得别被人拐跑了。听见了吗?”   许纯夏嘿嘿笑:“上次真的是意外,下次绝对不会了!我这几天不出门,就等你回家!”   两个人说来说去,扯了半天,挂断电话时,尹星河才发现,他们聊的天一点营养都没有。   电话粥原来是这样煲的。   没有意义的东西,也能聊上好久。   许纯夏挂断电话去,钻进被窝,心还狂跳个不停。   小夏,小夏。   尹星河给他起的小名真好听。   而且竟然还会这种招式……感觉这副样子的尹星河,很不一样。   脑袋闷在被子里,许纯夏越想越高兴,闷笑声一直传出来。   【……】   你们恋爱脑真的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比较喜欢Sweet Talk~这个小萌鸡就这么被老公牵着鼻子走。 第29章 白菜被拱了 他的好大儿   之后出差的一周, 煲电话粥成了二人每天必备的环节。   尹星河是个有计划的人,跟据许纯夏每天的作息推算,这人大概会在什么时间区间给他打电话。   其实条件并不难筛。许纯夏嘴上总说得好像没了他就活不了,但在家的日子可悠闲, 逍遥赛神仙。   吃饱饭, 睡足觉, 确认手里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才会在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候记起他,给他打一通长长的电话。   许纯夏趴在床上看剧,怀里塞着很大一只鹦鹉软枕, 和他打语音:“哥哥, 我今天一共吃了五顿饭,都拍给你看啦!”   尹星河“嗯”了声, 评价:“你胃口倒不错。”   让人记得吃一日三餐,许纯夏早早起床,一天能吃五顿。   难以想象, 就是这么个人,前段时间还跟他说要减肥。估计也都是做做样子,自律都是给别人看的, 听他说不那么在乎身材,完全放飞自我了。   尹星河点开他发来的三餐, 哦不, 五餐报备。其中有三顿都是外卖,另外是许纯夏随便对付的早餐和晚餐。   看着没什么营养, 垃圾食品居多。   尹星河皱眉,跟他说:“一个人在家,就不做饭了?”   许纯夏点头, 靠近话筒:“我自己在家吃饭没有意思呀,就懒得出门买菜了。”   这话说的,好像许纯夏之前学那些做饭技巧,都是为了给别人吃一样。离了他,就当真不吃饭么?   尹星河想了下:“我明天联系陈姨,让她上门帮忙做几天,菜她也会买,你有想吃的,直接告诉她。”   许纯夏才不想吃别人 做的饭,只关心另一个问题:“做几天?几天是多少天!你都走了快一周了,不会真的要把我丢在这里吧?”   “我一个人在家好寂寞……”   越说越可怜。   尹星河坐在桌前,手边是文件,边上放着许纯夏送的小鸡玩偶。杵在边上傻愣愣一个圆球,他把玩偶拿过来,捏了两下,很软。   尹星河说:“快回来了。因为有些变数,要多耽搁两天。”   这种出差的时间容易不定,他早就习惯。不习惯的是,第一次要跟一个人报备,甚至解释晚归的原因。   尹星河不禁想起,同行的几个同事里,有一个已婚的中年男人,一般叫他老张。   老张本来答应好,这次出差回去,就陪老婆过生日,一家三口去迪士尼玩,没想到抽不开身。   今天晚上开完小会,休息时间,尹星河听见他出去给人打电话。   “老婆,宝贝儿,乖乖,怎么不回我消息呢,是我不回你?我当时真在工作,手机放边上没看呢!你别哭啊,我真错了!我们老板本来说只出差一个星期,没想到这下项目有点问题,要多留几天啊。”   “是是是,赶不上你的生日是我的错,怪我怪我,等我回去之后,给你和小宝一人包一个大红包,我再请两天假,我们全家都出去玩,怎么样?嗯,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善解人意的老婆大人,木mua!”   叹为观止。   印象里,老张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在家里人面前倒是另一副样子。   等他进来,尹星河看他一眼,问:“都预定好要请假了?”   老张笑:“没办法呀尹总,我媳妇儿脾气就是有点大,还容易没安全感,我出门久了就容易想我。”   尹星河好奇:“你们结婚多久了?”   老张回忆:“七年了吧?闺女今年都五岁了!”   噢。   结了婚的人,彼此之间可能会热情一点的。   那谈恋爱呢?   恋爱期间的两个人,也可以这样吗。   尹星河不太清楚,更何况他和许纯夏不算是谈恋爱,不过许纯夏的确是用这套标准对待自己的。   粘着他,想着他,每天都有很多话要和他说。   想到这里,尹星河手上更用力,快把毛茸小鸡捏成三角形了。   他再补充一句:“这次出差回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出远门。”   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力的安慰方法。   许纯夏压根没听出来这层意思,点点头:“那我等你回来。我要睡觉了哥哥,你也早点睡喔。”   “知道了。你……”   许纯夏挂电话的速度有点快,卡在嗓子里的字眼还没冒出来,就被掐断了。   尹星河又皱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   拿起任他揉捏搓扁的芒果小鸡,又一次练习:“许纯夏。”   “晚——安。”   玩偶没有回复。   ——   这一等,又是三天。   第十天的时候,许纯夏忍无可忍。   他不顾系统的劝阻,堂而皇之猫进尹星河的房间。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您这是做什么?龙傲天的地盘不能随便进啊!】   许纯夏管不了了:“他都不回家了,我管他这么多做什么?”   再说了,他进尹星河房间,不偷不抢的,只是拿两件衣服而已!   之前许纯夏拿了几件,这段时间天天抱着衣服吸。吸得衣服上面的味道都淡了,反倒是自己身上的樱桃味儿更浓。   浓到都不知道这衣服到底是尹星河的,还是他自己的。   带着气息的衣服没有了,许纯夏肯定要续上。第二次进尹星河的房间,轻车熟路到处逛,点评几句尹星河的品味好古板,再一头扎进衣帽间,对着人的衣服挑挑拣拣。   “这件拿上,这件也要——哇这件好香!”   【……】   完全老鼠进米缸!   许纯夏又拿了三件衣服,却还是没想走。左看右看,他选择披上一件尹星河的衣服,然后要爬尹星河的床。   【这对吗。您这又是做什么?】   许纯夏小心翼翼拉开被子一角,爬上床中央,感叹:“他的床好大喔,比我的大一圈呢!”   【想睡直说!】   许纯夏确实是想睡。尹星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床放在这儿,不睡可惜了。   裹着尹星河的衣服,盖着尹星河的被子,睡着尹星河的床。许纯夏兴奋得打滚儿,抱着男人的被子蹭又吸个不停。   “我早就想睡他的床了,但他非不让!之前跟我……的时候,都是在我的房间弄的。”   许纯夏抱着被子就不肯撒手,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布料里,用力吸气:“好香呀,好好闻。”   被子可以算作人类的一种“阿贝贝”了。尹星河的被子上,气息特别浓厚,熟悉的木质香里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总之都是好闻的,还有点上头。   许纯夏忽然能理解,小猫为什么爱吸猫薄荷了。   【宿主。您知道吗?您现在看上去真的特别像痴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纯夏才不管它说什么,空调温度正好,睡意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飞机落地。   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   因为太舒服了,许纯夏睡得头有点晕。一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他的午觉居然睡了四个小时!   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找手机,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行李箱在地上滚动。   我靠。许纯夏吓了一跳。   这是尹星河回来了?应该也只有他了吧!   打开手机,四个小时前,尹星河还真给他发了消息:上飞机了。   之后就没了下文。   什么人啊,回来不提前跟他说一声,飞机说到就到的吗?!   完了完了。许纯夏慌不择路,鞋也没穿,先下床把床给人铺好,之后环视一圈,选择了最宽敞的衣帽间,打开一个衣柜,直接钻了进去。   衣柜里叮铃咣啷一阵响。许纯夏把衣服按住,呼吸都急促起来。   千万别被发现啊。   呜呜,早知道前几天就跑过来睡了。他这才睡了一次,就差点被抓包!   尹星河提着行李箱进门。看见家里没开灯,以为许纯夏在睡午觉。   敲了两次门,无人应答,推门进去,床上空落落的。   消息也没有人回。   这是又去哪了?   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尹星河知道答案了。   房间乍一看没什么异样。一切东西都在原位,床离开时铺得整齐,现在似乎也差不多。   但有一样东西让人无法忽视。   许久不见的熟樱桃,带着他所熟悉的、浓郁的甜。   许纯夏进过他的房间。   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许纯夏现在就在他的房间里。   尹星河撇下行李箱,迈步走向床,手掌探进去。   果然,温热的。   几分钟前,某个人可能还躺在上面享受着。   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许纯夏。”   尹星河对着房间呼唤,视线扫过可能藏人的衣柜和窗帘,都没有动过的痕迹,浴室里也没有。   那就只剩下衣帽间。   尹星河不疾不徐,脱了外套,走向衣帽间。   外面衣帽间的灯亮起,许纯夏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情急之下,只能开始祈祷,求尹星河不要发现自己。   手机忽然开始振动,吓得许纯夏调静音,是尹星河给他打电话。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   尹星河走路无声,拉开柜子一个个检查。拨出去的电话没有接通,看见面前的衣柜,柜缝没有关严,还卡着衣服的一角,他无声笑了。   藏也不知道藏好点。   许纯夏等了好久,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疑惑的时候,收到尹星河的消息。   男朋友:【图片】   他倏然瞪大眼。这张图片不是别的,正是自己呆的衣柜的位置!   许纯夏再也演不下去了,想打开柜门钻出去。   谁料衣服将他缠住,动作并不方便,柜门下面被卡住,根本推不动。   听着里面的动静,尹星河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不及时回来,许纯夏都能在里面憋出事。   他拉开柜门,门里用力推的人毫无防备,身体前倾,一下跌出来。   直接滚进他怀里,鼻子撞在他胸膛上,震得发麻。   尹星河搀着他,问:“这是做什么?”   许纯夏鼻子疼,趴在他肩头:“给、给你一个惊喜?”   撒谎撒得太过蹩脚,尹星河都懒得拆穿了。   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被人现场抓包。许纯夏跟他出了衣帽间,看他掀开被子,指着床上被压出来的两个小窝:“解释一下?”   “嗯,这个……”许纯夏挠挠脸,不敢看他,尴尬得不行,“就是、就是觉得我的床不舒服,想来睡睡你的。”   他知道尹星河有洁癖,应该不能接受这种事吧?说不定要把被单什么的一起换了。   尹星河没被他绕进去,问:“是想要信息素了?”   许纯夏一愣,看向他,点点头。   尹星河再上下打量他:“身上这件衣服,也是我的。”   青年掰手指:“你的衣服,感觉比较香。”   做事不厚道,倒还算坦诚。   尹星河没有生气:“下次要进我的房间,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   就、没啦?   许纯夏不可置信看着男人。   他都准备好挨训了耶!   许纯夏不信邪:“哥哥,你,你不生气的吗?”   尹星河反问:“生气之后,能把房间复原吗?”   “我如果真想防着你,是会用钥匙的。”   言下之意,他走之前没有锁门,是给许纯夏留机会。   他早猜到许纯夏可能会做这种事。   之前不止一次偷拿自己的衣服,后来登堂入室再拿了一回。尹星河纵然不理解他的小癖好,总归算不得什么大事,也就随他去。   不过许纯夏确实比他想象的胆子更大,拿了他的衣服就算了,现在还要偷偷睡他的床,睡得一床都是樱桃味儿,甜得发腻。   许纯夏喜笑颜开,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尹星河的身体习惯性僵硬,缓和过来后,也环了一下他的腰:“嗯。”   “腰上的伤,怎么样了?”   “什么?”   许纯夏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他在说腰上的掐痕。   青年没多想,直接把衣服掀起来给他看。身体站直了,腰肢是细且长的,白皙光洁的皮肤上,仍然留有几道指印。   尹星河的劲是真大,稍微用点力气,十天半个月都不消。   没想到尹星河直接蹲下来,打量他肚子上的痕迹。   手指摹着伤口的印记,忍不住皱起眉头:“没有擦药?”   许纯夏点头:“因为不怎么疼,我就没管它。”   尹星河不赞同,从脱下的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用了半管的药膏。   挤出药膏,指腹揉开,按在伤处。许纯夏怕痒,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摁住了。   “别动,”带着命令口吻的话说出口,尹星河意识到,又稍变了语气,“很快的。”   许纯夏乖乖抓着衣服让他上药,腰上凉丝丝的,问他:“哥哥,这是什么药啊,你自己用过的吗?”   尹星河“嗯”了声,他着急:“那你在外面受伤了?怎么没跟我说呢!”   男人抬眼看他,平静道:“是在家里伤的。”   许纯夏懵:“家里?”   尹星河解释:“在背上。”   许纯夏:“!!!”   哦哦哦,那他记起来了。   不会都是他抓的吧?意识不清楚的时候,他好像是挺爱挠人。   上完药,许纯夏心虚,凑过去问:“哥哥,那你背上的伤好了吗?”   尹星河用湿巾慢条斯理擦手:“你觉得呢?”   许纯夏笑:“我可以帮你看看。”   尹星河没拒绝。   看看也好,顺便还能提醒一下许纯夏,下次记得要收爪子,别那样张牙舞爪。   他脱了衬衫,宽阔的脊背肌肉充实丰满。许纯夏先是感慨他的身材真牛逼,第二眼才注意到上面交错的伤口。   全是自己留下的抓痕。   并且应该不止有上次的,有一些痕迹非常淡了,淡得快要看不见,但还是能想象出它的形状,甚至是对应的“姿势”。   许纯夏耳朵烫得要命。   他下手有这么狠的吗?有些地方看着都能见血了,不应该啊……   嗯,肯定是尹星河当时太过分了,他一不小心就抓的,才不是他主观故意!   半晌,尹星河开口:“看够了吗?”   许纯夏点头,朝他伸出手:“我,我帮你上药吧。”   “弄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一想到尹星河顶着这一背的抓痕,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和人谈生意,许纯夏莫名好想笑。   因为怕被尹星河揍,他努力憋住了,只是擦药的时候手还在抖。   “你还在笑?”   “咳!真的,真的对不起哥哥。”   尹星河:“对不起的事情少做。”   许纯夏用力憋笑:“我下次一定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都不留。”   男人思考:“那还是留一点吧。”   “为什么?”   尹星河:“怕你抓人不成,急了又得咬。”   许纯夏:“……”   什么意思啊?他哪有那么野蛮!   狗咬吕洞宾!!!   给尹星河上完药,许纯夏洗了洗手,又坐回床边,看尹星河开始收拾行李。   得到许可后,许纯夏就不顾忌那么多,穿着人的衣服,盘腿在床上坐着,好像这是他的地盘。   他问尹星河:“哥哥,你有带什么特产回来吗?”   尹星河:“那边没什么特色。姜秘书集中采买了一些装饰品送给同事,你需要的话,可以问他。”   许纯夏应了声:“那你这两天忙不忙呀?”   “有事直说。”尹星河不爱和他绕弯子。   青年笑笑,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爹地他后天要过生日了。刚好你回来了,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回去,给他庆生?”   尹星河收行李的动作停了,站在原地看他。   虽然尹星河没有恋爱结婚的经验,但也知道,两个人一起回去见人,这似乎是“见家长”才会有的环节。   他和许纯夏的关系,有进展到那种程度吗?   许纯夏期待:“怎么样,你会去吗?我爹地说他很想见你呢!”   尹星河最终点头,给出的理由却不一样:“作为晚辈,给长辈贺寿,是份内的事。”   嘁。   许纯夏暗暗不服。   明明是回去见家长,尹星河这么一说,又跟例行公事一样了,做人情商可不可以高一点呀!   算了。反正把人成功骗、啊呸,带回家了,许纯夏没计较,又问:“那,我们要一起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吗?”   尹星河再次拒绝:“那样心意不够。总归是差了辈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哦,那好吧,那都听你的安排。”   许纯夏没当过有钱人,不懂豪门这些弯弯绕绕。   反正在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过生日最隆重的仪式,就是一家人一起去肯德基或者小饭馆搓一顿,回来再买一个大蛋糕一起分。有时候自己家吃不完,邻里邻居也会分一点,简简单单就这么过了。   ——   两日后。   许纯夏早早跟姜落说了,他要把尹星河领回来庆生这件事。   许家财务状况一般,生日不像以前那样大操大办。   刚好尹星河上门,姜落便没邀请其他朋友,只叫大厨上门做了一顿大餐,还买了新拖鞋新浴巾,床上四件套都要单独买贵的重新铺。   许诚不理解:“过生日的是你,至于这样隆重吗?”   姜落铺好床,转头用指头戳他脑袋:“你个榆木脑袋懂什么?未来女婿上门,肯定要留他过夜啊,这样咱们还能多了解他一点,感情也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许诚被戳了脑袋还得道歉,抱着他说:“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几天辛苦你了宝宝。”   下午五点半,许纯夏领着人回家。   他走在前头,穿的是新衣服。   今天气温骤降,风和雨都大,空气凉飕飕的。许纯夏里面穿了棕色编织毛衣,外搭深棕色大衣,配上一条红色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活泼。   姜落一见了他,就过来拉他的手,上下打量,认真思考后说:“一个月没回家,宝宝你好像胖了。”   许纯夏:“……”   什么意思呢?长辈许久不见人,第一句话不应该都是“感觉你瘦了很多”吗!   家里有暖气,驱散身上的水汽。他进门换鞋,脱掉外套,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心想他真的胖了那么多吗?不然姜落也不会看出来,看来还是得管理一下身材……   尹星河晚他几步进门。先是在门口收了伞,伞放进伞桶里,再拎着几件礼物进来。   看见他,姜落眼睛都亮了。   之前早就听说尹星河的威名在外。财经杂志和相关采访节目都是常客,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帅气逼人。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本尊比电视上还要帅几个度。   嗯,和许纯夏特配!   姜落满意得不行,让许诚上前帮忙拎东西,给他指提前准备好的拖鞋,招呼他进来坐。   尹星河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微笑颔首,礼数周到又不失距离感:“姜叔叔,许叔叔好。”   “欸,好着呢。来了就都是一家人,你看还带这么多礼物,多破费呢?小尹你别拘束啊,来坐沙发!”   “也没买什么贵重物品,想着你们会用到。另外,祝您生日快乐。”   尹星河没有坐下,环视一圈,在厨房看见许纯夏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姜落看他带的礼物,都是精品贵货,什么人参补品还有名贵茶叶,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许诚称赞:“礼物有心了。这茶叶很难买的,有价无市,我之前让人问了好久,都说买不到。”   两人还没来得及乐呵,却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许纯夏在帮忙炖汤。他看了眼姜落提前炖的,比起之前黑暗的炒菜,的确是进步不少。   但是总感觉缺两味药材。许纯夏记着橱柜里还有,在最上层,于是搬了个凳子踩着,伸手去拿。   东西刚够到,准备下来时,他一不小心踩空,往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大掌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重心。   低头,原来是尹星河。   尹星河抬头看他:“在做什么?”   许纯夏笑:“拿上面的药材,不小心没站稳。”   尹星河没多说,让他下来,站到旁边,伸手替他够东西,一下就拿到了。   看着一高一矮两道背影,许诚颇觉满意,点了点头:“这女婿确实很不错。有眼力见儿,还肯做事,以后肯定不会亏待咱们儿子。”   姜落看着他俩的互动,却面露难色,把人拉到一边:“你没觉得哪里奇怪吗?”   许诚懵逼:“有什么奇怪的?”   姜落恨他反应迟钝,木头一样,挑明了告诉他。   “你看看刚才扶腰那动作多熟练?再看看咱们家宝宝笑得多高兴。这会儿又在洗菜切菜,站得还那么近,他们一点儿不觉得有问题,你说这说明什么?”   许诚:“说明他们感情好?”   姜落气得拍他脑门儿。   “你傻呀,说明他们私底下可能早就睡过了!!!”   许诚:“???” 【作者有话说:】 许纯夏教鹦鹉叫哥哥。尹星河对鹦鹉学晚安。——以防有宝宝看不懂,最后一段解释一下。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如果两个人是陌生人,或者只是简单的社交关系。平时的相处,他们会很在意社交边界。比如坐同一部电梯不会站得太近,平时相处说话也会有安全距离,突然发生不该有的接触,也是会不适应的。但如果两个人在此之前已经“交流”过许多次,那么平时其他人会觉得亲密越界的举动,对他们来说就很平常。这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密,一下子就暴露了。 第30章 把他放心上 找到了很可   “爹地, 爸爸,汤好了,快来吃饭啦!”   许纯夏对他们的讨论一无所知,在厨房捣鼓一阵, 把炖汤端上桌。   是胡萝卜玉米排骨汤, 许纯夏往里加了红枣、枸杞和虫草花。   尹星河问他:“这样味道会不会太杂了?”   许纯夏犹豫:“应该, 不会吧?”   他会做菜,但在炖汤这方面了解不多,只会做最简单的那几种。   许纯夏摆摆手,豪放地把虫草花下进去:“哎呀不会的不会的, 你相信我!”   尹星河明显不太信, 但也没拦,再看着他往锅里实验一样下了一点别的药材, 幻视女巫在煮一锅毒药。   算了,总不至于吃出事来。   别像上次那样吃得人七窍流血,就已经是进步。   汤端上桌, 许纯夏很热络地要帮忙盛汤,尹星河则盛饭。   姜落受宠若惊,忙摆手:“小尹, 你第一次上门做客,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尹星河摇头, 仍旧把饭递给他们, 强调:“姜叔叔,我是晚辈。”   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姜落想, 年纪轻轻小有成就,但姿态还是能放低,看着不像急躁的人。   但是——要是尹星河真趁他不知道拱了他们老许家的小白菜, 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借着这机会,姜落可得验验。   吃饭时,许纯夏心情好,今晚菜不错,番茄炖牛腩很软烂,还有几道饭店才能出品的名菜,他挨个尝了遍。   姜落看他吃得急,帮他夹一块鱼肉,笑他:“怎么出去一趟,回家跟饿了饭一样?跟小尹一起住,他难道亏待你了吗?”   许纯夏筷子一顿,下意识摇头:“没有呀,我们平时都自己买菜做饭的。”   哦哦。   原来都是一起买菜做饭的关系了,怪不得刚才在厨房那么熟!   姜落犹豫了下,又要给尹星河夹排骨,筷子还没伸出去,许纯夏就拦住他。   许纯夏:“爹地,他有点洁癖,不吃别人夹的菜的。”   这顿饭,尹星河一直吃得很安静,听见这话,才抬起眼皮:“抱歉,姜叔叔,我一直有这样的习惯。”   姜落便把那块排骨夹给同样闷葫芦的许诚,皮笑肉不笑:“没事没事,每个人习惯不一样嘛,能理解的。”   “不过宝宝,我真好奇,你们彼此之间,是不是很了解了呀?”   许纯夏喝一口热汤,吃得冒汗,脸蛋都红:“嗯,是知道一点,不过非要说多了解的话,也不算吧?”   尹星河又停了筷子,偏头看他:“不算吗?”   姜落笑吟吟:“小尹这么说,那应该是很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许纯夏的错觉,他总觉得气氛哪里不对劲。   姜落这架势,怎么好像是在打探他跟尹星河的关系呢?   联想起姜落上次叮嘱过自己的话,许纯夏一下通了。   糟了,他忘了提前给尹星河通个气儿,他们两个人已经滚过好几次床单的事,他压根都没敢让姜落知道过!   姜落在他这里套不到话,便去问尹星河:“小尹啊,别怪姜叔叔八卦。不过你今年也满三十了,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有考虑过人生大事吗?”   尹星河点头:“偶尔。”   “……”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偶尔”是什么意思?今天想结明天不想结吗!   姜落继续打探:“我们家宝宝二十出头,一段恋爱也没有过呢。唉,说起来还真有点苦恼,我一边想看他成家,一边又担心。他心思这么单纯,出去感觉很容易被骗的。”   “骗财那都是小事了,就怕又被人骗色……”   “爹地!”   看姜落说话嘴巴比自己还不把门儿,许纯夏赶紧制止:“您在说什么呢?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哪儿有那么容易被骗?”   没想到尹星河都不帮他说话,跟着踩一脚:“确实是。”   尹星河附和:“他是比较单纯。”   许纯夏:“???”   不是,尹星河在他面前跟木头一样,跟他回家一趟,怎么能跟他爹对上脑电波啊!   尹星河这话可不是报复,他是真这么想的。   且不说两人初见时就是个乌龙事件。宴会上,他中了药,许纯夏却是结合热发作,稀里糊涂找到他,两人滚到一处。   和陌生男人滚床单这种事,许纯夏接受似乎非常良好,那天晚上没有抗拒,还一直凑上来要亲要抱,粘人得要命。之后的许多次也是这样。   再是omega的身份。尹星河不确定,许纯夏是不是只跟自己提起过,他的家人对此知情吗?   如果不知情的话,姜落和许诚疼爱孩子,却不知道许纯夏的处境多危险。   每隔段时间就会陷入结合热,身体状况不好,脑袋也不清醒,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各种意外。   对此,尹星河可以说,如若许纯夏不是遇见他,而是遇见别的什么人,保不了真的会被人欺负。甚至会有人以此作为要挟,胁迫许纯夏做不耻的事也说不定。   总之,许纯夏在他心目里的确是很“单纯”。看起来是成年人,心智还完全没到成熟的地步,可能是从小被家里人保护得不错,这样的人,容易晚熟。   不算坏事。   但也值得警醒。   姜落不知道,聊个天的功夫,尹星河就能把他跟自家亲亲好大儿滚床单的经历,在脑海里全过了一遍。   姜落又笑:“你看,小尹最懂我们当爸爸的心思了。说你还不乐意呢宝宝,这是对你的保护,知不知道?”   许纯夏气鼓鼓吃排骨,不说话了。   铺垫了许久,姜落才入正题:“说起来,不知道小尹有没有恋爱经历呢?我平时也会关注财经新闻和娱乐八卦,好像没有看见过这种事呢。”   尹星河听出他是在“查户口”,但也没反感,询问:“您是指哪方面?”   姜落:“嗯,比如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或者是拉拉手、亲个嘴儿,还有……”   “爹地!”   许纯夏这下真急了,姜落还给他夹肉,试图堵他的嘴:“宝宝急什么呢?爹地就是随便问问,你看小尹自己也愿意说。”   “总不可能真的有什么吧?”姜落盯着他,“要真有的话,宝宝肯定会告诉爸爸的,是吗?”   许诚适时开口,坚定支持自己的妻子:“是啊。虽然你现在大了,但我们也不能完全不管你。你爹地担心你,才这样问的。”   毁了。   许纯夏心虚得要命,突然感觉自己是什么娇娇滴滴小白花,尹星河是他领回家的“黄毛”,所以两个爸爸才要七审八审的。   尹星河在这方面迟钝,但也懂了姜落的意思。   作为负责的父亲,想要知道孩子的婚恋状况,是很正常的事。虽然他和许纯夏没有明确关系,但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刚要开口,却感觉脚上一重。   ——许纯夏在桌下,用脚踝勾住了他的小腿。   他怔了下,清声嗓子,偏头看许纯夏,表情透着疑惑。   许纯夏对他挤眉弄眼,眼里写满哀求。   隔着空气,两人无声用意念传递消息。   尹星河:你爸不知道我们?   许纯夏:是是是。   尹星河:这么大的人,跟人上个床也要被管?   许纯夏委屈:我也没办法!   这一家子的家庭氛围,真挺有意思的。   担心尹星河不答应,真秃噜出去,许纯夏又用另一条腿碰他。   他怕发出声音,便没穿拖鞋,脚隔着裤子,轻轻地蹭着,感觉有点痒。   尹星河毫不怀疑,要不是怕被姜落发现,许纯夏都能像之前那样牵自己的手,或者凑上来抱住他,亲昵地把头埋在他怀里,求他一定要答应了。   思考片刻,尹星河给出答复:“喜欢这种事,我之前一直不太懂是什么感觉。”   姜落觉得新奇:“这怎么会呢?”   尹星河笑笑:“至少我是这样。很长一段时间,我会被人际关系困扰。为了不陷入这样的纠结,我会从源头开始就断绝一切可能。”   那不就是封心锁爱……   许纯夏在心里默念道。   呵呵,心倒是锁了,某个地方可没锁呢?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招式花样那么多,体力也倍儿好,可怕得很!   姜落点头。   这样子看,那许纯夏应该是还没完全把未来女婿拿下了!   嗯,那就稳了。尹星河估计是个性格寡淡,无欲无求的,不然身居高位,也不会连个桃花都没有。   母单这么多年,许纯夏才搬过去一个月,两人顶多算有点感情,但没到那种地步。   姜落一下放心了,宽慰他说:“嗯,叔叔也理解你。你以前在外面吃过那么多苦,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以前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以后的日子好好过,也照顾好自己。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来。”   尹星河微笑:“谢谢您,我会的。”   对话总算结束,许纯夏松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吃完饭,姜落没让他们收拾碗筷,让他们上去休息。   许纯夏刚溜回房间,给尹星河发消息。   一口夏:谢谢哥哥。   一口夏:忘了提前跟你说了,我爸爸特别担心我,所以总怕我有意外,才来问你这些话。如果有不小心冒犯的地方,希望你别生气呀。   一口夏:【小鸡探头.jpg】   男朋友:不用谢。   男朋友:没有生气。   男朋友:今天晚上来我房间。   “……”   “???”   对着这三条消息,许纯夏横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一口夏:什么啊!   一口夏:你今天才在我爸爸面前说自己断情绝爱呢,现在又兽性大发了是吧!!!   一口夏:【大肥鸡飞踢.jpg】   好傻的表情包。   尹星河笑了下,毫不客气回敬。   男朋友:不是你让我帮忙瞒着?   男朋友:你不来,也可以。我现在去跟姜叔叔坦白,我们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了很多进展。   天杀的。   许纯夏真没想到,之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尹星河,怎么会变成这样,还学会威胁人了!   万般无奈,却也只能答应。   姜落今年四十有五,年纪上来了,晚上喜欢睡得早,九点半就回屋睡觉。临睡前,叮嘱许纯夏早点睡,不要熬夜玩手机。   “知道了爹地,我马上就睡。晚安晚安。”   等姜落去睡了,许纯夏没有掉以轻心,一直趴在墙上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十点二十,确认外面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才敢溜出房间,跑去离自己房间几米远的客房。   灯不敢开,许纯夏 手忙脚乱跑过去,手刚拧上门把手,门却从里面开了,他一不小心失去重心,栽进尹星河怀里。   房门重新关上,上锁。   许纯夏惊魂未定:“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尹星河:“听见门外有动静。”   真神奇,他动作那么轻还能听见,尹星河这耳朵也太灵了。   许纯夏从他怀里出来,站好,清了清嗓子:“大晚上的,哥哥找我要做什么?”   尹星河转过身,走到床边:“脱衣服。”   “好啊,果然是要占我便宜!”   许纯夏咋咋呼呼叫起来,还想再说几句,却看见他转过身,手里拿着药膏。   原来是要给他上药。   许纯夏挠挠鼻子,不说话了。   腰上的印子迟迟没消,尹星河这几天都守着他上药。   许纯夏听话脱下上衣,问他:“上药也不用脱衣服呀,之前掀起来就能上了。”   尹星河搪塞:“这样方便。不然你又说举着手酸。”   哼哼,都是借口。   明明就是想看他的身子吧!   他坐在床边,尹星河坐在身侧,弯腰侧身给他抹药。   距离有点近。许纯夏盯着他的侧脸,心想,尹星河真是个不开窍的。   他们体型差距有这么大,为什么不能把他抱在怀里上药呢?像漫画小说里会有的情节一样,把他整个人都圈起来……   他盯得出神,不知不觉,药上完了。许纯夏准备把衣服穿回去,却被摁住。   “还有个东西。”   “什么?”   尹星河从大衣口袋里,取出物品。   拿近一看,是半个巴掌大的,类似贴纸一样的东西。   许纯夏好奇:“这是什么?”   尹星河看着他:“抑制贴。”   青年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真让人去做了?”   “嗯。”   许纯夏惊呆了。   之前尹星河问他,结合热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还提起要做抑制贴这种事。   他当时被哄得高兴,事后认真想了想,又觉得这事实在很悬。   就算尹家手里真的有医疗资源,但这个世界毕竟没有omega存在,采集不了样本数据,研究难度应该会很大吧?   没想到尹星河说一不二,还真给他弄来了。   尹星河拿着那东西,上面一共有三片,形状是弧形,边缘有做防水效果,比他用的冰凉贴更能贴合颈部。   他洗过手,揭下一片,“低头。”   许纯夏照做,乖乖低头,把后颈留给他。   尹星河第一次贴,不太习惯。先是用指腹轻轻按他的后颈,找到腺体所在的位置,那一处要更软一些,鼓起来了一小块儿。   被按着后颈,许纯夏不太适应,但还是忍着,又问他说:“什么时候做好的呀?”   尹星河回忆:“和你说过之后,我着手托人去办。他们的进度很快,今天差人送到我手上,这是第一版。”   说完,对准腺体的位置,将贴纸一样的东西盖上去,检查边缘贴合无误。   抑制贴比冰凉贴好很多,材质更柔软亲肤,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味儿,似乎能盖过一点他的樱桃香。   虽然比不过ABO世界里五花八门的产物,但一群人能在平行世界造出这种东西,许纯夏也觉得很神奇了。   尹星河问他:“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许纯夏动了动脖子,摇头:“暂时没有,不过贴这个东西本来就会不舒服……”   在他的世界,抑制贴通常是给处在特殊时期、需要外出的omega们应急用的。不是紧急的情况,一般都待在家里。   尹星河应了声,把剩下的密封袋装好,递给他:“先用用看。使用时有不良反应,不要再用。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这只是初版研究的结果,之后会再改进。”   许纯夏穿上衣服,把东西收好,后颈有点热,感觉心里也热热的。   除了朝夕相处的家人以外,真的会有人把他随口说的话,认真记在心上,并且还去做了。   自从双亲离世,许纯夏学着要独立一点,第一次觉得,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人能这么可靠。   沉稳,强大,或许很多时候算不上温柔,甚至是有点冷冰冰,但也能让他心安。   尹星河又说:“我有想过,让他们试着做你说过的抑制剂。但药剂研发比想象中困难,要想流程合法,必须通过申报审理,核实确切的用途。另外,在研究过程中,需要你的配合。”   许纯夏弱弱:“是,是哪种配合?”   男人盯着他微红的耳朵:“需要提取信息素。用针扎进去,提取腺体里的液体。实验过程中,也会用你当做样本试验,除了你之外,没人再能做到。”   光是听文字描述,许纯夏就忍不住发抖了。   那样得多疼啊?   尹星河早知道他会怕,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告诉他:“我知道你不会有这种意愿。只是向你解释,为什么不能提供抑制剂。”   许纯夏点点头:“我知道的,你能帮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   时间不早了,晚上十一点。尹星河让他回去睡觉,和姜落一样话多还爱惦记,叫他不要熬夜。   临走之前,许纯夏笑笑,朝他伸出手:“那可以抱一下吗?”   尹星河一愣,觉得莫名:“抱我做什么?”   许纯夏眨眨眼:“喜欢你,想感谢你。你有洁癖,又不可能让我亲一下,所以只能抱。”   话说得直白,尹星河没了迂回的余地,只能点头同意。   青年满心欢喜撞进他怀里,樱桃味儿的甜香也扑个满怀。   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拱来拱去,尹星河犹豫一阵,把手搭在他腰间。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很荒谬的念头。   或许,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洁癖。   如果许纯夏要来亲他——   他大概也不会拒绝。   可惜,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事,终究不会发生。   尹星河从前希望他有边界感,现在又希望他的胆子能不能再大一点?咋咋呼呼不是坏事,至少在他这里是这样。   许纯夏抱完人,拿上东西就走了,临走前跟人挥挥手:“哥哥拜拜,明天见。”   尹星河也跟他挥手。   门刚关上,收到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一口夏: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两个今天这么偷偷摸摸,好像偷情哦!   尹星河:“……”   男朋友:胡言乱语。   男朋友:早点睡觉。 【作者有话说:】 尹哥这波想吃嘴子了。但是不好意思开口,还在等老婆亲。要是许纯夏真亲了,能追着人家啃一天。 第31章 想有个宝宝 但是老公好   次日, 许纯夏习惯性睡懒觉。   尹星河出差这几天,不用早起做饭,他在尹星河家懒惯了,生物钟早上十点才有反应。   伸了个懒腰起床, 下楼时, 发现尹星河起得比他早, 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和许诚探讨怎么泡茶。   许诚和许纯夏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一样,是个货真价实“老古板”。   观念传统,认为自己作为一家之主, 就应该挣钱给家里人花, 还要听老婆孩子的话。   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别的爱好, 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下象棋和研究泡茶。家里的茶具都有五六套,还不算上各种许纯夏叫不上名字的茶叶。   平行世界的爸爸也爱喝茶。不过家里没有这么多钱,他一般就买个结实耐用的保温杯, 一用就是七八年,平时到处淘茶叶喝。   小小的许纯夏,看他小心翼翼把毛尖儿包好, 拍拍胸脯说:等自己以后挣钱了,要给爸爸买最贵的那一种, 几百块一斤的茶叶敞开了喝!   茶叶最后没买成。但许纯夏想, 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爸爸应该能有机会圆梦了吧。   比如眼下。尹星河侃侃而谈, 用昨天带来的茶叶,向许诚展示泡茶技巧。   尹星河要教他冷泡茶。许诚一开始还不乐意,说这么名贵的茶叶, 可遇不可求,没泡好怕毁了风味。   架不住尹星河一直推荐,他只能点头答应,用两种法子分别泡的,许诚挨个尝了尝,眼睛亮了下。   许诚:“你别说,小尹,这茶叶冷泡还别有一番风味。”   尹星河微笑:“知道您习惯用热水泡茶,偶尔可以试试冷泡。涩味会少一点,口感更清爽,比较适合夏天。”   “另外,您也不用心疼茶叶,”尹星河再替他斟一杯茶,说,“如果您喜欢,我以后都可以让人送些过来。还有姜叔叔,平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会想办法。”   这话就是在许诺了。   许诚也比较迟钝,不太能看懂两个孩子的关系到底有什么进展。   但还是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笑开了颜:“那就谢谢你了。叔叔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喝点茶叶,你姜叔叔也是,平时就喜欢……”   哇。   许纯夏杵在边上看呆了。   不是,这是他印象里的木头脑袋龙傲天吗?   怎么平时在自己面前呆头呆脑、反应奇慢,跟他回家一趟,就变成社交达人了啊,小手段一套一套的,合理吗!!!   系统解释:【宿主,尹星河虽然在感情方面迟钝,但不意味着他没有脑子啊!】   【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让快要倒闭的尹氏起死回生,能力挽狂澜整个局面的人,能力能差到哪儿去呢?】   哦。许纯夏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   系统告诉他,尹星河事业现在才起步,就有几十亿身家了,以后随着剧情推进,还会越来越多呢!没有点本事傍身,肯定是不行的。   “唉,”许纯夏叹气,“果然人无完人。这一块儿是长板,那一块儿就成短板了。”   “统哥,我真觉得尹星河要感谢我,要不是我穿过来了,你说他这辈子会不会都娶不到老婆?”   【……】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娶老婆嫁老公当成终极人生目标的啊?!!   姜落在厨房洗水果,脸上还敷着面膜,看他起了,问他要不要也来一片?   “不用了爹地,话说今天家里有客人欸,您要保养多多少少避着人家一下吧?”   姜落往嘴里塞葡萄,嗔怪道:“这有什么?人家小尹都不介意!”   尹星河听见声音,转过头,和许纯夏对上视线。   青年低头在姜落的盘子里挑草莓吃,察觉到他的目光,嘴里塞了两个草莓,抬头对他弯弯眼睛笑。   尹星河没说话,又把头低下去了。   早饭是在家里用的。   饭桌上,姜落问许纯夏:“宝宝,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们去逛街吧。”   许纯夏咬了口灌汤包,没想到里面烫,他差点吐出来,汤汁沿着嘴角要低下去。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将纸巾递到他面前。许纯夏接过纸擦嘴,跟尹星河说“谢谢”。   然后才答复姜落:“有时间呀,不过,我们两个一起逛吗?”   姜落:“当然还有你爸。但他那么笨,买东西只知道付钱,给不了一点儿意见!有个远房亲戚,以前帮衬过我们,这个月得了对龙凤胎宝宝,我和你爸就想着去送下祝福,挑几件合适的礼物。”   “龙凤胎?这么厉害!”许纯夏一下兴奋起来,“怎么生的啊?”   “……”   问题一出,在场三个人都沉默。   尹星河咳嗽一声,道:“这种问题,好像不适合现在讨论。”   许纯夏没反应过来,还奇怪:“怎么不能?一下子怀了两个欸,真的没有一点门道吗,难道这种概率只能赌中彩票了?”   姜落笑得合不拢嘴:“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啊宝宝?而且你也不用关心吧,我又没要你给咱们家生一个。”   “我……”   许纯夏还想说什么,话堵在嘴边,没说出口。   算了,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要是他现在告诉姜落,他其实是个会生孩子的omega,怕姜落年纪大,受不了这种打击。   姜落:“怎么,难道你还喜欢宝宝吗?”   许纯夏点点头:“还挺喜欢的,而且……”   话音未落,饭桌底下,有人踩了他一下。   许纯夏撩起桌布看,发现是尹星河,他直接问:“好端端的你踩我做什么?脚没地儿放是吗。”   尹星河:“……”   夏虫不可语冰。   ——   饭后休息片刻,姜落准备出门。   尹星河原本计划要去公司的,陪许纯夏回家一趟,已经耽搁了快一天。   偏许纯夏还要得寸进尺,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说想跟他一起去逛街。   “我们上次逛街都过去好久了!”许纯夏抱着他不撒手,“你出差一趟,也没有给我带特产,我都没跟你计较呢。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吧。”   尹星河试图跟他讲道理:“我的项目——”   “哥哥,”许纯夏脆生生喊,冲他眨眨眼,“陪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最好了,离了你,还有谁对我这么好,拜托拜托……”   【又来?】   绿茶招数用了太多次,系统都有点PTSD了。   “好。”尹星河答复。   【你也来?!】   系统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招对别人都不一定管用,但遇上尹星河,那叫一个百试百灵。   下午的逛街,是难得的四人行。   许纯夏距离和尹星河上一次逛街过去很久,和亲人一起去逛街,那就更久了。   一路上他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跟姜落聊个没完。   “我们在家里养了一只鸟喔!特别大特别好看的,是葵花鹦鹉。来爹地,给你看,这是它学说话的样子……”   上同一辆车,许诚负责开车,姜落坐副驾驶,许纯夏和尹星河坐在后面。   许纯夏特别不安分,和姜落说话,还非要往前面凑,甚至把屁股都撅起来,就为了给姜落看自己的手机。   他半跪在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箱上,播放视频,打开免提。   视频里白色的大鸟看着可精神,脸上还有两个圆滚滚的腮红,扯着嗓子叫:“哥哥好!小鸡宝宝,漂亮!”   姜落笑了:“这么聪明呀?”   “嗯嗯!”   许纯夏一脸骄傲,乖巧等夸。   “宠物随主人了,肯定是我们宝宝教得好。下次回家,你可以把它带过来,我也想看看。”   “好!有机会一定。”   鸟看完了,许纯夏还想给姜落看自己的写文账号,感觉腰被人戳了一下。   他回头,瞧见尹星河盯着自己,手还放在他腰上。   尹星河:“屁股。”   再抬手比划,自己被压缩到角落的一点空间:“挤到我了。”   许纯夏耳朵热:“哦,不好意思哥哥。”   他后知后觉自己太激动了,乖乖坐回座位,又听见尹星河低声说:“你爸爸倒是会哄你。”   “嗯?”许纯夏凑过去问他,“不应该哄吗?我们可是一家人呢,家人就是这样相处的。比如我爹地不会做饭,之前瞎捣鼓,把厨房炸了,我爸都要夸他炸得响!”   是这样的么?   尹星河看着窗外,又看看他,琢磨着那三个字。   一家人。   ——   到商场后,许纯夏和姜落意见一致,买东西先买贵的,于是先奔着金店去。   许纯夏没带过小孩,好奇问姜落:“爹地,如果给小朋友买周岁礼的话,一般要买什么呢?”   姜落解答:“金镯子银镯子都是可以的,不想戴在手上,那就买金锁银锁,或者玉坠也可以……”   玉坠。   许纯夏记着,自己小时候好像有过一个。不怎么贵,和田玉镶金边的,后来不小心被他弄丢了,他也不喜欢戴首饰,就没有再买。   姜落拉着他:“来宝宝,帮我挑一下。我想买对金的,再买对银的!”   他疑惑:“这么买会不会太多了?我们等会儿还要买别的呢。”   姜落叹气:“你是不懂,当老父亲的,知道你不会有小孩,所以只能多看看别人家的,把这份念想寄托过去!”   许纯夏:“……”   原来不只是他们ABO世界爱生啊,这个世界的人,对这方面也挺重视的。   最后姜落挑了一对龙凤呈祥金锁,还有一对银铃铛,戴在手腕上会叮铃铃响,看着很可爱。   等待打包的时候,许纯夏忍不住多摸了一把那对铃铛,越看越觉得心痒痒。   尹星河站在柜台边,盯着一个挂红绳的玉坠看,被人拍了下肩。   许纯夏跳到他旁边,脑袋凑过来:“在看什么呢?你也有喜欢的吗,我可以给你买呀。”   尹星河挑眉:“刷我的卡?”   “咳、这个,礼物重在心意嘛,怎么来的你别管!”   说完,许纯夏好奇:“以前有人给你送过吗?”   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系统告诉过他的,尹星河年轻时在外流落,日子并不好过,被认回豪门之后,也没有过几天好日子。现在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挣的。   果然,尹星河摇头:“没有。”   “也不太需要这种东西。”   许纯夏自知说错话,又岔开话题:“唉,好羡慕啊,龙凤胎……”   记起他今早在饭桌上说的话,尹星河太阳穴开始跳,问他:“不太明白,你在羡慕什么?”   许纯夏真诚道:“我也想要宝宝啊。”   在帝都上娇妻培训班的时候,老师就会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有结婚和生育意愿了。   如果没有的话,都不建议他们报这门课程,虽说大学内部有资金补助,但要是达不到课程标准,或者无法接受授课理念,学起来会很痛苦。   许纯夏岂止是接受,说是“狂热粉丝”也不为过。报考专业前,老师分发意向答卷,满分一百,六十分及格,分数越高的越适合报考专业。   最后他可是拿了足足九十九分!多一分怕他骄傲。“娇妻恋爱脑”指数可谓百分百,当然会想生小孩了。   尹星河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想告诉他:“一个人的价值,不一定要靠生育和后代来体现。”   许纯夏点头:“我当然知道呀。可是我还是想要。”   说完,还要拉着尹星河问:“难道哥哥就没想过吗?你今年三十了,都说三十成家立业,这个年纪的人,很多都有老婆孩子了吧!”   尹星河耐着性子:“这种事也没有标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   嘁,说来说去还是不想要呗。   许纯夏松开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叹气:“你不想要,那看来是生不了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说过,以后要跟许纯夏结婚生子?   尹星河觉得无奈。   Omega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结合热习惯性依赖伴侣,又容易产生想要生育的想法。但许纯夏就没有思考过,在这个世界,想要实现男性生育,是很困难的事吗?   目前来看是没有的。许纯夏素来想一出是一出,不会有太长远的打算。   好在,他会有。   尹星河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先不想这些。”   许纯夏探头探脑:“所以是还有可能的对吗?比如你三十岁不喜欢小朋友,四十岁可能就喜欢了?”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那是什么?不要躲着我,你说清楚呀!那可是龙凤胎耶……”   两人你追我赶出了金店,姜落还要去母婴用品店买点东西。   看他俩风风火火冲在前面,问许诚:“怎么个事儿?我刚去结账,发现小尹买单了,没听见。”   许诚:“不知道啊。”   “说是咱们孩子想给小尹生一个?”   姜落笑:“年轻人啊,挺有梦想。”   ——   回家一日游,晚上回到半山别墅,许纯夏意犹未尽。   趁晚上和姜落打了视频,给他介绍自己的小鸟。   “爹地,它的名字叫夏夏,我起的名字哦。是不是很可爱?”   姜落点头,问:“不过,养小鸟会不会很麻烦?小尹有同意吗。”   儿子现在算是和别人同居,虽然只是借着两家以前的关系,才能顺利住进去,多多少少还是要注意一下礼节的。   许纯夏点头:“当然,这只鸟还是他买给我的!”   “那就好,回了那边,要和小尹好好相处,也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家,给爹地打电话也行,受了委屈也得说啊,可不准有事瞒着我!”   姜落着重强调:“特别是你们两个真恋爱了,你也得跟我说。我不会干涉你们,就是怕你吃亏,知道了吗?”   许纯夏:“嗯嗯,知道了爹地。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呀?我真的成年了,有分寸的,会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许纯夏带着小鹦鹉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他家葵花不太喜欢飞,就喜欢当走地鸡,每次象征性扑腾两下翅膀,就在地上满地走,昂首挺胸特别得意,像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到门口,尹星河刚好从书房里出来,险些一脚踩到它。   “哎呀,差一点!”   许纯夏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把鸟抱在怀里,一副护崽子的样子。   尹星河无奈:“不是鸟吗?怎么天天看它在家里赛跑。”   许纯夏把鸟带回房间,寻思道:“可能是精力太旺盛了,没地方撒。话说哥哥,我能不能再养一只呀?这样它也有个伴!”   到底是给鸟找个伴,还是给你找的?   尹星河:“我回头帮你问问,想要什么鸟?”   许纯夏笑吟吟:“这个还没想好,但我现在特别想另一只鸟。”   说完,两步上前,对人张开手臂。   尹星河大概懂他的意思,任由他抱着,大掌搭上他的腰,低声问:“昨天回你家,长辈还敲打我。我答应了要照顾你,今天又做这种事?”   许纯夏在他怀里蹭蹭:“我们悄悄的,我真的特别想你。”   真是。   这次许纯夏如愿以偿,进了尹星河的房间,把这里也变成他的领地。   换季时总有连绵的雨。窗外雨声很大,许纯夏趴在他怀里,整个人汗涔涔。   迷迷糊糊间,他被人抱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尹星河不像记忆里那样疏离了,偶尔也会想跟他小小亲近一下。   许纯夏也抱住他,凑在他颈间闻了闻,感觉不对。   “哥哥,你换香水了吗?我好像没闻过这个……”   “嗯。”   尹星河把那点香送得更近,道:“是佛手柑。”   许纯夏点点头,又摇头:“味道好怪喔。感觉酸酸的,闻着鼻子痒。”   男人顿了下,问他:“那你喜欢什么?”   他买了一箱香水,真要一个一个试,不知道得试到什么时候,有个方向也好。   青年没听出他是在套话,又抖小机灵,嘿嘿笑说:“喜欢你呀。”   “嘴贫。” 【作者有话说:】 上了个意料之外的榜单。这周努力加更了。我再也不玩保卫萝卜和开心水族箱了,差点写不完! 第32章 别扭老婆奴 天降大萌鸡   尹氏。   晚上十点, 手机振动。   【哥哥,最近降温了,天气好冷喔。你们公司附近有没有栗子卖呀?】   尹星河停下打字的动作,回复:在家没事做, 不能点外卖?   一口夏:可是咱们住在山上欸!   一口夏:外卖要那么久, 等送过来都冷掉了。冷栗子不好吃的。   难得的闲散过后, 步入秋冬,再接年关,手头的工作更加忙碌。   当然,这是针对尹星河。尹星河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时常加班到十点过后。下班离开公司时, 写字楼里已经没有光亮。   下班后,他有时会站在楼底看, 看这栋黑洞洞的楼隐匿进黑暗里。天气冷了,周身空气都冷,它看上去就更没有温度。   从前回到家里时, 他的家也是这样冷的。   现在不一样了。还没到家,远远能看见家里亮着灯,开门时有暖气, 许纯夏可能在厨房忙碌,可能趴在沙发上玩游戏, 或是在教鹦鹉学说话。   回家的路上, 车辆驶过街区,没上公路, 尹星河闻到一阵栗子香。   秋冬到了,有人开始卖栗子。   他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把车开走。   他不打算给人买回家。   原因很简单, 许纯夏最近对他也不怎么上心。天气渐冷,许纯夏开始懈怠,都不来公司给他送饭了,每天早上做好便当,让他带到公司,自己加热了吃。   尹星河有抗议过,委婉地提醒,饭菜加热过后口味可能没那么好。   许纯夏拉着他的胳膊晃:“可是我早上真的起不来,我想睡懒觉!而且菜都是头一天晚上新鲜做的,不会变味的,相信我。”   呵,果然是变脸比翻书快。   某个人搬进来之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跟人保证,一定要当个最称职的妻子预备役,肯定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搬进来不到一个月,就从有求必应变成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但如此,还要尹星河体谅他。   明明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就不愿意出门了。   尹星河想到这里,有点不高兴。   他不想给人带栗子。   除非等下次许纯夏跟他出门,才考虑买。   然而等车开到山脚下时,这里有一条商业街,依然有人卖栗子。甜蜜的香气让人无法忽视。   ……   “这个甜不甜呀,夏夏?”   客厅里,许纯夏趴在沙发上,手边是在播放乡土爱情剧的平板,另外还洗了串红提。   他吃提子很精细,别人都是连皮带籽吃,他要仔细剥了皮再去籽。籽只有很小一个,但鹦鹉吃了会致命的。   许纯夏确认把皮和籽剥得干干净净,才递到夏夏面前的小陶瓷盘里:“吃吧吃吧。吃了这个,你今天就不可以吃了,不然对身体不好。”   夏夏在边上打望,看见盘子里有剥好的葡萄,才又挪步子走过来叨葡萄吃。   趁它吃东西,许纯夏小心翼翼伸手,想摸一摸它的脑袋。还好,夏夏没躲,随便他摸。   说来也是好笑,许纯夏跟一只鸟都能闹掰。   葵花和他混熟了,已经可以完全自由活动了。   应了姜落那句话,宠物随主人。它也和许纯夏一样,每天没什么事要干,就寻思着搞破坏。   今天许纯夏才知道,这小东西心眼子多得很,竟然跑去叨他们家的窗帘,把帘子后面一拉开,还以为是流苏款。   许纯夏虽然喜欢小鸟,但该教育的还得教育。于是他花了半个小时跟葵花吵架,试图告诉它,一只鸟为什么不能在主人家捣乱。   夏夏好像被他训生气了。许纯夏也能理解,把小鸟接回家之后,他几乎就没批评过这只小鸟,平时教小鸟说话,都是用心夸奖的。突然被训了一顿,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晚上夏夏都没吃多少粮。许纯夏追了它好久,才成功把它抱到手。   夏夏已经会简单跟人沟通了,被他抱着还不依,试图跳下去,嘴里喊:“坏蛋!坏蛋!坏蛋夏夏!”   许纯夏笑:“你才叫夏夏,你在骂你自己吗?”   说完,把小鸟放在桌上,脑袋凑上去,想要跟它亲近,碰一碰鼻子。夏夏不理,偏过头去。   这是真生气了。为了哄小鸟,许纯夏洗了串提子,再切了胡萝卜和蔬菜,一点点喂给它。   接受人类的投喂,加上许纯夏一直温声哄,把它抱在怀里亲热地喊:“夏夏,宝宝,漂亮小鸡,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趴在沙发上,脸蛋几乎凑到鹦鹉脸上,也不怕对方叨自己一口,又说:“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小鸡宝宝,把窗帘弄成那样,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夏夏吃完红提,咂吧咂吧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思考片刻,还是走近了点。   近一点,再近一点。   脑袋抵在他的脸上,像他们之前做过很多次的一样,贴在一起蹭蹭。   这算是和好的意思了。但夏夏还得说他一声:“坏蛋夏夏。”   “夏夏不坏,”许纯夏教它说,“跟我念——夏夏很可爱。”   “夏夏,很可爱!可爱!”   系统叹为观止。   许纯夏不止哄人有一手,哄鸟也怪擅长的。   【宿主,其实我觉得您很有当幼师的天赋。】   “是吗?”   许纯夏把小鸟放下去,若有所思:“但我不喜欢带别人的小孩耶。”   “我更喜欢带自己的,可是尹星河看起来不想和我生。欸,你说我要不要去山上拜一拜啊?或者我上次在网上刷到个偏方,说是用头发烧成灰,煮水给老公喝,他就会回心转意,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你们这个世界还有巫术吗……”   【……】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宿主,您再怎么也是名校毕业生,有学历和见识的,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明显不能信吧!】   许纯夏摆摆手:“知道知道,我就随便说说啦。”   他坐起身,躺了一天,骨肉都软,长长地伸懒腰,整个人舒展到最开,睡衣随着动作撩上去一点,露出半截白皙的腰。   “话说尹星河怎么还不回来?我还在等我的栗子呢……”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再是尹星河进门,鞋都没换,许纯夏满心欢喜凑过去:“哥哥!”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尹星河手里居然什么都没拎。   许纯夏嘴角都耷拉下去,失落瞬间写在脸上,他问:“哥哥,你没有买栗子回来吗?”   尹星河问他:“你觉得我会买吗?”   一般这个人用反问句,答案都会是否定的。   许纯夏叹了口气,去厨房把热好保温的饭菜端出来,然后坐回沙发,盘起腿剥自己的提子吃。   留给尹星河一个可怜兮兮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其实只是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   尹星河盯了他一阵,大衣兜里的板栗裹了两层袋子,揣着也还是烫。   忽然庆幸,他没有赌气到底,要真没买回来,许纯夏少不了又要难受一晚上。   许纯夏刚剥好一颗提子,还没塞到嘴里,身后伸来一只手,把热乎乎的纸袋送到他面前。   他惊讶回头,尹星河别开视线不看他:“栗子。”   愣了好几秒,闻到栗子的甜香,许纯夏才反应过来,放下盘子,一瞬间惊喜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本来想伸手搂住对方,但他刚剥了提子,两只手脏兮兮,想了一下,把那颗提子送到了对方嘴边:“哥哥吃葡萄!”   这算什么,投栗报萄?   尹星河没吃过别人亲手剥的东西,下意识想躲。但许纯夏已经把东西送到他嘴边,青年的手指沾了葡萄汁水,都带着点甜。   他张嘴吃了,慢慢咀嚼,看许纯夏拆纸袋 子。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尹星河买了一斤半。   而且很不巧,他下车买的时候,上一锅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栗子都已经冷了。   “帅小伙,这里还有两斤你要不?不要的话,要多等十几分钟咯,我这边马上再炒。”   大冷天的在外面,买个东西还得等十几分钟。尹星河又不想买了,记起许纯夏说要吃热栗子,他来都来了,最后还是决定站在原地等。   “麻烦您再炒一锅吧,我比较赶时间。”   卖栗子的是个老大爷,穿着厚棉服,一边挥舞铲子,一边笑说:“这可急不了,不然栗子炒不熟的。话说都这么晚了,是赶着回家吃饭呐?”   尹星河“嗯”了一声,随后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看许纯夏今天发的消息。   他今天白天太忙,抽空的时候会回复消息,但没来得及仔细看。   仔细一看,发现还不如不看。许纯夏发的东西都没什么营养。   上午发自己起床了,吃了两个大馒头。下午看《回屯的诱惑》看到泪流满面,纸巾都哭了一桌子,还抽抽搭搭给他发语音,问主角王秀芬的命到底为什么这么苦?好不容易找到第三任老公,结果又出车祸撞死了。   但也有看着稍微开心那么一点的东西。比如说给他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自己晚上也没有吃饭等他回来一起吃。   消息看完。尹星河本来只打算买栗子,思考一阵,又让老大爷给他包了一个烤蜜薯。   ……   回到当下。许纯夏刚剥一个栗子,还没放进嘴里,就又看见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红薯来。   说真的,这画面很搞笑。   尹星河再怎么说,也是个上市公司的大总裁,结果现在一个兜里装炒栗子,另一个兜装烤红薯。   栗子摸着还有点烫手呢,许纯夏想,也不知道把它们揣进兜里的时候,尹星河会不会觉得兜好烫?   许纯夏接过烤红薯,又跟人说谢谢。   得了他的道谢,尹星河却没走,就杵在原地,不声不响看着他。   许纯夏把栗子咽下去,迷茫:“还有什么事吗?”   尹星河:“栗子。”   刚才掏栗子的时候喂他吃剥好的提子,现在又掏了红薯,不应该再喂剥好的栗子么?   反正尹星河是这么理解的。   许纯夏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对他来说是奖励制度。   许纯夏抱着栗子寻思了好一阵,才懂他的逻辑。明白之后,笑得合不拢嘴,接连给他剥了两个栗子,摇摇晃晃站起来,递到他嘴边。   尹星河只吃了一个,一个他也要吃。吃完还要说太甜,又提醒许纯夏不要在沙发上蹦跶,容易摔。   “知道啦,明明是没有当过爹的人,怎么老是跟家长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吃饭的时候,尹星河一直在琢磨他这句话。   是在影射他没有做父亲经验,但还喜欢管教别人的意思?   看来是得找个机会,认真给许纯夏科普一下,生育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的事。尤其是他这样的生理条件,没有任何一位医生是有经验的。   许纯夏再剥了半颗栗子给夏夏尝,然后坐到餐桌旁。尹星河吃饭,他在旁边用勺子挖红薯吃。   “红薯好甜啊,感觉跟加了糖一样,”许纯夏吃得高兴,下意识挖了一勺红薯递给他,“哥哥,你尝尝。”   尹星河筷子一顿,还没答复,许纯夏又把红薯塞进自己嘴里,去厨房拿勺子,嘴里念叨:“差点忘了你有洁癖,我再给你拿个勺子!”   “……”   算了。   他也不是很爱吃红薯。   拿了勺子,尹星河反而不肯吃了?许纯夏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没问,自己把红薯吃了个干净,吃到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完整的皮。   许纯夏突然吹嘘:“我之前吃芒果也能吃成这样,皮都是完整的,你猜我怎么做到的哥哥?”   尹星河:“怎么?”   许纯夏:“把小刀戳进去,果肉都捣烂,然后直接吸!不过一定要是小核的芒果,核太大了吸不出来。”   尹星河:“……”   是水蛭吗?   吃完红薯,许纯夏继续剥栗子,给自己剥三颗,又给他剥一颗。尹星河说自己不要,他就都塞自己嘴里了。   许纯夏嚼着栗子,佯装不经意开口:“哥哥,你最近工作是都很忙吗?”   尹星河点头:“马上年关,这一年度的工作都要收尾,有两个项目要交接。如果拖到明年,进度会更复杂。”   青年眨眨眼:“但是你都这忙了,没想过给自己放放假,劳逸结合一下吗?”   “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安排?”尹星河看穿他的小心思,“想再回家一趟?”   这才回去没几天呢,未免有点太恋家了。   许纯夏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回家,我是想……”   他说着,风风火火跑去楼上拿东西,下楼时,手里多了张传单。   “锵锵!”   尹星河没见过这东西,靠近一看,看清标题:相约冬季,京市或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漫展!   “漫展?”他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这个名词,尹星河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间记不起来。   唉,上了年纪的男人,果然冲浪速度慢,老古板一个。   许纯夏耐心解释:“可以理解为一个大型活动,进去需要买门票,来参加的都是二次元爱好者,也有喜欢小说、漫画和各种IP的。”   尹星河淡淡:“噢。但我并不喜欢。”   许纯夏:“不喜欢也能去的呀。有很多大爷大娘都会买门票进去遛弯儿呢,包容度很高的!”   