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教父的拼爹指南 作者:再睡一冬 简介:   (正文末了可宰)   又名:《已经是救世主的我怎么还要吃百家饭长大啊》《彭格列式丘比特计划》   彭格列十代目,曾在十四岁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的传奇救世主。   ——两年后,他成为了堂堂三岁幼崽。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R先生评价:“我教出来的弟子,就算变成三岁,也必须要找到幼儿园最好的座位。”   #劲爆!当红小生片场带孩,疑似未婚生子!   异世界掉落丘比特,知名演员名取终于父凭子贵,和夏目绝赞同居中。   “名取先生,我并不想童!星!出!道!”同时被妖怪变小的夏目生气也像撒娇。   “mama——”   “虽然但是阿纲不要抱着一只猫叫妈妈啊!”   ——今天的名取也是家里的背景板呢。   #头条!港口某小孩竟是叛徒遗腹子?!   知名重力使表示:“……这孩子真的不是什么遗腹子啊!”   作为他的七年搭档、现武装侦探社成员某绷带精则补充:“确实不是,这只是我们命运的——”   ——命运的异能者育儿大PK?!   劲爆的摇滚乐伴奏下,今天的横滨依旧核平。   #青春疼痛!DK不能带崽!那就10+来!   高专悟瞪大六眼,仍无法解析该幼崽的组成,最强挚友DK杰提前十年喜当爹(妈)。   ——一刻也没为最强DK组合哀悼,接下来赶到的是当红孝子2.7的一发十年后火箭筒。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你爱的是?!   是完全体教父的友情破颜拳。   对此,五星上将麦克〇瑟曾评价——   “如果上帝让我成为彭格列的对手,我会祈祷我面对的是国中生的教父。因为那个三岁的,后面站着的除了整个彭格列,还有好几个异世界的爹。”   【阅读指南】   1.综漫世界顺序:夏目×学园(已完成)→文野(已完成)→咒回(进行中)   2.CP:家教:纲吉中心,番外6927/夏目:名夏CP向/文野:太中CP向、魏兰CP向、坡乱粮食向/咒回:五夏CP向,其他没提及就是没有。   3.温馨搞笑养崽文   -   内容标签:综漫 家教 文野 咒回 轻松 萌   搜索关键字:主角:纲吉,骸 ┃ 配角:夏目,名取,太宰,中也,五条,夏油 ┃ 其它:家教,夏目,文野,咒回,名夏,太中,五夏,6927,骸纲   一句话简介:三岁十代目,异世界双亲狠狠宠   立意:无论变成什么模样,想要守护他人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第1章 猫:我叼兔子回来养你   “mama——”   深夜的高档公寓里,一个在能力者看来肉眼可见正冒火的团子抱着一只看起来应该是猫的生物哭着喊妈妈。   “倒也是帮一下呀!!”猫,说话了。   ——具体的事情还要从白天说起。   这是八原的春末,也是夏目贵志高中毕业的第一个月。   因为看得见“那些”,年幼失去双亲的夏目辗转于各个家庭,最终落脚在八原的藤原家,又因为外婆留下的遗物——友人帐,引得妖怪觊觎,却也结缘良多。   ——名取周一就是属于知晓妖怪的人类方之一。   作为成熟的大人,也是夏目的友人,他总是以保护者和引导者的形象出现,现在这位靠谱的成年人,影视界的当红小生,正想办法带夏目去剧组玩一玩。   只是很可惜,上一次剧组经历并没有让夏目又再来一次的想法,于是对此十动然拒。   那么我之后要做什么呢?   在这个原本短暂又因为毫无安排而显得漫长的假期里,我又应该做什么呢?   正走在河坝边,夏目拎着给猫咪老师的馒头如是想到。   “……玲——子——”   “玲——子——”   遥远的声音逐渐接近,夏目叹了一口气,已经准备好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友人帐来归还妖怪的名字。   “玲子——”   夏目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很抱歉我不是玲子,她是我的外婆,但你是来要名字的吗?我们去那里可以吗?”   虽然这么说了,但他还是保持了几分警惕,毕竟不是每个妖怪都是友善的,见眼前这个黑漆漆呆呆点头十分配合,夏目还是放下心来。   他熟练指引这个妖怪去到河坝的背光处,原本乡间小路就没多少人看到,现在这里更是无人之境。   “护我之人,显其名——”   啪地一下合掌,友人帐无风而动,在夏目和黑漆漆妖怪周围萦绕一圈磅礴妖力。   找到了——   定格在黑漆漆的名字上,夏目接着念起咒语:“归还你的名字——”   “谢谢,夏目大人……这是我的礼物……”   夏目贵志还完名字后有些轻微眩晕,闭目瞬间他就听得这个黑漆漆的赠礼豪言。   不妙……突然想到了日月食……   抱着微妙的直觉,夏目已经在阴影处沉睡。   ……   “夏——目——”   巨大的团子从天而降直接将夏目惊醒。   “你怎么!又变小了!!”这是来自夏目贵志的保镖,原身大妖斑,现猫咪老师的怒吼。   “变小?!”夏目看了看自己双手,凑过去河边看到的就是个银发绿瞳的八岁小孩。   “完蛋,怎么妖怪送礼都爱送这种东西!”   夏目也十分无奈:“还好这一次我还有记忆,看这情况只是我样子缩小,发色和瞳色变了而已,猫咪老师找到那个黑漆漆就可以解决了吧?”   斑围着夏目嗅了一圈,听着夏目对妖怪样子的描述,凑到了馒头袋子旁:“可恶,馒头的香气还是太影响我了。”   “这个妖怪气息很微弱,就算是我一时半会也不一定找到它,最要紧的是,夏目!你该回家了!”   “但我这个样子……”夏目也很苦恼,“猫咪老师要不你变作我的样子回去一趟……”   猫咪老师已经拱进了馒头袋子里:“来不及哟,我最多吃完馒头就得出发,这个小妖的妖力隐蔽能力太强了!”   “嘶……”   正当夏目一筹莫展时,电话响起,夏目十分担心是塔子阿姨,但幸好是名取周一。   “名取先……”   夏目话音未落,名取那边就已经听出来异常:“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状况如何?危不危险?”   “柊——”   看样子名取的式神已经在路上了。   猫咪老师的声音因为吃馒头而有些囫囵:“长话短说,夏目被妖怪变小了,样子也有所改变,现在不方便回家,你那边打个电话给塔子他们请个罪吧!”   什么叫请罪,这又不关名取先生的事……夏目对一人一妖的交锋无力吐槽,但现在正事要紧:“名取先生,我现在情况还好,除了变小不方便以外没有不适,只是暂时不能回家,猫咪老师需要马上去找那只妖怪,也没有办法代替我……额,所以……”   等到麻烦别人的时候,夏目贵志还是不太适应。   “所以和叔叔阿姨说是我接你到我那儿就行了。正好我已经在开车来的路上,原本我就是打算来找你的,今天如果解决不了,你依旧保持这个样子,晚上也得有地方歇息吧,直接跟我走就好,至于叔叔阿姨那边我会去当面沟通的。”   “你现在找个安全的位置等我,果然你的保镖就是很失职。”担忧之余,名取不忘拉踩一下斑。   “……谢谢名取先生。”正准备挂掉电话,名取那边继续又说,“别挂电话,保持通讯。”   “嗯。”   语罢,夏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斑吃完馒头给夏目做了个简单结界后就变回原型飞走,徒留夏目一个人抱着自己蹲在阴影里思绪纷飞。   但或许是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让夏目没那么寂寞。   名取的纸人和式神柊先他一步过来,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名取和藤原家的热情寒暄。   “夏目和猫咪出去玩了吗?嗯,是,我和夏目约好说带他去我哪里感受下工作……对,为期差不多一周……”   “……没关系,馒头屋那条路我知道,我直接开车过去接他就好,不用等啦,不然晚点我怕他舍不得家里的晚饭,撒娇说不走了怎么办?”   “诶,您太客气了,上次的果酱真的很不错,我很喜欢,再拿这么多我真的受之有愧……哪有哪有,平时夏目也是很成熟的小朋友呢……”   “……嗯,我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要带哪些衣服好了,男孩子的东西您来收拾他可是会害羞的。”   这就是成年人吗……   听到障子合拢的声音,夏目还很恍惚,因为妖力消耗而显得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耳廓细小的毛绒也害羞地竖了起来,他没想到名取这么轻易就能进到自己房间。   夏目当然清楚这也是因为名取在塔子阿姨面前表现成熟,而自己日常多多为名取说话,还有平时又时不时一起出去办事积攒而来的带给家人们的信任感。   只不过还是有些害羞罢了……   “所以夏目,你需要带哪些东西呢?”   和名取平稳成熟声音一起传来的是窗台的风铃声。   “……唔,名取先生帮我拿一下……就在衣橱的……”   “嗯嗯,找到了。”   二人就这么边沟通边收拾,名取周一在这点小事上还不需要式神帮忙,他利落打包,电话另一头的夏目也逐渐放开来,没有蜷在自己的衣服里。   早已和夏目会面的柊明显不是话多的,只是在一旁时刻警备,纸人倒是锲而不舍想要闯进斑的结界,但屡屡碰壁,夏目看着不断跌倒有爬起来的薄薄一张小纸片人,拿着因为通话良久而微微发烫的手机,听到电话那头名取赶来的动静,完全安定了下来。   很安心呢。   他轻轻笑着,只有柊看见。   等到名取带着夏目一周左右的作为离家障眼法的换洗衣物以及其他常用品来到河坝时,已经差不多是黄昏时分了。   “哇唔……”名取推了一下眼镜,蜥蜴黑痣爬过喉结,“这样的夏目格外可爱呢,我家孩子一定能童星出道啊……”   “别闹了名取先生!”小夏目生气的时候眼睛圆圆的,绿色的瞳孔像是宝石一样,鼓起的脸颊肉看起来额外好欺负,银白的头发柔顺乖巧,让人非常想揉乱。   “好啦好啦,你的那位保镖去了多久了?这次是什么棘手的情况?”斑的简单结界对纸人来说或许是困难,但对于名取这样的资深除妖师算不了什么,于是乎名取还是顺从本心,在斑的结界里揉到了小夏目的脑袋。   拍下名取的手,夏目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他也有些苦恼,上次日月食的时候猫咪老师就需要花费不小的精力找妖,这次的黑漆漆妖力奇怪,怕是更会耗费时间。   见夏目皱着眉头但没有过多负面情绪的样子,名取也意会到现在的情况不算危急,只是有些许麻烦,便提议道:“你先和我回我那里去,留下纸人给那只猫报信就好,这附近没有旅店,咱们也没有小孩衣服,我不可能让你待车上待一晚。”   这或许是目前最舒适的解决方案了。   夏目当然可以有其他方案,去找中级他们或者去田沼家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这样突然,并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情况发生……但既然已经麻烦名取先生了,且名取先生也有不错的方案,甚至在塔子阿姨滋叔叔那里都能说得通,没道理不和名取一起行动。   “嗯。”   小朋友点头真可爱。   “所以你愿意童星出道吗?”名取并不放弃。   “不要,名取先生。”夏目仍然拒绝。   “好吧我下次再问问。”倒也是努力。   “那我下次再拒绝。”你倒是别惯着他了啊!   ……   不管式神们和当事人的内心如何吐槽,总之回程路上毫无特殊事件,顺利落屋。   夏目来过名取的公寓这边,进门后也没有什么紧张感,名取把夏目的行李放进客房后便去厨房查看晚饭食材。   “咖喱饭可以吗?”   “麻烦名取先生了。”   夏目没有先收拾行李,反而挽好了袖子,耷拉着成人拖鞋来到了厨房。   “我也可以帮忙的!”   名取看着夏目就这么一个小小人像萤火虫精灵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真的觉得心都要化了:“但很可惜我是速食咖喱饭……”   见夏目有点失落,当事人名取主打一个后悔:“那夏目就帮忙布置餐具,倒好牛奶吧!区区不要脸的在下就做一下加热工作好了。”   如果这能让夏目更自在的话,不要脸一点也没关系。   二人简单吃完饭,名取打发夏目收拾行李和洗漱,自己去收拾餐桌。   “柊。”   “在。”听凭召唤,柊出现在旁边。   “当时有什么异常吗?”名取还是想听自己的式神有没有什么发现。   柊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发现,连那只肥猫都只能抓住微小的踪迹……”   “那夏目呢?”   “他身上并不是诅咒,这是一类赐福,这样的能力比起说是妖怪,更像是神灵了,诅咒可以有解除的方式,但是赐福……”柊想了想,“我没有办法,或许这也是那只肥猫没有办法只能去抓罪魁祸首的原因。”   这样脱离保护框架的结果让名取不太适应,他收好餐具,擦拭完手上的水珠,向洗漱间走去。   敲了敲门:“夏目,我会在书房找一找资料,柊在客厅待命,有事叫我。”   ……   等名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夏目穿着自己最大的一件T恤当睡衣,又在外面搭上了毛毯,蜷在沙发里就是一团,看起来正借着电视声音保持清醒。   柊见名取出来,先行离开。   “还不休息吗?你现在可是小朋友。”   “别打趣我了名取先生,我平时睡得也比较晚,这么一会儿时间没事的,总得等一等猫咪老师。”   深夜两点,电视节目也略微无趣了起来,所以现在夏目看的是柊给他放的碟片——名取主演的电影。   但是看熟人真的很怪啊!   凭借这一点和对猫咪老师的信任,夏目顽强抵住了困意。   “嗯?那边是什么?”名取余光略过阳台,看到了夜空有个光点正快速向着自己家袭来,堪比流星一般。   见名取发现异常,夏目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好像是……猫咪老师?!他什么时候会发光了?!”   白色的大妖在夜晚也不会自发光啊!   二人火速打开阳台门,光点——或者说火团,被斑丢了进来,但并未灼烧家具。   “烫死我了——”斑回归猫咪老师模样,“真的烫死我了这个小鬼。”   “……这是,让夏目变小的妖怪?一个小孩?”名取拿着纸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唔是……”夏目正在检查猫咪老师的口腔,但完全没有烫伤的痕迹,“放开啦,我没受伤,烫是一种感觉而已。”   “不是啦,只是目前我能找到的妖力痕迹都断在了这个小鬼这里。”   夏目靠近火团,并未觉得有灼烧感,便顺从自己心意伸手接近。   “夏目——”名取和斑试图阻止。   可惜阻止未果,夏目还是触碰了火团,可奇怪的是正在触碰的一瞬间,火团消失了,恰露出里面小孩的模样:   棕色的头发,不太柔顺,看起来是毛茸茸的,眼皮有点肿,整张脸都有些泛青——应该是哭得狠了,小手攒得很紧,看大小差不多是三岁四岁的孩子的拳头大小,衣着上穿的是卫衣和短裤,明显现代装,材质非常好,标志处的绣样没见过,看起来是徽记。   “很普通的人类小孩吧。”   “只是像普通孩子吧。”   “不,怎么看都是普通小孩吧。”   一大一小一猫就这么围着这个约莫三岁的小孩,脑子里乱成一团。   “总之,这个小孩不是妖怪神灵。”这是妖方代表斑的发言。   “但是人类也不会冒火啊!人类做不到的!”这是人方代表名取的发言。   “要不要先报警啊……”这是遵纪守法公民的夏目发言。   “……等等,他是不是要醒了?”夏目收回了自己戳团子脸颊的手,突然紧张起来。   “……唔。”   只是翻身。   猫咪老师一个滑铲垫到团子的身后,这下子他没有感受到灼烧,或者说在夏目触碰这个团子之后,就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团子这下子真醒了。   “唔……mama——”   哭起来的瞬间,又冒起火来,这下子夏目名取也看清楚了状况,火焰从团子的眉心迸发,包裹整个身体,完全呈保护状态。   名取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的纸人陷入沉思,他感觉到的热量并不是灼热,但斑能感觉到的是烫的程度,更进一步来说甚至纸人会被直接烧毁。   但是……只有夏目毫无感觉!   “倒是帮一下啊!!”猫咪老师怒吼。   名取无从下手,夏目手忙脚乱闭着眼上前抱住团子,总算是让其再一次平静。   ——就是八岁小孩抱着三岁小孩的样子显得一旁的大人非常无能。 第2章 好了,名取喜当二孩爹   作为成熟的大人,名取在把夏目和天上来的baby酱赶去睡觉后,熬了一整个通宵。   “三四岁的小孩能吃饭吗?”   “三四岁的小孩还需要喝奶粉吗?”   “三四岁的小孩爱哭怎么办?”   “三四岁的小孩穿多大码的衣服?”   ……   浏览器记录彰显了他做功课的决心,一大早安排了柊看家之后便驱车赶往了百货商超,如果这个时候夏目清醒,知道他熬夜这件事,一定会说一通不能疲劳驾驶。   但是说真的,名取这个时候还真没怎么疲劳,无论是作为娱乐圈人士还是除妖师,熬夜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现在更要紧的是给夏目和小孩买东西。   想到夏目……   名取长叹一口气,根据昨天和猫保镖的沟通来看,夏目这个“赐福”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收回,最重要的线索现在只有那个小孩,但目前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   果然还是需要去找巫女一系吗?   正是红灯,名取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有些犹豫。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找普通巫女也就算了,牵扯到大妖都无法确定的东西,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可行方案的巫女少之又少。   ——更别说夏目一直在被的场关注。   如果自己带着一个神似夏目的小孩去找知名巫女这件事暴露,很难不被的场借机行事。   嘛……想这些也没用。   把车停好,名取戴好墨镜做了简单伪装,他对夏目目前的身量有些把握,购置衣物和日常用品的速度就很快,而幸好熬了个通宵,把三四岁小孩所需做了个大攻略,在不需要导购的情况下也拿了个妥当。   不过由于不确定这个小孩是不是真的三岁四岁的样子,名取还是多拿了些其他年龄段的东西,以至于付款时候让收银员多看了他几眼。   好在这也是高级商超,不乏名流来,收银员对这些“名流人士”的怪癖也是见怪不怪了,名取的行为在收银员眼里虽然像是什么冤大头,但也算是个正常人。   ……   “纲吉!我叫纲吉哒!”   “阿纲你好!我叫夏目哥哥,这是猫咪老师,这是柊……姐姐?”   “请无视我。”   “Natsu……Tsuna!Tsuna是我哒!”   名取大包小包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两个小朋友对坐在地毯上,baby酱——或者说纲吉,在和夏目做自我介绍,而猫保镖正在柊怀里吃饼干。   夏目摸摸纲吉毛茸茸的小脑袋,纲吉很乖巧把自己脸蛋也凑过去:“是的噢,你是Tsuna,我是Natsu,这是Neko,这是Hiiragi……嘛,阿纲能认识脸就行了。”   夏目看得出来,一下子认这么多名字,纲吉的小脑袋瓜已经过载了:“那阿纲现在几岁了呢?”   纲吉像只小猫一样蹭着夏目的手,闻言露出思索的神情:“我……我十……嗯……六?……嗯呢……”   一旁观摩的斑和刚回来的名取对视了一眼,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是“十”、还是“六”,这都是在这个小孩身上不可能的年龄。   但还是需要排除小孩不会数数这一因素。   “纲吉你好呀,我是名取哥哥!”名取拿着才买的奶酪棒加入茶话会,但没收住自己开屏的被动技能。   其实应该是叫叔叔了吧——某默默腹诽。   或许是这个打招呼的被动技能,同时触发了纲吉的被动:“你好……嗯……ciaosu!”   ciaosu?这是什么新流行吗?   是妖怪语?   不是吧,但总之不是日语吧?   有点像意大利语?但好像也不是这么念吧?   在场的除了纲吉以外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是怎么搭上脑回路的,总之短短几秒几人就完成了局域网沟通。   夏目扯了扯嘴角,拿过名取手中的奶酪棒:“阿纲知道这是几个吗?”   “三个!”纲吉眼神放光,右手握拳拍上左手掌心,“纲吉想起来了,纲吉三岁!”   ……很难不怀疑这是因为只拿了三个奶酪棒的缘故。   夏目还在循循善诱:“那阿纲还记得自己有哪些家人吗?”   纲吉吃着奶酪棒,点点头,口中有点含糊:“reborn……隼人……山本……”   “……打断一下噢,阿纲。”夏目听着没有具体的“爸爸”、“妈妈”的称呼,反而是几个人名,皱起了眉头,“可以问一下阿纲的爸爸妈妈吗?”   “星星!”   纲吉回答得很爽朗,反而呢这让夏目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真不懂空气啊……   夏目反思了一下自己,听着消息的名取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待机的斑和柊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那刚刚阿纲说的家人,是和阿纲住一起的吗?”想了下,夏目换了个说法。   “嗯!”纲吉用力点头,“家人!城堡里!”   什么东西?   其他几人头顶好像具现化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城堡?在日本吗?”   纲吉摇摇头:“在彭格列哒!”   问号更具现了。   斑听了这么久,觉得纲吉胡说的概率很大:“都蛤蜊小王子了,海洋城堡这不是很正常吗?这小孩记不清事情吧。”   反倒是名取看着纲吉衣服上的徽记若有所思:“彭格列……纲吉的衣服上就是彭格列吗?”   纲吉点头,证实了名取的猜想。   “看样子,彭格列确实存在,不是什么小孩的胡说,我会去查一查的。”名取顺手摸了摸纲吉脑袋,虽然昨晚还有些警惕,但是相处没有几个小时就完全对他警惕不起来了呢。   这种让人无端放下警惕心的潜质,也是非常恐怖的存在啊。   ——这样在心里感慨着,名取的手还在继续揉着纲吉的脑袋。   想起纲吉对名取打招呼脱口而出的“ciaosu”,夏目还是问了问:“那彭格列是在日本吗?”   纲吉歪了歪头,将自己从名取魔爪下脱离:“彭格列……彭格列是纲吉哒!”   叹了口气,看样子是问不出来更多了。   名取拍了拍手起身:“好了好了,小朋友们还是要先吃早餐噢!”   “夏目就照顾好纲吉好了——话说夏目要不要先换上合适的衣服?”   现在夏目还是穿的睡前那身,谈话过程中已经不适地扯了好几下衣摆,空荡的衣服对他而言无法建立足够的安全感。   “……谢谢名取先生。”夏目也明白现在不需要客气,只不过自己确实还有些害羞。   在厨房忙活着,名取顺带整理着刚才获得的情报。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纲吉一定和夏目的“赐福”有关系。   问年龄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十”、“六”绝不是巧合或者稚语,其他的问题纲吉都能有非常明确的回复,且自成逻辑,只不过是问问题的我们暂且缺失信息,无法理解。   而在询问年龄的时候,纲吉第一遍有些迷茫的反应更是说明了在年龄问题上,纲吉也遭遇了麻烦。   如果是不理解年龄的概念,那么纲吉就不会回复这么快,且回复的数字;   如果是理解年龄的概念,但不理解数字,那么纲吉就不会在奶酪棒那里快速回复;   如果是理解年龄的概念,且理解数字,那么在其他问题都有逻辑、且诚实的情况下,纲吉脱口而出的答案就能说明问题。   ——他也遇到了年龄问题,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而第二轮询问数字时,纲吉却额外给出的三岁,更让人察觉到微妙。   真的是因为刚好三个奶酪棒吗?   事实上在昨晚的第一次见面,名取就已经大致预估了纲吉的年龄,这是肉眼可见的人类小孩的应该有的三岁年龄段模样。   今天再问一遍,不过是对于身份的再一次确认。   但作为一问一答出现的形式,在非年龄环节,纲吉回答的“三岁”,反而更加佐证了这个小孩的真实年龄有问题。   只不过就目前的心智来看,纲吉构不成威胁……   念及此,名取有些悚然。   他们真的很轻易、很平常,就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放下了戒心。   这不对劲,甚至是那个大妖都没有发现。   “名!取!先!生!”   夏目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从客卧传来。   “名取先生!”   好了,现在已经羞怒到自己眼前了。   “你买的,是什么衣服呀!”原本白皙的脸红得像是熟透了一样,额头微微有点汗——这是因为衣服太难穿了,名取买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了。   名取看着眼前的夏目,肯定了自己的眼光:“当然是小王子了,在我看来夏目就是小王子嘛。”   这已经是夏目能从名取买的衣服里挑出来最简单的一套了。   米白色的衬衣,应该是缎面的材质,或者混了些丝绵,总之柔软顺滑,但又不乏垂感,翻领使得领口偏大,但又因为胸前穿绳系带的设计收束得很好,加上垂落的荷叶边,显得额外华丽又不乏地方特色,轻微的灯笼袖在小夏目的目前年龄段穿起来显得非常可爱,又因为好好收束了袖口而端庄,下摆还没有扎起来——夏目并不知道这个衣服如何扎得好,总觉得会弄皱,而夏目的下装是到膝盖上方的条纹深色五分裤,比较宽松,裤脚有花边设计,又增添了一丝高贵在。   “诶——这不是很好吗?”名取是真的欣赏,“还有配套的马甲和小披肩呢!”   夏目扯着系带绳,脸颊又是气鼓鼓的:“正常的!出门的衣服!”   “好啦好啦,我家夏目可是能童星出道的小王子……”名取蹲下来帮夏目系好系带,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目铁拳制裁了。   还好是八岁的小夏目,不过反正夏目也不会多用力就是了。   “都说了不是什么小王子!”   可是就是小王子啊,带着狐狸的,小王子。   名取笑笑,什么也没说。   正在这“温馨”时刻,名取电话响了起来:“经纪人的电话,我接一下,稍后再帮你整理衣服。”   “名取!消息我拦下来了,照片我发给你,但是你需要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当红小生疑似隐婚生子!”   “哈?”   看了一眼是自己买幼儿营养品的照片,名取又看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夏目:“其实也可以是二孩爹……所以我家小孩可以童星出道吗?”   “名!取!周!一!” 第3章 我家小孩可以童星出道吗   经纪人的电话来得很及时又很不及时,打断了夏目羞怒的同时又打断了名取的恶趣味。   但公关是娱乐圈少不了的一环,再怎么插科打诨,名取周一也得拿出个说法作交代,毕竟明天他就要去片场了,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少不了粉丝或者狗仔的围追堵截。   经纪人可不想工作没结束就在下一期《文春》上看到自家艺人,虽然说他是相信自家艺人的品格,但是同样的,他也很相信媒体编造事件的口笔。   “嘛,这种事情大方摆在台面上不就好了吗?我明天带着他俩来片场,毕竟是亲戚家来度假的小孩,好奇我的工作,小的那个也离不开人照顾。”   “……还不太够。”隐隐约约传来经纪人那边的声音,键盘敲得极响,听得出来正在疯狂编辑文本。   名取想了想,拿出自己另一部私人手机,翻了一下联系人。   “没记错的话,明天的拍摄……狸冢恒介也在吧?”   夏目见名取说起来正事,原本想走开,但名取挥了挥手,示意他留下,于是只好将那份刚关火的纲吉特供幼儿餐盛出来,提前拌凉。   “是有他,你俩虽然没有多少对手戏,但是明天先是集体围读会,大家都会到场,只不过你们的行程上交集不多,怎么了?”   “他有对可爱的双胞胎吧?”   “……你的意思是?”经纪人有点明白了名取的意思,“可以,我这就联系他那边经纪公司,看看愿不愿意合作一下,这算什么,片场托育所吗?”   “我先联系他吧,好歹也是请人帮忙。”名取摇了摇头,心生感慨,这就是人情债吧,“这次的剧本本来就是温情家庭向,带孩子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记得还需要提前和导演那边说一下。”   “嗯,宣传方面需要回避吗?”   名取看了一下夏目,现在夏目的情况怎么看怎么需要回避,虽然他实在是不想回避。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了,他还是觉得这个样子的夏目就该做童星出道,再不济我家小孩也该做童模吧?   “我这边有个八岁表弟需要回避一下,他家里管得严,封建大家庭,总有些管家盯着,这次好不容易到我这里透口气,可不能被封建大家长这么快带回去了。”对于捏他的场这件事,名取已经是张口就来,手拿把掐了。   夏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谁,但看着名取戏谑的眼神也逐渐回过神来了。   对不起了,的场先生。   ——不过说真的要是的场真知道了说不定还喜闻乐见。   “还有个三岁的小朋友,先说明,这真不是我什么隐婚生子的孩子,小朋友有点怕生,但是三岁你们总不可能无良到让他出镜吧?”   经纪人气笑了:“合着你就直接说不宣传呗,我明白了,孩子方面你是要带来片场一趟进行公关,但是这是本质上属于你的私事,舆论方面不做卖点。”   名取认可了经纪人的意会能力:“差不多是这意思。”   挂断电话,名取也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造谣的一天。   夏目有些担忧地看着名取:“没问题吧?”   名取夹了一小块刚煎好的香肠吹了吹,喂到了夏目面前:“应该不烫了,啊——”   “名取先生,请正经一点!”夏目很想摆出生气的姿态,但说真的看着名取轻松的样子是半点生气不起来,而名取也趁机在夏目张口瞬间给他投喂成功了,“这对你尊的……(嚼嚼嚼)没有影响吗?”   “放宽心,明天就去片场好好玩玩就是,纲吉的特供餐凉了吗?我不太确定三岁能吃什么,基本上按照搜索的食谱来的,看看他能不能吃先。”   夏目也很无奈,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总之还是去将和猫咪老师玩的纲吉牵过来了。   “好了,晚点我们再对点口供,明天还要去片场呢,不过说真的,片场那边,我没记错的话有个神社。”   听到关键词,正在暴风吸入的斑猪咪也抬头了:“你小子的意思是明天顺带去神社看看?”   “目的之一吧,这个神社不是什么大神社,也没有巫女在,但有过显灵的传言,我相信猫保镖能想办法沟通一下吧?”   “当然!毕竟是斑大人我啊。”   “此外,也就是目的之二。”名取看了看纲吉,“我不可能一直照顾他,夏目你也不可能。”   “明天来片场的还有对双胞胎小孩,夏目你带着纲吉接触一下,目前来说只要你带着,就不担心纲吉有突发情况,如果纲吉……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可以正常普通交流的话,之后我们做事也会方便许多。”   夏目对这个话或许是有点敏感,能够听出言外之意:“……我不太放心。”无论是对哪一方来说。   “那就明天再看看吧,其实我有个猜测。”名取并不继续劝导什么,只是短时间接触来看纲吉无害,在不可能时刻看顾的情况下,柊身为式神有一定概率被突发的火焰祓除,但如果普通人并不知道火焰的情况下,说不定不受影响。   熬夜并不只是熬夜,他还复盘了昨晚的情况。在自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感受到火焰的灼热,但在危险意识起来之后,生出警惕的同时立马体会到了温度,而妖力和警惕一直拉满的大妖更是被烫到,自己作为攻击手段的纸人也不用说。   只有夏目是被包容的,与此同时客观存在而毫无立场的环境因素并不会遭到破坏。   这就意味着,火焰是一种被动影响的存在,比起攻击性,更多的是自保和防御。   这样想下来,正常心态下的道德水平健在的好人,是不会被伤害的。   名取将这个猜测仔细说明之后,夏目和斑也认为有一定道理。   斑道:“你说得倒也没问题,我看到小鬼的时候森林环境确实不受影响,只是以为是发光的小妖怪,凑近了才发现是火焰,但直到我叼住他的时候才觉得烫。”   纲吉吃饭很乖,也不需要大人喂,只不过一直漏食,见大家都在说话,不插嘴吵闹,一个劲转头来转头去地看。   暂且不提为什么能看到妖怪的问题——毕竟在场的人都能看到,少一个纲吉多一个纲吉都正常。   纲吉竟然对猫能说话这个事情,没有半分迟疑,看到斑说了这么多,而纲吉一直在听,夏目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了。   “……小孩子能相信猫咪会说话吗?”   名取顺手清理了一下纲吉狼藉的脸蛋:“总之他现在这个年龄信什么都正常吧。”   ……   因为名取欠下的人情债,狸冢恒介还真带着他的俩小孩——数马和拓马来了。   两个小朋友一个笑眯眯的很有精神,另一个拉着的眼角微微红,应该是才哭过,有些怕生,但不得不说,一模一样的两个小手办在一起真的太有冲击力了。   夏目今天拗不过名取,还是穿上了小王子套装,牵着也换上了新衣服的纲吉和双胞胎会面。   纲吉和数马虽然都怕生,但有拓马在,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再加上还有个漂亮的小哥哥夏目,等名取和狸冢恒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手办围着小王子转,像极了八音盒。   “看来相处得很好呢。”名取放下心来,“狸冢君,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狸冢恒介此人工作状态非常认真,但名取和他也有私下接触,知道他实际上还是比较社恐,是十足恋家男。   “没关系……让数马拓马多认识一些朋友也好,而且孩子们也没有来片场过,我可以好好陪陪他们,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啊,晚点的第一个镜是我的,名取君的安排……”狸冢可以接受让自己家小朋友们看自己的工作,但是让没事的名取再带人看着,就算是职业素养很高的他也会觉得尴尬。   名取懂了狸冢的言下之意:“我也是带他们来周边逛逛的,会赶在我的镜头时间回来,不过到我的戏份还有一阵子吧,和执行那边协调好安排了不用担心。”   狸冢点点头,继续当着盯娃狂魔。   “那晚点见,我先带他们去神社了,听说还挺灵验的。”名取告别狸冢一家,带着纲吉和夏目先行告辞。   做了简单的伪装,等他们到了神社附近,斑才从草丛里跳出来:“这边我提前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妖怪的味道,但确实有稀薄的神灵气息,对他们无害。”   夏目少见这样靠谱的猫咪老师,有些惊异。   “夏目你什么眼神!”猫咪一怒,伏馒头百万,“给我道歉!馒头道歉!”   纲吉也被逗笑了:“neko酱是大叔!”   “小鬼——”   纲吉扯住夏目后腰,侧过头来看:“是大叔neko!”   他甚至肯定了一番。   也就是现在斑是猫咪形态,如果是原型,纲吉完全不会如此开朗。普世意义上的犬系和猫系,对于年幼体的纲吉攻击程度完全不一样!   一行人进入神社内,还没等斑想办法发挥它应有的大妖实力,纲吉的眉心就迸发火焰,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而本人陷入了沉睡。   “纲吉——”   “看来我的猜测有一定道理。”名取摘下来能看妖怪更清晰的眼镜,惊讶发现这个火焰依旧清晰,那很明显,这绝对不是妖怪的产物,“我目前不受影响。”   夏目虽然担心,但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让他抱住纲吉。   可这样不会让火焰消失吗?   不会,请拥抱他吧。   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回复自己,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少年的声音。   在夏目抱上纲吉的瞬间,时间有一霎停滞,落下的树叶、摆动的风铃,都凭空暂停,或许不到一秒钟,但对于身处其中的斑和名取而言,思维没有暂停的他们明显感受到了差异。   “夏目——”   好了,这下子夏目也晕倒了。   ……   “阿纲……”   “彭格列!”   “kufufufufu,沢田纲吉。”   “小动物。”   ……   谁在叫我?   诶?是叫我?   对,我是沢田纲吉,我是彭格列。   纲吉的意识深处,有着这样的声音。   “请享受不一样的三岁生活吧,我们的救世主。”   最后,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第4章 幼崽说明书请查收   这是一片黑暗。   原本的原本,复仇之炎作为切断一切的诅咒已经代替了之前的人力柱,然而这就像是脱离世界的基础设定一般,匣子的一角——是三条线构成了这个世界,也是7的3次方逃不掉的命运,这份不属于匣子一角的力量终究是存在裂痕的。   匣子的诞生不是偶然,白兰观测到平行世界也不是偶然,但在未知情况下,也无法观测到匣子外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是个匣子,他们与世界外无法产生链接。   ——这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新一代的彩虹之子,只有大空一人,只有这样一个人能当得起世界的链接线。沢田纲吉不是两年前的自己,他已经在意大利接受了更多的学习,距离里世界教父的位置并不遥远,这份源于守护的决心支撑他走到了现在,于是他再一次选择拯救世界。   他将脱离羁绊、丢弃身份、忘掉记忆,从匣子里跳出,寻找新世界给予匣子支撑的力量。   “请给我礼物。”他这样对伽卡菲斯这样说。   这是一份对于救世主的礼物。   “礼物的话……先请享受不一样的三岁生活吧,我们的救世主。”伽卡菲斯道。   ……   滋——滋——滋——   “这个微弱的信号能成功吗?”   滋——滋——滋——   “你在质疑彭格列的技术部吗?”   “应该传送成功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还比较简单,就是远离人类的神灵妖怪……”   “什么!这算不算是一种UMA!可恶,为什么我不能和十代目一起去!”   “……啊,彭格列遇到的这个力量载体,可以吸收,有画面了……”   ……   神社里名取和斑警戒着周围,看到时间暂停后,火焰逐渐闪烁褪去,落到夏目和纲吉身边,成了一个匣子。   匣子是不反光的黑色,看不出材质,朝上那一面有着和纲吉衣服上如出一辙的徽记。   按照纲吉的说法,这是“彭格列”。   “嗯?”斑吸了一下鼻子,首先察觉到不对劲,“夏目身上的赐福没了?”   “什么?”名取并没有很放心,因为赐福消失的同时夏目也没有恢复,“但夏目还保持这个样子。”   斑没有恢复成原型,神社不大,原型造出来的动静容易伤到夏目,他就这样保持猫咪形态小心靠了过去。   匣子动了一下。   “嗯?”斑的猫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幕着实有些诡异。   名取见斑靠近之后没有对夏目纲吉二人造成影响,便用纸人辅助,穿过去准备裹住这个看起来还在活动的匣子。   然而在纸人靠近的瞬间,原本的彭格列徽记成为漩涡,把纸人一嗦而尽。   “嗝。”   “……”名取顾不得其他,连忙抄上昏迷二人护至身后,“它是不是打嗝了!!”   斑也跳开来远离匣子,和名取一起挡在前面。   “嗝。”   “这把我的纸人当什么了!!”名取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斑也有些失语:“拉面……吧?”   这一刻,平时不太对付的一人一妖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跑?   对视一眼,名取已经一手抱好一人,时刻夺门而出。   跑!   收到信号的刹那,一人一妖动作已经够快了,但匣子还是突兀闪现到了面前。   “哕。”   “……这玩意儿是不是要吐了。”   名取的眉头很久没这么皱过了。   “我承认我没见过这世面,这什么鬼东西!”   哪怕是大妖,也有了知识盲区。   就在这僵持之际,夏目醒来了:“唔……头好痛……”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太阳穴的阵痛让夏目的绿瞳泛起水雾,配上不解的眼神,名取和斑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而夏目环视一圈,看到了眼前的匣子。   “啊,是这个。”夏目看来知道这是什么。   嗯?等等,夏目知道?!   名取反应过来,连忙把夏目放下,但手依旧环着他肩膀:“夏目你知道这是什么?”   夏目揉了一下太阳穴,他依旧觉得有些知识过载:“是的,刚刚昏过去的时候有人给我说了些信息,然后说待会儿会传真一份……额,家书?”   “总之,没有恶意。”夏目拍了一下名取的手,让他放松,“唯独这个我可以保证。”   斑眯着眼睛,显然还没有放心。   “好啦,猫咪老师也是,我的赐福也是他们帮忙吸收的。”   “他们?”/“吸收?”   夏目也在思考如何解释:“这说起来有点复杂……”   “嗯……这个匣子有时间的力量,或者说时间的力量在匣子的食谱上?”夏目看着正在打哕的匣子,犹豫着措辞,“匣子掉落到我们这个世界,正好和那个黑漆漆的给我赐福的家伙撞上了,然后把沢田纲吉——也就是纲吉,送过来了。”   “纲吉的家人说,让他普通生活就好了?大概是这样意思。”   除了小孩的来历,什么都不知道啊……   “哕!”还没等名取和斑发出疑问,匣子就把什么东西吐了出来。   “哕!哕!哕!”   匣子连续吐出刚才吞下的名取的纸人,上面似乎写满了东西,完全不复白纸一张。   “……啊,这就是传真吗?”   有点不太想去拿……   面面相觑。   “你的纸人,名取先生。”夏目也不太想去拿,这个匣子传真的方式不太体面。   名取无奈,等匣子没有了动静,上前去拿起来了被嫌弃的、遗落在地的纸人。   “致异世界的好心人……”名取逐字辨认,开头的字迹锋芒内敛,看起来就是靠谱的人写的。   【致异世界的好心人:   捡到小孩的你或许很疑惑,这孩子谁?但这不重要,现在的他只是三岁的孩子——身心皆是如此。   具体的身份或许你已经有了了解,没错,他叫沢田纲吉,也许你们的世界有一些神奇的力量,不用担心,纲吉的适应能力很强,请放心让他接触。   这个匣子可以理解为跨世界的视讯软件,需要的能量按照你们世界的说法是涉及时间的妖力。   彭格列是时间的彭格列。   根据短暂的沟通,我们了解到不知名的先生或许受到了时间的影响。   在鄙人看来,比起赐福,时间的力量是一种诅咒,但好在总有人只会把力量当作单纯的力量……   啊,这些也不重要,纸人太小了,有些话没有必要啰嗦,总而言之,到时候了纲吉就会回家的。   “时候”也是个非常暧昧的词,鄙人更想称之为“契机”、“钥匙”,就当作这是纲吉的寻宝游戏吧,感谢您的照顾,不知名先生。   再次抱歉,我们在未知会您的情况下,擅自收回了您身上时间的诅咒。   等到纲吉醒来时候,您的时间将再次流动。   ——彭格列】   “这……”名取读完,疑问更多了,“这是让我们帮忙养小孩?”   “应该是这样。”夏目点点头,“我得到的消息是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给我说的,内容差不太多,纲吉来这里就是度假的。”   斑有点生气:“哈?这不是甩包袱给我们吗?”   名取看着下一张:“……可能还真有点东西给我们作为托育费用。”   【P.S.我们并不是什么黑恶势力,但碍于是两个世界,只好通过匣子赠送通用货币,以及按照你们的力量体系来说,或许会有用的资料。   P.P.S.只不过需要匣子吃到能量才能继续吐出来。】   “哈?!这不是贷!款!吗!”斑怒视匣子。   “哕。”回复斑的是原本没动静的匣子再一次的呕吐。   这次吐出来的纸张看起来被好几个人写过。   【蠢纲应该会睡到晚上。】   【喂!要照顾好十代目啊!】   【哈哈,阿纲最喜欢吃的是汉堡肉。】   ……   【我会找过来的,沢田纲吉。】   “……最后这个字怎么阴恻恻的。”夏目注意到了最后的小字,“纲吉家人们的性格真的挺丰富的。”   纸人翻过来,是一个符咒,右下角写着“感谢No.100白兰的馈赠”。   “这就是分期付款的托育费首付吗?”名取这么问,却见匣子上下摆动了一下,“……还真是啊?”   看着符咒纹路,斑倒是嗤笑一声:“倒是给得出手。”   “嗯?”   “虽然我不太了解,但是相似纹路有个流传许久的封印符咒,目前已经不全了,传闻是连神灵都无法摆脱的封印……如果这个就是完整版,那这小子的家人还真会给。”   “……看来要查的东西变多了啊。”收好全部传真的纸人,名取这下子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夏目抱起来斑:“好啦,我都说了不用担心。”   “你的事情就算是解决了,我要吃七辻屋的馒头!馒头!”脱离斑状态的猫咪老师属实是撒泼的好手。   名取把纲吉抱起来:“晚上吃吧,毕竟这孩子还要睡到晚上,夏目正好晚上恢复,就当庆祝了。”   “哎,可惜。”名取摇摇头。   “你在可惜什么?名取先生。”夏目有些眼神死,他猜到了这男人的心思。   名取笑得很放松,背景自动开上丛丛玫瑰:“当然是我买的小王子套装!夏目你只穿了一套吧!”   “哈?你什么恶趣味!”夏目的教养使得他甚至给不出白眼。   地上的匣子跳了跳,吸引在场的目光。   “这东西也能揣兜里吗?”名取刚把怀里的纲吉放下,准备捡起来匣子,匣子却闪过名取的手,一个蓄力砸向纲吉的额头,消失不见。   “喂喂喂!怎么还砸孩子头啊!”   生怕纲吉被砸伤,也是怕纲吉突然被砸醒,名取仔细检查了一下纲吉的额头。   夏目也凑过去看了看。   “啊……真的是铁头一样的适应能力啊。”小声嘟囔着,夏目完全信了纲吉家人们给到的情报。 第5章 名取艺能帐*   “你是来救我的吗?*从人海之中,从这残忍的世界里,唯有牵着你的手,我才感受到了宁静……”   再怎么看,也会被名取先生的台词激起鸡皮疙瘩呢……   “果然这个人是闪亮妖怪吧。”猫咪老师在包里根本不愿意出来。   平时的猫咪老师早就待不下去了,但今天一系列消息下来完全打破了日常的慢节奏,连带着猫咪老师也有些累了吧。原本只是以为能从神社获取些相关情报就很好了,却不料想能直接解决掉自己身上的赐福,更清楚了纲吉的情况。   只是纲吉睡得可真香,小孩子的睡眠都这么好吗?   夏目不太清楚。   在他的记忆中,年幼的自己没能有过多少安稳的睡眠。   天花板扭曲的人脸,墙角恶作剧的画作,衣橱里传来的呼喊,窗外不停有东西在划拉玻璃,甚至是棉被上濡湿的霉味……   自己多久开始不再害怕呢?   记不清了。   也或许不是不害怕,是习惯而已。   “你是来救我的吗?”   年幼的自己也会对别的人类或是伪装成人类的妖怪展露出这样的期望眼神。   对比刚刚的名取先生……真闪亮啊,名取先生。   纲吉在自己怀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还有砸吧嘴的声音,是梦到汉堡肉了吗?   他一定有很好的家人们。   这是一个和年幼的自己不同的,幸福的孩子。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柔软,是和自己不一样的普通的、正常样貌的孩子。   捻过自己银白的头发,夏目在抬手间嗅到衣物上沾染的玫瑰香气。   啊,是的,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我已经感受到了宁静。   ……   “久等了。”名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被大灯炙出来的汗,“我的工作结束,可以回家了。”   “名取先生还是一样的人设呢。”夏目已经可以坦然对名取的作品做出发自内心的诚恳锐评了,“我总感觉自己看过八百部类似的作品。”   名取抱住还在睡的纲吉,和剧组其他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夏目离开了:“嘛,这是我的特色。”   “今天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能让你好好玩一下,纲吉也可以一起来客串什么的,毕竟题材合适,你看数马和拓马那俩孩子玩得多开心。”   “其实只有拓马开心吧,总感觉人再多一点,数马和狸冢先生是会一起抱着哭的样子呢。”   名取很惊讶:“夏目的洞察力真的很强诶,狸冢君平时工作状态还是很认真的,可能是今天孩子在吧,流露出的那么一点脆弱就被你捕捉到了。”   “……不,其实很明显的呢。”   夏目回想了一下和狸冢父子短暂的相会,觉得他们的家庭氛围确实很一目了然哇。   这也不需要什么洞察力,只是经年累月的经验罢了。   或许在察言观色上,夏目比很多社会人都要读得懂空气。   但好在现在的自己也不是那么需要读空气,也有人能包容自己,习惯让他拥有了教养,但是爱让他学会如何放松。   剧组所在片场停车的地方不远,夏目能一直看自己的表演已经是很难得了,名取很努力压抑自己的嘴角不让其上扬太明显,示意夏目拿出他外套里都车钥匙开门。   夏目道:“你还没放弃这个念头吗?名取先生。”   名取将纲吉放到后排座椅,夏目也坐了过去,猫咪老师钻出包来,以自己壮硕的身躯挡在纲吉身前,避免推背那一下把小孩甩出去——当然并没有不信任名取车技的意思,也没有阴阳的意思,只是做好自己保镖的工作而已。   “馒头~馒头~”   “知道了,猫咪老师不要喊了,这就去买啦——话说回来这附近应该没有七辻屋吧?”   名取查了查店铺:“七辻屋的馒头是买不到,好吃的布丁倒是有,看这家的香草籽用量就注定不难吃。”   把返图递给了后排的夏目和猫咪老师看了一眼,在得到夏目的“诶……可以吗?看起来确实不错的样子……”和猫咪的“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后,名取笑着收回手机打开导航出发。   能有这只猫陪伴,夏目也是在不幸之中遇到了幸运呢。   无论如何,他能感到幸福就太好了。   