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想拜托尹星河陪他一起去逛漫展。   尹星河看着他:“我记得我刚和你说过,工作很忙的事。”   许纯夏星星眼:“我知道你很忙。但是这可是国内最大的漫展耶!他们说十年都难得一遇,这次要是错过,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男人有些头疼:“你也不上班,不能约上自己的朋友,你们一起去?”   许纯夏瘪着嘴,有点委屈:“可我也没什么朋友呀,你知道我只围着你转的,能陪我的也只有你了。”   他真不是故意卖惨,许纯夏在这个世界的确没多少朋友。顶多在网上认识了几个网友,这次线下去漫展,听说他们也要去。   但漫展离他们在的地方有点远,许纯夏还是想和熟悉的人一起去。   漫展规模那么大,吵吵嚷嚷,人多眼杂,他怕自己去会迷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也说不定。带个保镖、啊呸,尹星河在身边,能踏实很多。   又来了。   尹星河揉着太阳穴,在心底默念这三个字。   “去。”   许纯夏缠了几分钟,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   哼哼,他就知道尹星河拒绝不了他的!   尹星河吃完饭,收好碗筷,又问他:“但我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也不懂流程……”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没去过,我们到时候随便逛逛吧!我那天应该还要出cos,嗯,看来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谈起这种事,许纯夏比谁都有热情。   ——   虽说是去随便玩玩的,但尹星河总归不放心,私底下做了功课。   买门票是他买,线上就可以购票,线下直接验票。   出发那天,时间最好提前,周围人流车流多,并且可能不允许四轮车开进漫展内场,容易造成拥堵。   至于许纯夏说的cos……?   尹星河的知识完全空白,搜了一片,都是眼花缭乱的变装视频,每个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   许纯夏那天也要穿成这样么?衣服和头发看着都不太方便。   尹星河拿不准主意,去问了好友孟修。   因为有许纯夏偶尔照料,他最近作息饮食都规律,胃病很久没犯过,都快忘记有孟修这号人了。   孟修接到电话,第一反应是惊奇:“人家小年轻开漫展玩,你个老古董去做什么?”   “孟修,别逼我骂你。”尹星河平静道。   孟修笑了一阵,这才切入正题:“开玩笑的。难得见你去这种地方玩,你刚才说出什么cosplay?我倒是了解一点,一般都出他们喜欢的动漫和小说角色,会提前花钱让人准备假发和服装道具什么的,一套下来还挺麻烦的,不是真爱好的都出不了这个。”   噢,所以是要提前准备的?   尹星河沉思。   出发前这几天,他压根没看见许纯夏准备过这种东西。   估计只是嘴上说着玩玩的。   辗转到漫展那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门了。   许纯夏果然是个不上心的。早上爬不起来,还想赖床。   尹星河收拾好东西,给他发了三次消息,打语音电话也不通。最后忍无可忍,上门亲自叫人。   门又没锁。尹星河进门,热气扑面而来,许纯夏把暖气开得很高,他进门都感觉有点闷热了。   坐在床边,床上的人没像之前那样睡得四仰八叉。而是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一只肥美的大蚕蛹,连脑袋都不露出来。   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了。尹星河查了资料,他们从这里开车过去,至少两个小时,许纯夏再不起床,两个人怕是要在路上一直堵。   没有一天是让人省心的。要去漫展的是他,起不来床的还是他,能学着操点心吗?   “许纯夏。”   尹星河一连叫了两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思考了下,尹星河转身去找了个东西,回来时放到他床边。   许纯夏裹着尹星河的衣服,睡得正香呢。他都准备再做一个梦了,突然感觉身上一沉。   他懵了,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和踩在自己身上的葵花鹦鹉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尖锐的叫声快要穿透耳膜:“夏夏笨蛋!笨蛋!不起床!”   许纯夏:“……”   谁把这鸟弄来的?!   “你才是笨蛋,你再骂我试试呢?”许纯夏坐起来,把鸟抱在手里,严厉警告它。   罪魁祸首就站在床边看他,见这一幕,几不可察笑了一下。   很快又收敛笑意,尹星河也严肃道:“还不起床?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许纯夏看一眼时间,马上七点半了。他赶紧爬起来穿衣服,着急忙慌的样子。   “怎么起晚了?你应该早点叫我的呀!”   尹星河困惑,自己没叫他吗?   甩锅第一名。   好在最后赶上了。车辆只能开到外面,他们要下车步行一段路。   尹星河没来过这种场合,更不爱抛头露面,今天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高领毛衣搭黑色大衣,再戴上黑色口罩,被许纯夏调侃像个“黑客”。   许纯夏跟他不一样,穿的都是亮色。   下车后,尹星河问他:“你不是跟我说,今天要出cos?”   他们来这一路,尹星河观察到,很多人外面裹着厚外套,但里面还是自己的服装,头发妆造也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许纯夏却没化妆,也没假发,身上的衣服也是平时穿的,看不出来是要cos谁。   青年冲他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进了会场,早上九点,人渐渐多起来,补妆的补妆,摆摊的摆摊,架摄像机的都有很庞大的队伍。   刚找位置放了包,许纯夏说自己想吃章鱼烧。   尹星河去买了,排了快二十分钟的队。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许多人在看他,回头率奇高。   甚至还有人凑上来问:“老师,你真的好高啊,大老远就看见了!请问出的是谁啊?”   尹星河:“没有,我陪人来的。”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   两人走远了,讨论还被他听见:“这看着都有一米九了,比例真好。”   “牛逼啊。我穿十个内增高都没这么高!”   尹星河没在意,拿着章鱼烧回刚才的位置,却没看见许纯夏人在哪儿。   他放下东西,给人发信息:去哪里了?   等了两分钟,没有得到回复。   漫展是在京市第二大的体育中心举办的。会场很大,人也很多,如果走散了,找人会很麻烦。   一点不省心。尹星河心情差了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人拨电话过去。   电话“嘟嘟”好几声,无人接听。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转过头,看清眼前的东西,一时愣在原地。   是一只鸟。   特别大的、芒果色的鸟。   许纯夏穿着大号牡丹鹦鹉玩偶服,玩偶脸上有两个大大的圆形腮红,甚至鸟眼睛上还有假睫毛,像极了他给家里的葵花做的妆造。   穿着这身玩偶服,许纯夏的动作很笨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这个动作都差点摔倒。   好在最后堪堪稳住,原地站定,许纯夏对他说:“怎么样,超级可爱吧!”   为了今天的活动,他可是筹备了好久的。这身衣服这么可爱,尹星河肯定要夸他的吧!   “……”   男人看了半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仔细瞧了个遍。   然后许纯夏看见他偏过头,用手捂着半张脸。   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一块儿,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似乎是在憋笑。 【作者有话说:】 夏夏不是简单的出小鸡cos,是有原因的!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明天也努力多更多更~ 第33章 坠入爱河了 两个人一起   许纯夏不明白, 自己这一身装扮这么好看,尹星河为什么要笑他?   而且还是笑到停不下来那种!   他穿着大号玩偶服,杵在原地等了足足两分钟,尹星河才终于平复好情绪, 重新转头看他。   刚才笑得那样高兴, 这会儿一下又冷静了, 尹星河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惊喜cosplay?”   许纯夏挥一挥小鸡手。玩偶服里面又空又大,手却很短,对比庞大圆润的身躯, 能挥舞的只有两个短促的小翅膀。   青年说:“对啊。我也准备了好久呢, 人生第一次穿玩偶服。”   说着,语气似乎不高兴:“你居然还笑我?你肯定又觉得我幼稚!”   尹星河咳了一声。黑色口罩盖住脸, 看不清他的表情,话音柔和不少,带着安抚意味:“也没有, 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许纯夏期待:“那你不觉得我很傻了对吗?”   “……嗯。”   大芒果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挪得更近,把鸡脑袋凑到他身边:“那你, 那你快夸夸我。”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尹星河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没有躲开他, 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最后说一句:“确实,很可爱。”   “就没啦?”   “暂时还没想到。”   说来说去都是敷衍他而已, 尹星河其实还是觉得他幼稚的吧?   尹星河停止打趣,认真了些:“这次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哼, 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确定要穿着这身衣服逛一天吗?”   隔着玩偶服,尹星河都找不到他的脑袋在哪儿,在上面找了许久,才在腮红旁边的位置找到一个小窗口,许纯夏可以从这里观察周围的环境。   但从这里看,也是不太方便的。走路估计都得低头,一直盯着脚下,玩偶服本身也有重量,佩戴时间太长,肯定会不舒适。   许纯夏凑到人身边,悄悄告诉尹星河:“其实,我这一身衣服是有作用的。”   尹星河眉心一跳:“什么作用?”   许纯夏还没来得及回答,背后传来喊声:“夏夏老师!我们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这儿呀?”   循声望过去,是个陌生的女生面孔。尹星河不认识她,但从称呼来看,估计是许纯夏认识的圈子里的人。   据他观察,喜欢二次元圈子的部分人,好像都比较喜欢互称“老师”。   女生大老远就看着芒果杵在这儿,人群里特别显眼,小跑着过来,跟许纯夏说:“我们已经在那边摆好摊啦,现在就差你了。”   许纯夏挥舞着两个翅膀:“我马上就来,我刚刚在找我朋友呢!”   朋友?   女生这才注意到,边上站着个一身黑的男士。   这人一身黑衣不说,脸上还要戴口罩,给人的感觉也是比较疏远的。察觉到她的视线,礼节性地点头,和她打招呼。   而且好高啊。   女生自我介绍:“老师您好,您可以叫我柚子!我是夏夏的朋友,请问这边方便扩列吗?”   尹星河疑惑:“不好意思,我不太懂。扩列是什么意思?”   柚子一愣,凑到许纯夏旁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密谋:“夏夏,你这是把谁带过来了?你家长?”   不然怎么会连圈子里的话都听不懂。   许纯夏尴尬一笑:“嗯,算是吧?他平时可喜欢管着我了!”   因为不懂年轻人的潮流,就要被认为是年纪大的长辈,尹星河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尹星河又问:“请问,你们今天是有什么活动?”   柚子回过神,点头:“是的是的,夏夏没有跟您说吗?我们一共七个人,都是大学生,参加了网上组织的助农公益,今天想试着帮忙卖芒果汁,顺便宣传一下家乡的品牌。”   说完,又补充:“我们都是不赚什么钱的!后面钱都会统一捐给相应的组织,主要是想着做点好事。马上大四要实习了,这种事应该也能算作社会实践经历吧?”   噢。尹星河心下了然。   搞了半天,原来是大学生做公益实践。   这一点他没什么意见,他只好奇,许纯夏大学早就毕业了,跟着凑什么热闹?   尹星河指着那只大鸡:“他也是卖芒果汁的一环吗?”   这叫什么话?   许纯夏不服,几步挪上前,用爪子推了他胳膊一下。   力道不重,没有威慑力,反而很好笑。   许纯夏一本正经道:“我可是今天的核心人物!”   只卖芒果汁的话,今天场内人这么多,来摆摊的也不少,不一定能吸引注意。   但他穿着这身衣服就不一样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注意到他的,销量到时候一定杠杠的!   尹星河被他推了一下,无奈道:“应该夸奖你吗?”   大芒果鸡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神似家里的葵花鹦鹉。   好吧,是该夸一下。   虽然方式不太聪明,但知道要做好事了。   柚子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芒果鸡和尹星河。   事实证明,许纯夏高估了自己。玩偶服比他想象中还难穿一点,走路都没办法迈开大步,只能一点点挪。   而且视野也很受限,他低头走路,脖子都有点酸了。   正苦恼之际,身后的人几步上前,走到他旁边,拉住了他的手。   中间隔着一层玩偶服,尹星河还是精准找到他的手掌,实在不好握,改为握住手腕,对他道:“别低头,跟我走。”   “啊?哦哦哦。”   许纯夏的脑袋闷在玩偶服里,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他们现在算不算变相牵手呢?   尹星河还是第一次主动牵他。   他被人乖乖牵着手腕,带到了摊位上。   几个大学生准备得比想象中更充足,他们提前申请报备了摊位,还有人手工绘制了价位表和宣传语,甚至还有一条红色的横幅,高高架起来,上面写着黄色的大字:纯天然清爽芒果汁!购买即可和大萌鸡合影!   尹星河:“……”   宣传手段和营销策略,的确还有欠缺。   他在边上坐下,许纯夏问同伴要了瓶芒果汁,递到他手里:“哥哥,请你喝。”   尹星河不爱喝果汁,但还是收下,认真看上面的标签。   芒果汁是玻璃瓶身,生产资质和合格证是有的,品牌的确不怎么出名,是某地区的家乡特色产品。   另外,定价似乎太低了点。玻璃瓶装的果汁,在市面上价格都不便宜,这样一瓶芒果汁,一瓶四块钱,今天搞促销,一瓶卖到了三块五。   尹星河拍下标签,存入备忘录,顺便在旁边敲字。   许纯夏没注意到尹星河的小动作,他今天的角色就是扮演好芒果鸡。   前几天在网上看见漫展招募小分队,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报名。几个人本来打算投票决定让谁当一天小鸡,许纯夏自告奋勇就来了。   旁边的人要么拿着喇叭吆喝,要么走来走去发传单,许纯夏也在附近走来走去,时不时挥挥手蹦一蹦,吸引了不少目光。   摊子前渐渐聚了一些人。   “你们这个芒果汁怎么卖呀?”   “我想买几瓶,能拿个袋子吗。”   “这只鸡、啊呸,这只鸟是什么IP里面的角色吗?看着好可爱哦,买了可以跟他合照几张吗?”   许纯夏凑到那人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其实不买也能合影!”   听见这话的尹星河,抬头看了他一眼。   严重怀疑许纯夏对卖芒果汁不感兴趣,纯粹是想穿这身衣服到处炫耀。   刚好,尹星河写完东西,站起身,见旁边的人手忙脚乱,东西装不过来,又要数钱算账,人手明显不够。   他走上前,伸出手:“交给我吧。”   这话一出,包括许纯夏在内,几个人都诧异看着他。   尹星河没觉得不妥,还以为是他们认为自己不能胜任,解释说:“我有很多打工的经验,以前在便利店和商场都做过一段时间,算账这种事,还是能做的。”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多麻烦您……”   “没事。”   尹星河自如接过账本,重新翻一页,分类分列做了几个标记,开始帮忙记账。   见这一幕,柚子悄悄戳了下芒果鸡,问:“夏夏,这真是你家长吗?感觉好厉害。”   许纯夏点点头,又摇头:“其实是朋友。”   具体是什么朋友,他没说清楚。   上午卖了第一批果汁,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周围的箱子基本上都空了,午间休息吃饭,漫展的人也陆陆续续少了。   许纯夏卖力扮演了一上午的小鸡,累得满头是汗。他婉拒柚子一行人的吃饭邀请,说自己要和朋友一起去,下午再到这里集合。   玩偶服是一体式的,想要脱下来,只能从后面拉拉链。奈何芒果鸡手太短,许纯夏弯腰摸了半天,连拉链都摸不到。   尹星河刚背上包,转头就看见一只飞机在原地挣扎,都快跟自己打起来了。   他上前,摁住鸡脑袋,说:“别动。”   许纯夏果真没动了,任由他帮自己拉拉链。   头顶的拉链拉下,青年的脑袋钻出来。捂了一上午,加上又蹦又跳的,许纯夏出了一脑门儿汗,鼻尖上都是汗涔涔的,快要滴下水来。   乌黑的头发也湿了,粘在脸上乱七八糟,看着有点搞笑。   尹星河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找出湿巾,本想递给他,想起他那两只小短手,又上手给他擦了。   许纯夏真的感觉今天像在做梦。刚才是牵手,这会儿又是给自己擦脸的,尹星河今天对他也太温柔了点儿。   他的体温很高,尹星河的手冷,用湿巾细细擦去他额头的汗珠,再把湿发拨到一边,另外抽了两张手帕纸,对他说:“仰头。”   许纯夏不懂,但照做。尹星河竟然又开始给他擦脖子。   擦脖子也就算了,尹星河越擦发现他出汗越多,手掌继续往下,又说身上也得擦擦。   许纯夏把头缩回玩偶服,小声说:“身上不用吧?外面有这么多人。”   尹星河皱眉:“今天气温这么低。出了汗,风一吹,你想明天发烧?”   大家长做派又来了。许纯夏哼哼唧唧:“我的身体也没那么差。”   那可不见得。他们第一次做那档子事,尹星河全程都有做好措施,之后清理也及时到位,许纯夏不还是烧了?   许纯夏又说:“而且这个玩偶服不好脱的,下面特别难穿,我今天塞了好久才塞进去,还差点挤坏了!”   尹星河拿他没法,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带人去了附近的酒店。   漫展期间人很多,附近的房间也是很难订的。   听说尹星河有预定,许纯夏惊讶:“哥哥,你怎么想到订房间的?”   尹星河刷房卡,牵着他进门,说:“做事总该有些计划,也有备案。头脑一热做的决策,容易漏洞百出。”   他这人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公事公办,习惯把工作那一套标准和流程,搬到生活的其他事上面。   嗯,许纯夏总算知道,之前觉得尹星河冷冰冰没人情味儿,这种感觉到底来源何处了。   有时他不理解,觉得尹星河古板固执;但有些时候,好像也不算坏事。   尹星河带他回酒店,衣服没有带多余的,只能让许纯夏解开玩偶服上面,手伸进去给他擦背。   用了两条毛巾擦汗擦背,最后再找一条毛巾给他垫在背里,以防下午又热。许纯夏身上已经有点半热半冷了,再吹一吹,指定受冻。   许纯夏行动不便,享受他的服务,见尹星河要用毛巾隔背时,他耳朵都红。   “这个是小朋友才用的吧?”   幼儿园和小学里的老师会这样,怕小孩运动出汗后,风一吹容易着凉,就给人垫上这种东西。   可他都成年了,这样对吗?   尹星河看他一眼:“你不是?”   许纯夏抿唇:“那,那也可以是吧。”   “我是哥哥的小宝贝!”   “……”   尹星河习惯他嘴贫了,想了想,隔着毛巾活动确实不舒服,又给他取了。   “下午带两条毛巾在身上,觉得身上冷,要及时擦。”   尹星河让前台送了感冒灵上来,给他泡一杯,问:“中午要吃什么?”   许纯夏接过感冒灵喝一口,笑说:“想吃肯德基!我听说新出了个儿童套餐,就在这边的店,可以领到最新款的盲盒玩具!”   尹星河在手机上找门店位置,果然看见盲盒的宣传。   看着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药的人,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还说不是小朋友。   午餐点了一份儿童套餐,份量少了点,尹星河另外再点了一份双人餐。   外卖送到,许纯夏最先拆自己的盲盒。盲盒是卡通小动物的系列,他拆到了一只斑点小狗,不是很喜欢,但还是把它装进包里了。   吃饭的时候,尹星河问他:“下午还要继续卖吗?”   许纯夏用力点头:“他们拉了好几车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完,反正尽力就好了。”   尹星河又问:“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做这种事?”   如果许纯夏真爱穿这种衣服,他也不是不能支持。但穿着这衣服卖力吆喝,还分币不挣,就是完全善心的行为了。   许纯夏咬着咖喱鸡,诚实回答:“因为你上次出差,也是去做好事呀。”   尹星河的动作停住了。   青年没有察觉似的,继续说:“其实我没有跟你说呢。虽然上次出差你要走很久,我在家很想你,但想到你是去那边给别人提供帮助,我又觉得这样真好。”   “我上大学也是会帮人家做好事的!”许纯夏提起这个,有点自豪,“参加志愿活动我都可积极了,学院还给我颁过奖呢。”   他说的都是实话。别看他在帝都上的专业不是主流,但他的身份始终是大学生,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热忱在。   尹星河笑了一下,端起可乐,喂到他嘴边,他伸长脖子咬吸管。   男人又问:“上大学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好事?”   许纯夏全盘托出:“嗯,好多好多。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去福利院。”   “为什么?”   许纯夏回忆:“以前不懂,看电视剧,以为福利院里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身体健康等待好心人家领养。后面才知道,原来里面好多人都是身体残疾,或者心智不健全,甚至有很多是被故意遗弃的……”   他说着,语气低落下去:“当时我们去的地方,有十几个小孩都有听力障碍,连话都不会说,平时也不和人交流。”   尹星河静静听着:“然后呢?”   许纯夏又笑起来:“然后我就花了一下午时间,学着跟他们说话!他们一开始还不理我,后面都愿意跟我聊天了!不过我不怎么能看懂。”   当然看不懂了。对方没办法说话,只能打手语,许纯夏一开始没懂意思,还以为他们在跟自己卖萌,把两只手举在头上当兔子,被小孩围着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之后我其实很生气!因为我发现有人给我起了外号。”   许纯夏说:“有小孩叫我八哥。我以为他们骂我,后面院长一问,才知道其实是叫鹦鹉,因为他们觉得我很吵,跟会说话的鸟一样。你说我真的很吵吗?明明也还好吧!”   尹星河笑而不语,把另外一份咖喱饭推到他面前:“先吃饭。”   ——   午饭过后,几乎没有午休。赶回场地,下午又有的忙了。   下午比上午人更多。据许纯夏说,这次漫展不仅规模大,更是请了好多知名的嘉宾坐镇,活动热火朝天。   芒果汁卖了一箱又一箱,账本都快记满了。   并且,尹星河不太懂,自己只是记账的,还在边上全副武装,有人想和许纯夏这只鸡集邮的时候,非得拉上他。   尹星河拒绝:“我不喜欢拍照。”   许纯夏的小短手拽着他的胳膊:“来嘛来嘛!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你别害羞呀。反正戴了口罩,别人也不知道你是谁。”   话都说到这份上,尹星河只能答应。   售卖活动结束时,箱子基本全空,漫展第一天也快散场了。   天色渐晚,游客陆续离开。柚子离开前主动买了几份小吃,今天帮忙的一人一份。   “辛苦啦,真的特别感谢夏夏!拿着大喇叭嚎了一天,我们都佩服你这么社牛。”   尹星河思考:“什么是射牛?”   “……”   手机网络几个G啊!冲浪速度真的有点太慢了吧?   许纯夏拉着他,对柚子笑笑:“没事没事,你们也很厉害啊,大家都很辛苦,希望今天的宣传有用!”   等人走了,许纯夏急着要摘下玩偶服。   沉甸甸的衣服穿了一天,他累得快昏了。让尹星河帮忙拉开拉链,头冒出来,他都没力气脱,直挺挺往地上一坐,很没形象的样子。   许纯夏又出了一身汗,脸蛋都是红彤彤的,仰头看着他:“哥哥,我要吃章鱼小丸子。”   早上买了一份, 都没来得及吃上热乎的,现在终于吃到了。   尹星河没多说,在他旁边蹲下,签子扎起小丸子,投喂到他嘴里。   跟喂鸟似的。幼鸟在巢穴里,就是这样仰头等着投喂的。   许纯夏看样子是真累了,嚼东西都慢吞吞没力气。尹星河又喂他喝了口芒果汁,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张着嘴巴要人喂:“再来一个。”   尹星河一边投喂,一边给他擦汗,问他:“今天累吗?”   许纯夏瘪嘴:“累坏了。”   尹星河再投喂一个,又说:“累成这样,还是一分也不挣。”   许纯夏点头:“做好事不留名,我们都是好样的!”   一副积极好青年的模样,尹星河被他逗笑,这才道明目的:“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要奖励?”   忙活了一天,总该有些奖励的。   许纯夏眼睛都亮了:“可以吗?你会给我吗?”   尹星河“嗯”了声,把最后一个丸子喂到他嘴里:“你想要什么?”   他摇摇头:“不知道欸,暂时没什么想要的。”   尹星河:“那就我来准备。”   “好!”   今天忙归忙,累归累,收获也是不少的。   比如许纯夏收获了第一次和人牵手,还有尹星河亲自给他擦汗伺候,以及一份奖励制的惊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许纯夏脱下这身玩偶服。下面果然很难脱,他像萝卜卡在泥地里,怎么拔都拔不出。   最后还是尹星河看不下去,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许纯夏身体悬空,这才顺利将玩偶服蹬掉。   顺利脱身,许纯夏用毛巾擦汗,还要夸一句:“哥哥,你力气真大。”   尹星河看着地上的玩偶服:“这个要还回去吗?”   许纯夏摇头:“这个其实是他们在老仓库里找到的,不知道谁做的东西了,说是可以直接拿走。我们干脆带回家当纪念品吧!”   尹星河没多说,找之前包装芒果汁的绳索,用特殊绳结把玩偶服打包捆起来,带上了车。   坐上回家的车,许纯夏趴在副驾驶的窗边,还在回味今天的事。   到家后,尹星河第一时间让他洗澡。   洗完出来,又发现尹星河坐在他卧室里,手里拿着体温计,和泡好的感冒灵。   许纯夏叼着体温计,弱弱抗议:“我还没感冒呢,要喝两次药吗?”   时间到了,尹星河抽出体温计,稍微偏高一点,三十七点八度,明天还得再测。   他说:“快点喝。明天起来发烧了,我就叫孟修上门给你打最大号的针。”   跟吓唬小孩儿似的。   许纯夏才不怕他,但确实有点怕打针,只能乖巧喝药。   喝完了还没完,尹星河又要检查他的腺体。在玩偶服里闷了一天,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他听话低头,给人看自己的后颈,忍不住笑:“你怎么比我自己还担心呀?”   事无巨细都要管,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真的像家长一样了。   以前都没发现呢?尹星河好像很适合给别人当爹啊。   尹星河不理他,摸了摸他的后颈,感觉没什么问题,又去房间给他找新到的抑制贴。   上次许纯夏用完那几张,说感觉还不错,就是有点凉凉的,有时候有点辣,里面好像加了薄荷,不太舒服。这次的抑制贴没加了,贴着会更舒适。   做完这一切,前后一个小时都有了。许纯夏洗完澡喝完药,准备睡觉,尹星河连衣服都没换。   他仰头看着男人,突然问:“哥哥,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吗?”   尹星河:“什么时候?”   许纯夏眨眨眼:“对我来说有两个,一个是穿高领毛衣,另一个是认真做事,今天你两个都占了。”   这张嘴能说会道,最擅长变着法子夸人。   尹星河盯了他好一会儿,而后应了声,对他露出一个笑。   不是那种别扭生硬的笑,而是发自内心。   手掌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下,说:“今天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说完,不等许纯夏反应,他端上空杯子,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不是,跑什么?   许纯夏后知后觉,摸着自己的头发呆。   刚才被尹星河摸过的地方,好像还是温热着的。他学着尹星河的样子,摸摸自己的头,心忽然跳得很快。   明面上是去漫展玩的,但今天他们真的有点过分亲密了。   而且,许纯夏发现,离开一成不变的环境,尹星河好像要更有温度一点。   去公司和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尹星河可能也过腻了吧。从固有的封闭的地方走出来,尹星河好像和大多数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许纯夏思考着,又收到尹星河发来的消息。   是一份整理好格式的文件,点开一看,里面记录了他们今天售卖芒果汁的流水、盈利多少,以及活动有什么欠缺的地方,甚至连品牌的营销策略和产品改进,都给出了详细的建议。   男朋友:今天没事做,随便整理了一下。   男朋友:如果有需要,可以把它发给你的朋友们。   看着这几条消息,许纯夏眼睛都笑弯了。   说什么没事做?搞得好像这东西是随便弄的一样,可尹星河今天也忙前忙后的,肯定是趁他们不知道,抽空把东西补上的,回到家还要单独整理一份发给他。   【宿主。】   消失一天的系统冒头:【您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像在热恋期。】   许纯夏爽快承认:“对呀。”   如果说之前是对尹星河有好感,但更多的还是来自外在的容貌和物质,今天过后,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他就喜欢这种踏实可靠的男人!又比他年长,虽然话不多,有时甚至嘴毒,但也会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许纯夏回复尹星河的消息,回复完后,在床上滚来滚去。   枕头压在身下,把脸埋进去,他闷声说:“怎么办啊统哥?我感觉我真的栽了,好想跟他谈恋爱……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呢?”   【……】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许纯夏疑惑。   【算了,当我没说。】   真奇怪,系统什么时候也学着说话打哑谜了。   许纯夏没多想,累了一天,一沾到床,睡意就涌上来。   他睡得昏沉。第二天没人叫他起床,起来时,床头有人留了感冒灵冲剂,旁边附张字条:测了体温,没发烧。但要吃药,拍照发给我。冰箱里有三明治。   尹星河真不讲理,测体温哪有偷偷的?   许纯夏爬起来,的确没发烧,就是身上有点酸痛。太好了,又有理由名正言顺在家里躺一天。   他下楼,热冰箱里的三明治吃,边啃边看手机。   登上微博,一条最新登上去的文娱热搜词条,引起他的注意。   标题赫然写着:【超有爱CP!漫展上的萌萌芒果鸡和黑衣小哥!】   许纯夏瞪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小夏以后的职业会跟前文提到的东西有关。尹哥这章其实心动得要死但是没敢说。下章会补充他的视角! 第34章 和他一起睡 盖棉被纯聊   退出。   重进。   再退出。   再重进。   许纯夏把页面刷新了好几次, 那条热搜也还是在那里,甚至又往上爬了一名,热度直线飙升。   “不是,统哥, 我没看错吧?”他惊呆了, 急得找系统求证, “我这是上热搜了吗?”   【目前来看,似乎是的。】   【宿主,帮你查询了一下数据。大概昨晚九点,某音有人陆续开始发布视频, 热度最高的一条, 仅仅用两个小时就冲到了四十万赞。】   许纯夏:“……”   老天爷,他要在某音拥有百万直拍了吗?!   许纯夏跑去视频软件搜索自己的词条, 果然弹出来一串相关视频。   最高的一条已经一百二十多万点赞了,几十万赞和几万赞的也不少,难怪词条会被顶上去, 居然有这么多人看吗?   他犹豫着点进最火的那一条。   视频内容很简单,有人拍摄了他昨天在漫展上穿小鸡玩偶服蹦跶揽客的视频,把它们拼接起来。   但这条视频讨论度最高的, 不是他的装扮,而是视频的最后部分。   视频末尾, 是活动散场结束, 他拉开拉链,只露出一个脑袋, 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仰头等尹星河给他投喂小丸子。   明明视频只有几秒钟,评论区却像疯了一样。   【我靠啊啊啊!看前面以为是搞怪来的, 看到最后简直萌我一脸。】   【面具之下是更萌的面具!】   【把别人的心都搞乱了,还在那里萌萌地笑!】   【呜呜呜呜气死我了,早说这芒果鸡皮下是个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啊。我和我朋友昨天还路过了,但是觉得这鸡顶着腮红还有睫毛,看着有点傻,就没过去,早知道就去合影了啊啊啊!】   什么意思?许纯夏有点生气,给这条评论点了不喜欢。   他的鸡哪里丑了?!   继续翻评论区,还有更多惊喜。   【不是,没人懂最后几秒吗?这个互动可爱得有点超过了……】   【我懂我懂!看见的时候我都尖叫,咋这么萌?穿着玩偶服坐地上等人投喂,真的太宠了吧啊啊啊。】   【完全大鸟投喂小鸟宝宝。】   【是这样的。首先我是不磕真人的,其次你们真的很有爱,最后能不能原地结个婚?】   【什么啊,你们没必要这么性缘脑吧?两个男的凑一起就一定是对象咯。】   【我也觉得,看起来更像好朋友。】   【不知道啊,反正我和我朋友不会亲自给对方擦脸,还手把手投喂食物哦!】   【什么什么?还有亲自擦脸!姐妹求指路!】   【我也跪求一个啊啊啊,互动太短了不够看OAO!】   【有磕学家做了剪辑合集,在评论下面艾特了,不用谢!!】   许纯夏越看越觉得懵逼。   咬着三明治,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这群网友,是在磕他和尹星河的CP吗?   其实不用磕的呀。   他喝了口甜牛奶想。   ——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就算现在暂时还不是,以后也肯定会是的!!   奈何好奇心驱使,许纯夏还是点进去看了。   有人剪辑了长达五分钟的视频。从他穿上这身玩偶服,去找尹星河搭讪开始,就已经有人录过像了。   再到后面一起摆摊,他在前面吆喝,尹星河在后面算账。   中午累得满头大汗,是尹星河帮他解开拉链,亲自给他细细擦脸,翻来覆去擦了好多遍。   最后是夜幕降临时,天色渐暗,路灯亮起。周围已经没什么行人了,昏黄的路灯下,大芒果鸡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抬不起手,要旁边的人给他喂东西吃,一口一口喂完了小丸子和芒果汁。   看完这些东西,许纯夏只有一个想法。   呵呵,谁说人生没有观众?简直就是全天候无死角摄像头啊,翻遍全网,什么都有,就差看见他和尹星河去上厕所的视频了!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还有人质疑,这条视频下面,就几乎全是磕CP大军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   【你们再说一句是兄弟情试试呢?你跟你兄弟平时也这样是吧,来来来视频发我看看。我掏份子钱请你们拜把子!】   【我笑了,我刚才刷到一个俯拍的视频,黑衣小哥凑得那么近,我还以为都亲上了!又搜了几个视频,才发现原来没有,只是捧着脑袋擦汗。】   【好失落。】   【这次真的允许你们失落了。】   【这么多个角度的视频都有了,就没有人拍到他俩啵嘴吗?】   【哇好纯爱,擦汗还要把手伸进衣服里吗?我猜他俩牵过手了。】   【不止吧孩子。】   【情况可能更糟!】   胡说八道什么呀?他昨天晚上回来都要累散架了,尹星河也忙了一天,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许纯夏本想回怼几条评论,但还是忍住了。   网友八卦就八卦吧。柚子昨天跟他说,他们一天卖了好几千块,要是能再线上宣传一下品牌就更好了。   现在他的芒果鸡火出圈,难道不是很好的宣传吗?   果不其然,随着视频传播发酵,有人在评论区关注产品了。   【话说芒果汁真的好喝吗?我看价格才三四块,买一箱还给打九折。】   【这么便宜的吗?我上次随便拿了瓶杂牌玻璃瓶果汁,一瓶要我十三。】   【我昨天买了几瓶!确实挺好喝的,是很新鲜的那种味道,香精味不重,已经在网上回购了。】   【那我也去买点。】   【话说有人知道这只鸡是什么IP吗?虽然有点搞笑,但是看着看着,突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   【不是原创IP吧,反正我没见过。我只想要小哥哥的账号啊,有人认识吗?长得这么好看,起码是个小网红吧!】   【很遗憾,搜了一圈,都不知道他是谁。】   【可恶啊!】   【微博有人好像找到了。不过本人并没有在账号上发过自拍,但是发了那只芒果鸡。】   许纯夏:“!!!”   不是吧,网友都是神探吗?这也能找到。   他赶紧打开自己的博客。昨天晚上回家,许纯夏的确发了一条动态,包括自己的玩偶服,再买一份章鱼小丸子和尹星河一起回家,以及部分活动照。   这些照片是网上没有流传的,足够证明是他本人。   评论区已经有人打进来了。   【我去,我关注这么久的写文太太,居然是漫展上的人!】   【难怪昨天要穿芒果鸡玩偶服,原来本人就叫小萌鸡。】   【哈哈哈哈好好玩啊,好奇来搜了下,怎么是写娇妻文的啊?点进主页我以为文艺复兴了,全是古早霸总文!!】   【娇妻文怎么你了?我觉得写得真挺好看的。】   【你别说,认真看了下,文笔确实不错。不过真的很少看见男生写这种文。】   【谁懂?博主写的文基本都是霸总娇妻和完美体型差,看了视频感觉跟他和他对象一模一样。】   【你发现了华点!这么一说还真是啊。黑衣小哥咋这么高,我还以为垫了,结果没有。】   【手也好大,袖子挽起来都是青筋,妈呀感觉很有劲儿。】   【给我吃美了。所以到底是不是男朋友啊?】   【不清楚,等博主回应吧,大家注意也别在评论区发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吓走我的写文太太啊!】   惊吓都不至于。   许纯夏看完评论和私信,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有礼貌,询问漫展上的人是不是他,以及他们是否真的是情侣关系。   如果不是的话,有网友建议他出来澄清一下,免得后续给生活带来困扰。   澄清吗?许纯夏巴不得别人误会呢!   但他又没办法直说,毕竟他和尹星河还没谈,只是他单方面想让人家当他男朋友和好老公而已。   思来想去,许纯夏决定回复一条评论。   小萌鸡夏夏:不是情侣关系。   小萌鸡夏夏:目前来说,应该算是我在追求他。   好了,这下行了吧?省得网友一直猜来猜去!   许纯夏回复完,不继续关心网上的言论了,只把芒果小鸡走红的消息告诉柚子他们,然后出门买菜去了。   昨天他和尹星河都辛苦了,午饭肯定来不及做,晚上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也好。   许纯夏给尹星河发消息:哥哥,我晚上想吃火锅,现在出门买菜,你有想吃的菜吗?   等待一分钟,得到回复。   男朋友:要出门逛街?   男朋友:我今天晚上应该不加班。   不加班?所以呢。   许纯夏脑子转不过弯。   系统看不下去:【宿主,他的意思是,他今天早点下班,可以跟你一起去逛超市。】   许纯夏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   不是很懂恋爱心理学吗?怎么连这都不会!   果然理论和实操是有差距的。就像许纯夏总夸海口,说自己是洞察男人所有心思的钓系omega,结果被尹星河摸一摸脑袋,脸和耳朵都能红半宿。   恋爱脑,没出息!   尹星河都主动邀请了,许纯夏肯定不会拒绝,回复:可是我都出门了,那我去你公司玩好了,我等你下班,然后一起去买菜。   男朋友:嗯。   男朋友:最近发消息,怎么没有表情包?   许纯夏盯着这条消息,横竖看了半天。   系统以为他这次get到意思了,没想到他语出惊人。   一口夏:哥哥,你是没有表情包用了吗?   一口夏:你早说你喜欢小鸡表情包呀,我教你,你加这个公众号,然后在聊天框里输入“咕叽咕叽”,点击发送,就可以免费领三套了。我的表情包都是这么来的!   系统:【……】   到底是谁攻略谁?   ——   到了公司楼下,许纯夏看见街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栗子刚炒出锅,他买了一斤。   路过前台,前台小姐姐没有人员变动,他让人抓了一把栗子吃。   小姐姐偷吃栗子,跟他寒暄:“你的新衣服真好看。话说感觉你好久没来公司了呀,我们还有点想你呢。”   许纯夏笑笑,摆弄红围巾:“最近天气冷嘛,宅在家里不想出门。我先上去啦!”   他边走边剥栗子吃,公司里有几个人眼熟他,都跟他打了招呼。   走到办公室,正是午间休息时间。有员工在用午饭,还有好多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纯夏没留意,直接去了尹星河的办公室。   他敲了四下门。按照一般的规矩,人们习惯敲三下,许纯夏偏爱多敲一下,这样尹星河就知道,来敲门的人是他。   “请进。”   许纯夏推门进去,尹星河正在喝咖啡,抬眼看他:“来这么早?”   “嗯,在家里没事做。”   尹星河:“吃早饭了吗?”   许纯夏:“吃啦,两个三明治都吃完了。”   “药喝了没有?早上起来有头晕吗?该提醒你多测一次体温。”   “哎呀,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怎么一直查岗呢?都喝了的,没有不舒服!”   许纯夏叹气。   怪不得以前老师说,跟年纪大的谈恋爱,有利也有弊。   好处是年纪大会疼人,有更多阅历和见识,情绪更稳定。   坏处也很明显了,有些人年纪上来了,就喜欢管东管西,每天念叨个没完,有时候像男朋友,有时候像半个爹!   尹星河察觉到他的情绪,问他:“你是嫌我烦?”   这句话没有带情绪,只是想知道答案。   如果许纯夏嫌他麻烦,他以后就不问这么多了。   许纯夏意识到不对,赶紧冲人笑:“没有呀哥哥,我怎么会嫌你呢?你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尹星河点头,思考片刻,又说:“如果在和我的相处过程中,你有感到不适应……都可以告诉我。”   “啊?”   “我不常和人同居,”尹星河解释,“也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生活过了。”   言下之意,很多东西都需要他重新适应,甚至是从头学习。   朋友之间的分寸他能把握,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不走得过分近,平时插科打诨、装疯卖傻,他都是能接受的。   但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朝夕相处,尹星河不可能总对人那样冷冰冰。可他又早已形成习惯,现在只能努力学着,用他印象里适合的方式,学会表达关怀。   只是效果貌似不是很好,许纯夏似乎不太喜欢被他管着。   他说完,发现许纯夏盯着自己慢,又再强调:“我是说真的。”   许纯夏眨眨眼,无奈笑了:“知道啦。”   “不过真的没有嫌弃你,”许纯夏诚实,“我还挺喜欢被人管着的。”   “我和家里人也是这样相处的。特别是青春期那几年,嘴上总说被家长管着很讨厌,但如果真的没有人关心了,应该还是难过更多一点。”   是这样的么?   尹星河若有所思,心情忽然轻快不少。   看来在感情里会嘴硬的人,不是只有他。   许纯夏提起昨天的视频,两人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甚至还有百万点赞视频。   他以为尹星河肯定会惊讶,没想到对方只是笑了一下,说:“不错。”   许纯夏瞪大眼:“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震惊?”   尹星河坦诚:“我给视频买了推流。”   许纯夏:“……”   他就说,他和尹星河都是普普通通素人,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冲上热搜啊!   尹星河补充:“但是没有买那么多。只有一开始的几条,后面冒出来的,我不太清楚。”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呢?早上起来看见那么多人点赞,吓了我一跳。”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都是没营养的话题。   聊到一半,有人推门而入,是姜秘书。   姜秘书说:“尹总,我们有个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姜秘书:“有人在楼下捡到几只猫我们想……”   “猫?!!!”   话音未落,许纯夏忽然尖声叫了起来:“在在在在、在哪里啊!”   姜秘书莫名:“就在外面。”   说着,感觉脚边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他低头:“哦,有一只在这儿呢。”   他把猫抱起来,上前几步,非常热情:“许少爷要抱一下吗?这三花很可爱的。”   许纯夏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办公室就那么大点儿,姜秘书还堵住出口,他只能往尹星河身边躲。   情急之下,和尹星河对视一眼,尹星河瞬间懂他的意思。   尹星河疑惑:“你害怕猫?”   许纯夏用力点头,他已经开始抖了,退到办公桌后面,再挪几步都能坐进他怀里。   他警惕地看着姜秘书怀里人畜无害的小猫咪,说:“小时候被、被猫抓过几次,后面就一直都……”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但尹星河察觉到他的情绪异样,并未多言,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十指扣在一起,宽大的手掌握住他五指捏成的拳头,很简单的动作。许纯夏感觉到安抚,冷静了下来。   姜秘书看着怀里的小猫咪,又看他俩突然开始牵手,一脸懵逼:“不好意思,但我不知道,您居然怕猫吗?”   怕狗的很多人都见过不少,怕猫的确实比较小众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说:“但是这猫真的不抓人,很亲人的,我们办公室在讨论,能不能把它们留下来,以后轮流负责养。”   许纯夏不说话,只是盯着尹星河。   用意念传递信息:你要敢在你公司养猫,我以后都不来了!   尹星河感受到他的视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养猫比想象中麻烦,打扫干净的情况下,也会有味道,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可以联系附近的宠物收容所,把它们集中送过去。”   分析得头头是道。姜秘书寻思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理:“那我去通知,今天晚上我们就把猫处理好。”   说完,抱着猫走了。许纯夏这才松一口气。   劫后余生,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腿都在抖。   尹星河看着他,手掌稍用力,捏了他一下:“有这么害怕?”   许纯夏鼻子有点酸:“你不知道,我五岁的时候被抓过,十岁又抓,后来上初中了想献爱心,还被挠了几爪子!打疫苗疼死我了。”   打疫苗的确很难受,根据年龄和具体情况不同,一次可能要打好几针。   不过许纯夏能连续被抓这么多次,确实也挺倒霉。   怎么真跟鸟一样了?招猫抓还怕猫。   尹星河拍拍他的手:“已经让他们送走了,不会留在公司里。”   许纯夏点点头,但又凑到办公室门边,好奇地看他们抱着那几只猫咪。   刚才的那只猫,原来是三花妈妈。其他的猫还都是小崽子,毛发刚长齐,走路都是颤巍巍的。   其实猫咪真的挺可爱的。   要是不抓他,那就更可爱了。   许纯夏不敢再看,被几针疫苗扎出九天凤鸣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暂时没有亲近小猫的想法。   鉴于外面的猫还没走,他在尹星河的办公室呆了一下午。   下午点了个下午茶外卖,害怕出门跟猫撞上,他都央求尹星河帮自己拿的。   好不容易挨到人下班,许纯夏收拾东西就要走。走的时候还不敢走前面,让尹星河出去给他挡枪。   尹星河又不怕猫,觉得无所谓,但看他跟在自己身后,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角,高度戒备、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胆子这么小的?   猫不主动逗,一般不会抓人的,更何况是一群小猫崽。   但他又不拦着许纯夏,能被许纯夏像这样抓着衣服,心里反而有别样的感觉。   临走之前,许纯夏还是回头看了几眼小猫。   看完又把脑袋缩回去,催促尹星河快点走,以及一定要把猫送去该去的地方,下次来公司再看见,他可能真的不会来了!   “知道了,”尹星河按电梯,看他还牵着自己的衣角不撒手,笑问,“晚上回去会做噩梦吗?”   许纯夏被他调侃,有点生气,攮了他一拳:“你根本都不懂!”   时间还早着,两人一起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菜,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逛了。   天气冷了,许纯夏想吃糟粕醋火锅,买了挺多海鲜和牛肉。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一份热糖水。   回到家里,一起处理食材。许纯夏之前买了个电磁炉,还有专用的四宫格锅,两个格子放糟粕醋,一个格子是清汤,另外挑了个红油味的。   热气腾腾的食物,让他身体回温不少。尹星河去洗碗机摆盘子的时候,他还捂着肚皮在沙发上瘫着,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吃完饭,歇一阵,一看时间九点半。   尹星河回房休息,准备躺下时,房门被人敲响。   打开门,门外是洗漱完毕的许纯夏,穿着睡衣,仰头看他。   尹星河:“有事?”   许纯夏星星眼:“你昨天跟我说,可以给我一个奖励,是能满足一个愿望的意思吧?”   “嗯,你想好了?”   许纯夏低下头:“想好了。”   “想,想跟你一起睡觉。”   “……”   尹星河以为他会要钱,要黑卡,或者要各种保值的东西。唯独没想到会想要这个。   男人笑了声:“这个,也算是愿望?”   许纯夏耳朵尖红,解释说:“不是、不是那种睡觉!”   “就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棉被,穿着衣服,一起睡一晚上的那种……”   噢。   尹星河这才听明白。   是想和他“盖棉被纯聊天”一次?   尹星河说:“这个,也不算愿望?”   许纯夏抬头,一下失落起来:“是你说的,什么都可以……”   “我们可以一起睡。”   “嗯嗯?”   许纯夏反应慢半拍,好一会儿才懂他的意思是。   所以,尹星河是答应跟他一起睡了?   并且这次不算是他的奖励!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啊,为什么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呢?   许纯夏高兴极了,跑回房间拿自己新买的枕头,顺手揣上自己的大萌鸡公仔,昂首挺胸走进尹星河的卧室。   尹星河习惯睡中间,现在把枕头往边上挪,一半位置都分给他了,问:“怎么突然想到要跟我一起睡?”   “该不会是真的怕梦见猫……”   “呸呸呸、没有那种事!”   许纯夏恼火得很,他是怕被猫抓没错,但是猫咪看起来哪儿有那么吓人啊?别人做噩梦都是梦见鬼,他在梦里不至于被一只猫吓到吧!那也太丢脸了。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现在不在结合热,不需要信息素。但是,他就是想和尹星河一起睡觉。   或许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能让他觉得安心。总之许纯夏已经馋很久了,自从上次趁尹星河出差,他钻了一次这人的被窝,之后好几次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尹星河床上醒来的那种。   他把尹星河的枕头撇过去,再把自己的枕头摆好。   许纯夏睡的枕头特别高,还巨软,脑袋放下去,整个人都往里面陷。   尹星河按了一下他的枕头,评价说:“这个睡了对颈椎不好。”   “我就睡个觉而已,哪里不好啦!”   老男人话真多。许纯夏不管他,非要躺在自己的新枕头上睡。   尹星河没拦着,睡前打算看会儿书,床头灯打开,他不疾不徐地翻。   没看几页,许纯夏忽然又坐起来,在他的注视下走出房间,回来时手里拿了另一个枕头,把新的撇在一边。   许纯夏用力拍着枕头,提前预判了他:“你不许笑!”   尹星河点了下头。他今晚又戴了那副银丝框眼镜,沉默着看书时,气质沉稳,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许纯夏却没心情欣赏他有多帅,只觉得自己今天丢脸丢大发了。   他躺下之后,还在祈祷,今天晚上不要梦见被猫抓,就算梦见了也不要大叫,不然真的会丢脸。   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嘴角有轻微的上扬。   本来没想笑的。 【作者有话说:】 眼镜是故意戴的,但是压根没人看。暗爽哥再添力作:被老婆依赖也会爽。小夏不讨厌猫咪,反而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只是小时候被抓过,打疫苗之后有心理阴影哦!——小小题外话,今天好倒霉。白天没吃饭,下午点了个9.9的拼好饭,晚下去几分钟就被人偷了。外卖贼,我会记住你的!不过我第一次点这家店,事后看了一下评价,好多人说饭里有头发和吃了拉肚子,你就吃去吧!! 第35章 习惯性依赖 他们像是两   尹星河看了大概十五分钟的书。   他看书没有特别的喜好, 国内作家会看,日本欧美作家也看。不懂得品味文学,看完就只是看了,什么印象也不会留下。   书翻了二十多页, 看着看着, 尹星河觉得哪里不对。   转过头, 才发现有个人没睡。   许纯夏有点睡不着,刚才在玩手机,现在连手机都不想玩了。   尹星河的被子很宽大,分给他那一半, 都足够他缩进去, 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对方。   虽然是他提出要和人一起睡的。但是,许纯夏其实很久没跟人睡过一张床了。   上一次还是在小学。受家庭氛围影响, 他从小就比较粘人,喜欢和人产生肢体接触,这在他看来是表达心意的很好方式。   具体表现为, 喜欢自己的家人,每天都要抱一抱。晚上也要一起睡觉,许落睡右边, 宋诚睡左边,他抱着自己的玩偶睡中间。   后来年纪渐长, 上了初中, 许纯夏才知道,原来很多小孩四五年级都不跟大人一起睡了。他那时才有意识, 开始学着改变这个习惯。   但是……   许纯夏把脸埋在被子里蹭蹭,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其实他还是想和人亲近的。   他已经长大了,不可以粘着家长了, 但粘着自己喜欢的恋人,应该是正常的事吧?   奈何尹星河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往这儿躺了这么久了,也不多看他两眼,就躲在边上看书。   不是,那破书能有他好看吗?   许纯夏没告诉尹星河,为了跟这人一起睡觉,他可注重形象了,来之前做了功课,还特地擦了道身体乳。   是甜樱桃味的,和他的信息素很像,但闻着要更甜一点。   一想到这些小心机都没人关注。许纯夏真的有点生气,手机都玩不下去,不吵也不闹,就躺在被窝里,幽幽盯着人看。   尹星河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指按住书页一角,看着他问:“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摇摇头,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一副让他猜的样子。   尹星河合上书,放在床头,开始猜:“睡不着,失眠了?家里有褪黑素。”   许纯夏摇头。   尹星河再猜:“还是白天那件事?猫已经送走了,以后我也会告诉他们,流浪动物不能随便领回办公室,这个不用担心。”   许纯夏还是摇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尹星河迟疑片刻,又猜想:“今天晚上,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   今晚他们一起去超市,许纯夏想买打折的羊肉卷。尹星河看了一下品质和生产资质,告诉他肉质不好,下次来买新鲜的。   许纯夏当时就有点不高兴,后面拿了两盒牛肉,又高兴起来了。尹星河以为他不在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纯夏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想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他在说那盒羊肉卷。   他身上顿时热了起来,愤愤道:“我怎么会因为吃的就生气!”   尹星河“噢”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所以现在是在生气,理由是什么?”   “……”   许纯夏发现他这个人心眼真的很多,聊天就聊天,给人下套算几个意思?   青年死活不肯说,尹星河猜一圈也猜不着,最后只能作罢。   毫无头绪的时候,他忽然记起,之前在同人网站看到过某个设定。   Omega们的生理周期,是会很让人困扰的,有时受激素影响,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许纯夏有时思维情绪都比较跳脱,可能有这方面的影响。   尹星河:“既然你也不肯说,那就关灯睡觉了。”   说完,起身关了床头的小夜灯。房间陷入黑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在被窝里躺下了。   被子的确是大,两人都盖好了,中间还能留出一块儿位置。   真的,就这么睡了吗?   许纯夏在黑暗里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动作,又赌气似地翻过身。   行吧。说是“盖棉被纯聊天”,结果尹星河贯彻到底,棉被盖上,连碰都不碰他一下了。   活该原作里没老婆。许纯夏阴暗地想,就这么个木头,你在他面前把衣服都脱完了,他都会问你不穿衣服会不会感冒,情商完全为负数啊!   许纯夏抱着自己的鸡仔,暗暗叹了口气。   以后要跟这种人结婚的话……   “在叹气?”   话音在耳边响起。尹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并且挪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   一下靠得太近,许纯夏惊得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尹星河又伸出手,手指搭在他的后颈处,隔着抑制贴,轻轻捏了一下:“是腺体不舒服么?”   “但我想着,你想要信息素的时候,都会直接告诉我。所以排除了这个选项。”   许纯夏眨了眨眼。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这人原来没睡觉,是在琢磨他为什么生气吗?   但青年还是摇头。尹星河不信,坚持要帮他检查一下腺体,许纯夏没拒绝。   揭下抑制贴,先是有淡淡的草本植物味道,缓了两秒,才能闻见他的樱桃味儿。   不处在结合热,味道是很淡的。   尹星河凑近嗅了嗅,皱眉说:“味道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一点不讲究,说话也不知道离远点儿,把热气喷在许纯夏脖子上,害得许纯夏又抖个不停。   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哦,区别可能是,流氓知道他们在干坏事,尹星河还要说是关心他的身体为他好!   许纯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小声说:“我擦了身体乳。”   尹星河:“那是什么?”   三十岁的男人,怎么跟七老八十了一样,身体乳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纯夏解释:“就是在身上擦的,擦完之后会有香味,秋冬皮肤容易干燥起皮,可以滋润一下。”   尹星河“嗯”了声:“那应该是身体乳的味道。”   他再三追问:“身体确定没有不舒服?”   许纯夏摇摇头。   尹星河这才放下心,准备躺回刚才的位置。没想到许纯夏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怎么?”他停住动作。   许纯夏抓着不撒手,问他:“你以前,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觉的么?”   “是。”   不止和同龄人没有,和长辈也没有过。   怪不得。   算了,许纯夏理解他了。   培训班教过的,和处男谈恋爱这种事,也是好坏参半的。   好在他是一张白纸,没有感情经历,想要什么类型的男友和老公,全靠自己调教。   坏处则是,对方很有可能一窍不通,要真教起来,可能会很麻烦,毫无恋爱经验的人,往往不懂得什么是“浪漫”的。   更何况他的处男老公还是龙傲天,前半辈子只想着奔事业了,这方面迟钝一点,也很正常。   许纯夏瘪嘴:“你不知道,我们那边一起睡觉的话,晚上是要抱在一起的。”   尹星河想了想:“你不是京市本地人么?”   青年愣了下:“是啊。”   “我也是本地人,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习俗?”   “……”   许纯夏真要被他气死了!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许纯夏把被子一裹,再翻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尹星河碰了一鼻子灰,感觉很无辜。   他不是在顺着许纯夏的话继续聊天么?还以为许纯夏要跟他解释为什么的。   两个人的脑电波再一次没对上号。   不行。好不容易一起睡一次单纯的觉,难道就这样算了?   许纯夏越想越气,又重新翻回去。如果把床比做煎锅,两人翻来翻去这一阵,估计两面都煎得均匀了。   许纯夏靠近了点儿,问他说:“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跟你沟通真的太难了。”   男人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又很小声说:“我们都睡在一起了,你就不能……抱我一下?”   许纯夏突然有点委屈:“还是说,只有做那种事的时候可以抱?其他时候你看起来也不太想理我。”   这可就真是在扣帽子了。尹星河只是单纯愚钝,不能读懂他的潜台词。   这下轮到尹星河叹气了,他有点无奈:“没有那种事,我只是——”   他在这方面的确太迟钝了。连辩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意场上惯能说会道的人,这种时候竟然手足无措。   少说少错。尹星河不跟他打嘴仗,也往床中间靠近一点,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拥抱也是很克制的。不是手脚并用把人缠住的熊抱,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将他半圈在怀里,还留有活动的空间。   许纯夏任由他搂着,这才觉得心里好受点。头下意识埋在他胸膛里,鼻子动了动。   “哥哥,你又换香水了吗?”许纯夏在他怀里仰头。   “是。”尹星河承认。   许纯夏仔细辨认那味道,最后皱起眉头:“是什么味道的?”   比上次还奇怪。   尹星河:“似乎是雪松。”   小网站里的alpha,十个能有七八个都是这气味。尹星河以为这是大众喜欢的,现在看来也不是正确答案。   许纯夏揉鼻子:“闻着不舒服,有股铅笔味儿,还不如上次的佛手柑呢。你怎么突然想着换香水了?”   尹星河搪塞:“随便买的。”   许纯夏诚实点头:“我感觉之前的木质香,要更适合你的气质。”   佛手柑和雪松都被淘汰了。尹星河略显遗憾,但并未表现出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径直去了衣帽间。   许纯夏一脸懵,该不会是自己说错话了吧?也是,尹星河好不容易换个风格,他给人泼冷水,肯定不高兴了。   青年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尹星河换好衣服回来,就见他抱膝看着自己。   尹星河坐在床边:“怎么把灯打开了?”   许纯夏小心翼翼观察他:“你生气了吗?其实也没有那么难闻。”   男人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生气,我去换衣服。”   灯重新关了,尹星河拉着他躺进被窝,这次主动揽着他的腰。许纯夏趴在他怀里,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换衣服。   冷感的雪松,变成了熟悉的木质香。   尹星河把他不喜欢的味道赶走了。   许纯夏闻着那点香,蒙在被子里。尹星河的体温比他的冷,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温暖的。   看来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木头嘛。   ……   尹星河这一觉其实睡得不太安稳。   怀里躺了个人,抱着的确很软,身上也香,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许纯夏的存在感太强了,他习惯了独处的私人空间,卧室是很私密的领地,第一次要把床也给别人共享。   怀里的人睡熟了,他却还在想很多事。想工作,想明天,想刚才看过的那本书,最后又想到许纯夏。   他想,他的观念从来没有出错过。决定要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从此形单影只变成二人同行,这是很麻烦的事,值得慎重考虑。   他其实是个很慢热的人。   但许纯夏却并不允许。   许纯夏像是和他完全相反的对立面。这个人急躁冒进,接受不了被人冷落。他稍微犹豫一下,就能把心思挂在脸上,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许纯夏处在蝉鸣燥热的夏,尹星河习惯万籁俱寂的冬。   两个季节之间或许没有交汇点,人和人之间可以有。   因此,尹星河尝试着改变。   只是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漫长,也更有挑战性。   “脾气总这么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尹星河在黑暗里描摹他的轮廓,自言自语。   ——   时隔多年,又跟人一起睡觉,许纯夏睡得特别舒服。   睡了一夜,被窝里暖烘烘的,味道有点杂。他自己的樱桃味儿,加上身体乳的甜香,另外还有尹星河的木质香。   好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许纯夏不觉得杂乱,反而抱着被子吸了吸。   吸了一阵,才发现尹星河已经走了。床头给他留了纸条:【吃早饭,冰箱有三明治。】   看着这纸条,许纯夏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的余温。枕在尹星河怀里,是不一样的温度。   而且胸肌好像很硬。他认真分析,问系统:“统哥,我看网上说,人在放松的时候,肌肉不应该也是软的吗?为什么他身上那么硬。”   “难道他一整晚都在凹造型?!”   【……】   【宿主,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您身上太“软”了呢?】   哦哦,那好吧。   许纯夏有自知之明,他确实毫无锻炼痕迹,身上的肉软得不行。   他起床穿衣,回自己房间,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再下楼翻冰箱,加热三明治。   突然很想再配一杯咖啡,许纯夏把魔爪伸向尹星河的咖啡机。   平时不让他上手,今天他多做几杯试试。做饭都能学会,泡个咖啡难道还能难倒他?   独立的茶水间,装修是简约素雅的风格,有半面墙的不规则形柜子,很有装饰感。   里面的东西却是分门别类,尹星河给咖啡豆仔细做了分类,用玻璃罐子一个个密封好,还在上面贴了标签,标明甜度和烘焙熟度,很有秩序感。   许纯夏把他的咖啡罐子一个个摆出来看,横竖看了半天,也分不清咖啡豆之间到底有什么明显区别,无非就是颜色浅或深了点儿。   “耶加雪菲,”许纯夏念出名字,“上次他好像给我推荐这个吧?那我尝尝。”   他不懂做咖啡,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学着尹星河的模样。   尹星河之前做咖啡的时候,许纯夏很喜欢看。对咖啡不感兴趣,单纯是觉得做咖啡的人很性感。   夏季穿着衬衫,秋冬变成了高领毛衣。站在操作台前,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优雅,神情格外认真。   这个时候的尹星河,许纯夏觉得是最有魅力的,比尹星河在公司西装革履、雷厉风行的样子还帅气。   少了分疏离感,多了分居家的亲近,直白一点——就是尹星河这个样子才像“人夫”,有让人想跟他一起过日子的冲动!   许纯夏磨好豆子,开始提取咖啡液。等待的功夫,他把工具都收拾好。   把咖啡豆放回原位时,许纯夏心念一动,在尹星河常喝的那罐深烘超苦曼特宁里,混了几颗带甜味和瓜果香的耶加雪菲。   混进去之后,许纯夏感觉颜色有点明显,于是用力摇晃,把里面的豆子晃匀了,打眼看不出来,这才将罐子归位。   目睹一切的系统:【……】   这和魔丸降世有什么区别?   调好咖啡,许纯夏悠哉悠哉回到客厅,给尹星河发消息。   一口夏:在忙吗哥哥。   一口夏:我今天自己做了咖啡,我觉得很好喝!   尹星河正在开会,原本一心专注,看见是他的信息,选择拿手机回复。   男朋友:做得不错。   男朋友:下次教你做拉花。   一口夏:好!   一口夏:对啦,上次跟你说过,想给夏夏找个小鸟做伴,我想好要什么了。我晚点把图片发给你哦!   一口夏:【小鸡探头.jpg】   尹星河回复完消息,抬头,旁边的人给他递文件。   对方不明状况,笑问:“看什么呢尹总?难得见您这么开心。”   尹星河面不改色签字,说:“没有。”   只是家里要有第三只鸟了。   ——   两日后,许纯夏收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伙伴。   家里已经有了一只葵花,这次他让尹星河买了一只和尚鹦鹉,也叫“僧鹦鹉”。   体型圆圆滚滚,跟个小圆球一样。颜色是绿肉桂,春天青草一样的颜色,可养眼了。   并且,和尚鹦鹉还非常聪明,唱歌学舌都不在话下,算是鹦鹉界的“小爱因斯坦”。   接小鸟到家的第一天,许纯夏就给它起了名儿,还特地打电话问了尹星河的意见。   尹星河:“我不懂这些,你决定就好。”   许纯夏撇嘴:“那叫尹尹?星星?还是河河,不行这个好像不好听……”   尹星河:“……”   养一只小鸟,名字必须要跟人一样吗?   讨论了半天,最后商量出折中的意见:小星。   电话的最后,许纯夏笑嘻嘻跟他说:“哥哥,你今天忙不忙呢。下班回来,还能给我带糖炒栗子吗?”   京市的春秋季节短暂,虽然还没立冬,空气里已经有冬天的味道了。   天气预报说,今年可能会有一阵寒潮,从东部的西伯利亚来,提醒市民们注意防护,及时添衣保暖。   尹星河下班回家时,一出公司,就感觉格外冷。   即便如此,他还是开车去之前走过的那条路。下车,付钱,在路边等十几分钟,等老大爷新炒一锅糖栗子。   这条路是很多人上学和通勤的必经之路,每天来往人员很多,老大爷却认得他。   因为他是个高个帅小伙儿,第一次来还那样挑剔,最后还是等着买新炒的栗子。   老大爷边翻动栗子,边和他搭话:“等不及了,又要赶着回家吃饭呐?”   尹星河收起手机,“嗯”了一声,问他:“请问您一整个冬天都会在这里卖吗?”   老大爷摆摆手:“后面下雪了,天气太冷,我就不出门了,身体扛不住。估计在家里和老伴儿围在一起烤烤火,冬天窝着就这么过咯!”   冬天围着火炉。听上去是很简单,设想一下画面,却又很温暖。   可惜他们家应该不会有。家里都有地热和暖气,不至于要叫许纯夏跟他缩在一起烤火炉。   离开的时候,尹星河又要了一个烤红薯。老大爷的红薯只按个卖,不论多大多小,都是五块钱一个。   尹星河挑了个最大的,在案板上留下十块钱,趁大爷低头整理棉裤脚的时候,开车走了。   到家后,预想中的温馨画面没有出现,许纯夏趴在桌上逗新来的绿和尚,满面愁容。   尹星河从大衣兜里掏出滚热的糖栗子,顺手剥一个,问他:“出什么事了?”   等他剥好,许纯夏想接过栗子塞进嘴里,却被尹星河拍开手:“你没洗手。”   他准备去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看见尹星河盯着自己,心下了然。他冲人笑:“那你喂我呀。”   尹星河果真把栗子喂给他了,热栗子塞进嘴里,指腹若有若无蹭过他的唇瓣,尹星河又继续给他剥。   手掌好大,手指真长。许纯夏盯着他的手想。   然后才开始说今天的事:“夏夏又生气了。我之前都没发现,它一只小鸟脾气怎么这么大?”   尹星河:“怎么说?”   许纯夏气得坐起来:“今天把小星接回家,我肯定要跟它好好熟悉一下呀。所以我就一直跟它说话,它一下午就跟我混熟了。”   “但是没想到夏夏它居然……”   他还没控诉完,刚从楼上下来的葵花鹦鹉,看见客厅出现尹星河的背影,忽然张着翅膀,大叫着跑了过来。   是真的大叫。呜呜咽咽,像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样哇哇叫,嘴里还在喊:“坏蛋夏夏!坏蛋夏夏!不喜欢我!”   尹星河:“……”   他平时工作忙,家里的鸟没时间关注,偶尔会帮忙打扫卫生或者检查健康,许纯夏怎么能把鸟教得这么通人性的?   这只鹦鹉平时是更亲近许纯夏的,今天头一回奔着尹星河来,看着是真闹了矛盾,委屈了。   许纯夏也觉得自己委屈,栗子都不吃了,蹲下来跟它理论:“你怎么这样呀?我只是在教小星说话,又不是故意不理你。你下午要吃零食,我不是也给你了吗?”   小葵花不理,把翅膀收起来,头高高仰着,背过身去,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又骂他:“你是坏蛋,你们都是坏蛋。”   听见这话,聪明的小和尚不乐意了,当即回怼:“笨蛋!笨蛋!”   许纯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苦恼抱头:“你们两个千万别打起来,不然真完蛋了,我不会端水啊!”   这一幕称得上是喜剧,三只鸟各有各的蛋要下。   尹星河继续剥栗子,顺便也给小星和夏夏一鸟剥了一个。   两只鹦鹉一只脚站在桌上,另一只脚拿着栗子吃,许是觉得栗子甜,终于不吵架哭闹了,勉强安静片刻。   许纯夏松一口气:“天呐,总算安静了。”   尹星河告诉他:“鹦鹉是高需求的动物。它觉得你忽视它,所以会难受。”   “现在知道了,怎么跟养小孩儿一样?生气了还会哇哇大哭……”   尹星河皱眉,把栗子喂进他嘴里,问:“有那么想要小孩吗?”   许纯夏点头,又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他只是想着,如果能和尹星河有个小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能更近一点。   但是,转念一想,孩子对尹星河来说,应该是某种责任。尹星河对他也有“责任感”,这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尹星河大概也不会因为多了个小朋友,就让对他的那份责任产生什么变化。   许纯夏用手戳小星的圆脸蛋儿想。   尹星河给他剥完栗子,洗了洗手,回房间:“别总想那么多。我还有个工作要处理,有事先发信息。”   “好。”   回到房间,尹星河擦干手,打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打给姜秘书。姜秘书帮忙对接这次的合作,说秦家那边的人今天发来合同,让他确认签字。   “尹总,秦家那边似乎有很强烈的合作意愿。上次的饭局,他们还想私下邀请我吃饭,但我并没有答应。”姜秘书旁敲侧击提醒。   尹星河:“我知道。合同的事先暂缓,你和他们迂回一下。”   之前许纯夏私自去见过秦硕一次,那时尹星河就开始留心,着手调查秦家及其背后的利益链。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看起来赫赫有名的秦家,其实早就是个空壳子。   内部骨干员工很多计划跳槽,尤其是前几年炙手可热的某项研发技术,技术专利并未挂名秦家,而是专属员工个人。   因为没有合作意愿,秦家手里连研发专利的优势都失去了,却还敢拿它当做筹码,和尹氏谈条件。完全是拿石头以次充好换金子。   和姜秘书沟通完细节,尹星河又打了第二通电话。   “尹哥,您让我查的我基本上都查到了。”   “许纯夏大学期间,没有参与志愿活动和任何社会实践,您说的那家福利院确实存在,但我们实地去问了,并没有人记得他。”   “打狂犬疫苗的事也不存在,五岁、十岁以及初高中阶段,没有一次留档记录。”   尹星河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落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之前频繁冒出许多次的直觉和猜想,今天终于得到印证。   凭空冒出来的社会实践经历,去福利院的感受,幼时被猫惊吓留下的阴影。   许纯夏告诉他这些事时,都是真情实感的,尹星河也相信,他不会无聊到编这种故事来博取好感。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现在的“许纯夏”,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许纯夏:你个心机男,我跟你心连心你跟我玩脑筋。居然偷偷调查我,不跟你好了!——来晚了一点,今天头晕晕的下午才开始写。晚上一定要早睡了! 第36章 又纯又乖的 “我在勾引   拿到调查结果后, 尹星河并未声张。   更没像上次一样,发现许纯夏的omega身份时,直接找人对峙。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想法。做工作时效率优先,有一桩麻烦就要解决一桩, 多年打拼的经验, 教会他要居安思危, 决不允许埋藏隐患。   可现在反倒是步步退让,甚至还主动把许纯夏这个最大的隐患放在身边。   理性和感性在冲突拉扯,尹星河难得偏向后者。   他希望这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整理好心情,尹星河下楼。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没摘, 瞧见许纯夏两个肩头各蹲一只鸟, 他笑了一下。   用手机拍下这一幕,没有告诉任何人, 再打开相册,把这张照片拖进加密上锁的分类里。   尹星河习惯分门别类,一切东西都要有秩序。   他的相册照片并不多, 三百来张,其中两百多张都和工作有关,余下的, 偶尔会拍些风景,或者书籍和咖啡。自拍这种东西是很少的, 几乎只有在必要的合影时, 才会拍下自己的照片。   单独分出来的相册,却是特地用来存放人像的。   不是他自己的, 是许纯夏的。   点开以后,里面的照片也不多,加起来不到十张。除了今天拍的这张, 其他的都是尹星河四处存的。   上次的漫展活动回来后,大数据就总给他推送这些东西。尹星河不知道怎么想的,真的追去了微博,存了好几张精修照片。   有许纯夏在芒果鸡玩偶服里露出一个脑袋的,也有他仰头要东西吃的,甚至连嘴里咬着两个小丸子、腮帮子左右都鼓起一点的样子都有。   这些网友如此神通广大,让尹星河觉得匪夷所思。   那天,最近距离接触许纯夏的人分明是他,他尚且都没拍到这些照片,这些人是怎么找角度拍下来的?   尹星河不清楚,决心开始尝试。   试着用他的镜头,去记录另一个人。   存好照片,收回心绪,尹星河坐到他旁边,问他:“你们和好了?”   许纯夏摸摸右肩的夏夏,摸完了又要和左肩的小星碰碰手指,摇头叹气:“暂时没有,它们看起来想平分我。”   小鸟也有江湖,懂人情世故,还会耍小心机。由于短时间不能分出胜负,只能表面握手言和,关于主人的宠爱之争,要从长计议。   许纯夏看着他,记起什么:“对了,哥哥。”   “怎么了?”   “我的结合热……”青年止言又欲,还是说出口,“可能又要到了?”   算一算日子,是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尹星河点头:“我知道了。需要准备什么吗?”   “嗯?”   他的结合热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需要特地准备的吗?   肩上的小鸟跳开,许纯夏抱住就近的软枕,脑袋搁在枕头上看他,目光灼灼:“……你。”   没有夸张卖乖,许纯夏真是这样想的。这个世界又没有抑制剂,抑制贴在特殊时期不管用,那他需要的,就只有能陪伴自己、给一点安全感的人了。   不过。许纯夏回想了一下,以前上生理课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要准备一次性尿垫之类的东西呢?   他不太懂,omega只是结合热,需要信息素,会更粘人一点。又不是失去行动能力了,买这个东西做什么?反正他是不需要的。   尹星河提出建议:“既然不需要别的,那就买一些食物和药品在家备用。”   Omega们在结合热是不爱出门的,多买点东西囤着,是要方便很多。   许纯夏赞同:“那我要买一冰箱百事可乐!还有……”   尹星河才不理他,直接打开线上APP选购:“我来买。”   “哦哦。”   许纯夏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   尹星河买了一些零食,还有瓜果蔬菜,都在冰箱里备着。   可乐只给他买了两罐,还要监督他不能全喝了,其他的都是无糖气泡苏打水。说是喝这个健康一点,让他学会戒糖,喝可乐养成习惯,对血糖血脂不好。   许纯夏只能喝玻璃瓶装的气泡水,感觉寡淡无味,只有淡淡的柠檬味和气泡感,有点生无可恋。   他未来老公不是霸道总裁吗?怎么跟医生似的,管他睡管他吃,现在连喝什么都要管!   除了饮食管控,尹星河还买了日用品,包括卫生纸和很多清洁工具,除味剂之类的都有。   许纯夏觉得莫名:“哥哥,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打扫卫生的东西呀?”   尹星河看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许纯夏提过。   除了他们第一次在酒店套房,之后在家里,打扫卫生的工作,都是尹星河亲自做的。   陈姨是会负责家里的卫生没错,但她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正常的打扫工作还能处理,要知道他们两个人把房子弄成什么样,估计都会被吓着。   结束过后,他们的床单要洗,枕头要洗,沙发要洗,甚至玩偶也要洗。   需要打扫的地方也有很多。上次尹星河花了很久的功夫,才把墙角和落地窗的位置清理干净。   这次为了提升效率,提前把工具都买好了,处理起来总不至于太麻烦。   许纯夏见他不肯说,也就没多问,又去拆了袋零食吃。   奈何结合热实在很不准。直到他把零食吃完了,一冰箱气泡苏打水也消耗完,它都没有来的意思。   ……   他结合热来的那天,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彼时是十一月上旬。按照往年的情况,京市一般要到十一月下旬,甚至十二月才有雪。   今年可能受寒潮影响,雪也来得提前了些,一夜之间大雪满城,整座城市都披上了银装。   尹星河白天有个应酬,走之前特意跟许纯夏说了。   “要外出一天,晚上回来。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打电话。”   许纯夏扯过围巾,给尹星河裹上。他不止会打领带结,围巾也会好几种围法,而且特暖和。   围上之后,许纯夏拍拍他:“知道啦,今天回来有糖炒栗子吗?”   看一眼外面大雪纷飞的天气,尹星河摇头:“不确定。”   遇上大雪天气,老大爷不一定出摊。   即便如此,回家时,尹星河还是走了那条路。在路口张望等待许久,都没有看见炒栗子车出现。   趁着夜色,他开车到家。时间才晚上八点,应该不算很晚,但家里并没有亮着灯。   睡了吗?   这么早。   抖雪,收伞。尹星河进门换鞋,同时按门口的开关,没有反应,是停电了。   门口的鞋子没动过,出门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许纯夏应该还在家。   尹星河放下心来,很快又觉得不对。   家里停电,许纯夏也没说给他发信息。最后一条停在上午,许纯夏给他拍睡着的小星和夏夏看。   一口夏:天呐,它们两个第一次睡在一次!   一口夏:我真的要哭了,作为老父亲,突然好欣慰,好感动。   一口夏:【小鸡落泪.jpg】   尹星河收好手机,像和人玩捉迷藏一样,在家里寻找他的踪迹。   这次比上次出差回来顺利很多。尹星河直奔自己的卧室,一下就找到了他。   家里没有灯,窗帘也拉紧了,一点光都漏不进来。全黑的房间,透着一股封闭的冷意。   可怜的小樱桃,就飘在这样黑暗又寒冷的环境里。它给人的感觉都没那样甜腻了,味道明明很浓,传递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尹星河总算切身体会,明白信息素为什么要叫“信息素”。看起来只是一种气味,却能作为传递情感的媒介,许纯夏现在应该很不开心。   他坐在床边,拍了拍床上拱起一团的被窝,问:“家里停电了?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尹星河又猜测:“在生我的气 ?我说过今天会晚一点,要从城东去城北,事情一结束,我就回来了。”   “也没有来得及吃晚饭。”   这句话像是卖惨,又像是博同情的找补。   不论他说什么,许纯夏都一动不动。尹星河没法,伸手掀开被子一角,被窝里的人这才醒了。   “嗯?”许纯夏脑袋特别晕,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掀被子,这才把脑袋探出来。   黑暗里,他只能看见尹星河的轮廓,下意识冲人笑:“哥哥,你回来啦。”   原来没有生气。   只是还没睡醒。   尹星河把枕头拉过来一点,好让他垫着,摸了下他的头,问:“睡了多久?不知道家里停电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许纯夏就有点委屈了。   他说:“今天中午,就、就停电了,但是我的手机昨天晚上忘了充电,没电了,只给你发了几条……下午就好热,身上不舒服,想给你打电话,结果手机又没有电,就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出门。然后睡觉,睡了很久,房间里有点冷,只有被子里面暖一点。”   许纯夏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尹星河摸他的额头,比平时烫了点,结合满屋子的樱桃信息素,可以得出结论。   是结合热到了。   他不过走了半天,这个人就能在家把自己搞成这样。   晚上谈完生意,尹星河说自己要走,合作伙伴还在挽留。   “尹总,今天雪下这么大,晚上开车回去不太方便吧?要不您就在这边留一夜,我给您开最好的房间。”   “谢谢,但不用。”   家里有个人在等他的。   尹星河庆幸,还好没留下。不然许纯夏今天晚上不知道多难熬。   他任由许纯夏在自己的掌心处蹭脸蛋,说:“刚才检查了电箱,可能今天气温太低,供电设备出了问题。我打了电话,晚点会有人上门维修。”   许纯夏点点头,脑袋索性搁在他手心上,头发毛茸茸,蹭着有点痒。   他一边想亲近尹星河,一边又觉得被窝外面冷,再把被子往上拢,小声道:“家里好冷。”   尹星河摸着他的脸蛋儿,心里顿时更软几分。   是他的失职,这么冷的冬天,家里都不暖和。   尹星河另一只手轻拍他,说:“到客厅来,有备用电源,可以烤火炉。”   听见有火炉,许纯夏这才动了动。但被子外面真的太冷了,他脖子一伸出去,就想缩回来。   最后以一种非常好笑的姿态下楼。   许纯夏舍不得自己的被子,干脆把被子裹在身上了。   尹星河的那张被子太大太沉了,他就裹了另一条软毛毯,轻飘飘的,也很暖和,整个人缩在里面,蚕蛹似的蠕动。   备用电源不常用,尹星河在仓库里找到了,另外还有许久没用过的烤火炉和插线板。   东西带回客厅,就看见沙发上窝着个蚕蛹。房子太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冬天没了暖气,寒窟似的冷,冻得许纯夏连脑袋都不露出来了。   尹星河莫名笑了一下,随后接上火炉,提溜到他跟前。   火炉调到最大档,热源亮起,许纯夏也不出被窝,就盯着它看。   尹星河无奈了,蹲在火炉旁边,手试了一下温度,告诉他:“很热的,比被窝里热。”   许纯夏这才犹豫着伸出手,凑到火炉旁烤火。   “离远一点,不然烤糊了。”尹星河顺势帮他掖好被子,免得也一起被烤糊。   许纯夏烤着火,这才感觉暖和了不少。   男人陪他烤了一阵,等二人身体都在冬夜里回温,又问他:“晚上吃饭了没有?”   青年果然摇头。   实在有点太可怜了。尹星河想。   家里没电,不能出门,又联系不到他。肚子饿,身上冷,脑袋还晕,处在结合热的时候又想粘人……可是一样都得不到满足,只能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睡大觉,从白天睡到晚上,一直等他回来。   想到这里,尹星河忽然生出一股浓烈的歉疚。   如果有预知能力,提前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遭,今天的应酬,他大概率也不会去。   许纯夏可是在家里等了他一天。   尹星河又摸他的脑袋。真奇怪,青年的头发就是比一般人的软,同时又很蓬,像鹦鹉蓬起来的羽毛一样,手感柔软,又带着香气。   “我去做饭?冰箱里还有饺子,要煮一点吃吗。”   许纯夏用力点头,他的确饿得快懵了,中午吃了个面包,就缩进被子里睡觉,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还想吃面条。”   “好。”   进门以后,尹星河围巾都没摘,去厨房忙碌一阵,最后端出来一锅面条饺子,加了青菜,再煎几个鸡蛋,和上次一起去超市买的爆汁肉肠。   思考了一下,尹星河把锅端到茶几上,打算在沙发上吃饭。   他拿了两个小碗,先挑了一碗面条饺子给许纯夏吃。   许纯夏饿狠了,前面两个饺子都没尝出味儿,吃到第三个,才发现是玉米虾仁的。面条是劲道的拉面,再配上肉肠,他吃得汗都出来了。   “慢点吃,”尹星河给他夹煎蛋,“不够还有。”   许纯夏一口气吃了四碗面条,外加十几个饺子,最后再吃两个橘子收尾。   橘子很甜,也很好剥,他把橘子瓣外面的皮都剥了,才送进嘴里。   第二个橘子,许纯夏想放到火炉上烤。尹星河皱了下眉,本想制止他,想了想,又算了。   就当家里养了个小孩吧。他想。   任性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许纯夏盯着烤橘子看,听见尹星河问他:“那两只鸟呢?它们不会冷吗。”   许纯夏回过神,说:“家里有恒温箱呀,充电用的那种,它们都在里面待着呢。”   说完,觉得烤橘子差不多了,伸手要去拿,却被尹星河拍开手。   “烫。”   许纯夏老实了,看他隔着纸巾把橘子取下来,仔细剥好后,送到自己手里。   剥橘子瓣外面的薄膜时,尹星河还觉得困难。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吃橘子,要把这东西都一起剥干净的?许纯夏也算是个少爷命。   吃完橘子,嘴里都是香味,许纯夏重新缩回被子里。   尹星河打扫干净现场,问他:“吃饱了吗?”   青年点点头。   尹星河笑了一下:“还想不想要点别的?”   “比如,信息素。”   ——   许纯夏觉得尹星河有点混蛋,并且证据充足。   家里还这么冷,不好好烤火,尹星河偏要挤进他的被窝。这人刚从外面回来,手脚还那么凉,就要把他搂在怀里。   “冷……”   许纯夏小声喊。   尹星河把火炉拉近了点,安抚他:“马上就热了。”   客厅的沙发,是许纯夏单独买的。之前的沙发是深灰色,太商务了,一点不居家。   他买了一张绿色的,平时折叠起来可以当普通沙发,需要的时候,还能打开,当做一张小床。   尹星河就在这张小床上欺负他。   许纯夏不清楚什么状况,只知道两个人都蒙在被子里,他整个人迷迷糊糊。   樱桃味儿止不住漫出来,像有人打翻了陈酿的果酒,熟透的甜味,像极了刚才被烤熟的热橘子。   和尹星河说的一样,他很快就不觉得冷了,非但如此,还热得要命,头探出被窝,哭得睁不开眼。   许纯夏抽抽搭搭,抓着沙发沿:“你怎么能这样?我身体还不舒服……”   另一只大掌扣住他的手,往被窝里带,沉稳低哑的话音里带着笑。   “会舒服的。”   ……   尹星河言出法随。许纯夏后面舒服到过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绵绵瘫在沙发上,尹星河把该擦的都擦干净,丢掉纸巾,又给他盖好被子。   “修电的师傅到了,我出去看看。”   “……嗯。”   许纯夏裹着被子,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人也累得厉害。眼皮开始打架,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回到了尹星河的卧室。床头亮着小灯,空调开着暖气,浴室里传来水声。   许纯夏睡了一天,晚上是睡不着了。爬起来去衣帽间,找了两件尹星河的衣服穿上,又回了房间。   尹星河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穿着自己的衬衫,没穿裤子,仰头看着自己。   很乖巧。   这是尹星河今晚不知第几次这样想他了。   虽然不明白许纯夏的身份来历,也不知道许纯夏接近自己,是否真的另有所图,但至少在此刻,尹星河是觉得由衷庆幸的。   庆幸遇见许纯夏的是他,而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他坐到床边,问:“怎么起来了,身体不舒服?”   许纯夏有气无力,边说边叹:“好累呀。”   宅在家里睡了一天,看起来比尹星河这个两头奔忙工作的还累。   尹星河把被子盖在他腿上,去找了点维生素补剂给他吃。看许纯夏平时也不出门,可能是缺乏维生素D了。   许纯夏含着维生素片,继续盯着他看。   男人被盯得受不了,继续问他:“还有别的要求?”   网上资料都说处在结合热的omega情绪敏感,尹星河还发现了,智商也可能不太高。   像退化到了小时候,跟心智不成熟的小孩一样,要什么不会自己说,都等着大人去问去猜。真不给,他又要哭闹。   许纯夏缓慢地眨眨眼睛,朝他伸出手。   这是要抱的意思。   尹星河没拒绝,陪他躺在床上,把他搂进怀里。   到家时是八点,忙活到了凌晨一点。   尹星河告诉他:“我还有重要的工作,能等我先做完?”   许纯夏点头,靠在他身上。   作为合格的贤惠的小妻子,肯定是不能打扰老公工作的,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不过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尹星河工作很专注,一忙就是十几分钟。许纯夏坐不住了,拉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尹星河顿了下,以为他要下去,便放开了。   谁料许纯夏不是要走,而是爬到被子上,当着他的面——坐在了他身上。   尹星河打字的动作停了,看向他:“要做什么?”   许纯夏不说话。他今天脑子实在转得很慢,不适合开口说话。   这种时候,就更适合用行动表达自己。   比如像现在这样,坐在人身上,思考片刻,又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将衬衫堆到胸口,许纯夏犹豫了一下,循着记忆里的样子,把衣角送到自己嘴边,衔住了。   他记得的,上次尹星河出差,他们打电话时,尹星河似乎喜欢这样。   许纯夏叼着衬衫,已经很主动,却见尹星河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一下皱起眉头,无法接受这种无声的冷漠,又抓住人的手。   他的手要比尹星河小一圈,圈住对方的手腕都很困难的程度。即便如此,他还是大着胆子,牵引着人的手靠近,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过分柔软的触觉,让尹星河的呼吸更重了一分。   他问青年:“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许纯夏抬眼看他,说话时,嘴里的衬衫掉出来,笑时眉眼弯弯,感觉很纯。   “我在勾引你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鸟假孕筑巢期~你尹哥这波明显撑不住了。——话说,一开始觉得这是个夏天的故事,写到后面又忍不住写冬天了。可能我对冬天的感受要更特别一点。小时候觉得冬天好讨厌,手脚总是冰凉的,到哪里都冷。长大了会觉得,这是个很温暖的季节。一定要穿厚厚的衣服,回到家里,也能吃热乎乎的食物,驱散一天的寒意,这样的感觉会很幸福! 第37章 爱是种天赋 “想给你做   尹星河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腹上, 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蛋,轻轻捏了一下。   问他:“谁教你的?”   许纯夏蹭蹭他的掌心:“没有人教我,自己学的。”   该夸许纯夏天赋异禀吗?   脑海里闪回许多画面,尹星河思考了下, 的确是有天赋。   有这么个人在旁边打扰, 工作是做不下去了。尹星河合上笔记本电脑, 放在床头,朝他伸出手。   许纯夏乖巧得过分,很见机地爬过来,坐在他怀里。   垫在人身上, 他比尹星河还要高半个头, 低头盯着对方时,眼神都是痴痴的, 透着迷离。   神志不太清醒的样子。   尹星河扶住他的后腰。   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还敢勾人,不清楚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是该给人长点教训。   外面雪簌簌地落,夜间风大, 隐约听见一些呼啸的风声。   房间却异样温暖,昏黄的灯很暗,照得许纯夏的脸蛋柔柔的。从尹星河的角度看去,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饱满的唇。   尹星河之前就注意到了。许纯夏的下嘴唇, 要比许多人厚一些, 上嘴唇虽是薄的,却有一颗饱满圆润的唇珠, 平添几分俏皮的感觉。   似乎,会很适合接吻。   后知后觉回神,尹星河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他自认不是什么肤浅低俗的人, 由对方的嘴唇形状引发联想到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僭越。   庆幸许纯夏不会读心术,不知道他的想法有多过分。   许纯夏见他不说话,也没动作,就盯着自己看个不停。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不满地推了一下对方的肩,力道不大,责怪道:“你又不说话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我来教。”   尹星河仰头看着他,手继续环住他的腰:“听你的意思,是不喜欢给我做老师?”   许纯夏抓着他的肩头,摇摇头,又点点头。   “平时,平时可以做老师……”   许纯夏忽然想到什么,耳朵一下红了,俯身凑在他耳边,很小声道:“但是今天晚上,想做你的小老婆。”   练习了好久的话术,今晚终于派上用场。   男人听得发笑。老婆就老婆,还得加个“小”字,多了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尹星河就算再能忍,此刻也忍不住了。抱着他换了个位置,同时伸手拉床头柜。   刚才在客厅里,充其量只是吃了个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餐具要准备充足才好。   “小老婆。”   “嗯?”   许纯夏没反应过来,应了这句称呼,才意识到这话居然是从尹星河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似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尹星河!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性格冷淡、不可接近的尹星河吗?   尹星河自知失态,所以也只叫了这么一声。   好像他只是开了个无足轻重的玩笑,全然不顾自己人设崩塌。   之后的漫漫长夜,他改叫了另一个名字。   ——“小夏”。   ……   许纯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不,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昏过去了。   和尹星河生活了一段时间,许纯夏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沉稳、充满克制的,做事总喜欢三思而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到了他这里,全都不管用了。尹星河彻底没了分寸,把他欺负了个遍。   许纯夏后面都哭到抽抽了,喘不上气儿,绝望地说,自己不要做他的小老婆了,一点儿都不会疼人!   “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去吗?”尹星河擦干净他的花脸,并未就此放过他。   “我没有疼你吗?”   “呜,疼、疼了的。”   尹星河又捏他脸:“那你说不喜欢?”   许纯夏避开他的手,在枕头上擦干净眼泪:“不一样,你,你今天很——嗝!”   情绪太激动了,哭得要吐了似的,竟然还打了个嗝儿。   尹星河失笑,轻拍他的背安抚:“一会这样,一会那样,都不知道你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你就是个王八蛋!”   这句真情实感,肯定是真的了。其他的不太清楚。   总之昨天晚上,一切都很混乱。混乱到许纯夏像喝了假酒,今天起来都有些断片,脑袋疼也晕得厉害。   再也不跟狗男人厮混了!   他趴在软枕上忏悔。   老师说得没错,omega就是容易吃亏的,要是遇上那种不听话的,真能把人折腾惨。   许纯夏咬着枕头,感觉有片刻后悔。早知道尹星河原来是这么个无赖,当初就该擦亮眼睛多看看的。   ……虽然结果可能都没差吧。   “统哥。”   许纯夏哑着嗓子叫系统:“我感觉我要翻车了。”   【宿主,我也爱莫能助哦。只能祝您好运了。】   呵呵,明明一开始就提醒过的吧?没有金刚屁股就不要揽龙傲天的瓷器活!这下知道后悔了?!   许纯夏知道系统也没办法,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叹气。   尹星河进门,就听见这几声,坐在床边,习惯性摸他的脑袋:“醒了?”   青年有气无力点头,看着精神恹恹。   尹星河又浅浅笑了下:“起来喝点粥,不然胃不舒服。”   许纯夏其实不太饿,昨晚吃那么饱,他肚子现在都还胀。但胃的确有点空,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   他爬不起来,穿衣服都很困难,还是尹星河伺候他穿的。下楼也没法下,要人抱他下去。   尹星河挑眉:“这是真把我当仆人用了?”   许纯夏手搭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道:“你昨天都用了我那么久,今天我用用你怎么了!”   男人觉得自己无辜:“是你先缠上来的。”   “我叫停的时候,你也没停呢!”   的确是这么个理。   那他们扯平了。   尹星河没在意他的埋怨,抱他去客厅沙发。   许纯夏生气归生气,这种时候还是听话。   身子轻飘飘的,又那么软,安静待在他怀里,身上还带着樱桃的甜香。   但是,不知是不是尹星河的错觉。之前那几次结束,许纯夏的味道第二天就会淡了,这次却没有,熟樱桃味儿反而更浓。   真是被他吓着了么?   尹星河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昨晚也没有太过分。   许纯夏雷声大雨点小,嘴里嚎得凶,实际也是享受过程的,只不过一时间没法适应,觉得难受而已。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爽过头了。   看来下次还得收敛一些。   照顾人的确是件麻烦差事,照顾一个omega更是如此。   尹星河放下他,给他拿了软毯和枕头,还拆了盒点心给他吃。   许纯夏吃着拉丝蛋糕,看他去厨房里忙碌。心里气归气,同时又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都忘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尹星河这么会照顾人了?   明明一开始总说自己麻烦,多和他接触片刻都觉得烦躁,还说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之类的话。现在完全又是另一个样儿。   呵,果然男人的话不能轻信!   不对,应该还有自己调教得好的缘故。否则,就凭尹星河这个木头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智呢。   许纯夏吃蛋糕配牛奶,手机刷着社交动态。家里的两只鸟被放出来了,一见了他,就往他身上飞。   许纯夏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蛋糕,但来不及了,还是被眼疾嘴快的葵花鹦鹉叨了一口。   他撇撇嘴,把小蛋糕分成两半,一鸟一个。   夏夏吃着他的蛋糕,还要喊一句:“夏夏,笨蛋!中午才起床!”   许纯夏戳一下它圆滚滚的胸脯:“你这坏鸟怎么这样?吃了我的东西还要骂我,还有,说了多少次,夏夏是你的名字!”   夏夏不理,看见尹星河来客厅拿东西,又触发关键词:“哥哥好!哥哥好!”   许纯夏跟鸟吵架:“好个屁!我都快被他弄死了!”   要不是他生命力顽强,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今天的太阳!   小星又开口:“恭喜,恭喜。”   它被接回家里没多久,许纯夏只教它说了些吉利话。于是小星逢人就要说一句“恭喜”。   许纯夏:“……”   毁灭吧,这个世界!   尹星河熬了一锅粥。   他的手艺欠佳,只会做最简单的食物,熬粥这事,是今天特地跟陈姨讨教的。   今天大雪封路,陈姨不方便上门,便在电话里告诉他:“家里有虾的话,您可以做个虾仁蔬菜粥,再切些香菇丁进去。调味简单一点,放盐、味精和胡椒粉就可以了。”   说完,她又询问:“尹先生,好像很少见您主动学做饭,是家里要来客人吗?如果实在需要,我今天晚点可以上门帮忙的。”   尹星河:“不用了陈姨,家里没客人。”   至于许纯夏?肯定不能算客人了。   这个人的做派,简直比他这个“主人”还更像主人一点。   熬了一锅粥,尹星河尝了味道。不算难吃,但说多好吃也谈不上,中规中矩。   盛好粥,亲自送到许纯夏手里。   许纯夏接过闻了闻,仰头看他:“哥哥,你做的吗?”   调理好情绪,尹星河又是他的“好哥哥”了。   想做娇妻,情绪管理肯定得做好!再说了,尹星河充其量就是在床上狠了一点儿,算不得什么大问题,许纯夏才不跟他置气。   尹星河“嗯”了声,坐在他旁边,“随便做了点,尝尝看?”   许纯夏才不信他是随便做的,虾仁剥得干净,虾线仔细去了,还切了细细的肉沫和香菇丁在里面,明显是认真做的。   尝了一口,味道着实一般,但这毕竟是尹星河的劳动成果。   许纯夏冲着他笑:“好喝的。”   尹星河莫名松了口气,面不改色道:“嗯,那你慢慢喝。”   见人起身,他疑惑:“你不吃吗?你要去做什么呀。”   尹星河回头看他:“洗床单。”   他用了这么久的被单,第一次脏成这样,清洗可得费一番功夫。   许纯夏立马低头喝粥,不敢再问了。   吃完东西,他体力恢复了不少,没那么无精打采了。   点开聊天软件,发现姜落给他发了消息。   爹地:宝宝,今天下大雪了,你和小尹都注意保暖添衣。   爹地:天气冷了少出门,你爸爸出去一趟都得流感了,好怕他传染给我!   许纯夏看笑了,这两天他的确是出不了门,不过另有原因。   一口夏:知道了爹地,你和爸爸也注意身体!   许纯夏又给姜落拍了几张小鸟过去,然后窝在沙发上看剧。   尹星河在洗衣房晾完被单,回来就看见他这副样子。   家里暖气开得高,许纯夏还是嫌冷,再裹着厚毯子,整个人热起来,脸蛋都是红的。   以前不懂,和许纯夏一起生活之后,尹星河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养宠物。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呆在那儿做自己的事,尹星河不知不觉也会盯上很久。一想到家里有这么个人存在,好像空缺的地方,都有地方填补了。   尹星河在他身边坐下,问他说:“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许纯夏下意识摇头。   “屁股呢?”   许纯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犹豫着开口:“尹星河,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   “这么闷骚了。”   “……”   不吐不快,许纯夏想说很久了,说出来反而轻松。   他想,难道老男人都是这样的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骚起来比谁都可怕,吓人得很。   尹星河沉默了下,回想昨天,好像确实是。   他咳嗽一声,换了个话题:“腺体感觉怎么样?”   许纯夏裹紧被子,摇摇头:“还是不舒服……结合热一直都这样,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尹星河思考片刻,下定决心,去楼上取了东西。   下楼时,怀里抱着一箱东西。   许纯夏:“这是什么?”   “香水。”   “?!!”   不是,谁家好人买香水按箱买啊。光是一瓶两三百毫升的香水,就够用好久好久了吧,尹星河这是打算喷到七老八十?   尹星河把箱子摆到他面前,蹲下打开,一瓶瓶取出来,郑重道:“我在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   “你喜欢的味道。”他直言不讳。   许纯夏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笑了,问:“哥哥,你工作不是很忙吗,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的?”   尹星河拧开一瓶香水盖子,在手腕上喷了一下,说:“很久之前就在想。”   青年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尹星河换了好几次香水,他当时只以为是尹星河想换个新风格,如今回想,原来都是在试探自己喜欢的气味。   许纯夏嘟囔:“也不知道谁教你的?突然就这么会,明明之前还很……”   这话被尹星河听见了,他把手腕送到人面前,一字一句说:“应该算我天赋异禀?”   之后,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测试许纯夏到底更喜欢什么味道。   香水种类实在太多了,一共三十多瓶。尹星河筛选的都是市面上受欢迎,或者好评众多的味道。   花果香,木质香,还有特调的各种香都有。   他喷了一次,就要除一次味道,然后重新拿给许纯夏闻。闻得许纯夏鼻子都痒了,喷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后面都有点分不出它们的味道了。   试到第十二个,尹星河把香水瓶子撇到一边,“还没有喜欢的吗?”   许纯夏摇头:“都很香,但是……”   “但是我们选择信息素,应该是要遵循本能的,”许纯夏告诉他,“喜欢什么味道,一般受后天的影响小,有些东西是基因决定的。”   人类的基因比想象中强大。所以在ABO世界,他们才会推崇“信息素匹配度”这种东西。   在他们的观念里,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越高,往往就意味着更契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纯夏过去也对这套择偶理论深信不疑。他想,他以后的伴侣,信息素匹配度至少得跟他有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六十是及格,七十是圆满,八十是万里挑一,九十那就是可遇不可求了。许纯夏自认为降低标准,他自己都这么优秀,想要百分之八十也很合理吧?   谁知道出了意外,被系统安排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交往的男朋友,居然连个beta都算不上。   唉。许纯夏在心底叹气,果然是世事无常!   尹星河听懂了他的意思。   对许纯夏来说,选择什么味道,似乎是没有太大的差别的。   因为尹星河终究不是个alpha,身上的味道,只不过能给许纯夏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真的没有特别喜欢的味道吗?”   看他这么固执,许纯夏开口:“有倒是有呢,但是一般没人把这个做香水……”   “是什么?”   “伏特加。”   许纯夏回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身上就是这样的味道。”   尹星河:“刚好,家里有酒。”   因为工作和身体原因,他不常喝酒。家里只有很小的柜子用来放几瓶酒,其中就有伏特加。   尹星河找来了酒。   许纯夏很期待,问他说:“要直接喝吗?可是伏特加度数很高,要兑一下才行吧。”   男人扫他一眼,利落启瓶开盖:“是拿来喝的么?”   青年不说话,只盯着他看,明显是想喝的意思。   尹星河劝他:“我记得,你上次酒精过敏,喝完整个人都红了?”   许纯夏心虚,但不承认:“那次不一样!那是我第一次喝,不是说酒量都能练吗?我就喝一点点,不会有事的。”   小词一套一套的,尹星河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他又拿了柠檬苏打气泡水来,再取两个酒杯。许纯夏的那杯,几乎都是气泡水,最后滴了几滴酒进去。   许纯夏皱眉,不满道:“怎么就这么一点,你看不起我?”   尹星河淡淡:“在喝酒这方面,的确是这样。”   他真生气了:“那你给我,我自己调!”   尹星河拿他没法,又倒了一点给他。许纯夏依然觉得少,但记起上次自己喝得断片,还是量力而行,不够问人再要好了。   他小口抿了一下,感觉没有想象中那样烈。刚入口,有一点酒精的清冽感,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会感觉有点热。   “像可乐,”许纯夏评价,“不甜的那种。”   尹星河兑了半杯酒,半杯气泡水,面不改色喝下去,问他:“还要吗?”   许纯夏当然点头,双手捧着酒杯,让他给自己倒酒,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眼里那点算计。   果不其然,喝完第二杯调和酒,许纯夏头就开始晕了。   但他不承认,觉得这是正常的,又要尹星河给他倒第三杯。   尹星河把酒瓶挪到边上,拒绝他:“不可以再喝。”   “为什么不可以?”   许纯夏有点着急,身上热得厉害,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   尹星河猜得没错,他这次的结合热,持续时间要比之前更长,仅仅一晚上,是没法接触这种状态的。   相比昨天的生涩,今天许纯夏要更轻车熟路,掀开毛毯,坐到他怀里,整个人晕晕乎乎。   都说酒壮怂人胆。许纯夏胆子本来就大,喝了只会更大。   他趴在人身上嗅嗅,伏特加的味道,混着一点柠檬香,冷冽而清爽,感觉特别好闻。   尹星河低头,鼻尖快要和他抵在一起,偏头就能亲在一起的程度。问他:“好闻吗?”   许纯夏用力点头,意识到他们太近了,他立马往后退。   很快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怕,反正尹星河是不会伤害他的,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你身上,很香……”许纯夏动鼻子嗅嗅,忽然咧开嘴笑,“我们可以那个吗?”   尹星河:“哪个?”   他以为又是要做昨天做过的事。   谁料下一秒,许纯夏迎了上来,饱满的唇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其实很像小鸡啄米,这个吻并不暧昧。   但许纯夏还是一副偷腥成功的样子,尝到他嘴边的伏特加,高兴得把脑袋埋在他肩头笑,脸蛋都笑红了。   “谁让你之前都不让亲,还一直凶人,”许纯夏偷亲他还有理由,理直气壮的,“我就只能这样。”   尹星河回过神,能做的也只有笑。   许纯夏说他是王八蛋,自己却也不遑多让。仗着omega的结合热,就为所欲为,事后把这些记忆清理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被来回折腾的人只有他。   “这么喜欢来招我?”   尹星河问他,见他又点头,终于不再忍耐。   托着人的屁股回房间 ,尹星河告诉他:“许纯夏,今天别叫我哥哥了。”   “嗯,为什么?”   “不为什么。”   昨天是他心软。许纯夏掉着眼泪叫几声哥哥,他就停了手。   今天不一样。   ——许纯夏就是叫爸爸都没用。   两人走了,偌大的客厅,只留下两只鸟。   夏夏尖声叫:“完蛋了!完蛋了!”   小星咯咯笑:“恭喜,恭喜。” 【作者有话说:】 恭喜恭喜!这章居然没写到筑巢期。应该没有写什么吧,喜欢审核不会逮捕我(跪求)后面还有很喜欢的饺子醋,虽然不是瑟瑟,但是想起来一次我就会傻乐半天的程度。小情侣还是太可爱了唉。 第38章 小鸟假孕了 好像揣宝宝   日子一晃, 又过三天。   许纯夏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回想这几天跟尹星河之间有多荒唐,他都羞得没脸见人了。   看来小说里“大战七天七夜”不一定只是传说,他亲身实践体会了一把, 要不是身体实在扛不住造, 估计还真能成。   “嘶……疼。”   许纯夏回过神, 正躺在床上,乖乖拉起衣服,让人帮他上药。   身上有印子不说,好几处地方也肿得厉害。   尤其是腰上那几道青紫的指印, 许纯夏越看越觉得心惊。不知道尹星河这手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就这么有劲儿?   “别动,”尹星河指腹揉开药膏, 在他的小腹上点了一下,抬头看他,“不想快点好了?”   许纯夏不情不愿把衣服撩高一点, 吐槽说:“也不知道是谁弄成这样的……”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尹星河的兴致比前几次都要高涨,一开始是许纯夏勾着他没错,后面画风逐渐奇怪, 反倒变成了尹星河主动跟他索求。   “不想要更多信息素了吗?”   “你,你又没有这个。”   “但我能让你舒服。”   “昨天已经很——尹星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越想越觉得荒唐。   腰上的伤处理完了, 许纯夏把衣服放下来,认真问男人:“哥哥, 我这几天是因为结合热,所以才不受控制,你是因为什么?”   尹星河又没有易感期, 怎么看也不应该这么失控吧!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尹星河自知话语权大,惯会耍无赖,擦干净手,取棉签沾药膏:“趴好,腰下垫枕头。”   许纯夏撬不开他的嘴,只能乖乖照做。   兴许是这几天太放肆了,他都有了条件反射,枕头垫在腰下,第一反应是挺起屁股,摆出跪趴的姿势。   尹星河低笑一声,想也没想,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力道不大,抽得他抖了抖。   “今天不做。”   许纯夏登时就红温了,屁股塌下去,用被子捂住脸,尖叫:“谁要、谁要跟你那个了,你自己说的上药!!!”   折腾了快半小时才上完药,尹星河又给他冲了杯感冒灵。前天晚上许纯夏受了凉,有点轻微感冒。   许纯夏捧着杯子小口喝药,试探着问他:“哥哥,衣帽间,你应该有打扫干净吧?”   他们在衣帽间试过。   尹星河的衣帽间,有半面墙那么大的镜子。许纯夏还是比较单纯,本来没往那方面想的,直到被人架到镜子前,他才忍不住捂脸。   结束之后,因为实在受不了尹星河这闷骚样,他气得往衣柜里钻,把衣柜门一关,说什么都不出来。除非尹星河跟他保证,下次再也不这么欺负他才行。   尹星河点头,一一细数:“都打扫干净了。包括衣帽间,浴室,厨房,还有……”   许纯夏越听越觉得无地自容,赶紧叫他别说了。   天呐,他们两个的日子怎么能过得这么没羞没臊的?说出去都丢脸!   喝完药,尹星河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顺便检查腺体:“身上不烫,味道也淡了。”   这次难缠的结合热,总算是应付过去。   尹星河又问他:“这两天出太阳,外面没那么冷,不如出去走走?”   许纯夏:“去哪?”   “打台球,”尹星河说,“刚好,有朋友约我。”   台球厅?许纯夏想了一下,他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   以前上大学,最多和同学一起去KTV这种地方团建娱乐一下。   一群大学生也玩不了什么花样,买几个小时的包间干唱。许纯夏五音不全,但爱表现,每次都要激情献唱几首,唱到所有人都捂着耳朵假装很忙的样子,他才意犹未尽地从台上下来。   许纯夏欣然答应:“去去去,我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   尹星河看着他,突然发难:“是这样吗?我怎么记得,你之前是一家会所的常客,总去打台球。”   “!!!”   不是,原主还有这一茬吗?   人设这么多,他哪里记得?许纯夏紧急圆场:“那都是好久以前了,而且我就是随便玩玩,其实不怎么会打……”   青年撒谎的时候是很明显的。眼珠子乱瞟,说话语速也快,身体还因紧张发着抖。   尹星河知道这一点,却没继续戳穿,“早点睡觉,我还要处理工作。”   成功蒙混过去,许纯夏松一口气,盖好被子:“那我先睡啦,哥哥工作加油。”   尹星河应了声,走之前替他把灯关了。   自从许纯夏上次请求跟他一起睡觉之后,就一直登堂入室,每天明目张胆在他房间里睡了。   这几天更是如此。有一天晚上,尹星河觉得房间难收拾,要把人带回次卧睡,许纯夏都赖着不走,理由是:“你的床比我的大那么多!”   想到这里,尹星河笑了下,连刚才的小插曲都不在意了。   他不喜欢别人对他撒谎,但许纯夏瞒着他这些事,应该是情有可原。   只要许纯夏不闹幺蛾子,尹星河也愿意陪他演戏。   ——   次日下午。   今天气温回升,阳光很好,但许纯夏还是被摁着添了两件厚衣服,身上裹了好几层,厚厚的,像只棕熊。   许纯夏在车上抗议:“会所里不是都有暖气吗?我就脱一件。”   尹星河在看工作信息,头也不抬:“穿着。”   嘁!许纯夏不情不愿,看着窗外,暗戳戳骂他。   以前还没发现,现在才知道,尹星河完全大男子主义!很多事都得听他的安排,而且是说一不二的那种。   难怪之前在公司,姜秘书那些人都这么怕他。估计平时也是这么咄咄逼人,一点儿不近人情的。   这种人其实很难找到老婆,要不是自己大发慈悲,尹星河现在肯定还是单身汉。   许纯夏在脑子里演了一遍爽文,设想他如果没有穿过来,尹星河的日子会不会还很孤单?   系统冒出来告诉他:【宿主,您想多了吧!龙傲天有钱有势,要什么没有?】   许纯夏:你不懂!人不能没有爱情啊!不然小说里怎么动不动就写那些人为爱要死要活的?身家千亿坐拥商业帝国的霸道总裁,还会爱上给他煮白粥的清纯小白花呢。由此可见,没有爱情的物质,就是一盘散沙!   【……】   随便吧,跟你们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   车内外温差大,车窗上凝起一层厚厚的水雾。   许纯夏一边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用手指在车窗上画画。   先画了一个小鸟,是葵花鹦鹉,脸上还有大大的腮红,穿着小围裙。   再画一只圆滚滚的和尚鹦鹉,旁边添上两个小人儿。一个是他,另一个也是他。   他趴在车窗边画得专注,头顶突然响起声音:“没有我吗?”   许纯夏被吓了一跳,猛回头:“什么呀?你这人怎么老偷偷凑过来!”   回过神,许纯夏又好奇:“这里有两个人,你怎么知道没有画你呢?”   尹星河指着车窗上的小人儿,语气笃定:“我不会笑得这么傻。”   许纯夏:“……”   你礼貌吗?   莫名被人骂,他生气了,伸手把车窗全部抹花:“不画了不画了,有人不懂艺术!”   脾气真大,一句也说不得。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住进他家,管他衣食住行,还能给人情绪价值,好像他是体贴的解语花似的。接触后才知道,原来是炸药包。   尹星河并不生气,点开相册,整理图片。   许纯夏擦了也没用。   他已经拍下来了。   二十分钟后,车辆在地下车库停下。   尹星河告诉他,他们来的地方叫“繁星会所”,住酒店和各种娱乐设施多功能一体的地方,台球厅和停车场都在地下。   一路上,许纯夏左看右看,哪哪都觉得新奇。   这里的装修比他想象中更华丽,给人金碧辉煌的感觉。印象里的台球厅,好像都比较朴素,有钱人享受的东西果然不一样。   好友一共有两个,孟修是许纯夏之前见过的,另一个叫林风,家里是开医院的,之前和尹星河有过合作。   啧啧啧。许纯夏在心底感慨,一个做医疗器械,一个当私人医生,还有个家里开医院!这三人凑一起,不敢想象能多有钱?   孟修见人来,挥手打招呼:“这儿呢,等你半天了。”   尹星河脱了大衣,递给侍应生,“路上堵车,来得晚了。”   孟修:“那不碍事。好久没打了,今天我们几个不得拼一拼?输的下次请客。”   “今天不了,”尹星河拒绝,转头看向旁边拿起台球仔细看的许纯夏,“带了个人来,总不能把他晾在一边。”   “噢,那也行。”   孟修没多说,给球杆擦巧粉,被林风拉到一边。   林风表情狐疑:“不是请他来吗?怎么带了个人,没记错的话,这是许家哪个?”   孟修:“是啊,他姘头,想带就带咯。”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林风讶然,“之前不是说很反感吗,还说要找个机会解除婚约,把人踹了,怎么就谈上了?”   孟修叹气,语重心长:“嗯,那就是在说反话。可能这就叫那个什么……傲娇吧?嘴上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林风若有所思:“那他之前老叫我们滚蛋,还天天骂人,这是——”   “得了吧兄弟,那是人家对象,人真滚了他会追上去。你这种人滚了,他估计都得放俩炮仗!”   “欸不是,你怎么说话呢?”   许纯夏研究完台球,又开始研究台球杆。   杆子特别长,看着都到他腰的位置了。许纯夏把杆子摆在球桌上,试着戳了一下,感觉很奇怪。   他刚准备起身,一只大掌伸来,先是握住他的手腕,再拿了他的球杆。   尹星河问侍应生:“请问这根是标准长?”   侍应生回答:“是的先生。”   尹星河:“把我之前留的那根拿来吧。”   许纯夏懵:“标准长是多长?”   “标准是145厘米。但台球杆不是越长越好,要和身高匹配,”尹星河从侍应生手中接过球杆,“这根143,你用正合适。”   许纯夏握着球杆,心有不甘:“为什么我不能用标准的,那你一般是用多长?”   尹星河意味深长看着他:“148定制加长杆。毕竟我身高有189,你只有172。”   不是,什么叫“只有172”?172难道很矮吗?!!   许纯夏快气死了,但又不能表现,不然真像是为身高破防了。   不气不气。他在心底告诉自己,长得高也不一定就是好事,买衣服都不方便呢!   话虽这么说,但都是许纯夏自我安慰。如果下辈子能选的话,他也想长到一米八!   尹星河逗够了,让侍应生出去,顺便带上房门。为了方便,他和许纯夏单开了个房间,这样不容易被打扰。   他拿过自己的球杆,擦上巧粉,打算给许纯夏演示一下。   许纯夏一开始还不抱希望,心想大家都是业余的,尹星河平时忙工作,一个月不见得能打上一回,技术能有多少?   接下来他却看傻眼了。除去白球,一共十五个球,其中十四个都是一杆进洞,剩下一个角度刁钻,尹星河打了两次才进洞,但这个准度也很恐怖了。   沉腰,握杆,瞄准。尹星河的打球动作利落且干脆,每一颗球仿佛都经过精密计算,十五次只失手一次。   准度很高,他的动作也相当漂亮。   尹星河出门让他穿得厚,自己却穿得薄。脱了大衣,里面只剩毛衣和衬衫打底,袖口挽到肘关节处,干练又得体,还颇有那么几分熟男的韵味。   心机男。许纯夏暗戳戳想。   叫别人穿这么厚,他自己就“要风度不要温度”,心里肯定觉得自己帅死了吧!   好吧,确实是挺帅的。   看着最后一个球进洞,许纯夏海豹鼓掌:“哥哥好厉害!怎么这么准呢?”   夸奖对尹星河来说很受用,他道:“其实不难。”   装货。   【装货!】   许纯夏和系统异口同声。   他当然不会表现,笑得甜甜的,握着球杆上前:“好呀,但是我真的不太会,所以……”   “没事,”尹星河拉着他到台前,开始教他姿势,“先学站位,腰塌下去。”   许纯夏乖巧照做,却听见男人叹了口气。   尹星河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不要翘屁股,现在不是在家里。”   许纯夏的脸瞬间爆红。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怪尹星河这个王八蛋,逼着自己在床上学了那么多招式,他都形成肌肉记忆了,一下子忘不掉。   许纯夏调整状态,认真起来,很快摆出标准的姿势。   青年虽然小肚子比较肥润,但整体还是纤细的,尤其腿和臂展都长,做打台球的预备姿势,姿态舒展优雅,相当好看。   尹星河盯了他一会儿,视线从下往上来回扫,然后才开始帮他纠正握杆姿势。   “虎口握杆,托住球杆。”   许纯夏依言照做,还没琢磨明白,尹星河忽然压了下来,胸膛几乎贴在他背上。   还没回过神,手也被人握住了。尹星河的手掌要比他大得多,轻而易举包住他的手,捏了下他的手指。   “四个指头要松,像这样捏住球杆,没法发力。”   他说话时离得很近,几乎又同人耳语。许纯夏耳朵尖都红了,却没想着推开他,傻愣愣地继续照做。   尹星河感受着怀里人的轻微抖动,无声笑了,继续一本正经教学:“打球要用虎口瞄准下球点……手指放松,不要紧张。”   “看见那颗球了吗?”   “看,看见了。”   尹星河低头看着怀中人:“到底是看球,还是在看我?”   都有!   许纯夏没来过台球厅,不知道别人打球什么样儿。但是,一般教别人打台球,需要贴得这么紧吗?   尹星河说话时,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胸腔在震动。更别提偏过头跟自己说话,气息擦着耳边经过,带来若有似无的痒。   不对。   许纯夏晃晃脑袋,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的结合热才刚过,怎么能这么轻易被人勾引?   许纯夏平复呼吸,认真跟他说:“我有在好好学了,你不要干扰我。”   他承认自己被干扰,这话落到尹星河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许纯夏也拒绝不了他。   点到为止。尹星河怕真给人逼急了,以后都不来了,这才收了心思,专心教他打球。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不要提前给自己设限。   许纯夏虽然是第一次打球,但上手很快。前面几个球打得歪七扭八、找不到准头,反复尝试几次,瞄准发力,他满怀希冀,亲眼看着那个球进洞了。   “进了进了!”许纯夏高兴得要跳起来,伸手戳尹星河,“一杆进洞!”   他们这里的“一杆进洞”其实不是这么算的,但许纯夏高兴成那样,尹星河没拆穿,附和说:“你学得很快。”   给点阳光就灿烂,许纯夏尾巴都要翘上天,得意道:“我还是很厉害的吧?学东西很快的!”   尝到成功的甜头,许纯夏一发不可收拾。摩拳擦掌,让尹星河亲自给他摆球擦粉,俨然把人当成服务员了。   尹星河任劳任怨,他打一次,就给他摆一次。一整个下午,许纯夏进了二十几个球,回去的路上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看见我今天下午有多帅吗?一眨眼的功夫,一下子就怼进去了!后面我还连续进了三次!你说我算不算有天赋,以后多加练习的话,有没有机会跟职业碰一碰?”   看得出来,他是真飘了。   尹星河适时敲打:“你知道我第一次玩台球,一下午进了多少个吗?”   许纯夏好奇:“多少?”   “一百一十多个。”   “?!!”   尹星河解释:“当时在会所打工,顾客一直进不去球,兴致不高,经理让我们试一试。谁进的球多,就给我们发五千块的红包。”   许纯夏目瞪口呆:“然后你就进了一百多个?”   “嗯。现在回想,当时的动作不太标准,但并没有人在意,否则也拿不到那五千了。”   许纯夏一边觉得他厉害,一边又觉得有点心酸。   他未来老公不是拿的龙傲天剧本吗?怎么背着他打了这么多工!   在发家之前,书里一笔带过的十几年,对尹星河来说,其实都是一天天数过来的吧。   许纯夏恋爱脑又上头了,止不住心疼自己男人,不声不响凑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脑子里又开始演苦情剧。   唉,还好自己穿过来得早。要是再早几年,他估计都得跟尹星河过苦日子。   心疼老公是一回事,心疼自己又是另一回事。嘴上说归说,真让许纯夏陪着人吃苦,过风餐露宿的日子,他保准拍拍屁股打着车跑!   尹星河没懂他什么意思,但也没推开他。   打完台球,下午他们去了趟超市,买食材回家做饭。回去的路上,还买了一盒泡芙。   进了厨房,尹星河倒出活蹦乱跳的螃蟹和虾,许纯夏说要吃咸蛋黄螃蟹和捞汁小海鲜,所以一口气买了这么多。   许纯夏问他:“哥哥,你会处理海鲜吗?”   尹星河拿出手机,打开视频:“不会,可以学。”   “好,那我先去吃点东西垫肚子!”   许纯夏就喜欢偷懒,拆了心心念念的泡芙,咬下一口。   泡芙味道本身很不错,有香草、草莓和抹茶三个口味,每一个里面都灌注了满满的奶油,外面表皮酥脆,撒满糖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只吃了一口,喉咙立刻抗议,许纯夏赶紧用纸巾捂住嘴,把泡芙呕了出来。   怎么感觉这么恶心?   甜品店的店员说,泡芙是今天下午现做的,刚出炉不久,一盒要卖四十八,用的都是优质原材料,应该不至于有食品安全问题。   许纯夏不信邪,凑近闻了一下,嗅到甜腻的香味,那股反胃感瞬间又返上来,他又捂着嘴干呕了好几声。   紧急喝了半杯水,这才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厨房里的尹星河听见动静,问他:“有什么事?”   “没有!”   许纯夏压根不敢让他知道,风风火火跑上楼。尹星河没多想,继续回去处理螃蟹了。   回到房间,把门一关,许纯夏惊魂未定,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一向喜欢甜食的,除非是那种很劣质、很腻味的甜品,他才会不喜欢。但像这种泡芙,他一个人吃两盒应该都没问题,怎么会突然犯恶心?   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冒出来一个令人绝望的想法。   他很有可能——怀孕了。面对油腻的食物觉得生理性反胃,是妊娠反应的一种。   不会吧?许纯夏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很不好。   尹星河跟他那什么的时候,都有认真做措施,说这样对双方都好,结束之后也会认真清洁的。   非要说的话,只有很少的那么几次,许纯夏缠着他不撒手,不想他戴,尹星河才依着他,但也都没有弄进去。   难道这么两次,他就中招了吗?尹星河要不要这么准?   许纯夏拿不定主意,又不知道该问谁。   问姜落是不可能的,要一次性让姜落知道他跟尹星河滚了那么多次床单、还有可能怀孕,估计能吓得晕过去。   那就只能问尹星河?   许纯夏也不太敢。   尹星河不是不喜欢小朋友的吗?他之前提了好多次,尹星河都不太支持,要是真有了的话,会不会要求他……   后面的事,许纯夏不敢细想,摸着自己的肚皮,好像在安抚里面的小东西。   等之后找个机会,他想办法做个检查吧。对,许纯夏,你可是成年人了,能独当一面的,怀孕这种小事,难不倒你的!   系统:【……】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许纯夏(惶恐):我才不要这么年轻就做小鸡妈妈!小夏其实喜欢打嘴炮。嘴上吵着要生龙凤胎,但真怀了他又急。下章老夫少妻,老男人哄小老婆~ 第39章 年轻的妻子 很萌很可爱   两人合力做了一顿海鲜大餐。晚上吃饭的时候, 许纯夏却很不专心,一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他在网上搜索相关问答:【怀孕的前兆有哪些?】   胃肠道不适,这个刚才有了,甜品一吃就反胃。   畏寒, 头晕, 全身乏力, 特别爱睡觉……   一条条看过去,许纯夏越看越心慌,怎么感觉跟自己一模一样?   【受体内激素影响,胸部也可能会产生变化, 变得更丰腴……】   看到这里, 许纯夏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胸。   这个,应该没有吧!   但这一条对不上, 不代表怀孕不成立。这个世界的男人不能生孩子,没人能告诉他,一个男性omega怀孕后可能会有什么生理反应。   许纯夏越看越觉得心烦, 决定不搜了,切出去看自己的电视剧。   尹星河坐在他对面,戴着一次性手套, 用剪刀帮他拆螃蟹。   不得不说,会解决问题的男人真是魅力无穷。反正许纯夏是这么觉得, 尹星河没处理过海鲜, 照着教程用刷子仔细刷了干净,不能吃的部位都剪掉了。   虽然不常吃螃蟹, 但也会帮他拆蟹,送到他盘子里的螃蟹干干净净,钳子和蟹腿都是剪开的。   许纯夏把电视剧按了暂停, 慢慢啃蟹腿,佯装不经意提起:“哥哥,我爹地今天跟我说,上次我们帮挑礼物的那家远房亲戚,昨天成功得了两个宝宝,过程很顺利。”   尹星河并不关心,只是“嗯”了声,又把剥好的虾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反应这么平淡?   许纯夏不死心:“我可不可以再问一次那个问题啊?你真的,很不喜欢小孩子吗?”   尹星河终于抬眼看他:“我以为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他手上有条不紊地剥虾,回答说:“生育这种事,和个人的喜好无关,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要从长远考虑,影响的因素也有很多,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叽里咕噜说啥呢?