只不过现在的夏目还是太乖巧了,让人不忍心欺负,真不知道的场那家伙是怎么来的恶趣味,每次都会逗一逗夏目,背着自己的情况俩人也遇到过好几次,夏目不是背地里说别人不是的人,但好在那只猫有嘴,才让自己知道了,至于的场……呵呵,这就是成年人的变态吗?   夏目并不知道名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少不得说句“名取先生的恶趣味也不遑多让”。   ……   回到家里,夏目把布丁放进冰箱,准备等纲吉醒来一起享用,名取则收拾今天的纸人传真,去书房临摹符咒,毕竟正面是纲吉家人的亲笔信,原件还是要留给孩子的。   至于其中有几分是嫌弃这玩意儿是被匣子哕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不知道纲吉到底睡到多晚才会醒来,夏目只好先行洗漱后穿上成年的自己的浴衣,这对于八岁的他来说有些宽大了,但裹一裹也未尝不可。   于是乎名取出来书房看到的就是被猫咪老师扯着腰带,一只手与猫搏击,一只手提溜浴衣的夏目。   “都说啦等纲吉醒来一起吃!猫咪老师不要太自私——”   夏目努力扯回腰带,但宽大的浴衣还是把自己绊倒。   名取的被动就这么触发了,这是一个完美的怀中抱,甚至他顺势捋了一下头发,带着营业的低音炮:“可要小心点,小王子殿下。”   总觉得不知道从哪里就开始响起来不知名音效,就那种kira~kira~的,混着沙拉拉的音树声,好一个标准的偷心盗贼营业态。   ——但可惜夏目并不吃这一招。   “名取先生,你的日常未免有些太闪耀了……”   刚准备把名取推开来,沙发上的纲吉就翻了个身,看样子是要醒了。   “诶——”   名取感觉到了怀中突然一重,原本偏过头去看纲吉情况的他回过神来就与夏目浅棕色的眼眸相对。   突然长大的夏目身上的浴衣不太规整,加上他之前推拒的动作,反而是露出一截精致漂亮的锁骨来。   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和变化的晕眩,就眨眼的瞬间而已,这让夏目没有能第一时间保持平静,原本推开名取的手改为拉动,好在名取接人动作十分熟练,没有被一同拉倒。   只是因为这样的拉动,使得二人格外接近,只要名取再低一点头,就能亲吻到夏目茶色发尾。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夏目不由得有些脸红,用成年人的姿态,穿着不整地在这个时刻散发魅力的男人怀里,总觉得很是难为情。   又或许是自己看到了黑痣蜥蜴爬过的耳侧也是通红,让他知道就算是名取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在看到名取同样闪烁的眼神时,夏目不太确定自己拉住的衣服下是不是和自己同样的心跳。   是玫瑰的香味。   “……你们在拍烂俗偶像剧吗?”猫咪老师王母飞踢,“给我起开!”   好一个猫打鸳鸳,也亏得如此,让暧昧气氛的二人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Neko酱!”纲吉揉了揉眼睛,看到猫咪老师后露出极其开朗的笑容。   趁着纲吉正和自己的猫妈妈热烈拥抱,夏目起身理了理浴衣,去冰箱里拿出布丁来。   “阿纲还记得我是谁吗?”夏目微笑着揉了揉纲吉的脑袋,起开了布丁递给他和猫咪老师。   纲吉并没有着急吃,而是乖巧地看了看眼前的大哥哥。   他觉得有些眼熟,但并不太确定:“Na……tsu?”   歪着脑袋,目前心智只有三岁的纲吉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午睡前还是小哥哥的夏目突然变成了大哥哥,还去染了个发。   眼见纲吉蜜糖一样的大眼睛疑惑都要扑出来了,夏目只好再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是哦,我是夏目哦!Natsu,没错哦!”   “我呢我呢?”名取从夏目身后凑过来,“纲吉酱还记得我是谁吗?”   “名取叔叔。”不知为何,名取感受到了纲吉眼中流露出的三分无语,三分歉意,三分担心,一分疑惑,“纲吉只是午睡了一下,不是睡了一个大——觉!没有失忆!纲吉都记得!”   眼睛大会说话还真了不起,名取头一次见这样把内心活动都写在脸上的人。   既无语名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又抱歉自己脱口而出叫叔叔是不是把人叫老了,还担心名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最后疑惑这一出到底怎么回事。   天呐!竟然能有这样清晰的扇形图!   “果然啊……没能让纲吉去客串,真的很可惜啊……”名取长叹,“没有纲吉酱的加盟,就像是堂吉诃德*失去了耶路撒冷。”   那不是什么都没有失去吗啊喂!   纲吉虽然不知道名取是说的什么但是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了这样类似于吐槽的东西。   见纲吉张口想要说话,名取直接喂了他一口布丁:“你不用说话的纲吉酱,有什么话全写脸上了啊。”   “戏过了,名取先生。”夏目就名取的随地大小演发出重要指示,“哪怕是阿纲也会觉得是怪叔叔呢。”   “嗯嗯,闪亮妖怪!”猫咪老师附和道,顺便暴风吸入了属于名取的那一份布丁,半点没留。   “有点过分了哦。”   “哪有。”   纲吉眼睛溜溜转着,反复看着两人一猫,捂住嘴笑出声来:“嘻嘻(*/U\*)”   夏目凑过去捏了一下纲吉的脸颊,带着婴儿肥,软软的,很适手。   “怎么啦,阿纲?”   纲吉奔向夏目的怀里,一个用力把他顺势扑进来名取怀中。   纲吉蹭来蹭去,毛茸茸的棕毛脑袋像是个巨大的软毛栗子,这让夏目也不好从名取怀中起来。   上次夏目怀里有这样毛茸茸的类人生物,还是小狐狸来庆祝夏目的毕业,而纲吉比小狐狸更小一只,暖暖软软的团子抱在怀里让人心都化了。   纲吉抬头,用他蜜糖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夏目露出超甜的笑容:“纲吉开心哒!布丁好!夏目好!”   夏目也笑:“这个叫幸福感。”   这或许就是收到家人的联系,吃到好吃的甜品,遇上好心的人,抱住柔软的猫,带来的确幸。   三岁的纲吉不懂,但是灵魂十六岁的纲吉得到过这样的幸福感,所以现在三岁的他也会觉得心里好满。   “我也要来!”   扑——   猫咪老师雷霆万钧,很荣幸,名取承受了最重的最底层的幸福。 第6章 是妈妈呀!   夏目恢复之后还需要在名取这里住几天,一方面是他也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入学相关的资料,一方面也是名取死皮赖脸求来的。   当然,名取周一本人并不这么认为,他只承认是自己魅力使然。   本身名取带夏目来自己这里用的借口就挺不错的,藤原家也知道。这周名取基本上每天都有排戏,日程也很紧张,夏目在准备入学资料和学习之余还能感受一下影视人的社畜生活,岂不是一举多得吗?   想是这么想的,名取当然也这么给夏目说了。   “那纲吉呢?”   听着两个大人商量日程,棕色团子歪头,满脸写着着急。   要说这个安排哪里不对劲,最大的意外就是沢田纲吉的出现了。   名取倒是可以让柊在家帮忙带孩子,只不过在收了人家的首付款之后吧,这个想法就显得有些不那么体面了。   “纲吉可以一起吗!”兴许是有十六岁加成的缘故,现在的沢田纲吉-三岁版,和真-三岁的沢田纲吉还是有些许差别。要知道三岁的纲吉可不敢这么大声说出请求,而这个看起来是三岁,实际上也能说是三岁,但归根到底算不上是三岁的纲吉,确实是会大大方方说话的。   对此不愿意透露姓名的R先生表示,教废柴学生成材而已,易如反掌。   养成十代目是怎样的体验呢?R先生对此可以开巡回talking来阐述,但不论怎样来说,夏目目前才是代理监护人。   纲吉就是很可爱啊!   这就是夏目的初印象。   “那,阿纲愿意陪我一起看书吗?愿意陪名取叔……哥哥一起去拍戏吗?还是愿意和柊姐姐一起在家里玩呢?”完全尊重小朋友的选择,这就是夏目的育儿方式。   好险,差点就让名取先生和滋叔叔一个辈分了。   “嗯……”纲吉想了想,“纲吉不能全都要吗?”   猫咪老师一边跳着够逗猫棒,一边又扭过身去够茶几上的饼干,敦实而弹厚的身躯扭动着十分让人担心猫会不会也闪着腰。   “贪心的小鬼,嘿哟!”   纲吉在嘴遁上自带天份:“Neko酱也是贪心的猫猫大叔!”   孩子终于明白这是只大叔猫猫了,可喜可贺,只不过还称呼“酱”吗?那很礼貌了。   “纲吉在家想要玩些什么呢?”名取想提前布置一些纲吉熟悉的玩具,他的公寓一直都这么空荡荡的,也就夏目来了有点人气,而纲吉怎么着也得在这里住一周,苦了谁也不能苦孩子啊。   “机器人!”纲吉提起这个可兴奋了,“可以biubiubiu的那种!”   “还有会飞的摩托车!可以嘟嘟车!”   “……抱歉,就算是大人也没办法开会飞的摩托车。”唯独这个做不到啊!   “嗯……和猫猫玩!”纲吉沉思,“纲吉也有只猫猫!叫纳兹!”   夏目愣了一下,怪不得这孩子记自己名字记得这么快,还只叫自己Natsu,合着是因为有猫啊。   “阿纲的猫猫长什么样呢?”   “是亮亮的小狮子的说!”提起这个,纲吉充满了自豪,“其他人的小宝贝都打不过纳兹!什么猫猫狗狗、小鸟刺猬、牛牛袋鼠……”   ……等等,前面都能理解,后面的牛和袋鼠是什么鬼?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宠物吗?   至于纲吉提到的纳兹是小狮子这件事,完全被忽略掉了。   他们也不认为这是真狮子啊!   但是后面什么牛和袋鼠还是太离谱了吧!   “哼哼!他们能有我斑大人厉害吗?”   拜托,你是妖啊!猫咪老师!   夏目扶额,总觉得自从纲吉来了之后,连带着周围人都自动减龄,尤其是年龄越大的越是回归青春。   ——没有点名某猫咪的意思,毕竟日常的某猫咪已经很青春了。   对于猫咪老师无故的攀比心,纲吉坚定回复道:“有!纳兹会变身!”   “哼哼!斑大人原型可是俊美威武霸气雄壮的大妖!”斑并不服输。   纲吉拿过茶几上饼干:“咪咪嘬嘬——”   “喵~”   吭哧吭哧——   是猪咪啊……   是猪咪吧。名取夏目对视,确认了这一点。   哼哼哼!现在的纲吉满脸写着自豪,名取觉得纲吉也挺会自己找乐子的,平时如果想要留在家的话,柊照看着也不会无聊。   “那好吧,今天纲吉就和夏目一起学习,等之后夏目要去学校的话,纲吉就来片场陪我好不好?”名取询问道。   “纲吉也可以在家玩机器人和猫猫!”纲吉努力为自己发声。   夏目笑着轻轻捏了捏纲吉的脸,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手感就是好:“当然可以啦。”   “嘻嘻~”纲吉伸出手来,向夏目讨要一个拥抱。   夏目刚抱起来,纲吉就搂着夏目脖子贴贴:“我还想要夏目给我讲故事!”   这个倒是夏目苦手的环节。   “……名取先生,你的书房里有故事书吗?”   名取也觉得自己大意了:“只买了生活用品,这个还真忘了。”   看了看时间,名取也要赶去片场:“我先工作去了,晚点回来带纲吉的玩具和故事书,晚上有想吃的吗?”   “馒头!”   “汉堡肉!”   想也不用想,在吃这个问题上积极的肯定不是夏目,不过名取最想知道的还是夏目的意见。   “晚饭我来做吧,我还是想吃正儿八经的咖喱饭而不是速食……”夏目没有忽视猫咪老师的馒头请求,“名取先生回来的时候还是给猫咪老师带些零嘴吧,这几天没有七辻屋的馒头吃,也是苦了他了。”但是不得不说丰富了我自己的零花钱。   “纲吉的汉堡肉呢?”纲吉开始扁嘴,搂住夏目的小手揪着夏目的衣服搅呀搅,像是小猫踩奶。   “我努力……”夏目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做成功,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给塔子阿姨打电话了,正巧也是时候给塔子阿姨报平安。   名取见夏目在自己家待得自如,也是十分窃喜,并不想继续争着表现什么,能让夏目不拘谨还像主人家一样,纲吉简直是福星。   “嗯,柊我也让她留在家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名取快速拥抱了一下夏目和纲吉,笑着道,“上班前的鼓励拥抱?”   夏目突然红了脸,纲吉不明所以,看过来看过去,但直觉让他不要开腔。   “好啦,夏目还是很害羞呢,我先走了~”   “……一路顺风。”小小声。   名取走后,夏目脸上的红还褪不下去,幸好柊平时不出来,只有纲吉和猫咪老师在。   “夏目夏目,你烫烫的!”纲吉有点着急,一直和夏目贴贴,试图降温。   猫咪老师眯着眼睛根本不想说话,只想猫猫拳拆鸳鸳。   “……嗯,好……嘛,我们先去学习,对,学习……”想起自己还需要整理入学资料以及其他内容,夏目不得不迅速整理心态。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躁动。   但这样的悸动不是不安。   安心的感情总是……   啊,感情,对了,这是我的感情……   不再细想,夏目选择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学习里。   ……   “诶,名取先生远方亲戚家的小孩吗?真可爱呢!”   为了方便教学,夏目鼓起勇气给塔子阿姨打了个视频电话,向她介绍了纲吉的存在。   “嗯……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但是我不会做汉堡肉……”   视频那头的塔子阿姨笑得很慈爱,这个点滋叔叔还没回家,夏目只能看到塔子阿姨一个人在喝茶,有点寂寞,但是又能感觉到塔子阿姨洋溢的幸福和爱。   “是我纲吉哒!姨姨好——”纲吉爬到夏目的胳膊边,凑上镜头和藤原塔子打招呼,“姨姨,今天夏目给纲吉做汉堡肉!”   “嗯嗯,姨姨一定教会贵志!”   “不是贵志,是夏目给纲吉做汉堡肉!”   塔子轻笑,小孩子果然就是很可爱呀:“夏目就是姨姨的贵志呀。”   “原来如此,那夏目也是纲吉的夏目!”纲吉恍然大悟。   “嗯嗯,是这样的,阿纲真聪明!”塔子笑得更开心了,她本来就喜欢小孩子,更别说这是夏目照顾的纲吉,她自然更多了几分亲近。   夏目把手机找了个好角度摆好,准备向塔子展示他的晚餐军备。   塔子看着他在名取家厨房里熟练找到食材但不确定厨具在哪的样子,笑意深沉。   等到夏目略显慌乱准备齐全,塔子也摆好了自己的教具。   “好——让我们一鼓作气来学汉堡肉吧!”   “好——”旁听的纲吉负责拉拉队。   “首先是做肉馅……这一点很重要呢,要记得肥瘦比例三比七哦,我看有牛肉在桌上,可以加进去,这样子才会是口感最好的,然后剁得碎碎的……”   “……对的,宝宝不能吃太多酱油哦。”   “纲吉不要胡萝卜——”   “不行哦,宝宝还是要吃胡萝卜的……”   “那给Neko酱吃!”   这边夏目手忙脚乱,那边的纲吉抱着猫咪老师就和塔子聊了起来,场面可以说热火朝天,隐匿在一旁的柊也觉得热闹。   原来人类的房子可以是这样的。   ……   “我回来了。”   名取回来的时候不见疲态,天知道今天他多盼着回家。   “欢迎回家!”   原来回家可以是这样的。   是有人等候。   “是布丁!我已经闻到了布丁的香气!”猫咪老师健步如飞,被名取闪开。   名取把其他东西在玄关放好,只拿着布丁闪过猫咪老师的袭击放进冰箱,洗好手落座餐桌。   “至于礼物和零嘴,都等餐后再说。”名取把猫咪老师从自己位置上挤开,“总之,来吃饭吧!”   “我开动了——”   猫咪老师也有他的一盆精品汉堡肉,卖相一般但味道和桌上的还是一致的。   夏目有些期待地等着食客的评价。   “是妈妈呀!”纲吉如是说,这当然是纲吉的心里话,“是妈妈的味道呀!”   听着名取和猫咪老师的笑声,夏目再一次害羞红脸。 第7章 一家人就是要睡得整整齐齐   夏目和名取带了纲吉两天,十分疑惑一件事:   小朋友这么容易摔倒吗?   在公寓的时候还不明显,直到名取带纲吉去了片场。   楼梯、电线……   一整个纲吉的智勇大闯关!   就连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用:不是吧真有人这么倒霉吗?的眼神看着纲吉。   经纪人私下里偷偷还给名取说:“是不是因为他家长觉得这小孩不好养才给你的啊……”   要不是没看到妖怪,名取是真的怀疑纲吉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身了。   鉴于此,名取的童星计划遗憾离场,纲吉也不想天天被绊倒,选择继续和夏目待着。   ——要他天天看书也可以!   但是夏目还是想给纲吉一个完整的童年体验,只不过……   “纲吉不想在白天和公园的小朋友玩了……”   睁大一双蛋花眼,滑滑梯六次被小朋友推开插队,在沙坑里十次被毁了城堡的纲吉如是说。   夏目无奈,蹲着和纲吉平视,清理着他身上的沙砾,他只不过去解救了一下被小朋友围着蹂躏的猫咪老师,这边纲吉就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别的小朋友好几天的儿童霸凌。   “那阿纲是想回家呢?还是去其他地方玩呢?还是说晚点的时候一个人在公园玩呢?”   小朋友的想法总是说不清楚的,纲吉也是如此,夏目在看过育儿书之后尝试着摆出选项,解读纲吉的想法。   “纲吉想玩滑滑梯……还想跳格子!还有堆沙堡!”夏目没有嘲笑自己,这让纲吉很开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夏目这样温和的询问而开心。   这是来自年长者的尊重。   ——他从未在父母那里获得过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可以再带纲吉来嘛……”面对温和的夏目,纲吉很是依赖,下意识撒娇,“就是纲吉觉得一直有人笑话……”   夏目有些理解纲吉的赧然,年幼的自己被视作怪小孩,没有人愿意一起玩,他也会害怕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   所以他不会说什么“怎么会呢?你想多了吧,谁会在乎你。”   不会说“哈哈,可是你真的很好笑诶。”   不会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一点都不勇敢。”   感同身受并不是一件易事,但是夏目可以。   “我会陪你。”夏目只是这样说,“还有猫咪老师,我们会陪着你的呀,所以阿纲不要害怕。”   名取今天回来得早,听闻这个事情,便提议傍晚一起家庭活动,却遭到纲吉的严肃拒绝。   纲吉膝盖上还有在片场摔倒的淤青,他小脸非常认真:“但是纲吉每次和名取哥哥一起都会摔倒,是名取哥哥太倒霉啦!都传染给纲吉啦!”   你小子……名取很想反驳回去,但在夏目不赞同的眼神中选择背负一切。   “……好吧好吧。”勉强接受,“那我负责做晚饭好了,等你们玩好回家,记得天黑就回噢,别贪玩。”   “黄昏,可是逢魔之时……”纲吉只能看到名取反光的眼镜和爬过面中的黑痣蜥蜴。   “咿——”   纲吉有被这个幼稚的大人吓到,揪住猫咪老师就躲进夏目身后。   见状,夏目使出了制裁的铁拳:“好了,幼稚的名取先生,准备好汉堡肉赔罪吧!”   猫咪老师从纲吉手中挣脱:“你这小鬼手劲还挺大……大餐大餐!我要点单!”   “顶多点单一个汉堡肉。”驳回猫咪老师的大馋嘴,名取获得厨房独裁权,“总之,你们别太晚回来就行。”   “知道啦——”纲吉兴奋点点头。   ……   黄昏的公园还是有几个小朋友的,纲吉特意等到他们被家长叫回家吃饭才去玩,反正名取哥哥说了天黑回!那么太阳公公还在就不用回!   这时候的公园空闲着很多器材,但夏目依旧趁着纲吉滑滑梯的时候在沙坑旁画上了跳天堂的格子,准备纲吉玩腻了的话可以多一个游戏选项。   比起这些器材,纲吉当然是更喜欢夏目的天堂格子。   其实夏目也不太懂游戏规则,全靠自己旁观的记忆,只是纲吉真的很捧场,这让夏目也得到了满足感。   “嗯……应该是单脚跳,双脚跳,单脚跳,单脚跳……”夏目回忆着自己还记得的规则,给纲吉解释道。   “好嘟!”纲吉似乎听懂了,“纲吉来试试!”   ——然后不出所料,摔倒了,猫咪老师飞奔过去避免了纲吉屁股遭罪。   夏目仔细看了看,自己是选的最平的一块地啊。   纲吉不解,只一味摔倒;   夏目不解,只一味看地;   猫咪老师不解,只一味当垫子……:“我说,你们是不是逗我玩?”   “一定是有人盯着我!我才发挥不好的!”纲吉嘴硬。   “诶?”这是纲吉第二次提到有人看着他了,之前只是说有人笑话他,当时夏目还以为是指其他的小朋友。   “阿纲是说,现在还有其他人看着你吗?”   纲吉有些茫然:“是……是这样吗?”   猫咪老师享受着纲吉和夏目的按摩:“对啊,小鬼你不是说有人盯着你吗?不是说的夏目吧?”   “对噢!”纲吉像是想起来什么,“那个树下的小姐姐!一直看着我!”   黄昏的太阳红得有些吓人,风吹过夏目的后颈,激起一阵冷汗。   他完全没有发现!   “猫咪老师……”夏目觉得这事大发了,要知道猫咪老师就在旁边。   猫咪老师虚着眼睛:“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家伙……可恶,倒是我被混杂的人味堵了鼻子!名取那小子全责!”   别迁怒啊倒是。   不是吐槽的时候,夏目把纲吉抱到怀中,仔细看着纲吉所说的方位。   “你们发现我了?”那个女孩飘过来。   “嘻嘻,来一起玩耍吧!”   公园里突然喧闹了起来,跷跷板吱呀呀的撬动,秋千自己荡了起来,沙坑的沙蠕动着,往夏目和纲吉所在的位置蔓延。   “咿——”纲吉埋进了夏目怀中,紧紧揪住衣服,不敢多动一下。   “区区小妖——”变成原型的猫咪老师冲向女妖,但整个公园都是女妖的游乐场,沙坑、滑梯、秋千……都是她本身。   “吱呀,吱呀,吱呀”秋千摆动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快要荡飞出来打到夏目纲吉的身上。   不得已,夏目抱着纲吉退开,但蠕动的沙子缠了过来,眼见着要碰到了,夏目单手护着纲吉,准备挥拳。   “不许你伤害夏目哥哥!”比夏目的对妖宝具更快的是纲吉的火焰兔兔拳。   小小的一个手掌有力一挥,火焰像是增殖一样迅速蚕食沙子,向后吹退开来。   “嗷呜——”由于沙子被击退,女妖不得已显露真身,原型的猫咪老师抓住这片刻时机一咬而上直接吞噬。   “滋——”   路灯亮了起来,猫咪老师摆动身躯让秋千停下:“不赖嘛,小鬼。”   但纲吉更害怕了:“咿——是巨大狗狗——”   斑恢复猫咪形态,纲吉都不肯从夏目怀里出来。   “他到底怕的是什么啊喂!”猫咪老师气鼓鼓,“是我原型不够美型吗!”   夏目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天也黑了,回家吃饭吧,猫咪老师你也是,这不是说明你的原型已经是小儿夜哭级别的恐怖大妖吗?”   任由纲吉埋进自己脖颈,无视猫咪老师的碎碎念,夏目打出了丝滑的端水连招。   “我们回来了——”   “欢迎回家。”名取刚好摆盘完,“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夏目抱着纲吉先去简单清理了一下沙,“事情是这样的……”   ……   直到晚上睡觉,纲吉都还不愿意和猫咪老师说话,猫咪老师选择当天报复,消耗纲吉的那份零食——反正小孩子晚上不能吃零食。   “夏目,我害怕。”纲吉在夏目怀里拱来拱去。   夏目侧过身来,轻轻拍着纲吉的背:“怎么啦,还是怕狗狗吗?”对不起了,猫咪老师,知道你不是狗狗。   纲吉疯狂摇着自己毛茸茸的棕色脑袋:“不是不是,不是Neko酱。”   “……那个沙沙妖怪,要伤害夏目,纲吉害怕。”纲吉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没有为自己说斑是狗狗这件事给猫咪老师道歉。   夏目心中泛起感动,没想到纲吉是为了这件事情睡不着。   “没事的阿纲,你看我也可以揍他们呀,而且我们现在在名取哥哥家里,很安全,不是吗?”他轻声在纲吉耳边安抚道。   “纲吉的背背和夏目的背背空空的,不安全!”小孩有小孩的道理。   “不会呀,我们的被子裹得紧紧的。”   自己以前也会有这样的害怕吗?夏目不记得了。   但被子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   “纲吉……纲吉还是觉得凉飕飕的,背后空空的,就是呼呼呼的!”   这是什么形容……   夏目不太理解,但既然孩子这么说了就要给解决方案才应该是成熟的大人吧。   “那猫咪老师垫在阿纲的背背呢?”   纲吉不假思索:“夏目的背背还是空的!”   “我靠墙怎么样?”   “不要,靠墙冷冰冰!”毫不犹豫拒绝。   有一种冷,叫做孩子觉得你冷。   “那……”   夏目还在思考,纲吉就掀被而起:“纲吉知道了!可以和名取哥哥还有Neko酱一起睡!这样我们的背背都不呼呼了!”   诶?   冷白皮的坏处就这样体现了,上脸就在一瞬间。   “走嘛走嘛——”   拗不过纲吉,夏目和纲吉拎着枕头和被子敲上了名取的主卧门。   “名取哥哥,睡了吗睡了吗?”纲吉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困意,“纲吉和夏目睡不着,来找名取哥哥一起睡——”   刚听到敲门声,名取就已经开门了,却没想到是这种好事?   夏目穿着睡衣双颊通红,纲吉倒是兴奋着眨巴大眼睛,跟在最后的猫咪怎么看怎么不情愿。   面对这样的好事,就算是名取也一时失语,但身体自己动了,把二人一猫请至屋内。   纲吉非常自然夺过夏目怀中的枕头铺到名取的床上:“Neko酱贴着我的背背,名取哥哥抱着夏目的背背,这样子我们的背背就都不呼呼啦!”   你小子,我再也不吓你了,明天还吃汉堡肉。名取决定今天之后满足纲吉的一切合理请求。   “哼!不行,我还在和你冷战!”猫咪老师才不会让名取满意,虽然自己对纲吉很大度原谅了,但现成的借口不用白不用:“我今晚才不给你垫背!”   那不是也很赚吗?   最后,名取怀中抱着幸福熟睡的纲吉,看着和自己面对面的夏目想到。 第8章 姨姨,是我纲吉哒!   名取的公寓是典型的精装修性冷淡风格,夏目来过的几次就发现了,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气,平时名取来八原找自己的时候还会准备一束花,最初还以为他是个很有生活仪式感的人,可借宿这几天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居所乏味极了,完全不像是他本人给到的浪漫印象。   好在纲吉来了之后客厅多了许多小孩的玩具,尖尖角角的地方也被很好地包裹了起来,名取和他的式神们很细心,就连小纸人也有彩色的——这部分用于陪伴纲吉家家酒用。   又因为夏目在,名取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一束花。   就这么一点一点——明明两个人各有各的事情,白日里也不会呆在家里,但就这么你买点礼物,我购置点物资——整个空间在这一周内逐渐充盈。   更别说是卧室。   夏目在名取这里待的最后几天,客卧形同虚设。主卧放了三床薄被,床头原本是三个枕头,但纲吉觉得中间的枕头会被垫高,不舒服,更喜欢睡在两个大人的枕头凹陷处,他称之为“宝宝窝呀!”的地方。   至于纲吉的蓝色星星枕头,已经成为猫咪老师的专属座驾,摆在阳光正好的落地窗旁。   “阿纲接下来愿意去和塔子姨姨住一段时间吗?”差不多要回八原了,夏目询问纲吉的意见。   名取这边拍戏一周肯定是无法结束的,他的工作虽然相对自由,但是也没办法一直围着小孩转。   纲吉不是很懂夏目的意思:“夏目不要纲吉了吗?”   眼见着蛋花眼睛就要摊出来了,水雾弥漫在这双蜜糖眼睛里,夏目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赶紧给了纲吉一个拥抱,夏目解释道:“不是的!只是之后名取先生应该没有时间陪伴阿纲,还需要准备阿纲上学的材料,阿纲不想和我一起去八原吗?”   “除了塔子阿姨会做好吃的汉堡肉,还有猫咪老师都赞不绝口的七辻屋噢!”   纲吉倒是很会抓重点:“纲吉要上学吗?”   下意识排斥上学是常规学生的本能,就算是变小的纲吉也逃不过这一定律。   “嗯……只是以防万一?”夏目不太确认,按照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那就是完全没有纲吉的回家情报。   可总不能让纲吉当黑户吧!   而且等到自己开学,总有一种纲吉成了留守儿童的愧疚感。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夏目心想,这几天原计划也在看学校附近的住宿,但被名取抓包,好说好歹达成一致,就住在名取这里,反正在通勤方便这方面,高档公寓的地理优越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这样一想,自己这中途回去一趟八原怎么这么有省亲的既视感……   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目前重要的事情是纲吉这边。   也不是说一定要让纲吉去上学,如果纲吉硬是不想去那也没办法就是……   只不过目前来看纲吉的“同龄人”陪伴有些太少了,秉着负责的考虑,也得让夏目交到新朋友才行。   但纲吉只是需要确认自己还是和夏目一起住就好:“那反正,反正……夏目不准不要纲吉。”   夏目亲了一下纲吉的头顶:“当然要阿纲呀!”   只是这么简单的安抚,纲吉就已经很开心了:“那纲吉去拿我的小枕头!我还要给姨姨说,纲吉可聪明了,想出了怎么不让背背凉的睡觉方式!”   “这个倒也不必说。”夏目当机立断拒绝。   火速转移话题,不想让纲吉继续说睡觉的事情:“咳咳,姨姨应该更想知道阿纲平时更爱吃什么呀?玩什么呀?”   纲吉想了想:“那我可以让姨姨天天都给纲吉做汉堡肉吗?”   塔子阿姨应该不会这么溺爱小孩吧……   “健康一点吧,阿纲。”还是没忍住吐槽,“你有没有觉得汉堡肉吃得有点太多了?”   纲吉摇摇头:“吃不腻呀!”   夏目也没招:“好吧,那就和姨姨说,看看姨姨能不能给你做出花样来。”   纲吉点点头,点子王就这么诞生:“那纲吉要拍下来给名取哥哥看。”   “嗯?”夏目有些疑惑,这话转得太快了,“为什么?”   纲吉觉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名取哥哥答应的呀!而且名取哥哥做的汉堡肉没有塔子姨姨教给夏目的好吃,名取哥哥不够努力!”   名取先生,到底是你想进步还是纲吉想让你进步啊!   “行……”夏目没理由不答应这件事。   “啊,还有,回到八原之后,我会带阿纲认识一些妖怪朋友噢!”   在八原,总得让丙、三筱、小胡子和中级们过个眼熟,说不定还能让小狐狸和纲吉一起玩。   就算是夏目,也会对两个小可爱的贴贴产生畅想的。   纲吉有些激动:“诶——是怎么样的妖怪朋友!”   夏目卖了个关子:“嗯……是什么样子呢?夏目认识了就知道了唷!”   猫咪老师自傲时间道:“小鬼,你只需要记住他们都没有我斑大人厉害就行。”   纲吉若有所思:“没有大狗狗厉害的,那就是小狗狗!”   话虽如此……但“夏目忠犬会”的话,说是小狗狗也没毛病就是。   夏目已经习惯了纲吉时不时的语出惊人:“这不重要……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最重要的事情!我需要阿纲和我拉勾勾的事情!”   夏目伸出手来,纲吉也严阵以待,同时伸出小指:“嗯!纲吉听好了!纲吉一定记得!”   “就是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其实还有其他好些人是看不见妖怪的,阿纲不能随便乱说话……”   夏目有些犹豫,毕竟小朋友的话而已,大人其实也不会当真,自己这样叮嘱算不算是一种对纲吉的拘束。   但纲吉用他小小的双手抱住了夏目伸出的手:“好的噢!其实纲吉也会怕怕的,不会和别人乱说哒!”   “所以夏目不要担心纲吉噢!”   抱住夏目的手,纲吉主动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蹭夏目微凉的手掌。   “这是对重要之人的保护呀!”   纲吉澄澈的双眼让夏目安心。   被小朋友包容了呢……夏目的手颤了颤,多年来压抑的不安和背负的负面情绪像是被净化。   “嗯,阿纲是勇敢的、聪明的小朋友。”顺势捏了捏纲吉的脸蛋,“那我们拉勾?”   “好!”纲吉招呼着猫咪老师,“Neko酱是我们的见证猫猫!”   “要我做事可是要付款的!”猫咪老师眯着眼睛,很享受此刻的氛围。   纲吉严肃思考了一下:“那纲吉可以把汉堡肉多分给Neko酱一块!”   猫咪老师十动然拒:“那还是算了……”他已经吃腻了的说。   夏目挠了挠猫咪老师的下巴:“那就给猫咪老师七辻屋的馒头吧,猫咪老师也很久没吃过了呢。”   “呜呼~”猫咪老师呼噜着,“嗯嗯,还得是夏目,我认可了,你们拉勾吧!”   手指相勾,他们落下的是关于守护的誓言。   ……   “我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的包裹明显比去的时候多,名取跟着一起拎着纲吉的生活物品。   “打扰了。”/“纲吉!也回来啦!”虽然纲吉没来过藤原家,但这可是时不时就能在视频里见到的姨姨。   姨姨家是夏目的家,夏目的家是纲吉的家。   纲吉觉得自己的等式没错!   “啊啦,怎么这么多东西,快进来。”藤原准备接过行李,名取婉拒道,“没关系,我帮忙放上去就好,夏目和纲吉应该还有很多话要和您讲。”   也不知道从那里变出来的,名取背过手就拿出一束花:“辛苦藤原女士,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因为工作原因不能照顾纲吉,还要继续麻烦夏目和藤原您了。”   “哪有,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噢!”藤原高兴地收下名取的花,对于名取送花这一招,看起来只在夏目这里不吃香。   几人进门后名取先上去夏目房间放行李了,也就是夏目这几天在名取家待久了,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只要是有个外人,都会不解:为什么名取在藤原这里这么不像个客人?   ——就连藤原塔子也不意外名取的行动。   纲吉对他的塔子姨姨非常有好感,平时怕生的他从夏目身边走过去抱住塔子:“姨姨姨姨,我想吃汉堡肉可以吗!”   猫咪老师也过去喵喵叫,千万别汉堡肉啊!!!   夏目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塔子阿姨……阿纲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天汉堡肉了……”   塔子阿姨眉头微微皱,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这可不妙呀,乖小孩应该不能挑食噢?纲吉是乖小孩吗?”   纲吉立即道:“当然!乖小孩是我纲吉哒!”   塔子阿姨把纲吉抱起来,三岁小孩对于常年家务劳作的全职主妇来说还算轻松:“那么乖小孩不想试一试姨姨其他的手艺吗?都很好吃噢~”   纲吉扯着卫衣上的绳子,犹豫了没有半秒:“那纲吉听姨姨的!”   看小孩这么乖巧,塔子没忍住亲了纲吉团子一口。   是糯米糍一样的小朋友呀!   而一旁的猫咪老师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终于不是名取那个惯孩子的汉堡肉狂魔做饭了!   名取下楼时打了个喷嚏,他不知道猫咪老师心中所想,要是知道,高低说一句这不是惯孩子,这是给丘比特的供奉。   “东西我已经放好了,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们?”名取向藤原打了个招呼,询问夏目道。   夏目耳廓微红:“嗯……行。”   塔子笑眯眯看着二人,纲吉不明所以:“名取哥哥不留下来吗?”   “很可惜,残酷的工作并没有给我留宿的自由。”名取蹲下身摸了摸纲吉的头,“所以纲吉要听夏目还有姨姨叔叔的话噢!”   纲吉在名取的手掌下拱了几下:“纲吉一直很听话啦!是名取哥哥不听话!”   “那听话的小朋友有奖励。”名取变出来的是七辻屋的馒头,比纲吉更激动的是猫咪老师。   “你到底什么时候买的……”夏目非常不解。   “你猜。”回应夏目的是名取的超绝wink。   塔子不语,只是慈爱喝茶。   真好噢,青春。 第9章 忠犬会的赏花宴   回来八原最快乐的是猫咪老师。   他终于,又可以,畅快去和伙计们喝酒了!   什么当小鬼的屁垫!统统闪一边去。   但很可惜这小鬼是超绝粘人精:“Neko酱要去见小伙伴吗?我也要去!”   好在猫咪老师有点良心,不带未成年人到喝酒的场合,于是每天都在和小鬼头斗智斗勇。   顺带一提,只要纲吉从楼梯摔倒,躲在犄角旮旯的猫咪老师就会闪现出击,成为最强屁垫。   这不是什么神秘召唤仪式,只是身体习惯罢了。   猫咪老师又一次和酒友中级吐槽这一点。   “唔唔唔,竟然是夏目大人带回来的人类之子吗?那这是夏目大人的孩子吗?”脑子不好的中级并不是很懂人类的伦理。   丙慵懒靠在树杈上,状态微醺,嘲讽猫咪老师道:“你变成猫咪之后,真是……居然连吉祥物都当不成,现在还做起来保姆了呀!”未尽之言里听得出是觉得跌份。   对于人类,丙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男性人类。   ——夏目除外。   猫咪老师喝得有些大舌头了,还是会下意识怼回去,现在纲吉也是他罩的,容不得其他妖说不是:“区区人类幼崽……嗝,这是斑大人我日行一善!而且这小鬼头可乖了,还会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分给我。”丝毫不提自己真的不想吃。   小胡子捻了捻他精致的胡须,出了个好主意:“山上的花要开了,不如办一场徒步赏花宴吧,我们也好多天没有见到夏目大人了,也请夏目大人带上那孩子一起吧。”   猫咪老师觉得又多了一个能喝酒的日子,答应得很快,只是看到三筱,还是提醒道:“你到时变个形态吧……变人形就行,太大只了会吓到那小鬼的,不过你人形好像也很大只啊……算了总比你现在好。”   “能看到妖怪的孩子吗?不愧是夏目大人的孩子啊……”三筱没说答应不答应,但他应该还是靠谱的,要是真吓哭了那他自己负责哄就是。   “赏花宴!”   “赏花宴!!”   这边的中级已经跳起来了,能一起聚会确实让人快乐。   酒后,忠犬会和猫咪老师一起前往藤原宅,准备提前通知夏目赏花会的事情。   对于妖怪们而言,只有通知,没有商量,他们不懂得人类的你来我往和委婉,只知道说出来,然后得到答应或者拒绝的答复。   快到藤原家附近时,猫咪老师看到了张望的小狐狸。   “你怎么也跑来了?”   小狐狸现在已经勇敢不少,在自家的山头里再也没受过中级的欺压,跑来见夏目总是一副开朗的模样。   “我听旅行到温泉的妖怪说,夏目大人这边山上的花到花期啦,想着是不是能和夏目大人一起去赏花,所以我就来啦!”   忠犬会的中级呆呆的,但夏目全肯定,面对自己的同担,主打一个相见恨晚:“我们也是来邀请夏目大人赏花的!”   小狐狸闻着这群酒鬼妖怪的酒气退后了一步,本身嗅觉敏感的他嗡动鼻子,但也没把嫌弃写在脸上,即将见到夏目大人的幸福感完全压住了这一切。   一行人浩浩荡荡热热闹闹,门开了却没见到人。   目光下移,才看到开门的是小朋友。   “你们是谁呀?”纲吉从滑门边歪着脑袋问道。   其实纲吉已经闻到了酒气,看到走路都快滑成一滩液体流动的猫咪老师,也猜到了这些是Neko酱和夏目的妖怪朋友们。   但是纲吉就是很迁怒,谁叫猫咪老师不带自己一起玩!   “唔唔唔,你就是夏目大人的小孩吗?”中级看着眼前的孩子怎么比那个小狐狸还要小只,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纲吉决定这一刻起他要比之前想的更喜欢妖怪朋友们了。   他们说自己是夏目的孩子耶!   “是的!是我纲吉唷!”纲吉点点头。   夏目听到动静,也下楼来,塔子阿姨出去买菜,滋叔叔还没下班,他还在做家务除尘中。   “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喝了多少?”夏目把纲吉和小狐狸单独拎进来,拿着鸡毛掸子先往这群酒鬼身上扇,“别把酒气带进家——尤其是你猫咪老师!”   “夏目大人我们马上就走!”中级憨憨的,让夏目提不起生气,“我们是来邀请夏目大人参加赏花会的!山上的花这几天就要开了,夏目大人正好在家,还能带着夏目大人的人类小孩一起来!”   “倒也不是我的……”夏目扶额,不准备和中级讨论这个问题,“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去散散酒气。”   把门关上,听着门外妖怪们欢呼着“夏目大人答应啦!”“赏花赏花!”“喝酒喝酒!”的声音,夏目也不自觉带着笑意。   “夏目夏目!他是谁!你有别的小朋友吗?”纲吉扯着夏目裤腿问道。   严格来说你才是二胎。   夏目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端水的直觉让他没敢在互相好奇的俩孩子面前说出来。   “这是小狐狸,这是纲吉……”应该怎么让小朋友交朋友?夏目不太熟练。   纲吉不在意这样的流程,直觉告诉他小狐狸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便主动凑过去好奇地看着小狐狸的耳朵和尾巴:“你好呀!小狐狸!我能摸摸你的尾巴吗?”   小狐狸面对这样毫无恶意的请求和满眼的欣赏十分开心,尾巴也有自己的想法,向着纲吉摇了摇:“当……当然!”   纲吉幸福地抱着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要知道,为了见夏目,小狐狸特意打理了皮毛,目前正是最蓬松的时候。   “那你能给纲吉讲讲和夏目的故事吗?纲吉也想知道……唔唔,好舒服的毛毛!”   小狐狸更兴奋了,夏目大人的故事还能再说一百遍!这个人类小孩就是他除了夏目大人以外的最好朋友!   “好呀好呀,我跟你说……”   夏目在一旁看够了团子贴贴,把一人一妖送进自己的房间,又拿了些零食让他们慢慢讲话。   要不问问名取先生吧?赏花会的事情。   这样想着,夏目也给名取打了电话。   ……   八原的森林郁郁葱葱,春天还略微有些潮湿,纲吉对山里不太平坦的路径严重过敏,好在名取也来了,直接背着上山。   “你是不是太溺爱这小鬼了。”猫咪老师严正批评。   名取倒是觉得没什么,这也没必要让小孩高高兴兴聚会结果路上一路摔跟头吧?   “毕竟像我这样闪耀的人,是不允许心爱的孩子受累的。”   “名取先生,这个时候也不必散发魅力。”夏目及时打断名取背后莫名而生的丛丛玫瑰和闪亮特效,要知道他背着孩子说这个话真的很诡异。   小狐狸被夏目牵着,他用了能变成人的药,夏目便让名取把自己变小时没穿过的几件套装带来了,身量上差不了多少,有一点大,但正好给了小狐狸激动之下的尾巴活动空间。   一路上的风景很好,到达预订地点的时候接近黄昏,传闻这里的花将在日落之时盛开,在月亮出来的瞬间,接收到月华的光辉而闪烁。   丙和人形三筱早早等候在侧,中级们也拿出自己的小扇子做欢迎。   “夏目~”完全无视其他人,丙直奔夏目的行为给了纲吉一些既视感。   目前的他没有什么记忆,但是他看到这样的丙,总幻视成粉色长发。   并不是排斥的印象,也不会觉得不礼貌,这是一种更接近于“是姐姐”的情感。   比起大姐头的丙来说,他还是更怕大头的小胡子和高个子的三筱。   尤其是高个子笑起来好瘆人!   纲吉从名取背上下来,紧紧贴着小狐狸。   小狐狸突然有了种做哥哥的责任感,牵着纲吉的手传递勇气:“不怕不怕哦!”   “嗯嗯!纲吉不怕!”没错!这都是夏目的朋友们,纲吉不怕!   瓜姬和笹后对猫咪老师有点合不来,不想来这个场合,但是柊还是很喜欢夏目和斑的,带着一些糕点现身。   小狐狸对名取有些印象,但不多,他更喜欢柊这个式神小姐,这是几年前在秋日祭的时候帮了自己许多的好心式神。   “我……我是纲吉唷!”   接过柊递过来的糕点,纲吉挨个给妖怪们分发:“这是做客需要的……伴伴礼?”   小狐狸小声提示:“是伴手礼。”   “伴手礼!”纲吉大声更改道。   “很高兴见到大家,纲吉会和大家好好相处的!”   说完这番话,名取、柊、小狐狸一起鼓掌,夏目还被丙硬控,只好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家小孩。   以三筱为首的妖怪也很捧场,他们对夏目的小孩并不排斥,甚至还很喜欢。   对于妖怪来说,他们很少能接触到这样干净的人类,纲吉也是一个惊喜。   三筱歪着头,耳坠的铃铛露了出来,这对小朋友来说有着很深的吸引力,几次逗弄便让纲吉不再害怕他。   猫咪老师已经完全被中级和小胡子带来的酒淹没,吹瓶的中年大叔一样,毫无赏花该有的美感。   丙本想隔在名取和夏目中间,但实在是接受不了和人类男性的距离太近,眼睛瞪着二人的坐位挨得越来越近,快要把中间的空隙盯出火来。   小狐狸则是和柊坐在一起,二人很安静,也很享受此刻相聚的时光。   就像是小狐狸第一次来找夏目想的那样。   太好了,不寂寞就太好了。   “快看!花开啦!”   不知道谁先注意到的,就在日落的那一瞬间,天光将息,月色刚露出,平常人类看不到的月华倾泻而下。   像是天国的锦缎,薄薄一层悬溺在空中,缓慢流动在山地上。   这是人类看不见的花。   春季的森林已经有萤火虫了,但还未到夜色浓郁之时,其实不太明显,可此刻的山地就像是冒出来了无数的萤光,闪烁着组成了花状。   没有什么香气,这不是实际意义上生物的花。   只是很美,像是浩瀚的星空倒悬在厚重的土地,像是千万年来生育万物的灵魄在歌咏宇宙。   “真美呀……”   在这般美景下,任何存在都会失语,纲吉睁大眼睛想要记录这一切。   他想要和家人们分享,此刻的家人不在身边,那他就要记住,要牢牢记住。   满溢的思念之情让纲吉有些想要哭泣。   他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这样的景色了,就不能给……给谁说呢?   虽然并不能完全回忆起来他们的名字和样貌,但是他知道,是家人呀。   带着些许水雾的眸子流动着一丝火光,小偷一样的匣子闪现出来悄摸着吃掉了山地上的花,只有名取和夏目发现了。   “看来纲吉的家人也能和纲吉一起赏花呢。”夏目在名取耳边说道。   “是啊,我们都不寂寞。” 第10章 彭格列式入园要求   “真的要这样做吗?”   深夜,围着名取公寓茶几上的匣子,以及它哕出的传真,夏目和名取正襟危坐:“一定要完全按照这个要求吗?对于阿纲结交朋友的方式……”   匣子点头。   纲吉抱着猫咪老师已经熟睡,在八原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能遇到妖怪,原本以为的“涉及时间的妖力”其实更为广义,每次夏目还名字的时候匣子都会偷摸出来吃两口。   对于匣子来说,铭刻了名字的记忆就代表了光阴。   也因此,前不久的又一个偷吃妖力的夜晚,匣子顺势吃掉了还完名字的空白页,吐出来了新的消息和分期款项。   【展信佳,请送他去上学,他的老师看不下去他这么闲了。   P.S.他非常怕这个老师   本条消息阅后即焚】   把付过来的符咒拓好,准备带给名取周一,夏目逐字逐句读完消息后,附着字体的空白页真的烧起来了。   “原来阅后即焚甚至是不用我自己动手的吗……”夏目无语道。   总之距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夏目联系了名取。好在名取提前准备,片场拍戏的时候和狸冢套好了关系,又与森之宫学园的理事长森之宫羊子交流过,纲吉的身份资料业已准备完毕。   “诶?教职工的保育室吗?让阿纲去合适吗?”夏目听了森之宫的介绍,清澈崭新大学生还是会纠结这种走后门的行为是否道德。   但是名取已经是个糟糕的大人了,社会关系这一块手拿把掐:“嗯,我考虑过这一点,但森之宫的托育在时间上很合适,而且只有几个小孩,年龄也都是两三岁,又在学园内,无论是安全还是关照程度都可以做到优秀。至于资格问题,我也和理事长森之宫女士谈过,她同意了暂时借读……或者说借托育?”   夏目也是信任名取这一点:“名取先生真是面面俱到……那我这边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这段时间多带纲吉逛一逛,看看能不能再让匣子吃点能量,我们毕竟只是纲吉的临时监护人,真让纲吉上学这个事情还需要和纲吉家人沟通。”   “好。”有些微妙的不爽,但很快又释然。夏目实打实把纲吉当做了自己家的小孩,哪怕纲吉总会有些小小的行动上的笨拙,但是他依旧是个可爱的孩子。   现在名取提醒他,纲吉总有一天要离开。   ——但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这样一期一会的缘分。   ……   “唔……汉堡肉……机器人biu!”纲吉睡得很香。   今天就是入学的日子,夏目轻轻拍着纲吉:“起床啦阿纲,昨天我们就说好了的哦,要去上学了!”   “准时起来的好宝贝会有最好吃的煎蛋做早餐哦!”   纲吉嗡动了一下鼻子,像小猫小狗一样蜷了蜷,又在被窝里反弓拉伸了一下,才带着小被子滚到床边:“……唔姆,纲吉醒啦!”   见纲吉依旧睡眼朦胧,夏目拎着与被子融为一体的纲吉到了洗漱台面前,用温水沁润的面巾强制开机。   等到纲吉坐上他的专属餐位,夏目和名取对视一眼,清了清喉咙,拿出来了一张质量极佳的信纸,背面还有彭格列的徽记。   在夏目和匣子的努力下,友人帐薛定谔薄了,匣子实打实饱了。现在的匣子已经能不用吞这边的信纸,就能从纲吉家那边传送物品。   “Ciao,我愚蠢……聪明的弟子,虽然你平时不够成熟,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完全沉浸在三岁的生活里。”夏目念的时候,没忘了开头的招呼。   听到这个熟悉的打招呼方式,纲吉下意识坐正。   “想必你很得意于你的行动吧,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是如你所愿吗?我真是教了你这么个自作聪明的弟子……既然你现在三岁,那就好好做三岁的事情。”   “蠢纲,就算是上幼儿园,你也不能有损彭格列的名誉。”   “这是最高级别的命令,作为无行为能力人的、三岁的你没有资格拒绝。”   “蠢纲,拼死去收集每个同学的背景和个人喜好,并获得他们的追随,尽情展现首领的魅力,成为幼儿园的BOSS吧。”   夏目看着最后几行字。   【知道你不想念,但是也请念出来,蠢纲没有那么脆弱和玻璃心,推动和刺激才是最好的燃料,羞耻和难为情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他早就过了会被这些影响的年龄,根据我们的推测,他需要一些熟悉的情节来恢复记忆,拿回钥匙。我是他的家庭教师,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鞭策他吧,他会因此前进,我们的言语和行为在你们看来可能过激,但这涉及到生存环境的差异。请相信,他是我们的心脏。】   “……最后,如果不成功那就送你去三途川。”   纲吉听到“拼死”就已经钻进了餐桌下,听到“三途川”更是抱着脑袋“咿——”地一下叫起来。   夏目和名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虽然纲吉表面害怕,但并未有任何排斥的神情,反而眼神中带着高兴和满足,和他吃到汉堡肉一模一样。   “是reborn!”从餐桌底下爬出来,纲吉爬到夏目的腿侧,脑袋凑过臂弯,往上看着信纸。   还没等纲吉凑近,彭格列的徽记燃烧起来,信纸连灰烬都不剩下。   “……这到底什么材质,符合物理学吗?”名取好歹也是受过完整教育的人,不说理科成绩如何,但他也明白从有到完全无还是太超模了一些。   夏目把纲吉抱起,匣子闪出来,用彭格列徽记那一面和纲吉贴了贴脸。   “reborn还有什么东西给纲吉吗?”纲吉期待地望着匣子。   匣子没有犹豫,继续哕出来比匣子还要大一个拳头的……毛线团?   纲吉把毛线团展开,发现是个毛绒手套,对于现在年龄的他来说大小正好,手套是包指的,白色绒线编织得密集,配上手背色彩鲜明的“27”字样,略带着一些俏皮。   “一定是列恩给我吐哒!”不假思索,纲吉就说出来了这个名字。   夏目有些疑惑:“列恩又是谁?”   名取的关注点则在于:“什么叫吐出来的?”   纲吉抱着手套在脸颊边蹭了蹭:“列恩……就是列恩哒!”   事实上纲吉目前对列恩还没有很想起来是什么,一切都是潜意识的记忆。   “但是reborn是魔鬼!”唯有这一点值得笃定,纲吉再次道,“是魔鬼婴儿!”   虽然夏目和名取很想继续听纲吉回忆,但很遗憾的是时间要来不及了。   给纲吉装上了交友的小饼干,一家人——因为要去学校,猫咪老师并没有在——驱车前往了森之宫学园。   森之宫羊子的秘书犀川已经在门口等候,一起的还有个抱着孩子的男高中生。   “名取先生,许久不见。”犀川先是和名取打了个招呼,确认身份后和夏目点头示意。   名取接过社交:“许久不见,犀川先生,这次麻烦您了,我身边的这位也是纲吉的哥哥,夏目贵志,有时候我忙不过来会是他来接纲吉。”   夏目让过身位,把纲吉露出来给犀川看,纲吉看着面生的人下意识怯了,但想起来reborn所提的称霸幼儿园的命令,还是鼓起勇气:“我就是沢田纲吉哒!”   高中生怀中的孩子原本在看小人书,听到纲吉的自我介绍抬起头看了纲吉一眼。   “这位是鹿岛龙一,这位是他的弟弟虎太郎,目前也在我们保育室。”犀川向名取介绍道,“接下来就由他带各位过去就好,龙一少爷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保育室成员了。”   龙一面对犀川的夸奖有些脸红,怀中的弟弟虎太郎倒是没什么表情,继续看着小人书。   “那就由我向各位介绍吧。”龙一把虎太郎放到地上,虎太郎自动牵上了龙一的裤腿。   现在三岁的纲吉比虎太郎大一岁,加上毛刺刺的的炸炸头,看起来比虎太郎高了快一个头。   “你好!”纲吉没有被虎太郎冷脸劝退,他的直觉告诉他,虎太郎兄弟是善良温柔的兄弟俩。   但是虎太郎依旧没理会纲吉,只是盯一会儿小人书,又盯一会儿纲吉。   龙一没有打扰小朋友的交际,继续向夏目名取介绍学园。直到到保育室门口的时候,虎太郎突然来了句:“金枪鱼。”   “什么?”龙一以为是虎太郎发现了什么东西。   “什么?”纲吉以为是虎太郎在叫他。   夏目反应过来:“是在叫Tuna吗?”   虎太郎点点头,把小人书摊开来,把画上的金枪鱼指给大人们看:“Tuna。”   又指了指纲吉:“也是Tuna。”   小孩子的口腔发Tsu音还不太顺利,读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名取憋住了笑,夏目看着纲吉没有因此而不开心倒是放心笑了:“也很可爱呢。”   确实可爱,保育室准备的绘本和小人书都是符合儿童喜好的,图样也尽可能多彩,金枪鱼也是如此,虎太郎看的这本甚至用了偏橙色的棕来绘画,和纲吉给人的印象更接近了。   保育室的老师兔田义仁刚给猿渡美鸟换好尿不湿,见龙一把人带过来了,便招呼其他小朋友一起来迎接:“好啦,要来新的小朋友了噢!”   “你好,你就是纲吉吧?”兔田弯下腰摸了摸纲吉的头,并称赞了他的毛绒手套,“哟,一看就是手工手套哇,小朋友很有眼光!”   见纲吉很宝贝他的手套,兔田也明白应该是小孩的阿贝贝,心道要注意别让其他小朋友扯着了:“我是兔田老师,以后多多指教噢!”   纲吉很开心这个老师能夸列恩和reborn给自己的礼物,来到学园的忐忑完全消失。   “嗯!纲吉多多指教!”   “好,两位家长可以偷偷离开了,不然小朋友可是会哭的。”把纲吉迎进门,兔田侧身小声和名取夏目二人提醒道。   虽然知道纲吉不是真实的三岁,但夏目还是有些紧张,于是完全遵守专业老师的意见,趁着纲吉的注意力被其他小朋友带走,和名取离开了现场。   “你说……阿纲会不会哭啊?”回程路上夏目还是有些担心。   名取觉得这样的夏目也很可爱,安抚道:“要相信纲吉的坚强嘛,还说我溺爱,其实夏目你才是最溺爱纲吉的那一个呀。”   夏目并不否认这一点。   此时的保育室内,倒是没有夏目担忧的情况出现。   原本纲吉在片场就和拓马数马认识了,其他的小朋友又是很开朗的性格,没多久就打成了一片。   尤其是虎太郎对纲吉印象好,这让纲吉更快融入了其中。   只不过纲吉不知道的是,虎太郎想的是大家都是动物,纲吉是刚上岸的金枪鱼,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嗯,很好的开头,距离纲吉称霸森之宫幼儿园,已达成10%!   ……   而墙外的树上,镜头的光一闪而过。 第11章 奇怪快门事件-前篇   “看剑!邪恶的女巫!快把我们的纲吉公主殿下交出来!”狼谷鹰拿着他心爱的宝剑,正指向熊冢奇凛。   “呀……”纲吉不太知道自己作为公主殿下该怎么接话。   但熊冢奇凛不需要纲吉的接话,她的身后是数马和拓马,正撒着小纸花:“哼!小小勇者竟然敢来到我的面前,看我……看我雪花攻击——”   “呼呼——”奇凛捡起来地上的纸花,往狼谷鹰那边使劲儿吹着。   “不对不对,你应该被英雄的我打倒了,然后我救出来公主。”   狼谷鹰不认可奇凛的回击,但奇凛很认真反驳道:“可是女巫不是邪恶的,我们小女巫都是好女巫,而且是你要来打我,妈妈说了不能挨打。”   这样一说,狼谷鹰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我是英雄的勇者,就是要打败你才能救出来公主呀!”   奇凛看着狼谷鹰背后的虎太郎:“可是救公主的应该是王子,不是勇者!童话故事里不是这样的。”   狼谷鹰这下子鼓着小脸火了,就像是奇凛不允许别人抹黑女巫,他也不允许别人否认自己扮演的勇者:“不管,我就是要做英雄!”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虎太郎过去抱住狼谷鹰胳膊,拓马拉开又要哭起来的数马单独去到角落,唯有被放置到一旁的纲吉公主殿下连忙站到二人中间一手挡住一个:“不能吵架!”   诶?怎么感觉这个动作做起来这么熟练?   “女巫也是可以邀请公主来做客做客的,不是邪恶的女巫,面对勇者的切磋,女巫当然礼貌答应啦!”这是对狼谷鹰说。   转过头来又对奇凛说:“勇者也是可以被王子请来的保镖!女巫都有好伙伴一起,王子也必须要有伙伴才对,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这么孤单,有了勇者一起就不孤单了啦!”   纲吉温和又诚恳的话语有让两位得到安抚,见此情景,纲吉又从卫衣口袋掏出葡萄味的糖果来一人发了一个,在给到他们手心时顺势牵了过来,让二人握了个手:“现在大家握握手,就是一起吃糖的好朋友啦!”   狼谷鹰有些茫然道:“可是我们还在玩英雄的游戏……”   纲吉把虎太郎带到狼谷鹰和奇凛中间,又把角落的双胞胎牵过来,围成了一个大圈:“很好,王子和勇者已经遇到了女巫,知道了女巫是请公主来做客,所以现在大家都来参加女巫的茶话会啦!”   “让我们欢迎勇者大人!”还没等狼谷鹰反应过来,纲吉先开始夸夸,“哇塞,勇者大人的宝剑真帅气!不愧是勇者大人!”   狼谷鹰脸红,傲声傲气说:“你真是有眼光的公主殿下!”   其实也可以不是公主的……纲吉腹诽。   与此同时,纲吉也没忘了最爱过家家的奇凛:“女巫大人,可以开始施展你的魔法啦!”   奇凛不愧是过家家的老手,很快就从自己的置物架里找到了今天份的下午茶小饼干:“这是女巫大人的魔法饼干,吃了之后就能听见妖精的声音哦!”   兔田义仁横卧着,只有十个月大的美鸟趴在兔田的头边给他的小尾辫上贴贴画,这让他只能用余光关照小孩们的游戏,看着他们已经乐呵呵开始吃小饼干,也不多加干涉了,看向纲吉用手比了个赞。   纲吉默默收下了这份赞许,明明现在自己三岁,但这种与生俱来一般的端水能力和保父手段还是太熟成。   “纲吉,饼干,吃。”虎太郎见纲吉还没吃饼干,向纲吉递过去,这是他向哥哥龙一学习的投喂行为。   熊冢家为奇凛准备的饼干应该是特制的,大小上很适合孩童拿在手中,吃起来口味也偏淡,应该是考虑了小孩子不能摄入太多的糖分。   “咔嚓——”   才吃下饼干,纲吉隐约听见了有快门的声音,但环顾一圈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和他一样张望的还有奇凛。   “纲吉也听到了吗?”奇凛问道,“我怎么听到了有相机的声音呢?”   熊冢奇凛的父亲是个摄影师,而母亲现在则是话剧社顾问,对于镜头,奇凛可以说是从出生就摸着玩。   纲吉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刚刚吃下饼干的那瞬间,确实听到了那个声响,为了避免奇凛多想,纲吉还是宽慰道:“没有咧,奇凛家的小饼干真好吃!我可以带回去给哥哥们吃吗?”   下意识转移话题,纲吉选择隐瞒多余的发现,这对于奇凛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奇凛很高兴纲吉能喜欢她家的小饼干,找到兔田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零食补给口袋——这可是兔田自己手工制作的,给纲吉装了一大把进去。   说是一大把,其实小孩子的手也拿不住这么多,装进去的那点还不够猫咪老师一口吞的,不过也足够让夏目和名取,还有式神姐姐们尝一下。   向奇凛道了个谢,纲吉又吃了一口饼干——果然还是很好吃呀!   “很好吃对吧!”奇凛自豪介绍道,“这是妈妈家神社专门给奇凛的哟!小女巫专属小饼干,我也是给妈妈说了要带来和你们一起吃,才拿了这么多呐!”   虎太郎点点头:“好吃。”   狼谷鹰还是有些嘴硬,虽然已经吃了好几块,但依旧不忘比较:“我……我哥哥也会做!他做得更好吃!”   刚结束棒球练习的狼谷隼打了个喷嚏。   “要比赛了,你可别这时候生病啊狼谷!”棒球队友甩了个毛巾过来,被狼谷隼一把接住,“放心好了,猜也猜得到又是某个笨蛋在背后说我罢了。”   “咔嚓——”   难道这饼干真的像是奇凛说的那样能听见妖精的声音吗?   纲吉不明所以。   接下来吃饼干没有继续出现快门声,要不是奇凛也问过,纲吉估计都会怀疑自己听到的两次是否是幻觉。   可是看其他小朋友的表现也不像是都能听到,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吃完饼干后,只有自己和奇凛听见了。   有些不安地捏了捏兜里的纸片和手套,纲吉心绪不宁。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像是被窥视,记忆中也有这么一个人爱在暗中注视自己。   ……   趁着去卫生间,纲吉喊出来了柊:“柊姐姐,你能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柊是名取留在纲吉身边的保障之一,虽然纲吉自己能自保,但这只是保底的手段,非必要情况名取和夏目并不想让纲吉受伤害。   “纲吉?好了么?我们要去散步了哦!”   “纲吉来啦!”告诉了柊情况,纲吉加入下午茶后的散步环节,皱着眉头,直到走到小花园也心事重重。   “咔嚓——”   又来了,这次没有小饼干就能听到快门声。   “柊。”小声呼唤着,其他人只能感受到一阵风过。   柊没有显现,只在纲吉耳边轻声说:“墙外的树上有个枭,有些灵智,但附近没有妖怪出没……只不过有个戴墨镜的男人,不确定是不是坏人。”   不知是不是母亲本家是神社的原因,奇凛能隐约听到柊的声音:“纲吉纲吉,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没有!”纲吉睁大眼睛说着谎话,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纲吉完全没有看着奇凛,“奇凛是不是听到花园里的小老鼠的声音了。”   “什么!有老鼠!”果然,胆大的狼谷鹰挡在大家面前,“我们去抓老鼠吧!”   闹哄哄的小孩们趴在地上吱吱吱叫着,总算是又转移了注意力。   枭吗?   纲吉不确定注视是否源于枭鸟,他决定自己去观察一下,于是脱离大部队,走到花园墙边靠近栅栏的地方,却看到了柊所说的带墨镜的男人。   “小朋友,你看到我了?”   墨镜挡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这个天气他还穿着风衣,领子很高,看不出具体的身量来。   “小朋友,既然你发现我了,能不能帮叔叔一个忙?”   男人想要尽可能笑着,但脸有些僵硬,倒是不伦不类,有些恐怖了。   “咿——”被这个笑容吓得后退一步,纲吉摔倒在地,柊靠近墙边时刻待命。   “你是谁!”   纲吉的摔倒和大声质问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狼谷鹰更是从地上爬起,带着他的宝剑就往前冲。   人多给了纲吉勇气,但他张望着却没发现兔田和龙一的身影。   老师和龙一哥哥呢?   他们不应该不在!   不对劲,直觉告诉纲吉不对劲,事实上他并没有危机感,这个奇怪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可是并没有快门声。   “……小朋友,我是美鸟的爸爸呀,我好久没见过美鸟了,能放我进来吗?”   狼谷刚想答应,虎太郎就拉住了他,奇凛也非常有警惕心地问道:“可是我不认识你!”   男人拿出来相机,翻出来了美鸟的照片:“你们看,我有美鸟的照片呢……”   奇凛想起来之前听到的快门声:“那之前是你在拍照吗?”   男人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到照片后,奇凛倒也是信了:“那好吧,那我开门了哟!”   栅栏的锁比起小孩来说偏高,可偏偏今天这附近有个椅子。   奇凛正把椅子推过来,纲吉连忙阻止道:“骗子!他是骗子啦!”   纲吉没有在男人身上感受到恶意,但明显感受到了欺骗,或许是血脉的超直感发力了,他不认为这人是美鸟的父亲。   “我们应该要去找老师和哥哥们,不能自己开门。”纲吉还想着为什么没看到兔田老师和龙一哥哥。   “不然!这个人就是诱拐!”   说得严重些,这些小孩就不会行动了吧?纲吉紧紧皱着眉头,拓马和数马把他扶起来,他赶忙挡在奇凛面前拖住椅子:“要等老师和哥哥来!”   但奇凛已经靠近了栅栏,男人从缝隙就扯住了奇凛的胳膊,把她吓了一跳,尖叫道:“你放开我——”   虎太郎也拦不住狼谷鹰了,他过来就是拿着剑开始往男人胳膊上刺。   纲吉反应很快:“虎太郎快去找龙一哥哥和兔田老师,拓马牵好数马,往体育场喊其他的哥哥姐姐!”   众人行动起来,纲吉的手已经带上了手套,关键时刻兔田和龙一终于出现,还有其他小孩的家长,包括夏目也在。   “好啦好啦,只是演戏噢。”   男人把奇凛放开,几个小孩都扑向了各自的家长怀里,纲吉也松了口气,抱住了夏目。   心好累噢。   不过那个快门声……究竟是什么呢?   疑惑仍然萦绕纲吉心头。 第12章 奇怪快门事件-中篇   栅栏外的男人摘下墨镜,脱下大衣搭在臂上,面容柔和,完全不像是坏人的模样。兔田打开花园栅栏的锁将他迎了进来,孩子们在家长怀里都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对不起呀小朋友们,叔叔其实是来帮忙演戏的。”男人先是对孩子们鞠躬,然后蹲下身来,和他们平视,“有些吓到大家了,真是抱歉,但是小朋友们很勇敢又很机智噢!”   男人脱下伪装后就是一副清秀文雅的模样,道歉也十分诚恳,被吓到的——尤其是奇凛也没有那么恐惧了:“那叔叔真的是美鸟的爸爸吗?”   男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歉意地看向抱着美鸟的猿渡由香里,男人向奇凛解释道:“鄙人佐佐木雄树,是专程来给大家做演习的哦,请多指教。”   兔田也向家长们介绍到:“佐佐木先生是儿童防诱拐教育会的成员,对此有丰富的经验,其他家长和老师们孩子们或多或少有些印象,所以才联系了佐佐木先生来帮忙。”   佐佐木起身,拍了拍手,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力开始了他的教学:“好了,各位小朋友,虽然你们很勇敢、善良,但是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注意哦!”   “比方说——”佐佐木看向狼谷鹰,“这位小朋友,一听到叔叔我是认识的人的家长,就相信了这一点。”   狼谷隼敲上鹰的脑袋瓜,没用多大的手劲,他是知道自己弟弟平时没什么心眼,但没想到看到这么明显不对劲的人也没有心眼。   “我……可是你有美鸟的照片!”狼谷鹰还想嘴硬。   佐佐木摘下相机,给他们放大展示:“可是你看,这是我才照了没多久的呢?”   “诶?!”奇凛惊奇,“完全没有看出来!”   “毕竟你们还小嘛,大人给你们摆出来证据了,下意识就会信任。”佐佐木继续道,“可是你们一开始,对陌生的我是有戒心的,这一点很不错哦!”   “以及,除了像是我一开始那样穿得奇奇怪怪的大人,其他看起来亲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姐姐哥哥们,也不能随便相信,尤其是陌生大人找小朋友们帮忙。”   佐佐木清秀的脸突然泛起慈爱的微笑,一把就把狼谷鹰夺到怀里:“比如这样,大人的力量一下子就会卡住小朋友哦。”   狼谷鹰被佐佐木钳制住,甚至无法发出呼喊,这下子他是真的吓到了,数马看到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不过呢。”佐佐木把狼谷鹰放下,狼谷鹰冲向狼谷隼怀中不想抬头看他,“有位小朋友一直很警惕,很值得夸赞哦!”   看向纲吉,佐佐木拿出来了特制的小奖状:“很有大哥哥的风范,反应也很快,还会去找老师帮忙,很棒呢!”   纲吉被夸显得腼腆,拉着夏目的手荡了荡:“其他的小朋友也很勇敢的!是他们都听纲吉的话呀!”   佐佐木又拿出印章来:“所以其他小朋友也有奖励印章哦!”   等奖励完印章,兔田又夸奖了孩子们一番,想着佐佐木带了相机,便道:“佐佐木先生,留下一份合照吧,权当作本次活动的纪念。”   “好,小朋友们看好镜头,3、2、1——”   “咔嚓——”   不一样……纲吉勉强在镜头前露出微笑,佐佐木的镜头声音,和他听到的快门不一样。   ……   回家的路上夏目纲吉竟也和佐佐木雄树顺路。   始终放心不下快门声来源的纲吉目前对佐佐木没有恶感,虽然之前听佐佐木说美鸟的照片是才照不久的,但他总觉得这和快门声不是一码事。   “佐佐木叔叔,美鸟的照片是今天照的吗?”   “不是哦。”佐佐木即答道,“我和兔田先生联系上不久,就商量了形式,和美鸟家长沟通后去照的照片,几天前的事情吧。”   那快门声……   纲吉皱着眉,陷入沉思。   夏目不想冷场,尝试开始社交:“佐佐木先生,是为什么会想到要做坏人扮演呢?毕竟佐佐木先生不像是坏人脸的样子。”   佐佐木苦笑:“毕竟,其实大多数孩子都不是被看起来就很凶恶的人诱拐……”   或许是夏目和纲吉给佐佐木的感觉很放松,他不由得话多了些:“我曾经有个四岁的孩子,叫和弘。”   “他健康、善良,正是这样落落大方又活泼的模样,让他像个小大人。”   为什么呢?是我的孩子遭遇这样的事情。   “诱拐的人踩点了很多天,摸清了他的行动喜好。”   为什么呢?   “……总之,等警方找到这个团伙的时候,和弘留给我的竟然只有那个诱拐犯相册里的照片。”   我好恨。   和弘为什么这么善良?   相册里的和弘如此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   我好恨。   “我的太阳落下了。”佐佐木摩挲相机,“但还有很多个家庭拥有明天,不是吗?”   不是。   我好恨。   佐佐木沉浸在回忆里,夏目也为他的经历感伤,没有大人注意到异常。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纲吉又感受了和快门声如出一辙的注视感。   他停下脚步,一只手紧紧捏着卫衣口袋的手套,一只手拉住夏目:“佐佐木先生……你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害怕,纲吉的眼中只有担忧。   这是一个疲惫的大人,快要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   佐佐木侧过来蹲下身,摸了摸纲吉的头:“诶,多谢小朋友……是叫纲吉对吧?纲吉真的很敏锐呢,最近叔叔确实感受到疲劳,多半是……”   “纲——吉——”话音未落,奇凛拉着她的母亲就跑来,怀中是更多饼干,“妈妈说要好好谢谢纲吉哒!我拿着更多饼干来找你啦!”   被打断对话的佐佐木笑容一僵,没有起身,怀中的相机正好和纲吉持平。   好吵。   “你家的小猫咪也能吃!”   好吵好吵好吵。   好吵的孩子。   ——要是消失就好了。   “咔嚓——”   纲吉瞬间回头,相机的镜头盖咯咯两声掉落,从中溢满鼓动出来的是数张胶片,滴落着腥臭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胶片展开来绕过纲吉,瞬间向奇凛袭去。   “快躲开!奇凛!”纲吉大喊。   奇凛愣在那里:“你在说什么呀?纲吉?”   一旁的夏目甚至都没有发现异常,但他无条件相信纲吉:“猫咪老师!”   从街边忽来大风,猫咪老师变成原型挡在奇凛面前,柊也现身在纲吉身旁。   “到底怎么了,小鬼?”大妖斑的呼吸将奇凛和熊冢弥生吹得站不住脚,本家神社的她们隐约也感受到了这样不同一般的气场。   “为什么……你们看不到……”   纲吉终于知道了快门声的来源,并不是佐佐木雄树,所以他理所当然感受不到恶意。   快门和注视感,都在这个相机里。   翻滚而出的胶片攻击向奇凛被斑挡住,斑感受到了攻击的存在,可根本无法追踪到妖力。   “这到底是什么?连妖都不是的玩意儿!”   只能被动挨打的情况真的很受罪,夏目和柊想要帮忙,也被看不见的胶片封锁行动。   纲吉距离胶片最近,此刻快被满溢的恶意胶片淹没,不断扯开这些黏糊糊的胶片,佐佐木雄树已经被这份重量压在地上昏迷过去。   不行……不能任由胶片蔓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目他们都看不见,只有自己能看见这鬼东西,但是,现在只有自己能抓住它!   眼中流溢出火光,纲吉已经戴上了毛绒手套,但眼前却飘飘而下一支羽毛。   ——是枭。   这种感觉!   枭鸟振翅而过,凭空生出莲花来,破开了胶片的围剿,与此同时……   “幻觉,有幻觉。幻觉中潜伏着有幻觉,有幻觉中孕育而生的幻觉。真实中包含着谎言,谎言中潜藏着真实,这就是雾。”*   纲吉的脑海中响起来了熟悉的声音:“kufufufufu,沢田纲吉,我并未想到在这个世界见到你的第一面竟然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雾气弥漫,其他人陷入沉睡。   “骸!”不假思索,纲吉认出来了同伴。   枭鸟本想驻足在纲吉头顶,但还是停在了斜上方。   以现在枭鸟的体型,停在三岁纲吉的头上未免有些虐童的嫌疑。   “你怎么在这里呀?”沢田纲吉恢复了清澈的眼神,胶片被莲花藤蔓死死缠住,目前看不出来威胁。   “……”骸枭没有回复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来不及解释,总之,这东西是负面情绪而生的……另一个世界称之为咒灵,我现在的姿态并不能帮你更多,但你的匣子应该有动静了,沢田纲吉。”   “诶?”   早在纲吉戴上手套的时候,匣子就已经闪现而出,只是一团黑的匣子被黑色胶片迅速埋住,分不清你我,但骸枭出力,匣子总算是蛄蛹出来。   “哕。”   这次哕出来的是一个蛋,很眼熟。   破壳而出的,是一只刺猬和小黄鸟。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小黄鸟不像是骸枭的体型,直接毛茸茸蹲在了纲吉的头发里:“小动物!小动物!”   是云豆!   突然间,完全安心了呢。 第13章 奇怪快门事件-后篇   “小动物~小动物~”云豆在纲吉头上蹭来蹭去,小卷浮在半空和骸枭对立。   “kufufufu,沢田纲吉。”六道骸说话难得没有甜中带刺,只是用幻术加重了莲花的缠绕,让其与黑泥一般翻滚的胶片不断厮杀,“你应该还没有生疏怎样利用火炎战斗吧?”   六道骸知晓沢田纲吉现在的情况:记忆模糊且不全,只有强烈的刺激和既视感才能让他恢复。但他毫无理由地认为,沢田纲吉回忆起自己后一定会复苏战斗本能。   毕竟自己是第一个享受到与超死气状态下沢田纲吉战斗的人,那一瞬间他无法忘怀。   他坚信沢田纲吉也是如此,不会忘掉此生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沢田纲吉总是这样,逆境,甚至是绝境,只要有守护的觉悟,就能绽放出别样的光。   我就是注视着这样的他,六道骸想。   “当然。”纲吉的额头迸发出火炎来,此刻的他进入超死气模式,声音虽然依旧奶声奶气的,但通过彭格列指环升级过的X手套已经虎视眈眈。   现在的沢田纲吉无疑进入了最冷静的战斗状态。   “骸,布好幻术,消除他们的记忆。小卷,你是带着任务来的吧?按照reborn和云雀学长的要求行动,云豆也是。”   在场的人——抱歉没有其他“人”在,如果有人看到三岁小孩一本正经这样布置任务或许会感到滑稽,可这是沢田纲吉,被第一杀手教导出来的爱徒,里世界最大组织彭格列的继承人,现在的他哪怕是幼儿体也有着令人信服的首领魅力。   “kufufufu,你终究还是沾染上了Mafia首领发号施令的恶习吗?沢田纲吉,我可不是你的属下。”   话是这样说着,六道骸还是勤勤恳恳加强了雾气屏障和幻术,受限于形态和一些不能为沢田纲吉所知的原因,现在的他无法进行更多战斗输出。   ——但仅仅为了沢田纲吉所守护之人编织梦境还是能做到的。   地狱道的能力是让敌人沉睡在噩梦里,只不过在沢田纲吉的请求下,六道骸也能用美梦守护友军。   小卷“吱”了一声,利用自己云属性火炎的能力增殖起来,云针不断扩大,将纲吉和胶片咒灵包裹其中,骸枭在小卷完全封闭前一刻飞速入内。   封闭的战斗吗?   可是……云雀学长!reborn!对面的家伙不需要呼吸啊!!   纲吉想过小卷来是为了辅助战斗,但真没想到是把自己包起来战斗,就算是超死气模式的他也不由得心生吐槽。   至于退缩?抱歉,这在需要战斗的沢田纲吉心中是不存在的选项。   “别发呆,沢田纲吉。”六道骸只能用幻术而生的莲花牵制住胶片咒灵,对于精神力免疫的非人存在,其他的幻术并不太好用,主要的攻击还得靠沢田纲吉自己来。   纲吉推动火炎,快速穿梭在莲花与黑泥胶片之间,用火炎包过的手套扯开胶片蔓延的触手,像是扯线头一般试图挖出来被裹在最中间的核心。   “孩子……”   “孩子——”   “孩子!!”   大空火炎调和的能力对咒灵而言有些效果,在火炎攻击之下咒灵发出哀嚎来。   胶片能通人言这一点让纲吉的行动迟滞了一瞬。   “它不是人类,我相信你很清楚这一点,沢田纲吉。”六道骸挥动莲藤,替纲吉挡下背后的袭击,他明白纲吉最柔软的部分。   “嗯,我知道。”皱着眉头,纲吉加速了对咒灵的火炎输出。   六道骸听出纲吉的声音多少有些颤抖,小小的一只发光团子在这堆肮脏的淤泥里格外显眼。   负面情绪还是会对他造成影响吗?   因为不可说的缘故,六道骸多少清楚咒灵的存在,但现在根本来不及解释,目前的咒灵对儿童有强烈的攻击欲望,他无法让沢田纲吉分下心来听一遍讲解。   云针空间内氧气还在消耗,沢田纲吉并不在意这一点。   正如大家信任他一样,他同样信任reborn和云雀学长的安排。   呼吸。   火炎的功率并不敢开得太大,他还没忘记最接近核心的是佐佐木雄树,目前最危急之人。   呼吸。   隐约之间听到了孩童的哭声,围绕着一圈胶片,像极了走马灯。   呼吸……   嗒——   很轻微的一声,云豆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还叼着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匣子,直接将其甩在了纲吉身边,碰上云针的刺发出微弱的碰撞声。   匣子有些抗拒,但云豆一直用鸟喙戳着,豆豆大小的眼睛写满了不容置喙。   不得已,匣子嗦食着被纲吉大空火炎调和过的部分残秽。   “果然吗……”六道骸有些了悟,看来彭格列那边已经有了预案,“沢田纲吉,加大输出,我会为你护好那些不必要的人的。”   “没有谁是不必要的,骸。”   纲吉没分心去思考匣子和云豆的事,只是相信六道骸的话,尽力对咒灵持续输出。   匣子一路在背后嗦嗦嗦,咒灵在火炎下尖锐爆鸣,场面一度像是三岁童工在干扯黑色拉面。   “孩子……”   “孩……和……”   “……和……弘……”   咒灵的声音逐渐从复合的非人声线转向清晰的佐佐木雄树声线,含糊不清叫嚣的“孩子”也成了佐佐木对和弘的呼唤。   这是沉重而又痛苦的爱意和恨意。   正是如此,沢田纲吉知道,才需要由他来给出解脱。   在不断和咒灵的拉扯下,纲吉难免会被胶片承载的记忆吸引,也因此他感受得到这份说是由负面情绪而生的恶意其核心是爱。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   “抱歉。”纲吉仍然皱着眉头,火光中的眼睛写满了悲悯,这一刻的他如天神一般怜爱人间,“然后安息吧,和弘,还有大家。”   成佛吧,成佛吧,飞往高处去,回到家里呀;   孩子呀,孩子呀,该睡啦,再见吧。   名讳沢田纲吉的天使这样唱道。   在纲吉触碰到相机的一霎那,火炎以柔性功率喷薄,黝黑的胶片接连闪烁起来,像是闪光灯一样。此时的胶片不再增生,匣子也停止了进食。   六道骸抓准时间操控莲藤把佐佐木扯出来丢到一旁,用雾气掩盖并为他编织幻境和记忆。   “还不出来吗?”纲吉最后一扯,一直存在于镜头的咒灵核心终于现身。   相机被云豆叼走,这活它很熟悉。   “……”咒灵本身没有意识,此时更没有想要说的话。纲吉不断输入其中的火炎逐渐驱散——或者说调和了它的恶意气场。   六道骸觉得无比眼熟。   这是光芒带来的净化。曾经的自己也沉溺于苦痛斗气之下的力量,但沢田纲吉就是光一样的存在,包容了自己所有的恶意。   “小动物!小动物!”   眼见着咒灵马上要在光芒中湮灭,云豆及时喊停,根本不怕纲吉头上的火炎,凑过去就是啄啄啄。   纲吉不能确定reborn那边有什么计划,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点子,于是顺从停手。   而正是停手的瞬间,云针空间的火炎消减,像是预估到了损耗时间,小卷将其他存在排出空间后迅速缩小。   然后不等纲吉和骸枭反应,带着未完全祓除的咒灵核心直奔匣子。   匣子自觉张口,彭格列徽记打开,黑洞一样传走了小卷。   “结束……了?”   一切归于平静,但不知为何,云豆还留在此方。   纲吉关闭了超死气模式,用三岁的身体战斗还是有些透支,加上刚刚缺氧的环境,一下子出来之后呼吸到新鲜空气实在有些醉氧。   骸枭那边也有些维持不住,不过削弱至此的六道骸还在硬撑。   唯有云豆,从纲吉的头顶直接飞撞向骸枭。   以它小巧的体型和生物身份来说,怎么看都是愤怒的小鸟。   “……原来如此……”   六道骸明白了一切。   “kufufufu,我倒是欠麻雀一个人情了。”   接受到云豆的撞击,六道骸用枭的爪子勾了云豆一下,骸枭和云豆双双落地。纲吉隐约明白了这是要做什么,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好晃晃悠悠过去捡起来云豆。   哦,枭鸟相比而言大只太多,他无法做到同时抱起来云豆和枭鸟。   不对,或者得叫骸豆了……吧。   查看了枭鸟的情况,还好,是活着的,纲吉记得柊说过这只鸟有些灵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骸附身,不过待会儿应该就能问清楚了。   晃了晃脑袋,纲吉勉强自己保持清醒,此刻他需要等待骸醒来。   骸在战斗伊始布下的雾开始散去,“云豆”在纲吉怀中转醒。   “kufufufu……”   不要用那双豆豆眼这样笑啊!骸!   云豆的豆豆眼原本是黑的,像是两粒小巧的黑豆,但现在成为了骸豆,纲吉凑近了仔细观察了一番,放下心来晕了过去。   “记得把夏目哥哥叫醒,我还得回家吃汉堡肉……”   再不晕过去骸会生气的。   绝对,绝对不能笑出来啊!要知道在红色的mini豆豆眼里有个米粒大小的六字也太好笑了吧!! 第14章 你的老师已上线   “沢田纲吉,你最后是不是笑了。”   纲吉睁开眼,突然的光亮有些刺激,他虚着眼睛看到的是非常经典的蓝天白云,穿着白衬衫的六道骸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微风拂过他的头发,挡住了右眼。   “哈哈,怎么会呢?哈哈……”要命,我怎么忘了还能在梦里看到骸。   纲吉立刻绽放出一个公式化笑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没有错,这是骸创造出的梦境。   此刻的自己恢复了十六岁的样貌,同六道骸一样穿着白色衬衣,只是自己靠在树根处,骸没有靠近,站在树荫外。   “kufufufu,我会想办法给麻雀转述你对那只小宠物的看法的。”   绝对是生气了!!他甚至想要去找云雀学长告我的状!!   扶着树起身,纲吉立刻转移话题道:“啊,那个,我是说,我现在为什么不是三岁的形态呢?”   六道骸看到慌慌张张恨不得抱着树螺旋两圈爬上去筑巢躲着的沢田纲吉,大度地暂且放过了他。   “当然是因为你在我的梦里,沢田纲吉。”   “诶?”   “kufufufu。”纲吉全然放松下来的茫然神情很好地讨好了骸,“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是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骸会在这里呢?和我一样来到这个世界?”   在骸梦境中的自己恢复了所有记忆,纲吉很清楚地知道,通过伽卡菲斯、白兰、尤尼多方努力,自己才能跳出本世界匣子来到其他世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骸不仅没有通过匣子穿梭,更是附身到了这个世界的实体上,甚至知晓咒灵这样的无论是自己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不存在的东西。   果然,这个人总是会让人很担心啊!   “kufufufufu……”六道骸笑得很开心,他向来对沢田纲吉这样直击本源的提问没有办法。   没有直视纲吉,他反而看向分叉的树梢:“沢田纲吉,你的那个阿尔克巴雷诺老师是否给你讲过世界树的故事?”   沢田纲吉歪了一下头,风吹过摇动的枝叶,光斑在他脸颊上轻吻。   “好吧,看来你并没有多少获得睡前故事的机会。”六道骸看出来了沢田纲吉的一无所知,没有什么对教父知识面的嘲讽。   “在北欧神话之中,世界树有三条根系。”六道骸娓娓道来,用梦境给纲吉绑了个半包裹的秋千,甚至上面还有个抱枕,窝在其中的纲吉更像雏鸟了。   纲吉毫不客气,抱住凤梨抱枕把脑袋搁上,闲适地用脚推了推地,让秋千轻轻荡起来。   “其一通往命运,其二通往全知,其三通往毁灭。”   “而通往毁灭——或者说我们称之为‘尼福尔海姆’的存在,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雾之国’……”   六道骸露出了那只轮回眼:“我通过尼福尔海姆,前往不同的世界轮回。”   纲吉不会被这只眼睛吓到:“所以……?”   六道骸没有用这只眼睛吓人的想法,他也确信纲吉不会被他吓到,只是自己无法摆脱一次又一次的确认所带来的安心感。   “比起伽卡菲斯的人柱故事,世界树的传闻是非常普遍的。”   “——比方说,你也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传说。”   六道骸继续道:“类同的创世故事,类同的神话传闻,类同的世界背景,却又有不同的能量体系。”   “能量只是载体,它就像是世界的蛋壳,一定程度上很好的保护了其中的内容物。”   “正常情况下内容物应该是制衡的存在,比方说夏目的世界……但有时候会出现死亡、毁灭与恶意远大于‘生’这样的内容物,比方说咒灵的存在。”   风停了下来,纲吉感受到身后微冷,骸为他解答十分详尽:“沢田纲吉,你这次的行为,不过是汲取其他世界的蛋壳,为自己的世界打补丁罢了,毕竟用复仇之炎带来的支撑,远达不到制衡。”   “严重一些说,这是在用‘死’的能量逆转为‘生’的基石,打破了正常的循环。”   “……我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沢田纲吉道,“我也不认为,这一定是错误的。”   六道骸笑了:“kufufufu,沢田纲吉,我就是欣赏这样的你。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从来如此,便对吗?”   不需要纲吉回答,骸继续道:“故事始终是故事,沢田纲吉。你必须链接稳定的世界,就像你现在做的那样,让世界并非建立在虚拟的浮木上。”   这一点无需骸提醒,纲吉也能记得,只不过……   “那你呢?”纲吉想,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动目的,可骸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他自己的代价。   “我不过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罢了。”   还是骸言骸语……沢田纲吉揍了凤梨抱枕一拳:“骸你别兜圈子,我要你明说你的代价。”   “……”   风声吹散了答案。   “六!道!骸!”纲吉盛怒之下,竟在梦中爆发出火炎,罕见地喊出了骸的全名,咬牙切齿。   “梦醒来,你不会记得这个答案的,沢田纲吉。”   ……   “Ciao~”   纲吉醒来,眼角分泌出泪水,他抬起小手揉了揉腮帮子。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两边脸颊痛痛的?   “Ciaosu……”面对打招呼的声音,迷迷糊糊但总觉得自己很生气的纲吉下意识回复道。   “小鬼,你这是梦见什么了?牙齿磨得咔吱咔吱响?”头顶着装死的骸豆,猫咪老师凑过来闻闻纲吉。   不记得,但好气哦……   “不想看到骸豆,哼哼!”闭着眼扭过头去,纲吉就是不想看到某无辜小黄鸟。   “既然不想见到六道骸,蠢纲,好好解释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梦。”那个青年声音再次说到。   纲吉这才完全清醒,从单人沙发背后看到客厅的情况。   夏目和名取坐在长沙发上,青年应该是在单人沙发,和自己错开的位置。   快步挤到夏目和名取中间,一手抱了一个胳膊,纲吉将自己躲在胳膊后,怯生生望着青年:“……叔叔,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有点害怕呢,哈哈。   一身得体修身的西装,配上黑色礼帽,青年抬手捻过自己得意的鬓角。   “蠢纲。”他深吸了一口气。   咔哒。   众人都听到了是什么东西上膛的声音:“还是三途川再见吧。”   “咿——”   怒火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一开始是六道骸生气,可当骸惹怒纲吉之后,自然生闷气的就是纲吉了。   团子纲吉在这一点上无师自通,也学会了怒火的转移,一刻也来不及细想骸豆怎么把自己惹生气的,眼前之人看起来是真的想要毙了自己。   “嗯……对,叔叔,纲吉觉得你特别亲切哒!”人在忙碌的时候总会胡言乱语。   简直是火上浇油啊!沢田纲吉!   青年的身影闪烁了两下,纲吉这才发现青年是从匣子投出的立体投影。   啊,小命/小鬼/阿纲安全了呢!   就算比纲吉先一步知道是投影,夏目名取和猫咪老师还是为纲吉捏了一把冷汗。   “reborn消消气!阿纲没有记忆!没有记忆!”   “啊啊啊!线路有点不稳了,reborn大人!!”   “换个十代目大人熟悉的建模!技术组,快!”   ……   匣子这边传来喧闹的声音,看来是有一群人都在看着。   等等,纲吉反应过来:“……re……reborn?!”   投影闪了两下,青年像是抽帧一样,眨眼就成了个婴儿。   “Ciaosu,蠢纲。”   好了,这下子彻底眼熟了。   纲吉放开夏目和名取的胳膊,顶着一双蛋花眼就啪嗒啪嗒过去了:“reborn!”   为了照顾团子纲吉的记忆,不得已用上自己彩虹之子建模的reborn示意列恩变成百吨重锤,深邃的豆豆眼看不出情绪:“不用抱过来,别忘了我只是投影。”   “说说看,你现在的记忆究竟有哪些?六道骸给你留了哪些信息?”   就算reborn再次强调自己只是投影,趴在单人沙发扶手上的纲吉团子还是对列恩锤子胆寒。   “嗯……我记得云雀学长和骸……”纲吉越说声音越小,“还有大家的名字……”   reborn在纲吉没有认出来自己解除诅咒后的样子那刻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现在再看纲吉的状态可以说完全确定了:“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至于骸给我说的……”   名取去给纲吉准备了一杯牛奶,让他可以慢慢说。   “……总之就是这样!”   “和六道骸传回来的情报差别不大。”reborn那边也喝了一杯咖啡。   “那我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完成怎么样了?”   纲吉可爱歪头,但reborn不吃这个歪头杀,反而露出可爱笑容:“匣子能吸收被你净化的咒灵作为能量,后面我会一直监视你完成任务哦。”   “不然,三途川见。” 第15章 进度██%……   “咕……”   纲吉今天一整天消耗极大,放松下来才惊觉还未吃饭,他红着耳朵,原本想的是回家名取会给自己做汉堡肉吃,但现在reborn盯着,好像也不方便向大家撒娇,不然会被笑话的。   趴在沙发旁边,尽可能地无视reborn揶揄的豆豆眼,纲吉用水汪汪的眼神询问着名取和夏目。   盯~~o((⊙﹏⊙))o   夏目也有些不好意思,错开纲吉的眼神:“其实阿纲,你的老师已经安排好了……所以……”   是什么东西垂下来了?原来是阿纲不存在的兔兔耳!   拒绝纲吉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夏目心想。   名取用托盘端来纲吉的晚饭:“纲吉,这是你的老师点名要求、为你量身定制的食谱。”   纲吉不抱希望地看过去,托盘内的每样菜分量都不多,但最主要的问题是……全素!   凉拌小苦瓜、素油麦菜、唯一带点味道的是海带味增汤,除此之外就还有一小碗莹玉白米饭。   真的吗?真的就让纲吉吃这个吗?纲吉持续发出眼神撒娇术。   沢田纲吉其实并不挑食,也对大多数食物怀抱感恩之心,只不过在被大家娇养的几个月里,在口味上富养得有些过头。   话又说回来了,谁能面对纲吉这样的眼神无动于衷呢?名取反正不能,于是他软下心来,疯狂眨眼暗示:“嘛,虽然很健康,但其实还是很惊喜的。”   “感谢名取先生准备晚餐。后续我还要和蠢纲单独谈一些家里的事情,麻烦名取先生帮忙送进书房了。”reborn没有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和欲说还休。   “reborn先生这就见外了。纲吉也很想念家人,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家常了。”名取也很有眼力见,识趣地抄上同为纲吉家人的骸豆放进托盘内,一并送了过去。   等到纲吉跟在名取身后进到书房,名取放下托盘后顺带将门带上,还不忘对纲吉说一句:“一定要吃~完~米~饭~哦!”   纲吉还没有迟钝到听不懂这样明显的暗示,趁着reborn叫醒装死的骸布下幻术,他用勺子戳戳米饭最底部。   这样熟悉的触感……是汉堡肉!   名取哥哥!你是纲吉一辈子的好哥哥!   “行了,现在确保就算是妖怪也听不到谈话,使唤我还满意吗?阿尔克巴雷诺。”   骸的幻术就算是大削,也不容小觑,至少在实力这一块,reborn还是认可他的。   “嘛,我可不是以彭格列的身份在使唤你。另外……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你不是真的三岁吧?蠢纲。”reborn打断纲吉沉浸美食的幸福时刻,“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要紧事,你最好用脑子记住。”   纲吉咽下最后一口美味汉堡肉,把小苦瓜和油麦菜推到一边,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准备好了!”人就是要吃好饭才有底气!团子纲吉点头的时候,脸颊的软肉还颤巍巍地抖了两下——他被养得确实是胖了一圈。   “首先是咒灵的事情。”reborn在这个话题上很严肃,“六道骸篡改的记忆很到位,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试探过夏目和那两位妖怪,对此确实一无所知。”   “以及根据这段时间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研究,你身上的纸人不具备记录能力。从结果来说,你们的处理很完美,现场也不会留下残存的影响。”   “蠢纲,你的直觉立了大功,做得不错。”要夸奖的时候,reborn从不会吝啬。   纲吉的眼神亮晶晶的,虽然reborn一口一个“蠢纲”,但语气里的自豪和宠溺还是能被听出来,不过现在并不是讨赏求夸的时候,他在reborn的教育下已经学会了抓住重点:“咒灵的存在并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吗?”   或许正是这样的直觉使然,甚至于在一开始纲吉当着夏目和名取的面与reborn沟通的时候,他都没有透露过额外的信息,只透露了世界的类同这一点。   坦然沟通,部分隐瞒,全然真诚。沢田纲吉已经在合格的首领之路上快马加鞭。   想来reborn也很满意纲吉的本能处理,结束坦白后恰好转移话题不让继续深入,师生在这方面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   ——但其实哪怕说漏嘴了也没有什么要紧,毕竟六道骸还在。   “不只是这个世界的人。”六道骸对纲吉的问题补充道,“沢田纲吉,我想我共享过信息,咒灵源于负面情绪,其实这一点并不完全,更为确切的说,是源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有妖力的人……也是普通人吗?”纲吉很敏锐,对这个性质保持怀疑。   “执念过重的存在,也会产生‘诅咒’。沢田纲吉,还记得我说过的类同吗?你并不能保证此世的‘诅咒’和彼世的‘诅咒’没有互通之处。”六道骸继续回答道。   reborn少见的和六道骸处于同一立场:“没错,更重要的是咒灵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我想六道骸告诉过你世界能量的平衡,让咒灵曝光在这个世界,只会打破稳固。”   纲吉已经想了更多:“那我的到来……”他没忘记之前在公园,自己爆发过火炎的事情。   “你已经打破了平衡。”reborn道,“本身我们送你过来,就是作为一种偷渡。”   沢田纲吉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为同伴带来苦难,更别说自己会影响到整个世界:“那我……”   “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对我们和咒灵在容忍度上并不一样。”reborn不希望弟子因为这个问题而焦虑不安,“他们看不见咒灵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我们可以看到咒灵,一方面是因为偷渡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我们的世界出现了裂痕。”   游溢的负面能量抓住了偷渡来的碎片,这才进入到这个稳固的世界。   “所以首先,你必须和这个稳固的世界建立链接。”reborn喝了口咖啡,纲吉甚至幻闻到了意式浓缩的苦味,“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以及我们的世界有个稳固的地基”   就像是六道骸说得那样,世界不能建立在虚浮上,和这个稳固世界的链接能极大修复这一问题。   “可是到底什么是链接啊……”纲吉苦恼道。   “其实你已经成功了起码一半了。”放下咖啡,reborn透露道,“正一和斯帕纳他们对此进行了量化,以匣子的能量汲取进度为参考,我们发现了链接规律。”   “按照你现在能理解的说法,这.个.世.界的链接方式就是‘结缘’。”   果然……怪不得reborn要求我完成什么称霸幼儿园的任务。   纲吉恍然大悟,自己一开始只是和夏目、名取接触,而后又与八原的妖怪们相处,现在又在森之宫……   结识人类方后,又会结识妖怪,甚至于在数量上也有一定的平衡,这就是与本世界的稳固链接。   “那我岂不是距离回家不远了?”纲吉仿佛竖起来兔兔耳,这当然是十足的好消息!   reborn点点头,匣子那边传来了隼人的声音:“是的!十代目!您很快就能回家了!”   是隼人啊……可他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呢……   记忆不清晰的纲吉此刻回家的心情很强烈,但也不可避免有些即将离开的悲伤。   “放心,没有这么快。”reborn当然能看出来纲吉的不舍,沢田纲吉的心绪都写在了脸上。   “结缘与否的关键在于记忆的深浅。”reborn继续道,“森之宫那群真小孩对你的记忆,可没有那么强烈呢。”   妖怪们心思单纯,真诚的相处和盛大的热闹可以在漫长的一生中被牢牢记忆;而孩童们在最容易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记忆也是最容易磨损的存在。   “接下来的学园祭,就是蠢纲你称霸这个保育室的关键。”reborn提醒道,“你需要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具象化的记忆。”   就像是你会不记得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但仍然熟悉他们的声音,仍然记得我们是你的家人,一些微妙的既视也能唤醒潜意识的记忆。   