许纯夏听不明白。   呵呵,说来说去,中心思想应该还是一个呗?那就是不喜欢!只是找个委婉的理由拒绝而已。   许纯夏恶狠狠咬了一口皮皮虾,心情顿时更差了。   要是自己真怀了怎么办?尹星河这态度,看着是不想负责了?那他岂不是只能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嗯,像小说电视剧里面的经典“带球跑”。   许纯夏开始畅想,龙傲天的孩子,基因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说不定会是霸总小说里那种顶尖聪明的天才黑客宝宝!三岁会说话,四岁会编程,五岁精通八国语言,六岁竞选总统……   系统看不下去:【宿主,您吃螃蟹吃晕碳了是吗?还有,少熬夜看古早小说吧!】   许纯夏有点委屈:我就是太焦虑了,幻想一下都不行吗!   和尹星河是说不通了。短时间内,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是很难的,许纯夏只敢把这些话往肚子里憋。   但他还是不太服气,继续播放电视剧,特意把平板音量调大一些。   主角王秀芬撕心裂肺的喊声一下传了出来:“李铁柱!好你个窝囊废孬种,老娘肚子里怀了你的种,今天去医院检查了,足足怀了三个!你他妈敢不认试试?你要敢不认,我就拿个喇叭去村头天天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   听着这控诉,尹星河的眼皮都跳了一下。他没太懂,许纯夏为什么特意要放这段话给自己听?   转念一想,许纯夏抽风惯了,可能只是单纯发脾气。   尹星河便没多说,问他:“不想吃螃蟹了?”   许纯夏赶紧摇头:“要要要。我还想吃贝柱,生蚝也好吃……”   谈起吃就不生气了。   尹星河换了副手套,继续给他剥海鲜,告诉他:“音量小一点,影响我工作。”   “哦哦。”   ——   晚上的海鲜,许纯夏吃了不少。   这么一看,他的食欲也没有很差?还是只针对甜品,说不定是这段时间肠胃不好,也不一定就是怀了。   可安慰归安慰,许纯夏到底不放心。   这东西像个闷在盒子里的定时炸弹,盒子打开,可能已经切断了线,也可能连接顺畅、随时都准备爆炸。在确定以前,他始终惴惴不安。   许纯夏在网上挂了号。本来想挂孕检的,但针对男生的只有评估生育能力和排查基础疾病的项目,并没有孕检这一项。   查着查着,他都快哭了。想自己孤零零一个O,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不说,现在疑似揣了崽,还不知道能找谁倾诉。   尹星河洗漱出来,就看见青年垂头丧气蜷在床上,脑袋上的呆毛都不翘了,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坐到人身边,抬手摸许纯夏的额头,不烫。   “怎么了?”尹星河问他,“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今天晚上不会吃那么多,添了足足三碗饭。   许纯夏摇头,又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显是有事瞒着他。   不被信任的感觉很不好。   尹星河的手掌向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这种习惯。   从前不喜欢和人肢体触碰,喜欢讲究边界感,如今只要和许纯夏呆在一处,他的手就像开了定位导航一般,不是摸摸人的脑袋,就是捏一捏其他地方。好在许纯夏不在意,不追究他这种行为。   然而许纯夏还是不肯开口,尹星河只能猜测:“是因为小孩的事?”   他之前永远猜不到,这次一猜就中,许纯夏眼睛一下睁大了。   意识到失态,许纯夏赶紧调整表情,又摇头:“没有,没有那种事。”   又在撒谎。   尹星河的手掌向后滑,落在他的后颈处,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明明就有。   但许纯夏死活不肯说,他也没法把人的嘴撬开,只能语重心地再劝一回:“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生产,会很危险。”   许纯夏一下坐起来,扯过小鸡玩偶抱在怀里,有点害怕:“为什么?”   尹星河看着他:“据我所知,在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一位医生,有协助男性生产的经验。你想成为第一个人吗?”   他被问得一愣,随后摇头。   这个问题,之前是没有仔细考虑过。许纯夏年纪还小,做许多事都想一出是一出,全靠一腔激情,但真落到实处,才会发现很多问题显现。   对呀,且不说这个世界的医疗资源不够发达,而且,omega的生理构造也是不同的。   生殖腔这种东西,最多存在于各种娱乐消遣的作品里,没有人会花功夫研究,更不要说是……   许纯夏这才明白,尹星河为什么再三告诉他,做事不能凭他突然的喜好了。   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尹星河不说这番话都还好,一说,许纯夏顿时更慌。   要是他真的已经怀了呢?没有医生能接手这种情况,那他岂不是只有等死!天呐,他才二十二岁!!   尹星河说这些话,本意是想开导安慰他,谁知许纯夏听完后,肉眼可见更难过了,快哭了似的。   他眉头紧锁,又问了人几句。许纯夏平日叽叽喳喳,这个时候就当闷葫芦,什么都不肯说。   尹星河没法,扯过被子给他盖上:“那就先睡觉,其余的事,明天再想。”   “如果想通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他补充,“对你来说是麻烦,对我来说不一定是。”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分量不算太重,但足够让人心安。   许纯夏差点都要直接告诉他了,想了想,还是憋回去。   等之后再说吧。他蜷在被子里想,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他就告诉尹星河。   ——   第二天上午,许纯夏全副武装,出发去医院。   黑衣黑裤黑帽子,再来个黑口罩,这副装扮一穿,任谁来了都分不出他是谁!   因为没办法做孕检,他只能挂号约了个B超。   做个检查本来不难,谁知道这也能出现意外。   许纯夏预约的,是京市本地最大的医院。大医院人会多一点,要排长队,但相对的也更权威,他不想出什么差错。   谁知道世界有这么小?刚准备去挂号处办理的时候,许纯夏看见个老熟人。   那不是尹星河又是谁?尹星河和几位年长的人一起,有医生打扮的,还有同样西装革履的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看起来像是在谈生意。   “蒋老,辛苦您今天亲自跑一趟。”   “哪里的话?我当然要来了!这可是最新的设备,要是真能派上用场,咱们医院以后也可以接诊更多病人了。比如上次那个病人,我到现在都记得……”   你别说,尹星河认真工作的时候也挺帅。一行人里他个头最拔尖,又那样年轻,怎么看怎么帅。   呸!许纯夏回过神,停止犯花痴。   不是吧,什么意思啊,他精挑细选半天,结果挑到尹星河的地盘了?   系统出来提醒:【宿主,我还是劝您谨慎一点。您在这个世界毕竟是生理男性,如果检查结果显示真的有孕,您可能会上新闻的!之后处境就比较危险了。】   许纯夏欲哭无泪:“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肯定还是和尹星河坦白。他有资源有人脉,帮你做个检查再捂个嘴,这种事肯定很简单的。】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绕不开 尹星河。   许纯夏摸摸自己的小腹,长叹一口气:“统哥,你之前还跟我说,不要离他太近呢。怎么现在这种事都能让他知道了?”   系统也很无奈:【那是因为您实在……咳,总之,根据我们目前的观察和分析来看,就算您真的怀孕,尹星河大概率也不会对您做什么的,这一点可以放心。】   能放心吗?   许纯夏拿不定主意,越想越迷茫。   思虑再三,他还是走了,没敢自己偷偷做检查。   尹星河走在一行人后头,进入电梯时,看见门口有道身影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看过去,那人走得太快,什么都没看清。   蒋老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小尹?”   “没事。”   尹星河回神,为他引路:“您这边请。”   ——   许纯夏没敢做检查,回去的路上,心情实在差劲,路过一家自助烤肉时,忽然来了食欲。   饿着肚子进去,撑着肚子出来。   人吃饱了,心情会跟着好,回去的路上,许纯夏怀着侥幸心理调侃:“统哥,不是说怀孕了食欲不佳吗?你看我今天吃这么多。”   【宿主,根据资料显示,怀孕人群也可能存在食欲暴增的情况,只是面对特定食物,才会食欲不振。】   许纯夏:“……”   毁灭吧,他累了!   回到家里,他洗漱一番,准备换上睡衣的时候,许纯夏忽然觉得自己的衣服很碍眼。   好奇怪,他拿着衣服在镜子前比划。   这可是他最爱的小鸟睡衣!怎么会不喜欢了呢?   忽然心神一动,想法福至心灵,许纯夏又跑去尹星河的衣帽间,在里面找衣服。   他找到了尹星河的一件睡衣。前几天自己结合热,尹星河就穿过这件衣服。   许纯夏小心翼翼把衣服取下来,抱在怀里闻了闻。   穿了一次,居然没有洗过。上面还有明显的伏特加酒味,以及自己的熟樱桃香。   许纯夏满心欢喜,脱了自己的衣服,换上这一件。   尹星河的衣服料子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不如他的软,但上面有对方的气息,他又觉得爱不释手了。   穿上这件衣服之后,接下来的行为,就不是许纯夏自己能控制的了。   他仿佛被人操控了神智,开始在衣柜里翻找更多属于尹星河的衣服。   木质香的味道已经不喜欢了,他只喜欢那股冷冽的酒香。   不知是尹星河偷懒,还是故意为之,那些留下气息的衣服,都没有洗去香味。许纯夏只是凑近闻一闻,就舒服得心颤。   好像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信息素一样。   一共找到七件衣服。许纯夏如获至宝,怀里都抱不下。   走出两步,有一件掉在地上,他也要费劲捡起来,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满载而归,摇摇晃晃走向尹星河的大床。   把衣服在床上挨个铺好。材质更柔软的要叠在上面,不那么喜欢的就塞在下面,最后用尹星河盖过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罩起来。   闷在被子里,被伏特加的冷香完全笼罩,许纯夏觉得自己好像也泡在酒里了。   他是一颗快要被烈酒浸润酿透的熟樱桃,醉得不知去向。   莫名其妙的,许纯夏脑袋晕得厉害。但他清楚地知道,那绝对不是结合热。   至于是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怀里的玩偶,都要裹上尹星河的衣服,他才肯搂着。脸蛋在上面用力蹭了蹭,心里却还是觉得不满足。   许纯夏突然又想哭,一半是慌张,一半是委屈。他要是真的怀了孕,总归不是他一个人的小孩,尹星河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越想越生气,许纯夏探出被窝,胡乱在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又钻回去,给人发消息。   医院里。尹星河送几位领导离开,外面正在下小雪。   思考今天有没有可能买到糖炒栗子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口夏:【小鸡委屈哭哭.jpg】   ——   回家的路上,雪下得更大。   幸运的是,老大爷今天有出摊,可轮到他时,糖炒栗子没了,只有烤红薯。   烤红薯也行,便让大爷给他装了两个最大的。   到家时,家里的灯亮着。尹星河松一口气,心想,这次总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到家之后,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家里没停电,许纯夏也没乱跑,但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推开卧室门,眼前的场景让人心跳都骤停一拍。   太乱了,乱得像有人入室抢劫过。从衣帽间一直到卧室门口,一地衣物凌乱散着,都是他的衣服。   就连许纯夏之前很喜欢的一个玩偶,都被撇到了床下,孤零零躺在那儿,看着备受冷落。   除此之外,还有一室的樱桃味儿。   和结合热时期的甜腻味道不同,它的气息很淡,但也能让人感受到,它的主人心情似乎很急切。   尹星河捡起脚边的几件衣服,堆到床角,坐到床边,轻拍被窝里的人:“出什么事了?收到你的消息,我就回来了。”   床上的人没睡熟,被窝动了一下,却不搭理他。   “又在生我的气?”   尹星河叹气,隔着被子找他的脑袋,没找到,只能凭着感觉摸一摸。   他说:“许纯夏,别总让我猜。”   想要揣测一个人的心思,过程实在太复杂,也太困难了。   它不是解数学题,掌握公式和技巧,总能解出答案。哪怕答案是错的,最糟糕的结果,也就是不得分;但要是猜错一个人的心思,后果似乎会严重得多。   听见这话,omega才有了点动静。许纯夏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了一圈,还有点肿,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没有,”他很小声说,“不是生气,是、嗯,是……”   哭成这样。尹星河伸手,如愿摸到他的脑袋:“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告诉我。”   没有责备,没有怒火,尹星河单纯想知道他的想法。   许纯夏的眼泪一下又涌出来,忽然觉得自己的委屈焦虑,都是没必要的。   他抽噎着说:“我、我可能出事了,我——”   尹星河抚他的背:“慢慢说。”   许纯夏捂着脸:“我好像怀孕了!我不敢跟别人说,也不、呜,不敢去检查。”   尹星河皱眉,这才发现他身下垫着自己的衣服,结合满室的混乱,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词:筑巢期。   这个东西,他之前在网站粗略浏览过几次,只留了简单的印象。   Omega和自然界的鸟类一样,在孕期和哺乳期时,都会为了繁衍做准备。表现之一就是喜欢“筑巢”,以此获得安全感,缓解生理和心理焦虑。   但很显然,这对许纯夏来说,不是特别管用。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自己没办法处理这种事,仅仅有伴侣的气味也觉得不够,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己闷着一直哭,哭到眼睛都肿。   想到这里,尹星河心情更沉了些。   把人从被窝里剥出来,被子裹在许纯夏身上,他则蹲在床前,视线平视地和人对话。   距离拉近了,没有高低差,这样的交流方式,更能给人平和安定的感觉。   尹星河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许纯夏吸鼻子:“昨天、昨天晚上发现的。”   “但你刚才说,没有做过检查,所以你自己也不确定,对吗?”尹星河循循善诱。   许纯夏愣了下,反驳他:“但是我现在都这样了……”   “什么样?”   他哭得眼睛疼:“我昨天吃不下泡芙,觉得好反胃。今天又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人说怀孕都可能吃很多的!”   就因为这个吗?   未免也太草率了点。   尹星河安抚他:“这也不一定。你肠胃不好,食欲不稳定是很正常的事。”   许纯夏还是担心:“可是我们之前真的有……好几次,你都没有,没有戴,我最近也确实变胖了。今天我称了体重,都胖了两斤!”   尹星河:“也有可能是你先入为主,带着答案看问题,导向会很不一样。不如先冷静下来,再思考之后怎么办。”   他说的话很在理,许纯夏却不太想听,又抹眼泪:“怀孕的不是你,你当然不紧张!要是真有了,你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尹星河算是发现了,许纯夏很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跟他说什么都不管用。   比如现在,许纯夏估计已经编了一整套完整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他尹星河就是个天打雷劈的负心汉,会随便抛妻弃子的那一种。   尹星河不劝了,去浴室洗了条毛巾,回来给他擦脸,然后坐在边上,陪着他哭。   哭了几分钟,许纯夏情绪过去,总算哭够,发现他还在陪着自己,顿时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发火……”   “嗯,我知道。”   Omega总是需要多呵护一点的,这道理他明白。   尹星河又给他擦了一次脸,问他:“不哭了?”   许纯夏闷闷“嗯”一声。   男人放下毛巾,这才开始输出:“首先,我不认为你这两天食欲不振,会是妊娠反应。妊娠周期很长,一般要两到三个月才会有明显的反应,和我们相处的时间对不上。”   许纯夏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点头。   尹星河又说:“第二,你不用道歉。我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对你有成见,更何况是事出有因。”   对比许纯夏,他的情绪稳定到吓人,继续说:“最后,我很好奇,当你怀疑这件事成立的时候,有考虑过要告诉我吗?”   许纯夏愣了好一会儿,才纠结说:“一开始没有想,因为你说不喜欢小孩,我怕你也不喜欢……”   他的处事方式,的确还不成熟,总停留在“情绪”层面。没有想过,像尹星河这种年纪和身份的人,已经会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问题了。   但是——尹星河并不觉得他有多愚笨,反而会更心软一些。   许纯夏很年轻,也很稚嫩,所以和他相处时,画风才会那么迥异。会咋咋呼呼,会情绪外放,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有趣想法,这都是三十岁的尹星河做不到的。   之前尹星河总认为,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婚恋的想法,就算是有,也应该是和性格相近、年龄相仿的同龄人来往。   唯独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许纯夏会闯入他的世界。   没有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但也算不上安宁。   需要尹星河照顾他、关怀他,认真了解他的想法,在感情方面,也停留在很质朴的阶段,同时却又很真诚。   许纯夏,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的。   想到这里,尹星河拉过许纯夏的手。青年刚才一直用手背抹眼泪,手掌都是湿漉漉的。   他勾着许纯夏的手指,仰头看着人:“之前说得不够明白,现在我可以确切地说,我对生育后代的想法,并不是反感。”   许纯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他。   尹星河继续道:“只是,我时常思考,要让一个生命从无到有,一直到走向死亡,血缘关系都是抹杀不掉的。这份责任,要比许多人想象中的更重。”   青年听进去了,跟着点头,低头听训的样子很乖巧。   “所以,尽管我的态度是不赞成,但这不代表我不喜欢孩子。你也不用担心我的态度。”   说到这里,尹星河的语气更重了些:“明天,我们去做检查,检查的过程和结果都会绝对保密,你不想告诉你的家人,他们也都不会知道。”   “如果真的有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但也会考虑你的意愿,你不想留下,那就——”   话音未落,许纯夏伸手,把手指抵在他唇上,着急道:“我、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并非他觉得尹星河说得不好,而是这话分量太重,尹星河又那么认真,好像在宣誓一样。   他想,怎么有人能把这种话,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口呢?换作其他人,肯定会觉得肉麻的吧!   感受到唇瓣上的柔软温度,尹星河没继续说,对他很浅地笑了一下。眉宇间的疲惫愁容没有舒展开,这个笑容显得格外温柔。   “不难过了?”   “嗯。”   尹星河好奇:“今天下午哭了多久?”   许纯夏捂脸:“不知道,反正很难受,哭了一阵又想睡,睡醒了又想哭。”   这么情绪化。   尹星河重新坐在床边,捧住他的脸,看他的眼睛:“别动。”   许纯夏真的没动,乖乖让他看自己。   对方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他满脑子还都是尹星河刚才说的话,心乱成一团麻。   不对呀。刚才那么长一番话,算是告白吗?可是尹星河也没直接说喜欢。   还有,听尹星河这话,要是他没怀孕,那就不打算对他负责了,必须父凭子贵?!   许纯夏脑回路清奇,忽然又有点生气,偏下楼给他找药的尹星河还要调侃一句:“哭得像个小青蛙。”   他气得不行,随手把手边的衣服丢了过去。   尹星河顺势接住,转身走了。   许纯夏又急:“你别拿走呀,不要洗了,等会儿还给我!”   “知道了。”   尹星河把衣服收好,失笑。   要是他真把衣服洗了,许纯夏哪儿能在衣帽间里找到这么多他的衣服,还都带着之前的味道?   某个人的确是不太聪明的。   需要他日后多担待。 【作者有话说:】 看见年轻的妻子在怀里,还一声声叫您哥哥老公,您是怎么想的呢?尹星河:很棒。——其实这段关系开始,尹就在设想他们的以后。两个人有年龄差距,生活习惯和对各种事情的看法可能都不一样,需要克服很多困难。但他早在主动示好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预设了所有的可能性,所以在面对小夏的时候,总能及时应对。但是小夏不太清楚这种事,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会突然喜欢,讨厌一个人好像也是一瞬间的事,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第40章 温暖的冬季 似枯木逢春   次日一早, 尹星河是被人强行拉起来的。   冬季天亮得晚,彼时外面刚蒙蒙亮。   尹星河在睡梦中被许纯夏吵醒,先伸手开床头灯,再摸自己的眼镜, 戴上看时间, 才六点五十。   “起这么早?”   “对啊, ”许纯夏自顾自掀被,下床找衣服穿,“我们要去检查的呀,去晚了人就多了……”   尹星河不懂他。自己有资源有人脉, 做个普通的检查而已, 难道不是随去随做?   但还是起床穿衣。昨晚看过天气预报,今天不算很冷, 可许纯夏很自觉多添了两件衣服。   他里面穿了羊毛衫打底,感觉太薄,再加一件衬衫。摸了摸肚子, 也还觉得不够,再把毛衣开衫套上,最后穿上大衣, 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密不透风。   知道保暖了, 虽然是担心冷着肚子里不知是否存在的孩子。   见这一幕, 尹星河忽然想,如果许纯夏真的学着照顾小孩, 估计也是手忙脚乱,毕竟他连自己都顾不好。   再次祈祷,许纯夏肚子里没有真的揣个小东西。   他要照顾一个, 已经很麻烦了。   一个小时后,驱车赶到市医院,这个点还没什么人做检查。最近天气降温,大部分来医院的,都是输液治疗流感。   因为要做腹部B超,许纯夏怕影响检查结果,早饭都没敢吃。   白日雪下得不大,日光暖融融的。许纯夏无心欣赏好天气,紧张得心脏都狂跳。   要是真的有了怎么办?会生下来的吧。但他还没做好准备,尹星河那边,他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许纯夏急得愁容不展,尹星河注意到了。   他们在市医院的后门,等熟人安排特殊通道接待。   等人的间隙,他忽然上前两步,不声不响,走到许纯夏身后。   然后仗着悬殊的体型差距,敞开大衣,轻而易举把人圈在怀里,双手顺势插进两侧的大衣兜。   许纯夏一脸懵,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又觉得自己两个口袋一沉,再是头顶传来声音:“只是做个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完记得吃早饭。”   说完,尹星河又站回刚才的位置,恰好有人经过,没有撞见这一幕,好像一瞬间的亲密只是错觉。   “走了。”   “噢。”   许纯夏应了声,低头摸自己的大衣兜。   一个兜里塞了草莓甜牛奶,另一个兜里装着小面包。   难怪那么沉。   ……   一个小时后。   为了结果准确,尹星河还让他抽血化验了,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能用的方法都试一试,好让人觉得心安。   许纯夏抽完血,就觉得脑袋昏得厉害。   幸好兜里有牛奶面包救命。他两口吃完面包,坐在接待室的软沙发上,叼着吸管喝牛奶,低垂着头,看起来心事重重。   直到尹星河推开门,他一下站起来,满脸希冀:“怎么样,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尹星河没回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再把档案袋里的检查结果,一样样拆出来给他看。   怕许纯夏看不懂,他又一一解答:“抽血化验结果显示,hCG水平达不到孕期标准。”   “B超结果也是一样的,上腹部和下腹部都有检查,没有发现妊娠迹象,不过——”   许纯夏紧张:“不过什么?”   尹星河指着报告单上的图片,皱起眉头:“医生说,这里似乎有一个团状物。不确定是什么,但看起来不像肿瘤。”   团状物?   许纯夏凑过来认真看那图片,看清之后,耳朵一下热了。   “我等会儿再问一问医生……”   “不、不用问了!”   尹星河疑惑,看着他:“为什么?”   排除了怀孕的可能,其他的疾病也应该关注。   许纯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个应该不是肿瘤,是我的、嗯,生殖腔……”   他越说声音越小,跟蚊子一样细吟,脖子都红了一片。   噢。尹星河回过神。   他总是会下意识忘记,许纯夏是个omega。   “生殖腔,是在这里吗?”   尹星河指着单子,开始在脑海里比对,它具体应该在什么位置。   貌似是小腹偏上方一点,在肚脐眼正上方,位置很靠里。   尹星河之前从没到过这里,许纯夏耐受力差,每次都哭得喘不上气,又哭又嚎,看着可怜。他便没进行过这种大胆的尝试。   许纯夏没想到他还要再问一句,羞愤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用力点头,不去看他了。   尹星河浅笑了一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没有怀孕,没有生病,一切都还在原点。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虚惊一场”。许纯夏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差点又想哭。   跟人走出医院的时候,他还憋着眼泪跟尹星河说:“其实昨天晚上我都做梦了!梦见好可怕的东西。”   尹星河:“比如?”   许纯夏:“我梦见我一窝居然生了七个!天呐,然后他们每一个都吵着要我喂饭。”   “我只能到处飞来飞去,给他们找虫子吃,结果他们还不吃!”   尹星河:“……”   你在梦里生的这个孩子,它们是正经人类吗?   许纯夏碎碎念了一阵,发现车辆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半山别墅的路。   他问尹星河:“我们要去哪里呀?不回家吗?”   “嗯,去S大,”尹星河说,“我朋友在那边,今天顺便带你去看看。”   “什么朋友?”   尹星河:“之前把葵花鹦鹉带回家,跟你聊过几句的,郑潇。他是生态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是鸟类学分支,之前为了研究鸟类迁徙满世界跑,上次去澳大利亚定居了快一年,回来就给我带了只鸟。”   鸟类学?还有这门学问呢!   许纯夏眼睛都亮了:“那我要去!”   尹星河早猜到他会感兴趣。   到了S大,许纯夏迫不及待下车。   穿到平行世界有一段时间了,但许纯夏还没忘记,自己其实也才大学毕业不久,对校园的感觉依然熟悉。   更让他意外的是,京市的S大,竟然和自己在帝都读的大学,建筑风格很像,连道路两旁的路灯和树,都几乎一模一样。   许纯夏东看西看,忽然想到什么,神神叨叨凑到尹星河边上问:“哥哥,你们这大学,有什么很新奇的专业吗?”   尹星河想了想:“大数据应用和人工智能技术?算今年S大的报考热门,不过也不算新,这是近几年普遍的趋势。”   “哦哦。”   许纯夏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但他又没办法直接问出口,怕“娇妻培训班”五个字脱口而出,尹星河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跟了一路,先进实验室,尹星河的好友郑潇在外面接待。   “好久不见,兄弟!”   郑潇分外热情,白大褂没脱,张开手就想给人一个拥抱。   尹星河把他摁住:“别乱动手动脚,搞得好像我们很熟。”   “唉,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哥俩谁跟谁啊?”郑潇单纯想皮一把,也没想真抱他,两个大男人都一把年纪,抱在一起显得肉麻。   插科打诨结束,他才注意到尹星河身后跟了个青年。   “这位是?”   尹星河跟他介绍:“之前你们通过电话,他很喜欢你送的那只葵花鹦鹉。”   一提起鸟,郑潇彻底兴奋了,上前几步,激动道:“原来是你啊!哎哟,你可真有眼光,那只鸟很可爱的是不是?我当时可是精挑细选了好久,花了好大功夫送回国的,结果尹星河这个没眼光的居然不喜欢……”   许纯夏比他还自来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话说,澳大利亚是什么样子的呀?我还没有去过呢,那边会有很多鸟吗?”   郑潇:“来来来,这边走,我跟你讲,我上次去那边,看见一只鸟……”   两个鸟类爱好者凑一块,似乎没尹星河这个闷葫芦什么事了。   他叹了口气,选择跟上去。   和尹星河料想的一样,许纯夏果然和郑潇相谈甚欢。   聊到后面,许纯夏非常憧憬:“希望我以后也有机会去澳大利亚和非洲看鸟类迁徙,应该很壮观吧!”   尹星河终于能插上话,开口:“之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许纯夏这才注意到,自己聊起喜欢的东西太激动,都把他的好哥哥晾在一边了。   他欢欢喜喜凑到人跟前,挽住对方的胳膊:“好,我跟哥哥一起去,到时候你要记得给我拍照片!”   尹星河这才舒心了些,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郑潇中途离开:“我下午还有个演讲,晚点又得帮以前的学生指导课题,就先走了。”   “对了,你们有兴趣参观一下鸟棚吗?”郑潇问,“今天运气不错,S大这两天允许内部开放参观,我带你们去看一看。”   尹星河没回答,看向许纯夏。许纯夏冲他星星眼,他才开口:“看。”   郑潇叫来一个负责人,带领他们前往。   鸟棚比想象中更大,占地足有三公顷。内部模拟不同的气候,不同的鸟类都能在这里栖居。   负责人告诉他们:“这里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生态园,秋冬气温寒冷的时候,不能自理的鸟类,一般都在这里度过。等到严寒结束,就会把它们放归自然。我们研究课题时,一般会回到自然的生态环境中观察。”   一路上,许纯夏的惊叹就没停过,一直仰头看头顶的玻璃天花板,树木郁郁葱葱,阳光投射进来,好看极了。   他小声嘟囔:“原来学鸟类学还能看见这些东西,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也想……”   尹星河看着他:“什么时间都不晚。平时有不懂的可以问郑潇,或者像你说的那样,去实地看鸟类迁徙,学习观鸟。”   说的在理。不过许纯夏也就是嘴上说说,把这些当个爱好很有意思,要真让他深入仔细研究、再写个课题报告,他肯定比谁都叫得欢。   负责人脚步停下,告诉他们:“这边就是游客可以来的观赏区了,再里面的地方,涉及我们的研究课题,不方便二位参观。”   许纯夏点点头:“好,我们保证不进去!”   负责人接了个电话,转身走了,临走前吩咐了些注意事项。介于这二位是郑博士带来的人,想来不会有太多差错,于是先行离开。   偌大的玻璃恒温鸟棚,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室内有些热,许纯夏穿得厚,到处跑来跑去看小鸟,不一会儿就一身汗。   他把围巾和外套都摘了,理所当然让尹星河帮他拿着。身上只剩一件草绿色的毛衣,这颜色很亮,亮到有些晃眼。   在太阳底下,颜色就更好看。仿佛他们不是置身冬天,而是在春日的绿茵地,雀鸟叽叽喳喳环绕在他周围,一切都生动鲜活起来。   许纯夏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招小鸟喜欢。他只是伸出手,这些鸟儿就像有感应一样,想要和他亲密接触。   有一只蓝色的虎皮鹦鹉亲人,站在他手上,还会用脑袋蹭蹭他,要多萌有多萌。   他惊讶地捂住嘴,大气不敢出,然后招呼尹星河过来看。   尹星河看见了,再拿出手机,不动声色拍下这一幕。   有些小鸟,因为被划分为猛禽,所以不能直接触碰。许纯夏略显遗憾,隔着玻璃,看一只圆头圆脑的小雪鸮盯着自己,想摸也摸不到。   “它好可爱哦,”许纯夏探头探脑看小鸟,脸都要贴到玻璃板上了,“感觉没有脖子一样,像个雪球。”   两人在生态园逛了个遍。两个小时后,负责人告诉他们,自己有事要离开,所以今天的参观只能到此为止。   离开的时候,许纯夏意犹未尽,拉着他给他看自己拍的鸟,又问他:“哥哥,你最喜欢什么品种呀?我觉得有一只粉色的好漂亮,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尹星河思考了下:“我对鸟不太感兴趣。”   “哦,那好吧。”   不过,如果非要他选的话。   尹星河给许纯夏整理好围巾,心情莫名轻快。   他选许纯夏这一只。   ——   参观完大学城和小鸟,许纯夏明显还处在兴奋的状态,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尹星河答:“回公司,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的日常,早就习惯被工作填满了。   今天带许纯夏出来,是想着许纯夏这段时间情绪不好,总宅在家里太闷,让人出来散散心。散完心,自然还得回到岗位上。   许纯夏像被浇了盆冷水,立刻难过起来:“怎么这样啊?感觉你老是忙工作,我们住一起这么久了,都没有出去玩过几次……”   他的情绪不加掩饰,尹星河听见了,仔细算了算,似乎真是这样。   自己平时不爱出去玩乐活动,只跟许纯夏去过两次商场,一次是买衣服,一次还是拉着许家二老一起去的。   另外,就只有一起逛超市买菜了。但这些都是出于生活需要,并不是单纯玩乐。   按这样算的话,今天带人逛大学城,才是第一次正式的双人出行。   许纯夏不像他,二十多岁的年纪,确实是要躁动一点。   尹星河被他说动,同他商量:“等年底。”   “嗯,什么?”   “等年底项目结算,应该会轻松一点,到时候可以带你出去玩,”尹星河补充,“地点随你选,国内国外都可以。”   许纯夏眼睛一下亮了:“这么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再看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回公司并没有那么紧急。   尹星河又问他:“要不要再跟我去一个地方?”   许纯夏想也没想:“去去去。”   有时候,尹星河会觉得他表现得很像个小学生,并且还是个孤零零的留守儿童。   只要有孩子愿意跟他玩,他就屁颠屁颠跟人家走,做什么都不重要,两个人能结伴一起出门,对他来说就是最快乐的事。   许纯夏以为他要带自己去什么有意思的地方,结果车辆开到了一所中学附近。   开门,下车。下午太阳忽然不见了,躲在云层后,许纯夏抖了抖,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问尹星河:“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尹星河没解答他的问题,只让他跟上。   中学附近修了很多小路,他跟着尹星河穿过几条小道,最后在一家便利店门前停下。   “欢迎光临!”   进门后,尹星河熟练地拿了个购物篮,往里面扔了两个饭团。   是要吃下午茶吗?   许纯夏不懂他,要吃这种东西,外面都有卖,非得来这家店里买。   但来都来了,他也没推辞,尹星河挑饭团和蔬菜沙拉,他拿了一盒火鸡面,还有芝士条和年糕,又装了好大一盒关东煮。   尹星河结账,看见他买了一堆东西:“吃这么多?”   许纯夏把手一揣:“你自己要请我的!”   男人没多说,结账买单,让店员帮忙加热饭团和火鸡面。   学生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店里除了店员,只有他们两个。   尹星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许纯夏端来火鸡面,再把年糕、芝士条放进去,盖上盖子等焖熟。   等待的功夫,他一边啃蛋黄酱饭团,一边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尹星河慢条斯理拆了个饭团,咬下一口,平静道:“我以前,就在这里打工。”   打工?   许纯夏迷茫眨眼,听他继续讲故事。   “读完初中,我的养父母就不愿意给生活费和学费了。但我成绩不错,不想放弃机会,所以到处打零工凑学费,才能继续上学。”   尹星河陷入回忆:“当时确实没钱,走投无路了。幸好来这家便利店打工,老板人不错,愿意收留我,每天给我留打折的饭团和便当。晚上店里没人的时候,我会一边啃饭团,一边背单词。”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许纯夏都听愣了,没想到尹星河还有这么健谈的时候。   但是,跟他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还没想通,尹星河先提醒他:“你的面要坨了。”   “哦哦!”   许纯夏赶紧开盖,搅拌芝士和火鸡面,着急忙慌吃了第一口,又被烫到。   尹星河笑了声,拆开一盒果汁递给他,“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 会突然跟你说这种事?”   青年没心眼,傻愣愣点头。   尹星河低下头:“许纯夏。”   “嗯嗯嗯?我在呢。”   “我一直觉得,我活得很紧绷,”尹星河说,“过去要节衣缩食,担忧前程;后来接手尹家的产业,日子也没有想象中轻松。”   那肯定的。许纯夏嚼着火鸡面,暗戳戳想。   你可是书里的主角,龙傲天男主!这本小说都是围着你写的,你要是躺平了,让其他人怎么办?   不过,听尹星河这么说,日子确实是很辛苦。   许纯夏在自己的世界,虽然两个父亲在他读高中时去世,但他也拿到一大笔赔偿金,以及二位给他攒下的一笔钱。即便双亲去世,他的日子也没有太难过,只是时常孤独。   而像尹星河这样……系统之前告诉许纯夏,养父母不爱他,后面被豪门认回,亲生父母也没见得有多待见。   别看尹星河看起来独当一面,其实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   许纯夏一下又心疼了。   唉,看来龙傲天也不是想象中的完全爽文人生啊。   “那后来呢?”许纯夏问他。   尹星河捏着饭团,眼神转向他:“后来,你来了。”   简单五个字,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许纯夏不怎么会煽情,但也有些触动。   两人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尹星河确实是有不少变化的,他都能看见。尹星河似乎也越来越爱笑了,甚至还会和自己开点玩笑,不像初见那样死气沉沉、半点不近人情。   许纯夏忽而生出一种浓烈的自豪感。仿佛自己也当了回“救世主”,温暖了一回尹星河。   他很臭屁地凑上前去,捧着脸说:“听你这么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觉得生活幸福指数直接翻倍了?我就说嘛,娶我回家的话,会特别划算的。心动不如行动!”   正经不过两秒,尹星河都还没来得及伤感,他又开始推销自己了。   尹星河看着他,挑眉问:“你以为两个人结婚,是这么简单的事?”   许纯夏本来想说“是的”。现在这社会,结个婚能有多难?要是他们想,马上出发,拿着身份证就能把证办咯!整个过程只需要不到五分钟!   可他刚经历完“假孕”的乌龙事件,心有余悸,这种话不敢说出口,怕又立成个flag。   许纯夏吃自己的面:“那你还跟我说这些?我以为你要求婚呢!”   “等等,这些话,你只对我说过吗?”许纯夏狐疑看着他,“该不会对每个带到这里来的人,你都这么说吧!”   尹星河觉得他好笑:“我有那么闲?”   是哦。这人平时日理万机,吃饭都懒得花心思的,估计也没那闲心。   尹星河:“我几乎不会对别人透露我的往事,包括身边的朋友。”   许纯夏吃完最后一口火鸡面,喝掉果汁,开始擦嘴,忍不住笑:“那为什么偏偏告诉我了?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   他惯会说这种话,知道尹星河面子薄,就满嘴跑火车,想逗一逗人。   没想到尹星河竟然真的点头,答:“是,挺特别的。”   这话无异于告白了。许纯夏心跳都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他补充:   “特别呆,特别傻。特别能睡,特别能吃。”   许纯夏:“……”   恶语伤人心!   剩下的关东煮没吃完,尹星河打包拎着走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空气潮湿而阴冷。   许纯夏没打伞,两边脸蛋还是红的,冷风扑面而来,他重新系紧自己的围巾,随后加快脚步跟上去。   “不对呀,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不是在煽情吗,你一点都不配合,还要骂我,这样多破坏氛围!”   “是吗?我都不知道,随便乱说的。”   “你刚才都笑了,我看见了。你就是知道!”   “你看错了。”   “……” 【作者有话说:】 下章老男人应该又要发力了。假孕情节应该还有一章收尾~这本书居然已经二十万字了,感觉我昨天才开文(托下巴沉思) 第41章 他很会哄人 乖老婆一哄   说真的, 许纯夏不知道尹星河怎么想的。   刚才在车上,还说要急着回公司,一副日理万机、公司离了他就不会转的样子。   现在带他去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出来就说不去公司了, 要回家。   许纯夏跟他来到超市, 问他:“哥哥, 今天晚上不忙工作了吗?”   尹星河伸手拿下货架上的黄油蜂蜜薯条,思考了一下,许纯夏之前好像买过几次,应该是爱吃的。   他平时很少吃零食, 家里的零食, 基本都是许纯夏在买。   随手把两袋薯条丢进购物车,尹星河答:“突然不想去了。秘书刚才告诉我, 今天的事情没那么急,应该也不需要我。”   这话其实是假的。来超市的路上,姜秘书还发消息, 发来好几个文件请他过目,让他帮忙拿主意。   尹星河扫了一眼,敲字回复:姜秘, 你跟在我手下那么久,有很多经验, 这种东西应该学着找人处理。   姜秘书困惑:尹总, 我是能处理好。但是,不是您告诉我, 这种关键的项目务必要您亲自过目吗?   又得到回复:【以后都视情况而定,我也不是超人。】   【偶尔也想放个假。】   姜秘书:“???”   不是,尹星河这段时间说有特殊情况, 频繁请假不来公司就算了,以后难道也打算这么休吗?   乖乖,尹星河真的变了!以前的事业心到底去哪儿了?!   许纯夏不知道这些事,对尹星河的话表示赞同:“这才对嘛!你看你总是忙工作,一年到头都不休息。出去打听打听,哪有公司总裁跟你一样,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   “我记得哪个朝代的皇帝就是凡事自己经手,当时历史学到这里,光看着我就觉得好累……”   尹星河看着他:“我能跟皇帝比?”   许纯夏认真想了想:“除了不能有三千佳丽以外,其他的在我心目中都差不多吧!”   其实主要是他之前去尹星河公司,意外打听到,那些下属偷偷称呼尹星河为“尹皇帝”。说这皇帝在公司说一不二,有时非常残酷暴戾,尽显封建集权皇家风范!   但这肯定是夸张的说法,尹星河要真这么干,手底下也不会有这么多能人异士效劳了,想来也只是调侃而已。   尹星河跟他说不通,话锋一转:“还有什么要买的?”   “嗯,就买这么多吧,其他的等下次……”   尹星河提醒:“最近一直降温,天气很冷,你会愿意出门?”   许纯夏被点醒,“那我再去推个小推车!”   他没告诉过别人,他有囤东西的习惯,特别是天气冷了,就喜欢在家里堆满食物,不一定要在短时间吃完,但能给他很大的安全感。   尹星河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了。   不出意外,某个人又要把家里塞得满满当当了。   话说,鸟会喜欢屯粮吗?   ——   买完零食回家,许纯夏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洗了热水澡。   他在尹星河房间的浴室洗的。尹星河的浴室比次卧的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浴霸灯好像也更暖和。   另外,还有一个大浴缸,大得同时躺下三四个人都不是问题的那种!   许纯夏之前没用过浴缸,不太习惯。   但他在网上刷到一个教程,说是加入精华和花瓣沐浴,皮肤能更细腻滑嫩,身上也香香的。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尹星河之前就觉得,许纯夏洗澡用时很长,一直表示不理解。   他知道有些女生洗漱用时可能会长,因为头发难料理,身体还可能会有突发状况。许纯夏是因为什么?   半小时后,许纯夏才出来。天气冷了,换了身新买的睡衣。   尹星河本来给他买了几身,是羊羔绒的,料子特别柔软轻薄,就是款式很简单,只有纯色。   许纯夏就自己又买了几身家居服。今天穿的这身是绿色的恐龙,另外还有一身黄色鸭子和蓝色鹦鹉的在快递路上。   他穿着衣服出来,戳一戳尹星河,在人面前嘚瑟似地转一圈,全方位展示魅力。   “当当!小恐龙横空出世。”   尹星河在看书,抬头瞧见他身上的衣服,先是笑,再皱眉:“怎么穿这个?不是给你买了衣服。”   说完,伸手摸一摸衣服的料子。很柔软,但是明显质量一般,没什么质感。   还有,这恐龙看着也傻。   许纯夏不高兴,反驳说:“你买的衣服我穿在里面的。这衣服我觉得很好呀!而且不便宜呢,要二百多块钱,你老说我穿便宜货,我特地买了贵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衣服很值钱,他还给人看衣服上的小巧思:“你看,这个口袋这么大,装下我的平板都没问题!而且还有一个帽子……”   他向前用力一甩头,帽子就直接飞到头上,帽沿太低,遮住眼睛,恐龙的眼睛罩在他上半张脸上,只能看见一张嘴还在咧开笑。   看着更傻了。   尹星河拿他没法:“不觉得这样会有点幼稚吗?”   再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心性喜好还跟小孩子一样。   许纯夏摇头:“我本来就不老呀!而且做人要心态年轻,不然就会像你一样——”   尹星河挑眉:“像我什么?”   “咳,像你一样,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自己给自己添辈分。”   许纯夏这话说得巧妙,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在损人还是夸人。尹星河权当他夸自己年轻了。   他身上也冷得厉害,却还是等许纯夏洗完了再洗。   一进浴室,热汽未散,满室余香。尹星河拉开柜子,看见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算是理解许纯夏为什么要洗这么久。   洗个澡跟腌菜码料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敷各种东西。   难怪会腌入味了。   等他洗完出来,许纯夏在床上架起小桌板,正盘腿吃零食,顺便拿遥控器找电影看。   尹星河坐到床边,听他把薯条咬得“咯吱咯吱”响,试图告诉他:“我的卧室里,一般不吃东西。”   许纯夏看他一眼,拿了一根薯条,递到他嘴边:“那一起吃。”   男人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张嘴吃了。   明明刚刷过牙。   和许纯夏一起生活就是这样。这个人永远那么不守规矩,有时没有边界感,喜欢把你的秩序打乱。   既然薯条都让人吃了,那不如吃个尽兴。   尹星河起身下楼,先切一盘水果,再做了两杯饮品。   晚上不适合喝咖啡,尹星河在柜子里找到许久不用的可可粉,配合融化的巧克力,打发到浓稠细腻,正好做一杯热腾腾的可可牛奶。   许纯夏嗜甜,应该会爱喝这个。   尹星河把鲜牛奶放进小锅加热,等待的功夫,他注意到墙上的咖啡罐。   罐子的位置,好像发生了变化。再走近仔细看,岂止是位置变了,有两个罐子盖子都拧错,并且罐子里的咖啡豆,被人混到一起了。   尹星河把咖啡罐挨个摆出来,发现自己爱喝的那几款深烘咖啡豆,里面基本上都被混了浅色的耶加雪菲。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有个小王八蛋真的无法无天。在他卧室吃东西留下气味就算了,现在连他喜欢的咖啡都要祸害一遍。   难以想象,一个成年人,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该找个机会收拾一下。   尹星河用镊子把故意捣乱的咖啡豆一颗颗挑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忽然笑了。   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   用托盘端着饮品和果盘回房,许纯夏已经找好要看的电影了。   是最近很热门的美产恐怖片。听说特效音效都拉满,有裸眼3D效果,看电影的时候,都能感觉血飞到人脸上!   换作以前,许纯夏自己肯定是不敢看的。他好奇又害怕,小时候被许落他们拉着看了一部恐怖片,之后怕了一个多月。   有人陪着,胆子才大一点。   而且,要是家里真的有鬼,他大喊一句“哥哥”,尹星河估计都能出来和鬼对线。   薯条吃完了,许纯夏又拆了一袋子果冻吃。   见尹星河回来,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快过来坐!我已经选好了。”   尹星河把热可可牛奶端给他,再看向电视:“你确定大晚上要看这个?”   许纯夏捧着牛奶喝了一口,很甜,也很暖,还有醇厚的巧克力味。   他说:“对呀,恐怖片就是要大晚上看才更有氛围感的!”   行吧。他都这样说了,尹星河没理由再劝。   只是,以他对许纯夏的了解,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电影开始了。   前半部分的惊吓点还好,主要铺垫主线剧情,制造悬疑恐怖的氛围,偶尔来两个惊吓突脸和音效。   许纯夏啃着卤货鸭腿,说:“感觉也一般呢?好像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吓人。”   很快,他就说不出来话了,因为镜头一转,有个人头差点放大飞到他脸上。死相恐怖狰狞,又格外真实。   “啊啊啊啊啊!”   许纯夏几乎是瞬间尖叫出声,抬手抓紧旁边的人,吓得心跳都要停摆了。   尹星河虽然也惊了一下,但并没被吓到,同时反应比他快,给电影按了暂停。   这不按还好,一按暂停,电影居然定格在那张死相凄惨的鬼脸上。这下吓得许纯夏把脸都捂住了。   “你别暂停呀,你让它过、过去!我不要看这个……”   害怕得说话都不利索。尹星河把电影时间往后调了点,调到没有惊吓桥段的部分:“这样可以了?”   许纯夏点点头,确认鬼脸消失,赶紧喝口热牛奶压压惊。   看他惊魂未定的样子,尹星河无奈:“都告诉你晚上不要看这个,后面还看吗?”   许纯夏平复下来,“看!我看网上说也就这几段吓人,后面肯定都没什么的。”   是这样吗?   尹星河完全不这么觉得。   但许纯夏想看,他也就不拦了。   因为许纯夏自己都没注意到,每次电影里出现恐怖的桥段,他就情不自禁往尹星河旁边凑。凑着凑着,都快和人挨在一起、甚至是靠在对方怀里了。   老套的爱情电影里,就总爱拍这样的桥段。两个主角看恐怖电影时,不知不觉就会凑到一起,产生各种肢体接触,关系一下拉近。   尹星河不介意,让他和许纯夏之间也“老套”一点。   电影继续播放。一直到电影结束,许纯夏似乎都没被再吓着。   直到尹星河说要下楼洗杯子,才初见端倪。   他不是个眼里有活的人,这次却跟着人下床,非要当尹星河的小尾巴:“我给你帮忙!”   尹星河疑惑:“一共就两个杯子一个盘子,需要你帮什么忙?”   许纯夏嘴硬:“那也可以帮呀!我把它们都放回柜子里,也是帮。”   看似是帮忙,实际是害怕了才对吧?   尹星河看破不说破,没拦着他。   到了厨房,许纯夏果然帮不上忙,可他也乐意在那儿傻杵着,并且时不时看一眼外面的客厅。   尹星河干嘛不把灯全部打开?角落的地方看着黑黢黢的,怪吓人的。   等洗完杯子,再折回房间。   尹星河说自己要上厕所,许纯夏脱口而出:“你要上多久?”   “……”   “需要计时吗?”   许纯夏也有点不好意思:“那、那你要快一点。”   “知道了,我很快。”   菜得不行。看个恐怖片就粘人到这种程度,真是又菜又爱玩。   尹星河进卫生间,许纯夏一刻都不敢在外面多待。暖和的被窝自带封印,他整个人都缩进去,脑海里还在不断闪回刚才看的恐怖画面。   今天晚上千万别做噩梦。许纯夏双手合十祈祷,他下次再也不看这种东西了,果然还得听过来人的劝告!   尹星河没食言,几分钟就出来了,见卧室床上躺着个“大面包”,他不免又觉得好笑。   坐到床边,掀开一点被角,摸许纯夏毛茸茸的脑袋顶:“有这么吓人?”   许纯夏不想承认,又不得不认,用力点点头,说话声音很闷:“下次再也不看了,害死我了……”   尹星河垂下眼,手掌继续下移,捏住他的后颈。   “晚上怕做噩梦吗?”   “嗯,怕。”   尹星河:“想不想做点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别的事?许纯夏脑袋懵,转不过弯:“什么事?”   男人双手撑在他身侧,喉结滚动,嘴角带笑,眼神里是直白不加掩饰的欲。   “做我们都喜欢的事。”   ——   许纯夏觉得像梦一样。   他和尹星河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来都是他主动,没想到尹星河也会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不对,这个人一点都不害臊的吗?什么叫他们都喜欢的事!这种事情,还能说喜不喜欢的?!   许纯夏脸埋在被子里,不敢看他,想了想,还是答应。   好吧,确实挺喜欢的。因为很舒服,尹星河看起来冷冰冰不近人情,谁知道在这方面这么精通?   就是刚看完恐怖片,就跟人滚到一起,感觉有点奇怪。   尹星河似乎早猜到他会答应,动作娴熟地关灯,在床头柜里找到东西。   被子被人掀开,大掌握住他的腿根。   他最近发现,青年的大腿根,和小肚子一样肥润。稍用力一握,就能感觉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许纯夏也有不少经验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有意无意推了下他的胸膛。   硬邦邦的,肌肉发达,身材真好。   之前都是关着灯。许纯夏这一刻突然好奇,开灯会是什么样子的?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种时候他没办法控制好表情,估计会很丢脸,他可不想被尹星河取笑!   深夜时分,外面的风雪大了起来,风声呼呼刮过。   许纯夏满头的汗,没了力气。却在某一瞬间察觉到不安,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他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捂着肚子,脑袋发昏。   尹星河停下,握住他的手腕,贴在他耳边告诉他:“许纯夏,里面没有宝宝。”   “嗯?”   许纯夏后知后觉,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居然是在护崽。   ——但他压根没怀的呀!   情绪作祟,许纯夏忽然又有点难过,鼻子发酸:“我、我知道。”   尹星河从背后轻轻搂住他,告诉他:“我查过了,假孕持续的时间,可能会比想象中长。有的能持续半个月,情绪影响会更多。”   许纯夏本就不清醒,这下更听得晕乎乎,但还是配合点点头。   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房间一下静了,尹星河思考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简单抓住手腕的那种握,而是掌心对掌心、十指扣紧的那种抓握。   握紧许纯夏的手,他再俯身靠近。一系列动作,似乎能让人安心不少。   尹星河说:“想哭就哭出来,不要给自己心理暗示。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会有别人知道。”   他查过资料,知道自然界的兔子可能会“假孕”。   兔子在假孕时,可能会变得警惕、焦虑,进而呈现出攻击性。一般来说,只要满足它们筑巢的需求,及时干预疏导,就能平稳度过这个时期。   但人和兔子是不一样的。许纯夏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得知真相后,虽然开心,受到假孕影响,情绪不稳定,难免会有落差。   是要比兔子更矛盾的存在。   听他一说,许纯夏本就鼻子酸,这下真的哭了。他不算很难过,只是生理性的眼泪,哭起来很小声,眼泪把枕头慢慢浸湿。   哭着哭着,还要突然嚎一句:“今天晚上的恐怖片真的很吓人!”   尹星河被他逗笑,附和说:“是挺吓人的,我们下次不看了。”   许纯夏说什么他都顺着哄着,心里总算好受点。很快不哭了,抓紧怀里的枕头,哼哼唧唧说:“还想再、嗯,再来……”   “好。”   许纯夏很小声,像在撒娇:“你能不能,一直这样抱着我?”   “嗯,听你的。”   尹星河对他有求必应。 【作者有话说:】 比起一方不情不愿另一方穷追猛打的半强制,更喜欢两个人都享受的Sexy~给人一种小两口关起门来狠狠幸福的感觉。 第42章 准备跨年啦 爱意是可以   许纯夏的假孕状态, 持续了大概十天。   前几天他特别不适应。总感觉身体很沉重,晚上还会做乱七八糟的梦。   有一天晚上,都把尹星河吵醒了。   熟睡之中听见有哭声,尹星河睁眼, 瞧见有个人儿在床边缩成小小一团, 肩膀一抖一抖的, 看着可难过。   尹星河靠近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许纯夏捂着脸:“做噩梦。”   男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手搭上他的肩:“梦见什么了,这么伤心?”   许纯夏突然开始嚎:“梦见我在看动物世界讲小鸟, 后面画面一转, 我下了五个蛋,出去找树枝做窝, 回来发现有一个掉地上砸没了呜呜呜呜……”   尹星河:“……”   虽然一贯不相信乱力怪神、坚持唯物主义,但现在,他开始真的怀疑, 许纯夏上辈子到底是不是鸟投胎转世过来的。   “梦醒了,没事了,别太难过, ”尹星河轻拍他的背,告诉他, “人是下不出鸟蛋的, 都是幻觉。”   许纯夏当然知道!只是在梦里他太着急了,醒来后还觉得心悸。   尹星河看他哭得厉害, 给他换了个枕头,再接了杯温盐水补充水分。   青年乖乖接过喝下,躺在床边, 没闭眼,睁眼直勾勾看着他。   “尹星河。”   “还有事?”   许纯夏神神叨叨:“所以你在梦里为什么不帮我做窝。”   尹星河:“……?”   这是他最后一次梦到自己下蛋。后面也做过几次梦,但都没梦见鸟蛋了。   奇奇怪怪的假孕期,不知不觉也就这么过去了。   ……   好不容易渡过一劫,许纯夏宛若新生,起床都觉得身体倍儿棒,早上还有精力爬起来,帮尹星河打领带。   他早餐都没吃完,怕尹星河溜得快,嘴里咬着半片面包就来了。   尹星河刚穿好衬衫,问他:“洗手了没有?”   许纯夏象征性拍一拍手:“洗啦洗啦,很干净的!”   八成是摸了面包又来摸自己的衣服,尹星河才不信他。   算了,出门要喷香水,应该也闻不出来。   尹星河站在原地任人摆布。看许纯夏屁颠屁颠跑到衣柜前,给他挑选领带。   他的领带有一个专用的柜子分类陈列,颜色款式相近的,会分门别类放在一起。   许纯夏之前没仔细看过,这下认真瞧了瞧,才发现,尹星河的领带几乎全是黑白灰,偶尔有两条深蓝色和深棕色,它们无一例外都是沉稳的深色系。   相比之下,他之前强行给尹星河买的那条浅蓝色,就成了唯一的一抹亮色。   许纯夏心神微动,拿过自己选的那条领带,转头看他:“今天戴这个可以吗?”   尹星河太阳穴跳了下,下意识婉拒:“似乎,不太合适。”   买这条领带回家,他从来没有戴出去过。   其实款式很好看,上面用银线绣了一些云朵的轮廓,和两只白色的飞鸟,下面还有一串俊秀的英文字母,中译文字是:天空属于你。   款式不算难看,但谈不上最合适。尹星河多少年没用过这么亮的颜色了,让他自己选,肯定是不会轻易戴出去的。   许纯夏猜到他没那么容易松口,叹一口气,佯装遗憾地把东西放回去:“那好吧,看来你真的不太喜欢,早知道当时就不买了……”   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脑袋也垂着,看着可难过。   尹星河别开脸,心想,自己这次绝对不可能被拿捏。   许纯夏这点小手段,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套路来来回回就那么点儿,无非就是以退为进,配上自以为精湛的演技,真当别人都看不出来心思么?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尹星河斟酌着开口:“嗯。”   许纯夏探头探脑:“哥哥,请问‘嗯’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知道尹星河的意思,非要多余问这么一嘴。   人大概都是有些恶趣味的。比如许纯夏,如今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趣味之一,就是调戏尹星河这样死要面子的闷骚熟男。   没办法,看一朵不可接近的“高岭之花”为他低头,实在是很有韵味!   尹星河又沉默了好一阵,眼看着再捱下去都迟到了,才又开口:“可以。”   得了他的亲口许可,许纯夏这才上前为他打领带。   他仰头看着男人,见对方傻愣愣杵着,不满道:“哥哥,这不是第一次给你打领带了,你应该把头低一点呀。”   许纯夏现在胆子越发大了,都敢教训尹星河。   尹星河却没跟他生气,听话地弯腰低头,好让他把领带拴在自己身上。   他实在很配合,搭配上那张冷冰冰的男模脸,许纯夏感慨:“我们这样子,好像在栓狗狗喔。”   此话一出,尹星河立马不乐意了。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吓得许纯夏赶紧抱住他,温声软语哄:“哥哥哥哥,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呀。”   尹星河站原地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生气。   许纯夏笑吟吟凑上去,继续给他打领带,还说:“怎么气性这么大?你在公司好像也不这样。”   男人低头看着他,语气有点幽怨:“你自己说话不中听。”   “怪我怪我。”   许纯夏给他系好领带,又抱了他一下。   青年的拥抱很奇怪。不像普通人那样,简单地搂抱一下就算结束。   许纯夏每次抱他,都会把双手圈得很紧,脑袋也肆无忌惮埋在他怀里,左蹭右蹭,感觉非常腻歪。   撒完娇,尹星河气也消了,许纯夏又自作主张给他搭配衣服。   浅蓝色的领带,配深色大衣肯定不好看。他给尹星河挑了件浅灰色的大衣,裤子是深灰色,上浅下深,颜色呼应,不会觉得太跳脱,更符合尹星河的气质。   衣服裤子都挑好了,许纯夏还要让他再等一下。   尹星河看一眼腕表,已经耽搁了十五分钟。跟许纯夏在一块儿,时间真是有的耗。   许纯夏回来时,手上多了个小盒子,正是他之前送给尹星河的那枚领带夹。   小白鸟衔绿树枝的款式,配上这条浅蓝色领带,正正合适。   尹星河挑眉:“你怎么知道它放在哪里?”   许纯夏笑:“你自己要放在床头柜的,那么明显,我第一次睡你的床就发现了。”   尹星河捕捉到盲点:“所以你第一次未经允许进我的房间,不止偷睡了我的床,还翻了我的柜子?”   “咳、这个!嗯,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动你的东西的,真的就只是看看。别人都说,喜欢一个人会对他感到好奇,所以我才想什么都看看……”   许纯夏永远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不一定占理,但打感情牌,肯定让人挑不出错。   尹星河没在意这点事。看他把小小一枚衬衫夹,别在自己衬衫的第三粒和第四粒纽扣之间,固定住了领带。   “好啦。”   许纯夏拍拍他的领带,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好像刚完成了一场艺术创作:“我感觉特别合适!”   尹星河狐疑:“是这样吗?”   “嗯嗯嗯,哥哥难道不相信我的眼光?肯定没问题的!你长这么帅,活脱脱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呢。”   这话真不是许纯夏硬捧,他是真心觉得尹星河有这么帅。   嗯,也就是尹星河无心进军娱乐圈。否则那些什么个流量小花小白脸,放在他未来老公面前通通都不够看的!   系统惊叹:【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许纯夏:什么呀,他本来就很帅好吧!   被许纯夏夸得天花乱坠,尹星河放松不少。   他最终答应穿这一身出门,临走前,上前一步,捏了捏许纯夏的脸蛋儿:“不要骗我。”   许纯夏眨眨眼:“真的很帅!”   尹星河清了下嗓子,拿上东西准备走。   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卡。   许纯夏懵:“这是什么?”   尹星河:“银行卡。”   之前给许纯夏的黑卡,只能用于消费,没有储蓄和理财功能。   他知道许纯夏还是挺爱钱的,兜里有点钱,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肯定会高兴。   许纯夏双手接过银行卡,有点激动:“那我以后可以有自己的小金库了,对吗?”   “嗯,我去上班了。”   “哥哥工作加油!”   尹星河走了,系统叹为观止。   【宿主,您的胆子真的很大,敢这么玩龙傲天?】   许纯夏用力亲吻自己的银行卡。卡面金闪闪的,还有特殊标识,一看就是VVVIP客户才能有的。   他道:“那怎么了?尹星河还得谢谢我呢!”   另一边,尹星河开车去公司。   雪天路滑,路上有些堵,等待交通疏通时,他摸了摸领带上的小鸟。   还是感觉很傻。   到公司后,他进门就开始分配今天的工作,员工一如往常配合,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等他进了办公室,他们才七嘴八舌八卦起来。   “有点意思,进公司这么久,头一回看见他穿这么亮的颜色。”   “嗯,应该是准备求偶了。”   “领带上面的是什么呀?我瞄了一眼没看清楚,好像挺可爱的,是小兔子?”   “是小鸟吧?我看着像鸽子……”   ——   年底这段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十一月一晃就快要收尾。   这天晚上,两人在家做铁锅炖。   尹星河正按着教程改刀各种蔬菜,许纯夏溜缝时吃了个冰淇淋,回来手里多了本杂志书。   尹星河第一反应是问:“今天这么冷,还吃冰淇淋?”   许纯夏理直气壮:“家里有暖气的呀,傻子才在外面下雪的时候吃冰淇淋呢!”   “不说这个,我想给你看的是这个!”   许纯夏展开杂志,指着书上做满标记的一页说:“你看,你上次不是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玩吗?我选好啦!”   尹星河停下手里的事,定睛一瞧。   这一页书是“北海道旅游攻略”,许纯夏把攻略里提到想去的地方,都用彩色笔做了标记。   尹星河:“决定好了,要去这里吗 ?”   “嗯嗯。”   他继续削香菇,给出自己的建议:“我本来计划着,要带你去冰岛或者新西兰。冰岛能看极光,新西兰气候适宜,不那么冷。”   主要是这两个地方,尹星河自己也去过,如果带上许纯夏,第二次去会更轻车熟路。   许纯夏却摇头:“不要,我就想去这里,你答应过我的。”   尹星河点头,无奈:“我也只是建议。既然决定好了,我让人买机票,我们年底出发。”   “好!不过都快跨年了,不如我们等元旦过了再走吧!”   许纯夏想和自己的两个爹地一起跨年。   对这个世界的姜落和许诚来说,或许不算稀奇事。但对许纯夏而言,上一次和家人一起跨年庆祝,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偶尔想起来,他还会感慨。   有时候命运和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在某些时刻失去的,总会以另一种微妙的方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尹星河答应爽快,想的也周到:“好。到时候我把二位叔叔也请过来,我们一起过个年。”   许纯夏收起杂志,好奇:“哥哥,那你没有自己的亲戚吗?”   男人手上动作顿了下,旋即摇头:“没有。”   “双亲不在了。