纲吉团子一样的脸此刻皱成了包子:“可是……”可是人与人的交往并不应该有目的才对。   抱着想要“一定给他们留下印象”、“一定要和他们结成缘分”的念头,自己真的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吗?而逐渐恢复记忆的自己,真的还能是小孩子们同龄的友人吗?   reborn从不会让纲吉在这样的问题上为难:“蠢纲,我讲这么多不是让你怀疑自己的。”   “你本身的真诚就是与他们缘分的开始,你从来不需要怀疑你的真心。”reborn隐晦地看了一眼骸豆道。   “但最迟在夏天,你必须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我们会陪着你的。” 第16章 进度██%!!   “听说了吗?森之宫学园祭的不可思议传闻?”   这是纲吉离开夏目世界的五年后,就连最小的美鸟也成为了光荣的小学生,现在的当事人们还无法得知未来的发展,但每逢学园祭的准备月,总有人在校园角落对轶闻口口相传。   传闻,在某个学园祭,出现了动物小精灵游走在整个学园发放神秘的图画,据传上面是非人类的妖言妖语,有着测试真心的作用,收下图画的人就会和精灵达成契约,在学园祭上消失于隐秘的角落,付出神隐一天的代价。   当年神隐回来的人对此缄口不言,只露出神秘微笑,一旦问及发生的事情,总会表示下次你也要一起来。   只可惜此后几年并没有过同样的事件发生。   而除却这个主要的传闻,更多社团其实信奉的是火炎精灵。在动物小精灵中,有一个火红色的精灵,祂会出现在某个社团里大喊一句神秘的咒语,被选中的社团必然会成为当年的最佳社团,获得最多人的喜爱。   让这个传闻甚嚣尘上的是在动物小精灵消失后,部分体育社团——尤其是棒球部,延续了在重大比赛前大喊神秘咒语的行为,往往都能取得不俗的成绩。   当然,不可思议之所以是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的不能通过脑子去想。   创造出来这个传闻的保育室如是道。   时间回到五年前的现在,保育室的孩子们正在试穿学园祭当天的表演服装。   除了美鸟外的六个小不点排排坐在板凳上,乖巧等待龙一和隼发放服装,兔田没有来帮忙,他正在一旁躺着补觉,毕竟表演的小衣服每一件都是由兔田自己亲手制作的,就算还有猪又同学的帮忙,也让他熬了好几个大夜。   龙一正蹲在最前面,捧着毛绒绒的老虎连体衣,连排的小扣子有些难处理,使得他的额头轻微冒汗:“虎太郎,来,伸手……真棒!”   虎太郎眨巴着呆呆的大圆眼睛,乖巧听从龙一的指令,任由龙一摆布。   连体衣的布料用得很好,兔田的裁剪也十分到位,穿上后老虎尾巴竟然不是垂下的,而是通过走线略微翘起,在虎太郎吧嗒吧嗒走路下一摆一摆,格外可爱。   而另一边……   “不要!”狼谷鹰叉着手,在哥哥面前他还是很爱犟嘴的,对抗路兄弟的日常就这么哥强制弟,弟又闹哥,哥又暴打弟,“我才不要尖嘴巴!”   狼谷隼放弃试图强制给自家弟弟扣上鹰钩小口罩,一脸便秘样子的他尝试选择尊重:“得,那你不要这个你要什么?”   “……我也要尾巴!”   狼谷鹰环顾一圈,虎太郎穿好的老虎衣服有尾巴,奇凛的熊熊装也有小尾巴,拓马数马双胞胎的尾巴还是长长的,能互相钩住!   连才来不久的纲吉都是小狮子装!也有小尾巴。   “纲吉可以换哒!”实不相瞒,纲吉并不是很想穿这个小狮子装。   其实小狮子装真的很可爱,但奈何有一圈毛领子,纲吉甚至举起手来都举不动,更别说低下头看路。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真是可惜,不是金枪鱼呢,蠢纲。”   reborn像个背后灵一样,穿着大号列恩cos服就冒出来了。   纲吉没有被吓到,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reborn时不时突然闪现了,也不知道是和骸达成了什么协议,骸甚至还会帮reborn做好幻术的掩饰,其他人是一点看不到reborn的存在。   这样子一想,reborn和厕所的花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两样吧?要是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或许也会是校园传说。   “可是纲吉,你看起来很开心……”狼谷鹰也很纠结。   不是开心,只是被自己的臆想笑到。纲吉发出哼哼两声闷笑。   狼谷隼常规敲了一下弟弟的小呆瓜脑袋:“别为难别的小朋友,说说看你的要求,只有尾巴?”   狼谷鹰挺起胸膛:“要当龙!会喷火的那种!嗷呜嗷呜的!”   纲吉自从恢复了一些记忆,变得嘴快了许多:“抱歉啊小鹰,喷火龙是不存在的,我们是动物世界,不是童话世界。”   狼谷鹰没有气馁:“那我要当狼!嗷呜嗷呜的!”   面对弟弟闪亮亮的眼神,狼谷隼有时候也挺没招的:“……你就是想嗷呜嗷呜而已吧。”   龙一从背后给隼递上一套小狼的服装——他们其实早就准备了,保育室不会让任何一个宝贝特立独行,既然大家都是陆地动物,那都会一致。给狼谷鹰小老鹰的口罩只是狼谷隼想逗逗弟弟罢了。   猪又玛莉亚,特进班的高材生,此前和兔田一起帮孩子们做衣服,刚印刷好了学园祭的宣传物料,现在抱着海报和传单来到保育室。   传单的原稿都是孩子们自己画出来的,童趣但实在是有点不好认,大概内容就是请学生们过来森林动物园,由小动物们给辛苦一天的小人类献上饮料和饼干——饼干由猪又所在的料理社提供。   总之现在,需要由已经换好装的孩子们自己亲手发放传单啦!   森之宫的社团和各个班级此时也紧锣密鼓准备着学园祭的物料和布置,保育室的大家由龙一打头,隼殿后,猪又把孩子们看在中间,开始了他们的宣传。   “泥嚎,请看。”小老虎盯——   “要……要来看英雄的窝!”小狼紧张得口误。   “要优雅……你好!”奇凛做好心理准备后倒是落落大方。   双子那边一直一同行动,散出去的传单反而是最多的。   而纲吉……因为根本看不清路,手上拿上传单也举不起来,已经落后进度许多。   “……”啊,好羞耻……   纲吉已经有些憋红了脸,龙一他们当然不会说自己什么,但已经被锻炼出来的好胜心实在是不允许自己被落下。   “没关系,蠢纲。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步的,你手短短,这是你的特色,要珍惜。”   不要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我呀!!   或许这就是外置抱怨弹的效果吧,沢田纲吉一路上的羞耻度逐渐攀升。   “邦——”   在到达棒球部时,熟悉的击打声让他短暂按下了对自己的PUA。   “哟,隼,你带你弟弟过来给我们加油吗?”棒球部的队友招呼着狼谷隼,非常好心地用手套给小豆丁们来了个大大的招手。   “现在我代表保育室,只是给他们带路罢了。”隼把小朋友排成一排,准备看他们如何进行宣传招揽。   可小豆丁又怎么会按照既定的计划来?至少狼谷鹰已经完全被棒球的荷尔蒙吸引,围着自己哥哥的队友呐呐呐werwerwer叫着。   “哥哥哥哥!你是怎么打的呀!那个球飞得好——远,有辣————么远!!”   哪里是小狼,简直是比格小狗。   热血棒球笨蛋当然不会拒绝小狗的热情:“哈哈,当然是‘啪’得一下,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就可以看到‘咻’的一条线,然后就有‘嘟’的一声我们就赢了!”   这教学方式也太阿武了吧……   “你可是隼的弟弟,来试试这个球棒吧!”另一个队友上前,“你看我的动作,这样的意思是……”   狼谷鹰还没有球棒高啊!倒是别念教科书啊!棒球版隼人!   下意识地吐槽,沢田纲吉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在看着他们练习棒球时就已经想起来了自己的同伴。   “不妙,现在热血笨蛋已经传染给小动物们了,怎么才能拿回我们森林动物的主场?”reborn换上了人猿泰山的衣服,“兽人永不为奴!”   你是人猿!不是兽人!   “热血笨蛋就要用热血笨蛋的方式解决问题,去吧,蠢纲!”   用大哥的方式吗……   沢田纲吉把话都写在脸上这一点十分利好reborn,见他的羞耻和吐槽都达到了一定量级,reborn示意列恩变成了狼牙棒。   “邦——”   白日当然可以见星辰。在骸的幻术配合下,沢田纲吉明显感受到了这来自跨世界投影的当头一棒:“极限地去感染热血笨蛋吧!草原的Alpha!”   “极——限——”   没有通过死气弹,团子纲吉在心理暗示下已经上头,于是他大力扯开狮子毛领,夺过猪又手中的半沓传单:“拼死也要完成保育室的宣传!”   “嗷呜!”纲吉虽然脱下了毛领,但在自己毛茸茸的棕发下依旧像个小狮子,“请收下我们的传单!!”   撕拉——   手工缝制的衣服总是容易出现意外。   比方说现在,在纲吉的大步流星下,扯着裆的他在众人面前翻滚了三圈,露出连体衣下火红的火炎图样小裤裤。   就算是羞耻落泪,也要完成任务……   留下两条宽面条泪水,纲吉以一己之力发完了操场上所有的体育社团,极限地获得了大家一致的鼓掌。   “我们一定会去的!太热血了!极限火炎精灵!”   “Burning!!”   “纲吉,好强。”以虎太郎为首的众豆丁,用看偶像的眼神看着纲吉。   很成功的称霸/结缘呢。人猿reborn与敲头骸豆深藏功与名。 第17章 不可结缘   每一条冰川,每一团星云,每一次飓风,每一个人类社会,每一个生物物种,甚至每一个个人和某个有性生殖物种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受到那么多的变数的影响,而且是由那么多的可变部分构成的。*   “独一无二”是个偏爱的词汇,但人类的情感也有自己的偏爱。   沢田纲吉对此感到抱歉。   小小的手托着下巴,他少有地在思考一些不那么“沢田纲吉”的问题。   自己记忆的恢复,自己回家的“钥匙”,自己在这个世界得到的“契机”,是否是一种不公?   他想,是这些相熟的既视感,让自己得到,可自己却对新朋友们诸多隐瞒。   “我没办法厘清这样的情感代价。”   沢田纲吉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着被筛选后的交际圈。他对此接受得很坦然,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筛选”,或许他更愿意将之称为命运的必然。   和初代极其相似的守护者们,被吸引聚集到一起的同伴们,种种巧合和漫长的战斗才让彼此心心相印,像是纺织的命运线一样就算成了一团也是一股相连的必然。   那样的必然太过美妙,用“独一无二”来形容恰如其分。   “我对自己的同伴,有着十足的、坦然的、不加掩饰的偏爱。”   他当然接受人与人的交往也有远近之分,他也相信自己对待真心回馈的一定不是假意。   可这些都不是把夏目的世界当做“游戏”的理由。   游戏,是的游戏。   在思考后,沢田纲吉想到了白兰对世界的描述。命运的子弹正中眉心,他想,他确实和白兰有着相似的特性。   像是攻略一样,逐渐拿下本世界的NPC,他们对背后的底层代码一无所知,而自己却点开了作弊模式。   更过分的是,自己还会因为寂寞,在游戏里看到NPC恍然——因为和自己的家人有相似之处。   那我真的是怀抱感激和爱意的吗?   “当然。”   沢田纲吉当即确认自己的真心。   只是这样的情感,就像是隐瞒了蛀虫的腐木,刷上了一层伪装的新漆,在夜晚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心烦意乱又找不到源头,让人脆弱又滋生空洞。   “你在烦恼什么?”reborn没有投影过来,只是通过匣子传来了声音。   骸豆窝在角落沉睡,他的力量有些磨损,但总是不透露太多,这让纲吉持续担心,可担心没有意义,想要解决问题只有加快他自己的进度。   reborn也不对自己多透露骸的情况——以及自己世界目前的情况,他应当是知道的比自己多。   匣子没有出来,reborn可爱的声音就在纲吉的前庭和后脑勺来回穿梭,立体环绕。   前庭的回响让纲吉仿佛有些神经迷走,原本托着下巴的他想要换个姿势,却无法保持平衡,和个小醉鬼一样腿一软就往旁边躺下。   既然躺下了那就睡着吧。沢田纲吉摆烂地想。   “reborn……”纲吉躺着,轻轻喊了一下reborn的名字,没有回答reborn的问题。   天也在旋转,地也在旋转,世界却是真实的,虚假的只有我。   若说谁能读懂沢田纲吉,其实除了他亲生父母以外的家人们都会读。   但要是评个“最”,那无疑是reborn,他是沢田纲吉无翼的天使。   “临近离别,你要多愁善感起来了吗?”   没有嘲笑纲吉,reborn也没有反问,只是用问句表达了纲吉最直白的情绪。   ——他确实是在多愁善感。   “我想,在这个世界联系上你的时候我就说过……”   不要怀疑自己的真心。   “我知道的,我不怀疑的。”纲吉打断道,三岁团子说话快不起来,想要表述清楚只有慢慢发声,这也给了纲吉整理语言的机会。   “我只是觉得,我从一开始就有所隐瞒,哪怕我再真心,在我离开后这份隐瞒也依旧是隐瞒。”   “我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太多,但是我给出去的只是隐瞒后的真心。”   “而且。”纲吉说到这里更加不好意思,“我有着更为亲近的同伴,但……现在恢复记忆后,他们……我是说夏目他们,似乎就不在我的偏爱里了。”   reborn看着蜷缩成一团,小小声袒露自己内心的沢田纲吉,有些沉默。   自己的爱徒真的是个很好的首领,但自己从未提醒过爱徒有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或者说特质。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毛病,也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这是属于沢田纲吉的个人魅力。   那就是沢田纲吉其实是很强硬的人。   他以前废柴,以前懦弱,直至现在也会害怕自己的有些下属……甚至哪怕教导至今,在风太的排名榜里依旧排在“不会拒绝他人请求的首领”前列。   但沢田纲吉真的是个强硬之人。   愧疚和温柔也是一种力量,他是包容的暴君。   “暴君”理所当然会觉得,爱应该平等。   沢田纲吉理所当然会觉得,没有得到他足够偏爱的真心是一种亏欠。   ——他“暴君”的点在于,有些不在乎被爱的人的想法。   既然被纳入了他的包容圈内,就是一种接受。   以前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reborn很想将这个特质简述为“妈妈心态”,也很想说这一定是给蓝波一平当久了保父导致。   很遗憾的是,这是沢田纲吉,一个皱着眉头说着“对不起”“很抱歉”都要一拳打过来的人。   没有家庭温馨伦理的义务,只有神与世人供养的责任。   “你担心的,是他们苛责你的爱意不够浓烈吗?”reborn问道。   “……”纲吉沉默,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要措辞,但又无法措辞,他的语言体系在这一问题的回答上有些匮乏。   “可是蠢纲,你要承认,在这个世界你其实没那么重要。”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这是夏天的八原。   沢田纲吉正躺在藤原家夏目的卧室,窗边的风铃被风吹过传来轻响,携来的是热气盖在他的身上。   夏目和猫咪老师出去买馒头,担心他在路上热到,没有带他一起,这是他少有的在异世界的独处时刻。   也正是如此,有了他胡思乱想的时间。   “没有那么重要么……”纲吉重复着reborn的话,“不,我只是……”   话音未落,reborn继续他冷酷的发言:“你只是这个世界的旅客。诚然,我们需要与这个世界建立链接,但最后你得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和这个世界依旧是殊途。”   “所有的缘分,都是有深浅的,所有的情感,都是有远近的。”   reborn放缓了语速:“事实上,你担心的不是其他,是你被遗忘,是吗?”   “……”纲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在夏目世界生活的这段时间,是格外快乐的,沢田纲吉他获得的是最纯粹的童趣和温馨,连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妖怪都那么面目可亲。   我像个卑劣的贼,赧然地窃取这样的温暖,来供给我在异世界的不安。   沢田纲吉想,现在我即将离开,仿佛是温暖丢弃了我。   像是世人不再供给神明爱意。   “已经是夏天了。”reborn再一次提醒,“你要戒断这趟旅行。”   最后,reborn将之定义为旅行。   ……   “我回来了。”猫咪老师叼着馒头冲到纲吉面前,暖暖热热的馒头带来甜香,这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夏目在后面上来,端着冰镇西瓜和雪糕:“很热啊猫咪老师,不要去闹阿纲啦!”   看着纲吉蔫儿在那里,夏目拿出扇子来扇着雪糕上的冷气:“怎么了阿纲?是暑气太重了吗?”   纲吉侧过头迎上冷风,又和猫咪老师暖烘烘的一圈交替,让他被匣子带来的立体音晕眩更严重了。   “夏目……”他挪动自己过去牵上夏目的衣角,用脸颊肉贴到夏目被雪糕沁凉的手上。   “你会记得我吗?”   你会想念我吗?   你会埋怨我,在你想念的时候无法回应吗?   夏目将纲吉抱过来,让他能靠着自己的大腿做膝枕,一只手继续轻扇,另一只被纲吉脸颊碰瓷的手托过他的脸轻轻一捏,转向他的额头测温。   猫咪老师没有打扰温情时刻,安静呆在纲吉的身后,夏目扇来风他也能吹得一二。   “记忆一定是会磨损的。”夏目没有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纲吉,“但我想当下的情感是永恒的。”   “再盛大一些吧,你的离去。”安静的猫咪老师叼来了一份传单。   夏目永远那么温和:“来一场灿烂的告别,庆祝我们的相遇。”   如果相遇的目的是为了离别,那就要好好说再见吧,就在夏日的绚烂里,在一瞬而逝的烟火里,互诉爱意。   “也是庆祝旅行的告一段落。”reborn的声音有些低,“庆祝‘独一无二’的你回家。” 第18章 打上花火   烟火的绮丽是很特别的存在。   第一支花火打上夜幕前,你无法得知会绽放出怎样的色彩,它会拖着长尾向夜空游曳,直到最高处才炸开,一瞬间轰然出细碎的光点。   但是绽放前的夜空是安静的,夏日的热闹都在人世间。   名取是和龙一他们一起来的,在reborn出现后不久,他和夏目已经得知了纲吉最迟会在夏天回家的消息,这些天趁着放假把纲吉在森之宫的借读手续完成,也能好好做个仪式上的收尾,与此同时他还询问过纲吉,是否要邀请森之宫的几个小朋友一起来这场最后的烟火大会。   于是常规计划是和夏目藤原家一起行动的名取,这次以邀请人的身份带着龙一虎太郎兄弟一起来了。狼谷家和奇凛家也在,双胞胎出行上需要照顾,一起来有些浩浩荡荡的,就没有一起,商量之后碰头。   “糖果!哥哥,我要苹果糖!!”狼谷鹰还是那么直言。   确实,苹果糖和金鱼对于小朋友来说有格外的吸引力。   牵着儿童防丢绳的狼谷隼感觉自己像是牵了一条精力充沛的哈士奇,但就这样闹腾的声音又还是像比格。   自己也是很能忍了,狼谷隼再次叹气。   “别叹气了,喏。”龙一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递来了章鱼小丸子,“小朋友不能吃,这是给大朋友的犒劳。”   庙会上的章鱼小丸子才是最好吃的章鱼小丸子。刚被挑出来的圆滚滚上跳动着被温度烫得发卷的木鱼花和海苔,酱料不多不少又淋得很美观,还有些蓬松的肉松在上面,看不出半分油腻来,只觉得十分可口。   狼谷隼无奈地一只手拎着弟弟,另一只手伸过去接纳了龙一的好意:“还是你弟弟省心。”   龙一面对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很承认弟弟的可爱之处:“虎太郎就是很乖的小孩呀……等等虎太郎呢?”   夏目牵着小狐狸——是的他又化作人形了,小狐狸牵着虎太郎过来了:“他一直在很认真看捞金鱼呢。”   虎太郎看到哥哥,抱过去,呆呆的小脸很是专注:“哥哥,金鱼,捞捞。”   龙一无法拒绝弟弟的请求,先是拿出准备好的牵引绳给小孩套上,再向夏目致谢:“谢谢夏目先生了……怎么不见纲吉?”   龙一和夏目的交集仅限于夏目来接纲吉的时候有过寒暄,并不太熟悉,此时夏目和不认识的小孩过来,却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纲吉,龙一还是想找点话题来。   “阿纲和塔子阿姨……啊,我是说和我的父母在一起。”   或许正是高中毕业后防不设防又无法拒绝的社交,亦或是名取先生带自己在除妖师们和工作场的聚会,现在的夏目已经能相当直白说出一些心里话。   一方面是不用额外解释塔子阿姨和滋叔叔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面是,他想称呼他们为“父母亲”。   原来说出口之后,是不会别扭的,别扭的只有那个难以启齿的胆小鬼而已。   只是可惜,这个时候应该当面和他们介绍的。   夏目看到龙一像是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他从名取那里听说过龙一的情况,遭遇巨变,又带着弟弟被收养。   他多少有些理解龙一的性格。   于是看着龙一这样想要找话题寒暄的样子,他轻轻笑了笑,很是温和:“我听说了哦,之前学园祭的事情,龙一带领保育室做得很好呢,可惜当天我有课来不了,好在名取先生给我看了录像。”   龙一松了一口气,他也很喜欢夏目这个年龄看起来不大的哥哥,初见感觉冷淡淡的,但一旦交流起来就会发现十分温和包容。   说谁谁来,名取原本是带着龙一他们过来八原的,但中途看到了好些个适合当礼物的东西,想着都送到了庙会上,便和他们分了开来,自己购物了一番,现在正过来找夏目。   “嗯?正好,大家都在呢。”   名取凑近,夏目才看到他除了零食之外还拿着两瓶球磨烧酒*。   不会还有猫咪老师的份吧……夏目暗自忖度。   或许是同居以来的心有灵犀,名取摇了摇酒瓶,承认了夏目的想法。   这下子猫咪老师又要得意了。   夏目无奈,和小狐狸过去分担了一些名取带来的零食和礼品。   名取向龙一和隼打了个招呼,知道他们还要带着弟弟去玩其他的,十分善解人意地提出暂且分开,让现DK二人着实松了口气。   “嗯?纲吉没和你一起吗?”名取见纲吉和猫咪老师竟然都没有一起过来,等到龙一他们离开才问道。   夏目没有像是和龙一解释那样,而是给名取说:“他们知道我得先来接你……”   名取作为交际场的达人,听到这话也有些脑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夏目,今天的夏目被好好打扮过,就连庙会上的灯光都格外偏爱他。   藤原家给夏目裁剪的是深蓝色的浴衣,竖线的条纹十分简约,是滋为了庆贺夏目成年的第一个夏天准备的布料,由塔子亲手制作,她对此乐在其中。不过在给夏目试穿后,塔子还是特意准备了亮红的腰带,上面有着精巧的暗花,她觉得这样更有青年的朝气。   糟糕,自己也该穿得更好看一些的。   ——事实上名取本人就是代表了闪耀的魅力,在夏目眼中已经足够好看。   小狐狸眼睛滴溜溜转,虽然他还是很想和夏目一起,但是名取先生和夏目有着很好的氛围……   “吱……柊姐姐。”小狐狸小声呼喊道。   柊默默现身,带走了小狐狸。牵走的小狐狸回头,看着并肩的二人,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   “阿纲很厉害!”塔子和滋带着纲吉在射击游戏那里,由滋抱起来纲吉,纲吉再射击,有着充分记忆的纲吉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难事。   “是滋叔叔喜欢的碟子!上面有塔子姨姨喜欢的花花!”   纲吉领过来他向摊主讨要的奖品,小脸红红的,微热,但更多的是激动。   滋蹲下来双手接过纲吉的战利品,向纲吉道谢,一旁的塔子也蹲着给纲吉整理刚才被弄得有点皱的衣服,顺便给纲吉摸摸看后背有没有出汗。   纲吉的浴衣来不及准备,但考虑到小孩子可能的跑动,浴衣其实也不太方便,于是最后纲吉穿上的是连帽的短袖卫衣,袖口轻微有些蝙蝠袖的设计,白色作为底子,有几条浅蓝色的简笔画鱼的图案,非常可爱。   现在塔子又摸到了他后背有轻微的热汗,从手包里拿出手帕来给纲吉垫上,揪出来的一角从纲吉卫衣的帽子里露出,像是耷拉在背后的小猫耳朵。   纲吉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纯粹的三岁团子,但是面对这样对小孩最真挚的爱,还是十分感动。   事实上纲吉和藤原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们作为长辈带来的朴素的爱,是他真的很少能体会到的。   他们一路牵着或抱着纲吉,哪怕是在庙会上这样闹腾的场合里,他一次也没有摔过。   “纲吉接下来想要玩什么呢?”塔子抚摸着纲吉的额头,她很喜欢这个孩子。   “纲吉想去等烟花!”   今年八原准备的烟火大会很隆重,规模比往年大了许多,也因此游客翻了番,除了来看神社舞台表演的、绘马许愿的,现在已经有些人提前去占领烟火最佳观测点了。   考虑到叔叔阿姨带了自己一路,纲吉也想让他们提前休息一下,而且也不知道夏目和名取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总之先占好位置准没错。   “小鬼,往东边一些去,那边没有大块头妖怪在,视野更好。”   丙不爱人类,但偏爱夏目,于是爱屋及乌。   “嗯嗯……就往东边吧!”塔子和滋只能感受到风掠过身边,吹起纲吉的小连帽来,就任由纲吉拉着一起往东边行动。   是什么呢?那样的风。   塔子和滋笑着,并不深究。   ……   “夏目哥哥——快来这里!”   烟火在八点会准时开始升起,此时的观景点已经人满为患,滋把纲吉举过头顶,让纲吉骑上马马肩,纲吉眼尖,看到夏目和名取便招呼起来。   夏目没放开和名取牵着的那只手。   “真没办法,谁叫我们喜欢你呢。”夏目说出了曾经丙说的话。   他们挤过人群,穿越万千人海。   烟火是绮丽的。   打上去的第一支花火绽开了,是红色的,映照的是夏日火热的爱意。   最重要的朋友,都是无可取代的。   伴随着接连而上的烟火,纲吉想,他之前在纠结什么呢?又在遗憾什么呢?我们都是独一无二又无可取代的存在。   哪有什么徒增伤悲的不可结缘,彭格列想要,彭格列得到。   时间是彭格列的时间,在记忆尽头我们仍然拥有彼此。   他爱着新朋友们,也思恋着家人们。   那么等待吧,在或许会相遇的未来。   烟火之下,亲人相拥,爱人相吻,友人相别。 第19章 回归ing   烟火大会上,名取在藤原夫妇面前已经算是捅开了大半个柜门,只不过没有坐下来完全谈谈而已,但看藤原夫妇的态度,名取还是觉得很有信心的。   因为他们都爱夏目。这就是名取的底气。   不过这件事情可以等之后谈,他们还有许多时间,现在处于倒计时的是纲吉回家的事情。   要知道美好总是一期一会,明天就是纲吉的归期,他已经和伙伴们做了最后的告别。   现在轮到了纲吉对这个世界的“家人”做道别。   今天名取在藤原家睡。   这也是名取夏目和纲吉一起睡的最后一个夜晚。   “夏目夏目,明天我要回家啦!”纲吉睡在夏目和名取中间,一个劲往夏目怀里拱。   他一开始就是这样,才来到这个世界,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发挥了血脉的直觉之力,黏上了夏目。   此刻的纲吉就算是内里是个成熟的青少年了,也无法克制回家的喜悦,行动上和三岁小孩也没有差别,撒起娇来十分自如。   纲吉没有害羞,遗憾的情绪也已经过去,现在只有纯粹的期待。   名取搂过纲吉,不让他太挤着夏目,手掌穿过纲吉就往自己这边拖了过来,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掌下孩童有力的心跳。   “你的小心脏很健康嘛,这么兴奋会睡不着哦!”   扑通——扑通——   纲吉的心跳和他的生命力一样蓬勃,能感受到他热烈的快乐。   名取没忍住用手挠了挠纲吉的痒痒,纲吉以前也会这么逗蓝波,现在自己作为三岁团子也很受用这一招。   “嘻嘻……哈哈……名取哥哥,别闹啦,纲吉这就睡觉!”   夏目侧身躺着,看着旁边睡前瞎闹的二人,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很幸福啊,就算是要别离。   “小声些哦,爸爸妈妈都睡了。”   “纲吉知道,纲吉不闹,是名取哥哥闹。”纲吉用小手捂着嘴巴,弓着身子想要压住名取的手。   猫咪老师一个泰山压顶,协助纲吉压住名取的手:“好了好了,体谅一下我这个喝了一大盅的猫咪吧!嗝——快睡觉!闪耀大妖怪和小鬼头!”   “Neko大叔臭臭的哦……”纲吉没忍住说道。   猫咪老师听到此话,凑过去狠狠呼吸:“没品的小鬼,这叫酒香!酒香啦!”   纲吉把自己埋到枕头里,试图躲过猫咪老师的酒臭攻击。   哈——哈——哈——   猫咪老师不断哈气,直到夏目来了铁拳制裁:“好啦,猫咪老师也适可而止。”   被放过一马的纲吉依旧躲在枕头和名取的臂弯,捂住嘴的他,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气声,小小声的一句话如果耳朵不凑近嘴巴边几乎听不见。   “那……能唱歌哄哄我嘛……就是那种,摇篮曲……”   他知道这是一个有些恃宠而骄的请求,毕竟自己真的不是三岁,所以就这么小小声,提出来这么小小的请求。   但这是八原的夜,没有都市里车流的喧嚣,没有霓虹灯带来闪烁的不安,褪去烟火大会的繁华后,只留下幽微的宁静。   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   斑是大妖,名取和夏目又一直关注着纲吉,他们理所当然的听到了纲吉的这样小小的请求。   夏目的童年几乎没有过被哄睡的记忆,或许有,但那样的温暖太过久远,在他颠沛辗转于各个亲戚家后,已经模糊了摇篮曲的声音。   “我……”本想给纲吉说一声抱歉,说自己也不太会,但名取揽住纲吉的手伸出来,带着他的体温和纲吉的体温,向夏目的脸上轻轻拂过。   “我是谁?我可是全能艺人名取周一,就让名取大人来哄你们睡觉吧。”名取挤过纲吉,把他夹在自己和夏目的被子中间,手拍上夏目的后背。   猫咪老师跳到了夏目的头顶处,用它暖呼呼的身子盖住夏目的天灵盖,这是猫咪老师无声的安慰。   很温暖——无论是被包裹的夏目,还是被夹携的纲吉,不约而同都产生了这样的感想。   “树上的金丝雀鸟儿啊,正在唱着那摇篮曲;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枇杷树上的果实啊,在摇篮上面摇摆着;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名取的声音很华丽,轻柔下来后带着低沉的温柔,他用嗓音磁性共鸣着,慢慢地吟唱。   “……小松鼠在轻轻的摇着摇篮,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在摇篮里,你会梦到黄色的月牙儿挂在天空;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伴随着摇篮曲,被温暖包围的夏目和纲吉心跳都变得缓慢,呼吸逐渐绵长,这是一种饱满丰盈的幸福。   一颗小小的、幸福的种子,就落在此处。如此渺小,又如此完整生根在这个世界里。   “能和他们成为家人,哪怕只有短暂的几个月时间,也真的,太好了……”   彻底睡过去前,纲吉带着幸福的微笑,如此想到。   匣子没有动静,reborn也没有多语,骸豆沉寂到让人几乎以为是个玩偶,其实他就在一旁,只是不发声。   六道骸会在每个沢田纲吉需要的夜晚为他送上美梦,比如今晚。   ……   回归的地点在猫咪老师捡到纲吉的地方,名取开车送过去,其他妖怪本来也想来送送小孩,但纲吉严肃拒绝了一番,尤其是知道匣子能吃之后。   他不能保证最后传送关头,会不会让这些朋友也出意外。夏目和名取本质上是人类,哪怕有妖力也是人类,不会受到匣子吸收能量的影响,而匣子一开始就没汲取猫咪老师的力量,应该不会伤害猫咪老师。   况且自己也不想万众瞩目地离开……   车子进入森林不方便,停在略微隐蔽的角落,名取就将后备箱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纲吉,匣子一边点头一边吞下传送。   首先是是森之宫的小伙伴们给纲吉的送别小礼物:虎太郎喜欢的绘本、狼谷鹰的王者之剑、奇凛家的小饼干以及她妈妈准备的护身符、拓马数马准备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帽子,兔田也把美鸟的涂鸦做成了绣样,给纲吉特制了小手帕。   纲吉并不觉得幼稚和羞耻,他也很爱小朋友们,家里有蓝波和一平两个小朋友,对比他们——其实主要是蓝波闯的祸,森之宫的更小的小朋友简直是天使宝宝一样的存在,只是这么短短的相处,他们已经愿意分享给他自己最珍爱的物品。   至于名取,他知道自己给纲吉置办的很多东西回家后可能都不值一提,但他还是把纲吉钟爱的小枕头、几件合身的王子服、来片场客串时候的录像、汉堡肉秘方,甚至是彩色小纸人,都一并带了来。   夏目这边除了他自己准备的以外,还有些是妖怪送的物品:中级给了有妖力才能看见的画了花的鹅卵石,小胡子给了自己的鳞片做成的发梳,丙给到纲吉的是有着阵法的发卡,三筱准备了小铃铛,正挂在小狐狸送的可以伸缩的手镯上。   而夏目自己准备的是一本和友人帐极为类似的笔记本。   “上面是大家的签名和祝福哦。”夏目蹲下,向纲吉一一展示,“妖怪们不方便给出名字,但也写上了祝福。”   “阿纲,不能只吃汉堡肉哦!偶尔要丰富一下呀宝宝!姨姨听说你要回家了,很遗憾不能再多给你准备好吃的,但姨姨把菜谱都记下来啦,回家后也不能忘了姨姨哦!”这是塔子姨姨。   “纲吉,你的名字和历史上一位将军是一样的哦,叔叔祝愿你之后有着将军一样的勇气和力量,同时叔叔也希望你能获得平凡的小确幸。”这是滋叔叔。   “(画了一条鱼)Happy!”   这应该是小朋友们的了。   夏目继续往后翻,纲吉的眼中已经弥漫出水雾,他揪着衣袖想要擦眼睛,不愿意让眼泪滴落,以至于打湿这份礼物。   见状,猫咪老师用他毛茸茸的头蹭上纲吉,严格使用妖力控制自己的猫毛不乱飞,用它为了今天特别洗浴打理的皮毛给纲吉擦掉眼泪。   “谢谢……谢谢哒家……”已经带着哭腔的纲吉连带着发音都不清楚了。   或许是现在自己还是团子,感性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吧?   “哒。”   风吹过森林,树叶沙沙作响,在斑的妖力恐吓下附近没有其他的妖怪或者动物——除了骸豆存在。   骸豆蹲在纲吉头顶,啄了啄他的脑袋,示意时间到了。   “哒。”   又是一声轻响,猫咪老师离纲吉最近,它也听见了:“要开始了吗?”   “哒。”   是时钟走动的声音,夏目和名取现在都听见了。   “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声音像老式摆钟,以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姿态袭来。   “说出那句话吧,沢田纲吉。”骸豆提示道,“就像你离开的时候对伽卡菲斯说的那样。”   沢田纲吉眼中闪烁着火光,眉头还带着一丝不舍,他轻轻推开猫咪老师,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夏目的距离。   “匣子,麻烦你了。”   夏目为他准备的“纲吉友人帐”被匣子吞掉,纲吉伸出手捧住匣子。   “谢谢你鱼盐巫,匣子。”   他的眼角还有些红,明明刚刚才哭过,可回家的咒语说得又是如此坚定。   “请给我礼物!”   沢田纲吉说得很大声,配上他团子的童声,如果不看这个场合,非常像是在商场撒娇的小孩。   但很可惜这是一场离别。   火光从匣子迸出,以一条射线刺向纲吉的眉心。   “哒。”   时间对此共鸣。   夏目、名取和斑在此见证。   虚空上显现出彭格列的徽记,贝与子弹放大后仍然清晰,这是他们头一次这么仔细看到纲吉的家徽。   骸豆还在,布上了雾气,就算是从上空往下看,也不会注意到此刻存在的仪式。   “做得很好,十世。”   和徽记一起出现的是一个男人的虚影,比起清晰的贝与子弹来说,男人的虚影简直是快要消失一样薄弱。   “Giotto……”纲吉轻轻叫道。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Giotto俯下身,和纲吉来了个吻面礼,“哪怕你没带上指环,十世,彭格列一直都与你同在。”   真好啊,一直以来的我。   沢田纲吉的心中充斥着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我们还会再会的。”他很笃定了。   沢田纲吉所有的有关别离的忐忑、对两个世界的不舍、对夏目世界的隐隐约约的愧疚,此刻烟消云散。   “我们一定会、再会的!”他再一次,对着夏目名取和斑这样说。   光芒匣子的火光逐渐放大,沢田纲吉也被包裹其中。   “再会吧,在不久的将来。”夏目向着纲吉挥手,也不知道纲吉还能不能听到他的话。   “下次见面,要向我们好好介绍你的家人们哦,纲吉。”名取也挥着手,黑痣蜥蜴甚至出现在掌心,像是也要和纲吉挥别。   “再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你们那里最好喝的酒哇!小鬼头记住了!”猫咪老师一开始哼哼唧唧的,结果还是大声喊了出来。   在火光彻底包裹住纲吉,携带他快要消失的瞬间,骸豆直接冲向了匣子,猛地撞了进去。   他必须看到沢田纲吉的回家是完全顺利的,他才放心。为此六道骸可以殿后,哪怕一个环节不注意,就可能以云豆的身体滞留在这里。   雾气消失,火光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徒留在记忆里还有个可爱的身影。 第20章 开盖有喜(捉虫)   “哈?!为什么十代目的回归地一定要在这里?!”   “哈哈,阿纲真是……”   早就被入江正一和斯帕纳通知到今天这个时候沢田纲吉会回归,守护者们(除了六道骸直接追过去了)和reborn,都齐聚一堂,在入江的带领下走进了对于狱寺隼人而言格外眼熟的森林。   狱寺隼人对此非常不解,他作为左右手,被计划排除在外的时候已经很压抑自己的情绪了,炮仗也成长了许多,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个哑炮。   ——但不代表他看到这个森林不应激,不代表在知道回归装置是什么之后不应激。   云雀恭弥一向是沢田纲吉的共犯。他在收到入江正一的消息后就提前走了一步,把其他人远远坠在后面,但看他半点不着急,实在是分不清是在接人还是不想和后面那群人群聚。   “聒噪。”云雀恭弥听到后面狱寺隼人拉着入江正一吵嚷嚷的,斯帕纳和山本武一人拉着一个,笹川了平还在那里发表一些没有头脑的拱火言论……他冷哼一声,走得更快了些。   “喂!你这家伙,真的不是诅咒十代目吗?!哈?!”狱寺隼人扯住入江正一的衣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弹舌威胁,在恼怒之中又显得有些好笑——斯帕纳反正这么觉得。   但经历过日式教育的入江正一真没觉得好笑,这不就是那些鬼火小子的风尚吗?沢田纲吉!你的守护者都在日本学了什么东西回来啊!   趁着山本武拉住狱寺隼人,入江正一赶忙借着好友斯帕纳的手稳住了身体,顺势躲在好友身后,还不忘抱住蓝波给自己增添一些安全感:“都说了这是他自己定的呀!”   是的,甚至连回归的装置都是沢田纲吉自己设计的。   想到这里,入江正一感觉到背后都在冒冷汗。   哪个好人给自己回来的装置设计成棺椁啊!!沢田纲吉!!你害惨了我!!   “嘛嘛~放松,放松,relax啦!”山本武虽然自己这么说着,甚至用了匣子准备给看起来冒火的狱寺隼人来一场镇静之雨,但他自己也眉头紧皱。   说真的,这个计划不让他们陪着一起,只能看着又不能做什么,实在是太无力了,还好第一个世界安全,要是……   “你要是想蠢纲回来后第一时间看不到你,可以继续吵。”脱离彩虹之子诅咒后的青年reborn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当然欢喜纲吉的回来,不过还是有些记仇被喊叔叔这件事。   “……我能感觉到,骸大人的气息了。”库洛姆抱着三叉戟,靠近蓝波和入江的位置,这段时间失去了两位大人的联系,于她而言无疑是场酷刑。   哪怕库洛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女战士,但直接断掉堪比一体的灵魂共鸣,还是一次性直接断掉两个,和突然戒断没有什么区别。   她在感受到六道骸气息的那刻,就快步向云雀的方向跑了过去。   “啧。”狱寺隼人咂嘴,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也追了过去,“暂且放过你。”   他当然知道这有沢田纲吉的计划,只是免不得,有些迁怒……不只是迁怒入江正一,更是迁怒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十代目会这样做?   其实或多或少,他是能感受到十代目这样做的意义的,大概是为了让自己脱敏……   未来战的时候,是自己第一个,看到棺椁里坐着的十代目。   害怕吗?当然害怕。   狱寺隼人更害怕的是,自己这样的耿耿于怀,是不是在十代目那里留下了无能的印记。   ——以至于十代目要特意设置这样不吉利的回归。   在十代目的计划里,作为需要安慰和拯救的存在,对于狱寺隼人而言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是啊,十代目心里当然有他,这让人很高兴。   可这不代表自己能成为十代目的累赘。   ……   森林静谧,高大的树木撑开来浓密的冠盖,阳光无法完全穿透其中,只留下细碎的光斑如同金箔脆弱,斑驳地洒落在湿润的地面。   受到树林荫翳,地面铺满腐殖质,苔藓也长得极好,属于彭格列的棺椁就在那里。   森林温柔地接受这个不属于自然的存在,稀薄的阳光青睐它,照在贝与子弹的徽记上反射摇曳的光。   狱寺隼人觉得自己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跳随着脚步靠近棺椁。   十代目就在里面。   刚才还在和入江正一闹出火气的他,此时和被抛弃的猫没两样。   被抛弃一次后领回家的流浪猫,都是这样的,会很乖巧坐在门口,等待主人打猎归来。   “十代目……”   棺椁没有动静。   “是还没到时间吗?”山本武扬起的嘴角垮了下来,看向入江正一的眼神有些尖锐。   入江正一也慌了,和斯帕纳拿出随身的电脑来:“不……不可能,我的计算不可能有问题,时间必定是现在,虽然因为匣子的缘故,每个世界的流速不太一致,根据……”   “你在说的什么?我极限地听不懂啊!”笹川了平走来走去,做了几个空气拳击,“直接说沢田什么时候回来吧!”   “你们也看到了!匣子那边已经传送了!”该死,胃痛起来了。   压力之下,入江正一老毛病也犯了。   “地点,OK,时间,OK。”斯帕纳递给好友自己随身携带的自制棒棒糖,本来自己是给沢田纲吉特别准备的,但现在入江正一突然犯了一些职业小毛病,不得不拿出来一个共享一下。   “彭格列按照理论已经回来了。”斯帕纳对着reborn说,他知道这才是他们这群人中,在沢田纲吉不在的情况下能做主导的人。   “呐呐!”蓝波戳了戳库洛姆的长靴子,“你是不是能感受到哇!”   库洛姆全靠三叉戟支撑着自己,几个月的戒断,突然连接上了,一时之间有了些醉氧的病状。   “……是的……我能感觉到,骸大人和BOSS……都回来了……”   库洛姆脸色涨红,手脚有些发软,蓝波很懂事的扶着这个姐姐在旁边坐下了。   reborn在这个时候还是很信任雾之守护者的羁绊的。   “那么……”reborn子弹上膛,“叫醒蠢纲吧,用彭格列的方式。”   依照他对自己这个蠢徒弟的理解,没有动静多半是睡着了。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云雀就一个浮云拐上去掀开了棺材板:“到底在磨蹭什么?小动物。”   “诶?”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没来得及阻止,伟大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的棺材板就飞了出去,“咚”一声砸在森林的腐殖质软泥地上,闷响回荡,激起鸟雀四散。   “唔……”团子纲吉果不其然,在布满柔软毯子的棺椁里睡得很香,嘴角带着晶莹,疑似梦到了些流口水的好味。   云豆从他的衣兜钻出来,摇摇晃晃想要回到云雀恭弥的肩头。   云雀恭弥用浮云拐挡了一下,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了自家云豆是黑色豆豆眼,才用手接上云豆。   “云雀!云雀!”云豆在被浮云拐挡了一下之后恢复了清醒,叽叽喳喳就开始给云雀告状,“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云雀,你这个鸟好像骂得很脏的样子,极限地精神啊!”笹川了平见沢田纲吉没事,就过来调侃了一句云雀。   “哼,无聊。”云雀恭弥将云豆放上肩头,打了个哈欠,“没有陪你们群聚的义务。”   待他转身离开,库洛姆也在脑中收到了六道骸的讯息:“kufufufu,我没事,库洛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明白了,骸大人。”接收到讯息后,库洛姆减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在棺椁附近,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根本无从下手。   “实际看到这么小一只的阿纲,果然和技术组那边的影像不一样呢!”山本武试图捏捏沢田纲吉-团子版的脸,被狱寺隼人劈手挡住。   “笨蛋!不要吵醒十代目优质的睡眠!要知道科学研究表明,三岁小孩需要大约有11到14个小时不等的睡眠,况且考虑到十代目还经历了匣子的传送,为了十代目健康发育……”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不知所云,比方说狱寺隼人。   此时的狱寺隼人一双祖母绿的眼睛都快要闪出火彩来了,血色上涌,白皙的皮肤直接涨红。   是的,是这样的,被萌到是这个下场的。   “呐呐,狱寺,你流鼻血了诶。”蓝波凑过来,很好心的给狱寺隼人递上了手帕。   “哈?蠢牛!我这是激动!激动!”可恶,千万不能在十代目面前失了分寸!   胃痛的入江正一也是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只是睡着了而已。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用彭格列的方式叫醒蠢纲,你们就这么看着?”   reborn在云雀行动之后,一直没有放下上膛的武器。   “……抱歉啊,有点下不去手。”山本武挠着头,苦恼地拒绝了reborn,“阿纲睡得太可爱了……”   狱寺隼人更是来了个土下座:“非常抱歉!reborn大人!我无法抵抗十代目的魅力!”   “嗯?是要把沢田背回去吗?”笹川了平甚至是状况外,“作为大哥,那我极限地可以啊!”   看看你的好守护者们,reborn勾了一下嘴角,守护者对首领越是拥护爱戴,就越能体现出沢田纲吉的成功。   reborn看着熟睡的弟子,通过黑黝黝的瞳孔丝毫看不出来他对沢田纲吉的满意。   独立沟通计划,独立选择合作,甚至留下锚点来解除守护者的心结……   他的好弟子,已经能在拯救世界的同时,顺手安抚家人。   彭格列的十代目,也是里世界的教父,沢田纲吉正被打磨出他的光彩。   “你们下不去手那就算了。”reborn隐去笑意,收好武器,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嗯,巴吉尔特意学习了汉堡肉的做法,还通过藤原夫人的配方进行了改良,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吃到。”   “如果待会儿再醒,那就不一定了。”看着明显鼻翼翕动,眼球转了两下的团子纲吉,reborn再次提醒。   Bad boy,竟然学会了装睡。   事实上沢田纲吉已经在云豆“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告状的时候就醒了。   毕竟袭来的是云雀恭弥毫不留情的杀气,他抵不住,真的抵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云雀学长对小动物还是会放一马的,自己现在这样也不会让他打得尽兴……   但还有reborn啊!!   沢田纲吉没有忘了,自己在失忆的时候不仅没有认出来reborn,还叫他叔叔这件事。   他可不相信自家老师是那么大度的人,会放过他。   事已至此,就先睡觉吧!   隼人!阿武!大哥!正一!斯帕纳!库洛姆!无论是谁都好——蓝波就算了,一定要把我安全送回去啊!   “你在祈祷吗?蠢纲。”reborn看着沢田纲吉紧闭的双眼,还有微微颤抖的小肉手,很有耐心。   “咿——”沢田纲吉揭棺——抱歉已经没有棺材盖了,揭空气而起,对着reborn尬笑道,“哈哈,你在说什么呀,reborn,我这不是刚睡醒吗?哈哈……”   “哦?不叫我叔叔了吗?”reborn捻着鬓角。   听到reborn语气之中的威胁,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的技术组二人和左右手二人不敢开腔。   但是蓝波敢啊!   “哈哈哈哈哈!reborn你竟然成了阿纲的叔叔!”   就算是reborn变成大人了,蓝波你依旧这么勇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蓝波有点情商啊!!   沢田纲吉内心尖叫。 第21章 多读书,多看报   这几天沢田纲吉才回到自己家,被巴吉尔继续娇惯着,好生惬意。但距离产生美,就像是放假在家的孩子,不在家时家人想,在家时就会被嫌弃,纲吉还没享福多久,就被reborn赶去补上学习进度。   而今天,在高强度学习后,被reborn请到了彭格列的地下私藏图书馆的沢田纲吉非常不解。   尤其是入江正一和九世Timoteo同时出现,并且正一手上还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所谓新武器。   “有谁能给我说一下前情提要吗?”   团子纲吉被Timoteo抱了起来,老人家就是很喜欢小孙子。现在的沢田纲吉穿着小西服,小脸严肃,眼神中还有些小小的害怕——估计又是觉得自家老师要整蛊人了吧。   Timoteo似笑非笑看向reborn。   reborn抬了一下帽子,没理会。入江正一才过了变声期没两年,就已经有了数十年的工作经验,也懂现在该做汇报的是自己,清了清嗓子,把手中和匣子差不多大小,更像是魔方的新“武器”递给了纲吉。   “那接下来由我来说明情况。”入江正一打开投屏,旁边待命的技术组小哥把一大叠书推了过来。   “首先,恭喜你,阿纲。”入江正一对纲吉笑了笑,“你的链接很成功,本世界目前稳定了不少。”   投屏上是一些自然灾害的数据报告,在纲吉前往夏目世界后,通过逐渐加深的“结缘”链接,本世界的自然灾害频率下降了许多。   纲吉不太理解:“话说我之前就想问,这个到底是怎么实现的?为什么这样就可以让我们世界的自然灾害减少啊?”   入江正一从推过来的那叠书中抽出来了几本,纲吉被Timoteo抱起来,他凑过去看了看,什么《志怪集》、什么《本所七大不可思议》……都是这些志怪轶闻嘛!   “信仰很重要。”入江正一继续翻页,“有一个显著的差别是,我们世界没有『丰月神』和『不月神』。”   “啊?”沢田纲吉歪了歪头,这很可爱,Timoteo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反正纲吉也不会像是XANXUS那样伸手挥开或者躲开,“我听夏目哥哥给我讲过他们的故事,我们的世界没有吗?”   入江正一摇头:“狱寺隼人的手下去到世界各地收集了相关资料,这是我们世界新诞生的。”   “信仰很重要。”入江正一再次说明,“在经过与夏目世界的链接后,本世界多出来的这些传闻成为了一股新的信仰集合。”   “自然力量是不可控的,就像是天灾。”   沢田纲吉看到投屏的惨况,皱起了眉头,他正是因为这些,才成为了这副团子模样前往其他世界寻找解决方法。   “雷电、火炎、洪水、瘟疫……这些不可控的感知在归因后成为具象的神灵,一旦神灵被信仰,自然就会成为有意义的存在——成为有意识、可沟通的存在。”   沢田纲吉也在思考,“可是夏目哥哥那边的世界,其实已经很多都不再需要神灵、妖怪这些了呀?”   “那是他们获得了自洽。”这次是reborn的回答,“但我们的世界没有自洽,所以我们需要具象的信仰来稳定一切。”   就像是里世界里需要一位教父,黑暗的深渊需要一个太阳,万千的气象需要一片天空。   纲吉似懂非懂:“……嗯,总之我们的世界已经缓过一口气来了对吧?”   入江正一给到了肯定的答复:“当然,缓了一大口气。”   纲吉还有个疑问:“那这样链接下去……会对夏目的世界那边,有什么影响吗?比方说会不会类似于空间站对接一样连上了什么的?”   “不会。”入江正一摇头,“关于这个问题,伽卡菲斯特别和我们聊过。打个比方,世界都是树,我们做的事情就是摘下他们世界树的其中一枝嫁接到我们的世界树上,让我们的世界树得以成活。”   “适当的修剪对树是有益的,我们互利互惠。”   纲吉想到了和六道骸的谈话:“这样啊……”   一边想着,他一边搓着手里的魔方:“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实不相瞒,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入江正一把那叠书抱了上来,堆起来比现在的团子纲吉还要高。   “读书。”   “咿?”沢田纲吉疑惑,沢田纲吉不解,“什么?”   入江正一翻动了下一页投屏,是沢田纲吉补课的试卷。   一旁的技术组小哥很懂事地戴上了墨镜。   别以为你戴上墨镜了就看不见啊!这叫掩耳盗铃!   沢田纲吉内心尖叫。   “啊,这个……我是说其实我之前上的可是幼儿园啊……应该情有可原是叭得唷?”试图卖萌过去这张20分的试卷,沢田纲吉拼尽全力散发魅力,连一些可爱口癖都带上了。   reborn冷笑:“放心,我们都知道区区退化成幼儿园小朋友的你没有多少知识还储存在脑子里。”   “但你也没必要羞耻。”reborn拿出一叠光盘,“你在夏目世界的所有行动,那小小的身姿已经被完全记录下来了,这可比这张试卷精彩。”   “我们甚至出了剪辑版。”reborn看向入江正一。   沢田纲吉红了脸,眼睛水光光的,他是知道匣子会显示他这边的情况给家人们看,但没想到怎么还能录下来啊!!   正一!!   入江正一不敢看纲吉。   “咳咳。”入江正一转移话题,放大了其中纲吉做对的部分,“重点其实是这个。”   这道题是意大利文学史的内容,非常简单的填空,就连沢田纲吉也填对了。   【意大利文学之父是___,其代表作为____。】   上面是沢田纲吉略微幼稚,但已经有着笔锋的字体:   Dante Alig……这里被划掉了,看得出来纲吉记不清全名,或者不太会拼写。   《神曲》   “怎么了吗?”纲吉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我这不是答对了嘛……”   reborn敲了一下纲吉的头,没有太用力,团子的脑袋还是比不上16岁的敲起来上劲儿,要是真打笨了,累着的还是自己。   “彭格列的笔墨品控是顶尖的。”reborn提醒道,“阿纲你仔细看,唯独这个答案,你的笔迹变深了。”   reborn了解纲吉,明显在作答时他就心虚,不可能还用这么大的力来写,现在的状态也使不上劲。   原试卷已经放到技术组实验室,被时刻监控了,这段时间字的状态竟然还有变化。   入江正一翻到了最新的监控截图。   ——上面的“但丁”和“神曲”,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这……”沢田纲吉有些失语,“这是什么特殊能量?文字飞飞吗?”   团子脸严肃,他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内容。   “说不定呢。”reborn没有反驳,从那叠书里抽出来了一本《克苏鲁的呼唤》,上面的印刷墨迹看起来要深一些,但达不到快要活过来的状态,“这是狱寺爱看的书,由美国作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所著,内容我暂且不给你过多解释,我要说明的是,同期采购的同一位作家的其他作品,并没有类似的文字波动。”   “现在我们在的图书馆里,整理了目前发现涉及到有波动的书籍。”   沢田纲吉后背发凉:“reborn,你是说,这个图书馆?”   彭格列,是古堡,这是,古堡的地下图书馆!   “呐,reborn,我不会是要看过这里所有的书吧……”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妙。   reborn和蔼地看着他,Timoteo也慈祥摸头。   入江正一见他这么可怜,倒是安慰了一下:“放心,你手上的新武器就是为此而生的,不会让你学完这些书的。”   纲吉双手捧上了这个魔方。   “这是我们技术组的成员做的半成品,原案为《情感熔断机制下心相矩阵的秩回归武器方案》……”   纲吉捏着这个魔方,打断道:“什么东西?”   一旁的技术组小哥很不好意思,入江正一倒是解释道:“反情感置换方案。”   “……还是不太理解。”   “就是防止你的父亲沢田家光突然把你捧在手心上的方案。”   “理解了。”沢田纲吉瞬间理解,“能够防止反常的情感出现对吧!”   沢田先生/家光,你真的害人不浅啊……   在场的人无不感慨,就算是九世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现在是半成品,它成为了匣子的组件。”入江正一在感慨后继续解释,“匣子可以进一步协同成系统——有点类似智能管家?”   “然后纲吉你就可以在下一个世界查看选定成员的情感值了。”   “像是玩galgame噢~”某人飘着小翅膀就飞来了。   “白兰!话说你怎么在彭格列呀!”阿纲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图书馆的大家都这么淡定,也强装镇静。   白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束棉花糖做的花,递给了纲吉:“当然是因为我也会去到下个世界噢~”   纲吉把自己从棉花糖花束中刨了出来,小猫洗脸一样擦过眼睛和脸颊的糖霜。   “新的世界一定和文字有关,载体大概是成书的作品。”白兰不正经,入江正一还是很正经的,“这就意味着会有许多的衍生作品,其中的不同会由白兰来确定。”   “嘛,但我没办法像是六道骸先生那样劳力,只能是幽灵形态过去。”   入江正一点点头:“这就是新武器的第二个功能了,灵魂承载仪。”   “原案的反情感置换方案中,预设了交换灵魂的情况,现在半成品我们算是实现了一半——能够承载灵魂。”   “这方面也感谢雾守和雾组成员了。”   纲吉点点头,记在了心里:“那……我接下来的任务是?”   Timoteo把纲吉抱上桌子坐,和自己平视:“接下来就是由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来给纲吉上课了。”   入江正一补充道:“我们分析过,接下来的世界一定是和力量相关,说不定会涉及到更大的破坏力,必然不比夏目的世界安全,在给匣子做组件升级的同时,我们也分析了之后可能的所需能量。”   “那就是自然属性。”   “我们选出来了会可能涉及到自然属性的作品,九世会对你进行科普教学。”Timoteo向纲吉点头。   “因为我们世界稳固了不少,下个世界你不一定会失忆——当然这件事不是百分百,匣子和白兰都是我们的后手。”或许还有个自己追过去的六道骸。入江正一没有提及这一点。   “然后你就需要去收集相关的自然属性能量,匣子也会有你熟悉的属性火炎波动,直到能量足够就能带你回家。”   “坏消息就是,我们无法联系你了……由于搭载这些组件和更改匣子的构造,我们这边只能接收你的影像,无法给到你支撑,很抱歉,阿纲。”   “嘛,还有我在,有什么可担心呢,小纲吉~”白兰凑过来想要捏脸,被纲吉躲开。   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担心呀!!   “嗤。”reborn哼笑了一声,吸引了纲吉的注意力,“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完全记录下你的行动的。”   我们会注视你,一直。   啊,reborn这样说之后,就很奇怪安心了呢。沢田纲吉想。   不过就算如此这些书真的要看完吗!!! 第22章 魔术师或操心师   “那么,美丽的小姐,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这是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馆。   又一个横滨的黄昏,安宁、祥和,完全不像是所谓的逢魔之时,咖啡馆内昏黄的光线恰和户外的斜阳融为一体,隔绝了一门之隔的匆匆行人。   屋内一隅是来自侦探社的常客——沙色风衣的轻浮男,裹着绷带看起来是受过伤,但很可惜的是,凡认识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个人爱好。   不过地处横滨,除却本地的怪人,这两年从港口登陆而来的四方人士也多了起来,这样的爱好或许不值一提。   “那我选黑桃7!”这是闲下来的咖啡女仆小姐。   当然,这个场合也说不上是二人的浪漫,因为现场还有另外几位人士围着小小的桌子。   另一位咖啡女仆抱着双臂,脸色上是有些不耐烦,一位白发妹妹头青少年左顾右盼,尤其是视线一直绕着轻浮男,面含期待,而一位和服少女则是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扑克牌。   是的,轻浮男人正在给咖啡女仆小姐变魔术。   “我可没有做什么机关,也没有碰过牌哦,敦君。”轻浮男人,或者说侦探社的太宰治,对白发妹妹头中岛敦的目光有些不满,“你可要相信,这是magic!magic!”   “嗯,确实完全没有动过!”这是和服少女泉镜花。   “喂,然后呢?”不耐烦的咖啡女仆露西催着流程,“你这是什么赊账新手段?”   太宰治摆出一副委屈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想邀请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罢了,在此之前保证小姐们的欢心也是很重要的前提条件。”   “——所以选个数字吧。”太宰治话锋一转,深情望着露西,这位组合前成员,“1-52,都可以哦。”   “……到底卖什么关子。”露西小声嘟囔。   “33。”   “确定33?真的不改了吗?”   “嗯……33!”   “好——”太宰治猛地一拍手,除却泉镜花,大家都吓了个激灵,目光向他看齐。   “不要突然这么大声啦太宰先生!魔术不是吓人表演的说!”中岛敦被打断注意力,本来日常状态就有些胆小弱气的他也会突然有点应激。   太宰治没有理会中岛敦,显然,太宰治一般不会理会男人。   “那么认真的小镜花,你来数牌吧,记得每数一张就翻开给大家看。”太宰治看向泉镜花,再次声明,“我可一点都没有动过哦,扑克牌。”   泉镜花像是背负重大任务,咖啡女仆们和中岛敦也用强烈的视线锁定了她的双手。   “1,2,3……”   “第十张,不是哦。”太宰治胸有成竹。   中岛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反而有些紧张。   “……”突然在第十张被打断,泉镜花稍微顿了一下,“11,12……”   “20张了!”这是咖啡女仆小姐。   门口风铃声响了一瞬,无人在意。   “……”被打断的泉镜花继续,“21,22,23……”   “27,28,29,30!”几个没怎么见过魔术的青少年,此刻一同倒数。   “31,32……”泉镜花停下了最后一张,没有翻开。   太宰治此刻拉着咖啡女仆的手:“如果最后这张就是黑桃7,那么美丽的小姐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太宰先生,都说了这样的逃单方式要不得啦。”咖啡女仆已经习以为常,回答既敷衍又真诚。   “哎。”叹了一口气,太宰治抱着脑袋,“那我的magic不是失败了吗!”   “诶——是黑桃7!”这是在太宰治萎靡中看到泉镜花翻开第33张牌的中岛敦发出的震惊,“成功了诶!成功了诶太宰先生!这就是magic吗!”   露西倒是不解:“这是什么能力……”   太宰治趴在桌上,一只手指摆了摆:“No~~,不是什么能力,而是毫无价值的magic……”   没等太宰治沮丧完,掌声随即而来,伴着的是非常磁性成熟的声音:“嗯哼,这是非常完美的ACAAN!”   “ACAAN?”   几位青少年同时发出疑惑,回过头来看着来人。   “Any Card at Any Number.”来人穿着严苛的三件套,是没见过的老外,长着经典白人脸,看上唇的厚度应该不是英国人,其红棕色背头一丝不苟,按照微笑的眼尾纹来看,大约三十五岁的样子,一副精英做派。   此人微微向几人点头示意:“达米安,刚来横滨的旅人,没想到鄙人只是出来逛一逛,竟然能见证如此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还是奇迹一样完美的ACAAN!”   与此同时,他递上了名片。   【心理学专家,达米安·凯恩】   “原来精英就算是旅游也需要带名片的吗……”中岛敦腹诽。   “啊很抱歉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咖啡女仆这时候反应过来,不能闲下去,该招待客人了。   达米安道:“嗯……就来一份小姐你的拿手好戏好了。”   “诶……”是意料之外的轻浮呢。   不过只是愣了一下,凭借在横滨练就出的完美反应力,咖啡女仆还是去做准备了。   看来咖啡女仆也有她的magic手法。   “男人的名片吗?”在达米安走近时,存在感就突然变低的太宰治非常嫌弃地夹着名片随手一挥,“不要。”   中岛敦慌忙捡着名片:“诶诶诶!”   “走啦走啦,哎呀,还是爽朗入水吧,嗯嗯,黄昏是个好时候。”趁着中岛敦捡名片,太宰治就这么飘飘然离开,消失在咖啡馆外的斜阳里,简直是逢魔之时投入了彼岸。   “太宰先生——”中岛敦来不及阻止,但这倒也是常态。他想,晚上去河边碰碰运气就好,说不定能捡起来太宰先生,虽然说极大可能又是被这个飘忽的男人玩了一通。   精英心理学专家——至少自称是这样的达米安一点不为刚刚太宰治消失那一出戏而尴尬,反而是点点头:“表演者的消失也是其中的一环吗?嗯哼,果然是完整的演出。”   中岛敦郑重其事收好名片:“抱歉达米安先生……他,额……”   达米安微笑,眼角的纹路带着温和,中岛敦不太适应这个年纪的温和大叔,有点坐立难安。   “那个……所以说这是怎么做到的?”泉镜花还看着第33张牌,那张黑桃7。   “没有关系,少年。”达米安十分包容,“这位小姐想要揭秘魔术吗?”   泉镜花眼神亮了亮,中岛敦也侧过来身子准备倾听。   “诶,可以的吗?”虽然没怎么见过魔术表演,但跟着组合走南闯北吃香喝辣,露西还是比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位社会化程度高一些,“不是说魔术不能揭秘吗?”   “ACAAN没关系的。”达米安摇了摇头,去做拿手好戏的咖啡女仆也回来了,端来了她的特饮。   达米安端起浅浅嗅闻,仿佛很沉浸这个气味,但并未接触唇齿。   “很完美的气味。”烫饮的热气氤氲男人的神色,“ACAAN,目前只能猜测手法而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揭秘表演,不过作为心理学家,鄙人当然有自己这一派别的猜测。”   “猜测,可不是揭秘哦。”达米安放下特饮,“每个表演者可能都有他自己的独特思路,我也说不好刚刚那位先生的手法,只能谈一谈自己的浅见了。”   达米安很享受眼前的几个孩子用着期待的目光锁定自己。   “刚才,这位小姐选的是黑桃7对吧?”达米安看向咖啡女仆小姐。   咖啡女仆小姐点点头:“是的。”   “嗯哼,黑桃7是魔术当中,观众多半会选择的牌,与之相似的还有方片A、红桃9,而少数会选择2、4、10这类的数字。”达米安摆弄着扑克牌,他也有一手精妙的切牌手法,“当然,并不是说小姐你泯然大众,只是说在统计里是这样而已,加之那位先生也是熟客,想必对小姐你的选择已经早有猜测。”   “诶……”咖啡女仆小姐觉得有点无趣,“那我岂不是被迫做的选择吗?”   达米安将扑克牌摊开又合拢:“嗯哼,只是常规的诱导罢了。”   “那33呢?怎么控制呢?这个可是我随机说的呢!”露西还是不能理解。   “是数字博弈呢。”达米安轻笑道。   “33是个很巧妙的数字,接近1-52的中位部分,而且我想,依旧是迫牌吧。”达米安歪了一下头,这让他有些俏皮,“那位先生一定向你们确认了一遍,对吧?”   “嗯嗯!”看起来他们好像是都信了。   “所以说,其实你们的选择,都在那位先生的诱导之下噢!”达米安已经用扑克牌搭起来了金字塔,非常稳健,速度极快。   “在鄙人看来,那位先生不仅是表演魔术的好手,更是一位强大的操心师!”达米安道。   中岛敦觉得有些遗憾,怪不得说魔术不能揭秘,这下子完全失去了表演的魅力了吧!   “诶……这么用心的话就早点还清账单呀,太宰先生。”咖啡女仆小姐也失去了兴趣,和露西俩嘟囔着走开,看起来对太宰精妙的魔术产生失望。   把黑桃7递给达米安的泉镜花倒是觉得,这确实是太宰先生能做出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对魔术产生了更多好奇。   看起来确实他们都信了。   “叮铃——”   门口的风铃声又响起来。   “啊,果然在这,太宰那家伙呢?”来人是国木田独步,也是侦探社的同事。   中岛敦看向这位前辈,有些无助,而国木田独步收到中岛敦欲说还休的眼神已经了解了现状。   “……”   “敦,镜花,和我去找人!”长叹一口气,国木田没说什么情况,本来中岛敦还准备晚点再去捞人的,现在看来又有案子发生了。   随着中岛敦和泉镜花匆匆离开,咖啡馆内的灯光已经比屋外明亮了。   此时的达米安用黑桃7给金字塔封了顶,随即又轻轻一推,散落一桌子的扑克牌被他很好的收了起来,又放回了牌盒里。   “嗯哼,很好的表演。”   达米安留下点单的钱,用牌盒压着,而“拿手好戏”本体已经冷在一旁,显得并不美味了。 第23章 分蛋糕或吃独食   若是说起地标建筑,这里的横滨人都会下意识往那边黑漆漆的大楼看一眼。   但若是说起地头蛇的角色,这里的横滨人甚至不敢往那边黑漆漆的大楼看一眼。   而就在黑漆漆的大楼最顶层,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正一边保持与忠心下属的通话,一边居高临下欣赏着横滨逐渐亮起的灯火。   城市不会泄露自己的过去,只会把它像手纹一样藏起来,它被写在街巷的角落,窗格的护栏,楼梯的扶手,避雷的天线和旗杆上,每一道印记都是抓挠、锯锉、刻凿、猛击留下的痕迹。*   这里无愧最高建筑,一览横滨,尽在眼中。   森鸥外爱着这样有故事的城市。   而在首领办公室的阴影处,还有位森鸥外钟爱的存在,那便是正在搭扑克牌金字塔的女孩,看起来努力又可爱,她便是爱丽丝。   但若是某些人看在眼里,少不得吐槽一句“妖怪”。   “……所以中也君,现在你那边的情况是?”   和森鸥外汇报情况的,是本应该结束美国出差转场东南亚场子的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声音在通讯里略微有些失真,但身处横滨的森鸥外仍然能听出来他的隐忍怒火。   “任务很顺利,只是美方出了一些意外情况,现在几方本土异能力团体内战,甚至官方组织也在插手,我暂时不便脱身,之后的行程可能延误,时间不定。”   “嗯?”森鸥外对此消息警惕了起来,“事前没有得到情报?”   “没有。”中原中也即刻答复道,“和情报组复盘过,我们纯属无妄之灾。”   “任务基本收尾的时候,本土团伙内战突然爆发,事前毫无预兆,可疑的是官方组织在其中的行动。”   森鸥外知道,如果只是中原中也暂时回不来,自己这位能力颇强的干部并不会和自己通讯汇报,这背后应该还有更多需要他注意的情况,尤其是提到了官方组织。   “对我们的影响呢?”森鸥外问道。   中原中也那边有文件翻动的声音,应该是他正在对照情报。   “重点就在于此次官方组织的行动目标。”中原中也停下翻动文件,“根据情报组连日来的收集内容,我发现异能力团体内战本身无关紧要,更像是官方组织的烟雾弹,而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对某人或者某个团伙的秘密通缉。”   “按照跟踪的消息,惹出这样大麻烦的家伙大概率已经离开美方本土,现在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吗……这不见得。   森鸥外对政客的安排嗤之以鼻,但涉及这样的秘密,尤其是官方秘密,务必需要严阵以待。要知道,他所爱的横滨总是额外包容,正是这一点懦弱的包容,窝藏了太多是非黑白。   不出所料的话,这样的麻烦会来到横滨。   “……这确实值得警惕。”森鸥外眯着眼睛,“还有呢?”   “相关案件的电子档我已经递送,去过案件现场的反馈情况不太妙,建筑破坏程度不高,但就被害情况来看和Q有得一拼。”   森鸥外道:“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值得官方来浑水摸鱼。”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源头事件的现场辐射直径约三公里,中心地是一家精神病院。”   “而这家精神病院表面上的手续正规,实际上有军方背景。”中原中也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忿。   森鸥外已经查阅起来中原中也发过来的资料,自然也看到了相关报告和图文。   或者这案件正好踩在了自家好干部的雷点上也说不准。   “军方实验室吗……既然是这般的‘正规’,官方横插一脚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们总是做这种事情不是吗?”   “……”   不再提起一些自家好干部没有好感的话题,森鸥外笑了笑道:“中也君让情报组跟踪好消息就行,我想本土的情报应该不会往后更新了,至于再往前追溯的工作……”   “风险还不足以让我们港口Mafia支付代价。”森鸥外这样权衡着。   最后,森鸥外这样吩咐道:“这几天中也君就享受一下假期生活,暂时去不了东南亚不要紧,说不定下一个行程并不是东南亚。”   “不过如果中也君有兴趣,也可以去探查一番。但请记住,你本人,才是我们港口Mafia最珍贵的财富。”   “是,首领。”中原中也明白森鸥外的意思。   怎么回来横滨、什么时候回来横滨并不要紧,现在无法脱身只是因为离开需要制造的麻烦处理起来反而容易误事,但这也只是横滨的麻烦不够大而已,对此中也将时刻待命,只要有必要,就算不是港口Mafia的通行方式,也会有人帮他回家——比方说某位教授眼镜。   那么接下来,就是中原中也的带薪休假时刻了。   嘟——   啪嗒。   和挂断电话同时响起的声音是扑克牌金字塔塌在地毯上,声音不大,但玩弄金字塔的这位小小姐却是风暴将至了。   “林——太——郎——”   “爱丽丝酱——”   这个森然的办公室里,伴随娇俏的怒火,竟然平白生出几分诡异的温情,还好除了那张翻开来正面散落的黑桃7,无人窥得这样妖怪的非人温馨。   ……   夜晚,武装侦探社。   看来这次也是重大事件,和上次涩泽龙彦的异能引起的“异能力者连续自杀事件”差不多了,除了太宰治以外的社员都聚在一起严肃开会中。   国木田独步分发了资料,打开投屏:“接下来由我说明一下本次委托的背景。”   “这次的委托是异能特务科发起的,目的是通缉一位美方异能者或者异能团体。”   宫泽贤治疑惑道:“竟然连是否团伙作案都不清楚吗?”   “消息来源是美方,现场情况被美方官方把控,异能特务科并没有得到完整的情报。”   国木田把投屏翻到下一页:“根据异能特务科从美方组织得到的消息,所通缉的异能力者作案后,按照逃脱路线,现在极有可能已经登陆横滨。”   投屏是目前官方组织推断的行动路线。   “涉及到这样的高危人员,异能特务科却没有得到任何警报,而从目前能够在美方获取到的情报出发找人一无所获,所以将这件事委托到我们侦探社,计划来一场双管齐下。”   “这未免也太无能了。”与谢野晶子对照了一下所谓的预测行动路线图,“话说回来,这群美国人真的不是以通缉名义干涉横滨吗?人数不明、行动不明,仅仅预测来到横滨就让我们做事。”   “谁知道呢?”国木田对此并不发表意见,“但目前该考虑这些的是异能特务科的事情,我们需要关注的只是接下来现场的情报。”   “这是距离现场三公里的事故录像和相关人员采访。”国木田再次翻页。   配合视频,国木田继续讲解到:“事发中心地是一家精神病院,辐射周围三公里。受害人中,成年人均产生自焚现象,16岁以下儿童及青少年精神受损,部分人声称自己看到了‘恶魔’,‘恶魔’选中了自己,随后……”   视频中是症状逐渐加深的青少年受害人惨状:头部旋转180度,退化成非人形态,四肢只能爬行。   “而这个阶段之后,这群孩子就会爬到十字架前自焚。”   看到这样的资料,大家难免沉默。   还是宫泽贤治打断了沉默,虽然他也很恍惚:“这就是大城市吗……”   中岛敦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他看完资料鸡皮疙瘩都起了:“大城市也不会这样的,真的。”   “呀!直美一定要和哥哥大人一起行动!”谷崎直美扑到了谷崎润一郎身上,他没有躲开,如果这样恶劣的异能力者真的来到了横滨,他并不能保证妹妹的万无一失。   “所以是起码两个人作案咯?”谷崎润一郎道。   “不。”江户川乱步嘴上叼着糙米棒,一点一点啃着吃,像极了小浣熊卡尔,“这里只出现了年龄差分,并不能作为是多人作案的证明,他们最终都是自焚为结束。”   “后面一定还有涉及到人员的情况吧?”江户川乱步看向国木田。   国木田翻开下一页:“没错,事发地三公里内已经成了死城,还在爬行阶段的青少年及儿童被带走,而根据人口记录,目前事发中心的精神病院有失踪人员。”   “目前得到的资料是三位:一位医生,两位病患……并不能确定全为异能者,但是。”   国木田声音低了下去:“根据异能特务科单独给到我们的资料,失踪人员中,还有一位美方上校,可以确定的是他拥有异能。”   “这不是很清楚身份吗?没有图像?”与谢野晶子道。   “我们只能被告知的是均为成年男性。”国木田回答道,“这个精神病院被全封闭严控,和高保密监狱没什么两样,人员资料的获取需要权限。”   “好了。”福泽谕吉坐在桌尾,看完了所有资料,“无论资料如何匮乏,我们必须要接下这个委托,完成挑战。”   “让这样一无所知的高危异能者进入横滨,我们放任不管不仅是我们的危机,更是横滨的危机。”福泽谕吉已经起身,“接下来想要获取信息,恐怕我们……不,就算是异能特务科也吃不下。”   “武装侦探社必须找到合作伙伴,得到更多情报,既然预测中这群人已经来了横滨,那么我们更要与时间赛跑。”   “是。”社员们纷纷起身。   横滨进入深夜。 第24章 有阴谋或有乐子   横滨人口稠密,而其港口更是作为本国商业和国际贸易的枢纽,集装箱和散货在这里不断进出口,货轮往来之间,人员流动性也极强。   “太宰先生,我们这样蹲在港口看真的能找到人吗?”   这是中岛敦拿着望远镜,趴在集装箱的第三天。   “敦君,你知道什么叫‘不定期货船’吗?”太宰治这样懒散的人意外很适应集装箱的环境,他没拿着望远镜,而是在集装箱上安上了一把沙滩椅,躺在那里,戴着墨镜看海,悠哉游哉,宛若度假。   中岛敦作为好学生,就算是回答问题也要保持着盯梢的模样:“不知道呢,太宰先生。”   太宰治竖起食指推了一下墨镜:“就是一种在各个港口之间流转、寻找零散货物售卖的商船。”   中岛敦不解:“这和我们要找的目标有什么关系吗?”   太宰治已经搭上二郎腿:“你看七点钟方向。”   很有被指挥位的意识,中岛敦立马依照太宰治的指令行动:“黑西装……啊!是港口Mafia!”   “嘛嘛~别这么激动嘛,敦君。”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份报纸,盖在脸上,“这么说吧,在被这群人的严格把控之下,不会存在陌生的不定期货船靠岸横滨。”   中岛敦理解能力还是有的:“也就是说……”   “如果被通缉的人通过非法方式上岸,他们一定是走的不定期货船的方式?!”   中岛敦像是看到了逗猫棒的猫,异常激动,要知道他蹲守三天了,终于有个头绪了!   不过太宰治立马泼了一盆冷水:“half and half.”   “诶?”   太宰治道:“一半一半哦。毕竟这只是其中一条路,前提是他们或者他,一定是非法入港。”   中岛敦恍然大悟:“如果像是组合那样……”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懒洋洋道:“bingo~不错嘛,敦君,终于想到了美国本土异能团体了,‘组合’可是也在横滨大闹了一场,你看他们来横滨的途径可不是这条路子。”   不过被提醒之后,中岛敦还是立马反应了过来:“那我们就不能直接去找组合要情报吗?都是美国来的,总会有些可以补充的情报吧?社长也说了我们必须要寻求合作。”   太宰治道:“孺子可教啊敦君,不过乱步先生已经去找他的小伙伴了,别忘了侦探社可不会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而且国木田也已经带着其他人去找花袋先生看监控了,想要抓住横滨来来往往的人里有嫌疑的外国异能者可不容易。”   原来我的工作竟然是最清闲的吗……   中岛敦反思,中岛敦感动,中岛敦激励好了自己。   “太宰先生!我一定好好选出哪一个才是那个不定……不定期货船,然后去询问情况!”   “嗯~嗯~就是这样。”太宰治认可,太宰治点赞,太宰治把人忽悠瘸了,“那敦君加油……哦?那边有个漂亮的入水点,我先去爽朗入个水吧!”   “是!太宰先生!”中岛敦下意识回复太宰,“诶不对……太宰先生!”   可恶,太宰先生又要去偷懒了吗?   不对不对,太宰先生这么做或许也有他的道理!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被芥川那家伙洗脑了,太宰先生就是想要跳海啊!   ……   可恶,太宰先生究竟要做什么!!   中岛敦脑子里一边天人交战,一边身体还被硬控在这里死死看着港口,而那边太宰治就像是风一样的男子,向着另一个方向飘忽走了。   ……   “乱步先生!请看吾辈最新的小说!”   横滨海洋塔上,埃德加·爱伦·坡向江户川乱步递上了他的新作。   卡尔从爱伦·坡身上跳到乱步肩头,亲昵的样子宛若他们才是主宠,乱步在收下文件袋后没有拆开,而是直接问道:“你应该知道最近美国的那起异能力事件吧?那位上校的信息也一并给我吧!”   这么直接吗?!   不过每次乱步求助的时候,吾辈真的不忍心拒绝啊……   爱伦·坡叹了口气。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从不跑空,这次也不例外。爱伦·坡作为美国异能力组织的一员,现在又正在横滨,怎么会不了解即将到达横滨的危机呢?   也正是推理到了这一点,考虑到江户川乱步或许需要一些消息,爱伦·坡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已知的情报。   “我想乱步先生说的应该是凯恩上校。”爱伦·坡叹了口气,“失踪的那位上校曾是海军,服役于第七舰队,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转业后作为精神病学家,被秘密派驻到那家精神病院。”   “哦?海军转业成医生吗?”江户川乱步靠在海洋塔的观光台边,向外望去,那边正是距离中岛敦所在的横滨港口六公里外的横须贺港。   横须贺港,作为军事港口,曾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驻地。   “只是精神病学家。”爱伦·坡否认道,“直白一点说,这位上校只负责学术研究,并没有过相关治疗方向的进修。”   言外之意如何,不用再多说,乱步也已经明白了。   “然后呢?”他可不认为爱伦·坡只会给出这一点东西。   “这是他服役时的照片。”爱伦·坡递上资料,“转业到那家精神病院后,消息就被封锁了。”   照片上的男子金发蓝眼,是标准的美国大兵长相,但不同于一般军人的坚毅,或许是凯恩信仰天主教的缘故,他面容慈和,看起来很符合一位学者的模样。   江户川乱步收下这份资料,他知道爱伦·坡给不出太多的信息,毕竟组合利益至上,现在的优势并不在横滨。   “至于那家精神病院……”爱伦·坡没有思考太久,“是军方背景的病院,能进入其中的人都会经过筛选,无论是医生还是病患。”   “如果你们要继续查这个事件,最好找个去过现场的外人。”   意思是组合这个美国本土组织并不方便深入——利益再多也不行。   江户川乱步了然,不过本来他也没准备从组合这里得到太多信息,他这边只需要拆解出“上校”这个线头即可。   不过,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线头,就能够串联起来整个事件,这才是名侦探的本领不是吗?   “啊,横滨可不是只有我们侦探社。”江户川乱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笃定的样子。   说起来,好心的帽子先生已经好久不见了吧?   “嗯嗯~接下来是推理游戏时间。”江户川乱步已经把资料放到了一旁,打开了爱伦·坡给自己的新小说,“就让名侦探来品鉴你的新作吧!”   卡尔和爱伦·坡露出一样的欣喜脸。   ……   傍晚,收集情报的大家齐聚一堂。   中岛敦这三天在港口趴着晒,都有些肤色差了,而以国木田独步为首的宫泽和谷崎兄妹几人,在花袋那里盯了好几天监控,看起来虚了不止一点半点。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倒是交流起来了哪里的海景最适合约会。   太宰治坚持他和中岛敦蹲点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入水点才是距离海洋最近的地方,这才是浪漫的约会,而江户川乱步则认为海洋塔上的甜品店最好,不仅能看海景还能吃甜品。   “咔哒。”国木田的又一支笔被折断。   “乱步先生不要被太宰那家伙带偏了!现在是交流情报的时间,情报!”   国木田清了清嗓子:“我们这边看完了近期监控,追踪了行动突兀的外国人面孔。”   “啪——”国木田把一份报纸拍在了桌子上,“这个人,来自美国的心理学专家,突然在横滨开了一个心理诊所,最关键的是,他主攻16岁及以下的青少年和儿童!”   “诶?是达米安先生?”中岛敦凑过去,看到了报纸上熟悉的红棕头发的绅士。   国木田道:“哈?敦你怎么认识?”   中岛敦连忙挥了挥手:“不是认识,太宰先生也见过,就在我们得到委托信息开会那天,在漩涡咖啡馆的时候,达米安先生说他是来旅游的,还盛情称赞了太宰先生的魔术表演呢。”   泉镜花也点点头,当天她也长见识了,记忆非常清晰。   “我记得还有个名片……啊,还在兜里!”中岛敦在身上摸了摸,从裤兜里找到了被洗衣机搅成了团的名片。   【心理学专家,达米安·凯恩】   “很好,这是一个线索!”国木田称赞道,“敦真是有着巨大进步啊!”   凯恩吗……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明白了。   “那个失踪的上校,叫凯恩上校哦。”乱步把自己从爱伦·坡那里得到的资料也拿出来,尤其是那张照片,放到了报纸上达米安的图片旁边。   “啊……两模两样呢。”宫泽贤治评价道,“不过他们气质都挺像的,是外国大城市的人都喜欢叫凯恩吗?”   “还是说他们是兄弟?”有妹妹的谷崎润一郎对此有不一样的见解。   江户川乱步不发表意见,在没有得到更确定的情报前,名侦探是不会给出不确定的疑似推理的。   “想要知道更多情报,我们得去现场哦。”江户川乱步提示道,“总之,组合是不可能给到我们情报上的更多帮助了。”   也就是说……或许……大概……   “我们要出差了吗?去美国?!”宫泽贤治已经星星眼了!   江户川乱步拿着薯片摇摇头:“嘟嘟——”   “错误,横滨可是有更合适的人就在美国吧。”   “那个……”泉镜花此时微微出声,“中也先生,现在似乎就在美国休假。”   Mafia的待遇这么好吗?!   中岛敦羡慕地想。   “红叶大姐说的?”太宰治注意力追了过来。   泉镜花点点头:“红叶大姐知道了这个事情,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中也先生……”   “也就是说,港口Mafia也在关注这件事?”国木田显然想到了更多。   只不过……   “诶~~真不想去找那个小矮子呢~~”   太宰治已经扭成麻花了。   “那……”泉镜花还在犹豫。   但比起泉镜花更快的是太宰治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拿到了泉镜花的手机,熟练拨通了某个号码。   “你手不要这么快啊!还有抢别人的手机又是什么行为啊!”国木田还在混乱之中。   “嘟——哒”   还没等侦探社这边想好怎么开口,极快的,几乎是拨通的瞬间,电话就被接通。   “Papa!是个陌生来电哒!”   “哈?!陌生就不要乱接啊!”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竟然是个小孩的声音,要不是随之而来的是好心帽子先生好听的嗓音,侦探社众人几乎以为太宰那家伙拨错了号码。   还有……Papa?!!   中原中也,竟然,已经有孩子了吗?!   “诶?!——”侦探社陷入更深的混乱中。 第25章 玛丽亚或圣父说【倒V】   “嘟嘟嘟……”   中原中也还没有问对面是谁,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什么毛病……”虽然这么嘟囔着,他还是把号码发给了属下,让属下去查询归属情况,毕竟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可不多。   “Papa,我可以少喝一杯吗?”   小孩,或者说沢田纲吉,看着桌上的三杯牛奶陷入沉默。   华盛顿现在正是清晨,自前天晚上中原中也从精神病院捡到沢田纲吉,他们已经相处了近36小时,双方就增高问题上可谓相见恨晚。   “沢田纲吉,你的身高和科学标准的四岁男孩身高相比已经是矮了一截了,现在的你正是处于生长期,绝对不容马虎!”   中原中也翻出来他查到的科学标准,奉为圭臬。   以前在“羊”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充足的物质条件,中原中也更没有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去钻研如何科学育儿,但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完全有这个能力做得更好。   沢田纲吉瘪瘪嘴,还是听从中也的话喝下了三杯牛奶,这让他的肚子都变得圆鼓鼓的,小小的肚子拍起来哒哒响:“话说刚刚的电话,我是不是不该直接就接通哒?”   他知道中也做的是Mafia的工作,只是早上才起来,迷迷糊糊的自己根本没有戒备心,听到铃声下意识接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中也带来麻烦。   中原中也还在挑选今天的帽子,对这个事情没有放在心上:“无所谓,就算有麻烦我也能解决。”   哇,就是这个语气!   沢田纲吉被扑面而来的两米气势深深吸引,要知道在这个新的异世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中原中也这件事真的很有安全感。   时间回到前天。   华盛顿海岸-中心军区-精神病院   中原中也在给森鸥外汇报完后还是放不下心来,尤其是得知这是军区实验室相关事件,于是大白天在勘测完周边情况后,他还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去一探究竟。   就当是一次探险。他的实力允许他这么认为。   虽说事件辐射三公里,但就人数而言其实并没有到令人恐慌的程度。毕竟事件中心的精神病院在华盛顿海岸的森林里,恰恰好能让自焚事件被视作严重森林火灾出现在非异能报道的常规通报上。   将异能力说成天灾倒也没错。中原中也心想。   熟练躲开本土异能力团伙和官方机构留在中心地的探子,中原中也捂着自己的帽子,盖住灿烂的发色,一身黑色西装融入黑夜,轻巧跳跃下飞速移动,重力异能的红色微光一闪而过,他窜进了病院内。   比起说是精神病院,这里更像是一所设施完善的疗养营地,几幢建筑有着都铎的风格,看起来倒是和美式氛围不符,中原中也晃眼望过去还以为自己来了某个英格兰庄园。   “吱——”   中原中也已经很控制了,但推开那扇哥特风味的门还是难免产生响动。   “啧。”   已经能看到不远处快速过来的光亮,中也快速贴墙进入到建筑内。   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中也大概将大堂内部看了一番,和建筑外风格一致,里面也是都铎哥特式的混合风格,只是更有些宗教的风味。   彩色玻璃窗隐约投过来的光让中原中也很是适应,横滨的大楼也用着同样的花窗,不过就目前看到的更有特色的装饰而言,他推测病院内大约有信仰的人占大多数或者建筑原主人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嗯?”随着探索位置的转移,中也注意到壁画的位置。   那是一幅《圣方济各驱逐阿莱查城之魔鬼》。*   “在精神病院却挂着驱魔的宗教画像吗?”中原中也腹诽道。   他在“羊”野蛮生长那几年并没有接触到这些文艺内容,在“羊”看来,受这样的“上流教育”是一种对群体的背叛。   按照以前太宰那家伙对自己说的,“羊”不过是上帝弃之于左位的咒诅,是不被赐福的存在。   感谢红叶大姐和首领。   中也从不义的山羊成为黑色的义人,自然为了更好拿下业务,加速学习了更为广泛的知识。   “上流的人就算是禽兽也会穿好衣冠。”红叶大姐教育自己的话中也记忆犹新,不断汲取新的知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深了一些。   从野小子到宝石王,他也是一枚被打磨的钻石。   和太宰搭档的三年虽然一直拌嘴,也常常按照他的行动计划来走,但不代表中也自己就没有脑子。   尤其是操心术上。   中原中也喜欢直来直往,但在太宰治叛逃之后的这四年,他也逐渐习惯了抽丝剥茧找到线索,虽然这之后往往自己暴力碾压就是了。   按照壁画的维护用心程度来看……中原中也关注起来内部涉及宗教的物件,他断定这家精神病院里面必然会存在教堂。   甚至于比起治疗室,或许教堂更为重要。这是他的危险嗅觉告诉他的。   继续穿梭在病院,躲开探子的追查,果不其然的是发现了教堂。   教堂中央耶稣像很显眼,正当中也查看是否周围有机关的时候,左侧小堂传来一声闷响,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啪——”这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进入左侧供奉圣母像的小堂,中也先是抬头看了看穹顶,高耸的天花板上隐约有些宗教画,看不太清楚,但很确定的是没有破损,随后他的注意力跟着穿透彩绘玻璃的月光,顺着洒进来大片的幽蓝色,注意到了圣母像的怀中,那个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绝对不应该在事件发生后存在于这个地方的孩子。   红色微光萦绕在中也周围,他飞身而上,月色在他身后为他加冕,看起来充满了神性。   沢田纲吉睁开眼就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他的后背还很痛,圣母像再怎么慈悲也只是石头,现在的他区区四岁,和豌豆公主没什么两样。   而在疼痛之下,眼角溢出眼泪,这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隐约之间看到的就是一张朝气的脸,还有着京子一样的橘色头发,以及和巴吉尔一样的蓝色眼瞳。   是好人。   毫不犹豫,纲吉就做出这样的判断。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reborn对沢田纲吉做了特训。   “阿纲,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reborn的教学提问非常直白,当时的他坐在地毯中间,羊绒的地毯软和极了,几日来的阅读也让他昏昏欲睡,reborn的声音在他耳边忽远忽近。   勉强打起精神,纲吉回复道:“……唔,原来我这样还有优势吗?哎哟!”   reborn拿出列恩牌弹弓,向纲吉的眉心弹去一枚软糖,碰上他的头后恰掉在手心。   “(嚼嚼嚼)很痛欸!我可是小朋友!(嚼嚼嚼)”下意识就向reborn撒娇了起来。   reborn笑了一下,青年的他这样笑起来极具魅力,有种成熟和危险的感觉,只不过从纲吉的视角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reborn骨节分明的手和膝盖处西装裤的褶皱。   “这不是很清楚吗?”reborn眼里写满了满意,他欣赏沢田纲吉这样天然的依赖,“阿纲,你可要好好利用好幼崽的身份,弱小也是一种力量。”   “——尤其是在有责任感的好人面前。”   reborn喝了一口意式浓缩,他优雅地调笑道:“直接抱过去喊爸爸妈妈也是可以的哦!”   “诶——这不太好吧?”纲吉歪头。   ……   “Papa!”纲吉歪头。   在危机时刻,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果然是老师的教导啊……   “哈?!”中原中也被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红光都闪了两下,打破了月色的寂静和神性,随即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帽子,凑近纲吉咬牙说道:“你在乱喊谁呢小鬼?!”   纲吉眨巴眼睛,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楚了些:啊,是熟悉的、得体的黑色西装,和意大利本土特产高品质差不多的嗓子……   绝对是个好人!还是个很有实力的好人!   “Papa!”果然嘛,reborn教的就是有用。   “记住,你只需要睁大你的眼睛,用你最诚心的祈祷,看准你直觉上的好人,然后粘着他或者她,当然,也可能是它。”   盯——   中原中也对这种眼神根本没招。   “啧。”眼前的孩子毛茸茸的,手套是棉绒的,身上也是带绒的秋装,头发更是看起来很好摸。   好像一只幼犬……   是什么戳中了中原中也柔软的内心,是《少年与幼犬》。   盯——   眼睛大了不起吗!   “啧!”……好吧确实了不起。   从圣母像怀中接过这个孩子,中原中也用异能一起带上了沢田纲吉,这种浮在空中但又很脚踏实地的感觉让纲吉非常新奇。   不过中也还是没忘了进一步探查教堂,只是顺带着带了个随身挂件。   “名字。”   “纲吉哒!沢田纲吉!”   “既然都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怎么还喊我Papa?!你小子讹人吗?!”   “Papa就是Papa!”   reborn说,这时候就理直气壮装傻就行。   “我也可以和Papa姓!”   reborn说,必要时候要舍弃姓名作伪装。   “年龄呢?还记得吗?”   “今年四岁啦!”   经过大家的测算,包括伽卡菲斯也很惊奇,这样彩虹之子的样子应该是要生长停滞的,但在异世界,纲吉竟然还能正常长大。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中原中也不认为这是审问,他也没在纲吉身上感受到危险性,“中原中也。”   纲吉点点头:“那我以后也可以叫中原纲吉!”   “Papa!”   reborn说,要用语言多次给人加深印象。   “……算了。”中原中也放弃纠正,他觉得自己和四岁小孩较真也挺傻的。   “你这家伙,应该不是病院的人吧?”   纲吉点点头:“是哦是哦!不过Papa记得叫纲吉哦,纲吉不叫‘这家伙’。”   中原中也姑且没理会纲吉的诉求,他只是确认一下判定,看来找教堂的秘密这件事还是只有自己来。   “中也Papa要找东西的话,纲吉可以帮忙哦!”   “哦?”中原中也没有信小孩的信口开河。   “比方说,说不定这个位置有些隐藏的路。”   虽然不是那么相信,但中也还是随着纲吉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发现了违和之处。   “有点用嘛!纲吉小子!”   “谢谢Papa!”   reborn说,就算是黏上了好人,也要为其提供价值。   沢田纲吉,可是主导建立并盛町地下工程之人,这些隐秘的角落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精神病院神秘的面纱被二人掀开一角,今晚,他们是共犯“父子”。 第26章 陌生人或一家人   没什么意外,这里的文件资料已经被一扫而空。   美方本土的异能者并不都是水货,事件发生后有扫尾的人处理了大部分纸质文件,但由于存在滞后影响,青少年及儿童的异状一开始还没有人在意,这也导致了总会有漏洞物品存在。   教堂内的地道有被焚毁的痕迹,但中原中也还是发现了角落的圣牌。   “这是什么?”纲吉的宗教知识很空缺,但他也不需要了解太多。   不过说起来,在里世界比起信仰上帝,还是信仰教父有用一些。   中原中也吹散圣牌上的木灰,摩挲了一下,确认了这是金属制品:“这是天主教的教徒会佩戴的‘圣本笃驱魔圣牌’,还留在这里估计是因为不重要吧。”   见纲吉好奇,中也把圣牌抛给了他。   纲吉借助地道的光亮,大致辨认着上面的图样:“C、S、……N、D……”   “啊,那是背面,就像是硬币的花与字。”中原中也进去翻了一堆,一无所获,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过来了,“你看的字面是十字架吧,上面是拉丁铭文,大概就是驱魔祷文。”   “哇!中也Papa懂得好多!”纲吉不吝啬夸奖,他只觉得这个好人名字也耳熟,长得也眼熟,怎么想都是这个新世界该好好抱住的大腿。   “嘛……也就一般般吧!”被这么一夸,中原中也的耳朵也有点泛红,好在这是地道里,没有人看见。   “这个为什么没有被烧坏呀?”纲吉进来也看到了地道有被烧损的痕迹,作为玩火的行家,他看这个圣牌倒不像是被火淬过。   “毕竟是金属吧。”中也不甚在意,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些信息。   沢田纲吉信任自己的直觉:“可是……教堂也没有被烧过呀,这个看起来是从教堂带进来吧?”   灵光闪过,中原中也被提醒。   “哇呜,小子很有见地嘛,挺适合当侦探的。”   中也从纲吉手中又拿过来圣牌,这次他仔细看了看,只见正面用拉丁语写的祷文“愿我们在临终时能因他的临在而获得力量”格外清晰,像是被人盘过无数遍。   这人一定是虔信徒。   中也翻过来背面,怪不得纲吉没有把铭文认全,他一开始还以为四岁小孩只会几个字母而已,没想到是背面的铭文已经被磨损,中间十字架上的几个字母还好,周围的驱魔祷文几乎已经看不见。   原本上面该是什么来着……   中原中也仔细回想自己学过的相关知识:“勿要诱我以虚妄吗……”   这很奇怪,仅仅这一圈字被磨损,其他的铭文和图像依旧光洁。   得带回去。中原中也心想。   “好了,探险到此结束。”他有预感,今天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回去之后我们得好好谈谈,你一个日本小孩怎么掉进来美国军方控制的教堂里。”   纲吉下意识点头,然后发现不对劲:“好哦……诶?这里是,美国吗?!”   他想过自己会在意大利也没想过自己是在美利坚啊!   中也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看来今天他还会有更多惊喜。   ……   中原中也把沢田纲吉带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目前他只能确定的是纲吉和这场事件没有关系,但这个孩子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如果之后回横滨还不能保证对横滨无害。   还没想好怎么开场白,沢田纲吉倒是率先开口:“中也Papa,是Mafia吗?”   沢田纲吉心想,美国Mafia也挺昌盛的,就中原中也先生的这一身装扮来看,总不可能是小偷,张狂的作风也不像是官方人员,按照自己的直觉和接触到的人来说,最像的也就是Mafia了。   “你这个四岁小孩懂挺多的。”天地良心,中原中也是真的在夸人。   “谈谈你吧。”也就是中原中也对正常小孩的心智程度了解不深,他根本没注意,沢田纲吉的画风和真正的四岁小孩不符,现在二人的对话更有平等的感觉。   还在自己世界苦苦补课的时候,沢田纲吉就这个问题被安排了好几套回答方案,包括但不限于云雀版本的“打就是了”、隼人版本的“我是外星人”、阿武版本的“哈哈,是这样吗?”、蓝波版本的“叫我sama”……连炎真都掺和了一脚,编排了一出辛德瑞拉的故事。   不过最终都被reborn一一驳回就是了。   “纲吉是异世界来哒!”   reborn说,如果对方是你认定的好人,那么实话实说就好。   “来这里就是为了找Papa帮忙,让纲吉能回家哦!”   reborn说,实话实说的时候,说一半就好。   异世界,找Papa……   难道说我真是这孩子的爸吗?!   中原中也陷入沉思,毕竟都有异能力了,出现来自其他世界的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美方本土异能力大混战,这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什么奇怪异能力的产物,而自己在教堂那个环境触发了什么陷阱,以至于孩子出现在眼前和自己相认。   圆上了!   纲吉看中也脸色变了又变,从皱眉到恍然大悟,表情非常之丰富,但总之不是对自己不利的神色。   “竟然姓沢田吗……”   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吗?!   沢田纲吉震惊,发现中原中也竟然还有几分天然。   “那……我也可以叫中原纲吉的哦?”   “倒也不必……”中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姓氏,名字只是代号,再说了这个姓氏对他来说也有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算了,把你带回横滨让森先生或者太宰那家伙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直到这个时候,中也隐去了周围的红光,此前的谈话里他一直发动着异能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算是对纲吉放下了七分防备。   太宰?   纲吉欲言又止:“那个……”   “有话就说。”中原中也已经准备去给小孩铺床了。   “Papa说的‘太宰’,不会是太宰治吧?”纲吉语气之中有些不确定。   中原中也挑眉:“怎么?你竟然认识那条青花鱼?”   “哈哈……”好了,沢田纲吉这下子确认了自己为什么觉得中原中也耳熟了。   日本的“兰波”啊!!   “Rim……baud?和蓝波差不多的名字呢!”   “这可是一位天才诗人……”   沢田纲吉还记得在地下图书馆看到那本诗集,就被九代爷爷连带着做了一长串科普的事情。   天知道,他只是想到了蓝波而已啊!   “是不是还有兰波和魏尔伦噢……”   “哦?”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危险,“我劝你好好交代一下,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死脑子,快想啊!   好在纲吉嘴比脑子快:“是家人呀!”   reborn说,扯关系是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   “……”再一次升起的警惕心又被放下了。   中原中也此前自己脑补的剧情又合理了一些,魏尔伦确实算是他的“家人”。   这下子真得把孩子带回去看看了。   沢田纲吉看中原中也一脸纠结,也不继续询问自己,转身去铺床,就知道自己暂时过了第一关。   “呼……”嘛,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这次可是有记忆的成熟穿越者了!   沢田纲吉!你可以的!还有匣子和白兰呢!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匣子和白兰现在还没动静……   难道是没有“能量”?可是刚刚中也展示那个发微光的技能的时候,匣子也没有冒出来啊……   ……   回到现在,华盛顿的清晨。   “叮。”   中也的下属动作很快,仅仅是查询号码归属地,都要不了三分钟,这边的中也甚至才刚刚选好帽子。   手机和纲吉的两只手差不多大,一只手拿着有点拿不稳,纲吉只好两只手一起,把手机端过去衣帽间。   “Papa,消息来啦!”   今天的中也戴的帽子是一顶霍姆堡毡帽,帽檐上扬,将他灿烂的橘色头发很好地显露出来,也许是相处了些时候,中也对纲吉的棕色头发印象深刻,于是今天挑选的帽子上帽带部分用了非常温柔的棕色。   中也接过手机,没有避讳纲吉,直接解锁打开来:“我看看……哈?归属地横滨?”   这倒是不意外,中也意外的是号码归属人:“泉镜花?这是红叶大姐让她打来的吗?”   又是个耳熟的名字……   现在沢田纲吉已经不意外听到这些作家的名字了,至少不会认为说这是像他一样,因为憧憬某个名人而取一样的名字。   “Papa,我们是要回日本了吗?”纲吉还是有些行动意识的,他可不认为Mafia这么清闲,而且美国并不是中原中也的大本营。   “我确认一下。”中原中也没有就此断定横滨有事,但还是联系了港口Mafia那边,询问尾崎红叶具体情况。   ……   “敦君,为什么要挂电话呢?”太宰治脸色不太好,虽说是笑着的,但看起来很是阴沉。   没错,在震惊之后,中岛敦爆发了他的小宇宙,竟然能抢过手机立马挂断。   问就是猫科动物的避害直觉作祟吧。   “美国那边才不到七点,会不会太打扰中也先生休假了……哈哈。”或许是觉得自己找的借口太过生硬,中岛敦尬笑了两声,根本不敢直视太宰治。   与谢野晶子相对来说最为冷静:“虽然我们现在和港口Mafia休战,但这样私下直接联系他们的干部确实不太好。”   江户川乱步拿着自己的零食往后退了退,以示自己不想掺和,但露出来小猫嘴,很是坏心:“这个孩子喊Papa很真诚,好心的帽子先生也没有否认诶!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呢!”   “哈?”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怪叫了一声。   只有国木田,还在在意情报:“所以我们……”   “当然是找森先生了。”太宰治神情认真,“敦君,去找芥川吧。”   “诶?”中岛敦很抗拒,他怀疑太宰先生有在报复自己。   “红叶大姐那边已经给了帮助,再去找她是在消耗镜花的情分了。”太宰治双手叉在下巴处,似已经掌控全局,“而你去找芥川,也是一种锻炼,可不要浪费这样的机会哦。”   “是!太宰先生!”自己真坏啊,中岛敦想,怎么能怀疑太宰先生是报复自己呢!   而此时的太宰治想的却是……   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小孩。   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第27章 月下兽或罗生门   是夜,中岛敦在接收到太宰治的任务后就立马回到了港口码头蹲点的集装箱上,架上了望远镜看向七点钟方向。   “这个位置……没错,港口Mafia的人员是在这边活动。”   不过自己这样真的能蹲到芥川吗……中岛敦纠结万分,在集装箱上滚了两圈。   根本不知道芥川的队伍会不会来这里啊!就算过来了,自己该怎么说啊……一见面就打起来,他根本不会听自己讲道理啊!   中岛敦挠乱了头发,原本顺毛妹妹头翘起来了几根呆毛,一脸苦相继续趴着等待。   又来了几个黑西装,这次中岛敦从望远镜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樋口一叶。   “呼……”看来是能蹲到芥川了。   中岛敦还在思考用何等借口作为开场,西码头集装箱区域的追击战已经爆发。   这就是横滨的黑夜。   在一队人马控制夜船后,属于港口Mafia直属游击队的肃清开始,武斗派的效率极高,战力上有着十足的压制力。   “报告,外来人员已经清理完毕。”樋口一叶清点现场后立即向芥川龙之介汇报道。   樋口一叶其实并不太理解为什么今晚会有这场行动,平时的核心工作都是承接组织最高机密或者高危任务,再次也是猎杀目标或者内部肃清。   但这次接到的任务却是来码头清理外来的不定期货船。   樋口一叶不理解,但她并不质疑任务。   ——芥川队长一定有他的道理。   ——首领一定有他的道理。   芥川龙之介从不会质疑任务。   作为首领直属游击队队长,首领所指方向就是他所行之处,港口码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咳咳……”夜风微凉,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咸湿的海风被吸入肺中并不好受,“去检查货船近半月以来的人员记录。”   “是。”樋口一叶微微点头,语气干练,“队长,我们行动就好了,您可以去避风的地方休息。”   芥川龙之介挥了挥手,他依旧在警戒中,在工作时刻更是要抓住所有细节。   樋口一叶见芥川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继续劝,果断去完成货船上的搜索和审查,只有早点完成任务才能让领导有休息的时间。   这艘货船用的是包运合同,目前仍然在与港口Mafia约定的合同周期内。港口Mafia出借港口停靠,属于船东和租船人以外的第三方地头蛇,说直白一些就是收取场地保护费的意思。   故此,一般来说港口Mafia这边是不会检查合约船次的货物,不然算是对合同的违约。   但前提只是“货物”,并不包括具体船数和船员。   “船数和航次能对上吗?”   “可以,检查无误。”   ……   “船员名单呢?”   “损耗正常。”   ……   涉及到损耗,樋口一叶还是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   长途的国际海上运输中意外不可避免,海运船员事故时有发生,这样的大宗货船更是容易在解缆作业时或者深舱检修时出现人身伤亡。   “两周前的这个人,在我们横滨的港口码头出事?”樋口一叶注意到了这一条。   “我想港口码头不会存在未按规定定期检测的问题,这个理由是对我们的挑衅吗?”樋口一叶让属下去船员室进一步搜查相关失踪人员的信息,自己先去和芥川汇报。   “船员登记名录是比利,没有姓氏,这样的一看就是假名,没有参考价值。”樋口一叶向芥川说起刚刚搜寻到的信息,“两周前船长以‘码头设施缺陷’作为事故原因上报船员失踪。”   “美国的船?”   中原中也在美国的任务算不上秘密,芥川龙之介知道他行程被推迟,推测美方那边出了问题,于是对这次行动的缘由也有些猜测。   樋口一叶摇头:“不,但因为航线不固定,中途确实停靠了美国,这个失踪人员也是在美航次结束后,从美国上船作为新增人员出发来横滨。”   “继续查。”   “是。”   码头的航标灯闪烁有些刺眼,芥川龙之介走到了阴影处,这让他舒适了一些,但伴随着属下们对货船的探查,不知道谁打开了探照灯,还是让他闪到了一下。   “嗯?谁!”也正是这一下探照灯,让芥川龙之介抓住了中岛敦望远镜的反光。   『异能力,罗生门』   话音未落,黑色的大衣活了过来,迅速变形成锐利的刀锋,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岛敦的方向袭去。   “啊啊啊!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原本中岛敦已经看到了芥川的出现,只是想要等他们行动结束再去打招呼,好歹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   但芥川又不会给自己缓冲时间!   “月下兽!”   望远镜直接向前扔去,在触碰到罗生门的霎那就化作齑粉,中岛敦也施展出自己的异能力,微光亮起,他瞬间半兽化跳开。   “原来是你,人虎!”熟悉的招数让芥川瞬间认出来了这个一直在偷窥的对象,他半点没有手软,反而是加强了罗生门的形态,快速踏着异能追了过去。   黑色的衣摆优雅十分,中岛敦完全无心欣赏,他只知道自己又要挨揍了!   这就是太宰先生所言的锻炼吗难道?   哦对,太宰先生!   “停手!芥川停手!!是太宰先生叫我来找你的!!”中岛敦边跑边喊,生怕喊晚了一步又要和芥川纠缠上。   “什么?”听到是和太宰有关,芥川反而追得更紧了。   杀伤力极强的罗生门黑刃刺向中岛敦,让他本能地做了个翻滚。借着翻滚的势头,中岛敦蹬地扭身,虎爪扑向空隙处,而罗生门缠绕而上,扯到他的后腿,将他锁在空中。   “都说了是正经事!我们可是休战时期!!休战!!这可是你们首领都说了的!!”   好在这个话还是能唤回一些芥川的理智:“在下倒要看看,人虎你还能说些什么借口。”   语罢,迅速收回罗生门,中岛敦落地时充分发挥了“猫咪落地永远四脚着地”的翻正反射生理机制,明明是一只大猫了,还是非常轻盈优雅,如果福泽谕吉在这里高低给出一个十分来。   但很可惜在这里的是芥川龙之介。   “哎……一开始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嘛……”中岛敦也关闭了自己的异能力,但没有走上前,依旧和芥川龙之介保持一定的距离。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寻求与港口Mafia的合作。”   好在芥川龙之介还是老实听完了前因后果,这让中岛敦松了一口气。   “在下会上报的。至于你,人虎,下次在下不会放过你。”芥川没有当场答应,这倒也是在中岛敦的意料之内,总之先搭上线就好。   看到黑色长风衣逐渐融入夜色深沉,中岛敦直接趴到了地上,对他而言,和芥川谈话,无论身心都是极大的考验。   ……   “报告首领,这是货船的异常情报。”收尾的工作有樋口一叶带领下属在做,芥川对此很放心,考虑到中岛敦传达的太宰治的要求,他提前拿上报告回到了总部。   出乎意料的是,尾崎红叶竟然也在首领办公室。   “辛苦了。”森鸥外接过异常情报纪录,看完后神色不变,只是将之和此前中原中也给的报告放到了一起。   “还有什么事吗?芥川。”背光之下,芥川看不清森鸥外的表情。   芥川龙之介低下头,犹豫了半秒钟,还是向森鸥外说了武装侦探社的合作诉求。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森鸥外对于这个请求格外冷淡,芥川听不出来是否有反感的意味。   “是,首领。”行礼之后芥川退出首领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这也在鸥外大人的意料中吗?”尾崎红叶优雅地遮住了半张脸,上前连同中原中也的报告一起看了起来——这是森鸥外默认的行为。   “红叶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尾崎红叶翻页的手微顿,笑得不是那么真实:“谁知道呢?”   “所以是时候让中也回来了吧?”   森鸥外看了一眼尾崎红叶,他知道尾崎红叶让泉镜花联系中原中也这件事。   “这份资料就作为合作的前菜如何?”他没有正面答复是否让中原中也回到横滨,反而答应了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这让尾崎红叶有些意外。   “一切以鸥外大人的指令为准。”尾崎红叶行了个标准优雅的礼,拿上了所有资料,“那妾身这就去准备与侦探社的会谈。”   “不。”森鸥外莫名笑了一下,“只需要通知他们——尤其是太宰,在这个时间到这个地点来就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好时间地点的纸。   尾崎红叶看过去,这是他们港口Mafia的一处交通联络点。   “妾身可不认为太宰君会像个听话的小孩准时准点。”   森鸥外起身看向窗外,月色正好照过来,他的神色有些戏谑:“不,这次他一定会听话的。”   尾崎红叶想到前几个小时和中原中也互通的信息……   看来中也那边还有只告诉了首领,没有告诉自己的情报呢。   “那妾身拭目以待了。” 第28章 白月光或天才宝   一切正如森鸥外所料,武装侦探社的各位,包括太宰治,准时准点出现在了交通联络点。   “我说……他们不会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吧……”谷崎润一郎等得有点不耐烦,他们比约定时间其实还要来得早一些。   “谷崎,你的担忧我并非没有考虑过。”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拿出他的笔记本,“但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有句古话说得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里的地形完全在我的笔记里了。”   “话虽如此,国木田你倒是别手抖啊!”谷崎润一郎扯了扯嘴角。   “哎呀,不用担心啦。”这个时候还是江户川乱步的话管用,“选在这里其实还是我们的优势哦!”   交通联络点设卡在一座高楼露天停机坪,下面是十字路口。这里已经是周围最高处,不涉及到会从高处袭击,而港口Mafia最大的可能是从楼道过来,只是对付侦探社却要动用不下数十人封锁地形,其实有点得不偿失。   明摆着就是休战期,还要做这样的大动作,除非是港口Mafia想不开了。   今天的太宰治格外沉默老实,中岛敦偏过头去看了好几眼:“太宰先生看起来也并不担心……的吧?”   中岛敦没见过几次太宰治沉下来脸色的样子,最近这样时不时看到,还是有点吓人的。   深茶褐色的瞳孔似乎没有聚焦,光线下还带着琥珀一样的泛红,太宰治应该是在思考。   但具体思考了个什么东西那就不好说了。   “喂!太宰!你这家伙倒是关键时刻打起精神来啊!”国木田独步被江户川乱步的话安抚后,注意到了太宰治的不对劲,拿着本子向他戳去,试图轻轻敲醒太宰治沉睡的心灵。   “呃……”太宰治紧了紧绷带,“很尖锐诶!国木田!用本子戳人可是很痛的!”   或许是疼痛有效,太宰治恢复了在侦探社懒散的常态,以海带一样飘摇的柔韧扭动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旁边:“所以说啊,你们为什么这么听他们的话啊!一看就不怀好意啊不怀好意。”   这样说着还一边摇头,看起来很不认可。   “可是……太宰先生答应之后是过来得最积极的那一个吧。”   泉镜花话刚说完,就被中岛敦捂着嘴拉到了一旁。   天知道今天中岛敦来到侦探社里看到太宰治没有迟到是一种怎样新奇的心理。   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这是我爱岗敬业的体现,难道我不是一位称职的好社员吗?”太宰治泛起柔弱小白花的脸,看起来畏畏缩缩,整一出被职场霸凌的茶水间大戏。   小镜花!这个时候太宰先生心情不好就不要说大实话啊!   中岛敦欲哭无泪。   “呵,无能的迁怒。”与谢野晶子原本是没准备来的,她对于港口Mafia——尤其是森鸥外可谓是敬谢不敏,但这次会面竟然特意要求了太宰的到场,那一出好戏可不得不看了。   福泽谕吉对社员们的交谈不做评价,比起森鸥外额外的目的,他更在意的是合作本身。   “喵~”   停机坪的边缘不远处,窝了一只三花猫,就在阴暗的角落里。这样的角落实在是不起眼,尤其是对于自命不凡的人类来说,更是无人在意。   这里恰好能看到整个停机坪的情况。   “哦呀,诸位来得可早。”优雅老爷子广津柳浪穿着他标志的绅士套装带着黑蜥蜴的两位十人长从楼道走出。   紧随其后的是梶井基次郎和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并没有来。   梶井基次郎看到对面竟然与谢野晶子也在,不由得应激了一下,直接掏出来了柠檬炸弹:“所以我们过来是开战吗?!”   见梶井基次郎的动作,侦探社这边也立马警备。   “梶井。”/“住手。”   同时出声的是最后登场的森鸥外和侦探社众人后的福泽谕吉。   “森医生这是准备先礼后兵了吗?”福泽谕吉当然拿到了森鸥外整理给侦探社的“前菜”情报,这也是他答应由森鸥外主导会面的主要原因。   诚意。   这次港口Mafia给出的诚意之高,出乎福泽谕吉的意料,在他看来,森鸥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毫无利益回报的事情。   除非这次事件真的会影响到横滨。   他们二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贯彻老师的理想蓝图,唯独对横滨的爱意这一点,他不会对森鸥外加以否认。   只不过看森鸥外今天过来的这样子,似乎不止于此。   “福泽先生这话说得像是我们没安好心一样,要知道,这只是下属的小小玩笑罢了。”森鸥外制止了梶井基次郎,和尾崎红叶一起,从楼道阴影处现身,爱丽丝就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着出来,对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哔~~”吐舌头的鬼脸金发萝莉还是有些可爱的,如果不是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和嫌弃的话。   “森先生的教育似乎并不是很好呢。”   太宰治在这点上绝对不想要吃亏,刺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森鸥外对此全盘接下:“我可不这么认为,太宰,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   太宰治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晦气。   江户川乱步掏出来了零食,随后扯了扯太宰治的绷带,小声说了句:“友情提示,我认为你还是少说几句话为好哦。”   说完,他就迅速躲到了福泽谕吉的身后,今天的零食份额还有,不会被社长念叨,这个位置绝对是最安全的看戏一线好位。   “扑棱扑棱——”   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声从上空响起,旋翼转起来空气余流,停机坪上众人散开。   这架直升机开得很稳,但没有落下来,距离落下来还有一定距离时舱门就滑开来了。   “准备好了吗?沢田?”中原中也的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   “Papa,真的可以叫我中原纲吉的。”沢田纲吉并不畏高,但在中也的异能力之下直接往下跳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哈,管你叫什么都好,走你!”中也一手纲吉,一手行李箱,就向下扔了出去。   而他自己捂着礼帽——还是那顶棕色帽带的霍姆堡毡帽——沢田纲吉表示很欣赏这一顶,同步一跃而下。   “哇呜~~~”这样纯粹找死的快乐竟然有种异样的安全感,沢田纲吉心想,或许这就是中原中也的魅力所在。   张扬的橘色发丝飞扬,在狂乱的气流中,中原中也重力异能发动,红色的微光配上黑色的西装,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这就是大城市吗!!”宫泽贤治很是激动。草帽都要勒住脖子了,他都还觉得是自己因为激动而紧张。   或许这就是不畏风雨吧。   停机坪上被螺旋桨搅动起来的尘埃飞舞地凌厉,中岛敦已经在揉眼睛了,但太宰治还是将中原中也看得清晰。   同样看得清晰的还有几人。   “真的带了一个小孩回来呢……”用袖子勉强挡住脸,尾崎红叶还是看清了中原中也身边的可爱物体。   坠落的瞬间,中原中也用自己的力场将沢田纲吉和行李托起来,两人平稳落地。   “哇!!Papa!!好玩!!”   天知道,沢田纲吉有多激动,他真的没有在这样刺激的项目里如此安全过!   要么被打,要么被摔,并盛的森林和悬崖知道他的努力。   完全的星星眼,完全的憧憬,完全的敬仰!   当然,在中原中也理解中这或许就是一种“孺慕之情”罢了。   “哼哼,难道在异世界你的那个爸爸就没有带你玩过吗?”中原中也没有特别在意周围的人,在他的常规认知中,这大概是港口Mafia那边派来接自己的而已。   “唔……”就算如此,沢田纲吉还是没有说沢田家光的不是。   中原中也也是有情商的。   “好吧,沢……纲吉,大不了你想玩我随时带你玩,毕竟我也是你的Papa嘛!”   “好耶!中也Papa真好!”沢田纲吉高兴得蹦了起来,然后就被自己绊了一下,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来个热辣的接触,中也用异能将他包了起来悬在空中。   “所以说呀……中也。”   红光突然停下,纲吉还是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这个卡~哇~伊~的小孩,是谁呢?”   太宰治轻轻握住了中也的脖子,拇指摩挲着他的项圈,带着暧昧的温度,而阴阳怪气的询问里又带着中原中也不太懂的冷淡。   “嗷!疼疼疼——”纲吉揉了揉自己的尾椎骨,今天为了和中也穿亲子装,自己也穿的是小西服,虽然是羊毛的,但毕竟是风度派,并不算厚实。   好在刚刚浮起来的高度不高,而自己也耐摔。   有些埋怨地看着中也身后高其一头的存在,沢田纲吉愣住。   【已接触…%#&%…】   匣子,竟然有动静了?   【开放信息-太宰治   情感值:-60   情感比例分析:恶意10%;冷漠10%;探究30%;未知50%   评价:不要反向冲刺啊!!!我们的正面情感是满分制!!】   “太……宰?”纲吉歪着头,匣子的黑色字体突兀萦绕在他脑子里,像是初次戴上斯帕纳给自己做的隐形眼镜,他的眼睛有些不适。   更主要的是,这样的黑色字体让他有些不好的感觉——并不是针对眼前的“太宰治”,而是信息中的“太宰治”。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太宰治就算在询问自己的情况,一直看着的也是中原中也。   那信息中对自己的恶意从何而来?   “哈?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扭身一个扫腿,太宰治熟练脱开身位,双方都露出餍足的笑容,“怎么,你也来迎接我的归来?”   倒是在意一下屁股蹲受伤的我呀……   沢田纲吉见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已经自然而然打起来,只好自己环视周围。   “Papa……好多人啊……”   看着周围的人或是戏谑或是疑惑的脸,沢田纲吉突然爆发羞耻心,怎么办,有点丢脸…… 第29章 红鞋底或白绷带   停机坪的“H”中央,沢田纲吉像个小手办一样就地坐在横线上,而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各自站在竖线两边,相对两旁的样子让他不知道该往哪边看。   “嗯?”沢田纲吉眨巴着他粽蜜的大眼珠子,乖巧极了,哪怕其实他脑子里已经快写出一篇八百字小作文来。   要命要命要命怎么没有人说话啊啊啊啊……   细密的汗水从后背沁出,露天的停机坪风大,风吹过来打得他一激灵。   “啊啾——”   中原中也的责任感一直都很爆棚,此刻老父亲心态上线,但由于不太知道怎么处理,下意识看向尾崎红叶。   看到中原中也竟然第一时间没有看向自己,太宰治冷哼一声:“呀呀呀,小矮子就是不懂怎么照顾小孩子呢,不过就身高来说,中也其实也是个baby酱吧!”   这样说着,太宰治扯出自己干净的绷带来,双手极快活动,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针线包,将三条差不多三指宽的绷带缝纫到了一起,裁下来竟然是非常规整的方形小手帕。   如果忽视他沙色风衣上的脚印和凌乱的衣领,这场面确实说得上慈父手中线。   “不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吗?中~也~的~小~朋~友~”   趁着给沢田纲吉擦汗,太宰治将他硬控住。沢田纲吉尝试扭开却发现不能,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此人的禁锢实力不容小觑。   这种笑眯眯说话又黏糊糊动作还很知道轻重底线的人真的很难打交道啊……   所以白兰你究竟去哪里了!!   怀揣着对此类心思怎么看怎么深沉之人的吐槽之心和对白兰的担忧,沢田纲吉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不要刺激到太宰治,以免他不知道怎样就变脸。   只是很奇怪的是,在太宰治碰到他的瞬间,匣子的情感值黑色字体突然消失不见,随即又闪了出来,再逐渐隐去。   有点像是被强制关机,随后开机,自己进入后台。   不再细想匣子——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沢田纲吉连忙回答太宰治的提问:“我叫沢田纲吉哒,是Papa捡到的异世界的孩子,在我的世界也认识你们哦!我只有得到你们的帮助才能回家。”   确实都是真话。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精都认可沢田纲吉的发言。   确实都是真话啊!   沢田纲吉完全发自内心在说实话,但reborn说了,有所保留才是异世界生存之道。   “只有这些可不能说明什么。”太宰治完全读得懂沢田纲吉的话,也完全能看出来他有所保留的小聪明——他可不认为这就是全部了。   “还有些涉及到‘家人’的内容他告诉我过,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细问这一点。”   中原中也很放心让太宰治来询问,他是对纲吉有了一定的信任,但比起太宰而言,就有些微不足道了,只不过再深入的询问不适合放到现在进行。   “家人”吗……   能让中也这么说的那就只有……啧。   太宰治隐去内心的不满。既然是这样的消息,那么这个小孩的话可信度确实很高,只不过最重要的隐藏内容还不足以信任给他们所有人吗?   太宰治对于中原中也的话有十足的默契,七年的搭档让他把“中也”融入到了个人习惯里。   “中原中也”也是“太宰治”的一部分。   “嘛,就算中也承认是家人,但是不做个DNA检测的话,还是不太放心呢。”   “诶?异世界的DNA也会是一样的吗?”这是沢田纲吉发自内心的疑问。   他当然不认为自己能合理成为中原中也异世界的亲生子,但就世界差异的这一点来说,他确实很好奇异世界同位体会不会有同样的基因。   白兰也没说过这个特殊情况呀!   圆场的人是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戴上了眼镜,这是他开始“超推理”的象征。   “说的对哦这位兔子酱!”他凑过来,给纲吉分享了自己的零食,这很少见了。   “兔子酱是说我吗?”纲吉歪头,由于被太宰治禁锢着,太宰治的绷带正好垂在纲吉的肩颈位置,确实很像是垂耳兔的模样。   “是的哦!”江户川乱步透过眼镜仔细看了看沢田纲吉,“你是很聪明成熟的小孩诶。”   沢田纲吉心中一个咯噔。   沢田纲吉又冒出来冷汗了,他不确定这瞬间失调的心律有没有被太宰治发现:“因为我本来就很成熟呀。”   reborn说,如果有人怀疑你不像是小孩,那就直接承认自己成熟,也仅仅只是承认自己成熟。   在如何隐藏自己那张会说话的脸这方面,他在彭格列特训过无数次。最后reborn放弃了演技赛道,让他只说真话就好。   聪明的人会相信他们自己发现的线索,无论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而自证从来不是作为教父的他该做的事情。沢田纲吉只需要说真话就好,自有聪明人为他圆上逻辑。于是reborn教会他的就是如何选择性说真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太宰治连说了两句,使劲儿揉搓了一番沢田纲吉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和耳垂,把他当作一整个面团蹂躏,这让沢田纲吉感觉到皮肤有些刺痛,尤其是耳垂那里,“欺负小矮子我已经欺负腻了,让我欺负一下mini矮子吧桀桀桀。”   “Pa……叭!”沢田纲吉张牙舞爪,把江户川乱步给他的零食都戳太宰治脸上了,还是没能逃脱太宰治的魔爪,反而呢,是给太宰治喂上了一口江户川特供小零食。   “啧!”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了,“你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吧死青花鱼!”   中原中也一个滑铲转飞踢,从下至上挑开太宰治和沢田纲吉的距离。   凭借充分的战斗经验,沢田纲吉自动滚地,抱着自己的脸就地翻滚往港口Mafia那边——他对黑西装有十足后天培养的信任。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飞踢的瞬间就拉开距离并下腰,凭借自己强劲的腰力躲过中也锋利的腿风,转手握住了中也的左脚踝,再借着向后倒的重力势能一并拉住中也,试图让其扑到他怀中。   而中也只是咋舌,空中扭过身体,屈膝向前,用右脚狠狠踹向太宰治下颌处。   皮鞋的尖头只是划过太宰治的脸,太宰治放开得很快,毕竟他对中原中也的呼吸都了如指掌,更别说是这样打情骂俏的对架。   但就算如此,他的脸上还是留下一抹红痕。   “哇呜,很痛诶。”太宰治摸过自己的下颌,意味深长看着中原中也的鞋尖,“什么时候中也开始穿红底的皮鞋了?”   “纲吉选的。”/“中也Papa就该这样穿才好看呀!”   沢田纲吉此时躲在立原道造的身后,无他,只是他直觉而言这个人最好说话。   嘛,确实呢……   众人听清了纲吉的话,打量起中间的中原中也,从下到上。   皮鞋应该是小羊皮的鞋底,被刷了红漆,有一些跟,不高,因为是薄底,每走一步都能从背后看到若隐若现的红色,鞋头精致,上了鞋油保养过,擦出来很漂亮的纹路。   而鞋形精巧,看起来竟然有些“灰姑娘的水晶鞋”的错觉,比起帅气更有一种漂亮感,尤其是配上西装裤的笔直裤脚,更衬得腿型修长。   再往上看,大腿处隐约还能看见西装裤下衬衫夹的痕迹……   “喂!你们对我们的品味有意见吗?!”中原中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试图遮住眼睛掩耳盗铃,他没觉得这样的目光有恶意,只是不太习惯被人打量。   “哈?只有蛞蝓脑袋才会相信一个小孩的审美吧!”太宰治有点想要扯下绷带把中原中也裹上两圈。   “啧,明明是你的审美才不好吧!”中原中也又一次被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嘛,我的审美可是很好的!要知道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就你那浪费绷带的习惯就不会有什么好审美吧!”   两人再一次旁若无人吵起来。   “诶,不过就发色的话其实小孩更像梶井吧。”立原道造说话完全不看场合,反正中间吵起来了,侦探社那边也待着看戏,而自家这边领导都不着急,那自己更不用着急了。   梶井基次郎更是语出狂言,丝毫没有经过脑子:“哪有,我的发色要浅一些,还是更像是那俩吵架的混色发色吧。”   吧……?   天台突然有些沉默。   拌嘴的也停了下来。   “哇呜,真是个优雅的猜测。”广津柳浪扶了一下单片眼镜,刚刚好像有点掉了,“小朋友你几岁了?”   沢田纲吉往立原背后再缩了一下:“四……四岁,吧?”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推开,过去把沢田纲吉拎了出来:“他四岁了,头发有什么问题吗?”   两张疑惑的脸就这么摆在了几个知道太宰什么时候叛逃的人面前,天真得如出一辙。 第30章 米其林或小课堂   “非要现在说吗?”梶井基次郎哪里敢大庭广众之下说一些胆大包天的疯狂猜测。   “你在犹豫什么呢?”中原中也不懂同事的欲言又止。   梶井基次郎豁出去了,一口气恨不得用完:“说到发色,你知道吗?巧克力加橘子的味道也不错,很有米其林的风味,但是我上一次吃米其林他们竟然不给我上柠檬挞,当然也是因为我本身没有点这门菜,其实我也不是把自己当门菜了,只是作为酒友我还是很爱把八卦作为下酒菜的,所以我很想问的是……”   ——你和那个谁,你俩到底能不能生?   还没等梶井基次郎说完,侦探社这边的耐心除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几乎都要耗尽了。   就连脾气最好的中岛敦也不想一直被芥川龙之介盯着,这样高度保持警惕还不说个所以然的场合实在有点折磨人。   哪里管得上港口Mafia这边半点没想谈正事的态度,福泽谕吉不想去懂森鸥外来这一出的目的,过来打断道:“发色像谁都好,我想我们在这里的目的不会是看家庭伦理大戏。所以,该上正餐了吧,港口Mafia的盟友们。”   森鸥外收回自己揶揄的目光,对福泽谕吉道:“我的好盟友们,难道还没有明白吗?纲吉不就是‘正餐’吗?”   不要把我当成一盘菜呀这位大叔……   纲吉豆豆眼,忍住自己吐槽的心,他还是有眼色的,看得出来双方的首领在谈正事,现在不是自己该发声的时候。   “这可是中也君在事件发生后的精神病院,那个根源地,捡到的完·全·没·有·中异能力的孩子。”   福泽谕吉道:“你也说了,是事件发·生·后。”   双方的重点显然不一致。   福泽谕吉再进一步道:“而且这个孩子可没有中异能力的迹象,他本身可不是什么异能力的产物,这一点相信我们可以达成共识。我们侦探社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不可能信任你们的一面之词。”   太宰治在一旁挑眉,摊手耸肩。   他可是已经触碰过这孩子了。   “那由我说明一下情况。”中原中也没理会太宰治挑衅的眼神,转身把纲吉抱在了怀里。   太宰治:只是呼吸。   中原中也:一直在挑衅!   或许是能感觉到中也正在强忍住跃跃欲试的斗嘴之心,沢田纲吉躲在中也的臂弯,拉住他一只手把自己裹住,就这样用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团子模样,试图牵制住他。   真的不要再旁若无人就开始打情骂俏啊中也Papa!   凭借他近几年对这种一点就着的场面的救火经验,此刻只要能稳住其中一方,就可以不踩火雷。   于是他埋进中原中也的怀里,颇有一点不愿面对这场合作的意味,也正是他这样的动作,让太宰治给他擦汗时塞到衣领的绷带小手帕暴露在中原中也面前。   沢田纲吉也是埋进怀中才意识到这一点。   糟糕!   好在中原中也比起自家还年轻的未成年自然灾害来说,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干部了,能分清场合做事。   只见中原中也把沢田纲吉旋了个转,换了一个面,绷带被贴在自己身侧,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这反而是让太宰治满意了一些,面色上都舒缓了许多,没有持续向中也发动挑衅的电波。   中原中也心道到底哪里又让这青花鱼开心了……   中原中也不理解,但中原中也不准备深究,只是放任。与此同时他没停下对于情报的沟通,“精神病院的位置相信你们很清楚,事先传回来的情报已经整理好了……”   尾崎红叶向中也点了点头,于是中原中也明白这部分已经被共享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看起来有几分倨傲:“喏。”   红光之下一个物件如子弹般弹射过来,太宰治随意抬手,看似杀伤力很大的动作没对他造成半点影响,甚至手掌都没红一点。   “这是现场的遗留物。”   “圣牌?”江户川乱步凑到太宰治身边看了一眼。   “嗯。”中也点头,“精神病院整体极具宗教风格,涉及到相关信仰的物品保存都十分完好,只有人类产生自焚现象。”   极具宗教风格吗……   “我记得事件给出的信息是16岁以下儿童及青少年会遭遇‘恶魔附身’这样的精神污染,随后到十字架前自焚对吧。”   国木田独步对于这个异能力造成的惨状记忆犹新,对于孩子来说,这样的控制太过残忍了。   “所以在这个事件后,唯一出现在核心区域的正常未成年,才会是森先生所说的‘正餐’没错吧?”   中岛敦觉得自己悟了。   “是突然出现。”中原中也补充道,“纲吉是我在探查现场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圣母像怀中的。”   “圣母怜子吗……”国木田独步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受难与神圣的牺牲。这个异能力真会把自己高尚化。   国木田独步有些愤怒,他认为这是一种对理想的玷污。   “那是什么?”宫泽贤治完全不了解这些。   与谢野晶子给他解释道:“一项宗教典型题材罢了,展现母亲对孩子的哀思。”   “那孩子是去世了吗?那小孩儿出现在那里岂不是很不吉利。”宫泽贤治挠头,他对艺术可谓是一窍不通,什么哀思不哀思的,总之听起来很晦气就是了。   虽然说得有些拗口,但他说的“那孩子”、“那小孩儿”,大家还是很能分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侦探社这几位对自己的友好,其实他并不太清楚这个前情提要,听着他们讨论有一种插不上话的感觉。   他只能确定的是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是中原中也。   “能第一眼看到中也Papa,是很好运的事情哦。”   小小声贴在中原中也耳边,沢田纲吉展现了他的绝世情商。   “哎呀,可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呢。”耳朵很好的太宰治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   沢田纲吉正在中原中也怀里,安全感爆棚,选择不理会那个一看就是白兰一路人的怪话。   中原中也也不想理会,于是继续道:“现场还有人为的焚毁痕迹,集中在地道和治疗室这些地方。”   “尤其是地道,不确定是事件前还是事件后,资料一并被清理了,现场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圣牌。”   中原中也再一次补充:“圣牌在地道内保存完好,也不能确定带进来的时间。”   太宰治将圣牌抛起来:“诶~”   “我就先收下了。”他倒是有个更适合接收这份“物证”的人选。   而且这本身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委托。   至于这个小孩……   “沢田……纲吉君?”太宰治笑得宛如圣父,“可不能就这么忽略他呀。”   沢田纲吉眼见着话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可是……我一开始就想问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中原中也也很无奈:“不是都说了很多遍嘛,他真的就是突然出现的,相关的事情我几乎都没和他提起过。”   江户川乱步对此表示:“其实可以让兔子酱参与进来哦,不要把他真的看作四岁小朋友啦。”   “顺带一提,我叫江户川乱步哦。”   十分突然,乱步在中间插了一句自我介绍。   推理作家就是这样的恐怖的存在吗!!沢田纲吉完全认识这个名字,此刻内心疯狂呐喊。   说真的,他到现在能听懂的就没几句啊!!   真的,亟需,谁来都好,求求帮忙梳理信息。   【开放信息-江户川乱步   情感值:0   情感比例分析:厌烦20%;冷漠20%;探究60%   评价:真好,是0的进度,但是说不定能向他寻求合作】   匣子的提示又出现在了纲吉眼前。   不对吧,他还叫我兔子酱,还给我小零食诶!   沢田纲吉甚至都要怀疑技术部是不是驴他了。   比起匣子的判断,他更信任自己的直觉,reborn也说了,以他的直觉优先。   不过匣子有句话他认为是可行的,那就是向江户川乱步寻求合作。   “那么首先可以向我介绍一下吗……我是说异能力的事情。”沢田纲吉抓住了他目前认为最核心的内容,“以及你们说的事件,是异能力导致的吗?”   根本不带演的,完全成熟的发言。但奈何团子的模样还是太可爱了,大家也没觉得很反常。   “那就让中岛敦来给你介绍吧!你们就在一边去慢慢说就好,芥川龙之介会一起陪着你,这是中原中也的下属哦。”   江户川乱步依旧没有摘下眼镜:“就暂时把帽子君借给我们一下吧,可是有许多疑点需要对一对呢。”   中岛敦不理解江户川乱步为什么突然称呼大家的全名,只是他十分听话。   中原中也那边看向纲吉,询问他的意见,见纲吉点头,将他放了下来,吩咐芥川跟着。   一下子认清楚了好几个人呢……难道说乱步先生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都这么帮我了怎么可能还是0点!匣子果然出现问题了吧!   沢田纲吉怀揣着一些对匣子的隐忧,开始了在横滨的初学者学堂。 第31章 抢孩子或认爹地   听中岛敦介绍完横滨这个和平的城市,以及目前横滨的几大组织,沢田纲吉内心十分复杂。   总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卷入了什么危机事件……   在自己的世界连敌对阵营都这么清晰,大家打架前都来明的,在横滨怎么还得做侦探啊!   这个时候再麻烦他们帮助自己找能量岂不是很不懂空气吗?!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人的名字真的全是文豪诶!   感谢中岛敦,至少向沢田纲吉介绍完了在场所有人。   沢田纲吉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自家世界得知的文学知识——如果算得上的话,其实是拥有更高一级的信息差,只不过并不能确定自己能用在哪里,学到是一回事,能派得上用场又是一回事。   ——不过其实主要是他的阅读量也达不到太多……临时填鸭式补课已经很烧他的脑子了,更别说还填鸭的是一堆世界文学。   沢田纲吉抱头痛哭,他真的记不清外国人名字,连但丁全名都拼不上!   好在横滨的大家都是日本人咧!   “话说……我能提一个问题吗?”沢田纲吉有点犹豫。   中岛敦对乖巧的小孩还是很有耐心的:“纲吉君请说。”   “那是不是‘夏目漱石’也在横滨呀?”   “诶?”   阴影处的猫咪炸毛了一下。   “……不好回答吗?”沢田纲吉歪头,眼神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真是抱歉啊并盛中学的老师!只是他记得上名字、印象非常深的文豪没有几个,其中“夏目漱石”、“福泽谕吉”和“芥川龙之介”就占了仨,连“中原中也”也是因为前不久的补课,连带着“兰波”科普才记忆犹新的。   而现在芥川龙之介就在旁边,福泽谕吉就在大人那桌,自然想问问目前停机坪名人区该有未有的夏目漱石了。   沢田纲吉直觉夏目漱石高低也是一个阵营的人……没出现在这个文豪大聚会的停机坪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也没纠结,毕竟横滨还有其他组织呢,万一是其他势力的也说不准。   但就沢田纲吉的直觉来看,可能性极低,他的战斗嗅觉告诉他,停机坪上的大家已经是横滨的顶级战力水平了。   “唔……不好回答的话可以问问芥川先生一个问题吗!”   乖巧极了。   