至于其他的人,我也不太熟。”   系统之前告诉过许纯夏,尹星河的亲生父母意外离世,但他还有各种来路不明的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堂弟堂姐堂妹也不少,都想和当今的尹家攀上一点关系。   但尹星河无意和这些人结交。经历了这么多,估计也不在乎所谓的亲情了。   要不是许纯夏来的话,一直到这本龙傲天小说故事结束,尹星河大概也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想到这里,许纯夏放下杂志,上前两步,从背后抱了他一下。   尹星河这下反而笑了,问他:“做什么?”   “想抱抱你,”许纯夏蹭蹭他的背,“我懂的,举目无亲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他说话总这样直白,心疼的心情不加掩饰。   尹星河沉默了好一会儿,用纸巾擦干净手,冰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掌心:“我不难过。”   “这样的日子,其实很好。”   尤其是在遇到许纯夏之后。   ——   决定好了旅游计划,许纯夏放心交给尹星河去办,护照机票、饮食住宿什么的,他也不会安排,还得看尹星河置办。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事做。看似普通平常的跨年夜,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第一,是为了庆祝失而复得,已故的亲人用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自己身边陪伴。   第二,他在这一年实现了小时候的心愿,养了两只可爱的小鸟,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第三……   现如今尹星河算是他的半个男朋友,他们还同居了这么久,以后也会一直一起生活。   和男朋友在一起,当然要好好庆祝每一个节日了!   于是许纯夏提前在网上做攻略,下单了很多装饰物。小彩旗、气球、窗花,甚至地毯也要换一张洋气喜庆的。   之前许纯夏已经给家里来过一次大改造,尹星河习以为常,不拦着他往家里买东西。   可被许纯夏摁着一起帮忙拆快递时,他还是发出疑问:“你都买了些什么?”   尹星河一共拆了八个快递。前面四个有对联、窗花和不留痕的胶,拆到后面,拆出来西式的礼物盒、礼品袋,各种小彩灯,甚至还有圣诞老人的衣服和袜子。   这节日是不是有点过串了?   许纯夏也在拆快递,头也不抬回答:“就是买过节要用到的东西呀。你忘了吗?元旦之前还有圣诞节呢,不过我们这边应该不流行单独过,所以我打算都一起过了!”   谈起这种事,他永远有兴致。   尹星河叹了口气,选择陪他胡闹。   东西好不容易采办完毕,许纯夏还有别的心思。   十二月二十二日,那天恰好是冬至。   冬至算个小节气,京市的习俗是在这一天和家人一起吃饺子汤圆。   于是尹星河提前一点让员工下班,自己也能早些回家。   他今天运气不错,晚上雪下得不大,老大爷竟然出来卖糖炒栗子,他刚好买到最后一份。   老大爷用纸包装好栗子,又给他塞了两大个烤红薯,说:“帅小哥,拿去吃吧。今天冬至,你总照顾我生意,就不用付钱了。”   尹星河谢了他的东西,临走前,还是把钱放在车上:“您收下吧。还要谢谢您今天出摊,不然没有栗子吃了。”   老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把钱收了,又摸了一个小红包给他。   “这个你可得收!里面没几块钱,都是给我们家的小孩子包的,拿去买点零嘴。”   他把小红包塞进尹星河大衣兜里,笑呵呵说:“在我们老家有个说法,收红包不一定看钱,看的是心意。收了红包的人,来年都会有好运的,日子红红火火,身体健健康康!”   推拒不成,尹星河收了他的红包。   到家时,栗子还没从兜里掏出来,就看见闻所未闻的场面。   为了方便两只小鸟在家里活动,他们给鸟配备了好几个架子。   此刻,一大一小两只鹦鹉,分别站在架子两端,许纯夏搬了个凳子坐在它们面前,手里拿着根筷子。   乍一看像在指挥交通,仔细一瞧,原来是在模仿乐队指挥。   更惊奇的是,两只鸟在他的指挥下,竟然真的会开口唱歌了。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小鸟新年好!”   葵花鹦鹉嗓子最亮,声音也突出。   不料,这一句唱完后,许纯夏的筷子停了,他还没纠正,绿油油的和尚鹦鹉先开口:“你唱错了!笨蛋,是大家新年好。”   说完,小星又把刚才的台词唱了一遍,这次是正确版本,唱得明显比夏夏好听。   许纯夏笑着摸它的脑袋:“好聪明啊小星,你怎么这么厉害?不愧是最聪明的小和尚,来,吃零食。”   他给小星递了块果干,小星爪子拿着吃了起来。一旁的夏夏“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许纯夏又哄它:“你也有的!你也很棒。”   葵花也得到了自己的小零食,低头认真啃起来,没有和他计较。   唉。许纯夏擦了把汗。   难怪人家都说谨慎生二胎,他这还没生俩孩子呢,光是养两只鸟,就觉得一碗水难端平了。真是养什么都不容易啊!   趁小鸟吃东西,许纯夏本想给尹星河发消息,扭头一看,却发现尹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看自己。   他眨眨眼:“哥哥,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尹星河这才走近,“怕打扰你。”   又指着吃东西的两只鸟:“这又是在做什么?”   许纯夏嘿嘿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被你先看见了!这是我的小鸟合唱团,我打算跨年的时候,让它们演出一回!”   他永远有用不完的鬼点子。让鹦鹉表演才艺这种招,也就许纯夏想得出了。   尹星河好奇:“训练起来不会很麻烦吗?”   鹦鹉虽然聪明,但沟通起来还是比较困难的,想让它们配合演出,难上加难。   许纯夏摇头:“我觉得还好。可能它们真的很聪明,特别是小星——”   话音未落,夏夏又“呵呵”了一声,吓得许纯夏赶紧补充:“当然夏夏也特别厉害,而且它们都特别乐意学唱歌。”   真是鸟成精了。尹星河想。   但再成精,也不如许纯夏,像是鸟化了人形。   聊到一半,许纯夏忽然开始掏他的口袋。   尹星河摁住他的手,笑问:“做什么?”   “你买了栗子是不是?我闻到香味了。”   鼻子也是灵。   尹星河没继续卖关子,把栗子和红薯拿给他。   天气冷了,卖栗子的大爷不出摊,许纯夏好久没吃到了,赶紧剥一个就往嘴里塞。   尹星河坐在边上,看了他一会儿,再掏出一个小东西。   许纯夏凑近看,发现是个红包。   特别小一个,半个巴掌大都没有,看着薄薄的。   他疑惑:“哥哥,这是我的新年红包吗?”   天杀的,尹星河不至于这么扣吧?这红包看上去装二十块钱都多了!   尹星河皱眉:“你怎么这么财迷?”   “人为财死,”许纯夏再往嘴里丢颗栗子,“鸟为食亡!”   尹星河叹气,这才讲起红包的来历。   “噢,”许纯夏恍然大悟,“原来红包还有这个作用吗?我以前都不知道。”   说完,拍干净手,跑上了楼,下楼时,手里多了好几个红包。   尹星河:“你做什么?”   “包红包呀,我之前买了很多的。既然红包能传递好运,那就大家都有一个,保佑来年幸福平安。”   许纯夏说完,开始数红包。   红包是半成品,还需要自己叠。   “你一个,我一个,爹地一个,爸爸一个,小星和夏夏也要有。还有……”   望着他的侧脸,尹星河心绪很复杂,却没再说什么,凑近了些,帮他叠红包。   “这里,要这样折……”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写到喜欢的饺子醋了哦吼吼。这一部分我个人很喜欢,私以为特别可爱! 第43章 小哑巴老婆 手舞足蹈。   花了十分钟, 两人一起叠完红包。   叠好之后,许纯夏把红包用袋子一个个装起来。   尹星河问他:“不给我一个吗?”   许纯夏拍拍袋子,说:“肯定要等跨年那天给你呀,还没到时间呢。”   男人“噢”了一声, 别过头去:“我以为, 我已经提前给你了, 你也会想着提前给我一个。”   许纯夏:“……”   是他的错觉吗,尹星河什么时候说话也学会酸溜溜了?   嗯,应该只是他多想,尹星河是个“大直男”, 哪有这么多心眼呢?   人都开口了, 总不可能不给。许纯夏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红包,拉过尹星河的手, 向上打开手掌心,把红包放在上面。   “给啦给啦,”许纯夏说, “没有不在意你,只是想吉利的时候给你发。你想要,那就提前给好了。”   尹星河收好自己的红包, 发现这是许纯夏叠的第一个。   歪歪扭扭,是最不好看的那一个。   他眉心跳了下, 还是没说什么, 拿进大衣兜贴身放好,又问:“意思是新年那天不给了?”   “给给给, 都给!别人只有一个,”许纯夏先比个一,再比个二, “我家哥哥有两个!”   这还差不多。   尹星河没真跟他生气。   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来说,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这不算过分。   自从跟许纯夏上次一起去过漫展,被包括许纯夏在内的许多年轻人说跟不上潮流。   尹星河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的确是这样。他的职业算不上和时代潮流接轨,所以平时都不关注,现在想想,学会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必要的。   遂每天增加半小时的上网时间,特地抽出一段时间,认真研究各大主流社交网站,了解时兴的热门梗。免得再落下一个“老男人有代沟”的落后名头。   许纯夏不知道他私底下偷偷干过这些事,要真知道了,肯定笑得不行。   他收好东西,尹星河洗净手,继续给他剥栗子吃,再问他:“跨年那天,真要让两只鸟表演才艺吗?”   许纯夏点头:“对呀,不然也不会这段时间都在练习了。”   “只有它们两个唱吗?”尹星河这才道明目的,盯着他看。   既然是“小鸟合唱团”,最大的这只怎么能不唱?   许纯夏听出话外音,盘腿坐在他旁边。尹星河刚剥好一颗栗子,摊在手心,他借着对方的手,小鸡啄米一样,低头把栗子吃掉。   然后抬头冲人笑:“听这意思,难道哥哥想看我唱歌吗?”   尹星河掌心还残存着被唇瓣蹭过的温软触感,愣神过后,点了下头。   “你会吗?”   “我肯定会的呀!”   许纯夏跟他打包票:“我会的可多了。你就放心吧,我那天肯定惊艳全场!”   尹星河又剥了一颗栗子,放在掌心,看着他用同样的方法吃进去,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   “那可以期待一下了。”   ——   旧年的最后一天,终于迎来许纯夏期待筹划已久的跨年活动。   这一天,在许纯夏的强烈建议下,尹星河给全公司都放了假。   “新年的最后一天,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想陪的人。就算没有,准备跨年这天还呆在公司,那感觉多命苦啊!”   尹星河:“你倒是会替他们考虑。我不要赚钱了?”   许纯夏一不占理,就凑上去搂搂抱抱:“就当是发发善心好不好?你自己都在家陪我过年了。”   拗不过他。左右不过一天假,尹星河答应了下来。   在公司发布新规,虽然每年的最后一天,算不得什么节日,但全公司上下都带薪放假。   “这下满意了?”   “嗯嗯,特别满意。”   许纯夏觉得他越来越好说话了,谁说尹星河之前不近人情的?这不是特别体贴周到吗!   他搂着人的脖子,想再温存片刻,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吓得许纯夏赶紧松了手。   尹星河笑了下:“还是怕?”   许纯夏咳嗽一声:“没,主要是还没有到可以公开的时候!”   他之前不是没考虑过跟姜落说,但两个人现在还处在暧昧期——并且是“我们拥抱接吻上床但貌似还是好室友”的那种暧昧期!   要是姜落真问起来,许纯夏不保证自己撒谎能瞒过他。   嗯,还是等他和尹星河正式在一起之后。两个人确定了男朋友关系,再告诉长辈比较好,也省得他们担心。   许纯夏招呼他出去接人,自己则把零食水果摆出来。   几分钟后,玄关传来响动。   “宝宝,爹地来看你了!”   “爹地,爸爸!”许纯夏一个猛扑,扑进姜落怀里,“真的想死你了。”   姜落也笑着搂住他:“我们平时也在聊天打电话呀,你想见我,随时也都可以回家。怎么想着要特地一起过一次新年呢?”   在京市这边,只有春节这种盛大一点的节日,流行一家团圆一起过。新历的新年,一般是同辈之间象征性庆祝一下的。   许纯夏笑:“就是太想你们了,所以要一起过。之后的春节也是要过的,两个意义不一样!”   说完,许纯夏注意到,今天雪下得不小。姜落有点怕冷,出门裹了好几层,但给人的感觉还是纤细的。   许纯夏上下打量他,发出疑问:“爹地,为什么你穿得不薄,人还是长长一条?”   姜落想了想:“我比较瘦,另外衣服也都是偏薄的,看着不厚重。”   冰天雪地的,穿得又薄又纤细,妥妥的破碎感美人啊!   许纯夏不满了。那为什么他穿冬衣,就总裹得跟个粽子一样,看着特别臃肿呢?   思来想去,发现始作俑者应该是尹星河。   这人可不讲理了。   有时候许纯夏觉得天气没那么冷,想少穿两件,尹星河都不让。叠了打底还要穿羊毛衫,外面再套厚衣服,最后罩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才行。   许纯夏问过他:“为什么要裹成这样?我的大衣很贵耶,一件八千块,难道还不能保暖吗!”   尹星河淡淡:“大衣再保暖也只是大衣,外面天寒地冻,你真能扛住?”   “八千块的大衣,要是真有你说的那样保暖,去南极科考的人一人一件大衣就行了。轻装上阵,还能省不少麻烦。”   许纯夏:“……”   尹星河真的变了,现在都会变着法子怼人了!   呵呵。想到这里,许纯夏就很不高兴。   也就是他们现在没在一起,等之后自己嫁给尹星河,成了家里的半个主人,尹星河绝不可能再怎么管着他了!连穿什么都不能完全自己决定,他难道不要面子的?   婚后真得教教尹星河,谁才是一家之主了。   【宿主,您真是既要又要啊。】   既要当娇妻享受豪门生活,又要让老公听自己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许纯夏嘟囔:“很过分吗?再怎么说我也算科班出身,我可是盖了章拿过证的,跟外面的野生娇妻不一样好不好!”   【……】   应该夸你吗?   几个人寒暄一阵,围在一起吃了晚饭。   饭桌上有说有笑。并且,姜落还发现,尹星河上次来家里吃饭时那样少言寡语,这次话竟然也多了起来。   不过基本都是对许纯夏说的。   “要喝汤吗?”   “要的。”   “我还想吃话梅排骨!”   尹星河给他夹一块,这个时候也不说洁癖了,顺便叮嘱:“今天的精排不太好,就没有买,里面可能有碎骨头。”   许纯夏点头说“好”,又说自己想吃虾。   尹星河没多说,戴上一次性手套,给他剥虾。   剥了两个,才发现说说笑笑的姜落许诚沉默了。   他停下动作,看向对桌的人,笑了一下:“姜叔叔,许叔叔,要吃虾吗?”   姜落咳了一声,用胳膊肘捅许诚。   许诚赶紧摇头:“啊,不用不用!我们不爱吃这个,你给小夏剥就好了。”   说完,两个大人交换眼神,都在对方看见“有戏”两个字。   姜落挤眉弄眼:俩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许诚轻微摆头:不清楚,可能这段时间同居,不知不觉就好上了?   看来还是得多接触。姜落向许纯夏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们家宝宝真是有本事!   吃完饭后,姜落把自己和许诚一起准备的新年礼物拿了出来。   姜落说:“我们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很多东西,你们现在都不缺。所以就只包了两块金子,还有两个红包。”   不是,什么叫只有金子。你们豪门都这么有逼格的吗?   许纯夏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小心翼翼接过红包,拆开以后,里面的东西有指甲盖那么大,造型是只可爱的小鹦鹉,居然和他的夏夏长得差不多!   他别提多喜欢了,拿在手里盘个不停,回头穿个红绳,还能带在手上。   尹星河也拆开自己的那个,是一个元宝的样子,上面刻着“平安喜乐”。   刚要道谢,许纯夏忽然打断,说也有个东西单独送给他。   尹星河:“是红包?”   许纯夏神秘笑笑:“不是,你可以猜猜?”   想了一圈,尹星河也猜不到,直到许纯夏掏出他的礼物。   姜落给的是块金子,他给的,是一块玉。   这玉看着通透,但水头一般,勉强带了点绿,用红绳穿着。尹星河接过查看,觉得有点眼熟。   许纯夏问他:“认出来没有?”   男人很诚实摇头。   许纯夏:“笨。我们一家人上次一起去逛街,你当时就盯着这个平安扣玉坠看,难道不是想要吗?”   原来是那次。   说实话,尹星河还真不记得。   他当时纯属是逛无聊了,又不能做别的事,所以在店里到处看看而已。   没想到许纯夏记着了,还放在心上这么久。   许纯夏已经替他编好一整个剧本:“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放心吧,你家里人不给你准备的东西,以后我给你买,别人有的,你也不缺啦!”   尹星河摩挲着那块玉,神情格外认真,最后郑重地收下,对他说:“谢谢。”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似乎不够表达谢意,他再补充:“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在场的两位大人可能不知道,但许纯夏很清楚这话的含金量,尹星河肯定感动了。   许纯夏心情大好,又把自己包的红包拿出来,每人都分到了。   “对了,我今天还准备了惊喜的,”许纯夏神秘道,“爹地你们等我一下,很快就来!”   他加快脚步跑上楼,姜落和许诚没懂什么意思,还在讨论两孩子感情比想象中好。   几分钟后,尹星河手机震了下,拿起查看,唇角微勾,然后起身,关掉客厅的灯。   客厅暗下来,两人皆困惑:“小尹,关灯做什么?”   尹星河:“您马上就知道了。”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大过年还搞花样。   很快,姜落终于知道答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许纯夏身上挎着个小蜜蜂放音响,放的是儿歌《新年好》的前奏。   并且身上自带灯光,手里拎着灯笼。尹星河见状,配合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小彩灯挂上,客厅亮起暖黄色的微光。   一大一小两只鸟,分别蹲在许纯夏肩头。两只活宝和主人如出一辙,竟然都穿了红色的小衣服,脑袋上还有装饰,看着可喜庆。   灯光有了,鸟和人也都到位。许纯夏把小蜜蜂挂在架子上,自己拿着筷子开始指挥。   在他的指挥下,两只小鸟一展歌喉,声音洪亮地唱了两首新年歌!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大家新年好!”   “耶咦耶咦耶咦耶噢噢!耶咦耶咦……”   姜落没想到回趟家,还有这种节目看,眼睛都瞪大了,问尹星河:“小尹,这是你们特地准备的?”   尹星河点头:“主要是他的主意,他想给你们准备惊喜。”   “确实是挺惊喜的,”许诚感慨,“这鸟真厉害,成精了似的。”   待到两只小鸟献唱完毕,二老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   节目却还没结束。   许纯夏招手示意,尹星河又拿了无线话筒给他,然后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近距离观看演出。   他提议许纯夏也唱两首,许纯夏答应了,但没告诉他要唱什么,也没私底下给他表演过。   许纯夏唱的不是新年歌,而是倾情献唱了一首有关圣诞节的流行曲目《Last Christmas》。   这首歌算是经典了,旋律悠扬,虽然歌词比较忧伤,但总能给人浓厚的节日氛围。   他戴上自己的圣诞老人帽子,开口的那一刻,在场满怀期待的三个人,都差点给他跪了。   许纯夏的歌唱技术,不能说是“五音不全”,因为别人只是对旋律理解有偏差,但他是完全找不到调子。   开口的第一句,就初见端倪。伴奏响起,许纯夏慢了半拍,两个单词搅在一起差点舌头打结。   不得不说,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天赋,至少临场反应能力很强,继续往下唱了。   越唱到后面,尹星河越觉得魔音贯耳。从未设想过,时长三分半的歌曲居然能有这么长?   他不动声色退到沙发上,看见姜落和许诚都一脸满意的样子,唱到副歌部分,还时不时欢呼几声。   歌曲快结束时,尹星河真诚发问:“姜叔叔,您觉得很好听吗?”   姜落笑吟吟告诉他:“真的超级难听!”   然后又转头举高了手,对下台的许纯夏挥了挥:“好厉害啊宝宝,唱得太好听了,早知道小时候带你去学声乐,现在说不定能做大明星呢!”   尹星河:“……”   他总算明白,之前许纯夏为什么总说自己“性格冷淡”、“不近人情”。敢情在许家是这种画风,到他这里来,自然会觉得不适应。   应该学习一下吗?虽然有时候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也不算什么坏事。   许纯夏嘚瑟了一圈,最后跑来问他:“我唱的好听吗哥哥?我偷偷练了好久呢!”   “嗯,好听,”尹星河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扯谎,“和姜叔叔许叔叔说的一样,你特别有天赋。”   几个人心照不宣,一旁吃零食的夏夏发表意见:“我觉得不好听!”   小星难得和它统一战线:“对的,对的。”   许纯夏戳它们两个:“小鸟说话不顶用,你们没有话语权!”   表演节目结束后,几人一起看电视,唠了不少家常。   姜落他们还没休息,许纯夏就先要跑去睡觉了。   “爹地,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旅游啦!机票买的挺早的,大概要飞三四个小时,落地就可以吃午饭了。”   许纯夏满是憧憬,姜落问他第一站要去哪儿?他压根不清楚,扭头看向尹星河。   尹星河:“第一站是函馆。一共十天时间,足够我们把北海道都逛一遍。”   孩子长大了,想出去旅游也正常。   姜落没拦着,只提醒一句:“去了那边,注意也要保暖,如果语言不通,也不要着急,实在不行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或者问问小尹,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啦。放心吧爹地,他会把我照顾好的。”   许纯夏拉着尹星河回房间睡觉。   他先假模假样让尹星河回主卧,自己回客房。再趁姜落和许诚不注意,偷偷溜去了主卧,钻进尹星河的被窝。   尹星河合上书,拍拍拱起的被子:“今天晚上,我们又要偷情?”   “不知道,我先睡了!”   许纯夏今天晚上可不敢跟他闹,怕明天早起赶不上飞机。   ——   落地北海道的行程,比想象中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是,许纯夏好像意外得了流感。昨天晚上还觉得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嗓子就特别不舒服。   他以为是开了暖气,房间太干燥,但尹星河看着也没这样,估计只有他被传染了。   飞机几个小时的行程结束,许纯夏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含了两片金嗓子都没用,喝水都觉得喉咙咽着疼。   尹星河无奈:“肯定是你昨天出门穿得少,逛超市的时候人也多,有人生病咳嗽不戴口罩,传染给你了。”   冬季是甲流等各种流感病症高发期。许纯夏又不听劝阻,被惹了病才知道难受。   “晚上回酒店,给你量体温。”   下飞机时,尹星河取下自己厚实的灰色围巾给他戴。   许纯夏的围巾很薄,明显遮不住风,还非要跟他对着干,说穿得厚了像狗熊,一点不好看,完全是讨打行为。   尹星河系好围巾,捏了下他的脸蛋,郑重警告:“最好祈祷你今天晚上不要发烧,不然接下来三天,我都不会让你出门。”   许纯夏想反驳,然而嗓子一扯就疼,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含泪点头。   出国旅游第一天,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呢,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出发旅游前,尹星河结合杂志和网上的教程,做了很多功课,最后整理了一套旅游方案,做成了好长的PDF资料,并且还有两套备案。   许纯夏一边觉得他效率高很负责,一边又想,怎么旅个游也要这么正式?笔记未免也太多了点儿。   在机场等候一阵,有人专程来接他们去酒店。   尹星河定了函馆的一家小旅馆。虽然看着规格一般,但设施非常干净崭新。   最重要的是,这里服务氛围好。老板一家是从华国迁居过来的,店内保留着很多华国人的风俗习惯,并且会说中文,网上许多留子和游客都对他们一致好评,说能在这里体会到家的感觉。   许纯夏没有出过国,并且只会一点英语。落地之后,如果别人的话都听不懂,和谁没有办法沟通的话,多多少少不方便,尹星河才找了这么个地方,好让他适应。   到了地方,安置行李。   许纯夏上飞机前吵着要吃美食大餐,折腾了一中午,坐飞机坐累了,午饭都没吃,下午先呼呼大睡一觉。   睡觉之前,他还在祈祷。希望睡一觉起来嗓子就不疼了,不要影响他晚上吃好东西。   谁知道一觉起来,发现嗓子居然更痛了!痛到呼吸都不畅的程度。许纯夏哭丧着脸,跑去找正在收拾东西的尹星河,扭着人的胳膊摇。   尹星河探他额头温度:“不烫,应该不会发烧。”   行李箱有随身携带的小医药箱,里面有很多常用药物。   他给许纯夏泡了杯感冒灵,配上两颗治咳嗽的胶囊,还有一小勺枇杷膏:“把药吃了。”   来到北海道吃的第一顿,居然是国产的药!   许纯夏心里苦,嘴巴也苦,喝完药还想喝杯水,发现喝水嗓子都痛,他又不敢喝了。   脸都皱成小苦瓜了。尹星河有点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笑他:“怎么看着可怜兮兮的?只是感冒,很快会好的。”   “收拾一下,出门吃饭了,顺便买点东西。”   青年点头,说不出话,掏手机在备忘录打字给他看:   【我们晚上吃什么?】   尹星河:“你之前说想吃刺身。今天肯定不行了,太凉太油的东西都不能吃。”   许纯夏又打字,再拿给他:【可是我想吃!】   男人才不理,拉着他出门:“那你就想着。”   出门后,尹星河在当地租了辆几乎崭新的汽车,开车带他到处逛。   先去超市买了点必需品和零食,然后再带许纯夏去了一家拉面馆。   尹星河不太擅长日语,只临时学了些日常用词,日常交流也够用了。   他点了两份拉面。自己的那份加了辣,许纯夏的是海鲜味的。   许纯夏听不懂日语,但会看菜单。他戳了戳尹星河,指了下菜单上的脆皮炸鸡,又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巴。   意思是他想吃这个。   尹星河看懂他的意思,笑了声,又摇头。   再学着他的样子,没开口说话,两个指头比成“X”的形状,抵在他的唇上。   意思是不可以。   许纯夏皱眉头,拍开他的手,翻了页菜单,又指上面的甜品布丁船,再指自己的嘴。   尹星河依旧摇头,告诉他:“你喉咙都这样了,不能吃炸物,也不能吃甜品。甜品会引发炎症,好得更慢。”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那他们出来旅游是做什么的?   纵使许纯夏再怎么抗议,手舞足蹈也好,在桌子底下踩尹星河的裤脚也罢,尹星河都置之不理。最后只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和卤牛肉,还有一盘小菜,都是比较清淡的东西。   服务员是个小姐姐,面带微笑看他们互动,本来想问许纯夏要吃什么的。   却不知道尹星河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听完,又没忍住笑,意味深长看了许纯夏一眼,然后拿着菜单走了。   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客人吗?吃饭点单居然不用过问他的意见!!!   许纯夏没听懂日语,怀疑他偷偷骂自己,直勾勾瞪着他。   尹星河用热水帮他烫餐具,解释说:“没有说你坏话。她误以为你是听障人士,所以不能开口说话。我告诉她,其实是因为感冒喉咙痛,不然说起话来会特别吵。”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对别人说,为了诓许纯夏胡诌的。   许纯夏果然 生气,不比手语也不打字了,硬邦邦给了他两拳,然后趴在桌上生闷气。   可恶啊,尹星河这个王八蛋!   许纯夏心里愤愤不平。   怪不得别人都说不能远嫁。他不过是跟人出来玩一趟,尹星河都敢这么欺负他了,要真是远嫁过去的,那还得了?!   很快,拉面上来。   尹星河把碗里的叉烧夹给他,说:“多吃一点,病说不定能快点好,你就能吃炸鸡了。”   许纯夏在心底冷笑,气得给他竖了个中指,却被人拍了下脑袋。   “不能这样,不太礼貌。”   这也要管?   许纯夏简直被气得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说:】 许纯夏:找男朋友不要找爹系啊!!!营销号逗老婆逗美了。接下来的小鸟虽然不能开口说话叽叽喳喳,但是依然很吵! 第44章 想谈恋爱了 未来男朋友   晚餐结束后,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   同样是入冬,北海道的天空,似乎要比京市黑一点。   他们不处在最发达的城市中心, 没有霓虹灯和高楼大厦, 晚上只有路灯照亮小路, 天也就格外黑。   许纯夏挺喜欢这种感觉。在大城市待久了,有时候会想念乡镇的自然风情,有种不被城市光污染侵扰的美。   “手不要伸出窗外。”   尹星河明明专注开车,却还是注意他的动向, 提醒了一句。   许纯夏“哼”了声, 不情不愿收回手,又在心底骂了狗男人一遍。   管管管管, 管个没完了!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敲出一行字:【出来玩也要开汽车吗?我想骑自行车回去。】   打完字,怕尹星河不同意, 又在后面补了个颜文字:【QnQ】。   尹星河瞥了眼他的手机,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不是,这人笑什么呢?许纯夏把手机收起来, 猜不透他的意思。   半晌,尹星河才说:“过几天再说。先把你这身病养好, 嗓子都这样了, 还想出去吹冷风,怕你跟我竖着出来, 最后横着回京市。这样我跟姜叔叔他们都不好交代。”   “还是说,”尹星河顿了下,看着他, 眼里是促狭的轻笑,“你想姜叔叔知道,你第一次自己出来就生了病,还不愿意配合吃药?”   王八蛋啊!许纯夏气得不行,咒自己就算了,居然还会告状了?   【不准跟我爸爸乱说!你要是乱讲,我回去就说你欺负我!】   倒打一耙的本事,他还是很在行的。   见尹星河表情淡淡,他再敲一行字:【你这种人单身,不是没道理的!情商太低了!!!】   然后再打开聊天软件,放大给他看自己的表情包动图:芒果小鸡飞天大踹.jpg。   任凭他怎么讨伐自己,尹星河也还是不松口。   许纯夏没考虑周到的,他总得考虑。   不然一个家里,两个人都意气用事,不太成熟,会有很多麻烦。生病感冒虽然只是小事,但得提前养成习惯。   关系再亲近,他也不能事事都惯着许纯夏。有些东西,还是他说了算比较好。   回到旅馆,时间不算很晚。   因为地理环境特殊,北海道的许多建筑都不算高大,这栋旅馆也就只有三层。   一楼用来接待客人,二三楼提供住所和各种功能室。晚上九点半,客人们可以选择在楼下用餐,一起看旅馆里的电视。   许纯夏晚上其实没怎么吃饱。   海鲜拉面的味道不错,汤底浓郁,面条软弹,但份量真的太小了!明明点了大份,可面条还是少得可怜,两筷子都能夹完的那种。这里的人饭量都这么小的吗?   他饿了一天,食指大动,提出加了两次面。   可端上来的面条还是很小份。加到第三份的时候,服务员小姐姐给他竖大拇指,搞得许纯夏都有点不好意思,没敢再加。   只吃了六分饱。许纯夏计划回房间再吃点零食,现在看着客人们吃刺身、炸鸡,配上甜甜的梅子酒或者米酒,闻一闻味道,都感觉好美味。   他杵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想着自己身上还有不少钱。尹星河要是不让他吃,那他就自己晚上偷偷点……   “站着做什么?”   尹星河去停了个车,晚他几步进来,见他盯着别人的炸鸡看,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随后拎小鸡仔似的把人带走了。   “不要看了,这两天是不可以吃的。”   许纯夏苦着脸,嗓子疼说不出话,乱七八糟给他比手语。   看着有模有样,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情绪渲染非常到位。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是督促他洗热水澡。   尹星河提前在网上查过这家旅馆,基础设施都不错,唯一的缺点是淋浴设备比较老,到了冬季,调试水温很麻烦。   他让许纯夏找衣服,自己进来帮忙调水温。   许纯夏拿好衣服和毛巾。   洗漱用品都是自带的。并且尹星河居然都不嫌沉!把他各种乱七八糟的护发素精油还有身体乳之类的东西,都分装了一些带过来。   他抱着衣服,站边上看尹星河。   尹星河比对着网上的教程,很认真地研究。看着这一幕,许纯夏忽然想笑。   他想起自己刚搬去尹星河家里的那段时间。   那时,尹星河和他完全不熟,人也冷冰冰的,但还是会帮忙,帮完忙,又会臭着一张脸,告诉他要注意分寸,交往不能越界。   就是这么一个“不能越界”的人,现在每天和他同床共枕,两个人钻一个被窝。事后温存时,尹星河还会搂着他睡。   也算一种“物是人非”了!谁会想到,龙傲天男主最后能变成这副样子的?   尹星河调好水温,转头就看见他冲自己傻笑。   他问许纯夏:“这是气傻了?”   许纯夏愣住,随后又给他一拳。   再把他推出浴室,门直接反锁,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不对,好像本来就说不出来。   尹星河被赶出门,不恼,只提醒他:“浴灯再开大一点,暖气也打开。”   里面的人“邦邦”敲了两下门,表示自己知道了,灯随之变得更亮。   真是脾气太大。   洗完澡出来,房间里暖气运作,也很暖和了。   尹星河抽空回了几个工作消息。见他出来,拿床头的体温计给他:“叼着。”   许纯夏闹了一天也累了,选择听话照做。不知道是不是浴室里面太热,他洗完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身上也提不起力。   等待五分钟,尹星河抽出体温计,皱眉:“三十八点二度,你还是发烧了。”   居然烧了?许纯夏费力地撑起来看,发现还真是。   老天爷对他也太差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怎么让他病成这样?   许纯夏欲哭无泪,都不觉得生气了,满心只剩下绝望。   尹星河看出他心情不好,摸了摸他的脑袋,拨开盖在他脸上的碎发:“想快一点好,明天我们去打一针?”   听见要打针,青年抓紧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医术有差异,反正在许纯夏的印象里,这种退烧针打着最痛了!   尹星河:“那就在旅馆好好待着,药按时吃,再物理降温。”   “如果这十天没玩够,”尹星河捏了下他又热又红的耳朵,“可以多留几天,我让人改签机票。”   许纯夏眼睛都瞪大了,爬起来用手机打字:【你不回去上班了吗?】   出发之前,尹星河就告诉他,公司其实还是很忙的。   为了带他出来玩一圈,手里好多事都推掉了。   尹星河点头:“上次你跟我说,我好像只顾着忙工作,生活没什么乐趣。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工作现在对我来说,不是最优先级了。”   许纯夏又问:【那什么才是你的优先级?】   尹星河没回答这个问题,给他盖好被子,说:“先休息,我下去买药。”   青年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被子里面闷热,又坐起来看手机。   看到一半,有人敲门。   许纯夏觉得奇怪,以为是尹星河没带房卡,慢吞吞去开门,门后竟然是个小男孩。   他不能说话,也不知道这小男孩是不是华国人,打字不一定能看懂,两个人只有干瞪眼。   对视片刻,小男孩才记起自己的目的,伸出手,对他比划好一阵。   虽然许纯夏看不太懂,但结合从前去福利院做志愿的经历,大概明白,他应该是在做手语。   可是给他比划没用啊!他又看不懂。   许纯夏没办法,拿出翻译器输入中文,输出的是日语,调大音量给他听:“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话呢?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男孩摇头,又是一阵比划。看他实在不懂,表情着急中又带着困惑,最后从兜里掏出来两个东西,塞给他就走了。   两人完全跨频交流,许纯夏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脸懵逼。   男孩给他的,是两个退烧冰凉贴。   是尹星河让人送来的?   许纯夏疑惑,给尹星河发了消息:你回来了吗哥哥?   对方几乎秒回。   男朋友:在拿药。   一口夏:好。   一口夏:刚才有人来房间送了退烧贴,是不是你买的呀?   男朋友:什么退烧贴?没有让人送。你先不要用,等我回来看。   一口夏:噢噢。   一口夏:其实我晚上真的没有吃饱!肚子好空,我又发烧了,病人会不会特别消耗体力?   才吃完饭没一个小时,这会儿又饿了。   男朋友:给你带份便当回来?刚才路过,好像有关东煮卖。   一口夏:好,我都要吃!   一口夏:【小鸡爱你.jpg】   别人生了病是食欲不振,许纯夏生了病,喉咙又疼又肿,倒是食欲大开,挺稀奇的。   尹星河一来一回花了一个多小时,并且和他解释:“这一带住的人不多,又是冬季,很多店下午五六点就陆续关门了,买药只能绕路去买。”   许纯夏不在意他回来得晚,打字跟他说“辛苦了”,然后拆自己的便当吃。   尹星河烧热水,准备替他泡药,再告诉他:“刚才上来我问过了。出门之前,我问老板药店地址在哪,他们知道你发烧了,让小儿子给你送退烧贴的。”   这家人还挺好心。   但是许纯夏有个疑惑,打字问:【他刚才给我送东西,为什么不说话呢?比划了好一阵,我都没看懂。】   尹星河搅拌感冒颗粒,看着他:“他们的小儿子,患有先天听力障碍,从小就是聋哑人,所以只会手语,没有办法语言沟通。”   “至于跟你打手语,”尹星河顿了下,“跟刚才在拉面店里一样,他以为你跟他一样不能说话,觉得你能看懂。”   原来是这样。   许纯夏瞬间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怪他发烧脑子不清醒,一时间都没转过弯,还拿着翻译器问人家为什么不跟他说话?   吃完饭,喝了药,许纯夏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愧疚。   等尹星河洗漱完毕,躺在他旁边,他伸手戳了对方一下。   “怎么了?”   【我明天想去跟他道下歉,我今天还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他是不是听见了?】   尹星河宽慰:“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只是无心。”   许纯夏摇头,坚持明天要去,尹星河不继续拦他。   “好,我陪你去。”   关了头顶的灯,换成床头一盏暖黄小灯。   尹星河说:“明天看你的烧能不能退。如果退了,我们还能到周边逛逛,不然一整天都只能陪你呆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陪我在这里难道很委屈你吗!!!我们在家里不也是经常不出门!!!!!】   许纯夏不能说话,怕愤怒之情无法表达,只能多敲几个感叹号。   尹星河看着手机屏幕,上手帮他删掉两个感叹号,“没有说不陪你,脾气别这样大,你还发着烧。”   他越不让,许纯夏就越逆反,非要敲出来好长一串感叹号,把页面都占满了。   小学生一样,特别幼稚。   尹星河一不做二不休,收了他的手机,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脸。   “不闹了,睡觉了。”   许纯夏还是不服,但确实困了,只能闭上眼睛。   ——   第二天,他没一觉睡到中午。早上九点四十,自己就醒了。   醒来摸了下额头。昨晚睡前贴了老板送的退烧贴,醒来发现已经摘了,换了另一张。   尹星河起得比他早,一直没离开,拿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见他起了,又让他叼着体温计再测一次。   “三十七度九,”尹星河恭喜他,“烧得不厉害,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之内就可以退。”   能退烧就意味着可以出去玩,许纯夏一下有力气了。   换好衣服,尹星河跟他下楼吃早饭。大部分客人已经用完早餐出门了,他们算是起得比较晚的。   旅馆老板是华国人,店内的餐食,很大程度上也保留了华国风味,甚至还能点到烧卖和小笼包吃。   许纯夏要了两个烧卖,配上一碗热粥,再来碗豆浆泡油条。   他吃东西比较艰难,嗓子疼得厉害,就着液体才好吞咽。难受成这样了,却不影响他把食物空盘。   别的不说,在吃东西这方面,许纯夏确实挺有毅力。   吃完早饭,许纯夏打字提醒尹星河,他们昨天晚上说好的那件事。   尹星河当然记得,去找老板交涉,说中文对方都能听懂。   老板笑呵呵告诉他们:“没事的,没事的,你们也是不知情。像这种事,他不会介意的。”   架不住许纯夏强烈要求,老板拗不过,最后把在三楼看电视的孩子叫了过来。   小男孩下楼,看见许纯夏的时候,脚步有些犹豫,走到人跟前,头也是低着的。   瞧瞧,这孩子都这样了,还说不介意呢!他肯定是觉得冒犯,不喜欢自己了!   许纯夏上前两步,蹲下来,再拉住他的手。   男孩躲了一下,没躲成,这才抬头看他,脸蛋都是红红的。   许纯夏对他露出微笑,然后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个是举起两只手,大拇指对着人扣了扣,像在打火机。   意思是“谢谢你”。   第二个则是先把手掌平举到太阳穴的位置,再将小拇指放在身前。   意思是“对不起”。   男孩傻愣愣看着他的动作,脸还是红,表情透出更多迷茫。   许纯夏看他反应平平,有点着急。   是自己做错姿势了?但他以前去福利院,那些孩子就教了他这几个动作,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男孩思考了一下,选择面向自己的父亲,做了几个手势。   老板充当翻译:“他是想问,您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说完,老板也对男孩比手语,解释了原因,男孩这才懂了。   男孩又做动作,让老板继续翻译。   “噢,是这样的呀,”老板乐得不行,“小帅哥,你刚才是不是以为他生气了?其实没有,他昨天晚上给你送东西,就是因为觉得你好看,像他很喜欢的漫画角色,非要亲自去给你送。”   “没想到你今天主动找他,他特别高兴,但是又很害羞,才会不敢看你。”   许纯夏:“!!!”   这乌龙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一旁的尹星河说:“这也太巧了点。”   搞了半天,原来是喜欢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呢。许纯夏挠挠头,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今天外面风很大,不适合病号出门。许纯夏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宅在房间玩手机,不如和异国他乡的“小粉丝”多互动互动。   老板还要忙着接待客人,便把另一个稍年长的哥哥叫了出来,当他们的贴身翻译。   许纯夏也有个翻译,是尹星河。他要是一直打字给人家看,交流起来会不方便。   一来一回聊了几句,他们了解到,小男孩今年才上初中,他的哥哥已经高一了。两个人成绩都算中游,父母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他们平安健康。   尹星河再问哥哥:“请问弟弟平时喜欢看什么漫画?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漫画里的角色。”   哥哥笑了下,对弟弟比手语。弟弟脸一下子更红了。   然后跑上楼,下楼时,怀里多了好几本书。   许纯夏满怀期待。自己说不定是什么拥有超能力的救世主、拯救世界的热血高中生呢?再不济,也应该是个事业有成、还有美貌的魅力角色吧!   翻开漫画第一页,许纯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杀的——这居然是一套热销的BL漫画!!!   许纯夏对BL漫没什么成见,他自己都在网上写这种小说,但怎么都没想到,有人会觉得自己像故事里的主角。   弟弟脸红得要滴血,但还是拜托哥哥告诉他们理由。   哥哥说:“虽然这是BL漫画,但他觉得漫画里的人很温柔,帮助了很多人,笑起来又很可爱,是个特别好的人。今天见到您,下意识就这么觉得了,如果有冒犯,他很抱歉。”   许纯夏赶紧摆摆手,用胳膊肘捅尹星河。   尹星河替他回答:“那倒不会,他一般不会跟别人生气。”   小脾气一般只对着自己撒。   这么一想,许纯夏胆子挺大的,柿子专挑硬的捏。   误会全都解除,后面的聊天气氛越发融洽。   许纯夏又让尹星河帮自己问,可不可以跟小弟弟学几个手语?   尹星河小声问他:“网上不是可以看手语课?”   青年瞪他,用手机回复:【你懂什么呀?人家可是我的颜粉,当然要多互动了!】   得,被人夸上两句,他就要当一回大明星了。   尹星河没拦着,由着他去,下午顺便点了份外卖给他们吃,是最近流行的和菓子拼盘点心,还有一盒什锦果切。   这些东西在当地不算便宜。两个小孩看见后,眼睛都亮了,下午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晚上回到房间,许纯夏借了弟弟的几本漫画,趴在床上翻看。   尹星河洗完澡出来,看他翘着脚看书,扯过旁边的毛毯,盖在他腰上。   许纯夏看得津津有味,翻了一页又一页。   畅销书不愧是畅销书。不仅画风精美好看,情节设计也很有意思。   这本漫画,主要讲述了一个救赎故事。患有自闭症和严重社恐的攻君,一直很害怕和人交流来往,只敢把自己封闭起来。家人不喜欢他,朋友也都没有。   直到去一家便利店打工,遇见了小太阳一样的受君。从见到受君的第一眼,攻君其实就喜欢他了,但碍于自己的性格和各种现实原因,一直没敢表白。   没想到受君闯入他的世界不说,还主动对他示好,带他走出阴影,但受君其实也遭受过不公的对待,有很多心结。   故事的最后,攻君被他治愈,受君也被攻君感染,两人感情一路升温,互相救赎,达成甜蜜的HE结局。   许纯夏看完这个故事,长长叹出一口气,打字告诉尹星河:【恋爱果然还得看别人谈,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磕CP,不是没道理的!】   尹星河挑了下眉,问他:“这话我不反对,但听你的意思,你自己谈的恋爱,似乎很差劲?”   这话未免也太酸了,饶是许纯夏有钝感力,一下都听出来不对劲。   他笑吟吟凑近了,笑得不怀疑好意。   【可是我根本没有和人谈恋爱呀!所以应该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当然只有看别人谈咯。】   【小鸡卖萌.jpg】   尹星河看着他打的文字,顿时很不高兴。   转念一想,许纯夏这话却也没有错。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上都已经做过了。但至今没有人主动表白,并没有建立起明确的恋爱关系。   许纯夏捧着脸看他,又打字:【唉,反正我最近其实好想谈恋爱哦。一个人的冬天好冷的!好想和未来男朋友拉拉手,两个人一起走在大街上,想想就很浪漫。】   尹星河收敛神色,咳嗽一声:“有这么夸张?”   “先吃你的药,别想东想西。”   【哦哦。】   尹星河真是个木头呀!   许纯夏喝着感冒灵想。   唉,也不知道这块大木头,到底什么时候能跟他表白呢? 【作者有话说:】 有个男子给北海道之旅花了很多心思~今天才看见有中秋活动,活动的小兔子跳舞头像好可爱呀。感觉不久之后,评论区就变成小兔子舞厅了!另外还有新上的赠阅码功能。我今天去问了编编,不知道自己买赠阅码给读者看算不算违规,如果不算的话,在评论区里抽一些有缘的宝宝,送我前面几本文的赠阅码~如果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第45章 很适合接吻 小宝宝骑大   当天夜里, 许纯夏的烧很快退了。   这下好了,他不用一直呆在旅馆里发霉。   许纯夏痊愈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尹星河说自己的旅行计划,要吃什么要玩什么都指名了个遍。   尹星河给他端药, 说:“都会安排好的, 前提是你保证不再生病。”   许纯夏乖乖喝药, 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这次出门去人多的地方绝对好好戴口罩,不让流感病毒有一丝一毫可乘之机!   在旅馆稍作停留两天,第三天上午, 他们计划动身离开了, 争取这次北海道之行,能玩个尽兴。   临走之前, 许纯夏拉着尹星河去了趟书店。   尹星河困惑:“去书店做什么?”   在他印象里,许纯夏可不是爱看书的人。   许纯夏有点不高兴:“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能想要学习进步吗。”   男人很诚实地摇头,他“呵呵”一声, 也坦诚:“那你猜对了。”   “我想给教我手语的弟弟买礼物,”许纯夏拿下书架上的两本书,“他哥哥说, 虽然他不会说话,但是喜欢看书。”   尹星河没反对。只觉得他的心思怎么这样好, 出门一趟, 萍水相逢,见了谁都想留个缘分。   许纯夏先在店员的推荐下, 挑了两本经典读物。然后拉着尹星河,直奔最热门的——BL漫画畅销区。   “这些是什么?”   “漫画呀,我前天晚上看的就是这个。”   许纯夏说着, 略显兴奋,从墙上取下一本可供试看翻阅的漫画,刚翻第一页,就被闪花眼。   “哇塞!”   这本和他看的几本清水漫画可不一样,妥妥的十九禁啊,随便翻一翻,各种人体像大运一样就撞过来了。   许纯夏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在尹星河拿下一本小清新漫画试阅时,他笑吟吟凑到人跟前,双手背在身后。   满肚子坏水的笑,一看就没憋好屁。   尹星河还是问:“怎么了?”   许纯夏咳嗽几声:“咳咳!我刚才拿了一本漫画,你要不要看?”   说完,不等尹星河反应,他掏出那本书,展开最劲爆的一页,让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当!这个好看吧?”   画面里,某些不可言说的地方,几乎快怼到人脸上了,并且还是全彩漫画,上色细节精美到位,各种形状扭曲的对话框满天飞,哪怕看不懂文字,也能猜到里面的意思了。   许纯夏计谋得逞。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他并未回避,反而仔细瞧了起来,完全不觉得这漫画多越界似的。   怎么会?许纯夏觉得不对,按理来说,尹星河这种老古板,应该会觉得这样的漫画很过分才对吧!   事实上,尹星河不仅不觉得过分,还觉得这漫画保守了。   之前为了研究“ABO”这种东西,他可没少上各种网站,也托人帮忙代购买过一些东西。   像这种品类的漫画小说,他其实看过不少,并且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尹星河看完了,平静问他:“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甚至还能反将一军:“特意给我看,是想试一试漫画里的样子?”   许纯夏果然是个又菜又爱玩的。闻言耳朵立马热了,把书合上塞回原位,嘴里嘟囔:“瞎说什么呢?漫画的人体那么夸张,我怎么可能!”   “天呐,尹星河,我发现你真的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冰山变闷骚,闷骚变明骚!明骚过后还有什么呢……许纯夏不敢细想,只觉得好可怕!   尹星河浅笑了声,不置可否。   许纯夏越想越生气,用两根手指扒拉他的嘴角,让上扬的弧度落下去。   “你别总是这样笑,显得多不庄重?再怎么说,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这人挺有意思。不笑说你冷血无情,笑了又要嫌不庄重,反正全凭他心情来算。   尹星河才不理他,按住他不老实的手,捏了下手指,“去结账。”   最后,两人买了三本名著,一套适合青少年观看的恋爱漫画,一起送给了两个孩子。   弟弟收到礼物,果然非常开心,激动得都要跳起来。   听说他们要走了,又有点落寞,赶紧跑回房间,送给他们一人一个小玩意儿。   哥哥告诉他们:“这个在这边叫做御守。我们之前去神社祈福,带回来了一些,可以保佑平安。”   许纯夏就喜欢这种不贵重但有心意的小东西。   “御守”只有不到半个巴掌那么大,外面是红色系绳的袋子,打开以后,里面有一个银色的小铃铛,铃铛下面还有一只陶瓷的猫咪,看着特别可爱,可以用来当挂件。   两人收拾行李,和这一家人告了别。   刚上车,许纯夏就问尹星河要他的御守。   尹星河看着他:“可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怎么这么小气?许纯夏抱着他的胳膊晃:“我就看一看嘛,我一定不抢你的。”   尹星河本来是要给的,这下更名正言顺,直接拿给他了。   拆开一看,尹星河这个居然比自己的更可爱的!金色的铃铛,搭配一只头顶鲜红的小鸟,许纯夏一看就喜欢。   许纯夏摩挲着那只小鸟,又开始变卦:“哥哥,我想和你换。”   “你刚才还说不抢我的?”   “我没有抢呀,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且我有跟你交换好不好!”   尹星河一向说不过他,也抵不住他软着声音又求又闹,最后两个都一起给他了。   许纯夏欢喜,把陶瓷猫咪的挂在自己的钥匙扣上,另一个小鸟的打算贴身放着,算是他压箱底的护身符了。   车开了小半日,傍晚时分,在一家酒店前停下。   这是一家温泉酒店。许纯夏想来北海道,很大程度上也是听说,这边是温泉圣地,有别样的体验。   尹星河提前预订的,是最大最好的房间,同时有室内和室外温泉。   入夜了,外面在飘小雪,天气有点冷,尹星河想让他在室内泡温泉。   许纯夏却坚持要去室外。   “不可以,”尹星河告诉他,“如果你再一意孤行导致生病,我会告诉姜叔叔。”   许纯夏炸毛:“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跟小学生一样,出了事就要告我的状?”   说完,又觉得语气硬了,怕人不同意,便上去抱着人不撒手,势必要把泼皮无赖的手段耍到底。   “肯定不会感冒的!”许纯夏劝他,“室外温泉是这边的特色,到了冬天,好多人去外面泡温泉呢,也没有那么多人生病呀。”   他求了又求,见尹星河收拾行李,不理自己,又对人双手合十拜个不停。   神神叨叨,有些好笑,完全没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尹星河收拾好东西,看见他这模样,上来摸了下他的头。   “谁教你的?一不答应,又要耍赖,还摆出这种样子。”   许纯夏收起没正形的模样,冲他笑:“那你答应啦?”   “嗯,我去安排。”   计划大成功!许纯夏乐不可支,也开始找泡温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系统悠悠飘出来:【宿主。】   “怎么了?”   【瞧瞧您给龙傲天调成什么样了。】   许纯夏反而得意:“那说明我有本事呀!不然他怎么只喜欢我,不喜欢别人。”   确实是有本事。   硬塞给龙傲天男主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许纯夏这种类型,算是系统见到的独一份。   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许纯夏抱着东西,满怀期待来到露天温泉池。   夜色深了,天空如墨。露天温泉四周用高墙围着,墙外是一片树林,墙内则挂了几盏灯笼,暖调的灯火,配上热气腾腾的汤池,在寒冷的冬日,给人莫名温暖的感觉。   许纯夏提前冲了一下凉,穿着凉拖就出来了。   问过工作人员,泡温泉不流行穿泳衣,许纯夏就没穿,脱了浴袍就想下去。   结果被赶来的尹星河拎住,阻止他直接入水。   许纯夏看他:“你干嘛?”   “别着急。”   尹星河替他拢上衣服,拉着他在池子边坐下:“要先适应温度再下水。”   泡个温泉也这么麻烦。   许纯夏不情不愿坐在旁边,双脚放进池子的时候,舒服得长叹一声。   特别暖和,和平时洗澡的热水完全不一样。这就是天然温泉吗?   泡了一会儿脚,尹星河率先下水,再指挥他慢慢下来。   池子比想象中深一点。许纯夏下脚的时候很小心,踩着岩石下去。   热水漫过腰际,尹星河不让他直接坐下,又拿水瓢给他身上浇水。   整个过程,许纯夏都乖乖的,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   上半身浇了一遍,他整个人都暖起来,终于适应水温。随后坐在水底的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漫天的小雪。   雪下得又细又碎,许纯夏伸出手,还没落到掌心,它们就被热汽蒸化了。   泡了几分钟,就觉得通体舒畅。   但许纯夏还觉得差了点什么。   思考一阵,应该是缺少了按摩。泡温泉能舒筋活络,这个时候按摩一阵,效果最佳了。   许纯夏有了主意,悄悄向池子另一边的尹星河挪过去。   尹星河在小憩。户外温泉的氛围的确是更舒服,容易有些倦意。   只是他阖上眼不到一分钟,就感觉平静的水面涌动。睁开眼,原来是有只“水鬼”来找他了。   许纯夏悄悄游过来,坐在他旁边,歪头看他。   看了一会儿,说:“哥哥,你平时工作真的辛苦了。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次,我是不是该为你做点什么?”   尹星河不信他有这么殷勤,回绝说:“不用。这样就很好。”   “要的要的,”许纯夏在水下拉住他的一根手指,“我来给你捶捶 背吧!”   无事献殷勤。   尹星河知道他有坏心思,却没多说什么,转过身,把后背留给他了。   许纯夏竟然没使坏,捏了两个拳头,认真给他捶捶背。   可惜力道太小,软绵绵的,跟猫爪子挠痒没区别,还不如许纯夏在某些时候抓的有力道。   许纯夏本意是给他捶背,捶着捶着,自己又不高兴了。   尹星河的背肌怎么也长得这么好?跟漫画里会画的那种肌肉型男,简直一模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许纯夏心理严重不平衡,开始更用力地捶。   捶了好半天,听见尹星河慢悠悠问他:“在挠痒痒吗?”   “什么意思?我已经很用力了好不好!”许纯夏觉得他不识好人心,“你行那你上。”   绕了这么一大圈,恐怕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尹星河看穿他的小心思,没推辞,让他转过身去,自己帮忙按摩。   许纯夏高兴,准备享受他的服务,谁知刚转过身去,一双大掌落在他的两头肩上。   “做什么?”   “开肩。”   许纯夏:“?!!”   “不要”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尹星河手指发力,力道不算大,但许纯夏立刻吱哇乱叫起来。   “嘶——疼疼疼疼疼!”   许纯夏快被他吓死了,说好的帮忙按摩,怎么就要谋财害命?吓得往角落缩了缩,警惕看着对方:“你要害我。”   尹星河表情无辜:“是吗?不是你说要礼尚往来。”   “另外,我不是故意折腾,你平时喜欢玩手机,不注意坐姿睡姿,肩颈本来就有问题。”   听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许纯夏开始怀疑自己了。   “算了算了,”许纯夏坐回去,小声道,“哥哥,你这次轻一点,不要那么用力捏。”   “你也知道我身娇肉贵的,又是大病初愈,你力气那么大,肯定受不住。”   哪儿有人自己说自己金贵的?   尹星河哭笑不得,应了下来。   青年的肩很薄,也很窄,他收了力道轻按,许纯夏也还是觉得有点疼。   疼过一阵之后,才终于舒服起来。许纯夏趴在岸边,又让尹星河给他捶背,懒洋洋的,活像条美人鱼。   “真是伺候你的命。”   尹星河感慨。   按了一阵,十五分钟过去。尹星河说他们最多泡二十五分钟,时间再长,容易身体不适。   浪漫惬意的小雪天,热腾腾的汤池,让许纯夏身心都放松下来。   水面上雾气袅袅,许纯夏泡得身体发热,脑袋也有点热。   他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尹星河,笑着问对方:“哥哥,我说得没错吧?果然还是户外温泉舒服一点。”   尹星河“嗯”了声,抬头看他。   两人并排坐着,距离很近,隔着薄薄的雾气,衬得许纯夏的脸蛋都更柔和温暖几分。   他下意识抬手,摸许纯夏的脸:“脸这么红。”   除了脸蛋,更红的还有……嘴唇。   青年皮肤本就白皙,经过水汽蒸腾后,脸颊和耳朵尖都泛着红,嘴唇更是艳红的颜色。乌黑的眼珠,此刻雾蒙蒙的,看着更水灵几分。   许纯夏不知道自己会是这副样子,被他摸了脸,还亲昵地蹭他的掌心,格外乖巧:“怎么啦哥哥?”   “没事。”   尹星河收回手,别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在刚才那一瞬间,竟然会觉得,许纯夏这张嘴唇,很适合接吻。   尤其是那颗饱满圆润的唇珠,存在感越来越强了。   这样想着,尹星河真就这样做了。   当然不是直接凑上去亲许纯夏——而是用拇指,按了一下他的唇。   果然,很软。唇珠肉嘟嘟的,手感也不错。   做完这些,尹星河拿过旁边的东西,说:“上岸了,别泡太久。”   许纯夏还在状况外,捂着自己的嘴唇发呆。   好端端的,这个人摸他嘴巴做什么呢?   尹星河先他一步上去,拿了浴巾和厚浴袍,才叫他上岸。   用浴巾仔细擦干了,再披上浴袍,回房间还得冲一下热水澡,这样更安全卫生。   管得事无巨细,许纯夏都听他的安排。   待到两人都洗完澡,外面的雪也越下越大了。房间有落地窗,窗前铺着铺地毯,还有一张矮桌。   许纯夏要了冰糖银耳羹,有一个小火炉,用来烤橘子和玫瑰乳扇,另外还有一个小锅,锅里是白粥锅底,煮牛肉和海鲜进去,能做一锅海鲜粥。   他喝着银耳羹,等尹星河给自己剥烤橘子吃,扭头看窗外的雪景。   房间在三楼,能看见下面的街道和树林。几乎没有人影,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寂静的大雪,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许纯夏咂吧咂吧嘴,胃里被银耳羹热暖了,对尹星河说:“我还想喝点小酒。”   尹星河递橘子,问他:“又想耍酒疯了?”   这叫什么话!虽然他酒量确实一般般,但是酒品还是不错的吧?至少没有像那些醉汉一样,喝醉了就无法无天甚至违法乱纪好不好!   架不住许纯夏强烈要求,尹星河让人送了瓶低度数的梅子酒。   酒只有四度,许纯夏尝了一杯,感觉甜味更多,还有一股清爽的梅子和竹叶香,他很喜欢这种风味。   配着烤橘子和乳扇,许纯夏一连喝了三小杯。   尹星河猜得没错,这人一喝酒就要耍酒疯,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青年脑袋有点晕了,手脚并用地爬到他怀里。他也没拦着,给人留出足够的空间,方便许纯夏坐在他腿上。   许纯夏身上只穿着浴袍,叉开腿坐,一下什么都看见了。   尹星河提醒他:“粥还没喝。”   “先,嗯,先不喝了,”许纯夏凑近了点,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和你一起出来旅游好开心。”   男人没说话,手掌按住他的后腰,又听他碎碎念:“住在一起很开心,养了小鸟很开心,晚上能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也很开心……”   尹星河心神微动:“让你开心的事,有这么多?”   许纯夏用力点头,又凑到他耳边说:“其实我今天晚上没有喝醉哦,酒一点都没有度数,所以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每到这种时候,他说完从来不绕弯子,明明白白把心意剖给别人看。   尹星河点头:“知道了。”   气氛都到这份上了,这样好的天气,许纯夏认为他们总得做点儿什么。   尹星河也没拦着。行李箱里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做措施用的,他对此早有准备。   许纯夏却不想像之前那样玩,想了想,又凑近一些,小声跟人说了几句话。   “你确定?”尹星河挑了下眉。   “嗯嗯,”许纯夏很有自信,“你别不信我,我可以的!”   他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寻常的花样玩腻了,想自给自足,吃一回自助餐。   落地窗是单向可见的,连窗帘也不用拉。尹星河随他把自己推倒在地毯上,看他摇摇晃晃爬上来。   “需要帮忙吗?”   “不,不要你帮忙,我自己可以,你别小看我!”   酒气上头,许纯夏夸海口可厉害了,好像他真多有本事一样。   几分钟后,却又缩进被窝,身上软得厉害,脸蛋更是红透了。   没关系的,许纯夏。他在心底安慰自己,毕竟是第一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虽然只有两分钟——但是两分钟也很棒了啊!加起来足足一百二十秒呢!!!   尹星河收拾好垃圾,打结丢进垃圾桶,再握住他的脚踝。   许纯夏羞得不想看他,可尹星河这也不让,掀开被窝一角,看他红红的脸蛋儿,嘴上还不想饶过他。   “怎么能这么快?”   他越说,许纯夏越觉得没脸见人,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不准说出去啊,不然我都不想活了!”   这话说的,他们两个在房间里做的事,尹星河上哪告诉别人去?   怕这件事真的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尹星河又安慰他:“可能是你刚刚喝了酒,所以不太适应。多试几次就好了。”   前面两句是铺垫,最后一句是重点。   奈何许纯夏这个实心眼的听不出来,还觉得他真心实意鼓励自己。在他的鼓动下,又进行了一次尝试。   这次有尹星河帮忙,许纯夏跟着他的节奏来,总算进步不少。   结束之后,许纯夏第一反应是看手机时间——太好了,这次足足有五分钟!   许纯夏沉浸在喜悦里,觉得自己真是有天赋,做什么都厉害。   尹星河看他那样高兴,又夸了两句。对青年来说非常受用,后面的时间,都分外配合。   “我下次,嗯,会做得更好的。”   许纯夏咬着枕头,断断续续说。   “知道了。”   尹星河笑了声,伸手捏他的耳朵尖,感觉他哪里都软和,又哪里都可爱。   “小夏是个乖孩子。”   许纯夏听见这话,惊得“噢”了一声,然后又捂着脸偷笑,像得了糖吃。   “哥哥,尹星河,你能不能再叫一声?”   “喜欢听?那要看你表现。”   “我很乖的……”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小宝宝骑大马!昨天的赠阅码我问了编编,是可以正常分享的。一共有两本书,一本是ABO,直男穿到ABO世界养温柔人妻O老婆,一共五十份,包含V章前五章。另一本是更早期的文,不是ABO,但相处模式是欢喜冤家,包含V章第一章~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欢迎在下方领取,感谢支持!《直男龙傲天捡了omega老婆》赠阅码:7ups-pckg-d3815964b03b8448《眼盲作精被Daddy娇养后》赠阅码:7ups-pckg-2d5a1b7d6eef8ec9 第46章 可以亲你吗 当然可以啦   许纯夏这晚醉了酒, 又做了很多剧烈运动,第二天一早,自然是起不来床的。   尹星河确认了一下自己提前计划的行程,在函馆呆了超过三天的时间。   本来计划第二日晚上就去温泉的, 因为许纯夏生病, 耽搁了这么久, 他们已经迟了两天。   果然,计划只适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做。   多了个人在身边,也就多了分变数,要求他也按自己的计划走, 那样难度太大。   许纯夏还不知道他把他哥哥的计划搞得一团糟, 后面的行程全都要耽搁。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舒舒服服爬起来吃寿喜锅。   昨天闹得太晚了, 许纯夏又累得睁不开眼,海鲜粥都没喝上。尹星河让人撤了,今天重新煮一锅。   他喝着龙傲天亲自伺候煮的海鲜粥, 点开姜落发的消息。   爹地:出去玩得开心吗宝宝?   爹地:那边天气是不是很冷呢,我看小尹发的照片,感觉雪比京市下得还大。   前半句话是关心, 后半句话是……?   不是。许纯夏吓得放了勺子,看向手边的尹星河:“哥哥, 你跟我爸爸他们联系了吗?”   尹星河往锅里放完牛肉和青菜, 擦干净手,茫然:“没有。”   “不过姜叔叔问了我几句, 我跟他聊了一点。”   许纯夏:“那你发照片给他了吗?”   他可不想自己出国一趟生大病的事被家长知道,关心则乱,姜落少不了一阵念叨, 而且又要担心他。   尹星河再三保证自己没有,许纯夏还是不信,要看他的手机。   男人没辙,手机给他:“你随便查,都可以看。”   这么坦荡?许纯夏拿过他的手机,“密码多少呀?”   尹星河:“是我的生日。”   “……”   青年沉默不语,只是握着手机看他,这下换尹星河沉默了。   尹星河问他:“你不是说之前喜欢我,非我不嫁?”   许纯夏:“好像是说过这些话。”   “你喜欢我到这种程度,怎么会不记得我的生日?”   “哎呀,这个——”   确实有那么一点不上心,许纯夏编不出来了,凑过去和他搂搂抱抱,企图萌混过关。   “我对数字不太敏感,很多节日都记不清楚的,”许纯夏蹭蹭他,“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我下次肯定记得了!