沢田纲吉眨巴大眼睛,散发着“快看我快看我”的可爱光线。   现在的他已经非常自然活用自己可爱的小脸蛋了。   “尽在下所能。”芥川龙之介对沢田纲吉不算冷淡,毕竟是中原中也带回来的孩子,而且也没有用上严苛的待遇,他的态度自然和中原中也保持一致。   沢田纲吉就这么看着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很真诚:“芥川先生有罗生门吗?”   芥川龙之介不太理解为什么沢田纲吉会问到自己这个问题,但他为之自豪:“这是在下的异能力。”   沢田纲吉点头,这下子信息可以用上了。   “异能力”=“作品”   但考虑到还有其他的异能力——这一点也是中岛敦科普时提到的,他是否可以判断为,有名头的人,或者说在他的世界是文豪的人,通过作品而生的异能力有着更强的能量呢?   不过还有需要确定的事情……那就是“作品异能力”具体的实现方式和作品本身的内容是否有关联。   但是很遗憾,真糟糕啊……自己不记得《罗生门》讲的是什么,无法判断。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书到用时方恨少!恨!恨!恨!   所以白兰这个能和自己交流的同伴到底去哪里了!!   好在沢田纲吉算不上焦虑,能一个人梳理到这些信息已经很强了!而且他对之后要做的事情也有了一些思路。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沢田纲吉实在是不想当吃白饭的,他清楚资源的置换和利益的共享,这是他去意大利后充分意识到的。   没有其他人倒贴给自己付出的道理。哪怕是在夏目的世界,自家也寻求到了许多稀有的符咒来交易。   现在自己拥有的信息差,只要能活用得当,在情报上就占据了绝大优势。   “我的意思是,其实或许我真的知道很多情报也说不定!”   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价值。   中岛敦对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心理预期:“这个嘛……”   “就让纲吉君作为人质好啦!”太宰治揣着兜,飘飘摇摇过来,没个正形。   沢田纲吉下意识开始思索“太宰治”有哪些作品。   中二的时候好像教过的,叫什么来着?   奔跑吧!梅赛德斯?   不对不对,那好像是奔驰车……   总之有个“奔跑吧!”   难道说,太宰治的异能是速度型吗?沢田纲吉心想,他看起来飘过来的样子确实很轻盈呀!   “嗯?纲吉君,在想什么冒昧的事情呢?”太宰治弯下身,歪过头,一张脸闪现在沢田纲吉面前,没有高光的眼睛配合诡异的嘴角弧度,颇有志怪小说的风味。   “咿——”就算是沢田纲吉在夏目的世界见惯了妖怪,被突然来一下还是会感到害怕啊!   中原中也老早就关注到这边了,此时一个标准的飞踢,小腿肌肉绷紧,腿风撩过太宰治和纲吉的头顶,带出二人的几根头发,转身落地时就看见太宰治已经把纲吉抱怀里了。   “好啦!纲吉君已经是我们的人质啦人质!”   果然吧,是速度型的异能!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中也Papa对太宰先生的攻击欲望实在是有点太强了吧!!   而在这样的攻击速度和强度之下,太宰先生还能带着他闪开,这不是速度型异能都说不过去吧?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方的主力都去小孩儿那桌了,大人这桌自然是达成了完美的信息共享。   这是少有的双方毫无保留的公开信息,在不涉及到双方阵营内部请报上,越发透明的情报越能共同创造价值。   福泽谕吉没有想到,森鸥外竟然真的没有想在这件事情上分一杯羹。   “福泽先生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可真是让人难过。”森鸥外笑得虚假,他当然不需要在这里隐瞒什么,事件的始发地又不是没有留人。   既然重点关注人士都在横滨了,那更不需要中原中也去美国镇场子,等横滨这边把始作俑者解决,美国那边自然有人收割。   这才是本次事件港口Mafia最大的利益点。   “而且,福泽先生,你们侦探社这么抢孩子真的合适吗?”森鸥外当然看到了太宰治过去把沢田纲吉挟持的样子,“毕竟这可是我们干部的孩子呢。”   “这倒也难说……”梶井基次郎小声嘟囔。   “难说哦难说。”江户川乱步搞事之心跃跃欲试,“毕竟就算是异世界的孩子,也是有双亲的吧?”   他的目光看向沢田纲吉。   太宰治已经以举起辛巴的姿态把纲吉举着在停机坪兜圈跑动,后面中原中也、中岛敦、芥川龙之介紧追不舍。   纲吉是半点不敢动,他完全相信了自己对太宰治异能力的推断。   “死青花鱼!”/“太宰先生!”   有人硬了,尾崎红叶拳头硬了。   这里面有三个人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怎么还一副这么不优雅的模样。   “噔噔咚!这是我为侦探社带回来的伴手礼——纲吉君!”太宰治把纲吉举到了国木田独步和江户川乱步的眼前。   抓住中原中也拳头过来的间隙,江户川乱步语速极快:“兔子酱的爸爸去哪了?”   “变成星星飞走了!”   完全是肌肉记忆的回答。   沢田纲吉都快觉得自己的脑子要被太宰治摇匀了。   “可是,你的爸爸不是中也吗?”颇具引导性的提问,爱来自太宰治。   纲吉还有些星星眼:“爸爸是爸爸,中也Papa是中也Papa呢……”   “那妈妈呢?”恶魔持续低语。   “妈妈……”妈妈已经不知道和退休的爸去哪个犄角旮旯了……   沢田纲吉没能继续回答。   立原道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你是同性家庭的孩子啊!就是不知道那另一个爹是谁了,能和异世界的中原在一起想必很强吧。”   梶井基次郎:“……”那确实很强,只不过闭嘴吧你。   “所以我想我们侦探社也有照顾兔子酱的义务吧!”江户川乱步如此总结道。   中岛敦脑子转不过来:“等等,为什么就‘所以’了,乱步先生我有点没懂这个过程。”   巧了,我们也不懂。   虽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在想什么,但是开团秒跟就行。   已经知道太宰治是港口Mafia前干部,还知道了前搭档就是中原中也……   国木田独步开启了一段超强推理。   首先是同性关系,按照中原中也的性格多半得是看得上的人,那范围就小了,与此同时另一位父亲还变成星星飞走了,这件事有几种可能。   但是结合已知人选,最有可能的难道不是太宰治吗?   而且……   国木田独步没忘了之前那出混乱——提及发色的事情,就连港口Mafia那边都支支吾吾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怎么说也是太宰的孩子,就算异世界太宰真的死了,那也是遗腹子才对!” 第32章 遗腹子或私生子   什么东西?你们武装侦探社的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中原中也退后一大步,甚至来不及恼羞成怒,只顾瞳孔地震,这样离谱的发言实在是太过震撼他了。   饶是他这样和太宰治神奇脑回路做过搭档的人,也无法理解侦探社的思路,不愧是能和太宰治做同事的家伙啊。   国木田独步的话一出,哪怕是见过大场面的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也有些失语。   “……武装侦探社的诸位,在推理这方面果然是别具一格。”森鸥外干巴巴来了句毫无诚意但是又充满敬意的恭维。   福泽谕吉有点不想承认。   “哈?”中原中也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已经是他近期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讶异的声音了,“就算纲吉是我的私生子也不会是什么鬼的遗腹子吧?对象还是太宰那条青花鱼?!”   沢田纲吉晃着脑袋,总算是看清了局面,这算是什么?争夺他的抚养权吗?   不过冷不丁一个细想,这也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从乱步先生那里得到帮助……就推理能力上他盲目信任江户川乱步。   “什么?蛞蝓私生子吗?!所以中也你是承认纲吉君是你亲·生·的孩子了吗?”太宰治发出十分拉仇恨的怪叫。   这是偷换概念吧!沢田纲吉豆豆眼,怎么就从太宰的遗腹子→中也的私生子→中也亲自生了个孩子了?   他自己的亲爹妈是谁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好吧……现在的局面好像还真的不好解释。   沢田纲吉屏息,沢田纲吉闭眼,沢田纲吉无语凝噎。   千错万错还是自己的错……怪他一开始真喊了一声爹,沢田纲吉感慨,这就是文豪的世界吗?大家都这么会脑补?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面前自动下降防备与智商,哪里管什么逻辑,完全被此绷带男带进沟里:“我怎么可能真能生啊!要生也是你生啊!”   沢田纲吉捂脸,中也……Papa!你都自认了一些什么啊!   端水大师沢田纲吉在言语这方面可谓滴水不漏,虽然他自己还不懂感情,但是他还是分得清什么叫问题发言。   这就是标准的问题发言啊!!   沢田纲吉内心兔子尖叫。   你在说什么问题发言啊!!   梶井基次郎作为中原中也的好酒友,内心发出柠檬炸弹的爆炸式尖叫。   原来真的有一腿吗!!   国木田独步内心也在尖叫,震惊之间夹带着对自己推理异常成功的暗喜。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中岛敦,真正的小孩那桌。   “但是都说儿子肖母,我看这个纲吉君身高上和中也更像呀……”立原道造和旁边的银小声嘟囔。   银:“……”你所谓小声的声量在这群人面前和开了免提有什么两样?   中原中也太阳穴蹦起青筋,是个完美的井字。   这是同事这是同事这是同事……   太宰治语气依旧阴阳怪气,但任谁都能听得清其中的得意和餍足:“哎呀~谁愿意和蛞蝓沾上关系,这种给点好处就巴巴跟着别人跑了的狗狗简直最讨厌了,明明是我的专属狗狗吧!”   森·别人·鸥外:“……”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说到“跟着别人跑”几个字时就捂住了沢田纲吉的耳朵。   他用帽子想都想得到太宰治又要狗来狗去了,这话题还是不让小孩听为好。   但很可惜沢田纲吉哪里是一般的小孩。   中原中也手劲很大,试图把沢田纲吉的耳朵捂得密不透风,但还是考虑到了小孩子的脑袋受不了太重的力道,再加上沢田纲吉的头发做了一定的缓冲……   你们怎么就“专属狗狗”了!没人告诉我过文豪的情史这么丰富啊……还有怎么在横滨人均问题发言啊!这真的不是在艺术创作吗?   最要紧的是……不会我真得认太宰治做爹吧!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此刻的他有一万句话想说,奈何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人结界也把他笼罩进去了,二人结界的气场压制下谁来都得无言。   停机坪上,其他人仿佛那个沉睡的、无能的丈夫,就留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人在中间写作争锋相对、读作打情骂俏的你来我往……   至于中间无辜的破碎小孩——沢田纲吉……   谁来在意一下我好吗?   沢田纲吉流出标准的两条宽面眼泪。   “……再说了就你那破集装箱能住人吗?怎么也不可能让纲吉还要反过来照顾你吧!”   不是,太宰先生的生存环境这么恶劣吗?!   “呵!我可是有正·规·职·业·的侦探社成员,我们可是有员工宿舍啊!而且还有免·费·保·姆在!”   疑似免费保姆的中岛敦/国木田独步:有种被内涵的错觉……   沢田纲吉在二人中间看来看去,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从狗来狗去又说回来自己了,他俩是有一套独享的交流回路吗?   “哈?那纲吉和我一起住不是更好吗?你能给的条件我都能给不说,至少不会让他还得去河里捞你!你这个自杀狂魔!”   “蛞蝓怎么能懂得爽朗的自杀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所以说就没有自杀是美妙的啊太宰先生!   或许是沢田纲吉“慈爱”的目光太过强烈,太宰治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继续提“自杀”的话题:“哼,小矮子就是不懂什么叫学前教育!不让小孩历经风雨怎么能做铿锵玫瑰呢?你只会溺爱!”   话虽如此……为什么我要做铿锵玫瑰啊!   尾崎红叶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场景,后退一步看着森鸥外,带着揶揄:这就是你养的。   森鸥外扶额,实在是有些不想承认,只微微侧身,向尾崎红叶示意对面的福泽谕吉:现在太宰治那小子是福泽谕吉在管。   福泽谕吉闭眼,不接收森鸥外的信号。   “够了。”福泽谕吉已经看够了家庭闹剧,如果森鸥外的隐藏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闹心,那他确实做到了。   爱丽丝过去牵走纲吉,把人推到森鸥外身边,森鸥外拍了拍手:“玩笑到此为止吧,侦探社的诸位。”   “无论纲吉君是‘私生子’、‘遗腹子’还是……‘亲生子’,我想我们港口Mafia才能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不是吗?”   福泽谕吉不置可否:“但或许贵方还能更给出一些诚意。”   森鸥外点头:“当然,如有必要,中也君会带着纲吉君前往侦探社的,你们应该能理解吧?孩子总是离不开监护人。”   武力威胁吗?   福泽谕吉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   看来沢田纲吉那里还有江户川乱步需要的信息。   “可以。”福泽谕吉接受,这场谈话下来至少表面上是港口Mafia在一味让步。   不管如何,武装侦探社没有亏损什么。   只不过太宰治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满意就是了。   但这不重要。   港口Mafia那边,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才是亏大的那个。   不说被造谣的事情了,就才回个国,好好的孩子都要不全是自己的了,这也就算了吧,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竟然自己还得去侦探社……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翻涌。   该死,自己竟然这么生气吗?   无论如何,这场会谈以纲吉的抚养权争夺作为结束,双方都有不小的收获。   ……   横滨-某个书店   “嗯……”白发男子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所谓“畅销书”,“啊,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吗?”   “你好~”感慨完后,白发男子向书店的店员走去。   “有没有英国小说呀?听说英国的推理小说很流行呢!”   店员思索了一下,将之带到推理区:“这些就是我们引进的全部了。”   白发男子放眼望去。   “哦呀?”阿加莎的小说,没有。   他不准备细问,转身拿了两本书结账走人。   横滨那黑漆漆的大楼很显眼。   “港口……Mafia吗?”   白发男子捋过头发,露出玩味的笑容:“也不知道本土的Mafia,比起国外的家族来说,到底有怎样的差别。”   他掏出手机,看样子是黑入了横滨的户籍科。   “诶?我手机呢?”   书店内,店员总算是发现了自己手机不见了。   “不过首先让我看看,横滨都有哪些‘名人’吧,我可是很好奇我见到的那几位地头蛇,究竟叫什么呢……”   ……   横滨-达米安心理诊所   “因为我们有良知。”红棕色头发的精英心理学专家,达米安·凯恩,对面前的男人如此说道。   “你在反思自己发疯的原因吗?”男人说。   达米安垂下眼眸:“不,我很清楚,我没有发疯。”   他呵气,带出水雾,这让他面容模糊:“邪恶才会滋生疯狂,我想我与邪恶无缘。”   随即达米安抬头,看向男人道:“我相信上帝的存在。”   男人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帝分割了你与罪恶。”   达米安没有否认:“我以为你会说心理学专家应该是唯物主义,不该存在信仰。”   男人道:“那只是你认为才对,我从不这样看待你。”   达米安向镜子上泼了水:“你当然不会这样看待‘自己’。” 第33章 心理学或精神病   “诶?太宰先生呢?难道又翘班了吗?”中岛敦正常上工,发现太宰治又不在侦探社。   当然,这是常态,所以他也是例行一问罢了。   “不,今天太宰那家伙是去正经工作了,他应该已经到那家诊所了吧。”回答他的是国木田独步。   中岛敦还是很感慨,太宰先生竟然还有自发工作的一天,不过身为搭档的国木田先生没一起去?   “达米安先生的那家心理诊所吗?为什么国木田前辈不一起呢?”中岛敦纯疑惑,“搭档应该是一起行动的吧?”   停机坪的家庭伦理大戏之后,国木田独步现在对“搭档”二字有点过敏:“同事也没有非要一起行动的必要……好吧,其实是因为乱步说我心理看起来太健康了,去那里会暴露目的。”   宫泽贤治却拆台道:“可是乱步先生明明说的是‘国木田去的话就像是带着问题儿童去看医生的妈妈,医生不会对小孩说病情’的说。”   “诶?”提到江户川乱步,中岛敦才发现一件事,“乱步先生怎么也出任务了?”   国木田独步扯扯嘴角:“其实镜花也出去了,我说敦君,今天你精神状态实在是不佳啊。”   中岛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睑,确实,他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没见到镜花。”   国木田独步给中岛敦递上一杯热茶:“总之你先休息一下吧,乱步和镜花去找纲吉君了。”   中岛敦道:“之前说好的不是中也先生带着纲吉过来吗?”   “乱步自然有他的道理。”国木田独步道,“你这样恍惚的状态可不适合工作啊。”   中岛敦尴尬地挠了挠头。   “话说回来,达米安先生那边是查出来资料有问题了吗?”   国木田独步回答道:“近来他很安分,只是依旧是我们的重点观察目标,这也是太宰过去试探的原因,敦君要不说说看当时你们见到他是怎样的场面呢?”   中岛敦仔细回顾了一下:“当时是太宰先生、我、镜花一起在楼下咖啡馆,太宰先生给我们——包括咖啡馆的女仆小姐和露西表演魔术。”   “随后我们惊叹魔术的成功,就听见达米安先生拍着手过来,说太宰先生表演得很成功,是很好的……ACAAN?”   “然后他给到我们名片,太宰先生不要,就离开了。而他给我们揭秘魔术,说太宰先生全程都是在做心理诱导,还夸太宰先生是操心师。”   中岛敦点点头肯定自己:“对,就是这样了。”   国木田独步拿着本子记得很迅速:“之前你只说了魔术表演的事情,原来还有他用心理诱导来解释魔术的环节吗……”   谷崎兄妹也凑过来了:“听起来很符合他作为心理学家的身份嘛!”   国木田独步却道:“我想太宰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中岛敦猫猫探头:“啊?哪里不对劲了。”   谷崎兄妹和宫泽贤治也看向国木田独步。   或许是之前露天停机坪的推理给了他信心,现在的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也已经有了超强的推理水平。   “揭秘魔术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听众下意识复述了一句。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敦君说了吧,太宰先离开,他才开始揭秘。”   中岛敦点头。   国木田独步的眼镜反光:“他未必真的懂原理,但是他需要你们相信他懂,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做的事情就是降低太宰的权威,建立你们对他的依赖。”   中岛敦不解:“可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们不都才见面吗?”   “当然有好处。”与谢野晶子也过来了,“比如你不是就对他亲近起来了吗?”   “诶?”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敦君,他给你们做揭秘其实是社交的越界。”国木田独步此刻确实很有老师的风范,身为前教师,他对中岛敦这样的孤儿还是颇有怜爱之心的,此时也会想要给他多做一些辅导,“国外怎么做的我不了解,但在我们的国度,社交是有安全距离的。”   “在他插手你们的交流时,哪怕是用称赞作为开场,核心的太宰走后,他也不该重组属于你们的私人场合社交。”   中岛敦对此有些模糊的感触:“……啊,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当天的收场会觉得遗憾。   与谢野晶子再次提醒道:“你们的私人社交,是在侦探社楼下进行的。”   “无论如何,你们的身份是侦探,获得你们的好感就已经是好处了。”   “那太宰先生去的话岂不是也会暴露目的?”中岛敦反应过来。   与谢野晶子白了中岛敦一眼:“但他看起来确实是最有病的那个。你有这样的疑惑完全是不信任那家伙的病情。”   “哈哈……”中岛敦挠头,“那倒也是。”   ……   横滨-达米安心理诊所   “其实比起我来说,凯恩先生才更有病吧。”太宰治坐在诊疗室,目光没有看向达米安,而是看向墙上的挂画。   达米安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保持精英的微笑,嘴角弧度都没有抖动一下:“哦?太宰先生有什么见解?”   “那天你在我走后,向敦君他们揭秘了魔术,没错吧?”   “嗯哼?原来太宰先生是觉得被砸场子了吗?那鄙人对此道歉。”   太宰治的目光仍然没有看向他。   “耶稣上了岸,就有城里一个被鬼附着的人迎面而来……”*太宰治看着挂画,突然念道。   达米安嘴角弧度微凝,下意识应和:“这个人许久不穿衣服、不住房子、只住在坟茔里。”*   太宰治这才转过头,看着他:“原来凯恩先生这位心理学专家,竟然还是一位教徒。”   墙上的挂画是一幅布画,内容是基督耶稣赶鬼。   诊疗室装修得很简约,整体空间留白,唯有那幅挂画十分突兀。   让人很难不注意。   “心理学家不能有信仰吗?就连荣格也声称自己见过鬼魂。”达米安反问道。   太宰治道:“我并没有认为心理学家都是唯物主义的意思,凯恩先生又在应激什么呢?”   他盯着达米安,瞳孔如同深渊,低语的样子让达米安想到了恶魔。   “还是说,有谁让你放弃信仰?”   太宰治微微歪头,神色挑衅。   达米安率先移开目光:“太宰先生的推论很有意思,不愧是在侦探社工作。”   太宰治没有继续用言语追击:“凯恩先生很有‘认知闭合需求’的特点。”   达米安轻笑,保持了他一开始的微笑弧度,红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很柔和,甚至到了有些虚假的程度:“太宰先生还想继续诊断我吗?”   “我想凯恩先生的这个回答就已经说明了你的病情。”太宰治抽过达米安桌上的笔,扯来达米安面前的量表,用背面为他下了诊断。   这时候也分不清谁才是医生,谁才是患者。   “只有拆解神秘才会安心,你无法停止自己的解构,凯恩先生。”他继续在纸上画着,“你开诊所,究竟是为了自己有更多的亲社会行为,还是固守群体规范呢?”   达米安沉默片刻,才问道:“太宰先生认为的群体又是什么呢?”   太宰治将那张纸递给达米安:“耶稣问他说,你名叫什么?”*   达米安沉默,看着那张纸上由太宰治画出的十字架。   他说,我名叫群。   这是因为附着他的鬼多。*   ……   横滨-某街头酒吧   白发男子——白兰,正在酒吧的吧台等待。   黑入户籍科后没多久,见过面的家伙就主动上门来了,急切的举动和他预估情况完全不符。   “先生,您点的‘教父’。”调酒师将褐色的酒液递到白兰面前。   白兰提着古典杯,轻轻摇晃,冰块碰撞杯壁留下好听的轻响。   “白兰君竟然是这么准时的人吗?”来人轻飘飘的,像是飘过来的鬼一样。   而白兰完全没有被吓到,毕竟他可真有过喊来平行世界自己的“ghost”的记忆。   话说回来,本身他也应该在这个世界以灵魂形式存在,但他竟然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拥有真实躯体。   ——这和一开始的预计情况完全不符。   “倒是太宰君约会不准时了,我还以为就太宰君这么急迫和我见面的样子,应该早早就到了才对。”   “一杯‘教父’,不要樱桃。”太宰治没理会白兰,先点了酒,“约会这种事情,一想到是和白兰君这样的人一起,就让人提不起劲。”   “这话说得像是期待约会的是我一样,可真是渣男呢太宰君。”白兰捻着杯口的红樱桃,“我以为我的‘存在’,应该会让太宰君很是兴奋才对。”   “我对可能打破计划的意外来客并没那么好脸色。”   “教父”酒并不难做,调酒师很快就递送了过来。   太宰治举起酒杯,示意白兰。   二人轻轻碰杯,完全看不出来言语间的针尖麦芒。   “白兰君的存在,只会让我怀疑世界的真相。” 第34章 玩游戏或写小说   白兰用手托着下巴,将红樱桃放入口中,糖渍樱桃很符合他的口味,说起话来有些囫囵:“没想到太宰君竟然是在意真相的人。”   “我并不在意真相,如果世界的真相和宇宙的法则等同,白兰君的存在意味着破坏了固有法则——只是这个让我在意。”   太宰治端起酒杯,闻着杯口。他没要樱桃,于是调酒师挤压橘皮,释放柑橘油的清新酸苦,现在杯口仍然萦绕淡淡香气。   橘子就是这样突兀的角色,在调酒里哪怕不出现也如此有存在感,太宰治想,橘色头发的人也是。   “真有意思,没想到太宰君如此尊重规则,我以为我们算得上差不多的人。”白兰如此说。   太宰治哼笑一声:“或许。”他或许并不尊重规则。   白兰再次举杯:“当然。”他当然不是同类。   各怀心思,二人再次碰杯。   “太宰君认为,宇宙的法则是什么呢?我很好奇,是怎样的规则会让你也要尊重。”笑意还挂在脸上,白兰就向太宰进攻道。   太宰治也和白兰一样托起了下巴:“诶,问得这么直白吗?那白兰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白兰道:“在太宰君这里,真话和假话有区别吗?”   太宰治这时候才有些轻松的神色,他道:“当然有,真话意味着我『给』白兰君选择,假话意味着我『让』白兰君选择。”   白兰的手敲击桌子,像是在弹奏些什么,有很好的节奏:“Choice吗?我喜欢这个游戏。”   太宰治道:“看来白兰君选择真话。”   太宰治把酒杯端起来,白兰在桌面的敲击让酒杯随之震颤,冰块悉悉索索的声音吵得他心烦。   “当然,游戏玩家都不喜欢被让。再说了,太宰君的『让』未免也太S了点,我并不想成为太宰君的使役。”   眼见着太宰端起来酒杯,白兰笑意渐浓,将调酒师唤来,点了一大包棉花糖占据桌面。   地盘,抢到了。   这才是白兰的Choice,管你给不给,我抢就是。   太宰治笑容凝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不过的确,面对计划外的来客,他才是急切的那个。   “白兰君,如果世界是一本书,你会怎么写下故事?”   啊,原来是这样。   白兰掌握的信息差足够他在太宰治的这个问题里想清楚绝大部分真相。   “抱歉呢,太宰君,比起写作来说,我更喜欢游戏。”白兰笑得真诚,“毕竟游戏可以做成开放世界,而一本书再厚也有翻完的时候。”   开放世界的游戏吗……太宰治也获得了他想要的信息。   “白兰君,看来我们的谈话都不够坦诚。”   “不错的笑话。”白兰再一次举杯,他往酒杯上撒了好几团棉花糖,看过去像是一杯“教父雪顶”。   太宰治没有碰杯。   “游戏可以有作弊器,可以有很多次复活机会,可是书没有。”太宰治冷脸,他对白兰感到了无趣,“这就是规则。”   白兰碰杯被拒绝,也没有难堪之意,借着举杯的手抬高,他看着灯光下澄澈的酒液:“所以就有了同人小说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我更想称之为‘修订版’。”   白兰挑眉,看向太宰治,他也不说反对,只是提醒道:“大修大订的再版可不会让原著的读者满意。”   太宰治举杯,喝了一口酒,杯口的柑橘气息有些淡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他的语气有些不满:“可如果同时出版,又怎么定义为‘再版’?谁才是再版?”   白兰心中不由得“哇呜”了一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烦恼吗?   “真是个好问题,太宰君。为什么不把平行世界都当作是自己呢?”   白兰不解,代表海与平行世界的玛雷戒指还在他的手上戴着。在他眼中,横向的所有世界里的“白兰”,不都是自己吗?   ——当然,未来战那是未来战的事情,时间上的不同白兰和空间上的同一白兰那能是一回事吗?   白兰如此耍赖的想。   “白兰君竟然是这么认为吗?很新奇的观点,我想我们确实不是同类,看来此前白兰君的‘当然’有着不小的水分。”   太宰治沉默了两秒才答道。   “太宰君的‘或许’不也是如此?”白兰笑道。   笑了一下,太宰治主动拿起酒杯碰了白兰的杯:“当知晓一本书的发展后,再生存在这个充满暴行的无趣世界,只会让人寻求改变,或许是死亡——但人死后存在灵魂吗?如果死亡就是故事的结尾,那我想是不错的结束。”   白兰没有拒绝太宰的碰杯,只是说着没用的玩笑话:“太宰君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吗?看来太宰君的酒量很差呢。”   见玩笑话太宰治不搭腔,白兰呵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人死后确实存在灵魂——至少对我们来说存在。”   太宰治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他嗤笑:“你们?”   白兰露出玩味的笑,眼睛微微眯起来,紫罗兰一般的眸子锁定太宰治:“这也是我询问规则的原因。”   “如何?太宰君,我很有诚意,不是吗?”   太宰治现在才放松下来:“我可以帮忙,白兰君,但最优解……”   白兰打断道:“我想太宰君误会了什么,我并不需要帮助,但我确实有想要的东西,就这个问题上我认为我们可以达成合作。”   “毕竟最后谁帮谁,还真说不准哦~”   一杯酒喝尽,白兰伸了个懒腰:“和太宰君说话真累,同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一样。”   太宰治不准备起身:“如此吗?”   “嘛~不过说大部头不算准确,毕竟太宰君也没说多少嘛。”白兰已经走到了门口,“我会再找你的,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君~”   太宰治穿着极为考究的纯黑西装,红色的围巾垂在身前。   他向门口望去,已经看不到白兰的身影。   这个计划外的人又能帮他什么呢?   他嗤笑。   他是试图逃出监牢的囚人,生存是他的原罪。   太宰治将教父酒一饮而尽,闲谈到此为止,他将回归黑夜,继续做横滨的教父。   ……   横滨-商业街   沢田纲吉突然停下来,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中原中也问道,“突然停下来是看到了什么吗?”   纲吉摇头:“没什么。”只不过他仍然皱着眉头,“我们还是先去和乱步先生碰头吧!”   中原中也有些吃味,他还是有些小小介意自己被乱步关进书里这件事,不由得腹诽:“那个侦探就这么厉害嘛……”   沢田纲吉没有听清:“嗯?中也Papa说什么?”   中也清了清喉咙:“没什么。”   ——如果忽略微红的耳尖的话。   被人听到自己的胜负心确实是一件有点难为情的事情,尤其自己还很要强但曾经又落于下风。   “这里这里!”江户川乱步老远就眯着眼招手,他端着一大杯芭菲,旁边的泉镜花也有一杯。   “强烈推荐哦!加了红豆蜜的限定特别款!”江户川乱步笑起来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很甜,超好吃!”   见纲吉过来,江户川乱步直接给他喂了一勺堵上了嘴。   “我们出来也不是为了吃甜品吧……”中原中也想到自己还有工作,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撤退。   “哎呀,帽子君就是被压榨得太厉害了嘛。”江户川乱步完全不觉得中也语气有什么不好,只是自顾自地说,“偶尔也学一学太宰那家伙就很好呀。”   “哈?我可不要像那家伙那样!”   果然嘛,提到太宰治就会让中原中也来劲。   江户川乱步笑得更可爱了。   “兔子酱,你的同伴呢?”   纲吉本来还在想刚才突然的寒战,又被塞了一嘴甜品,脑子更是不好使。   “什……什么同伴?”   沢田纲吉歪头,和江户川乱步对视。   江户川乱步的绿色瞳孔和狱寺隼人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沢田纲吉的第一个念头。   他好像把我看透了。   这是沢田纲吉的第二个念头。   “虽然我不爱玩游戏,但我很爱看推理小说哦,兔子酱。”江户川乱步道,“就算再怎么天马行空,再怎么变格,只要明白作者的恶趣味,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中原中也不清楚江户川乱步想要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坏事,反而纲吉看起来有些心虚。   于是他也点了一份芭菲听着,如名侦探所提议的那般开始摸鱼。   乱步先生想问的同伴……难道说的是白兰吗?   沢田纲吉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求助机会:“乱步先生,我找不到那家伙啦!真不知道他又窜去哪里了……”   下意识对信任的人发出依赖的撒娇,这就是reborn所说的,沢田纲吉的武器之一。   毕竟连拉尔这样的教官都会心软。   “唔……或许他就在这里也说不定。”江户川乱步歪头,“比方说他就坐在和我们同样的位置,只不过我们看不见。”   “咿……”那不就是鬼了吗!   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大白天的说什么呢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笑出猫猫嘴,深藏功与名。 第35章 芭菲杯或打手背   “可是排除掉不可能,我们看不见就是最大的可能了哦。”   江户川乱步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这也让中原中也提起来警惕:“空间系异能?”   “嗯——”江户川乱步歪着头思考,拉长了喉音,也做足了悬念。   只不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沢田纲吉,抛给他道:“兔子酱,你说这是异能吗?”   沢田纲吉也认为这方面的差异没什么好瞒下去的,于是道:“按照我们世界的能力来说,应该不是异能力吧,不过白兰——我是说我的伙伴,他确实有跨越空间的能力。”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嗯嗯,不是异能呀……”   中原中也好奇问道:“白兰是和你一样的小孩子吗?”   面对如此直白真诚的中原中也,沢田纲吉和江户川乱步同步沉默。   沢田纲吉心想,原来我是小孩子这一点在中也这里完全不会有任何被怀疑的余地吗……   而江户川乱步只是笑意更深,他确实感受到了太宰治的乐趣所在。   “额,应该,大概不是吧?或许过来的样子连人都不算……”想到白兰的翅膀,又想到了匣子的新功能,沢田纲吉还是把话题转回来白兰本身,“对哦,他或许本来就会以鬼魂啊灵魂啊这种形式存在,看不见岂不是很正常!”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兔子酱,我的意思其实是说你的伙伴或许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哦。而此时此刻,说不定在我们世界重叠的部分,他就在你身边。”   中原中也倒是有些好奇了:“原来真的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啊?”   沢田纲吉和江户川乱步同时肯定道:“当然!”   沢田纲吉随即补充:“不然我怎么过来的啦!”   江户川乱步没有拆台,他所说的平行世界的概念,和沢田纲吉的世界极大概率是两码事。   他可没忘了,纲吉介绍的时候是说的“异世界”,不是“平行世界”。   不过这一点推测没有给他们说的必要——至少现在是这样。   中原中也道:“对诶,纲吉也是平行世界的,我想说的是有这么多个平行世界吗原来?还是说纲吉的小伙伴根本没有一起过来?”   白兰怎么都算不上“小伙伴”吧……沢田纲吉腹诽,中也对他的滤镜确实有点厚了,直接都能“爱屋及乌”起来,这就是交付信任后的中原中也吗?   沢田纲吉有些迟疑,他其实也不能确定白兰到底有没有成功过来,匣子的动静也时灵时不灵,目前也就在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出现的时候刷了一下存在感。   “唔……兔子酱可以放下担心啦,你的伙伴肯定过来了。”至于过来哪个世界就说不定了。   江户川乱步又点了一份甜点,泉镜花想到今日限额还没到,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啊,话说帽子君你会请客吧?”话还没说完,江户川乱步先插了其他的问题。   中原中也想了想,直接把卡包放到了桌上,这条商业街的VIP卡,他都有。   “你随意,我记得都有充值,你找找是哪张。”   “嗯嗯~不错不错,谢谢帽子君啦!”江户川乱步将卡包递给泉镜花,让她帮忙翻找,自己继续说,“刚刚说到哪里……哦对,你的伙伴肯定过来啦。”   “不然,你也不会认识我,不是吗?”绿色的瞳孔还闪烁着兴奋的光,也不知道是因为拿了VIP消费卡,还是因为抓住了谜题的真相。   沢田纲吉还没转过弯:“可是……”他知道“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并不是在这个世界呀……   江户川乱步伸过去揉了一下纲吉的脑袋,和他想的手感一样好:“我是说,认识‘我’,这个世界的、横滨的、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   沢田纲吉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正一当时说的是……   【“不过现在是半成品,它成为了匣子的组……匣子可以进一步协同成系统——有点类似智能管家?”   “然后纲吉你就可以在下一个世界查看选定成员的情感值了。”】   选定成员?!   沢田纲吉这下子是真的懵了,他没有选定过“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匣子既然是属于他的“智能管家”,那选定权限只有他才有才对。   但一旦出现特殊情况,比如现在,一起在匣子里过来作为辅助的白兰自然有了第二权限。   技术部一向会做好PlanB!   江户川乱步看着沢田纲吉的脸色,总算是欣慰笑了:“看来兔子酱想通了哦?”   沢田纲吉点头,白兰这是在用他的方式传递重点人士的信息,他正在文豪世界的平行世界里与自己并肩作战。   而自己现在只能接收共享信息,能量的收集也只有暂缓——除非找到机会让白兰能够和匣子一起过来。   不对……!   沢田纲吉想到了唯二的“选定人士”——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他们一定有所代表。   江户川乱步看沢田纲吉开始思考,也没有打扰,他很期待沢田纲吉想清楚信息之后能够给到自己的报酬。   至于中原中也,虽然没有很听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反应过来了一点——沢田纲吉认识不同的“他们”。   不止一个世界吗……   这个发现真是让人兴奋不已。   沢田纲吉沉下心来,回忆当天停机坪的情况。   匣子在他看到了太宰治的第一眼,开放的是太宰治对他的负面情感值,而在太宰治触碰到他的时候,开放信息消失。   消失……对,这里很突然。   虽然他此前在停机坪以为太宰治的异能力属于速度型,但速度型真的能影响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共享吗?   “那个……太宰先生的异能是什么呀?”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冒犯,但沢田纲吉确实很想知道。   “诶~纲吉君原来对我这么好奇吗?”沙色大衣的太宰治从中原中也的后面贴过来,几乎快要挂在中也身上,就这么侧过头挡在沢田纲吉与中原中也的中间,倾身询问道。   “咿——”不要在人沉浸思考的时候突然靠近呀!!   沢田纲吉又一次被太宰治吓到,直接挥动了友情破颜拳。   但比友情破颜拳更快的是搭档默契拳:“不要突然从我背后像个鬼一样贴过来啊死青花鱼!”   太宰治轻松接到拳头,他靠近的时候把自己的呼吸控制得很好,但还是被中也感受到了气息。   “原来蛞蝓也会伸出触角吗?真是可爱的手劲呢。”太宰治跳开,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中原中也的对面、沢田纲吉和江户川乱步的中间。   中原中也见他只是说了句挑衅的话就安分落座,也只是挑眉了一下就收手,没有继续动作。   “哼,既然本人都来了,那就给纲吉介绍一下吧——你的异能。”中原中也的语气之中甚至有些自豪。   这让太宰治很是受用:“哦呀哦呀,既然是可爱仆人的小小请求,那身为主人的我就不得不满足一下了。”   “哈?你小子好好说话啊!”中原中也也只是顶嘴回去,翻了个白眼,对这样的垃圾话他已经快要打出免疫了。   “我的异能要怎么展示才更直观呢……”太宰治看向泉镜花,“PASS,目标太大了。”   中原中也啧声,手掌贴在桌面,沢田纲吉的面前的芭菲杯悬了起来,他顺便介绍到了自己的异能:“你可以理解为这就是我的异能力——控制重力。”   沢田纲吉点头,他清楚这一点。   太宰治笑得开心,他看向沢田纲吉:“那纲吉君可要看好我的异能了。”   比中原中也大了一圈的手伸了出来,绷带只被缠到了手腕位置,露出的手看起来很有艺术感,手指纤长、手背的青筋也恰当好处,指甲也被修理得很好。   这是一只很干净的手。   太宰治把手覆在中原中也的手背。白皙的肤色和中也黑色的半指手套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他一整个笼罩住在下的那只手,明明二人都没有眼神交流,动作也很自然,但交叠的双手却十分暧昧。   『异能力,人间失格』   “啪嗒。”芭菲杯落下。   沢田纲吉下意识鼓起了掌:“原来太宰先生的异能不是速度型啊……”   此时太宰治还拉着中原中也的手。   中原中也:“我说,倒是把我放开了吧?”   太宰治眼神微暗:“啊,原来刚刚抓住的竟然是中也的手吗?实在是太小只了完全没有存在感呢~”   真是的,还是那么瘦一点,森先生真的会养狗吗?不要虐待别人家的小狗啊!   中原中也感受到手背微微放松,勾起嘴角,趁其不备,突然反手直接拍了回去:“哈哈!被我拍到手背了吧!太宰!”   “诶,真是作弊呢小矮子。”虽然这么说着,但太宰治眼底的笑意做不了假。   “咳咳。”江户川乱步咳嗽两声,试图将打情骂俏的二人拉回来正经话题,但显然没用,此二人已经在桌子中间玩起来拍手背的幼稚小游戏。   “哎……所以名侦探特意出来单独见兔子酱啊,就知道让他们碰上会发生这样噎人的事。”江户川乱步苦恼摇头。 第36章 正义宰或败犬宰   江户川乱步没有忽略沢田纲吉在太宰治异能发动的时候,鼓着掌嘟囔的发言。   “兔子酱,你为什么以为太宰的异能是速度型呢?”名侦探认为,其中必有乐子。   沢田纲吉心道,那我也不能直白地说因为中学的时候学了太宰治的文章,名字里有个“奔跑吧”,所以才以为文豪世界里身形轻盈的太宰先生是速度型吧……   “哈哈……就是这么觉得啦。”摸着后脑勺,他尬尬笑着。   沢田纲吉这时候觉得山本武的那一套挺有用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糊弄过去。   好在江户川乱步也不想深究,沢田纲吉松下一口气来。   不理会还在激情打手背的二人,江户川乱步继续引导沢田纲吉思考:“好吧,嗯……那之前兔子酱梳理到哪里了?太宰的异能,这个节点你想通了吗?”   沢田纲吉点头。   太宰先生的异能是能让别人的异能失效。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才让匣子的开放信息突然失效。   不过……   “我怎么觉得异能好像什么电一样……”沢田纲吉嘟囔道,“有些人能通电,有些人绝缘体,太宰先生就像什么屏蔽仪啊什么橡胶手套什么的……”   “噗嗤。”中原中也一手捏住太宰的手腕,一手推着太宰的腮帮子,膝盖还抵在太宰的腰间,听到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橡胶太宰吗?那很有趣了。”   该说不说现在太宰的状态和橡胶一样怪有弹性的。   “啾~呀~不是哒手背麦?这个亚子很难受——”被扭成一条,腮帮子还被压住的太宰治说话非常不清晰,就算如此,他还是要挑衅中原中也,“原来啾~呀~不在横滨,是去泰兰德学习按摩了呢!真是贴~心~的小女仆——”   “你能好好说话就不要啾啾啾的喊我……还有你怎么还想着女仆女仆的!”没忍住,实在是没忍住。中原中也受不了太宰啾啾啾的,这让他心绪不宁。   越想越烦躁,中原中也屈膝,用膝头向太宰治的侧腰碾了碾,推着腮帮子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太宰治原本空出的那只手在保持平衡,但因为中原中也的膝盖在他的腰间存在感太过强烈,他只好腰腹发力稳住下盘,被拉住手腕的手反过腕来圈住中也的手腕。   而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掐到了中原中也的腰间,一只手掌正好勾上中也小半个腰身来。   ——然后贴得更近了,哪怕嘴上的垃圾话还没停下来。   “……”江户川乱步简直没眼看,从打手背开始,这二人的位置就逐渐从太宰治-沢田纲吉-中原中也,变成了沢田纲吉-太宰治-中原中也。   这家伙是悄无声息拖着椅子就移动了位置……   他看了看还在思考的沢田纲吉和放空的泉镜花,好吧,无人在意,只有成年人的自己在意对吗?   名侦探今天也为同事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不要管那两个遇到了就变得幼稚的大人,兔子酱,异能这个节点应该不是最重要的一环吧?”   沢田纲吉双手合十,向江户川乱步wink,蜜棕的眸子水盈盈的,和芭菲上的红豆蜜一样甜:“抱歉啦乱步先生,刚刚我走神了。”   按照江户川乱步的说法,如果异能不是最重要的,那么有问题的就是开放信息的时间和情感值的数值本身。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情感值信息不是同时来的,可相距没有太久。   那么这至少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白兰不是在同一空间的同一时间遇到的两人,但相遇过程具有时序——他们是连贯的、相近时间下的相遇!   这算不上什么问题。   但是加上数值本身呢?   沢田纲吉想,如果将“江户川乱步”作为基准线,在匣子判定可以寻求“江户川乱步”帮助的条件下,“太宰治”的定位可以说是完全的负面了。   他不担心分析下的恶意,他担心的是未知。   沢田纲吉担心“太宰治”的未知情绪会对白兰造成伤害。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是什么小伙伴,但白兰实打实是自己的同盟,甚至可以说同类。   这边的太宰治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确实有些锋利,沢田纲吉想,但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当时在中也Papa身边。   有点像云雀前辈看不得自己群聚,又有点像骸看不惯自己穿黑西装……   沢田纲吉又有点走神了。   话说回来,骸这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铛铛——”江户川乱步叹一口气,敲了敲芭菲杯,自己好不容易发善心耐着性子引导别人思考,怎么还有人老走神?   兔子酱能给名侦探新的谜题,名侦探很高兴,但是兔子酱走神,名侦探不喜欢。   ——但名侦探大人有大量,选择原谅兔子酱,希望谜题值得这么麻烦。   “不用再撒娇啦,直接说说你的结论如何?”江户川乱步道,“兔子酱不如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我也不是要撒娇啦……”沢田纲吉刚准备道歉就被打断,“不过,第一直觉?”   “那个太宰先生和那个乱步先生不是同一方的……”沢田纲吉越说越小声,“这样的第一直觉算吗?”   江户川乱步没什么意外,或者说这正在他的意料之内:“当然算啦,这可是很重要的信息。”   受到鼓励,沢田纲吉继续说:“那个太宰先生应该不怎么……正义?我不确定这么评价对不对。”   总之不会是什么中性的评价。   那边打成一团的也抽空回复道:“太宰这家伙不管是哪个,都不可能是正义的君子吧?”   “哈,可我现在可是正义的一方!”   “这话你也就说说得了……”   后面中也说的话被太宰治捂住了,纲吉听不太清。   “对诶,好歹太宰先生是侦探社的吧。”沢田纲吉握拳敲手,“果然还是我戴上了有色眼镜。”   “倒也不必摘下。”江户川乱步有些感到好笑,话说侦探社好久没来新人了,都不好玩猜前职业的活动了,“我们只是侦探社而已,也没有说我们是正义的伙伴哦。”   武装侦探社可是横滨的黄昏,白昼与黑夜的交汇所在,哪儿有什么非黑即白?   “倒不如说,兔子酱有这样的热血正义感还会接纳Mafia,也很是奇怪吧。”   “诶?”沢田纲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啊,这倒是有些原因……但这不重要嘛。”   