我现在就给你备注!”   尹星河别开脸:“不用。”   据他所知,给对方备注生日信息和各种东西,反而是疏远的表现。许多人为了完成社交任务,才会这么做。   他可不想被许纯夏当成个“任务”。   尹星河说了密码,许纯夏成功解锁手机,道:“我是认真的,后面我肯定记得了。我要是再忘了你的生日,你就,嗯,反正我随你怎么处置!”   “知道了。”   青年小声问:“那你不会生气吧?”   尹星河反而笑了下,喝了口粥:“我都三十岁的老男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至于因为生日生气?”   他要是不这么说都还好。开始自嘲老男人,许纯夏怀疑他其实是在意的了。   一连追问两声,直到尹星河确认真的没有跟他生气,他才放下心。   打开尹星河的手机,会发现这人的生活特别简单。   最常用的一页,几乎都是各种社交软件,还有企业平台APP。   另外单开了两个标签为“学习”的文件夹。许纯夏好奇,点进去看了,一个里面是可以看线上读物、查询权威资料信息的,另一个则全都是视频平台和各种社交平台。   许纯夏不太懂,后者为什么要单独列成学习分区?尹星河那么喜欢秩序化,应该也不是爱随便设置的人。   他没多在意,点进微信软件,看了尹星河和姜落的聊天记录。   和尹星河说的一样,这人没有告过自己的状,最多只说了一句“有点水土不服,需要多适应两天”,其他都是一切安好,再拍了几张雪景过去。   聊天记录上翻,许纯夏才发现,尹星河早在第一次跟他上门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加上姜落了。   并且还给姜落转了好大一笔钱当生日红包,包括上次姜落许诚来他们家做客,尹星河也回了。   姜落说太贵重了,不愿意收。   尹星河回复:都是礼尚往来。您把我当做一家人,做这些是应该的。   一家人。   许纯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又看,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尹星河列成“一家人”的行列了吗?   许纯夏的心情有点微妙。退出聊天记录,突然很想看看尹星河的社交动态。   他好早以前就加过这个人,但他发现,尹星河是真不爱发动态。   偶尔发一两条,几乎都是工作相关。   许纯夏硬给他捧场,都只能在底下回复“哥哥辛苦了”、“工作加油,等你回家”之类的话!   他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只发这些东西。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果真有问题。   天杀的,尹星河居然背着他发了好几条!!!   什么意思?发个动态还得屏蔽自己,就这还说把他当家人呢,耍心机也太可恶了。   许纯夏抬眼,没好气瞪了一眼尹星河。对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佯装镇定,喝自己的粥。   他清清白白,确实没跟别人聊什么不该说的,许纯夏查岗也不可能查出花来。   许纯夏认真看他屏蔽自己的那几条动态,发现这些动态,居然全都设置成了仅一个人可见!   好啊,这下让他抓到把柄了吧?发什么东西别人都不能看,只有这个人能看呢!   许纯夏在列表里找到那个人,点开对话框。   尹星河和对方的来往,只有各种文件输送还有照片备份,横竖看了半天,许纯夏才看懂。   ——哦,对面应该是尹星河自己的小号。   不对呀,谁家好人发个动态,设置成仅自己小号可见啊?到底图什么。   许纯夏理解不了尹星河诡异的脑回路,开始分析他的动态,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第一条内容,发的是一家甜品店?在店门口拍的,并且没有任何配文。   许纯夏看了一阵,觉得这店眼熟,发现是自己常去的那家。   第二条,尹星河拍了自己的小鸟。拍照技术是真差劲,他家小葵花怎么也算个颜值担当,怎么能把一只漂亮小鸟,拍成这样毛发粗糙、黯淡无光的衰样呢?   回去可得把这事告诉夏夏,它脾气可大,知道了说不定要叨尹星河几口!   人被鸟追着叨,画面想想就喜感。许纯夏呲个大牙傻乐呵,继续向下滑,瞬间呆在原地。   第三条内容,拍的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   有好多张生活照,凑成九宫格。   在漫展带着芒果鸡玩偶服露脑袋的他,在逗小鸟的他,在厨房炒菜的他,窝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看电视的他……   许纯夏都看懵了。认真回忆好久,还是记不起来,尹星河到底什么时候拍过这些照片?   平时吃饭玩乐拍就算了,有一张居然连他睡着了都拍!肯定是被窝太热了,他的脸蛋跟猴屁股一样红,睡得很没规矩,不知道尹星河拍这种照片,有什么意图?   难道是要收集自己黑料?   【……】   【宿主,您的情商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许纯夏: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你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想拍照片,光明正大告诉他就可以了,他也不是不配合。偷偷摸摸拍这么多不好看的照片,还拿来发私密动态,真是奇怪。   系统欲言又止好一阵,最后只说:【我们不懂得人类复杂的感情。但我们知道,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许纯夏:你的意思是,他偷摸拍这些东西,是因为喜欢我?   【这话我没有说过。但事实至少不会是您想的那样。】   真会兜圈子。这龙傲天不会打直球,系统说话也是弯弯绕绕,许纯夏真不爱跟他们猜哑谜。   但想了一下,系统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尹星河的思维方式,和他本来就不太一样,要是明目张胆直接质问,反而不太好。   许纯夏看见他的私密动态,没有声张,退出页面,把手机还给他。   尹星河:“查完了?”   “嗯,都看了。”   许纯夏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想到你跟我爹地私底下聊了这么多。还有他上次生日,我们不是已经买过礼物了吗?你还要单独给他发红包呢。”   尹星河顿了下,给出理由:“作为晚辈,也该有些礼数。”   哼哼哼,许纯夏才不信他做这些事都是出于礼貌。尹星河的长辈有那么多,怎么就偏偏对他两个爸爸这么好?   用过午餐,下午他们出发去了札幌。   到酒店附近时,已经是晚上。   许纯夏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甜食。听说这边的冰淇淋很好吃,拉着尹星河出门。   “我不去。”   许纯夏推他:“走嘛走嘛,你不觉得雪天吃冰淇淋,其实很浪漫吗?”   吃冰淇淋的时候叫浪漫,感冒发烧就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架不住他一直求,尹星河还是答应,出门前叮嘱他穿厚一点,还在身上贴了好几个暖宝宝。   札幌和函馆很像。非城市中心地区,地广人稀,夜间道路上几乎不见人影。   被白雪覆盖的小道静悄悄。许纯夏一路上左顾右盼,这儿没有太多新奇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许多店关得早,他们从酒店步行出发,走过两条街,才找到一家卖冰淇淋的地方。   买了两小盒冰淇淋,再买一盒饼干,又要往回走。   尹星河拎着礼品袋,问他:“说了可以开车过来,怎么要走这么远的路?”   就为了一盒饼干、两个冰淇淋。   许纯夏尝了一勺香草味的,奶味特别浓郁,他冲人笑:“因为想和你一起散步呀。”   走到半程,许纯夏把冰淇淋往他手里塞:“哥哥,你帮我拿一下。”   尹星河听话拿好:“又要做什么?”   许纯夏来到一大片雪堆前,说:“我要试试躺雪!京市的雪感觉硬邦邦的,不像这里的雪那么软。”   “小心雪里有硬物,这样不安全。”   “哎呀,不会的,你看我穿得这么厚呢?子弹来了都打不穿!”   许纯夏才不管他说那些话,自顾自找了一片超级厚的雪,都快到他腰部的位置了。   先抓了一把最上层的软雪,又沙又粉,特别柔和。   他站在雪堆前,忽然大声问尹星河:“你想帮我拍照吗?”   许纯夏问的不是“能不能”,而是尹星河“想不想”。   尹星河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思考片刻,觉得估计是今天下午那桩事。许纯夏当时看他的手机,看见了一些东西。   当然,尹星河本来也没想藏。   他要想藏住自己的心思,办法多的是。   尹星河点头,说:“好。”   许纯夏知道他不会拒绝,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提前带的拍立得相机。   “今天太冷了,用拍立得,可能不太好成像。”   “那就等会儿捂热嘛。你随便拍就好,拍不好不会怪你的。”   许纯夏自言自语,又跑回刚才的位置,张开双手,对他说:“我要躺下去啦!”   “嗯。”   尹星河打开闪光灯,拍下了第一张。   等他倒下去那一瞬间,又拍了第二张。   第三张不那么美观。许纯夏脖子里进了点雪渣子,吱哇乱叫的同时,又伸长双手喊:“救命,我要陷进去了!”   尹星河无奈,走上前去,把人从雪堆里拉起来,画面定格下第四张。   许纯夏鼻尖都冻红了,睫毛上还挂着轻飘飘的碎雪,眨眼的时候一翘一翘。   他顾不得自己冷,跟尹星河说:“快一点把相机捂热,不然没办法成像了。”   尹星河应了声,拉开衣服拉链,却是向他走了一步。   男人宽肩窄腰,比他高出好大一截,衣服拉开,很轻易地将他罩在其中。   从旁观视角远远看去,不仔细瞧的话,第一眼都很难发现,他的衣服里还罩了另一个人。   灼热的体温骤然靠近,许纯夏因这感觉分神。还没缓过来,冻得微红的手也被人握住。   尹星河在温暖他双手的同时,也把相机捂热,对他说:“马上就热了。”   距离近到暧昧。许纯夏平时咋咋呼呼,满嘴跑火车,到这种时候总是不声不响,连抬头看他也不敢,只能低着头,闷闷说一声“嗯”。   从尹星河的视角,自上到下,能看见他饱满的脸蛋,挺翘的一点鼻尖,还有睫毛上飞不走的那片碎雪。   确实很漂亮。他想。   之前尹星河总觉得,他做不到太坦诚。为了爬向高处,习惯同人虚与委蛇、针锋相对,袒露真实想法,似乎就意味着脆弱。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脆弱”,他甚至不会允许自己的想法太过直白,不能遵循内心。   要反复告诉自己,这样是戒律,那样是雷池,不该超过的界限不可以挑战,把自己画地为牢圈起来,里面才是他的安全禁区。   但现在,至少在这一刻,尹星河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世界静悄悄,静到仿佛只为他们两个人下了这场雪。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真的好可爱。   之后的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大手包着小手,小手握住相机,两个人都静静等着相机捂热。   这样静谧的氛围,安好到磨人,终是许纯夏先忍不住,抢先开口:“哥哥,可、可以了吧?”   尹星河松开手,他得了自由,松一口气,让拍立得吐出刚才的照片。   一共四张照片,除了第三张他快被雪“吃掉”时有点滑稽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看的。   尤其是第四张……许纯夏轻轻皱眉,脸是拍得挺好看的,但是他的鼻子怎么这么红?像小丑鼻子一样。   许纯夏看完了,把照片放进衣兜,抬头问他:“礼尚往来,要不要我给你也拍两张呀?”   “不用。”   尹星河垂下眼:“我在想另一件事。”   青年在状况外:“什么事?”   “许纯夏。”   久违的,尹星河叫了他的全名。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叫过,唯独这次,叫许纯夏忽然心头一紧,第六感开始疯狂敲警钟,告诉他,尹星河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非常……   尹星河问他:“我可以亲你吗?”   耳边“嗡”的一声响,许纯夏像被人钉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风声呼啸而过,雪下得更大了。   更多雪落在他们肩头,尹星河看上去并不着急,还有闲趣替他拂去头上的几片雪,耐心等待他的答复。   他越是冷静,就衬得许纯夏越慌乱。   在线求助,喜欢打嘴炮的遇见行动派该怎么办!他之前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尹星河怎么,怎么直接问他了?!!   在这一刻,许纯夏忽然很希望人也能长出翅膀。这样他觉得尴尬的时候,就可以马上飞走了。   两分钟过去,尹星河见他不语,拉住他的手,追问:“可以吗?”   都问到这份上了,许纯夏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又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尹星河听得足够清楚。   尹星河微笑一下,站到他面前,顺势拉住他的另一只手,对他说:“闭上眼。”   要这么隆重的吗?   好吧,追究起来,这算是他们正式的初吻,郑重一点也正常。   许纯夏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睫毛都怕得抖个不停,好像有人要给他上刑。   闭上眼,他等了三十秒。许纯夏特别守信用,周遭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感受到眼睛右侧有一点光,那是路灯的光晕。   很快,这点光也被人挡住,尹星河俯身靠近了。   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纯夏还是惊得屏住呼吸,身体条件反射地紧张,攥紧了尹星河的手。   他听见对方很轻地笑了一声,继续靠近,最后额头一重。   尹星河亲了他……的额头?   许纯夏皱起眉头,疑心是还没结束,依然不敢睁眼。可等了好一会儿,这人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了,他才困惑睁眼。   发现尹星河重新站直了身体,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许纯夏后知后觉,耳朵一下滚热:“你、你不是说要亲?”   尹星河“嗯”了声:“这不是亲过了?”   “?!!”   不是,亲人哪儿有亲额头的呀?而且还那么一本正经跟他说话,不知道的都以为要告白了,结果就只啄一下额头吗!   尹星河看他震惊,明知故问:“你以为会是什么?”   “我,嗯,我就是……”   许纯夏急得舌头打结,说不出个所以然,看他眼里有笑意,才明白自己被戏耍,气得撒开人的手,头也不回走了。   “尹星河,你个王八蛋故意的。我今天晚上绝对不会理你了,你等着瞧!”   尹星河跟上他的脚步,手指捻了捻,又想发笑。   有个人平时叫得倒欢。   真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出了一手的汗。   傻得很。 【作者有话说:】 小夏撩人反被撩。许纯夏:不要跟聪明人玩心眼!——今天中秋节,祝大家中秋快乐,幸福美满~ 第47章 亲了好多次 这章真亲了   被尹星河戏耍一次后, 许纯夏一直“怀恨在心”。   一方面,他实在是不服气。明明自己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怎么真刀实枪要干一场的时候,他就反被对方欺负了呢?   另一方面, 许纯夏也会小小暗爽一下。   尹星河现在算什么龙傲天啊?事业脑一点没看见, 反而是谈起恋爱来这么擅长, 心眼子比谁都多!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说尹星河是“木头”了。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这么一看,他调老公真有一手呢!   许纯夏越想越美,灵感大爆发, 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搓出来一篇小短文。   这是一个先婚后爱的故事。X先生和Y先生被家族安排联姻,双方对这桩婚事都不满意。   X先生认为, 他的丈夫实在跟自己性格太不合了。平时沉默寡言,对很多事都不感兴趣,一心只想着工作, 看上去冷冰冰的,一点不好相处,他不喜欢这样无聊的人。   Y先生则认为, 小X先生实在是太吵了!自从搬进自己家这天,就叽叽喳喳不肯消停, 还说自己以前的生活习惯很无趣, 要Y先生为他做出改变。   两人一开始都不肯让步。到后来日久生情,逐渐放下成见。   终于, 在某个冬夜,醉醺醺的X先生搂着Y先生,说了“我喜欢你”之类的话。Y先生的内心再坚硬, 也忍不住为了他破了冰。   这晚过后,他们终成眷属。   灵感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许纯夏跟随尹星河来到一家日式料理餐厅,这是一家风格传统复古的小店,进门要脱鞋,没有座位,只能跪坐在席子上。   他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写着写着,自己还会忍不住笑,捧着手机傻乐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太聪明。   尹星河点完餐,注意到他,凑近问:“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嗯?”许纯夏抬头,“我在写小说呢!我的博客现在都有七万粉丝了哦!”   尹星河点头:“是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瞻仰你的大作?”   “这个……”   许纯夏当然不肯,心虚地捂着手机,不好意思让他看。   他要怎么给尹星河看啊?刚才那一会儿,他还在写两个男人啵嘴呢!   许纯夏写的是X先生和Y先生的初吻。虽然他在现实没有跟别人啵过嘴,但也能想象出那种感觉。   Y先生应酬喝醉了,回到家里,把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X摁着亲了又亲!   X被他吓得不轻,一边挨亲一边掉着眼泪叫“老公”。再后面的剧情就得拉灯了,许纯夏没继续往下写。   他点击发布文章,莫名叹了口气。   要是尹星河真有“Y先生”这么争气就好了,也不至于上次气氛铺垫那么到位,还只肯亲一下他的额头。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纯夏这两天可谓是心绪不宁,全都要怪尹星河从中作梗。   既然不想亲他,就不该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害得他晚上都做了好几次梦,梦见他和尹星河出现在家里的各种场景,两人正常聊着天,下一秒,尹星河就突然要亲他。   梦境部分来源现实。许是他们在现实没能亲上,所以哪怕在梦里, 也都是点到为止。   有好几次,两人嘴唇还没碰到一起呢,场景一下就切换了。许纯夏醒来之后,简直气得牙痒痒。   尹星河这个王八蛋,怎么在梦里都不给他亲啊?!!   可怜尹星河还不知道,他因为几场梦,又被许纯夏在心里讨伐了好多遍。   等了一会儿,餐食陆续上来,许纯夏这才消了气,开始用餐。   他吃上了心心念念的刺身。三文鱼肥润,北极贝和海胆鲜甜,生食吃腻了,再来点烧鸟串,完全永动机。   最后以一份鳗鱼饭收尾,再加生鸡蛋拌饭。许纯夏还很喜欢这里的山葵酱油,辛辣和甜味中和得很好,还有一股强烈的清香味。   他吃着拌饭,发现尹星河今天晚上都没吃多少,问了句:“哥哥,你今天晚上没胃口吗?我觉得这家味道挺不错的。”   尹星河看着他:“我晚上有别的安排。”   许纯夏“噢”了声,以为他说的安排是晚上要去吃夜宵,也没多在意。   一顿饭吃完,许纯夏打了个饱嗝。   他们晚上还有别的安排。许纯夏选择来北海道玩,一是喜欢大雪,二是喜欢美食,三是喜欢这里特有的花火大会。   今年的花火大会时间提前了些。往年都在二月份举办,提前到了一月,他们正好赶上。   许纯夏期待已久,只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吃完饭后,尹星河让他借用饭店卫生间,刷了一次牙。   “为什么要刷牙呢?”   “你刚才吃了很杂的东西,嘴里一股味。”   好啊,这是嫌弃自己了?难怪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他们这才认识几个月,尹星河就嫌弃他吃完东西嘴里有味儿!   许纯夏念在心情好,没有跟他多计较。刷刷牙也是好的,清洁好口腔,晚点还能吃点别的,不串味呢。   为了沉浸式体验花火大会,许纯夏穿了人生第一次浴衣。   冬天穿这衣服容易冷,他被尹星河摁着捆了里三层外三层,衣服里暖暖和和的,罩上一件浅蓝色渐变、绣着小金鱼和小鸟的浴衣,再围上围巾,披毛绒披肩。   许纯夏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可惜他天生丽质,穿什么都这么帅气逼人。唉,看来长得好看也有点烦恼。   许纯夏穿好了,扭头看见尹星河在捣鼓衣服。   他的衣服是尹星河帮他整理的,现在自然轮到他帮尹星河了。   许纯夏上前几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从背后穿过,打结,帮他整理腰后的位置。   尹星河没拦着,抬高手臂,任由他摆弄,又听见他问:“哥哥,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许纯夏说:“我听说这边有个习俗。在这里,只有丈夫和家人,可以帮忙整理浴衣的腰带。”   他们两个人互相帮助过。   就算不互相当丈夫,那也应该是“家人”一样的关系了。   尹星河声音沉了些:“还有这种习俗?”   “嗯。但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许纯夏帮他整理完腰带,再站到他面前整理前襟。   尹星河穿的是深蓝色的浴衣,上面有织金暗纹,看着比他的沉稳很多。许纯夏发挥搭配天赋,给他配了灰色围巾和米色披肩,这样看着和谐很多。   “好啦,”许纯夏往下扯一扯他的两个袖子,露出满意的笑,“真帅。不知道以后是谁有福气,能找这么帅的人当老公。”   当然是他了!许纯夏这波属于自卖自夸。   尹星河没回答这个问题,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晌,才转过身,把边上的小灯笼提给他。   “走了,再晚一点就赶不上了。”   ——   花火大会比许纯夏想象的还热闹。   冬季天冷,平时街道上很少有人,这会儿就都出来了,其中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游客。   许纯夏手里拎着店里给的小灯笼,灯笼下面有流苏,走起路来一荡一荡,和他的心情一样。   道路两旁,路灯关闭,重新挂起了很多纸灯笼,它们有各种奇异的造型。   许纯夏见一个喜欢一个,凑到灯笼旁边,要尹星河用拍立得给他拍照片。   今天不像前几天那样冷,白天出太阳,气温回升,晚上下小雪。   但两个人还是心照不宣,要把相机捂热一点。又觉得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不太好,所以一人捂一会儿。   怎么感觉有点傻呢?   许纯夏捂着相机想。   小学生都不一定像他们这么幼稚了。   走了一路,尹星河带他来到高处。   这里不随意对人开放,需要预约特许才能上来。观景位置非常好,向下俯瞰,能看见整个江面,和烟花燃放的全貌。   许纯夏把灯笼挂在一旁的树上,拿尹星河带的专业相机,在后面架好位置。   他准备拍下今天的烟花,回去带给姜落他们看。不然这么美的景色,只有他和尹星河两个人看见,那样多可惜?   许纯夏趴在栏杆上,发现有点冻手,又重新站直了。   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搓,哈出一口热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人:“哥哥,你说还有多久开始呢?”   尹星河看了眼时间:“快了,还有五分钟。”   “好。”   许纯夏应了声,趁还没开始,点开姜落发来的视频。   他们出门一趟,家里的小鸟不能没人照顾。   姜落和许诚自告奋勇,留在家里帮他们照顾小鸟,顺便看家。本来还担心二老和小鸟相处不习惯,没想到它们适应挺好的。   姜落告诉他:“这两只小家伙可聪明了,我没把它们关进笼子,它们都会定点上厕所。每天早上还要进卧室,来叫我起床!”   “就是那只大白鸟看起来很想你,每天都在问我夏夏去哪了?我说夏夏马上回来了,它才听话。”   “今天我还学着你的样子,教那只绿色的小胖球说话了呢。我发视频给你看。”   许纯夏点开视频,画面里,小绿鸟站在桌上,对着镜头喊:“哥哥,哥哥!亲亲,要亲亲。”   哪儿有小鸟这样的?对着人家要亲,也不觉得害臊。   许纯夏心里这样想,其实盘算着,等他旅游结束,回去要把两只小东西亲个够!   刚给姜落回了两条信息,身旁不声不响的人,忽然伸手,碰了下他的肩。   许纯夏抬头,发现尹星河正看着自己,他问:“怎么啦?”   尹星河提醒:“马上开始了。”   “嗯,那好,不看手机了。”   许纯夏把手机放回口袋,又听见他说:“今天来这里,我有话想对你说。”   尹星河说话的速度很慢,咬字清晰,一字一句都很正式的样子。   “从答应和你出来旅行的时候 我就在想这一天。”   他一本正经,许纯夏却忍不住笑:“干嘛呀?好端端的又这样子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尹星河问他:“可以吗?”   见许纯夏点头,他才开口:“那我,现在,想吻你。”   他鼓足勇气说出这些话,不料许纯夏笑得更大声了。   青年笑得前仰后合,急得咳嗽两声,赶紧平复道:“尹星河,你又来了!前几天耍了我,我可还记着呢,我可没那么傻。”   尹星河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态度,思考了下,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他的脸。   距离拉得很近,许纯夏还是不怕他,笑吟吟问:“你以为我还会怕你这样吗?上次你就是这么戏弄我的,你想亲那就随便你……唔唔唔?!”   话都没说完,尹星河忽然俯身,凑到他脸上,紧跟着是唇落下来。   双唇相触的一刻,许纯夏完全懵了,大脑空白宕机,他的程序都不运转了。   这个吻不算长,只有五秒钟。但仿佛被人调了慢镜头,时间无限拉长,等到尹星河重新站直身体,他都还处在状况外。   等到那一点柔软离去,许纯夏后知后觉他们做了什么,惊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止不住抖:“你、你怎么……?”   尹星河唐突地亲了他一下,好像不觉得冒犯,用手指按了下他的唇珠,说:“我想亲的,一直是这里。”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不应该解释,为什么不打招呼就亲上来吗!   ——不对,他好像打了!!!   许纯夏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巧舌如簧在这时候失效,语言系统全面崩溃。   思考慌乱的过程,也不过十几秒钟。不等他想出质问的话,尹星河居然又凑了上来。   “你等……唔。”   许纯夏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   哪有人这么不讲武德的?就算是要跟人亲嘴,也不能这样亲了又亲吧!   第二个吻,持续了大概十五秒钟。   还是尹星河看在他不会换气,脸都憋红了的份上,才终于放开他的。   尹星河的手依然扶住他的脑袋,两个人额头和鼻尖都抵在一起,声音带着哑笑:“怎么这么笨?那么多次吵着要跟我亲,结果什么都不会。”   许纯夏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不提前说!”   “我说了的,”尹星河理直气壮,手指捏了下他的耳垂,再将碎发撩到耳后,“你自己不听。”   “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许纯夏——我想吻你。”   此刻,许纯夏才明白,在尹星河这里,“亲”和“吻”,原来是不一样的东西。   许纯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垂下眼不敢看他,睫毛又颤,难以掩饰的慌乱都写在脸上。   好半晌,他才敢点头。要鼓起勇气的人,一下变成他了。   第三个吻,三十秒钟。   尹星河做事向来循序渐进、不疾不徐。   当他紧张的时候,节奏会慢下来;稍适应了些,就又是刚才那般吓人的架势。   攻城略池、开荒辟地。许纯夏第一次身体力行地直观感受到,尹星河对他有这种侵占欲。   第四个吻,持续一分钟。   饶是他学着换气,到中间也实在喘不上气了。他眼泪都被逼出来了,伸手捶打对方的肩,尹星河缓了两秒,才放开他,等他喘匀了气。   许纯夏大脑都开始缺氧,忽然好奇,这世界上的死法千千万万,究竟有没有一个人是被亲死的?如果没有的话,他估计会成为第一个,打破世界纪录。   休息的片刻,许纯夏记起什么,不可置信问:“你刚才让我在饭店里刷牙,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个?”   尹星河诚实地点头。   好啊,不是一时兴起,尹星河对他早有预谋。这个人看着是木头脑袋纯良无害,实则切开比芝麻流心汤圆都还黑!   许纯夏被他捧着脸,眼睛都红了,问他:“你早就有了打算,那上次你为什么不……”   “我舍不得。”   尹星河的声音有些哑,语气却无比认真:“上次觉得你好可爱,很想亲一亲。但看你当时很害怕的样子,所以最后放弃了。”   许纯夏不会知道,旁的任何人也不会知道。   当你看见喜欢的人,紧张地闭上双眼,睫毛都在发颤,遇上那样的大雪天,尹星河忽然就不想亲他的嘴了。   不想让他感到不安,所以只想亲亲他的额头、他的脸蛋,甚至是带着碎雪的那片睫毛,然后再把人搂进怀里取暖。告诉自己说:这样也很好。   许纯夏的嘴唇还发麻呢,才不信他有这么纯?继续追问:“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第一,是你先挑衅我。”   “第二——”   尹星河再度靠近,鼻尖和他的抵在一起,互相蹭了蹭,压抑不住的感情好像要喷涌而出。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尹星河说,“我觉得今晚会是合适的时机。”   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说完,他又凑上去,亲了亲许纯夏的唇。   不枉他期待了许多次,真实触碰到后,发现感觉果然比想象中还要更好。   许纯夏的那颗唇珠实在可爱,亲上去柔柔的、软软的,嘴里似乎还有股甜味,没有什么能比这感觉更好了。   青年任他按着自己亲了又亲,觉得这画面实在眼熟,像极了自己今晚刚写下的那位“Y先生”。   大木头真的开窍了。   他这算是心愿成真吗?   ……   不知道两个人亲了多久。   久到广场和小镇上的人开始倒计时,久到远处的烟花炸开响声,久到灿烂的花火铺了满天。他们才终于结束。   起码得有十分钟吧?   回去的路上,许纯夏被尹星河牵着手,愣头愣脑想。   狗男人!他本来打算拍花火大会全程给爹地看的,结果烟花没拍到多少,起码三分之二的镜头,都是尹星河对他又亲又抱,回去还得想办法剪辑,不然都没什么画面可看了。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腻歪呢?一点不讲道理。   亲人的时候也好凶,给他嘴巴都亲肿了。许纯夏捂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两瓣唇想。   活动结束,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尹星河勾住他的小拇指,问:“要不要吃苹果糖?”   “嗯?”   许纯夏慢半拍回过神,被人摁着亲了一顿,好像亲得他智商都变低了,懵懵点头:“要吃。”   看他这副呆样,尹星河没忍住笑。许纯夏反应过来气得不轻,给他一拳:“还不是都怪你?我要告诉爹地,你欺负我!”   尹星河买好苹果糖,拆开包装塞给他,语气轻快:“你可以慢慢告,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八蛋啊,这不是赌他不敢说吗?   他们小两口的事,本来就不方便跟大人告状的!   许纯夏算是彻底被他拿捏,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恶狠狠咬了一口苹果糖。   苹果又脆又甜,裹着一层糖浆,还挺好吃的。   他刚要乐呵呢,一旁的尹星河又厚着脸皮凑过来,吓得他条件反射往后躲。   “我我我嘴巴都、都肿了!你怎么还要……”   尹星河看了他一眼,却不是要亲他,而是低头,咬他手里的苹果糖。   再重新站直身体,对他说:“想太多。”   嚼了两口,发表意见:“这糖好甜。”   许纯夏脸颊爆红,盯着苹果糖上两个排在一起的牙印,没好气说:“谁叫你吃啦?给我吐出来!”   花火大会散场后,人陆陆续续走了,街上人还挺多。   他们俩一路吵吵闹闹,许纯夏说话声音还特别大,动静吸引了不少游客注意。   那是个小姐姐,她今天带了相机来记录,察觉到他们互动,便走近了些,询问:“您好,请问二位也是华国人吗?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话,感觉很有意思。我是个业余的街头摄影师,可以免费帮你们拍几张照吗?”   换作以前,尹星河肯定会拒绝。   此刻,牵着许纯夏的手,他点头:“可以。”   他们出来一趟,还没一起拍过多少合照,都是许纯夏拿着手机瞎拍了几张。   尹星河把自己的相机递给这位好心游客,小姐姐高兴接过,退到边上,帮他们指导拍照动作。   “二位可以再走近一点,对……如果是情侣的话,也可以再做点亲密的小互动哦,比如比心什么的。”   许纯夏刚才有点闹情绪,这会儿拍照又好了,拉着尹星河跟自己比了个爱心。   最后拍了七张照片,构图和人像都拍得很不错,他们对这位小姐姐表达谢意,又手牵着手回家了。   牵了一路,许纯夏有了意见:“哥哥,一定要牵这么久吗?”   尹星河“嗯”了一声。   嗯嗯嗯,嗯个屁呀!怎么好意思呢,一晚上占了他多少便宜了?真是登徒子!!!   回到酒店,时间不早,许纯夏洗漱上床,一点精力都没。   尹星河洗漱完,躺在他身后的位置。   灯光关闭,陷入黑暗,许纯夏闭上眼,打算好好睡一觉,身后的人贴了上来,宽大的手掌,找到他的手,并且握住了。   他是真困了,小声问对方:“又要做什么呀?今天晚上已经亲够了吧,我真的好困了。”   “嗯,我知道。”   对尹星河来说,其实不够。   尹星河靠得很近,从背后圈住他的腰。   贴贴就贴贴吧,许纯夏懒得管他,不影响自己睡觉就行。   一刻钟后,睡意来袭,许纯夏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脸颊上好像重了一下,也只有那一下,蜻蜓点水一样的轻柔触碰。   黑暗里,尹星河望着他的侧脸,握紧他的手,几乎用气音叫出三个字:“许纯夏。”   夜晚静悄悄,名字的主人已经熟睡,这一声无人应答,他也不介意,自顾自继续说。   “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不亲则已,一亲惊人!小夏以为自己攀高枝,但尹哥何尝不是努力拿下了大结果。——关于花火大会,其实还设想过另一个场景。如果是小夏趁这机会打直球,那就是对着尹星河比自己刚学到的手语:【大笨蛋,虽然你是木头,但我还是喜欢你。】尹星河看懂了最后那句,也回给他一个长长的手语。许纯夏从没见过这手语,压根看不懂,回去的路上,一直拉着人问是什么意思?尹星河都不告诉他。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句话是:你是我最珍重的宝藏。 第48章 欠一个告白 一定要补上   旅程的后一天, 许纯夏一大早起来跟人赶飞机。   并不是急着回家,而是坐上航班,从北海道赶到江之岛。   这里是动漫打卡圣地,许纯夏却不是为了它们来的。他只是想来看一群小鸟。   尹星河没听说过江之岛有什么出名的鸟, 但还是陪着他来了, 跟他说:“如果想看鸟类迁徙, 我们应该去非洲或者澳大利亚。”   许纯夏拢了拢围巾,笑说:“不是普通的小鸟啦……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机场,许纯夏又打车,捎他们去了江之岛电铁站。   折腾半天, 许纯夏最后来到出站口的一处栏杆前, 指着栏杆说:“就是这个!”   什么东西?尹星河狐疑,走近了些, 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结冰的金属栏杆上,蹲着一排同样金属质地的小鸟。   这个设计本意应该是阻止行人攀爬栏杆,可不知道为什么, 有人居然给这群不会动也不能说话的金属小鸟,每一只都织了毛衣。   “当当!”许纯夏把脑袋凑到它们边上,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超级可爱的是不是?我在网上刷到的,特地跑过来打卡了!”   随后, 他翻出视频, 并向尹星河介绍了有关这些小鸟的故事。   起初,是一名有爱心的女士, 因为不忍寒冬看见小鸟们孤零零杵着,所以尝试为它们织了毛衣。   一织就是许多年,直到她离世后, 她的好友,和当地的志愿者团队,先后接过这项自发的任务。给小鸟穿毛衣的习俗,就这样流传下来。   尹星河其实不太理解。从商人的角度看,给栏杆织毛衣这种事,实在讨不到什么好处,这行为幼稚又无聊。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有这种想法。   至于现在……   人不必做什么事,都必须有价值。生活本身,就已经足够有意义了。   算是许纯夏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大道理。   “确实,挺可爱的。”   他从背包里取出相机,问:“要拍照留念吗?”   “当然!”   许纯夏以为他会说两句话扫兴,没想到这么配合,高高兴兴蹲在栏杆旁边,伸手比耶。   “你要把小鸟全部拍进去哦,我回去还要拿给夏夏小星它们看的。”   “知道了。”   尹星河配合拍了几张,许纯夏凑到他旁边看,越看越觉得喜欢。   拍完照片,他们又要去机场了。尹星河改签了机票,出发地变成江之岛。   候机的时候,许纯夏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意思?跑了这么远一趟,就为了看栏杆。”   尹星河看着窗外的大雪,握住他的一只手:“不会。”   一个人或许会无聊吧。   两个人在一起,那就有意思的多。   ——   次日中午,许纯夏回到京市,从未觉得半山别墅如此亲切过。   刚好,他们下飞机,还能赶上家里的午饭。   饭桌上,许纯夏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跟姜落他们讲,自己在外面玩了什么、吃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说一遍。   “那边的雪特别大,而且很软!我们还一起堆了两个雪人。”   许纯夏讲着讲着,还要把手机的照片翻出来给人看。   姜落点头:“挺好看的,很可爱呀。不过这两个雪人怎么这么高呢?”   “嗯,这个……”   说来话长。雪人是在小樽堆的,许纯夏没玩过这么柔软的雪,便想堆个大的,最好跟自己一样高的那种。   为此,他甚至买了一个量尺,比划着尺寸,打算做一个一米八的雪人。   尹星河提醒他:“可是你没有一米八。”   许纯夏被戳穿心思,气急败坏:“哎呀我知道了呀,我的身高需要你提醒吗?我就想做个一米八的雪人!”   行吧。尹星河不拦他。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许纯夏身高一七二,打算做一米八,实操时又起了歪心思,最后做成了一八五。   这下实在有点太高了,把圆球脑袋放上去,他都看不到雪人的头顶。   尹星河站在雪人边上,说:“感觉跟我差不多高。”   许纯夏牙痒痒:“知道你高,好了吧?帮我把帽子放上去。”   他买了顶尖锥形小帽子,要放在脑袋正中央才能放稳,掉下来几次后,一点耐心都没了。   许纯夏的脾气就是这么怪,自己吵着要玩雪人,堆着堆着,竟然还能生气。   尹星河思考了下,默不作声走到他背后。   “你要做什么?”   尹星河不说话,突然用双手掌住他的腰——然后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许纯夏:“?!!”   “不是,好端端的,你要干嘛!放我下去!”   尹星河没有撒手,稳稳当当托着他的腰,一本正经道:“帮你长高。”   许纯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   他一下就不扑腾了,取而代之的是体温升高,低头看着离自己很远的地面。   哇,这就是一米九能看见的风景吗?果然不同凡响。   尹星河抱着他走到雪人边上,把小帽子递给他,让他亲自装饰。   许纯夏可乐呵了,戴了帽子,又仔细整理雪人的脸蛋,修饰脸型,最后得到一个圆润丰满的大雪人。   第二个雪人也是如此,它比许纯夏做的那个还要更高一点。   被举着不太舒服,许纯夏这次干脆坐到尹星河肩头。   脑海里的系统在尖叫,说他怎么敢坐在龙傲天的肩上?   许纯夏不听劝告,只想呵呵,坐一下肩头怎么了?他还敢用腿夹尹星河脑袋呢,看尹星河会多说一个字吗?   【您这是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多少收敛一些吧!】   许纯夏:不要。   尹星河就乐意宠他,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不叫恃宠而骄,这叫你情我愿,天经地义!   ……   总之,能堆出两个这么高的雪人,还得感谢尹星河。   许纯夏当然不会把这些话告诉姜落。   幸亏是没有告诉,否则叫姜落听见,会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早就珠胎暗结,明明认识没多久,怎么会跟结婚好几年的老夫老妻一样熟络?   吃完午餐,许纯夏跟快半个月不见的两只小鸟好一阵亲热。   小绿和尚很热情,见了他就认出他了,凑上来和他贴贴,还主动把脑袋伸给他摸。   对比之下,夏夏就冷淡很多。它只伸长脖子在边上看,却不靠过来,还得许纯夏贴过去哄它。   “夏夏,小鸡宝宝,不欢迎我回家吗?”   夏夏“哼”了一声,说:“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坏蛋夏夏。”   笨鸟,说了多少次,它的名字才叫“夏夏”?   许纯夏犯不着跟小鸟计较,抱着它又亲又哄,说:“对不起,都怪我离开那么久,你肯定很想我是不是?我后面给你们织毛衣,好不好呀。我还带了礼物回来,你们一鸟一个……”   尹星河把二老送回家,回到家,就看见许纯夏抱着鸟一顿亲。   第一次知道,双方分别久了,再见面还需要哄回来的吗?   那他下次出差——   许纯夏不知道他起了歪心思,下午乏了,睡了个长长的午觉。   起来时,尹星河在书房办公,他点了份外卖两个人一起吃,吃完准备洗漱,追之前没看完的电视剧。   “哥哥,”许纯夏趿拉着拖鞋,推开书房门,“家里是不是没有洗发露了?我的走之前用光了,忘换了。”   他洗到一半,刚把全身打湿,才发现东西用空了,又重新穿上衣服,跑出来问人要东西。   一头乌发湿漉漉的,碎发凌乱,贴在脸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尹星河当即放了东西,起身说:“我帮你拿。”   洗发水就放在洗漱间的第三个柜子里,许纯夏看他帮自己拆包装,疑惑这人为什么不让自己拿?   伸手接东西,尹星河却避开他的手,放到边上,人顺势往前压,给他强烈的压迫感。   许纯夏迷茫抬头,听见他问自己:“可以亲吗?”   “……??”   哥们儿,拜托说话做事能不能看点场合?再说了,他不是要洗澡吗,怎么突然扯到亲不亲这事上去了!   尹星河眼神晦暗,直勾勾盯着他的唇珠。   许纯夏又气又想笑,伸出一根食指,戳在他心口,让他不敢靠近。   “做什么呀?”许纯夏质问他,“之前不是生人勿近吗,怎么现在这么没规矩了。别人洗个澡,你都要想东想西的。”   这话说得尹星河像个登徒子。尹星河张嘴,下意识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好像一点没错。   于是只能承认:“你之前说过,人都是会变的。”   许纯夏当初为了攻略他、讨他欢心,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备,才说出这种话哄人。   如今从尹星河嘴里说出来,反倒变了种味道。   许纯夏轻笑,手指在他胸肌上画圈,慢吞吞说:“那你还真是善变。前两天才刚亲过,便宜没占够吗,今天又想亲我了?”   尹星河点头:“嗯,想。”   坦诚到这种地步,反而让人没法拒绝。   许纯夏不跟他绕弯子了,抢过自己的洗发水,转身说:“先刷牙。嘴巴里面臭死了,我才不要跟你亲。”   晚上吃得清淡,尹星河嘴肯定不臭,许纯夏单纯想报这人上次让自己刷牙的仇。   尹星河听他的话,认真刷了一次牙,转过身又搂他。   “这么急呀?”   许纯夏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将手掌抵在他唇上,笑吟吟说:“只准亲一下。”   尹星河皱眉:“为什么?”   “哥哥,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我的嘴巴长在我自己身上,想给你亲几次就亲几次,难不成还要听你说了算?”   许纯夏笑眯了眼睛,“狡猾”两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反正只能亲一下。你要是不答应,那这一下也都没有了。”   他拿准了尹星河的心思。果不其然,尹星河虽然觉得不满,但还是点头答应。   这副任人揉捏搓扁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许纯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谁知道尹星河跟人谈恋爱,会是这副样子的?   尹星河非常守信,说亲一下,就只有一下。   但也没完全听他的话。   这一下可不得了,仗着体型和力量优势,扣着许纯夏的腰不肯撒手。   许纯夏的嘴子都被他亲麻了,大脑缺氧,整个人晕乎乎,尹星河才松开手。   “平时看着正人君子,怎么这种时候就这么混蛋?”许纯夏揉揉自己可怜的嘴唇,没好气吐槽他。   尹星河被骂了,也不生气,继续盯着他看。   看了半晌,忽然问他:“要用家里的浴缸吗?”   “嗯?”许纯夏摇头,“没,我没用过。”   家里的浴缸太大太宽了。他之前想过试一试,奈何总觉得躺在里面不适应,只能作罢。   尹星河的声音更哑:“今天可以试试。”   好端端的,突然叫他用什么浴缸呢?   很快,许纯夏就知道答案了。   天杀的——这登徒子是想和他一起用啊!!!   感觉自己屁股不保,许纯夏转身就想跑,尹星河轻而易举把他捞回来,跟抱娃娃似的轻松,搂住人就不撒手。   “小夏。”他的声音很柔。   “你以为叫两句就可以……你真是不怀好心!”   尹星河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之前至少还跟他周旋一下,自从花火大会那次,摁着他亲了一阵,现在演都不演了。   ——他那么大一个冰山木头老公呢!!!   男人轻笑了声,还是不松手,手指搭在他后颈处,轻轻捏了捏。   “结合热是不是要到了?”尹星河戳他的腺体,“这里,都鼓起来一块。”   许纯夏像被捏住后颈的兔子,下意识捂脖子,牙尖嘴利还击:“那是我的事,你怎么老想占便宜?我自己也可以……唔。”   “可以什么?”尹星河不轻不重,按了一下他的后颈。   Omega被人拿捏住腺体,就是被捏住命脉,他身上一下没力气了,软绵绵靠在人身上。   尹星河很喜欢让他靠着,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那股分外腻歪的劲儿,让许纯夏都有点头皮发麻。   不是,之前几次,他在结合热的时候粘人,那是发自本能的生理反应。   尹星河突然性情大变是因为什么?这家伙也没有结合热啊!   【应该是恋爱脑发作了。】   系统神补刀。   许纯夏坐在浴缸里,欲哭无泪。   尹星河心情却相当不错。调试好水温,给他拿了新的浴花和沐浴露,坐在浴缸边的台阶上,给他打泡泡。   这人表面帮忙洗澡,然而手脚不太老实。借着帮他擦身体的名义,老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连续几次都这样,许纯夏觉得被人戏弄,有点恼了,急得把一点泡泡糊在他脸上。   “别乱来。”   尹星河一本正经擦掉脸上的泡沫,好像一开始挑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纯夏骂他:“你就是装正经!”   “嗯,被你发现了。”   尹星河非常配合,拉过他的手臂,给他身上涂泡沫。   怎么有人能这么骚气的?   许纯夏享受着他的服侍,又忍不住腹诽。   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一样,这情况对吗?   尹星河给他洗了一遍。浴缸 水温渐渐热了,四周都是雾气。   伸手捏他的耳朵尖,问:“要不要一起洗?”   许纯夏不看他:“都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拒绝吗?”   “而且又不是没一起洗过,上次还泡了温泉……”   话是这么说。但温泉池子那么大,水也深,加上下了雪,谁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人身上。   在浴室洗澡可不一样。两个人面对面,近距离,一切感官都被放大,显然无法忽视。   尤其是尹星河也坐进浴缸,感觉更直观了。   这人真的好大一只!一坐下来,水位线好像都上涨了不少。   占地面积也不小,感觉一个能顶许纯夏两个。   许纯夏莫名有点心理不平衡,一看尹星河那身肌肉,就觉得自惭形秽。   怎么只有他身上软绵绵的?   呵,有个人之前还叫他别节食减脂,其实是怕他赶超吧?   网上有个说法,恋爱会让人长出板油。许纯夏摸着小肚子上的一点软肉,觉得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来还是得控制一下,不然哪天变成个胖子,后悔都晚了,减肥可费劲了。   尹星河看见他的动作,笑了声,手掌按在他的手上:“又长胖了么?”   “你才肥,你全家都是胖子!”   许纯夏现在一点儿说不得,一说就急眼。   男人没说话,把他拉进怀里,也不做别的,就这么靠着。   许纯夏一边耳朵热,一边又念叨:“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认真表个白。天天这里亲那里摸的,净会白嫖揩油……”   尹星河听他发牢骚,在手掌心打泡沫,给他搓头发。   这种伺候人的活,尹星河第一次做。手法明显不熟练,抓着他的软发,小心翼翼地打圈揉开,手指再从发间穿过,试着按摩头皮。   许纯夏觉得挺舒服,意外道:“你怎么会这个?”   “现学的,”尹星河诚实道,“我什么都不会,所以什么都要从头学。”   “还有,你刚才说,没有正式的表白——”   尹星河停下动作,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挂了下他的鼻子,鼻尖沾上一点泡沫,尹星河才继续说:“之后会补的,就当是先借我用几天?”   谁谈恋爱还能“先用后付”啊?借贷也不是这么个借法。   许纯夏有点不满,但还是答应。   尹星河手不老实,一开始抓着他的手,后面也开始摸他的小肚子,再轻轻捏一把软肉,激得许纯夏直躲。   “尹星河,你又乱来……”   “没有乱来,”尹星河理直气壮,偏头蹭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喜欢。”   行吧,确实是挺喜欢的。   量尹星河也不敢嫌弃他胖,那就当调情了!   澡洗得黏黏糊糊,足足半小时。许纯夏一身皮都要泡化了,被人提溜回卧室,身上还软得厉害。   他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看尹星河拿来吹风机,问:“怎么不在浴室里……那个?”   “哪个?”   尹星河插上吹风机,明知故问。   许纯夏瞪了他一眼,他不继续皮了,解释说:“水里不太舒服。”   男人把他拉到怀里,开始给他吹头,动作同样生疏,但认真仔细,一层层撩开头发慢慢吹。   尹星河说:“忘记了吗?之前你结合热,我们在浴室试过。”   Omega点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   尹星河继续道:“你当时看起来很害怕,没有安全感。之后又假孕了一段时间,虽然这二者不一定有直接联系,但还是尽量避免。”   许纯夏第一次知道,跟一个人做那档子事,也要考虑这么多的?   说起来,印象里,这种事好像总带着忄青色意味。   无论是互联网还是现实,大部分人看待这种事,似乎要么是轻浮的,只把它当做一种玩乐手段,满足片刻的需求;要么深以为耻,对此避之不谈,连遵从自己的感受都做不到。   但在尹星河这里,许纯夏似乎没有过这种体验。   哪怕他们都是第一次,那天晚上,一切都很混乱。他在结合热,尹星河被人下药,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尹星河依然没有对他做僭越的举动。   会做好事前事后准备,会照顾他的生理和心理感受,也会在日常以平淡的态度谈起,他们是不是哪个地方磨合得不够好、以后该如何改进。   尹星河不是把这当成工作,态度却同样严肃,这在他看来,应该也是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所以才会这样上心。   “……在想什么?”   沉思出神之际,尹星河不知何时靠近。   头发已经吹干了,他从背后抱住许纯夏,同对方亲热地耳语:“怎么总是耳朵红?”   许纯夏咬住唇,伸手试图拨开他的手:“没事,就是有点热……”   “我把空调开低一点。”   尹星河起身找遥控器,调低两度,回头对上许纯夏的视线。   转眼的功夫,许纯夏坐到床上,仰头看着他。   纠结片刻,许纯夏问他:“今天晚上,要试试别的吗?”   他身上穿着柔软的米色睡衣,脸蛋微红,眼神躲闪,又羞又纯。   这一幕,突然让人幻视“洞房花烛夜”。许纯夏像是尹星河的新婚小妻子,今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妻子很年轻,也很害羞。谈起某些只有他们所知的事,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简直乖巧得过分了。   尹星河到床边坐下,伸手勾他的脚踝,指腹摩挲他的脚背:“怎么试?”   许纯夏不敢大声说,跪坐起来,膝行两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单字:“嘴。”   他以为尹星河会高兴,没想到对方变了脸色,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许纯夏懵:“不、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   尹星河说:“但我觉得,可以让我为你做。”   “?!!”   “等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过来。”   “那我不要这个、尹星河,你敢!……” 【作者有话说:】 最后用的是手。好像又幸福了(你太敏感了吧!)——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毕业季比较忙,所以评论不能及时回复! 第49章 生理性喜欢 想贴,想亲   两人闹了一晚上, 许纯夏连几点睡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身上酸得厉害。   尤其是他的一双手。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结合热隔得比较久,他发了点低烧, 嘴里叼着温度计的时候, 看向尹星河的目光格外幽怨。   “都怪你, 昨天晚上那么欺负我,我都说了不要乱碰了……”   提起昨天晚上,许纯夏还有点胆寒。爷爷的,尹星河手劲儿简直大得吓人!   手掌也大, 把他捏在手里不说, 竟然还敢笑他:“好小。”   许纯夏又气又恼,架不住又觉得挺舒服, 折腾了大半宿,床头的纸巾堆成小山,尹星河才终于进入正题。   尹星河给他额头敷退烧贴, 捏他的鼻子,说:“怪不到我头上。就算没有我,遇上结合热, 你也会这样。”   许纯夏哼哼唧唧,抓住他的手, 送到唇边, 张开嘴咬了他的手指一下。   直到手上落下两个歪歪斜斜的牙印,他才心满意足放开对方, 又被尹星河摸摸脸蛋。   “消气了?好好睡觉。”   “知道了!”   尹星河安抚好他,转身去了书房。   开工前,看着手指上那两个牙印, 莫名笑了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小狗一样。   工作搁置了小半个月,打开电脑等待加载时,尹星河头一回觉得陌生。   休长假是挺舒服的,回来要重新适应工作可就惨了。   好在他这些天有在回复工作消息,进度一直都知道。问姜秘书对接了一些东西,很快又投入到以前的状态。   姜秘书久不见这位上司,竟然平白生出几分想念。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应该是上班上疯了,他巴不得尹星河永远不来公司,这样在公司光明正大摸鱼都没人能逮!   姜秘书:“咳,那个,尹总,项目进度我已经发给您了。年尾咱们交付的两个项目,已经确认落地,尾款还要等一段时间截。”   尹星河点头:“秦家那边呢?”   他之前总觉得这些人动机不纯,一查发现还真是。向他抛出橄榄枝的人,背后都有微妙的利益牵扯。   能让一群有纠纷的人,目的出奇一致,都来找他合作,想做什么也不难猜了。   尹氏被人当成了盘菜,阿猫阿狗都想来瓜分一口。殊不知吃饭是要付钱的,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还容易闹肚子。   姜秘书回答:“已经成了。您让我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明面上把重心都转向公司副牌曾经的产品上,实际上那只是咱们预备计划的废案,分公司也和尹氏没有直接瓜葛。我们最先进的设备已经投入市场开始使用,这个废案不会有人愿意接手,大概率得砸在他们自己手里。”   这一招“狸猫换太子”,既不得罪那些人,能暂时叫他们安稳,又能狠狠收拾他们一回,长个教训。   “对了尹总,您居家办公,下午有空闲吗?上次提到的海外客户,提出想要和您亲自对接,促成第一次合作。”   尹星河想了想,答:“下午没有,现在可以。”   下午要陪许纯夏玩一会儿,不然这人身体不舒服,能一整天都不醒,晚上又睡不着,格外闹腾。   有时候,他真感觉自己不是养了个对象,更像在养个小宠物。   跟“宠物”沟通起来特别麻烦,他有时候不是特别通人性;又很情绪化,高兴的时候满世界飞,不高兴的时候大吵大闹。   除此之外,暴躁,易怒,嘴馋,嗜睡……哪儿哪儿都需要人照顾,别提多费精力。   姜秘书不知道他的小九九,立刻帮他联系:“好的,我现在去安排,您稍等片刻。”   和客户的线上沟通,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   尹星河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对方无障碍交流。   同他对接的,是一位年纪相仿的男士,叫做杰克。一开始聊工作细节,后来气氛融洽,又开始谈论工作以外的日常。   杰克略懂中文,无缝切到中文交流:“Hey,尹,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华人男性,在我们这边会特别受欢迎!”   尹星河微笑:“是这样吗?我很少关注。”   “当然是真的。我们都喜欢有魅力的人,能稍微成熟一点,就更好了。不知道你结婚了吗?如果没有的话……”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屏幕对面的尹星河点了下头。   杰克瞪大眼:“Really?让我猜猜,你会喜欢什么类型呢?该不会是……”   没等他猜出答案,下一秒,屏幕突然转了个向,画面里的人不见了。   许纯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午觉睡了两个小时,起来感觉头昏。   身体不舒服,还是要强撑着爬起来,拖着昏沉沉的脑袋,到处找尹星河在哪里。   找到人了,他也没在意对方是不是还在工作,走上前几步,直接往人怀里一坐,手圈住对方的脖子。   尹星河眼疾手快,在他坐到自己腿上之前,把镜头移开了。   熟练地圈住怀中人的腰,尹星河拍了拍他的背,视线再向下,皱起眉头,“怎么不穿拖鞋?”   “嗯……忘记了。”   许纯夏理直气壮,脑袋埋在他肩头蹭蹭,小声嘀咕:“哥哥,我脑袋特别晕,肚子还有点饿。”   尹星河撕掉他头上的退热贴,探额头温度,已经不烫了,结合热的烧得并不严重,估计是中午睡久了。   “要点个外卖吃吗?”   青年搂着他,摇摇头。   出去玩了好多天,外面的饭菜都吃腻了,就想吃点家常菜。   真是小孩子一样,要吃什么不会直接说,还要别人慢慢猜。   尹星河:“今天早上,我让陈姨买了点菜,等会做饭给你吃?”   许纯夏这才点头,又听见他说:“乖,先到房间等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这话就不爱听了。   Omega坐起身来,幽怨地盯着他,说:“工作,工作比我重要是不是?”   尹星河摇头,在他嘴上亲了两下,没发出声响,很轻的一个吻。   “你比较重要。所以要先快点处理工作,剩下的时间,就都留给你。”   要不说人和人之间有差距,尹星河这番语言的艺术,给许纯夏脑袋瓜都干宕机了。   他迟疑了好几秒,觉得对方的逻辑貌似有点问题,但自己实在迟钝,一时间挑不出错,于是只能跟着点头。   “好吧,那哥哥先忙。”   许纯夏很乖巧,要从他身上下来,却又被尹星河摁着,亲了一下小嘴,才重获自由。   干嘛呢?许纯夏刚睡醒,脑袋本来就不聪明,这一下更被亲懵了。   他捂着嘴巴走了,临走前回头看着人说:“那你一定要快一点哦,我的肚子真的很饿。”   “嗯,知道了。”   哄走许纯夏,尹星河才把电脑转回来。   不曾想,杰克还在屏幕后面候着,眼神揶揄中带着八卦。   “刚才那位是,你的弟弟吗?”杰克意味深长,“我听见他叫你哥哥了。”   尹星河把玩手上的腕表:“你觉得是吗?”   杰克回答:“我听到的是这样。但我觉得你们不像,如果只是弟弟,你为什么要把镜头转过去?不过也不一定,只是我们这里不流行叫恋人哥哥……”   “不是弟弟。”   尹星河看他猜来猜去,猜不明白,坦诚告诉他答案:“是……boyfriend。”   杰克不可置信:“真的?那我猜对了!不过说起来,尹你居然还没有结婚吗?竟然只是在谈恋爱。”   这话惹得尹星河笑了一下:“不可以吗?”   有人或许会认为,学生时代的恋爱最为纯粹。这个时候对待感情懵懂,没有太高的物质需求,谈恋爱也只是两个人两情相悦,非常单纯的事。   可尹星河不这么想。   学生时代的他,没钱没势,几乎一无所有。这种时候也无心想着恋爱,因为他不能给对方最坚实的保障,不可以为另一半铺好后半生的路,这样的恋爱关系,在他看来是不合格的。   事业有成的三十岁,遇见他的初恋。不年轻的年纪,拥有一场年轻态的恋爱,这在他看来,依然是浪漫的事。   杰克听得瞠目结舌,而后点头附和:“确实有些道理,看来你更喜欢做给人安全感的那一方,喜欢让别人依赖你?”   “但是,我还是好奇,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三十五,四十岁?”   尹星河喝了口茶,答案模棱两可:“等我们都做好准备。”   “当然,主要是看他的意思。”   杰克“哦”了一声:“这个在你们华国叫做什么来着?我想一想——妻管严,是不是?!”   他只是征求对方的意见,怎么就扯到妻管严了?   许纯夏再怎么过分,也管不到他头上来的。   尹星河道:“杰克,看来你的中文水平还有待提高。”   插科打诨结束,他们又聊了一些工作进度。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尹星河下楼,就看见沙发上蜷着个人。   许纯夏真的要饿扁了。在家里翻箱倒柜,零食居然都没有了!   还好最后他在尹星河的咖啡柜里,翻到一包很小的巧克力饼干。   饼干一共就十几片,许纯夏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决定每过两分钟吃一片,这样顶饿。   吃到第十一片的时候,尹星河才下来。上前几步,伸手要拿他的饼干,他想也没想,把对方的手拍开了。   尹星河挑眉:“有这么小气?”   “我就是小气!我快饿死了。”   他都这样了,尹星河居然还说不信,要许纯夏证明给他看。   “要怎么证明?”   许纯夏一脸懵,直到被男人掀开睡衣下摆,摸了一把肚子肉,才知道对方什么意图。   天呐,现在的尹星河完全是个流氓!   许纯夏看着他的背影,吃掉最后两块巧克力饼干,叹气:“统哥,我感觉我的滤镜好像要碎了。”   【……】   【宿主,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从没见过尹星河这样恋爱脑的龙傲天啊!让他们穿书局的脸往哪儿放?   许纯夏的饼干吃完了,肚子里还空着,穿鞋下地,决定去厨房给人捣捣乱。   厨房里,尹星河刚切好菜,觉得有些闷热,脱下外套。   身后的人顺势接过,抱着他的外套闻了闻,眉头皱起。   尹星河转头看他,提醒说:“带气味的衣服,都在衣帽间里。”   许纯夏“噢”了声,不在意那么多,将就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刚脱下的衣服,上面还带着对方身体的余温,许纯夏拢紧衣服,突然很喜欢这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他这副样子实在乖巧,尹星河假装认真做饭,心思却又不知不觉飘到他那儿去了。   转身准备拿盘子时,低头靠近,本想一亲芳泽,却被许纯夏推开。   “做什么呢!”许纯夏刚才是没睡醒,才被他抱着占了好多便宜,这下可不会了。   尹星河只亲到他的手指,略显遗憾。   许纯夏推开男人,厨房里没地儿,他往旁边的操作台上一坐,笑吟吟对人说:“哥哥,我搬进来的时候,记得你跟我说,人和人之间一定要有边界感。我现在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要在这时候让人守规矩,明显是在针对尹星河。   呵呵,当然要针对了!   作为娇妻培训班的优秀毕业生,许纯夏就算恋爱脑,也不会忘记老师的嘱托的!   虽然他和尹星河已经两情相悦,尹星河还对他表现出依恋,但人是情绪化的动物,有时候可能只是一时新鲜上头。等这股新鲜劲儿过去,说不定就觉得无聊了。   许纯夏不排除,尹星河以后可能会这样。   母单三十年,终于谈到一次恋爱,一夜之间就大变样,好像喜欢他喜欢得要命一样,每天都时不时想着和他亲一下抱一下,这可不像尹星河的作风。   嗯,估计是自己之前倒贴太狠了,动不动就要亲要抱的,搞得尹星河觉得他随便都能亲一样。这可不行!   当务之急,是给人一个“下马威”,他要告诉尹星河,虽然我们差不多在一起了,但是也不是可以随便亲随便抱的!要想温香软玉在怀,肯定得给点实际的好处。   尹星河没太懂他的意思,但还是认真听他说这些话,最后发出疑问:“听你的意思,是以后就不给亲了?”   许纯夏笑了下:“嗯,也不算吧?但是肯定得有点距离感,不然老是这样黏黏糊糊的,我感觉不太好。”   “为什么会不好?”   尹星河还以为他那么粘人,谈恋爱肯定喜欢这样。   许纯夏一本正经:“你没听说过有个词叫‘七年之痒’吗?有时候感情太好,我感觉也不是好事,会没有新鲜感的!”   新鲜感?   挺有意思。   尹星河直勾勾看着他:“是这样吗?但我不觉得,我对你只是新鲜感。”   语气太过真诚,让这层话多了些别的味道。   许纯夏心跳都漏了拍,只能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这人到底讲不讲武德呢?他不是在敲打尹星河吗,怎么又突然告白上了!   “咳!反正,嗯,反正不能随便动手动脚,”许纯夏碎碎念,“以前觉得你挺高冷的呀,也没想到现在会是这副样子……”   懂了。   听他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就一个中心思想——许纯夏是嫌弃自己太粘人了。   尹星河不太懂。之前许纯夏不是都粘着自己,怎么反过来,又不准他粘人了?   抱着这个疑问,他继续做饭。   家里食材挺丰富,按照教程做了一锅海鲜焖饭,再炒了两个小菜。   上桌吃饭时,许纯夏习惯搬出自己的平板看电视剧,没想到一贯一心一用认真吃饭的尹星河,也开始玩手机。   尹星河是在网上搜相关信息。   关于两人的恋爱,他之前做过一些功课。   比如为了确认自己是真的喜欢许纯夏,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干扰蒙蔽,他特地研究了许多个版本的《恋爱心理学》。   只有心理感受还不够,他有时会佩戴运动手环,手环显示,在和许纯夏相处时,他的心率总体会比平时快十到十五个频次不等。   种种迹象表明,他肯定是喜欢许纯夏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只有喜欢好像还是不够。   许纯夏才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对他死心塌地,居然还会嫌弃他粘人。可两个人谈恋爱,不就应该会是这样的吗?   尹星河没有经验,只能上网查资料。   查了一圈,却也找不到结果。貌似没有人会特地研究该怎么谈恋爱,每个人的经验和感受都不同,这是没办法参照的。   这种情况下,要让他猜透一个人的心思,确实太难了。   不管怎样,尹星河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现在太粘人,潜台词不就是以前不过分亲近,给人的感觉正好么?   只要调整回到以前的状态,保持适当的距离感和神秘感,许纯夏总不至于再挑他的错。   对了,尹星河之前上网冲浪,发现互联网上,那些人似乎也喜欢沉默寡言的“冷面冰山系”男友,原因难道就在这里?   尹星河恍然大悟,感觉自己这次肯定和许纯夏对上了脑电波。   许纯夏浑然不觉,两人吃个饭的功夫,尹星河能在脑子里写一整篇反思小作文。   吃完饭后,许纯夏窝在沙发上,看新上的爱情电影。   结合热期间,尹星河答应要在家陪他,坐在边上办公。   许纯夏裹着毛毯,抱着软枕,电影看到一半,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   思来想去,发现应该是尹星河离他有点远,而且看电影还不跟他搭话,周围太安静了。   许纯夏撇撇嘴,不动声色往尹星河那边挪了一点儿。   没想到尹星河注意到,竟然也往旁边移动了下。   这是什么意思?!   许纯夏不信邪,继续进一步试探,发现尹星河果真在躲。   好啊,自己不过随便说两句,尹星河就要闹脾气啦?他之前还被尹星河挑过那么多刺呢,他也没有上纲上线呀!   许纯夏刚想发作,尹星河不知想到什么,起身去厨房,回来时端了盘水果,再加两杯饮品。   “吃东西,还有喝的。”   尹星河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继续凹造型,留给他一个冷酷的型男侧脸,熟悉的“生人勿近”模样。   许纯夏:“???”   不是,这人有毛病吧?   他压根看不懂尹星河想做什么。只是让尹星河不要对他太亲近,也没说两个人就一定要这样冷冰冰的呢?   大直男的心思,许纯夏猜不透,只能闷头吃水果。   吃了没两口,他实在忍不了,开口说:“哥哥,好端端的,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呀?很嫌弃我吗。”   尹星河莫名被cue,感觉很无辜。   他面上神色如常,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冷淡:“是你刚才说,不喜欢太粘人,更喜欢有分寸感的人。”   许纯夏懵:“就因为这个?”   理由简直扯淡!   尹星河很认真地点了下头,推一下金丝框眼镜:“我有在执行你的意见,这下你总不至于还不满意。”   意识到这人在想什么,许纯夏笑得直咳嗽。   尹星河见他喘不上气,上前两步,帮他拍背顺气。顺完后,又想退到一边。   没想到被人抱住了腰,许纯夏把他摁在沙发上,再顺势往他怀里坐。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许纯夏坐在他腿上,帮他调整歪掉的眼镜,“只是不让你随便亲,又没让你不做其他的。”   许纯夏:“你自己说!自从上次旅游回来,你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有时候走在路上,你突然都会亲我一口,你以前才不会这样。我就是怕你太上头,后面又觉得没有……唔。”   话没说完,尹星河又凑上来,啄了一下他的唇。   眼镜还架在鼻梁上,给人精明锐利的感觉,说出的话却含情脉脉。   “是你先勾我的,许纯夏,”尹星河亲完他,又捏他的脸,“你一开始的目的,难道不是这个吗?废了那么多心思,就想引起我的注意。”   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个人身上,许纯夏反倒不乐意了。   可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尹星河该让他明白,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要么不要轻易招惹了,如果招惹了,许纯夏也该对他的心意负责。   尹星河理清思路,又有了胜券在握的得胜模样。   他说:“总不可能你嫁给我,这也不给,那也不行,给人亲两下都不愿意,还敢说你多喜欢我吗?”   许纯夏无奈了,敢情这闷骚男是这么想的?   好吧,看来是他多虑了。   尹星河好像是喜欢他喜欢得没边,和新鲜感什么的没有关系。   许纯夏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说:“那亲吧亲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给你亲个够好了!”   腰上一紧,掌在他腰间的那双手,力道更大了些。   尹星河问他:“你确定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唉。   旁观这一幕的系统,在心底暗自叹气。   有个人好像既没有自知之明,也不了解他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尹哥现在的状态,其实是收敛过后的。小夏的下场可想而知!不要小看我们老婆奴啊!!今天脑袋晕晕的晚了几分钟,不好意思。 第50章 老公喝醉了 “我是一个   出乎意料的是, 许纯夏这次的结合热,持续时间不长。   思考了一下,之前许纯夏结合热被迫延长,是因为得不到足够的关怀和安抚。   生理课讲过的, 腺体和胃一样, 都是“情绪器官”, 情绪好的时候状态会健康,情绪不好时,容易产生各种不良反应。   然而,他们两个最近腻歪得太厉害了, 凑在一起不是亲就是抱, 腺体估计都他们受不了这两尊大佛,只来了三天就消停。   结合热一走, 许纯夏就把人推去上班。   尹星河还不太适应,跟他黏黏糊糊这么段日子,忽然觉得上班都没那么有动力了。办公室坐着冷冰冰的, 挺没意思。   许纯夏竟然训他:“哥哥,你这样肯定不行的呀!你怎么能有这么不上进的想法呢?咱们这个小家,都需要你辛苦打拼的!”   他是和尹星河谈了恋爱没错, 但他可不会忘,尹星河再怎么着也是个龙傲天。   自己刚穿过来, 尹星河身家几十亿, 已经有很多钱了,但据系统所说, 这还只是幼年阶段。以后尹氏会继续做大做强,身家好几百亿甚至千亿呢!   尹星河要是因为跟他谈恋爱就耽误了,许纯夏真得心痛死。   如果非要让他在好老公和小钱钱中间做抉择, 那他会选择哄着亲亲好老公,去给自己挣更多小钱钱!   衣帽间里,尹星河被他摁着挑领带,问他说:“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我去上班?”   许纯夏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找了一条黑色领带,说:“那肯定不一样呀。我不想你去上班,是因为我想粘着你,但你要是真不去了,那就不对了。”   行。尹星河不反驳,反正道理永远在许纯夏那里。论嘴皮子功夫,他耍不过。   尹星河熟练地配合,弯腰低头,让他把领带套在自己脖子上,打了一个温莎结。   看着那个结,尹星河问:“怎么不打之前的结了?”   温莎结是最简单易上手的,许纯夏给他变着花样打过几个结,他自己还没学会。   许纯夏眼里透出疑惑,但还是没多问。打个领结不算多大的事,而且本来也是作为妻子的分内义务。   “要打什么结呀?”   尹星河认真回想了下:“似乎是叫北冰洋?”   “……”   “那叫大西洋结!”   怎么连这都记不清楚?许纯夏哭笑不得,给他打好领结,送人出门。   “你要好好工作,知道了吗?上班不可以一直开小差。”   许纯夏俨然一副小家长的模样,像是要督促好大儿认真学习。   “知道了。”   尹星河出门,临走前,站在门边朝他勾勾手指。   许纯夏没懂他的意思,但还是走上前去,然后被人搂了一下,再凑到他唇上亲了亲。   “哎呀,你这个人真的腻歪死了,能不能高冷一点呢!”   答案肯定是不能。   “走了。”   尹星河笑着说。   ——   两日后。   临近傍晚,许纯夏在家里写文。   他之前总用手机或者平板码字,几乎一整天都呆在床上,躺得腰腿发酸,视力感觉也下降不少。   尹星河作为他的第三个爹,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于是让人把三楼的一个空房间,改装成了电脑房,专给他用。   有了电脑,许纯夏可了不得,拿到手的第一天,就激情玩了一下午的4399和7K7K,并且和系统吵了一会儿架,争论到底哪个游戏网站才是老大。   键盘用熟之后,电脑码字的效率也要快一点。   许纯夏敲敲打打写了三千字,感觉肩有点酸,伸个懒腰,看了会儿微博。   因为写文,他的博客粉丝已经不少了,并且还积累了相当一部分死忠粉,每篇作品都会评论加赞赏,明显被他的才华折服了。   粉丝和人气积累起来,许纯夏一个月也有不少收入,一个月零零散散,大概五六千块钱。   嗯,虽然还没尹星河给他买的一件大衣贵,但再怎么说也算能自力更生了,他可是很努力的娇妻!   除了更文,许纯夏偶尔会在账号上放一些自己的日常。   之前是放自己做的饭和一些风景照,后来在网络上小小走红一把,很多粉丝表示特别想看他们的互动日常,求许纯夏多多更新。   【宝宝现在是和黑衣小哥住在一起吗?】   小萌鸡夏夏:是的呀,之前算是室友吧。   【那现在就不算了?】   许纯夏思考了下,感觉答案模棱两可。   上过床,亲过嘴,拉过手,但还没有表过白呢!而且他们现在也不互称男朋友,离正式的恋爱关系,应该还是差一点的。   小萌鸡夏夏:不算吧。但我们感情挺好的,年初去北海道旅游了,拍了很多照片,你们要看吗?   【看看看!】   【我去这必须看啊。】   【我将珍藏!天知道 上次漫展那一组照片让我磕了多久,走遍全网只为找你们两个的代餐……】   有这么夸张吗?   许纯夏哭笑不得,放出一组九宫格照片。   有风景照,有美食照,还有几张是他拉着尹星河的围巾,以及两个人一起堆雪人的照片。   【怎么这么纯爱?】   【宝宝们,他们是柏拉图吗?】   【我感觉牵过手了。】   【其实不止。】   【你们有点太敏感了吧!】   【可恶啊,博主和好室友都是能单独出去旅游的关系了,居然没发生点什么吗?(失望)】   【这次允许你失望。】   【这么说也不好吧?人家有自己的节奏,不是说还没谈上吗?】   许纯夏看着这几条评论,心虚得不行。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其实早就发生过了。   但他不能把这些东西往外说,不然这群网友肯定骂自己恋爱脑,两个人关系八字都没一撇,他跟尹星河倒是先把对方睡熟了。   更新完小说和日常,许纯夏退出不看了。   时间不早,他还等着尹星河回家吃饭呢,就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   许纯夏有点不高兴,耐着性子又给人发了几条。   一口夏:还没有下班吗?   一口夏: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我有点想做小鸡炖蘑菇,还有番茄虾滑汤。   一口夏:你真不打算回我消息?   一口夏:好啊,我让你好好上班别开小差,没让你放着我不管。连我的消息都不回了,你这个负心汉!   一口夏:【小鸡打滚.jpg】   又等了十分钟,这人居然还没回复?   许纯夏这下真生气了,打算自己点个外卖吃,今天晚上回来,尹星河可别想吃他做的夜宵!   刚要下手,却接到尹星河打来的电话。   他冷笑一声,选择接通,语气不好:“怎么,日理万机了一天,终于记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人啦?今天晚上回来,你别想进我房间!”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才开口:“许少爷,是我。”   是姜秘书的声音。   许纯夏懵了,坐直身体,收敛几分,客客气气问:“姜秘书?怎么会是你呀,尹星河呢。”   姜秘书解释说:“是这样的许少爷,尹总的手机,我们一般肯定不能随便看,但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他心里紧了一下:“怎么了,出事了吗?”   姜秘书:“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咱们应酬,客户比较多,尹总为了谈合作,多喝了两杯,所以就……”   许纯夏冷静了点:“所以,他现在是喝醉了吗?”   “是的,没有不良反应,只是状态看起来不太清醒,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借他的手机给您打电话了。”   “好,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就过去接他。”   电话挂断,姜秘书松了口气,然后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尹星河。   尹星河真吓人,自己让他打电话给许纯夏的,结果拨出去了,还要在边上盯着自己监工?   打工人命苦啊。姜秘书憋出一个笑,说:“都按照您的吩咐说了。另外,身体如果真的不舒服,这里有提前备的解酒药,您要不……”   “谢谢,但不用。”   尹星河盯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说:“等他来吧。”   出了突发状况,许纯夏晚饭都没得吃,夜间风大,怕着凉,他换了身厚衣服出门,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接人。   路上,许纯夏有点心神不宁,问系统说:“统哥,你说他怎么会突然喝醉了?再怎么说也是个总裁,哪儿有陪人喝酒喝到醉的。”   【宿主,关于这个……我们好像不太清楚呢。】   原剧情里压根没有这一段!系统不方便直说,这本小说的剧情线,早在许纯夏加入之后,已经崩得不成样了。后面发生的一切,可能都是蝴蝶效应。   许纯夏叹了口气。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他肚子都要饿扁了。夜间下了不小的雪,许纯夏撑了把伞,打电话问姜秘书。   “许少爷,我们出酒店了,现在在十字路口附近呢。您掉头往左边走,这附近有个公园,再直走一段路就到了。”   大冬天的,出去应酬还能喝醉了,真不让人省心。   许纯夏不满腹诽,但还是要把人接回去。   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尹星河也没少照顾他。更何况,自己以后是要给人做小妻子的,像这种事,应该也是本职工作范围内。   许纯夏按照姜秘书的指示走,果然在路边找到尹星河。   白雪覆盖的街道,尹星河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外套搭在腿上。   许纯夏一下皱起眉头,撑伞快步走过来,在人面前蹲下,问:“你怎么不穿外套呢?”   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反应很迟钝的样子。   边上被忽视的姜秘书咳了一声,帮忙开口解释:“是这样的许少爷,尹总他说有点热,非要把衣服脱了,我也不可能强行给他穿上……”   这么大个人了,衣服也不会穿。   许纯夏握住尹星河的手指,发现果然冰凉,心情更差了,抢过尹星河的大衣,非要给人套上。   虽然尹星河看着呆头呆脑,但却意外配合,很听话地把外套穿上。   许纯夏还觉得不够,他身上实在太冷了,明天感冒了怎么办?   照顾酒鬼本来就麻烦,照顾病号更辛苦的!   想到这里,许纯夏解下自己的围巾,要给他围上,却被尹星河拦住。   尹星河扣着他的手腕,定定看着他:“不要。”   许纯夏牙痒痒:“由不得你!你要是感冒了,我就让孟修医生给你扎十针,把你扎成漏斗花洒!!”   男人又不说话了,他摘下围巾给对方胡乱裹上。   尹星河摸着他的围巾,感觉很软,再仔细嗅了嗅。   很香。   许纯夏给他穿上衣服,才转身跟姜秘书道谢:“谢谢你把他送过来,还给我打电话。今天晚上他喝了多少,你知道吗?”   问到盲区了。姜秘书眨了眨眼,看了他背后的人一眼,这才回答:“哦哦,我不太清楚!今天的工作内容比较私密,我们是不能进去的,所以只有尹总自己知道。”   许纯夏叹气:“那好吧,麻烦你了。这么晚了,你还能打到车吗?不行我叫司机一起送你回去。”   这么好的吗?   从这边市区打车回自己家,要好远的距离了。但姜秘书却不敢答应,他可没胆量当电灯泡。   “不用了许少,我们公司都报销打车费的,这个点没出租车了,我还能叫个滴滴,您先带尹总回去吧,他比较要紧。”   许纯夏点头:“那好,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不过,走之前,你好像还得帮我个忙,”许纯夏看着座位上神志不清的人,“能不能帮我把他弄上车呀?感觉有点沉,我拖不动。”   姜秘书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尹星河忽然站起来,说:“我自己能走。”   不是,这人看起来不清醒,但是还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吗?   没等许纯夏捋明白,姜秘书逮着机会就开溜,只剩他跟尹星河在原地。   许纯夏无奈,拿起自己的伞,跟人说:“走吧,上车了。”   他喊了一声,身后的人却没动,疑惑回头,尹星河杵在原地看他。   聪明得一阵一阵的。   算了,算了,这是个酒鬼。   许纯夏能闻到他身上有明显的酒味,似乎是葡萄酒,也不知道到底什么牌子,能把酒量不错的尹星河都喝醉了。   他耐着性子,拉住尹星河的手,温热的手指扣住对方的掌心,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们回家啦哥哥,要早点回家洗澡睡觉。外面很冷对不对?”   尹星河点了下头,被他牵着走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人哄上车。   回去的路上,许纯夏念叨:“难怪你今天晚上都不回我消息,怎么会突然喝醉了呢?就算是应酬,也应该注意一点的……”   “要努力工作。”   尹星河没头没尾蹦出一句,又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许纯夏靠近了些,“你该不会今天想说,今天晚上喝醉了,都是因为我鞭策你吧!拜托,我只是让你认真工作,可没有让你和别人喝那么多酒!”   车内安静了好几秒,尹星河轻轻点头:“嗯,是我又做错了。”   为什么要说“又”?   不知道是不是许纯夏的错觉,尹星河的语气明显低落,配合这个字眼,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许纯夏找补,拉过他冰冷的手,说:“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我想着,你应该很会照顾自己的,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才对。”   尹星河依旧点头,声音很沉:“抱歉。”   “……”   “?!!”   不是,许纯夏发誓,他真的没有责怪尹星河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大晚上亲自来接人了。尹星河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玻璃心啊,一直跟他道歉,简直一句都说不得!   许纯夏深呼吸一口气,笑着靠近了点,问:“那你身上难受吗?有没有觉得胸闷想吐,晚上吃饭了没有?”   一连好几个问题。尹星河迟疑片刻,吐出简短两个字:“难受。”   再说:“饿了。”   唉,沟通起来真费劲,跟带小孩一样。   许纯夏真想拿手机给他录下来,让他看看这副样子,和自己喝醉的时候完全没差嘛!   然后他还真录了,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悄悄将镜头对准尹星河。   尹星河本来看着窗外的雪景,察觉他的动作,转过头,幽幽问:“在拍我吗?”   许纯夏有点心虚,但想到他是个醉鬼,估计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拍了几张,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没有呀哥哥,你看错了吧。”   “马上到家了,等回家,我给你煮面吃好吗?”   尹星河“嗯”了声,后面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下车时,迎面刮来的风有点大,许纯夏脖子空空,忍不住瑟缩一下。   然后就有半条围巾,搭在他肩头。围巾很长,足够尹星河在他脖子上围一圈,自己脖子上还有一圈。   许纯夏懵:“这是给你的呀。”   尹星河自顾自理好围巾,说:“你的。”   真是惜字如金。   行吧行吧,喝酒没个分寸,至少酒品不差,还知道给他围围巾呢!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再系着同一条围巾回家。   到家后,许纯夏想把围巾摘下来,去厨房给他煮面。   谁知尹星河不同意,坚持要让他戴着,像个跟屁虫似的跟他去了厨房,好像他们两个是连体婴。   “尹星河,你像这样堵在厨房中间,我不方便活动的。你去外面休息行吗?”   尹星河仍然盯着他,“对不起”三个字脱口而出。   许纯夏这下真是怕了他了。   谁能想到,堂堂上市公司总裁,喝醉了酒心智就退化到这种地步,是个一点都不能训的玻璃心宝宝!   “那好吧,你就呆在这里,不要捣乱,听见了吗?”   “知道了。”   嘴上答应得倒是乖。   许纯夏拿他没法,饶是这样不方便,也没有摘围巾。   去冰箱拿菜,回来洗菜切菜,尹星河都寸步不离跟在他后面,不声不响,还会帮忙递东西。   许纯夏准备了青菜,再切了点牛肉,打了几个鸡蛋。   食材准备完毕,等待水烧热的间隙,他转身和尹星河面对面,认真打量对方。   尹星河喝醉了酒,不像他那样,鼻子和脸颊红红,眼睛有时也是红的。   从表面上看,尹星河的外观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神要迷离一些,没办法聚焦的样子。   许纯夏盯着他看,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哼哼,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尹星河非常可恶,老是动不动就捏他脸甚至是摸小肚子,许纯夏之前就想还回去,奈何打不过这个大块头,怕被“报复”,所以不敢。   这下可让他逮到机会。呆头呆脑的尹星河最好欺负,许纯夏一只手捏了还不够,两只手一起捏。   说实话,尹星河的脸手感一点都不好。不像他的脸颊那样圆润饱满,皮肉是贴着骨头长的,薄薄一层,骨骼感明显,捏起来并没有什么分量,也不柔软。   但许纯夏还是觉得好玩,又捏又戳的,看着尹星河的脸变来变去,歪七扭八,他笑得比得了糖的孩子还开心。   尹星河没说话,任由他胡乱动作。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忽然伸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   该不会被发现了?许纯夏心里一惊,还没说话,听见他说:“疼。”   看着还怪委屈的。   许纯夏笑了笑:“现在知道疼啦?你总捏我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尹星河都喝醉了,本来就不清醒,他怎么还能趁人之危,一直欺负人家?   许纯夏眨眨眼睛,歪头问他说:“我有个办法能让哥哥不疼,哥哥要吗?”   尹星河顿了一下,随后点头。   青年笑容更明媚,双手改为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亲就不疼了,这是我爹地教我的。”   尹星河紧盯他的嘴唇看,“嗯”了一声,又说:“右边,也疼。”   好难伺候!许纯夏没有办法,又踮起脚尖,在他右边脸颊上亲了两口,亲得“muamua”响:“这下可以了吧!”   如愿以偿被亲了三下,尹星河不闹腾了,继续看他煮面。   面刚下锅,许纯夏用筷子搅动锅底,身后的人贴了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   许纯夏偏头,头发擦着他的嘴唇,有点痒:“怎么了吗?”   尹星河没说话,只是这样抱着,许纯夏当他又抽风,没管。   好半晌,尹星河才开口,声音带着哑:“许纯夏。”   “嗯?”   “夏夏。”   不算陌生的称呼,从尹星河嘴里说出来,意义很不一样。   尤其他是贴着许纯夏的耳朵说的,许纯夏感觉全身跟过电一样,耳朵都酥酥麻麻的痒。   尹星河像是浑然不觉,双手搂得更紧,学着他之前对人撒娇的样子,脑袋埋在对方颈窝,试探着蹭了蹭,说话时的热气,也都喷洒在颈间。   他问许纯夏:“我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心理学表明,两个关系亲近的人,会不自觉模仿对方做过的行为~下章尹哥吐露心声,心机男拿捏小老婆。 第51章 眼泪的重量 有时晴有时   许纯夏听尹星河说完这些话, 只感觉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发生什么事啦?怎么会突然想到说这种话。”   根据许纯夏对尹星河的了解, 这人一般不会轻易吐露心声的,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尹星河沉默了下, 才开口:“许纯夏,我已经不年轻了。是不是?”   许纯夏:“???”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头雾水,直到听尹星河说完今天席间发生的事,才明白来龙去脉。   今天晚上, 有一场普通的商业往来聚会, 来参与的都是同一个项目的合作伙伴。   有个老总姓李,带了自己的小儿子过来见见世面。聊到后面, 中年人们调侃了几句小年轻,问他有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喜欢什么类型?或许还能帮忙引荐一下。   “不太清楚, 但我今年也才二十,很年轻吧?二十五岁以上的可都不考虑了,不然感觉像老牛吃嫩草, 我可受不了那么老的!”   “……就因为这个?”许纯夏不可置信,偏头看他, “你很在意他的看法吗?”   尹星河摇头, 大掌扣住他的手,说:“会在意你的。”   李总儿子的情商固然不高, 在场有这么多年事已高的领导,他公然说这种话,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奈何像尹星河这种有心之人, 还真听进去了。认为许纯夏和那小儿子年纪相仿,担心以后会不会也觉得两个人不般配?   所以,这个人今天喝醉了,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得知真相,许纯夏哭笑不得。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手环住尹星河的脖子,很认真地问:“哥哥。”   尹星河:“怎么?”   “听说坠入爱河的人,智商都会变低,我以前还不信,现在才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尹星河今晚不算完全喝醉,他只多喝几杯,仍然保持理智,但思考的速度显然慢了一些。   青年笑了笑,继续说:“你都爬到这个位置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有那么多,怎么会因为别人随便说两句话,就怀疑自己呢?”   “你觉得是自己魅力不够?”   尹星河迟疑,没点头也没摇头。   许纯夏忽然靠近了,说话距离暧昧:“尹星河,你不相信自己,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四舍五入,今天晚上挨骂的人应该也有我一份才对。”   四舍五入,原来还能这么用的吗?   原谅尹星河在这方面有钝感力,不太懂得中间的弯弯绕绕。   听完许纯夏的安慰,他想了一下,又说:“但是,你之前也说过几次。”   “什么?”许纯夏懵。   “你说我是老男人,”尹星河表情非常严肃,如临大敌,“坚定认为我们之间有代沟,很多事情似乎无法沟通。”   许纯夏:“???”   噢,敢情那个嘴巴不把关的人不是罪魁祸首,他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才是对吧!   许纯夏头一回知道,自己玩笑似的话,也能让人记这么久,甚至还影响到了心理健康的程度。   他清了下嗓子,歪脑袋看人:“那个肯定是开玩笑的呀,你只是不喜欢上网冲浪,这又不算什么错误。你的本职工作不是做得很好吗?这样就够了。”   尹星河盯着他看了许久,“是这样吗?”   “嗯嗯,真的是,我发誓!”许纯夏怕他不信,赶紧用手指比了个“五”。   乌龙解释完了,这事差不多也就到这儿。许纯夏转身继续煮面,尹星河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他实在无奈,吐槽一句:“真没想到,随口说的两句话,也会放在心上,早知道……”   “因为是你说的。”   “嗯?”   尹星河又把头埋进他颈窝,好像喜欢上这个温情依恋的动作了:“你说的话,我会在意。”   “包括你对我的看法,你无意说出口的玩笑。我分辨不清它们的意思,有时会忍不住想,那究竟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一句话的重量,有时候恰似一滴眼泪。泪水本身是没有多少重量的,只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   落在不在意你的人身上,再多的眼泪也只是徒增笑料;唯独在乎的人,轻飘飘的一滴眼泪也如豆子大小,砸在人心上“啪嗒啪嗒”,像下了好大一场雨。   遇见许纯夏之后,尹星河就是如此。   他的天空有时放晴,有时又下雨。   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总说恋爱是件困难的事。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免俗,没办法不在意心上人的看法。   “夏夏。”   尹星河又叫他小名儿,烫得许纯夏耳根子酥。   “在呢。”   干嘛非要这么叫他?叫得人心神不宁的!   尹星河真诚道:“其实,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之前对待许纯夏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自己的缩影。   生病想有人照顾,总喜欢和人呆在一处;几次亲密接触后,会迷恋上拥抱的温度;总希望伴侣能记住自己、牵挂自己,真真切切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样的感觉,尹星河也很想有。   许纯夏听他说完这些,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热水锅,平添一点白噪充当背景音。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尹星河现在,是在对他示弱吗?   可是……这家伙的设定不是龙傲天吗?永远不可一世、胜券在握的男主角,居然抱着他蹭来蹭去,还说自己没有安全感这种话,这样真的对吗?   许纯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啊,老师好像没教过啊?娇妻培训班的知识那么全面,只教他们要怎么讨老公欢心、适当放低姿态,学会做老公的小粉丝,老公烦恼的时候又要当解语花……   但是貌似没有一条教过,在外面牛逼哄哄的老公,回到家面对妻子,会产生自卑情绪。这该怎么应对?   许纯夏大脑极速运转,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个,还是说不出什么哄人的话。   他只能转过身,伸手抱了抱尹星河,说:“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前真的不清楚,你原来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还有,我知道你以前大概经历过什么,所以没有安全感。”   许纯夏抬手,碰了下他的脸,笑弯眼睛:“跟我组建家庭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哦。在一起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也要相互信任,不能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怀疑彼此。”   尹星河双手抱着他,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摸了摸许纯夏的脑袋,感受毛茸茸的软和触感,心好像也终于安定。   许纯夏看他今天晚上总是呆愣愣的,怎么看怎么不聪明。   一边觉得这人喝醉酒好笨,一边又忍不住心疼。   尹星河平时很高傲,不愿意开口,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说心里话。那私底下到底偷偷想过多少次呢?   许纯夏统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好心疼未来老公,以后要加倍对人好,做个尽职尽责的小妻子,让尹星河感受到家一样的关怀!   “哎呀,面都煮坨了!再煮都要烂了。”   两个人你侬我侬好半天,许纯夏才记起来锅里有面,手忙脚乱捞起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两碗浆糊一样浓稠的面条,秉承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许纯夏问他:“这样你还会吃吗?”   尹星河不想看面,只想看他,说:“都听你的。”   哇塞,恋爱脑真的无敌了。吃个面都要这样腻歪吗?   许纯夏舍不得倒掉,加上调料,做了两碗拌面,将就着吃。   晚上他吃得有点饱,肚子圆鼓鼓的。   洗漱上床,躺下准备睡觉,尹星河不声不响贴过来,手掌按在他的肚皮上。   “吃撑了吗?”许是喝醉酒,尹星河的声音有点含糊,又有低沉的哑。   许纯夏摇头:“还好,刚才睡前多喝了点水。”   尹星河靠近了些,同他咬耳朵:“要再吃一点别的吗?”   “夏夏。”   他一叫这两个字,那种浑身过电的感觉又来了。   许纯夏捂着耳朵躲:“你跟谁学的呀?喝个酒给你喝开窍了吗,一晚上都叫我小名三次了!”   尹星河先说“对不起”,再说:“以后可以这样叫吗?”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太……”   “夏夏。”   尹星河又叫了一声。   许纯夏拿他没办法,随他叫吧,多叫几声,应该会慢慢脱敏的。   “那,要弄吗?”许纯夏问他。   混熟以后,这种事都算不得避讳了。两个人都有享受到,也没必要回避。   尹星河“嗯”了声,亲了一下他的脖子:“可以吗?”   许纯夏忽然想到什么,捂着嘴笑:“等一下,我记得网上不是说,男人喝醉了酒起不来?你今天晚上该不会……哇啊啊啊!”   话没说完,尹星河将他扯到身下,力道奇大,膝盖抵在他腿间。锐利而狭长的眼,像是恢复了片刻清明,对他虎视眈眈。   “你可以试试,宝宝。”   真是酒壮怂人胆。尹星河叫他“夏夏”就算了,这下居然连“宝宝”都叫上了!   “不对,尹星河,到底谁教你的?我严重怀疑你跟别人取经了!”   “是自学成才。”   “呜呜!我知道了,你别——”   学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   他们折腾了多久,许纯夏就鬼哭狼嚎了多久。   尹星河简直粘人得过分!   像跟他长到一块儿了似的,一刻也舍不得分开,还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黏糊的劲儿真让人受不了。   许纯夏力气还没他大,推也好打也好,尹星河都纹丝不动,只一直亲许纯夏的脸。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开始叫“哥哥”。   尹星河还是不搭理,亲了亲他的睫毛,问:“不打算换个称呼吗?”   尹星河对他的称呼可是变了,他还没来得及改口。   青年用被子捂住脸,使出最后的倔强:“你还、呜,还没有表白!我不会改口的,你又想占我便宜……”   嘴是撬不开了。尹星河不介意,抱着他翻了个面。   “不占你便宜,”尹星河咬了下他的耳朵尖,“之前欠你的,以后一笔一笔慢慢还。”   ……   闹了这么半天,搞得自己睡觉都睡不好。   许纯夏脑袋有点昏沉,早上七点过就醒了。   外面的天蒙蒙亮,他还不想起床,但是又口渴,伸手戳旁边的人:“我嗓子好干,想喝水了哥哥。”   旁边的人没动,许纯夏以为他没听见,伸手又戳两下:“尹星河?”   尹星河这才有了点动静,但也没醒,在睡梦里问他:“怎么了?”   什么意思,起不来床是吧?   许纯夏在人怀里翻了个身,本想使坏捏一捏对方的脸,触碰到尹星河的那一刻,他却吓得缩回手。   好像不对,怎么这么烫?   许纯夏不信邪,用手掌探他额头的温度,发现真比平时热。   “尹星河,尹星河?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天杀的,昨天晚上那么冷,这人跑出去吹凉风,外套也不穿,感冒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许纯夏吵吵嚷嚷,终于将尹星河闹醒。   尹星河抬眼,看见是他,下意识笑了下,凑上去想亲他的眼皮。   却被许纯夏用手挡住,手脚并用要把他推开:“你不准亲!你发烧了知不知道,等会传染给我怎么办?”   尹星河看着他,疑惑:“我发烧了么?”   “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喝水,我现在去吧。”   说完,尹星河就要下床。   完了,喝酒喝成傻子了,发完烧就更傻。   许纯夏瞬间没了睡意,把他摁回去,挣脱他的怀抱,认命爬起来,说:“行了行了,你都这样了,我自己去吧!”   青年趿拉着拖鞋下楼,尹星河在床上没动弹,片刻后,收到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夏夏:感冒药在哪里呀?我翻了厨房的柜子没找到呢。   夏夏:你上次给我拿的药,叫什么来着?   尹星河笑了声,敲字回复。   男朋友:不在厨房,客厅进门的第三个柜子,第二个抽屉里。   男朋友:拿感冒灵和布洛芬就好。   男朋友:谢谢。   许纯夏按照他的指示拿完药,顺便翻到体温计,看尹星河给自己发来“谢谢”两个字,突然有点不高兴。   他们的关系都进展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敢跟他客气!   许纯夏开了瓶甜牛奶喝,又给人拿药上去,把杯子放床头:“起来喝药了。”   尹星河听话地起床,接过水杯,还没喝,就知道水温肯定烫了,杯子摸着都烫手。   即便如此,他晃匀了药,还是慢慢喝了。再怎么说也是许纯夏泡的,烫一点没关系。   喝完药,许纯夏再拿体温计给他,让他夹着。   等待测温的时间,许纯夏碎碎念:“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都不会穿衣服!昨天晚上还跑出去装忧郁男神,大冬天不穿外套在外面坐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帅呀?”   关心则乱。许纯夏担心起人来,嘴巴也是一点不饶人的。   尹星河解释:“不是故意着凉想让你心疼的,是……”   许纯夏恍然大悟:“好啊,原来你是这个目的?再有下次我不管你了!”   心机男一个!还学人家用苦肉计了,可惜他才不吃这一套!   尹星河自知说漏嘴,不继续辩解,拉过他的手,吻了一下他柔软的掌心:“知道了,是我的错。”   许纯夏撇嘴:“你少来,这次本来就是你的错!”   测完体温,不算很高,比正常平均体温高零点几度,很快就能退了。   尹星河问:“我觉得身体没有不适,下午可以去上班?”   许纯夏瞪他一眼,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今天就哪都别去了,在家里听我的安排。中午我们喝粥,晚上吃什么还没想好——反正不允许你去公司。”   说完,他觉得不放心,怕尹星河又在家里偷偷忙工作,还要这人当面打电话给姜秘书,保证今天不处理工作。   “一定要这样?”尹星河看着他,“我觉得不太好。”   许纯夏态度坚决:“快点打!”   行吧。   尹星河拗不过他,拨了电话给姜秘书。   工作时间,随时待命的姜秘书秒接:“尹总,早上好。您昨天晚上还愉快吗?看您今天没来公司。”   尹星河面不改色回答:“嗯,挺好的。有个人拜托我告诉你,我今天发了低烧,所以不能处理任何工作。”   姜秘书:“???”   不是,堂堂一公司老总,不想干你就不干呗,怎么非得给他这秘书打电话通知啊!他的权力有那么大?!   转念一想,又觉得释怀。   算了,估计成了他们Play里的一环,他们炮灰牛马是这样的。   尹星河为了让许纯夏放心,特意打开免提,让人听清楚:“放心吧尹总,知道您身体抱恙,今天绝对不会随便打扰的。公司这边我们都能应付,您就在家和许少爷安心过二、呸,安心养病吧!”   挂断电话,尹星河给姜秘书转了三千块,又问许纯夏:“这下满意了?”   许纯夏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下去准备做饭。”   他刚要走,又被尹星河拽住手腕。一时不察,重心不稳,栽在尹星河身上,被子盖在脑袋上,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时间还早,不急,”尹星河隔着被子摸他的脑袋,“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这才早上七点过,许纯夏肯定也没睡够。   许纯夏趴在他身上,感觉这人体温真高。   不对,昨天晚上他就觉得有点烫,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这么一想,岂不是……   许纯夏脸颊爆烫,闷在被子里不出去,低低“嗯”了声。   尹星河关了灯,抱着他在床上滚一圈,最后圈住他,埋在他肩头,闻他身上的甜樱桃味。   “好甜。”尹星河嗅了 嗅,忍不住夸赞。   许纯夏试图推他,压根推不动,两人挤在一处,被窝热得不行:“抱这么紧做什么?你真的太粘人了……”   “想粘着你。”   尹星河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了,有什么都敢说出口,许纯夏真怕他语出惊人。   挣扎无果,被男人当个洋娃娃似的圈紧抱住,许纯夏认命叹气:“尹星河,你真得庆幸,你不是个alpha。”   在他们ABO世界,像这么粘人的alpha可不多!而且据调查结果显示,这种alpha很有可能患有分离焦虑,有的一辈子甚至只能认定一个伴侣,离了对方,就完全适应不了其他的信息素了。   这些事情,许纯夏当然不会告诉尹星河,说了尹星河也不会懂。   他本来就没睡醒,被人抱着有点紧,不算多难受,眼睛闭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房间又回归寂静。   窗外雪还在下。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希望你能保持边界感,我们不要走得太近。现在:其实我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许纯夏:心机男!!!——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喔~ 第52章 男友力Max 我老公超有   春节前, 天气回暖,卖糖炒栗子的大爷,又出来活动了。   许纯夏一边吃着尹星河剥的糖炒栗子,一边趴在床上看电视剧。   追了《回屯的诱惑》三个月, 总算是看到大结局了!故事的最后, 王秀芬终于踹开恶婆婆和坏男人, 找到了爱自己的老公和婆家,带着八个儿女过上了和和美美的日子。   许纯夏对这个结局还算满意。这部剧看完,又找了一部类似的电视剧看——《回国的诱惑》。   融合了乡土爱情、婆媳关系和跨国恋爱为一体的电视剧,比《回屯的诱惑》还长, 一共一千二百集!完全够许纯夏从冬天看到夏天了。   尹星河一开始说要看书, 看着看着,似乎觉得书没意思, 在书上垫了张纸,开始给他剥栗子。   “卧室不能吃东西”的规矩,早就被许纯夏打破了。现在岂止是能吃, 很多时候还得尹星河亲自喂给他。   许纯夏专心看剧吃东西,没注意到尹星河一直盯着自己看。   挺奇怪的,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尹星河跟许纯夏每天都能见到面,但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看不够似的。   两人待在一处时, 他的目光像是自带导航锁定系统,总会不知不觉落在许纯夏身上, 之后再也移不开。   盯了他一会儿,尹星河才记得要把栗子给他。   许纯夏就着他的手指,吃掉栗子, 皱起眉头:“这个都冷掉啦!”   很简单的一句吐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更招人喜欢些。   尹星河顺势捏住他的脸蛋,俯身靠近,在他嘴角啄了一下,顺便吃掉他嘴角的栗子渣。   莫名其妙挨了下亲,许纯夏表情有点疑惑,但早就习惯他间歇性的“骚扰”,看他一眼,又继续自己剥栗子。   尹星河问他:“这两天气温回升,要考虑出去玩吗?”   许纯夏咬着栗子,有些惊奇:“你这么个大忙人,竟然还有主动出去玩的时候呢?”   随后点头:“当然可以,我们要去哪里玩?”   尹星河想了想:“游乐园?”   “为什么?”许纯夏只是好奇,在他印象里,游乐园那种地方,一般是小朋友爱去才对。   “在网上看的,”尹星河拿出手机给他看,“这两天有个嘉年华活动。”   许纯夏接过查看,发现宣传的内容除了面对儿童,还支持情侣组团打卡,提供半价服务。   他眨眨眼睛,问:“就我们两个去吗?”   “嗯,就我们两个。”   尹星河把最后一个栗子喂给他:“算是……约会?”   这两个字对尹星河来说,还算比较陌生。   他和许纯夏之间,日常的相处很多,正式的约会,似乎要少一些。   “好啊。”   许纯夏更来劲,一下坐起来,熟练地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尹星河睡前看书喜欢戴眼镜,今天也不例外。   从未想过,银丝框眼镜会这样适合一个人,简直把那股斯文败类的气质衬得清新脱俗。   许纯夏亲了两口眼镜男的脸蛋,感慨道:“尹星河,说真的,要是上学的时候,有你这种人做我同学,我高低得早恋一把!”   尹星河扶住他的腰,提醒:“可是早恋不好,影响学习。”   “怎么会?因人而异的好不好!我当时的高中,年级第一就跟年级第二谈了三年,他们俩的地位根本不能撼动!”   尹星河笑了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纯夏:“因为我一般是年级前十,坐在他俩后面,每次开考前就在那眉目传情,真的酸死我了!”   呵呵,要是给他一个机会,他上学那阵真想跟尹星河谈个恋爱试试。不说成绩必须数一数二,在学校里照样横着走。   少年时代的虚荣心都是比较单纯的,有个这么高这么帅的男朋友给他撑场子,说出去都牛逼哄哄!   尹星河叹气:“可是我不想上学的时候跟你谈。”   许纯夏懵:“为什么?”   不会嫌弃他了吧!   尹星河认真道:“如果高中我有一个男朋友,大概学习不会专注。本来每天都想着回家看网课做习题,跟你在一起,就得考虑放学去哪里约会了,成绩肯定会下滑得很厉害。”   翻译下来就四个字:蓝颜祸水。   看似嫌弃实则告白,许纯夏有时不懂他的浪漫,但还是说:“那说明你定力不够呀!为什么别人谈恋爱成绩不下滑呢?肯定是你的问题要多一点。”   “而且上学那阵,约会只能去那几个地方吧?”   许纯夏回忆了下:“我们教导主任一般在操场、美食街和空教室逮人,运气好还能在小树林捡漏……”   话没说完,被人捏了捏了下脸,尹星河问他:“听这意思,许同学是想和我钻小树林?”   许纯夏脸有点烫,又觉得不能落下风,抓起被子,扑倒尹星河的同时,往两个人身上罩。   “谁要跟你钻小树林了?我都是直接钻被窝的!”   尹星河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笑:“小同学,你这样做属于违纪,我们要被老师抓的。”   “被抓了就说是你怂恿我,升旗仪式的时候一起读检讨!”   “……”   ——   两日后,天气放晴,又是周日,是个去游乐园的好日子。   如今的许纯夏,算是答应和尹星河处对象了。虽然还在“男朋友试用期”,但他也是有点权利的。   比如,关于尹星河的穿搭,许纯夏认为自己应该有更多支配权,特意叫人空了一整个衣柜出来,他要给尹星河买一柜子的“男友力穿搭”。   尹星河不太懂,“男友力”他在网上看到过,大概是说作为男朋友,在恋爱关系里能展现出魅力和魄力。   可这不应该看具体的行为么?怎么会是几件衣服就能决定的。   尹星河不清楚,随着许纯夏去,站在镜子前,等着许纯夏给他搭衣服。   许纯夏给他挑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开衫,内搭蓝色格子衬衫,裤子也是浅色的。外搭深灰色大衣,和一条同样有格子元素的围巾。   低饱和,但不沉闷,比尹星河惯穿的黑白灰亮眼多了。   许纯夏帮他把袖口整理好,拍拍他的肩,退后两步打量,说:“还是这样好看,如果上街看见你这样打扮的小哥哥,我肯定会多看两眼。”   本意是夸尹星河这样穿好看,然而醋精的想法与众不同,捏他的鼻子,说:“跟我出去,还喜欢看别人么?”   “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我自己有对象,眼睛还要长别人身上,你以为我是渣男?!”   许纯夏觉得恋爱脑不可理喻,跑去找自己的衣服穿。   他挑了一件较浅的蓝色格子衬衫,打算和尹星河配个情侣装。   穿好衣服,最后还差一条领带,许纯夏接到姜落打来的电话。   姜落:“宝宝,我看见你昨天给我发的消息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开始谈恋爱了对吗?”   许纯夏昨天晚上的确给他发了,拍了两张游乐园情侣票的票根过去,说自己要和尹星河单独出去玩。   青年点头:“算是吧爹地,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嗯,确实是第一次吧?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次。   姜落完全赞同:“也好,你们住一起这么久了,有感情很正常。”   “那就恭喜了!今天第一次跟男朋友出去约会,需不需要爹地给你支两招?”   许纯夏好奇:“比如呢爹地?”   姜落:“天气这么冷,走路上你就说手冷,要把手揣进他的大衣兜,这样你们就能牵上手了!”   “或者去鬼屋密室之类的地方玩,假装你很害怕,名正言顺躲在小尹怀里……别觉得害羞宝宝,你们既然谈恋爱了,拉拉手抱一抱是很正常的,爹地完全支持哦!”   许纯夏:“哦哦。”   这些东西,不是他跟尹星河玩剩下的吗?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止“拉拉手抱一抱”那么简单了!   唉,要不说孩子不论多少岁,在为父为母的心里都是小朋友呢。姜落估计还觉得他是个单纯乖宝宝,什么都没跟人家做过呢。   许纯夏心虚回应:“好,我知道了爹地,我会试试的。”   姜落笑吟吟:“今天的目标是什么呀?”   “嗯,努力和男朋友拉拉手!”   许纯夏语气激昂,像是下定了决心。   “加油宝宝,看好你哦!”   挂了电话,许纯夏松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刚出衣帽间,就瞧见尹星河杵在门口。   “东西拿好了吗哥哥?我们现在过去吧,晚点检票人很多。”   尹星河“嗯”了声。出门时,发现今天的太阳格外大。   许纯夏抬手遮眼睛,另一只手一下被人牵住。   他一愣,偏头看尹星河,对方再扣紧自己的手指。   “今天的愿望,是和男朋友拉拉手?”   尹星河说:“我帮你实现了。”   ——   到游乐园时,游客不算很多。   人们陆陆续续排队进场,许纯夏不用。他男朋友有钱,直接花钱买了VIP通道,并且全程有工作人员为他们引路。   “二位想先玩什么项目呢?这边推荐冬季限定的项目,比如雪地摩托和滑梯。”   许纯夏开门见山:“想玩过山车!你们这里的过山车我记得特别高,还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是不是?”   尹星河思索:“烤串么?”   “……”   你全家都是烤串啊!   这项目明显太刺激了,尹星河不推荐。   许纯夏把手一揣,目光有点得瑟,笑笑问:“为什么不敢玩呀哥哥?该不会你这么大个人,还怕坐过山车吧!那好丢人的。”   尹星河看着他:“第一,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第二,我们可以玩。但我会把录音打开,等结束之后,看谁的叫声更大一些?”   许纯夏很有自信:“行啊,比就比,反正我是肯定不会乱叫的!”   双双坐上过山车,两个人坐在车头。   两人位置并排,出发前,尹星河替他检查了设备佩戴是否标准,最后扣住他的手,提醒:“现在后悔还能下车。”   “你好啰嗦!我肯定不怕的啊。”   ……   “啊啊啊啊啊我靠哇哇哇哇哇尹星河救命啊啊啊啊啊啊要死我要飞了呜呜呜呜呜救命救命救命!!!!”   半小时后,许纯夏听着尹星河的录音,羞得恨不得刨个洞钻进去原地冬眠。   不应该呀?他小时候经常玩这个,没见那么吓人呢。   嗯,肯定是这里的过山车有问题!坡度设置那么大,还在天上转来转去,吓死人了好不好?   许纯夏接过尹星河拧开的水,喝一口,心情总算平复,走之前拍了下人的肩:“朋友,录音删了,出门在外混迹江湖,多少要点面子。”   尹星河莞尔:“不删。”   “给你五十!”   “放进加密相册了。”   “哇哇。”   短短半小时的过山车,让许纯夏看清一个人!   坐完过山车,心有余悸,之后路过跳楼机和大摆锤这样的项目,许纯夏多看一眼都不敢。   图刺激是一时爽了,可还是保小命要紧。   太惊险的他不敢玩,但碰碰车还是可以试试的!   因为是嘉年华活动,游乐园里的碰碰车都做了升级,小车五颜六色,造型特别可爱。   在众多小车里,许纯夏一眼就选到自己的爱车,一辆胖嘟嘟的黄色小鸡!   碰碰车有双人座,尹星河本想和他坐一辆,却被他无情赶走。   许纯夏一本正经:“孤狼国服玩家,拒绝双排。”   尹星河笑:“行。”   然后转身选了另一辆蓝色的鲸鱼碰碰车,个头比较大,看着显眼。   开车入场,场地特别大,许纯夏摇着碰碰车在里面跑圈玩,感觉特别自由。   他对跟在自己车屁股后边的尹星河说:“我们来比赛跑圈吧!你要是追上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尹星河:“……”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好几年前流行的老梗了。   看来许纯夏的网速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快。   他没想超过许纯夏,只紧紧跟在对方车后,不时提醒两句:“不要开太快。”   许纯夏没听劝。他又不跟其他人碰车,自己跑圈快一点也没事吧?   没想到马上就出了意外。跑第四圈时,旁边突然冲过来一辆车,直勾勾奔着许纯夏来。   许纯夏吓了一跳,紧急打了个弯,但还是躲不过,被对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撞击力不小,震得他腰都麻了一下。   撞他的是个小孩,看着像是初中,十三四岁的样子。见恶作剧得逞,小孩得意一笑,又拐弯去撞别人了。   “嘿,你这小孩,撞人怎么这么用力?”   许纯夏想说他两句,奈何人跑太快,一下就没影儿了。   算了。不跟小屁孩计较。   许纯夏继续开自己的小车,没想到对方还不肯放过自己,他正常开自己的小车,有两个小孩先后撞了他四五次。   从两个小孩撞完他,就相视哈哈大笑的反应来看,这俩人应该是故意的,并且盯上自己了。许纯夏开去哪,他们就跟着去哪。   许纯夏不理解,大声问他们:“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撞我?”   一个男孩说:“因为你的车最丑!”   许纯夏:“???”   天杀的,有没有点素质了!追着他撞就算了,居然还鸡身攻击!   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咽。许纯夏回头想跟尹星河说,却发现这人已经开车冲出去了,直勾勾奔着对面一个小男孩。   看着比他还冲动。   不管了,许纯夏开团就跟。   之后的十分钟,在场的游客可以看见,一只黄色的小鸡驰骋全场,追着一辆黑色的碰碰车撵个不停。   小孩有点烦他,还在骂:“你干嘛!你不要脸,大人欺负小孩!我要跟我爸爸告你!”   许纯夏毫不客气,一脚油门上去,撞得身子都晃了下,他笑了声:“告就告啊,你以为我没爹?”   姜落和许诚算两个,要是把尹星河这个事无巨细关照他的“野生”爹也算上,那他足足有三个!   小孩这下终于怕了,饶是心眼坏,论技术也玩不过大人,只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哥哥!对不起,你不要撞我了!”   “呵,现在知道道歉了?”   许纯夏收拾完小屁孩,大获全胜,心情很好,转头想看尹星河那边的战况。   嗯,尹星河做事一向沉稳,应该要收敛很多吧?估计他还能帮帮忙。   许纯夏伸长脖子,在场内找了一圈,还没等找见人,先听见右边传来一声鬼哭狼嚎。   “呜呜呜哇哇哇!我错了、嗝!妈妈、妈妈!!!”   另一个熊孩子哭得震天响,扯着嗓子乱嚎。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有点自尊心了,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哭得这么厉害,今天却是毫无形象。   再定睛一看,跟在熊孩子后面的,不是尹星河又是谁?   尹星河撵了熊孩子一路,不像许纯夏那样横冲直撞放狠话,而是阴魂不散尾随对方,时不时骚扰一下,辅佐文明礼貌的语言攻击,熊孩子是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堪称恐怖的精神折磨。   看见这一幕的许纯夏:“……”   哇塞。   第一次知道,这个人原来这么会收拾小孩的吗?   因为哭得太大声,孩子家长终于注意到这边,隔着栏杆开始呵斥。   最后四个人齐齐下场,俩孩子看着都蔫儿了。   有熊孩子就必有熊家长。   家长觉得自家小孩被两个成年人欺负,本来还想大吵大闹发作一通,刚才在场下也骂得厉害。然而抬头看见尹星河长那么高,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眼神冷厉,气势一下就弱了一大截。   “你们、你们,不管怎么说,两个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吧?”   没等他们开口,工作人员帮忙调解:“是这样的家长,我们这边有目击证人可以作证,确实是您家孩子到处撞人,影响了很多人的体验,所以这两位先生才……”   家长咽口水,拉着孩子走:“行了行了知道了!真是玩不起,以后不来你们这里了。”   等走远了,才继续收拾俩小孩:“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打不过别人又要惹,学习不好就算了,玩也玩不过……”   许纯夏听着这话,没忍住笑喷了,转头发现尹星河在看自己。   “刚才怎么那么凶啊?”许纯夏对他歪了下头,“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   尹星河没多说,把他的一只手揣进衣服口袋:“不喜欢他们。”   为了给人压压惊,尹星河领着许纯夏去买了一个卡通棉花糖,比脑袋还大的那种。   许纯夏吃着糖,被他牵住手,掌心热乎乎的。   嗯,看来是他狭隘了,费尽心思搞穿搭,还是不如给老婆撑腰有“男友力”。 【作者有话说:】 银河护妻队来咯。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 第53章 告白的气球 对喜欢的人   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 许纯夏啃了二十分钟才啃完。   尹星河提前预约了园内的餐厅,等待上菜,许纯夏的棉花糖还是没吃完。   他实在吃累了,戳一戳旁边的尹星河:“哥哥, 我吃不动了。”   说完, 特地把干净那面棉花糖留给他, 许纯夏吃得规矩这半边一口没咬过。   尹星河看他一眼,借着他的手,把棉花糖转了一圈。   这是个小猫抱爱心造型的棉花糖,许纯夏从中间开始吃, “残忍”地啃掉了它的半边脑袋, 把爱心留给他。   谁知道,尹星河却照着他咬过一口的地方, 选择吃掉小猫的一只妙脆角。   许纯夏眼睁睁看着耳朵被人啃掉,瞪大了眼:“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本来还想留着这一块儿最后吃的!”   男人擦干净嘴,不太理解他。棉花糖每部分味道都差不多, 有什么可留到最后的?   尹星河又把棉花糖转了回去,另一个妙脆角送到他嘴边:“这里,还有一个。”   可恶啊!   许纯夏收回棉花糖, 恶狠狠撕咬一口。   游乐园里的午餐,味道很一般, 价格还不便宜。   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意面, 一份居然要一百多块。   面条口感不好,调味也不好吃, 番茄酱调味很奇怪,有点太酸了,口味还偏咸, 许纯夏实在不喜欢。   他挑挑拣拣,几乎是一根一根吃的。   尹星河注意到他的动静,问他:“不喜欢吃?”   “嗯,也还好,”许纯夏抿了下勺子,“买都买了,还是吃完吧。”   一百多一份的面呢,浪费了他心痛!   尹星河把自己那份饭往右推,说:“你尝一口。”   “嗯?”   许纯夏不明所以,但还是尝了一口,泰式酸辣风味的鸡腿饭,还配了一小份奶油咖喱,明显合他的胃口。   他一连尝了两口,不用说都猜到是喜欢。   尹星河没吃几口,索性把整份推给他:“我们换。”   许纯夏嚼嚼嚼,有点懵:“还能换的吗?”   尹星河挑眉:“我没有付钱?”   “哦哦。”   钱不钱的是一码事,主要是长大后跟别人一起吃饭,很少再有这种情况了。在外面吃饭,可不好意思让别人将就他一个人的口味。   可既然尹星河都说了,许纯夏没理由拒绝,高高兴兴把饭接过来,再把酸不拉几的意面推过去。   尹星河不在乎这份面被他动了多少,面不改色继续吃。   许纯夏美滋滋吃他的鸡腿饭,忍不住问:“好吃吗,哥哥?”   “都差不多,”尹星河语气不咸不淡,却是喝了口水,“吃你的饭。”   许纯夏不好意思让他吃难吃的东西,分了几块酸辣鸡腿和咖喱给他,尹星河也都全吃了。   别说,这人真挺有意思的。自从跟他谈了恋爱,好像不管许纯夏投喂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刚好,许纯夏差不多吃饱了,开始边吃边玩。   两人中间有一张空盘子,许纯夏在盘子里放鸡肉块和薯条,他全都吃掉,又放胡萝卜,他也吃。   许纯夏不信邪,叉起一块洋葱放在盘子上。尹星河动作顿了下,还是接过那片洋葱,放进嘴里。   真的什么都吃吗?   许纯夏再往盘子里放了个东西,尹星河看清楚那是什么,偏头看他,语气困惑:“我是你的垃圾桶?”   青年拿给他的,是半片柠檬,和酱料里挑出来的一串青花椒。   “咳咳!”   被发现了,许纯夏乖乖夹走柠檬片和花椒,叉起一块杏鲍菇,送到他嘴边:“开玩笑的,怎么会把你当垃圾桶呢?哥哥尝尝这个,我觉得特别好吃!”   尹星河严重怀疑他又在耍自己,但看他笑得眼睛弯弯、清纯无害的样子,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   就算真是这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纯夏有点小心思,是很合理的。   吃完下午茶,他们去游乐园里的电玩城玩了一圈。   许纯夏小时候特别喜欢来这种地方,不需要带太多钱,只要兜里有个三块五块的,都能呆上一下午。   买币的时候,尹星河征求他的意见:“要多少个币?”   许纯夏:“不知道,随便买一点吧,就我们两个人玩。”   尹星河点头,对店员道:“要两百个。”   “?!!”   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家了是不是!   两百个当然太多了,许纯夏拉住他,最后折中买了一百个币。   其他的设施,许纯夏都是随便玩玩。周围小孩很多,看他们手里端着满满一盒币,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许纯夏分明成年了,此刻像个误入小孩世界的孩子王,满足了小小的虚荣心。   他骄傲地昂首挺胸,再挽住尹星河的胳膊,感觉自己可神气:“还有六十个币,我们去玩抓娃娃吧!”   抓娃娃是这里最贵的项目,三个币抓一次。按照游戏里常见的保底十发出一原则,许纯夏估摸着今天怎么都能抓上来几个。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里的娃娃机好像克许纯夏!不然怎么一连抓了十几次,一个都没钓上来?   有好几次,眼见着娃娃马上到洞口了,那机械爪子仿佛与他作对,不是在到达之前突然松开爪子,就是明目张胆把娃娃往旁边撇,真是演都不演了!   许纯夏旁边围了俩小孩,一上来就夸许纯夏长得好看、刚才玩抓鱼游戏也很厉害,看着比今天玩碰碰车到处捣乱的那俩人乖巧。   于是许纯夏夸下海口,说要给他们一人送一个娃娃,结果自己一个都捞不着。   “大哥哥,你要加油啊。”   “嗯嗯,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说出去的话感觉没办法兑现,丢脸丢大发了,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   许纯夏没有办法,紧急向娃娃机对面的尹星河挤眉弄眼。   尹星河也拿了几个币,试了三次,很快发现不对。   不是他们抓不上来,是这里的娃娃机设置有问题。手杆容易不听使唤,按钮有时也会错乱,明显是提前设置好程序的。   尹星河抬头,隔着两台娃娃机的透明玻璃板,和对面的许纯夏对视。   很显然,许纯夏也一无所获,脸蛋皱成苦瓜,双手合十哀求,可怜兮兮对他做口型:拜托拜托,帮帮我吧。   又不会玩,又要答应人家。   尹星河笑了声,直起身,却没直接过来,转身离开这里。   完蛋了,看样子,尹星河好像也抓不上来。今天估计真栽了。   一世英名不保!   许纯夏盯着他的背影,硬着头皮对小孩说:“哥哥、哥哥再试试!我再去买六十个币,答应你们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好在俩小孩也不急,就坐在边上等他。   拿了币回来,又试两次,还是不太行。   许纯夏叹气,想发消息问尹星河去哪了?这种社死时刻,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是太可怜了。   夏夏:江湖救急QAQ!!!   夏夏:我要是一个都抓不到怎么办?我刚才还听见他们说回去要写日记,天呐,我会不会被小朋友写进作文,说抓娃娃的时候遇见个笨蛋哥哥啊啊啊!   消息发出,尹星河刚好回来,身后还跟了个人。   没看错的话,那貌似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按照尹星河的指示,他过来调试许纯夏面前那台机器,拆开下面的面板好一顿操作。   尹星河对他说:“现在可以玩了。”   “保证百发百中。”   许纯夏没转过弯:“什么情况?”   他不敢相信,投币再试一次,这次竟然真的钓上娃娃了,是一个小兔子公仔!   许纯夏喜不自胜,当即把娃娃送给小孩中的一个,随后再试一次,小熊娃娃完美进洞。   “大哥哥好厉害!”   “谢谢哥哥!我今天要回去写日记,就写哥哥送了我娃娃……”   两个小孩说说笑笑走了,许纯夏松一口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尊严之战啊!   但他很快觉出不对,转身看见尹星河也在玩那台娃娃机,轻松一扭一按,一个公仔又被钓上来,尹星河塞到他怀里。   是只糯米团子一样的玩偶,不知道什么物种,看着肥美可爱。   许纯夏捏捏玩偶的脸,靠近问他:“什么情况呀?是刚才那个人动了手脚吗。”   尹星河:“之前在网上听人说,有些娃娃机为了减少成本,会故意调试设备,降低成功率。刚才我实验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娃娃机就有问题。”   “所以,你就去找工作人员反应啦?他们这么好的吗,说调就给调。”   尹星河如法炮制,又钓上来许多个,塞得他怀里抱不下,把最后黄色的一个小鸭子公仔,放到他头上。   “我花钱了。”   “……”   钞能力真了不起!   ——   去游乐园约会一整天,许纯夏收获了一袋子玩偶公仔。   回来的时候,因为他没忍住多盯了两眼一位小朋友的气球,尹星河牵着他在游乐园绕了大半场,终于买到两个同款气球。   星星模样的氢气球,被绑在他的手腕上,飘来飘去很好看,上面贴了小彩灯,还能发光的那种。   许纯夏挺喜欢,但还是问他:“这个是给小朋友买的吧?是不是不太好。”   尹星河先让他上车,再让他的公仔和气球依次上车,最后挤到他身边坐,拉住他的手。   “你以为你年纪很大?”   而且看别人有气球的时候,眼睛恨不得贴上去了,尹星河要真不给他买,回去指不定又要不高兴。   这么一看,不算成熟的恋人,和小朋友并没有什么区别。   许纯夏嘟囔:“那也不至于被当小孩……”   尹星河捏捏他软乎的手掌心,没再回话。   到家时,晚上十点半。   玩了一天,许纯夏感觉有点累了,洗漱过后,打算写点文就休息。   新买的氢气球绑在床头,老板说这气球质量好,至少可以飘两天。   他穿着绿色的小恐龙睡衣,把一个气球取下来,抱在怀里戳了戳。   玩了一会儿,又把气球放回去。   尹星河洗漱完毕,陪他躺下睡觉,睡前亲了亲他的脸。   许纯夏累得很,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今天吃的东西有点咸,睡前多了喝点水,许纯夏又昏沉沉被憋醒。   跑了趟卫生间,房间灯没开,他钻进被窝,被子一盖,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半空空荡荡,睡觉时搂着他的人不见了。   甚至是自己挂在床头的星星发光气球,也不知所踪。   尹星河不在房间?许纯夏看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了,这个时间,他能去哪?   许纯夏察觉不对,从床上爬起来。   隐约感觉外面有光,拉开窗帘的一点缝隙,透过窗户看,后院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这个点了,外面亮灯做什么?   许纯夏觉得不对,抱着自己的大只小鸡玩偶壮胆,决定跟下去看看。   蹑手蹑脚开门,从后门绕出去,就是后院了。   这里有一大片草地,边缘用栅栏围起来,设有凉亭和仓库,另外还有个花房。   许纯夏一般是不到这儿来的。据尹星河所说,半山别墅里的很多设施都闲置。   三楼大量闲置的空房间,就是一个例子。   除此之外,后山的大片果园,只留了一小块种葡萄,因为可以用来酿酒,其他的都随便种种,偶尔请人打理。   花房这种东西,就更没作用了。尹星河不喜欢种花,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许纯夏之前刚搬进来,得知这些事,就觉得尹星河真是浪费!等自己以后当了主人,肯定是要充分利用起来的。   别墅里的空间,他已经学会利用了,家里那么多乱七八糟、啊呸,可爱还实用的家具,都是许纯夏添的!等以后有机会,其他地方他也不会放过。   ……扯远了。   许纯夏左看右看,瞧见仓库的卷帘门被人拉开,里面的车位空了一块。   再看花房,里面竟然也亮着灯,有个人影在活动。   他们的小家,几乎不会出现别人的身影,那只能是尹星河。   已经这么晚了,尹星河在这儿做什么呢?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许纯夏,背后藏着的不是惊喜,就是阴谋。   按照拍电影或者写小说的套路来说,许纯夏这时候肯定不能凑上去的,要是撞破别人的秘密, 保不齐要被人家灭口!   当然了,那是恐怖悬疑推理作品才会有的桥段。许纯夏坚信自己跟尹星河拍的是爱情片加动作片,理应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许纯夏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靠近。   花房的周围都是玻璃板,透明的,幸有一排种在门口的小树,能挡住他的身影。   他低头弯腰,猫悄着走到花房门口。   刚探了半个脑袋,想打探里面的情况,听见尹星河忽然开口:“谁在那里?”   到底是偷窥做坏事。许纯夏吓了一跳,抱着玩偶原地蹲下,祈祷没有被人发现。   尹星河:“……”   真当他看不见吗?呆毛露出来半截不说,怀里还抱着个那么肥的东西,不是瞎子恐怕都会注意到吧。   尹星河:“出来,我看见你了。”   果然没逃过。   许纯夏慢吞吞起身,抱着公仔挪过去。   被他撞见秘密,尹星河并不在意,第一反应是握了下他的手,感觉有点凉,替他把睡衣拢紧,又摸摸脸蛋。   “怎么醒了?”   “水喝多了,起来上厕所……”   许纯夏用余光打量花房内部,咽了下唾沫:“我是不是不该来呀?你放我回去睡觉吧,我什么都没看见,保准不会说出去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撞破了不该看的,尹星河就会灭口他似的。   尹星河无奈:“按照我的计划,是不应该提前让你看见。但既然来都来了,提前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计划?提前?   许纯夏完全没印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环顾四周,他发现花房很大,入口宽敞,车是能开进来的。   正对着许纯夏的,就是一辆车的车头。车的后备箱打开,旁边有一地残枝落叶,和一些空箱子。   “这是……”   许纯夏走过去,发现车后备箱关着。   他看了尹星河一眼,对方很会意地接过他手里的玩偶,示意他亲自打开。   许纯夏“噢”了一声。时间很晚,他还犯困,脑袋发懵,没什么精神头。   直到双手揭开后备箱,里面的东西弹出来那一刻,许纯夏惊得愣在原地。   先是两个气球飘了出来。是他的星星气球,一只气球擦着他的脸飞过去,另一只碰了下他的鼻子,像尹星河总对他做的那样。   然后不受拘束,摇摇晃晃飘上天空,最后被玻璃花房的天花板截住。   许纯夏怔住,抬头看天上亮闪闪的气球,再低头,车内的东西更让人炫目。   空荡荡的后备箱,被人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颜色是经过精心排布的,大多是黄色和白色的花,中间掺杂了各种生机盎然的绿,再围上一圈羽毛装饰和暖黄色小灯,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许纯夏眨眨眼睛,将它们看了一遍又一遍,许久才回神。   脚下还踩着未清理干净的枝叶,“咯吱咯吱”响,又有点硌人。   许纯夏后知后觉,问他:“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跑到这里来剪花吗?”   “嗯,”尹星河点头,“白天不好掩人耳目,晚上会方便一点。”   许纯夏笑出声:“掩人耳目做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偷干坏事!”   尹星河看着他:“因为是要给你惊喜。”   过分直白的话,让青年沉默了。许纯夏又好奇:“是因为我跟你说过,我想要正式的表白吗?”   尹星河:“是。但是,即便你不说,这个环节也会有。”   下定决心要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允许对方完全融入自己的世界,尹星河断不会草率的。   在他看来,这不只是二人确定恋爱关系的表白仪式,更是一场“欢迎会”。   欢迎许纯夏闯入他的小世界,加入他的家,从此以后他们都一起生活。这样的含义,远比一层简单的关系更郑重。   许纯夏心跳有点快,试着努力压下那种感觉:“那,谁教你这样表白的?”   尹星河:“你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   许纯夏说着,取下一朵黄色小花,感觉很可爱:“是真的,感觉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梦里。”   尹星河这才继续道:“之前去S大参观,你看起来很喜欢那里的温室。刚好家里有这种地方,就想着布置了。”   可惜的是,计划中途出了点意外。   尹星河本来打算,今天把车里的惊喜准备好,再花点功夫,把整个花房都重新布置一遍。   没想到许纯夏半夜没睡着,意外撞破他的惊喜,礼物只能提前了。   许纯夏没想到,两人不过是一起去参观,随口一提的喜好,尹星河也能记这么久。   睡意一下驱散,他只觉得心头发热,手也不冷了,整个人都烫。   原以为只有他对尹星河很喜欢,尹星河有时也喜欢他,但比起他的热烈直白,总显得要内敛一点。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上去冰冷内敛的人,也已经学会将心比心、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许纯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捧着那朵小花,走近两步,把它送给尹星河。   尹星河放下他的玩偶,郑重接过那朵花,别在衣服领口的位置。   明明还穿着睡衣,搞得这么正式做什么?   许纯夏忍不住笑,笑完了,尹星河回到车上,取了个东西给他。   巴掌大小的方盒子,掂量着有点重。   许纯夏问他:“里面是什么?”   尹星河:“你打开就知道了。”   此情此景,氛围到位,该不会是……戒指吧?   虽然戒指盒一般比这个大一点儿,但是也说不定呢!   青年做足心理准备,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条项链。通体银白,下面坠着两颗珍珠,中间是一颗小鸟样式的吊坠。   小鸟的形象,刻画得特别生动精巧,肚子那一块儿镂空了,用来镶嵌一颗带火彩的绿宝石。   许纯夏眼睛都瞪大了。这份礼物的精细程度,完全不亚于一枚钻戒。   他把项链取下,缠在手心,透过灯光观察。在暖灯照耀下,绿色通透的宝石熠熠生辉,折射出各色美丽的光彩。   光斑落在彼此脸上,也落进许纯夏眼里,衬得他的眼睛更亮。   许纯夏几乎要尖叫:“尹星河!”   “怎么了?”   时至今日,即便跟许纯夏学会很多,尹星河有时还是不太会读别人的语气,怕他又觉得不喜欢。   许纯夏:“天呐,我真的超级喜欢这个!我要把它裱起来当传家宝……不不不,应该是以后当陪葬品,带进我的坟——嗷嗷!”   在这么温情的时候,可不适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不要胡言乱语,”尹星河弹了下他的脑袋,再握住他的手,“你喜欢就好。”   许纯夏捂着脑袋,有点生气,但念在今天心情好,不打算跟他计较。   “等下次出门,我要带着它,”许纯夏拿着绿宝石小鸟在锁骨上比划,低头傻乐个不停,“我还要买一身新衣服来搭。”   尹星河“嗯”了声:“所以,现在算是合格了吗?”   “什么?”   许纯夏抬头,两人离得近,几乎能在他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尹星河定定望着他,上前一步,拽着他的手腕,把他圈进怀里,两人额头抵在一起,气氛暧昧。   “男朋友。”   尹星河想听他亲口承认。   为恋人亲自准备告白礼物是一种仪式感,被恋人认可身份,也一样是。   许纯夏眨了眨眼,心跳骤然加速,小鸟乱撞,“砰砰砰”地快要冲出胸膛。   “男、男……”   真奇怪,许纯夏之前不觉得这三个字有多暧昧,轮到自己叫出口,突然就觉得难以启齿了。   许纯夏把脸埋在他肩头蹭蹭,试图萌混过关:“今天,嗯,今天可不可以不叫呀?”   呜呜,原谅他这一回吧,他真的叫不出!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一点!下午画插画去了时间来不及~才发现这本书营养液居然快破一万了耶,谢谢慷慨的大家 第54章 男友和老公 都是他家哥   遗憾的是, 撒娇卖乖也没有用。   尹星河摸摸他的脑袋,再捏耳朵,说:“不可以。既然计划提前了,你的改口也得提前。”   “夏夏。”   怀里的人听不得被他叫小名, 心里热得厉害, 又听见他笑了声:“这一天对你来说, 不是期待很久了吗?怎么真的到了,又缩起来跟小鹌鹑一样。该不会只有嘴上叫得厉害?”   这人怎么这样?做着温柔的事,说话这么无情!   许纯夏本就面子薄,听完这话更是立刻红温, 结结巴巴说:“我们先、先回去吧, 我还没要酝酿一下……”   外面确实很冷,尹星河答应了。   回到卧室, 尹星河拿了个热水袋给他,许纯夏抱着,手很快又暖起来。   他想蒙混过去, 侧躺在床上,嘴里含糊说:“哎呀,突然感觉好暖和呀, 想睡觉了。”   说完,悄悄用余光观察尹星河的反应。   尹星河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掖好被角。   许纯夏差点以为自己真被放过了, 刚松一口气,身后的人忽然躺下, 紧贴在他身后,和他共用一个枕头,手顺势搭在他腰间, 大掌收紧。   “叫。”   语气算得上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许纯夏头皮发麻,哆嗦了下,很小声问:“一定要今天吗哥哥?”   尹星河掌住他的腰,捏他腰上的软肉,“嗯”了一声。   “在害羞吗?”尹星河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心生好奇,“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是直接叫我——”   “那不一样!”   听他旧事重提,许纯夏羞得不行,连他说的那句“第一次见面”都没在意。   之前是跟尹星河不熟好不好?而且老师就那么教的,他当时为了让对方听自己的话,当然什么称呼都叫得出口了。   但是,现在他跟尹星河这么熟了,正式地谈了恋爱,许纯夏反而叫不出口。   感觉真的……太腻歪了点。   “哪里不一样?”尹星河不懂他。   又纯又浪,大概可以用来形容许纯夏这样的人。   嘴皮子功夫耍得厉害,实操经验却几乎为零,真到了表明心意的时候,反而笨嘴拙舌。   ——连他这个刚开窍的所谓“爱情笨蛋”都不如。   尹星河突然想笑,心生好奇。他想,他对许纯夏而言,算是情窦初开吗?   如果他们不是因为一次意外滚上一张床,没有阴差阳错的误会,甚至也没有信息素和ABO性别的存在,两个人单纯谈一场恋爱,许纯夏到时候又会怎么表现呢?   许纯夏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试图转移话题:“那你也没有这样叫我呀,你不也都是叫……”   “男朋友?”   下一秒,尹星河竟然直接说出口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到耳朵里,许纯夏惊得抖了下,整个人都烫得厉害。   他回头,两个人侧躺着,视线对接。许纯夏满脸不可置信:“你就这么叫出口啦?”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事,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尹星河点头,“到你了。”   完蛋,还是回合制!   许纯夏又想继续装鹌鹑,但顶着他虎视眈眈的注视,知道今天晚上在劫难逃了,不叫出那一声,尹星河估计是不会放过他的。   青年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额角出了些汗,“男朋友”三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多圈,怎么都憋不出口。   尹星河不着急,扣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再靠得更近了些。   《恋爱心理学》书上说,当一个人紧张时,和喜欢的人贴在一起,能很大程度缓解这种感觉。   殊不知许纯夏现在的感觉,完全是来源于他。这样一弄,许纯夏更慌。   酝酿了四五分钟,许纯夏也憋得慌,像是下定决心,眼睛一闭心再一横,凑上前去,靠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句:   “老、老公……”   比“男朋友”还更亲密的称呼。许纯夏的咬字很模糊,声音特别软,还格外——甜。   是了。“甜”本身是种味觉,但尹星河忽然会想,如果把许纯夏叫他的这一声拌进蛋糕里,那道甜品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最甜。   许纯夏鼓起勇气才叫了这么一声,叫出口后,他的心跳得停不下来,总感觉自己做了坏事。   本以为到此为止,许纯夏想退回安全距离,却被人扣紧了腰和肩,动弹不得。   尹星河的力道大得可怕,手背青筋凸起,又像是在隐忍,低头对他说:“再叫一声。”   不是,还来?   许纯夏都懵了。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实在靠得太近,自己的一条腿都快搭在尹星河身上,未免也太亲密。   他摇摇头,不肯答应:“我已经叫了!”   尹星河耍赖皮:“可我没说,只让你叫一声。”   低头啄一下许纯夏的眼皮,亲得人眼睛鼻子都痒:“还是说,我的表白,不值得你多叫我几声?”   值值值,当然值!   许纯夏被他哄得脑袋发晕,不知去向,只能吐槽:“尹星河,你真的变了!”   敏感怪、粘人精,抱着人就不肯撒手的八爪鱼,用来形容如今的尹星河,一点都不为过。   许纯夏拗不过他,只能又贴近他耳侧,一连叫了许多声。   “老公,老公,老公……”   不知道叫了多少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尹星河好像听不腻一样。   直到许纯夏喉咙都要叫干了,尹星河才算满意,亲昵地和他贴了贴脸颊,起身说:“嗓子干?我去接水。”   人一走,许纯夏就钻进被窝,脸都一并蒙住。   天呐,当完全的娇妻,原来是这种感觉!老师也没说过呢,嫁了个比自己还缠人的老公,生活就这么没羞没臊。   这么一看,尹星河貌似比他还会?怎么这么变态呢。   【宿主,我一直以为您是王者。】   许久不见的系统,冒头就爱说风凉话。   “什么意思?我也很有手段的好不好,你不要小看我!”   【哈哈!】   有个人不实操的时候,的确是“嘴强王者”。   算了,不跟系统计较。   许纯夏平复心情,大晚上闹这一出,他睡不着觉了,索性坐起来,取出绿宝石项链,拿在灯下看了又看。   小鸟的造型还是展翅飞翔的,脑袋和肚皮都圆滚滚,越看越觉得可爱。   绿宝石也好闪。许纯夏比划着石头的大小,心想这要是用来做钻戒,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嗯,不过人都是有野心的。他已经见过这么大的宝石了,等以后尹星河跟自己求婚的话,钻戒肯定要更大的,鸽子蛋那种最好!   尹星河拿了温水和药上来,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他趴在床头,翻来覆去认真看自己送的项链。   灯光暖黄,照得宝石闪闪发亮,映在许纯夏眼底。   很漂亮的颜色。   策划这场告白时,尹星河有纠结过。按照他自己的习惯,他是不爱送宝石这样的东西的。   华而不实,并不保值。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送许纯夏一些实在的股份、资产,甚至是一块有发展前景的地皮。   转念一想,偶像剧和小说里拍了写了那么多情节,似乎没有谁会在告白的时候,突然掏出文件袋,拿出合同和印泥,告诉表白对象说:来吧,按下手印签字,这块地以后就是你的了。那样画风未免太奇怪。   这些东西,可以留到以后再给。许纯夏年纪还小,这么年轻的人,总是充满好奇的,应该更喜欢华丽浪漫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有错,许纯夏果然很喜欢。   尹星河看了一会儿,不声不响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动作娴熟,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保存进相册后,把药和水杯拿给许纯夏。   许纯夏喝了半杯温水,嗓子舒服不少。   随后躺在床上,举起项链继续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尹星河收好东西,重新关灯,想抱着他睡觉,便提醒:“可以收起来了。”   “我不要!”   许纯夏拒绝,翻了个身,看着他说:“哥哥,都怪你!我今天晚上本来能好好睡觉的,这下都睡不着了。”   尹星河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尖,“你叫我什么?”   许纯夏眨眨眼,脑袋转了个弯,又弯眼睛笑:“老公。”   你别说,这个称呼叫熟之后,其实还怪顺口的。   许纯夏接受良好,把项链关进盒子,往他怀里钻。   尹星河搂着他,说:“其实,我应该也睡不着。”   “什么?那我们来聊天吧!”   大雪纷飞的夜晚,两个人不睡觉,就缩在被窝里讲小话,这感觉真是独一份。   尹星河还没有跟人熬夜聊过天,问他:“聊什么?”   “不知道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咯。”   许纯夏枕在他臂弯,问他:“哥、老公,你想不想听一点小时候的事?”   尹星河:“嗯,只想听你的。”   他都主动开口了,当然是听他的事了。   许纯夏没听懂话外音,自顾自说:“我们家虽然住在京市,但有时候也会回老家。家门口有一颗槐花树,隔壁街上还有一排桂花树,秋天的时候……”   说起儿时往事,他就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讲自己小时候看电视剧有人做桂花蜜,一时兴起,招呼家里人拿瓶子收集了很多,最后却没一次做成功,反倒桂花都捂臭发霉了。   又讲隔壁街上有个发廊,发廊里有个很帅的大哥大,读完初中就出来抄社会。家里人带他去剪过一次头,被那大哥大看上颜值,说要把他收成小弟,前提是许纯夏必须烫个杀马特爆炸头。吓得许纯夏之后再也不敢去那家发廊,见到大哥都绕道走。   以及自己读书时,捡到过一只小鸟。那是他养的第一只鸟,很乖巧的小麻雀,可惜没养大就先飞走了,他到现在也很想念。   许纯夏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尹星河从不插话,安静倾听,间或发表几句意见。   尹星河知道,许家算是一夜发家的暴发户,之前的确不算富裕,但总归都是京市本地人。   据他所知,在经济发达的京市,是不会有许纯夏嘴里这样的地方的。   所以,许纯夏告诉他的,是真真切切的、属于“许纯夏”这个人的往事。   尹星河得以窥见他的过去。   许纯夏说了好大一堆,浑然不觉自己早就掉了马,这些话还给这层马甲加了好多层保险。   聊到最后,他精疲力尽,终于有点倦意。   尹星河知道他累了,关掉床头的灯,准备入睡。   许纯夏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蹭蹭,含糊道:“老公,其实我还想……嗯。”   “想什么?”   “想打个耳洞。”   许纯夏青春期就想这么干了,他不爱戴手镯之类的饰品,打耳洞的话,可以戴很多漂亮耳饰。   但他有点怕疼,平时打针都怕,一想到要穿破肉打个洞出来,就有点瘆得慌。   “尹星河,你陪我打,好不好?”   “嗯,都听你的。”   ——   尹星河行动力非凡。许纯夏睡前不过提了一嘴想打耳洞,隔天这人就安排上了。   他被领着去了家刺青店。尹星河提前预约,到了之后,却没让店员操作,只问人要了一套工具。   许纯夏看他用酒精棉消毒新拆的工具,心头一跳:“哥哥,你要干嘛?”   告白那晚过后,许纯夏和尹星河小小商量了一下。   许纯夏叫他“哥哥”叫惯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叫这个称呼顺口。回到家里,再管尹星河叫“老公”,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   尹星河擦干净长针,抬眼看他:“准备打耳洞。”   不是,请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尹星河学不会的东西吗?怎么有人就这么好学呢!   他们在单独的隔间里,房门关上,不会有人轻易打扰。   许纯夏咽了口唾沫,有点害怕:“要不、要不我们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   尹星河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腿,对他说:“坐过来,夏夏。”   简直犯规啊。   许纯夏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发现,自己受不了他叫自己小名的?   幸好没在床上叫过,不然真是——   许纯夏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听话地坐到他腿上,侧身靠在他身上。   尹星河一只手拿着消好毒的针,另一只手,摩挲他软软的右耳垂:“要打这里?”   “嗯。”   “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许纯夏摇头:“我不知道,没有打过。”   尹星河一本正经夸他:“还是个乖宝宝。”   要不都说恋爱脑没眼看呢?许纯夏没打过耳洞这种小事,都能被他夸成乖巧懂事了。   尹星河说:“那就打高一点。位置太低,虽然佩戴饰品更显眼,但也容易有意外。”   许纯夏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尹星河取了碘伏和棉签,在他的耳朵上抹好,又在那一处比来比去,似乎是在找准位置。   消完毒,准备就绪,长针抵在他的耳垂处。   “放轻松,不会很疼,我有提前做功课。”   “我知道,你、你快一点吧。”   许纯夏抖得厉害。听说打耳洞不算很疼,但心理作用很吓人。   见状,尹星河放下了针,忽然问他:“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许纯夏认真想了想:“我昨天刷到一家餐厅,有点想去……嘶!”   他分神一瞬的功夫,感觉耳朵被叮了一下,不算特别疼,感觉更热。   这么快的吗?   等他回过神,尹星河已经收起长针,用纸巾擦干净血珠,从兜里取出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耳钉。设计简约,依然镶嵌着带火彩的钻石,一只蓝色,一只绿色,尺寸更小巧可爱,看着低调许多。   他取出绿色那只。小小一个耳钉,被他捏在手里,他的手有那么大,看着不知为何有点喜感。   尹星河捏着耳钉,小心翼翼给他戴上。   许是刺痛又失血,许纯夏耳朵还热得厉害。好不容易戴上耳钉,尹星河还没放过他,又仰起头,亲了下他的耳垂。   举起镜子,镜面里反射出漂亮的光彩,尹星河问他:“喜欢吗?”   许纯夏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力点头:“这个宝石,和我的项链是一样的吗?”   “是,”尹星河告诉他,“既然你喜欢,我就让人做了一整套,之后会有人陆续送过来。”   看上去价值连城的东西,居然能给自己做一整套饰品!   许纯夏有被惊喜到,一是为他来之不易的大结果,二是时刻关照他想法的好老公。于是一点不害躁了,凑上去亲了尹星河好几口。   亲完了,他又觉得不对:“这里怎么有两只呢?我只想打一个耳洞。”   单边耳钉戴着比较酷一点。   尹星河看着他,说:“因为我也要打一个。”   许纯夏:“?!!”   哇塞,他没听错吧?尹星河这么个刻板的老古董,居然都学别人要打耳钉了,真是大进步!   许纯夏激动得从他身上下来,问他说:“真的吗真的吗?那我来给你打吧哥哥!”   说实话,尹星河有点抗拒,对许纯夏没什么意见,只是信不过对方的手艺。   “我可以自己来。”   “让我来嘛!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义吗?”   说完,许纯夏兴冲冲翻工具箱,翻出来长针,学着他的样子消毒,眼睛亮亮看着他。   尹星河无奈,点头答应:“可以,但你不要打歪了,记得先定位。”   “相信我,可以的!”   可以个屁!许纯夏没做过这种事,看完教程信心满满,一针下去,意料之中地扎歪了,血乎刺啦沾了他一手。   更惊奇的是,尹星河这都不生气,擦干净血,换了另一边,让他再试试。   “不用紧张,找准角度,垂直扎进去就好。”   许纯夏都要落泪了。谁说年上不如年下好?年下能有几个比他老公还情绪稳定的!   尹星河这么信任他了,他肯定不能辜负。   第二次尝试,许纯夏趴在人肩头,深呼吸几次,把针头对准位置,果断扎了进去。   幸运的是,这次手没抖,没扎歪,许纯夏人生中第二次给人打耳洞,打得非常漂亮。   他高兴极了,拿纸巾给尹星河擦干净,还要亲自给尹星河戴蓝宝石耳钉。   蓝宝石的颜色,不如绿宝石那样亮,看着更沉稳些,很适合尹星河。   戴上耳钉,许纯夏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得了,看了又看。   尹星河:“现在满意了?”   “嗯嗯,等下、我还要拍张照!”   “可以,照片也传给我一份。”   他们的耳洞,一个在左耳,一个在右耳。许纯夏凑到他旁边,两只红彤彤的耳朵靠到一起,彼此耳垂上的宝石闪得亮眼。   拍完照,许纯夏收好东西,满怀期待:“走吧,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吃那家餐厅!我看了好久了……”   “嗯。”   尹星河跟在他身后,存下刚才的照片,点开社交动态。   时隔两个月,配上这张图片,他又发了一条新动态,文案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和小男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丝带小礼物 我解开,蝴   今年的春节, 是一家四口,哦不,六口一起过的。   许纯夏和尹星河算两口子,姜落和许诚是两口子, 至于他养的两只鸟……好像也有点像两口子?   说来真是惊奇, 许纯夏这段时间忙着谈恋爱, 一门心思都扑在尹星河身上。   所以都没关注到,家里的两只小鸟,什么时候关系都这么好了?   夏夏起初分明很讨厌小星,因为小星看起来比它聪明, 学东西也很快, 总是从夏夏那里学骂鸟的话。   “大笨鸡!”夏夏这样骂它。   “大肥鸡!”小星总是回应。   一来二去,许纯夏只有一个心愿, 那就是两个小家伙好好相处。最近却发现,它们的关系好像不简单。   夏夏不像之前那样毒舌,不总是炸毛骂人、因为各种小事气得不吃饭了。   相反的, 它整天蹦蹦跳跳,看起来心情非常好,闲下来就跑去玩玩具, 或是站在窗口晒太阳。   每到这个时候,小星就会过去陪它。   看着这两小只蜷在一起, 许纯夏有时会想, 它们会不会互相觉得对方毛茸茸的呢?   许纯夏切了水果丁和蔬菜片,端来喂两个小家伙。   喂到小星的时候, 他忍不住采访:“小星,你能不能告诉我呀?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我记得夏夏之前不是老骂你吗?”   爱争风吃醋的小鸟, 脾气可大了,才不喜欢这个后来的小绿圆球。   小星黑葡萄干似的小眼睛盯着他瞧,然后歪了下脑袋,看起来没懂他的意思。   许纯夏不强求小鸟懂自己的问题,把雕成小花模样的胡萝卜片给它了。   没想到小星叼着这片胡萝卜,踩着小碎步,“哒哒哒”跑过去找夏夏。   夏夏正在吃一小片生菜,看见它过来,献宝似的把胡萝卜送给自己,嘴里还喊:“夏夏,宝宝,夏夏吃。”   许纯夏:“?!!”   不是,这鸟成精了啊?   他没什么见识,不懂这些,只能发问:“统哥,这到底什么情况?”   【稍等宿主,我为您查询一下。】   【嗯,如果没猜错的话,您的鹦鹉现在应该是坠入爱河了。根据资料显示,赠送同类浆果、昆虫和羽毛之类的礼物,就是向对方表达求偶的意思。】   【至于鹦鹉刚才说的话。嗯,我这边主观猜测,可能是因为鹦鹉的模仿行为。比如宿主您和尹星河,总是做这样的举动,它们耳濡目染,会学过去也是很正常的事。】   许纯夏:“!!!”   这么一说,难道还要怪他和尹星河把小鸟带坏咯?   “不是,这不能吧?它们两个不同品种就算了,而且还都是公鸟欸!”   【好的,那我再为您查询,鸟类里面会不会出现同性恋……】   许纯夏扶额。   不对不对,再怎么说也是两只公公,互送礼物不一定是求偶,万一是好哥们好朋友呢?没错,他的小鸟还那么小呢,应该不懂谈情说爱!   许纯夏还想挣扎一下,却又看见夏夏吃完生菜,想要接过小星的胡萝卜。   小星却避开了,然后咬了两下胡萝卜,嘴对嘴哺喂给了夏夏。   “……”   行,你们赢了!   两只小公鸟喜结连理,许纯夏拍了好多张照片,发给尹星河看。   夏夏:哥哥,家里的两只小鸟,好像要谈恋爱了。   夏夏:好可恶!它们居然撒鸟粮,怎么能这么对我?   尹星河出差不在家,要去隔壁市跑一趟,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能回来。   但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用来形容热恋期的情侣,一点不为过。尹星河前脚刚走,许纯夏后脚就想他了,还特意发消息卖惨诉苦。   老公:真的吗?   老公:不要难过,我明天就回来。刚好在这边买点特产,姜叔叔他们来家里过年,也能带点回去。   夏夏:好吧,等你回来。   夏夏:想跟你煲电话粥TT。   夏夏:【小鸟星星眼期待.jpg】   一天不见而已,粘人成这样。   尹星河刚结束工作,在外面逛街,看有没有能给许纯夏带的东西。   他答应了许纯夏的要求,随后戴上耳机,听人在电话里发牢骚。   聊着聊着,画风突然变了。   许纯夏说自己好像有点感觉,但算不上是结合热,跑去衣帽间拿了两件他的衣服裹上,回卧室钻进被窝,声音越发黏糊。   尹星河正在柜台前看珠宝,压低声音问他:“我在外地,不能马上赶回去,和我说这种事做什么?”   青年不满意,小声哼哼:“我不能跟你说吗?我就要说。”   “老公。”他忽然甜腻腻叫了一声。   “怎么?”   许纯夏:“我想干坏事。”   尹星河没懂他的意思,电话那头没声了,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许纯夏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两分钟后,才听见一声微弱的惊呼。   “宝宝?”尹星河顾不上是在外面,下意识叫了他一声,耐心道,“我在外面给你挑礼物,不要捣乱。”   “嗯、我,我没……噫!”   许纯夏喘着气,听起来很忙的样子。   听到这里,尹星河总算明白,他要干的“坏事”是什么了。   尹星河站在原地,手指搭上柜台,有节奏地慢敲,神色依然如常,平静问他:“在我的卧室吗?还 是在沙发。”   许纯夏感觉难为情,但还是承认:“唔,在卧室。”   声音愈发软了,咬字含糊不清。   尹星河最了解他,床上床下都是。如果许纯夏说话的声音变成这样,整个人脑子大概率是不太清醒的,可能脸颊红扑扑,可能眼睛湿漉漉,总之都很可爱。   ——也很诱人。   难怪说是要“干坏事”。尹星河轻笑了下,打电话都要勾人一下,他却不能马上赶回去,许纯夏真有够过分的。   尹星河深吸一口气,心头发紧,面上仍然是装得沉稳平淡,指着柜台里的胸针,让店员拿出来给他看。   店员看他气度不凡,手上戴的表都是百万起步,猜到这是个大买主,于是主动去找仓库里最新的库存和几个类似款。   等待的间隙,尹星河才开口:“开暖气了吗?身上冷不冷。”   “不,嗯,有点热……”   许纯夏脑袋开始发晕了。   “有多热,”尹星河问他,“衣服脱了吗?”   许纯夏本来想干坏事捉弄人,没想到他不接招,反倒是自己被他问得招架不住。   天呐,尹星河到底怎么做到的?在外面逛街,一本正经跟他说这些骚里骚气的话,语气还那么正常。   许纯夏脸更热了,后悔主动挑逗他,低声应了句:“嗯。”   “上面的衣服还穿着,”许纯夏哼哼唧唧,“穿了你的衣服。”   “好宝宝。”   尹星河夸他,语气温柔不少,听得他面红耳赤。   店员拿着东西折返,在他面前摆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许纯夏听见他在买东西,以为能结束了,想挂掉电话,却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淡淡道:“继续。”   “呜?”   许纯夏扯过纸巾擦了擦,脑子转得很慢。   他已经结束了呀?尹星河这是……   尹星河拿起一枚胸针,左右转了转,珍珠莹润的光泽,让他想起某个人。   男人又问他:“很累了吗?”   “没有,还好。”   在这方面,许纯夏可谓是“争分夺秒”。   许纯夏大概懂了他的意思,裹着被子蹭蹭,小声问:“你不是还在外面?我们这样子……”   “没关系,”尹星河说,“你喜欢玩这种游戏,我可以陪你。”   这话说的,好像他尹星河是个正人君子,一点没起色心一样!   许纯夏有点不服气,但没多说什么。缓和片刻,他又继续。   从听筒里的反应可以看出来,有个小孩儿明显不太熟练,始终找不准位置。   如果尹星河在身边,这会儿保准已经摁着许纯夏,让人畅快地享受一把。   可惜了。   尹星河摩挲着胸针上的珍珠,仿佛透过它穿越屏幕,也能摸一摸许纯夏的脸蛋儿。   耳机里的声音高高低低,许纯夏自己都能把自己急哭。   后面还真哭了,卡在那儿不上不下,捂着脸又开始叫“老公”,迷迷糊糊说:“为什么感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我不会这个……”   笨得要命。   尹星河告诉他:“可以休息了。”   “要擦干净,不要着凉,等我回去。”   吩咐了一连串,许纯夏含糊应下,实在累极,把电话挂了。   尹星河收起手机,指着面前那一排胸针:“都包起来吧。”   ——   春节那天,姜落许诚来家里做客吃饭。   年夜饭是一家人动员准备的。   四个人也忙不过来,请了陈姨上门帮忙处理食材,临走时,许纯夏给人包了个大红包,祝她新年快乐。   吃完饭,姜落就说要走,他和许诚今天晚上还有几个朋友要聚,可忙了。   尹星河和许诚收拾垃圾擦桌子,姜落拉着许纯夏讲小话。   姜落笑着问他:“宝宝,这段时间相处得怎么样?”   “都挺好的爹地,我们住一起这么久了,基本上没什么矛盾!”   姜落点头:“那就好。你和小尹感情不错,我和你爸爸就放心了。”   “对了,你回头还得帮忙感谢下小尹。前段时间咱们家困难,周转不开,是小尹主动帮忙,现在许家算是渡过难关,不用申请破产了。我给小尹发过红包,他也都不收,唉。”   当然不收了,一家人谈什么两家话!   许纯夏笑笑,拉住他的手:“没问题爹地,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他的。你们快回去吧,今天马路很堵,晚点赶不上了。”   等他们一走,许纯夏就躲回房间,洗了个澡。   尹星河还在等他,敲了敲门:“要洗多久?”   “我很快的,你急什么呢!”   要怪就怪许纯夏前两天非要惹事,打了那通电话。   尹星河第二天出差回来,就想好好“收拾”他一把,谁料却被许纯夏拒绝。   “这两天不可以!”   “为什么?”   许纯夏耳朵热,凑在他耳边说:“你再等两天,有一个惊喜。”   男人果真被他忽悠,等到了今天。   许纯夏最好别忽悠他,憋了好几天,尹星河早忍不了了。   今天许纯夏洗澡的时间格外长,尹星河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里面的人才开门出来。   抬头,看清许纯夏的装束时,尹星河眉心一跳,又没忍住笑了声。   尹星河问他:“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礼物?”   许纯夏不知道他为什么笑,难道是自己选的衣服又没选好?   他穿的这身衣服是粉色的。   上面是一件短上衣,有许多缎带和蝴蝶结。领口的设计很精巧,蝴蝶结一解开,衣服会随之散开,给人拆丝带礼物盒的既视感。   下面则是一条短裙,包臀的款式,长度只到大腿根,裙子外面也有层层叠叠的缎带,走路时一荡一荡,漂亮极了。   最后再搭上白色丝袜,和一根腿环,脚下踩着黑色低跟小皮鞋。   不知道是不是许纯夏的错觉,这丝袜是不是质量不太好?不然为什么这么透肉。   还有腿环也是粉色,并且恶趣味地挂了一个银色的铃铛,走路时“叮铃铃”地响,听得人耳根子热。   不知道是许纯夏的身材原因,还是腿环就是这样的设计?腿环戴上去有点卡肉,他不觉得自己胖的,然而无论怎么调整,腿环还是能在腿上勒出来一点软肉。   这一身衣服,依然是许纯夏在之前的小网站买的。上次买那身毛茸茸的衣服,尹星河看起来不太喜欢,还说他幼稚。   许纯夏不信邪,挑了这一身又纯又欲的。都说男人拒绝不了“纯欲型”,他不信尹星河能免俗!   事实证明,的确不能。   尹星河上下打量他,眼神一寸寸扫过,像要把他这副模样定格下来。   看了好半晌,也不知道吭一声,许纯夏忍不了了,直接问他:“你又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穿了!”   说完,他闹了脾气,转身要回去换。   尹星河立即跟上去,扣着人的手腕,把人抵在墙上。   突如其来的强势,让许纯夏愣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尹星河又压下来,凑到他颈间,仔细嗅了嗅。   “身上好香。”   尹星河感受他身上的甜味,除了淡淡的沐浴露花香味,剩下的就只有熟樱桃的甜香。   “怎么突然想到,要穿这么漂亮?”尹星河抓住他的手腕,摩挲他的腕骨。   愿意夸自己漂亮,那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距离很近,许纯夏鼓起勇气直视他,咬着唇说:“是新年礼物。”   “你、你上次给我表白,我很开心,所以……”   尹星河揉他的耳垂。几天过去,打了耳钉的右耳,已经消了肿,再问:“所以,算是给我的奖励?”   “嗯。”   许纯夏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   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要相互取悦的。   很直白的手段。尹星河有被他取悦到,没忍住亲了下他的眼睛,再弯腰,手臂圈住他的腰肢,几乎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许纯夏吓了一跳,抓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尹星河,你干什么呀!”   尹星河抱着他回卧室,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后腰,像是安抚,话音里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拆礼物。”   ……   许纯夏这晚可遭了罪。   天杀的,尹星河这条狗,疯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拆礼物”只拆了一半,尹星河把他的短裙褪到腰间,挂在腰上要掉不掉,再勾着他胸前的丝带蝴蝶结,抓住不肯撒手。   许纯夏体力不支,很快站不稳,哭着抓他挠他。挠了一背的血印子,尹星河也丝毫不在意。   尹星河嘴上哄他,又是亲又是抱的,然而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哭声反倒成了催化的加速剂。   卧室对他们来说太小了。   一路辗转,先后又去了客厅、厨房甚至是落地窗,连走廊和楼梯都没放过。   许纯夏哭懵了。他一着急,气儿都喘不上来,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看着可怜又委屈。   尹星河怕他哭狠了岔气,又哄着他。   在外面觉得没安全感,抱着他回房间。许纯夏被他抱起来,全身的重量都不被自己支配,摇摇晃晃圈住他的脖子,霎时哭得更凶。   表面帮助,实则捉弄。这个人的心眼真的很坏!   最后一次。许纯夏浑身是汗,跪在他身上,手掌和他扣在一起,热得头晕。   尹星河挽住丝带的一端,漂亮的蝴蝶结一拉就散,拆礼物这样仪式感郑重的事,被他留到了最后。   “你还要多久?”许纯夏脸哭花了,气急地捶他,“我就不该送你礼物!你就这么折腾我?王八蛋!”   尹星河吻他的头顶:“快好了。”   再扣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笑着凑上去亲他的眼泪。   “夏夏,宝宝,是你先勾我。你该负责的。”   ……   许纯夏最后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   床不能睡了,换床单都不行的那种,床垫都被弄脏,尹星河抱着他清洗,去次卧睡。   家里这么多房间,感觉不是没有道理的。许纯夏忽然想。   他困得不行,沾枕头想睡,尹星河还得要让他起来吃一次药,身上也得涂,不然会肿。   “讨厌你。”   许纯夏喝完温水,还要骂他一句。   尹星河说“知道了”,又亲他一下,夸他说:“可是,你今天晚上真的很漂亮。”   青年别过头,被他夸了一晚上,心里还是止不住开心的。尹星河瞧着冷冰冰生人勿近,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手段不比他差。   上药之前,尹星河告诉他:“其实,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是什么?”   许纯夏问完,被他拉住手。尹星河握住他的无名指,套上一个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素圈银戒。   这是……求婚?   许纯夏心头一震,很快又清醒,摇摇头说:“不对呀,这算惊喜吗?哪儿有人求婚这么草率的,我不是说过我想要鸽子蛋钻戒吗!”   他的心思就是这样直白,面对亲密的人,什么话都直言不讳。   尹星河拿他没法,捏一下他的鼻子,说:“不是正式的求婚,你想要的东西,我会不给么?”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尹星河解释,“不想让你等太久。”   从上帝视角看,他和许纯夏认识不过小半年的时间,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依照尹星河以往的性子,总要反复确认,确保这段关系真的能稳固,才会考虑下一步计划。   但是——他的爱情来得太晚了。旁人十几二十岁就该有的体验,轮到他,就要等到三十岁。   尹星河不想继续等下去了。有时候凡事不必都考虑周到,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一切就已经准备就绪,不需要斟酌那么多东西。感情这样的事,应该纯粹一点才对。   许纯夏摸着手指上的素戒,心里有点美,点头说:“好吧,那我现在知道啦。我答应你的求婚!”   男人点头,取出另一只对戒,对他说:“要帮我戴上么?”   许纯夏没有拒绝,握着那枚素戒,小心翼翼给他的无名指也戴上。   两个戒指拼在一起,许纯夏觉得有点熟悉,他们上次去打耳钉,也是这样子的。   送完戒指,回归正题,尹星河拧开药膏,戴上手套,对他说:“趴好,腰下垫枕头。”   许纯夏心里一惊。他真心不太想上药,感觉是二次折磨!   但拗不过尹星河力气大,不情不愿趴在枕头上,屁股撅起来,羞恼地咬住被单,愤愤说:“你还好意思说,全都怪你!我感觉我的屁股都死了!”   尹星河哭笑不得,沾上药膏,在指尖揉开:   “马上就活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这章不会被ban(双手合十祈祷)。——我才发现昨天的作话被吞啦,怪不得评论区没有回复!故事马上收尾啦,计划写一点if线或者有趣的梗。大家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点餐,能写的我会尽量写~ 第56章 樱桃味kiss 腻歪小情侣   开春时节, 京市天气回暖得快,三月初冰雪消融,倒春寒过后,几乎每天都是晴天。   许纯夏的生日, 刚好在立春时节。   尹星河处理完手头的重要工作, 提议再带他去旅行一次。这次是去澳大利亚, 看许纯夏一直期待的鸟类迁徙。   收到尹星河的消息时,许纯夏正在家里看新闻。   要不说尹星河能当龙傲天男主呢?他跟他老公你侬我侬这些天,只想着过二人世界,一点事业心也没有了。   谁知道尹星河还背着他, 搞了许多小动作, 收拾了秦家那帮子反派炮灰不说,还连带把之后剧情线里好几个炮灰都一锅端了。   据系统所说, 这些人全部处理干净,接下来一两年的时间,尹星河的世界估计都会清净了。   许纯夏感慨:“唉, 不愧是龙傲天,事业心杠杠的,跟我这种家里蹲咸鱼真不一样。”   【宿主, 所以您也应该有一点事业心。实不相瞒,一开始我们穿书局找上您, 就是看中您的能力。】   “怎么说?”   系统娓娓道来。总结大意就是, 别看许纯夏在帝都大学的专业似乎没什么含金量,但他学习能力是真快, 学啥啥都行,对自我要求很高,业务能力超强!简直是系统理想中的宿主。   【但是我们也失策了。完全没想到, 您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尤其是在遇见尹星河之后……】   敢情系统还抱有过这种心思呢?   许纯夏感觉自己辜负了它的期望,有点心虚,清清嗓子道:“咳!这个,人总是一直成长的嘛?每个阶段的目标也不同,我现在就想谈谈恋爱!说不定等两年觉得太腻歪了,我就又去做别的啦,我也是很有追求的人,你不要小看我才对!”   【嗯嗯,好的呢。】   系统不想与娇妻恋爱脑多争辩。   不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接下来的旅行!   许纯夏还没看过大型的鸟类迁徙呢,最多只见过几次大雁,但也只是远远看着,没法近距离接触。   去澳大利亚的话,听说那边的迁徙场面会很壮观,也有机会和小鸟们近距离接触。   许纯夏很兴奋,跑去自己的房间登电脑,开始查询相关资料。   三月初出发,他们最好的去处是西奥布鲁姆,春冬交替,彼时正值滨鸟返回北半球繁殖地的高峰期,能看见许多奇观。   许纯夏定好位置,发给尹星河。   老公:知道了,马上让人去安排。   老公: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夏夏:有糖炒栗子吗!   夏夏:噢,不对,现在春天了,大爷会不会不出来卖了?   尹星河不清楚,下班回家仍然走那条老路,幸运地买到一份。   揣着栗子回家,瞧见刚洗漱完的许纯夏在客厅玩。   天气转暖,许纯夏换下小恐龙睡衣,穿上了短裤,撅着屁股教鸟说话。   他冲着小星一直喊:“老公,老公,老公?”   小星是很聪明的,学说话也特别快。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小星别的都愿意学,唯独不愿意学许纯夏这一句“老公”。   冥顽不灵,许纯夏戳它脸蛋,皱了下眉:“小星,你怎么这样呀?一点不上道,你看看夏夏怎么学的。”   说着,把夏夏抱过来,大白鸟转头看见他背后的人,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哥哥好!哥哥好!老公,欢迎回家!”   尹星河:“……”   这是进化了?   许纯夏顺着小鸟的目光看去,看见是他,眼睛一下亮了,放下鸟,小跑过来,撞进他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腰。   “回来啦,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尹星河摸他的脑袋,“公司没什么事,之后大概也会清闲很多。”   呵呵,可不清闲吗?某个人跟冲业绩似的,把一水的炮灰反派全部收拾干净了。   估计那群可怜的炮灰都没想到,自己“死”得这么快,全是因为龙傲天要刷KPI,刷完业绩才好留足时间陪家里人。   系统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主角光环就是这么为所欲为,还好它是个打工人系统。都有点怜爱那群炮灰了,兢兢业业当反派,干不过俩恋爱脑,知道真相都会骂街的程度吧!   许纯夏应了声,鼻子动了动,熟练地在他兜里摸到心心念念的栗子,要尹星河剥给他吃。   尹星河没拒绝,给他剥了几颗。   大白鸟探头探脑看他,不声不响凑过来,想叨一个栗子。   栗子不算很多,尹星河不是很想分给它,剥好之后,一并递给许纯夏。   刚摊开手心,绿圆球眼疾嘴快,扑过来叨走一个栗子,小跑着拿过去给夏夏,抖抖羽毛、挺起胸脯炫耀:“夏夏,夏夏,我抢到啦!”   “……”   这傻鸟,拿他讨好老婆的东西,去讨好自己对象?   ——   十日后,他们的飞机在西奥布鲁姆落地。   为了方便观鸟,尹星河选择了一处临海小镇,乘车前往海岸附近,就能找到绝佳的观鸟地点。   这次旅行,许纯夏坚持要把自己的两只小鸟带上。理由是带夏夏回老家一趟,也能让小家伙们见见世面。   大部分鹦鹉,都不会进行长途迁徙,说是“见世面”也没错。   真正的迁徙期还没来临,足够他们修整一段时间。   落地第一天,许纯夏去旅店附近的酒馆,在这里可以听live驻唱,还能喝到当地特色的果酒特调。   尹星河问他:“确定要喝酒吗?你肯定又会醉。”   许纯夏“哼”了声:“喝醉了还不好吗,这不算给你发福利?上次我喝断片,你也没说体谅我喝醉了不舒服呢!”   尹星河:“……”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但是应该也不能怪他。   许纯夏喝醉酒的样子实在可爱,嘴里是香的,身上也是,不会反抗也不会拒绝,往人怀里软绵绵一倒,声音还甜。   尹星河握住他的手:“那也少喝一些,微醺就好,不然第二天会难受。”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爸爸还管得多!”   许纯夏都习惯了,在酒水单上找了一圈,不知道喝什么。   调酒师是个穿制服的小伙,金发碧眼,笑吟吟问他,要不要开一次盲盒,喝自己随心发挥的特调酒?   他说的是英文,许纯夏虽然没有考过雅思,但自学练习过口语,日常沟通基本没问题。   许纯夏点头:“好呀,那我就试试!你能不能根据对我们的第一印象,给我们两个各自调一杯酒呢?”   调酒师欣然答应,拿过器具,开始压柠檬汁,顺便和他聊天,问他们从哪里来?   “我们从华国来,特地来看当地的鸟类迁徙。我小时候就很期待这样的场面,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两人坐在吧台边,尹星河看他们聊天,感觉自己被晾着,似乎有点被孤立的意思。   刚想表达不满,许纯夏一把拽过他的胳膊,脑袋往他怀里倒:“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拉起尹星河的手,许纯夏把两枚无名指上的戒指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密。   调酒师先是惊讶,随后又笑,继续认真调酒了。   尹星河畅快不少,但还是有点介意,勾住他的手指,问:“你难道没看出来,那家伙对你有点意思?”   许纯夏笑吟吟:“我知道呀,但我只是想跟他正常聊天。”   “再说了,我又没有隐瞒身份!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对方了吗?尹星河,你老实说,有没有觉得暗爽!”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纯夏本来就是他的男朋友,已经求过婚,以后也是要当妻子的,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尹星河咳嗽一声,拉过他的手,摩挲他手上的戒指:“嗯。”   “宝宝。”   “嗯?”   许纯夏发现,尹星河叫他宝宝,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尹星河看着他,认真道:“对我来说,能当你的男朋友,是很庆幸的事。”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许纯夏笑出声:“干嘛突然这么正经?我发现你这人真好玩,像是电影旁白一样,突然来一段特别正式的话!”   尹星河没说话,只是握紧许纯夏的手。   他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有话直说、直面心意的道理,还是许纯夏教给他的。   很快,两人的特调酒端上来了。   许纯夏那杯是蜜桃味的,用蜜桃气泡水打底,加了柠檬汁和莓果汁,最后淋上一点白朗姆,整体调味偏甜。   尹星河的则更烈一点,龙舌兰、威士忌和伏特加打底,加入薄荷糖浆和菠萝汁。   最后,调酒师还单独送了他们一杯酒,酒水是暧昧的粉红色,里面浸着几颗香水樱桃,祝他们的蜜月旅行一切顺利。   许纯夏跟他道了谢,抢着要吃樱桃。   尹星河闻了下杯子里的酒,感觉烈了点,劝他少吃两颗。   “一共就六颗,不会多吃的!”   许纯夏含着樱桃,一口咬下去,被酒水浸透的甜樱桃香气,充斥他的整个口腔。   青年觉得味道不错,又拎起一颗往嘴里送,吃得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看着像家里那只傻乎乎的大白鸟。   尹星河喝几口自己的酒,又想尝他的,拿过他的吸管,娴熟地用了起来。   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这么贪吃?”   许纯夏笑笑:“但是真的很好吃,特别甜。”   他不胜酒力,加上体质特殊,一沾酒身上就容易发红。   酒馆内灯光昏暗,暗调的灯光从头顶落下,照得他柔和不少,唯独乌黑的眼珠在黑暗里亮晶晶。   许纯夏又捻起一颗樱桃,举在空中晃了晃,逗他说:“哥哥,要不要尝尝呀?这个很甜的。”   尹星河没有拒绝,俯身靠近,张嘴咬下那颗樱桃。   随后,不等青年反应,他忽然扣住对方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上去。   那颗樱桃就抵在他们的唇间。许纯夏眨了眨眼,下意识也咬了一口樱桃。   咽下去后,唇齿留香,尹星河仍旧没有放开他,反而更大力地扣住他,加深了这个带着甜软香气的吻。   “唔、哥,老公,哈……”   尹星河亲得太急太凶,许纯夏有点招架不住。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这么爱变脸呢?刚才还是好好先生的君子样,人一走就现原形,摁着他亲个不停!   许纯夏一着急,就忘了换气。尹星河见他喘不上气,又缓和下来,渡了几口气给他。   末了,再亲昵地蹭蹭他的鼻尖,啄一下唇瓣,这才意犹未尽把人放开,轻笑一声,道:“确实很甜。”   许纯夏捂着嘴巴,感觉懊恼,给他胸口一下,骂他是“登徒子”。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尹星河仿佛是个过来人,还跟他教学上了,“宝宝,你要学会习惯。”   “哼哼,你叫宝宝倒是叫得顺口!”   许纯夏懒得和他计较,又吃了两颗樱桃,再把自己剩下半杯酒喝光。   论真实摄入的酒精量,其实并不多。   奈何许纯夏是个菜鸟,头晕得厉害,摇摇晃晃走不动路,理直气壮对人张开手臂:“那你背我回去。”   尹星河没有怨言,在他面前蹲下,留给他宽阔且坚实的后背。   许纯夏一下高兴了,跳到他背上,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蹭。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小鸟迁徙呀?”   “我加了一个观鸟论坛,听他们说,大概是在后天,那时候会有一大批鸟类飞离这里。你想看的都会有。”   青年“噢”了声,半张脸埋在他肩头,忽然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戳他的后颈。   硬邦邦的,皮肉下面只有骨头,没有腺体和气味。   许纯夏又叹气:“尹星河,老公,你要是个alpha该多好?那样我的婚后生活肯定更忄生福,说不定还能给你生几个……”   尹星河皱眉:“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   至于alpha,他或许真的办不到。许纯夏的要求有那么多,唯独这一件无法实现。   许纯夏点点头。   出了酒馆,回旅店还有一段路,尹星河背着他走得稳稳当当,晚风拂面,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酒意上头,许纯夏昏昏欲睡,却还是突发奇想地问他:“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呢?会变成小花小草,还是变成小鸟?”   “嗯,要是我变成鸟的话,我就飞过去找你,但你一定要把我认出来!但是这样跟你说也不太行,你那么健忘,我们还是定一个暗号吧!我变成鸟去找你的时候,会在你头上飞三圈,然后蹲在你的肩上!”   想一出是一出。尹星河摇头笑。   傻得很。   “好,我记住了。要不要在门前给你种一棵树?这样你来了也有地方住,我不想把你关在笼子里。”   “好呀好呀,那我要一棵桂花树!树下面还要种……” 【作者有话说:】 插画上啦,诚邀大家去看花火夜那一张!虽然画技不精,但还是把很喜欢的场景画出来了~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喔。 第57章 漫长的岁月 有彼此陪伴   两日后, 许纯夏和尹星河驱车前往当地的海滩附近。   他们来得很巧。彼时正值三月时节,澳大利亚处在南半球,和京市的季节截然相反,正值夏末秋初。   有人掐着南半球夏天的尾巴, 想让时间进行一场浪漫的见证。   他们在露天的小桌用餐, 许纯夏吸一口草莓沙冰, 太过用力,被冰得牙齿发颤。   听见背后爆发欢呼声,转过头,是一对夫夫在举行海滩婚礼!   “哥哥哥哥, 你快看!”   许纯夏激动得不行, 赶紧拽旁边的尹星河,拉他一起看:“那边有人在结婚呢!”   尹星河正在帮他切牛排。闻言, 停下刀叉,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海滩边,有一块硕大的礁石海岸, 海岸尖上就站着一对夫夫,旁边还有许多人围着,应该是亲朋好友。   尹星河问他:“你很感兴趣?”   许纯夏用力点头, 眼睛都离不开他们:“让大海作见证,感觉好浪漫哦。”   男人思考了下, 说:“我们也不差。”   他们的第一个吻, 是由冬夜的烟火作见证的。   漫天的火光,炸开像傍晚的霞色一样绚烂。   尹星河不会忘记那个时刻。焰火升腾而起时, 他们听不见旁人的欢呼、烟花的轰鸣,眼中唯有彼此,还有错拍的心跳。   许纯夏和他心有灵犀, 也回想起了那个夜晚。咬着勺子笑了笑,继续挖沙冰吃:“好吧,我们也是很浪漫的!”   可惜浪漫不过两秒,许纯夏指着那份牛排说:“切得太大块啦,我想要再小块一点。”   尹星河看他一眼,把盘子拖回去,拿起刀叉:“事多。谁有你难伺候?”   许纯夏嘿嘿笑,起身靠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下不多了吧?”   尹星河拿他没法,把脸转了一边:“这里,也该有。”   看看,这就叫得寸进尺!   ——   约莫下午三四点开始,沙滩周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边居民的工作时间普遍不长,一般这个点就开始陆续下班了。   许纯夏不由得羡慕:“唉,他们上班时间也太短了,不敢想象有多快活?”   抽空看工作信息的尹星河:“……?”   说得好像有个人平时在上班一样,家里蹲竟然也会嫌累么?   许纯夏提前买了些鸟食,还把夏夏和小星拉出来溜溜。   怕它们不适应户外,便在脚上栓了细小的链子。好在两小只很听话,一只蹲在许纯夏肩上,一只踩在尹星河手上,探头探脑、四处张望,对新环境充满好奇,但也不会随便想要飞走。   到海滩边上,许纯夏盯上一群落脚栖息的小鸟。   它们种类各异,有一种鸟,许纯夏在书上看见过,似乎是叫做东方白鹬,体态纤长、羽毛洁白,像鹤一样漂亮的鸟。   另外几种,不太能叫上名字,许纯夏心生好奇,带着自己的两只鸟,上前和它们打招呼。   尹星河看见这一幕,没选择打扰。   许纯夏叮嘱他,要提前架好相机,拍下这些可爱的小鸟。   然而随手一翻尹星河今天拍的照片,除了几张不相干的风景照,其他的几乎都是怼着许纯夏的脸拍。   尹星河刚把镜头锁定许纯夏,记起这事,又赶紧移开,拍他手上的小鸟。   还是正事要紧,不然会挨骂的。   不得不说,每个人的磁场不同,除了在社交方面能体现,在和非人类生物相处时,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比如许纯夏,非常受小鸟欢迎。之前在S大的温室花房,就有许多小鸟上赶着和他互动。   如今跑到澳大利亚,和这些鸟国籍不通物种也不通,许纯夏身边依然环绕着许多鸟。   它们不像面对其他游客时那样警惕,吃了许纯夏的鸟食,还愿意让他摸一摸。   许纯夏可惊奇了,刚要上手,尹星河举着相机走近,镜头里是他的脸。   “不能碰,”尹星河叫住他,“记得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野生鸟类身上有不确定因素,不能直接用手触碰。”   差点忘了这一茬。许纯夏赶紧收回手,改为摸肩上的夏夏压惊。   “好可惜呀,好不容易来看它们一次,都不能亲手摸一摸。”   尹星河摸了摸他的脑袋,再拍下两张照片:“这样也很好了,它们都不怕你,估计觉得你是同类。”   许纯夏撇嘴:“你才是鸟!”   两人在沙滩上呆了许久。直到 日落西山,人影散去,鸟也稀稀拉拉。   面朝大海,漫天霞光。安静又唯美的时刻,许纯夏来了兴致,脱去鞋袜,赤着脚在海边散步。   尹星河自然要陪他。   在边上放鞋子时,尹星河盯着他的鞋看了一会儿,选择把自己的鞋,越走越远摆在他的两只鞋旁边。   做完这些事,他自己也觉得傻。但不想管了,和许纯夏谈恋爱的时候,大概就是会降低智商的,何尝不是一种“能量守恒”?   许纯夏拿了个小布兜,挎在腰间。   京市是内陆城市,平时几乎见不到海,他觉得可稀罕,捡了贝壳海螺还不够,漂亮的鹅卵石和海星,都要一起捡回去。   尹星河不拦也不劝,跟在他后边,不时拍几张照片,或是弯下腰帮他捡东西。   不太清楚许纯夏捡东西的标准是什么?尹星河捡起一块圆润的鹅卵石,问他:“这个要吗?”   许纯夏回头,看清后摇头:“不要,那个好普通,捡回去没有用!”   请问一堆放在这儿都没人要的鹅卵石,捡回去能发挥什么不得了的作用?   尹星河叹了口气,又帮他捡贝壳:“这个呢?”   “哎呀,你眼光一点都不好,这个肯定没有我捡的好看呀!”   许纯夏怕他认识不到差距,特地打开小布包,把里面的几个贝壳海螺倒出来给他看:“你看,我捡的都是亮晶晶的,还很完整,可漂亮了。你的贝壳长得就有点丑!”   尹星河笑了声,拿了他的一个贝壳,捏在手心。   “你干嘛呢?那可是最漂亮的一个!”   “当参照物而已,会还你的。”   一个贝壳也值得这么稀罕?   尹星河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真的有待提高了。   许纯夏勉为其难给他了,叮嘱他不能弄丢,然后继续“吭哧吭哧”捡贝壳。   捡到一半,远处的海浪声翻涌,有风穿过长长的礁石群,发出奇异的响声。   听着这声音,许纯夏动作慢了下来,站在原地,看远处的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去。   他刚想招呼尹星河把这一幕拍下来,却先被人拍了下肩,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尹星河掌心捏着那东西,说:“贝壳。”   这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呢?捡了那么多个,他都说不喜欢了,还要帮他捡!   许纯夏乐开花,掰开他的手心,却见这枚贝壳很熟悉。   “咦?这不是你刚才从我那里拿走那个,怎么……”   下一秒,形状饱满的贝壳忽然打开,许纯夏只觉得眼前一闪。与此同时,有一张轻飘飘的东西,盖到他的脑袋上。   那是一张纱布。一张纯洁的、白色的柔纱,落在他头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雾蒙蒙,唯独藏在贝壳里的那枚戒指,依旧闪烁得耀眼。   那是枚鸽子蛋大的钻戒,中间是一块整切钻石,简直能把人的狗眼闪瞎——反正许纯夏是被闪瞎了。   他眨了眨眼,魂跟着风一起飘走了似的,好半晌没回过神。   直到被人握住手,尹星河的掌心比他热一些,许纯夏感受到他的体温,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呆住了?”尹星河捏他手上的素戒,“不喜欢这枚戒指么?你之前觉得素戒单调,所以一直想着给你换一个。”   许纯夏仍旧是发愣,后知后觉问他:“我当然喜欢,但是,怎么想到是今天?”   尹星河笑了一下:“是这和我原本的计划不太一样。我本想带你去附近的教堂,请了见证人和乐队,在那里举行一场正式的求婚仪式。”   “直到今天你说,你很羡慕别人的海边婚礼,觉得那样浪漫。我当时就想,难道我的求婚方式不浪漫吗?”   “可这样的话,没有办法直接问你,不然惊喜就没有价值了。”   所以,尹星河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临时改变了计划。   许纯夏心脏忽然开始狂跳,比花火大会上的那个吻还更激动,他抿了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谢谢你的惊喜,我,很喜欢……”   尹星河早就猜到他会喜欢的。   在仪式正式开始前,远处的落日沉入海底,天空是暗调的纯粹的蓝。   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蓝调时刻”,耳边响起的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这一刻,尹星河觉得,没有乐队和见证人,也是很好的。有些时刻,他只想和许纯夏记住彼此,其他的人和事,就都不太重要了。   许纯夏戴了一会儿面纱,觉得这东西很有氛围感,然而夜间风太大,把头纱吹来吹去,他总觉得晃眼睛,又很想把这碍事的东西撇下去。   尹星河看笑了,主动替他撩起来,拨到耳后夹好,捧住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不能忍这一会儿?未免太破坏气氛。”   青年哼哼唧唧:“但是我戴着就是不舒服!”   尹星河没多计较,夜间风大,怕多待片刻着凉,便把戒指给他戴上了。   许纯夏几乎是咬着牙看这一幕的,等那枚戒指被认真戴到他手上,他激动地跳起来,八爪鱼似的抱住尹星河。   “天呐,好大的钻石!我感觉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了怎么办?”   尹星河捏他脸:“眼里只有钻石么?”   这么大个人,还明晃晃杵在这儿呢。   许纯夏笑笑,又在他怀里蹭蹭:“有你有你,你肯定是最重要的,我回去要告诉爹地,我找了个全天下最最好的老公!”   晚上回去,时间不早。   到家后,许纯夏给两只小鸟展示了自己的大钻戒。   鸟类会对亮闪闪的东西感兴趣。夏夏和小星凑到他的戒指旁边,歪着脑袋认真看。   看了许久,夏夏扯着嗓子嚎:“结婚啦!结婚啦!老公和夏夏要结婚啦!”   小星帮忙打配合:“恭喜哟!恭喜哟!”   许纯夏戳它脑门儿:“说了多少次,夏夏是你的名字!还有你这小绿球,老是瞎起哄呢?”   “夏夏。”   背后响起话音,尹星河洗漱完毕,直勾勾盯着他看。   “嗯,在呢。”   许纯夏摩挲着手上那枚戒指说。   尹星河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头搁在他肩上,捉住他的手。   一手摸他的戒指,另一只手,带着他解开衣扣。   这一晚,一切温柔而漫长。   尹星河兴奋起来,体力真是惊人。许纯夏几乎能预见,自己的婚后生活有多忄生福了!   闹到凌晨,许纯夏全无睡意,要尹星河陪他躺着。   枕在尹星河的臂弯里,大手小手叠在一起,戒指也扣在一处,撞到一块儿,发出“叮叮当当”响。   天光破晓时,许纯夏问了尹星河一个问题:“哥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尹星河蹭他的后颈,坦诚说:“不太清楚。”   或许是在那次唐突的漫展活动上,许纯夏总怀着一颗热忱的心,也暖化了他心里的冰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太阳。   或许是许纯夏搬进他家时,原本形单影只的生活,开始融入另一个人的影子,无孔不入的关怀和温暖,是会让人形成习惯的。不知不觉,他就已经离不开对方的陪伴。   或许,甚至还能再早一些……时间线继续往前推,尹星河带着现在的思维方式,会惊奇地发现,过去他和许纯夏相处的每一个片刻,都是让他喜欢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从当下开始确定心意。而是在明确心思之后,时间往回走,每一天朝夕,都会更喜欢他一点。   如果时间再往后推呢?   尹星河不知道,但也无需知道答案。   因为有一点,他早就很明确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笑也好闹也好,总归都逃不开是许纯夏。   太阳终于升起,屋内窗帘没拉,许纯夏捂着眼睛,扯过被子盖好。   “我要补觉了!都怪你,昨天晚上都没睡。”   尹星河下床拉好窗帘,回来又把他搂进怀里。   “嗯,是我的错,好好休息吧。”   “那我们后面还会去教堂吗?”   “都听你的。”   许纯夏把头埋在他怀里,甜香味暖烘烘的,心也就格外柔软。   “今天我还想去吃……唔,我忘了叫什么了?”   “那就等睡醒再说。”   当务之急,是好好睡个回笼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写到这里啦~至于小夏的身份之谜,和以后的职业理想,会在后的婚后章节进行补充。感谢大家一路陪伴,在评论区抽几个宝宝发小红包!——最后,是一点额外感想。这本书一开始其实没有那么多成熟的构想,因为写文状态比较低迷,感觉写什么都不顺手。所以想随便写个小甜饼调剂一下。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故事,也能得到大家的喜欢,包括我自己也是,越写到后面,越觉得笔下的角色很可爱,亲妈眼大概就是说我这种人了吧!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我知道这本书仍有不足的地方,希望以后会带来更好的作品~下一本书预计在十一月,如果有缘,我们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