沢田纲吉从不深究“正义”的议题,他只会选择继承一切。   他有他自己的正义,他是朴素的守护立场。   “唔,好吧,确实不重要——总之太宰那家伙以前可是港口Mafia的干部,帽子君的最佳搭档哦。”   江户川乱步就这么水灵灵说了出来,没有再让沢田纲吉猜来猜去。   “果然啊。”沢田纲吉点点头,他倒也不意外。   就太宰先生看人的眼神,和自家那群人有什么区别吗……   活在意大利Mafia堆堆里的沢田纲吉心道,信太宰先生是纯白的茉莉花,不如信他是。   “哦不对不对。”察觉自己又要开始走偏,沢田纲吉连忙道,“我的意思是,从那个太宰先生情感上来看,会更加负面一些,感觉攻击性很强的那种。”   太宰治丢了一个帽子过来,正好盖在沢田纲吉头上,挡住了他的视线:“请用上‘手段凌厉’这样的词汇啊,‘攻击性强’会让我认为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什么圈地盘的破防流浪狗呢。”   “哈,果然你这家伙是败犬吧。”失去视野,沢田纲吉只能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   隐约只能看到沙色的大衣盖住了中也的黑色西装,皮鞋踩在白色的绷带上,被纠缠住扯起来,中原中也的小腿就这么被束缚住。   “那可不是我,平行世界的我怎么会是我呢?”沢田纲吉只能看到白色绷带勒住中原中也的小腿后一扯,上半身打到什么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那倒也是,毕竟没有谁能比现在我眼前的这个你更令人讨厌了。”中原中也明明是带着戏谑,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讨厌”二字却显得怪可爱的。   沢田纲吉刚想要摘下帽子,乱步先生一只手就扣了过来,这下子是彻底看不见眼前的情况了。   眼前一黑,听觉上就有了加强,沢田纲吉只听得江户川乱步喊了句:“镜花酱,闭眼睛。”   “啾。”   “啧。”   也就是两秒钟,沢田纲吉的帽子就被掀开来。   沢田纲吉再一次看到的是橘色的、灿烂的头发,虽然中也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的、略显凶恶的神色,但沢田纲吉看出来了其中的色厉内荏。   好像隼人的瓜呀……好慌乱哦,中也Papa。   中原中也把帽子扣回自己头上,遮住了耳尖的通红。   “我看何止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你也是狗吧。”中原中也看也不看太宰治。   太宰治也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中原中也:“什么嘛,小狗狗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第37章 威士忌或小孩子   那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不在同一个阵营,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沢田纲吉回到和中原中也的住处还在思考这一问题。   原本的打算,是他会从乱步先生那里了解案件,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异能力的呈现来联想相关的文学作品,以此来帮助他们“作弊”。   至于能联想多少那就是另一码事了……这方面的准确性姑且不提,但或多或少也是自己的一大用处啊!   沢田纲吉心道,可不能浪费自己补的铁血文化课啊……至少不能让九世爷爷的故事会白费吧。   可问题是今天和乱步先生的会面,惨遭太宰先生横插一脚……插科打诨之下没能继续深入聊天,看来只有改日再去侦探社了。   ……只希望他们不要再莫名其妙打起来啊!   不过大概率中也Papa和太宰先生还是会打起来吧。   沢田纲吉忍俊不禁,他没想到单独看如此成熟的两个人,一旦遇上就变得幼稚起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太宰先生的行为很像是不想让我和中也Papa参与这个事件一样……   “嗷!”   脑袋被洗完澡出来的中也敲了一下:“怎么,还在想今天的事情?”   中原中也穿着深色绸缎的睡衣,垂感很好,却也显得他更加娇小,沢田纲吉想,完全看不出来,这样纤细的身躯里有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重力必然是他需要获取到的自然能量之一。   但没有匣子,沢田纲吉向中原中也寻求帮助让他释放重力的自然力量也无益。   “唔……只是觉得太宰先生有点不想让我们这么快了解事件一样。”沢田纲吉还是向中原中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中原中也挑眉,橘色发丝的水珠滴到肩头的吸水毛巾上,湿发刘海的样子颇有一种“水灵灵的好男人”之感。   “现在太宰那家伙的阴暗脸已经被净化到小孩子都能读懂了吗?”   所以果然有其他想法吧!!   沢田纲吉气鼓鼓,腮帮子圆圆的,这让中原中也心痒痒,没忍住戳了戳。   蜜棕色的眸子以谴责的目光看向中也:“什么嘛,原来中也Papa什么都知道!”   或许变成小孩子之后还是有些影响,现在的沢田纲吉对于喊中也叫Papa毫无负担,至于撒娇那简直是信手拈来。   面对如此可爱之团子,中原中也移开目光,不看纲吉,主要是这个事情吧,他其实也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是前搭档的默契吧?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毕竟太宰治并没有明着说,自己也就凭着对他的理解,笃定这家伙必然有其他想法。   “……你只需要知道他有他的节奏和计划就是了。”   眼见着水滴快要滴到纲吉身上,中原中也用毛巾往自己头上一笼,潦草擦了一把:“别的不说,在立场一致的情况下那家伙还是很可信的。”虽然到底谁会上场加入他的剧本这件事,全靠那家伙一个人来决定——唯独这一点让人很火大。   可你们不是一个Mafia,一个侦探社么?沢田纲吉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毕竟就连乱步先生也说了,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立场,侦探社也并非港口Mafia的对立面。   而且就自己来到横滨后和太宰先生仅有的两次见面来说。   ——他真的感受不到太宰先生是在真心实意讨厌中也Papa啊!反之亦然!   虽然见面打打闹闹的,可这和瓜有事没事挠隼人两下有什么区别嘛,倒不如说两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好吧……不过为什么乱步先生也没有那么着急呢?”   沢田纲吉对于这点也感到奇怪。   若是太宰先生有自己的计划那就算了,但是乱步先生今天也没有开门见山,这也让他意外。   “说明还有更有趣的谜题在。”中原中原回答道,一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来,利用重力异能火速削好了一个冰球放进古典杯,“那个名侦探很在意侦探社的社长,如果真到了威胁到侦探社的地步,他也不会这样放松。”   “啪。”瓶塞被打开,中原中也已经闻到了酒香,这让他神色舒展。   “而他更关注你,这只能说明你的重要性或者危险程度比未知异能者更大。”   话是这么说,中原中也却没对沢田纲吉展露出敌对情绪,哪怕他已经得出沢田纲吉具有比未知异能者更大威胁的结论,他仍然客观说明这个观点。   我的……危险程度?沢田纲吉歪头,贴过来中原中也的身边,像个随身挂件一样,和中原中也一起窝在沙发上,柔软极了。   正如娇小的中原中也,精巧的小手办却能拥有超越自然的力量,和棉花糖一样的沢田纲吉团子哪里看得出来有什么破坏力呢?   中原中也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的大摩威士忌,有纲吉在,他不准备喝太多,只是浅浅一点杯底,大摩的酒液偏深,他左右摇晃古典杯,享受来自威士忌的风味和冰球碰壁的当啷声音。   而沢田纲吉就贴在中原中也的手边,他也能闻到酒液被倒出来时候的轻微的酸水果气息。   看着沢田纲吉在旁边翕动鼻翼,中原中也好笑地将杯底向他晃了晃。   这下子沢田纲吉又能闻到更深的味道了。   “怎么,好奇味道?”中原中也挑眉,轻轻抿了一口,“你并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吧?”   沢田纲吉啪嗒就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中也的手臂弯:“没有呢……”   “所以再怎么也是小孩子呢。”中原中也抬手揉乱了纲吉的头发,“你且放宽心好了,知道你想要帮忙以此来置换我……或者我们对你的帮助。”   中原中也没有明说,但是沢田纲吉也能意会到这个“我们”,包含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或者说是代表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   他完全忽略了中原中也对他还是小孩子的评价。   中原中也只是通透又不是傻。   这段时间的接触和那个侦探的表现都可以看出来,沢田纲吉并不是什么四岁小孩,但就沢田纲吉这么心软又天真的表现,还是让他放不下心来。   连酒都喝不了的年龄,不是小孩是什么?   既然把这孩子捡回来了,中原中也心想,那他就得负责起来啊。   沢田纲吉将脑袋埋在中也臂弯,享受此刻的温馨,中原中也的手掌不大,但是他拍在自己头上的力道却很结实。   “我只是有点着急……”白兰还在另一个世界,自己和家人们完全断联。   这和在夏目世界不同。夏目世界自己没有记忆,这也就代表当时的自己可以做到无忧无虑,而获得妖怪的能量之后还能和reborn他们联系,骸还在自己身边,可以说无比安心。   可自己现在可以说和无头苍蝇没什么区别。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明明有同伴却走失……   “担忧你的小伙伴?”中原中也看着沢田纲吉有些扭捏的样子,安抚道。   “真的称不上小伙伴……”就这个称呼问题上,沢田纲吉觉得还是有余地辩驳一下的,“担忧倒不至于,只不过是我着急了。”   而且一定要有担忧的情绪的话,他还是更担忧自己是不是要再打一遍白兰。   倒不是打不过,就是有点不忍心,一开始是敌人和从朋友到敌人还是不一样。   “行,那你的穿越搭档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呢?这称呼总没错吧?”中原中也今天可以说很有耐心了。   沢田纲吉还没有对“搭档”一词有深刻体会,对中也更改的称呼也就不反驳:“恶劣性格的甜食控?”   “一天天总觉得他要搞什么坏事的那种,事实上他确实也有案底……好吧也不能完全算到现在的他身上,总之他的认知和普通人有些差距。”   一旦吐槽起来白兰,沢田纲吉就有点来精神了。   “恶劣的时候他真的不会把人当人啊!而且可有心眼子了,能力也很作弊,额,就是今天类似说的空间异能?如果去平行世界也是空间的话……”   沢田纲吉继续道:“好吧,现在他还是改过自新了,只不过还是保留了一些小小的恶趣味。”   中原中也像是听故事一样看着沢田纲吉絮絮叨叨。   什么嘛,听下来就是那个青花鱼一样的人,还带着那个名侦探一样的喜好。   “我认为你完全不用着急了。”中原中也已经品完了酒,这瓶大摩威士忌的可可味道醇厚,比起纯粹的酒香竟然能回味一些甜来。   “聪明的甜食控一般来说都挺变态的。”中原中也的评价很客观。   ……   “有品味。”   平行横滨-武装侦探社   白兰正坐在待客沙发上,对面是江户川乱步。   初次见面并没有留下好印象的他,现在正利用相同爱好不断刷新好感度。   “这款棉花糖可是我在那家酒吧发现的宝藏,江户川先生,应该可以喝酒了吧?”   江户川乱步扶了扶眼镜,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绿色的瞳孔却没有笑意:“白兰先生确实有品味,不过在判断人的年龄这一点上,恐怕还是有些眼拙。”   “顺带一提,白兰先生你,真的,能去喝酒吗?” 第38章 侦探社或Mafia   白兰面露惊讶,虽然有些刻板,连同紫罗兰的眼瞳都在闪光:“是什么让江户川先生认为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江户川乱步哑然,有些许生气,眼前这人怎么滑不溜秋的。   白兰看出来江户川乱步的不耐,挑眉道:“我作为委托人,侦探先生对我的态度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江户川乱步叉腰偏头,哼了一声,不想理会这个老外。   他是预料到会有外国人来到横滨,以此迎来横滨的巨变。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地下组织“死屋之鼠”,可来人简直是凭空出现,比那群老鼠更令人意外。   不妙啊不妙。   红头发的好脾气社员——织田作之助,向白兰和江户川乱步添上了大麦茶,浓郁的麦香和他这个人一样,清爽又沉稳。   “总之白兰先生还是先说说委托内容吧。”织田作之助坐在江户川乱步的旁边,呈现出微妙的保护姿态。   白兰端起大麦茶喝了口,意外发现这个男人额外给自己加了砂糖。   织田作之助看着白兰喝茶时流露出的一丝讶异,也没有邀功,他向来是这样多听多做的人,在白兰和江户川乱步一直说甜品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加糖版大麦茶。   “这位侦探先生……”白兰略带兴味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呆呆的:“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织田作之助,幸会。”   这可真是有意思。   “无赖派”竟然隶属不同的阵营,甚至有些隐约的敌对。   “幸会,话说我难道是什么危险人物,需要两位一起来接待吗?”白兰蹙眉,“这可真让人伤心。”   “可是白兰先生确实看起来很危险。”织田作之助天然又直接,不同于那些个谜语人的弯弯绕绕,他说起话来一向直来直往。   白兰没有接话,他在想另外的事情。   也不知道沢田纲吉那边情况如何了,白兰想,不过他应该完全不知道无赖派吧。   沢田纲吉滑稽的成绩单浮现在白兰的脑海。   白兰心道就沢田纲吉的记忆力,说不定连太宰治是谁都得反应一下。   嘛,沢田纲吉那边的情况姑且不论,就现在自己这边,可以说完全是太宰治的舞台了吧。   白兰已经完全看出来,这里的武装侦探社虽然有所警惕,但对接下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太宰治这是连“自己”也要反叛吗?   那个男人真不愧是想要对抗虚伪秩序的人,反叛的精神就算是在平行世界也要贯彻。   白兰看向织田作之助,有些感慨,看来他是没有机会从这里得到太宰治的消息了。   ——毕竟这里甚至都没有无赖派的存在。   “危险吗?难道危险的不该是横滨的那位地头蛇?”既然直来直往,白兰也就不绕弯子了。   “嘛,不过我的委托与他毫无干系。”白兰不再看织田作之助,而是看向江户川乱步,“我要委托的是,一项可以改写现实的……能力?物品?人?总之什么都好。”   “我想,横滨应该有这个存在吧?江户川先生。”   白兰将剩下的大麦茶一饮而尽:“你也不必着急回复我,我还有时间……啊,好心提醒一下,如果接下我的委托,说不定会招来什么奇怪的人哦~”   江户川乱步这时候才正眼看向白兰。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挑衅的微笑:“名侦探接下这个挑战。至于白兰先生,你的提醒属实没有必要,我们侦探社可是以‘武装’为名啊。”   白兰不置可否:“总之,你们既然不担心那栋楼里的人,也不担心后果,那我必然也会给到侦探社的各位可观的报酬。”   江户川乱步凑过去,微微抬头,他不太满意自己和白兰的身高差,这让他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西方人就是作弊……   绿色的眼瞳闪烁着不服输的光,死死盯向那双紫罗兰的眼睛。   四目相对,江户川乱步道:“后果?不,没有什么后果比未知和被人玩弄在股掌里更加可怕,名侦探并没有作为棋子的想法。”   他用手指戳向白兰的胸口,用了几分力道:“而你,一个外人,就不要想在横滨掺和更多的事情了。”   “风暴要来了。这是名侦探的好心提示。”   风暴吗……   白兰退后一步,双手平举,做出投降姿态:“嗯……天空是最不担心风暴的存在。”   不解释这句话,他从怀里一掏,丢了一枚紫色的东西到江户川背后的织田作之助怀中:“我的定金。”   “嗯?”   江户川乱步听到织田作之助的疑惑,回过头去看:“哇呜,好大一块舒俱来。”   白兰留下定金,深藏功与名。至于这枚价值不菲的定金怎么来的,就别管了。   ——只不过此时港口Mafia的宝石线上一位普通成员有些淡淡心死。   ……   横滨-港口Mafia大楼   中原中也不可能每天休假,今天还得去办公室处理文件,询问了纲吉的意愿后便把他也带了上。   “我可以在这里逛吗?”沢田纲吉问道。   见沢田纲吉对这里的装修好奇,中原中也给了他自己今天戴的普通帽子:“戴好,其他人看到帽子不会拦你,这里很安全,你放心玩。”   沢田纲吉用手扶着帽子,乖巧点头:“好哦!不过我也不会乱跑啦,有哪些地方不能去吗?”   中原中也嘱咐道:“首领办公室和地下室——你应该没有那么大好奇心去地下吧?”   沢田纲吉摇头,他可是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行,我办公室就在这里,你累了就喊人送你过来就好。”安排好沢田纲吉,中原中也开始了他枯燥的文件工作。   沢田纲吉看向港口Mafia的花窗,虽说都是Mafia,但港口的风格和彭格列实在是有很大的差别。   自家的装修风格更有古典意大利的感觉,又因为几座古堡连着,外面还有一大片森林,总的来说给人开阔之感,建造之时应该考虑到了光照,白日里也能有明媚的体验,如果要用颜色论的话,沢田纲吉会觉得彭格列是温暖的橘色。   而自己主导建设的地下基地又是大批量使用新质材料,主色调银白,为了大家心理健康,灯光也很充足,配合水培绿植来说,至少不会有压抑之感。   连着的云雀前辈的地盘更是独有特色,日式建筑又有山水庭院,竹质和木感中和了该地盘主人的冷厉……   但是中也Papa!你的家族也太暗了吧!   沢田纲吉上一次看到这样昏暗的据点还是在瓦里安留宿,且仅限于黄昏。   因为晚上除了XANXUS睡觉要求高,其他地方开的灯还是挺足的。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斯库瓦罗总给人很敞亮的感觉?   沢田纲吉想,就算是中也那样明亮的太阳也盖不住港口Mafia暗暗的感觉吗?   港口Mafia内部虽然有着繁重的花样,但总体色调还是暗色,浓厚又沉重,压抑的感觉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种沉重的感觉,会让人更有动力吧。   中原中也就是这样的人,或许这就是重力使,无论是沉重的色调还是沉重的感情,于他而言都是能量。   ——是他将“重力”拥有。   “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花窗的阴影处,突然冒出来一童声,轻飘飘的,让沢田纲吉感到毛骨悚然。   “谁?”   沢田纲吉背后发冷,阴影里的人影走出,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比现在沢田纲吉高了一大截,阴阳头配上无神的双眼看起来略微诡异,尤其是他怀中还有个破烂娃娃。   “……”   沢田纲吉退后一步,这种不妙的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你好……”沢田纲吉见他没有靠近,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听到沢田纲吉回应,梦野久作奇异的瞳孔闪了两下,他嘴角咧开,露出非常假面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和他的高兴完全不符。   这更可怕了吧……   沢田纲吉按捺住内心的惶恐,在港口Mafia这个大花窗和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孩子真的诡异……   他很努力没有发出尖叫了!   总感觉如果自己真的尖叫出声,眼前的孩子会做出一些更恐怖的事情。   “我叫梦野久作,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梦野久作弯下身,这个角度正好让他的整张脸进入阴影里,沢田纲吉没有办法借助光线判断他的心情。   “梦野……哥哥?”沢田纲吉深呼吸,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可以的!不要害怕!这是活人……   叫哥哥应该没问题吧?   此刻沢田纲吉心跳如雷,就算如此,他还是会走神片刻,思索称呼的问题。   “哥哥?我是哥哥?”梦野久作绽开巨大的笑容,沢田纲吉仍然看不清,只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欣喜,连同他的说话语速都快了些,“对,哥哥,我是哥哥,弟弟是不会伤害哥哥的,这是常识!这是定理!”   “常识,对,多么美妙的常识,哈哈哈哈!”   那哥哥也不能伤害弟弟是吧……   快来个人吧,沢田纲吉祈祷,现在自己这个野生哥哥笑得太瘆人了。 第39章 幻觉或真实【倒V结束】   “什么?梦野久作那小子是怎么出来的?”   中原中也紧捏着鼻梁,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来汇报的心腹下属已经有些神色恍惚了,他看着这位下属这副模样也没说什么重话,现在不是批评的时候:“通知其他人了吗?禁闭室的监控呢?出入口那边封锁了吗?”   办公室安静的空间中,心腹下属的对讲传来隐约的杂声。   “禁闭室毕竟情况特殊,另有同事去通知尾崎干部大人了,现在审讯室那边同步在问询。黑蜥蜴的大人们正封锁出入口查看监控。”   “嗯。”中原中也麻利合上文件夹,旋盖好钢笔,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两个文件,屁股都还没坐热呢,现在听闻这个麻烦事,只好捞起外套搭在身上,“先去禁闭室,路上给我说具体的情况。”   “是!”   快步走到门口,中原中也下意识从衣帽架上拿帽子才想起来,今天的帽子已经给纲吉当做信物了……糟糕,纲吉还在楼里!   “啧,通知下去,搜查过程同步我家那小孩儿的踪迹,首先确保他人身安全,在他同意的情况下送到我办公……算了,他同意的话就直接联系你,然后送到我身边来。小孩儿叫纲吉,棕色头发,穿着黑色小西服,领结是橙色的,年龄大概四岁,身高偏矮小不到一米,戴着我的帽子,如果他不同意……”   中原中也确实是想过要尊重沢田纲吉的自主意愿,但现在情况有变,原本说好安全的港口Mafia大楼还隐藏着人形暗雷,现在暗雷出走,怎么都有点打脸的意味。   不过他不认为纲吉会拒绝,哪怕这小孩不简单,但孩子始终是孩子,而且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不,他不会不同意。一旦找到了就直接送来我身边。”   “是。”下属跟在中也的身后,有他们港口Mafia的重力使在,一切就有了主心骨,这下子他火速拿起对讲吩咐下去同步寻找中原干部的小孩。   杂音还在响,不知道是不是禁闭室磁场也遭受了影响,从刚刚开始,对讲接收的电波总是被干扰。   “滋啦,滋啦。”   不断响起的杂音让中原中也蹙眉,什么时候自家大楼里的内部线路这么差劲了?这么几分钟了还没有解决内部通信的质量问题吗?   他并不怀疑有窃听。普通的窃听手段对于内部的电波是完全无效的,毕竟为保障总部的信息保密,所有线路均过了一遍特殊异能,设备也是经过梶井基次郎的检验。   除非有人能做到太宰治那家伙的水准。   但如果真是这样水准的敌人要入侵总部,仅仅用来窃听就显得大材小用了,特殊的窃听手段还能有更高的战略价值。   故此,中原中也判断这必然不会是敌人的窃听。   ——只不过这个杂音确实让人在意。   见中原中也频频看向对讲,心腹下属调整了一下耳麦,递过一枚来给中原中也:“中原大人?”   中原中也摇头道:“不用,你吩咐下去找人就是。”   下属收回耳麦来,继续听小队的汇报,一边一心多用,给中原中也陈述今天禁闭室的情况。   虽然他内心还是有所好奇,中原干部竟然真的带着孩子来工作了,孩子的另一位血亲是不是传闻中的那个人……   但此刻对于梦野久作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身为干部的心腹下属,他显然是知晓梦野久作异能力的恐怖之处的。   “八点五十六分,禁闭室突然起了浓雾……”   “等等。”中原中也打断道,“禁闭室那边没出现生人吗?”   “确定没有。”下属很笃定,“按照当时监控,浓雾是从禁闭室内部产生。”   “看守成员有和他产生接触吗?”   “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听下属的这个场景描述,中原中也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雾的形成时间和消散时间是?”   下属继续道:“浓雾是突然产生的,不符合常规的物理状态,可以确定的是监控时间上并没有被做手脚,视频内容经过查看也并未发现抽帧处理,黑蜥蜴小队初步认可监控真实性。以此作为基准,在浓雾突然出现的四分钟后,浓雾彻底散去,过程中确有浓雾减淡,但通过监控影响仍无法辨认其中是否有人影存在,故此目前不能完全锁定目标出走时间。直到上午九点整,禁闭室监控已经完全清晰,此时目标已经失去踪影。”   “看守的肉眼视角呢?是看不到起雾了吗?这么大雾他们没有反应?”   下属摇头:“看守成员均称正常,与往常无异,甚至还能看到目标就待在其中。当时值班的看守成员已经被叫去审讯室,通过分开审讯,几人被询的回答一致,细节并未失真,在尾崎大人的判断下没有撒谎和串供可能。”   “哇唔,所以不仅是欺骗监控,还能欺骗肉眼吗?”   中原中也来了兴致,不错的挑战,这种“劫狱手段”是他少有接触的异能类型。   或许类似如此虚头巴脑的东西自己在处理上可能略逊一筹——以太宰治那家伙为准线的话。   但打破虚妄那一刻的爽感是很难形容的。   中原中也喜欢这种感觉,他认为真实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能打就能解决不是吗?   “路上的监控呢?”   “没有异常。”   “也没雾?”   下属顿了两秒:“并不能确定。”   谈及这个问题,就算是心腹下属也会有些不好意思:“中原大人,你也知道我们总部大楼内部的装修风格整体来说比较……暗黑哥特式优雅老钱风?抱歉我是个大老粗,形容不来这个艺术风格,但反正大家都不怎么开灯。”   “……我记得依照你的级别,总部会给你安排额外的文化课和鉴赏课。”港口Mafia在森先生的带领下主打有素养有文化的上流风格,招徕的成员们不仅有高福利,更有进修的机会。   中原中也平时也没觉得自己的下属们多粗糙,但这个对总部“不怎么开灯”的形容还是震惊到他。   “回中原大人,那个什么……属下挂科了……”下属就算戴着墨镜,中原中也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正一直心虚地往旁边看。   “打住,我不追究你这个,挂科了你去找红叶大姐去,鉴赏、礼仪都是她负责。”中原中也连忙捞回来越跑越远的话题,“早知道不搭你茬了,我现在也觉得这走廊有点暗。”   已经出了电梯,中原中也和下属向禁闭室走去,越靠近地下,光线就越发昏暗了起来。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然后呢?我们环境暗。不会因为这个所以看不清监控吧?”   下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按正常物理状态,起雾的时候空气介质必然不一样,光线穿过胶质应该产生明显的效应才是,但我们也不怎么开灯……”   见中原中也已经挑眉,下属连忙继续说:“这只是原因之一。之二就是,我们判断这个雾气并不属于正常定义下的雾,所以光线无法判断。”   现在正好到达禁闭室门口。   “中原大人好!”黑西装们对中原中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爱戴。   中原中也抬手,算是向他们回应了招呼:“里面检测完了吗?”   “是的大人,已经检测完毕,没有异能力作用的迹象,内部设施业已检查,没有改动的迹象。”   “啧。”中原中也咋舌,这下子果然麻烦,环境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只有一个了。   ——梦野久作。   他的异能力『脑髓地狱』是通过幻觉造成精神污染,并以此操纵目标,甚至有能将人拖入梦境中,再通过梦境影响现实的特性。   可现在发动契机没有被触发,梦野久作的那个随身破布娃娃并没有被破坏。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与梦野久作原本的异能力无关。   “中也。”   尾崎红叶从审讯室出来:“鸥外殿下有下达指令吗?”   中原中也的办公室距离首领办公室并不远,他下来这一路都很安全,这也是他放心的原因。   但梦野久作都出来了,森先生还没有动静,这也着实不应该。   “没有……!!”   中原中也猛地抬头:“该死,那个人……可恶,被摆了一道!红叶大姐,我先去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跑动得很快,甚至动用了异能,周围的黑西装自觉退避开来,只是不见那个心腹下属。   自己的这个下属,绝对、不可能、不汇报首领那边的消息!涉及到严重事态却一味调开自己,着实不是正常的举动。   那些“滋啦”的声音或许不是杂音,是那个人的能力没有完全覆盖原本内部通信电波而导致的漏洞。   中原中也可以肯定的是,他看到的这位心腹下属完完全全是本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也拥有精神操纵的能力。   和梦野久作的能力极为相似! 第40章 大雾或风暴(捉虫)   梦野久作把沢田纲吉逼到了墙角。   港口Mafia装修的时候用上了护墙板,木料扎实,但沢田纲吉的后背已经生出冷汗来,温润的木料也无法减轻这样头皮发麻的寒意。   眼前的少年还在发表一些有关于哥哥弟弟的正论,颠三倒四的,沢田纲吉只能从他略带颤抖的语气中感触到此人的精神十分兴奋,目前看来还没有伤害他的想法。   “你是我的弟弟,生来该是我的影子,是我备用的身体,你的一举一动都应该是我脑髓里蠕动的残温,你当然不会伤害我……你是我最好的玩伴,只有你、唯独你,不会伤害我,他们害怕我……不,是害怕我们兄弟,哥哥也不会伤害到你,对吗?”   啊?问我吗?所以对……对吗?   沢田纲吉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疯狂控制住想要摇头的肢体,强迫自己点头。   可中原中也成年人的帽子在他的头上还是太大了。就这样点头的动作幅度,帽子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小半张脸,沢田纲吉只好连忙推上去。   俶尔,梦野久作的呼吸就出现在他面前。   梦野久作凑了过来,几乎是鼻头对着鼻头,阴阳头的发丝看似沙软,但又以强硬的姿态交叉到了沢田纲吉的棕发之间。   沢田纲吉屏住了呼吸,光线微弱,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甚至能看清梦野久作眉心细小的绒毛。   “哥哥也不会伤害弟弟的,我想。哥哥伤害弟弟,就如同我的右手割伤我的左手,一致的疼痛都是属于我,刀刃割到你的身上,为什么会让我的血肉哀鸣?”   ……那你的什么劳什子刀刃就别割在我身上啊!   沢田纲吉快要宕机了,只见得眼前的人口舌张合,说出来叽里咕噜一大堆,什么哥哥弟弟,什么伤害不伤害的,他根本听不懂!也根本不想听懂!现在面前这人就完全不想要正常的沟通啊!   梦野御演乄久作:“……”   等等,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梦野久作还是这么紧贴在沢田纲吉面前,没有继续动作,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期待地盯着他。   沢田纲吉心道难不成还得我来捧哏吗?!你这家伙难道说是想要漫才出道找我来做直人的吗?!   梦野久作:“……”   “为……为什么?”沢田纲吉语气颤抖,顺从梦野久作的心意发问。   梦野久作眼底里浮现出笑意。   “身为哥哥,我的刀刃割向弟弟便已是十恶不赦,在尖锐刺破你的身体前,冷铁将自行卷刃,如同咬尾的蛇,蛇吻的毒尽数自饮。”   我是有什么百腕巨人的守卫吗?伤害都到不了我身前,那我还真是厉害了哈……   说真的,这么一来一回说下去,沢田纲吉甚至有些脱敏了。   不就是有个怪人说怪话嘛,自己又不是接不了话茬,哈哈。   讲道理,他听过的怪话难道还不多吗?   等等……   沢田纲吉反应过来,这种比喻神奇又莫名其妙的风格,还一口一个“你的身体”的,难不成……?   沢田纲吉定下神仔细对上梦野久作的眼睛,这双眼睛的瞳孔很特别,尤其是右边的星星,他看了又看。   盯得久了,沢田纲吉的眉头都快拧巴地打绞了,眼中的猜疑藏都藏不住,他确实怀疑是不是骸附身搞事情,但又没有特别感受到骸的气息诶。   可话又说回来了,梦野久作开始说怪话之后,和最开始第一眼给他的感觉也不是很相同……   而这样一想之后,他脑海中的纯善天使小人就开始发力了:啊,沢田纲吉,不能这么想人家!带有色眼镜看人可不好,要知道这可是有文豪的世界,说不定这位也是有身份的人,你怎么能把文化人的发言当做说怪话呢?真是对不起自己来之前读的书啊!   沢田纲吉想着想着就开始走神,从梦野久作非要他接话才开始发挥之后,他的思维一路跑偏,脑海中的纯善小人和怀疑小人都快打翻天了,这让他甚至顾不上害怕。   最终还是怀疑的小人占据上风。   “骸?”他不确定地轻轻喊了声。   梦野久作凑得更近了,额头几乎贴上他:“mukuro?啊啊,你说的那是逃离梦境的空屋,是脑髓被装进地狱的躯壳,是人心焚毁的灰烬……”   好了,沢田纲吉露出死鱼眼,确定眼前之人必然和骸逃不脱干系了。   见“梦野久作”还要继续长篇大论什么阴暗又虚无的调调,沢田纲吉稳住下盘,腰背紧绷,脖子往后一缩,后脑勺紧贴在护墙板上,双手揪住帽子,露出自己的脑门,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前莽过去。   “梆——!”   看我reborn亲传的彭格列式头脑清醒术!   “真是抱歉了呢,梦·野·哥·哥!”沢田纲吉感到十分无语,摸了摸自己脑门,好耶,不是很痛。   “梦野久作”被沢田纲吉扎了一个大猛子,脑门之间激烈地碰撞产生清晰的响声,他一个没站稳就坐在了地上,好在小孩都耐摔,“梦野久作”的身体也不算是什么高个子,摔倒在地连个手掌擦伤都没有。   “kufufufu,沢田纲吉,你的见面礼真是让人醍醐灌顶。”   ……醍醐灌顶不是这么用的吧?   沢田纲吉奇怪地看着六道久作,什么时候骸这家伙也开始胡言乱语,和自己一样滥用成语了?难不成刚刚真把他撞傻了?   “你的见面礼才真是吓人好吧……”沢田纲吉吐槽道,“既然来了就好好来见我,找我汇合然后和我好好说话呀!”   团子沢田纲吉还保持揪着帽子的姿态,此时微微倾身,嗔怒的样子被花窗投来的光线照得清楚,圆鼓鼓的脸颊很是可爱。   六道久作也不遑多让,他就地鸭子坐,面对沢田纲吉的小发雷霆选择了沉默,环着破烂娃娃,小挎包窝囊地搭在地上,用梦野久作原本就很可爱的脸做出来了个极其委屈的表情。   沢田纲吉无奈,本身六道骸就很会懂得利用自身条件来向他卖惨了,再加上现在又是在别人的世界,用着别人的身体,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样子,更是根本让他生不起气来。于是他佯怒之后哼哼唧唧就伸出手要拉六道久作起身:“你倒是别利用别人装可爱作弊呀,梦·野·哥·哥!”   “要找到这个世界合适的通路,还不被人拦截,可是很难的,能找到这具身体就不错了,中·原·弟·弟。”六道久作也是给了台阶就下。   “我这个身份特别,要出来找你可不容易。沢田纲吉,你也别太为难我了,要知道我可不是你的座下忠犬。”   沢田纲吉偏头,上下打量着,围着六道久作转了一圈:“没看出来哪里特别呀?是特别可爱吗?那确实很特别了。”   六道久作快被沢田纲吉的不设防气笑了:“kufufu,沢田纲吉,你到底是有多天真。你应该清楚一件事了吧,这里是拥有异能力的世界,而我们知道更多信息——这里是文豪的世界。”   “虽然没有明确数据,但我认为文豪的异能力要比之普通异能力具体和好用。”沢田纲吉自豪点头,“这可是我推理来的,我现在也是堂堂和江户川乱步坐在一桌的人啦!你都不知道,白兰和匣子说不定去错地方了!大概率就是在文豪世界的平行世界!”   六道久作扶额叹气:“好了我现在知道了,就知道那个人不靠谱。”   “不过你能一个人在文豪世界想清楚这一点,也算是有进步了。”六道久作忘不了沢田纲吉惨烈的卷面分,虽然他一向是选择闭着眼睛看。   “嘿嘿!”沢田纲吉放松下来,扶了扶中也的帽子,“我还知道了好几位的异能力了,不枉我背了这么多书,补了这么多课!”   六道久作扯着嘴角:“那我做自我介绍‘梦野久作’的时候你就没发现问题吗?”   沢田纲吉目移:“诶……这个,那个……总之我认出你就行了嘛。”   六道久作被这话很好愉悦到了:“kufufufu,沢田纲吉,你以为我会像是小孩子一样被你的甜言蜜语所蒙蔽吗?不,我等待你和他们同化的一天,我……”   类似的话沢田纲吉已经听他讲了无数遍:“嗯嗯嗯,是是是,你一定会一直看着我,看着我堕落向无边黑暗。”   六道久作:“……”   六道久作:“kuhahaha,沢田纲吉,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六道骸其实想说“恃宠而骄”,但依照他对沢田纲吉的了解,又觉得说出这四个字来绝对会被这家伙吐槽,然后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沢田纲吉道:“这不是终于见到能一起行动的人嘛……话说回来,你问我‘梦野久作’,是这个人身份很重要吗?”   六道久作叹了口气:“可喜可贺,沢田纲吉,我真佩服你还能想起来正经事。”   看着沢田纲吉摘下那顶不合适的、来自中原中也的帽子,六道久作继续道:“既然你明白异能力和文豪挂钩,那你应该能想清楚,异能力的强弱与年龄无关。”   沢田纲吉点头,把帽子抱在怀中,他不是很习惯戴帽子,刚刚一直戴着也是怕弄丢——当然更多还是有紧张的成分在。   现在骸在这里安心多了,把帽子抱着可以更清楚看人。   “你还没注意到吗?周围我已经布下了幻术。”六道久作道,“等你出去或许就会看到港口Mafia的那群人正在发疯找人了。”   “诶?‘梦野久作’到底什么异能力,这么重要吗?”沢田纲吉总归是没想起来“梦野久作”到底是哪位文学大家。   六道久作道:“kufufufu,不是重要,而是危险。沢田纲吉,我是从港口Mafia最严密的禁闭室出来的。”   “诶——?!”沢田纲吉拉长了声音,“不是吧你,骸,你怎么来文豪世界了,还要干越狱的勾当呀!”   六道久作再一次扶额,他对沢田纲吉的画重点能力产生了十足的佩服。   “首先这不是越狱,这只是离开Mafia的禁闭室。其次,沢田纲吉,你这找重点的能力真该让那个阿尔克巴雷诺好好教一教了!”   “……我知道你想说危险嘛,但好不容易见面,我只是想多和你说说话呀。”沢田纲吉瘪嘴。   这人找重点的能力哪里不强了?这不是一击必中吗?   六道久作叹气,是真的无可奈何:“沢田纲吉,你听好了,梦野久作的异能力名叫『脑髓地狱』,你可以直接理解为我控制能力的无范围反伤版本,达成触发条件后,便可以让伤害过他的目标陷入幻觉并无差别攻击。”   “在我们来这儿之前的一次事件中,他的异能力被利用放大,影响范围广达整个横滨,直接引发了全横滨的危机。”   沢田纲吉听得很认真。   六道久作继续道:“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走其他人的附身出来,现在你理解了吧,梦野久作的身份不适合。”   沢田纲吉在考虑某个问题。   六道久作也发现了他的欲言又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皱着眉头:“我想问骸,你是不是,力量又被削弱了啊?”   不应该啊,就算文豪世界再怎么强大,异能力和火炎再怎么相互克制,骸也不该是如此畏惧危险的人,甚至自己还察觉不清骸的存在了。   “……”六道久作不禁感慨,沢田纲吉这人真的很敏锐,他再一次否定之前的自己说此人不会找重点的评价。   面对沢田纲吉担忧的眼神,六道骸还是心软了:“不是削弱,只是我消耗比较大罢了……还记得我说过的世界树吗?其实我找到这个世界的共鸣很简单,只不过要选择到有你的世界比较麻烦,再加上每次来都要和异能力消磨一番,现在我确实有些疲惫。”   不过能找到沢田纲吉,就已经达成目的了。   六道骸安下心来,还好他找到了沢田纲吉,不然也不知道放他一个人在文豪世界横冲直撞会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白兰真是的,Mafia果然都不靠谱。   六道骸不忘拉踩一下那个甜食癖鸟人和邪恶的Mafia。   沢田纲吉面露担忧:“骸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啊!”   六道久作露出嘲讽的笑:“在这里确实能被好好照顾。不愧是Mafia,哪个世界都一样罪恶,利用小孩的能力又将之囚禁。”   “……也不一定吧。”沢田纲吉想到中原中也和森鸥外,“说不定只是那个老大比较冷血。”   六道久作嘱咐道:“这个Mafia的首领森鸥外和你接触过的首领们不是一码事,沢田纲吉,你可千万抱紧你那野生爹的大腿。”   他嗤笑一声:“谁能想到五毒俱全的Mafia也有良心在。”   沢田纲吉点点头,他都快把野生爹当亲生爹了。   并非沢田家光那种亲生爹,是自己理想的亲生爹。其实说爹也不准确,中原中也那张昳丽的脸确实好看,说爹总有种把他说老了的感觉,真要说的话,哥哥的定位也不错。   但这不是眼前来了个“梦野哥哥”嘛……   六道久作感受了一下周围,“似乎有人要过来了”,他语速也加快了些。   “听好了,沢田纲吉。在横滨的白昼、黄昏、黑夜三方势力里,你需要注意白昼的异能特务科有人拥有获取现场记录的能力,这可能会暴露你许多信息。他们作为官方并不算干净,背后还有其他军警势力牵掣,但他们或许知道横滨更多内幕,许多高危异能物品都会由他们收容保管。与此同时,他们会联系属于黄昏的武装侦探社一起办事。”   沢田纲吉见六道骸都没有说些什么玩笑话,语气也很严肃,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来人难道很多吗?值得骸如此着急?   六道久作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通过不断附身获取记忆得到的信息尽数说明:“武装侦探社毕竟有‘太宰治’存在,以此我推断异能特务科的人会是叫‘坂口安吾’,毕竟‘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我已经在港口Mafia的记录里找到了……你不用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可是你们日本的文豪,看来并盛中的教学水平并不如何。”   “武装侦探社你应该熟悉了,江户川乱步那边你可以继续接触,但你要注意太宰治……他的异能力特殊,你不会不知道《人间失格》吧?”   六道久作怀疑地打量了一下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也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我这不是只学过奔跑吧梅赛德斯吗……”   六道久作深吸一口气:“那是《奔跑吧,梅勒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们日本中学生的学习内容吧?并盛中的教育水平果然有问题。沢田纲吉,你的记忆力让我感到恐惧。”   沢田纲吉嘟囔道:“可我这是在国中二年级学的,那个时候一直在战斗嘛……来意大利补课也是补的世界文学啊……”   六道久作不理会沢田纲吉的狡辩:“这里的『人间失格』是让异能力失效,并不能确定对火炎有无效果。和你吸收火炎,让攻击失效的效果不同,如果一旦他能作用生效,那你甚至无法调用火炎……用你能听懂的方式就是,你只是吸光别人的法力条,他会直接ban掉对手的能力技。但这不是太宰治最可怕之处,他的心计才是。”   六道久作上下看了看眼神清澈的沢田纲吉。   “你……算了,再怎么着,现在你也不能立马就达到和他一样的谋略水平,不过你在中原中也身边也不会太受罪就是。你只需要知道抛开横滨水面上现有的阵营,在水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实际是一个立场。”   立场,又是立场。   要不是现在看骸很着急,沢田纲吉真的很想问清楚,让骸解释他们到底是什么“立场”。   六道久作继续道:“最后的黑夜,港口Mafia,其他人你可以不在意,你需要记住的是中原中也异能力绝对不是简单的重力,具体如何被人严密封存了起来,我查到这和太宰治有关,短时间我无法查到详情……总之在我能获取的记忆里,中原中也拥有无意识的形态,出现这样的形态必然是和太宰治一起行动。”   “那要不我直接问问?”沢田纲吉觉得问的话中原中也会直接说也说不定,他直觉这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kufufufu,太宰治都能让人查到是他封存了中原中也的战斗资料,沢田纲吉,你怎么能保证他没有直接销毁更多秘密呢?要知道中原中也可是横滨的战斗核心。”   六道骸并没有说中原中也是港口Mafia的战斗核心,他已经看出来了横滨三足鼎立之势对于稳定横滨的重要性。   而能给这个全横滨武力核心上控制器的,只能是太宰治。   ——包括对于这位武力核心情报的流出,也被他所控制。   没错,这就是太宰治恐怖的点,你能获取的只是他想让你获取的。   “战斗核心是什么描述……不要把中也Papa说得像是什么战斗哥斯拉啊。”   端着一副艷丽的容姿,还用着操控重力这样雅致的战斗方式,战斗体术又格外优雅好看,但怎么从骸这里说起来这些就有一种中也Papa是金刚芭比的既视感啊!   沢田纲吉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个暴力筋肉芭比桑赶出脑海。   六道久作没忍住揪了一下沢田纲吉的脸:“好好听我说话,沢田纲吉。此外,港口Mafia有五大干部,除了你接触到和死了的以外,其中有一位没露面的就在地下室,论实力恐怕不在中原中也之下,传闻和中原中也有些关系。”   “干部之间有关系也很正常吧?”沢田纲吉不解。   “我是指亲属关系。”   沢田纲吉想起来了一件事:“不会就是……家人吧?”   他没忘了才来的时候,除了“太宰治”以外,对于“兰波”、“魏尔伦”这两个名字,中原中也也有明显的反应。   “是兰波或者魏尔伦吗?”   沢田纲吉把当时和中原中也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声称和魏尔伦他们是家人,中原中也就放松下来警惕一事告知了六道骸。   六道久作笑道:“kufufufu,沢田纲吉,你获得了很好的情报,看来那个阿尔克巴雷诺和彭格列的教育也算是有可取之道。”   沢田纲吉道:“所以是他们其中之一?”   六道久作点头:“必然如此,只不过竟然只有一个人在,恐怕背后还有隐情,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可不简单,我想你在补课之时也应该没少听文人佚闻。”   沢田纲吉嘿嘿一笑,谁能不爱听八卦故事呢?   见沢田纲吉没把这个放心上,六道久作还是提醒道:“不要把他们的关系当简单的八卦来套用。按照信息封锁程度来看,这件事牵扯绝对不小,沢田纲吉,如无必要不要去掺和这些陈年旧事。”   “啧,时间不多了。”六道久作感受到来人越来越近,异能力的压迫感正挤压他的幻术,“按照‘兰波’最出名的作品来看,异能力很可能是《醉舟》、《地狱一季》、《彩画集》的其中之一。”   “——当然也有可能是上述的融合。在异能效果上多半具有超现实主义,按照世人对他的评价,极有可能有通灵的效果。”   “咿……这个世界还有鬼吗?”沢田纲吉摸了摸胳膊。   “……这不重要。‘魏尔伦’和他关系匪浅,曾称之为‘羁风之人’,沢田纲吉,你想到什么了吗?”   羁风……风?!   “自然能量!是匣子要收集的能量!”   六道久作点点头:“没错,所以他可能就是你要寻找的目标之一。”   “但是,沢田纲吉,考虑到情报缺失,我并不认可你贸然去地下室和他接触。”   “嗯。”沢田纲吉点头,“情报不足的情况下我不会这样莽撞,而且匣子可还没在我身边……再说了也不一定是兰波,也可能是魏尔伦吧。”   “是的,‘魏尔伦’的能力并不好推断,得看他处于哪个阶段……如果是枪击‘兰波’后,恐怕不太乐观。内心空乏的人总会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可怖事情……”   “啧,不好,人已经过来了。”   六道久作话还没说完,一个优雅有韵律的声音突破幻术而来,这让他连忙挂起梦野久作式皮笑肉不笑的调皮笑容,沢田纲吉也不好马上判断此时六道骸走没走。   “原来你在这里,我异世界的家人。”   来人穿着十分合身的西装,没有穿外套,单薄的马甲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但看臂膀,透过衬衫布料的厚度,哪怕在袖箍的压制下,也能看出流畅紧致的肌肉,这彰显他有着十足澎湃的爆发力。   他随意挽起袖口,将和中原中也同款式的帽子摘下,扣在胸前,以示礼貌,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非常看重了。   好像神明……   这是沢田纲吉看到他的第一个想法。   此人耀眼的金发在昏暗的花窗下格外引人注目,如同蓝调时刻,空无一人的冰岛街头突然亮起的一盏橘黄色路灯,总有人在冻得要死的时候扑过去,却无法从暖色的光照之下获取温暖。   沢田纲吉已经断定这就是中也的家人,容貌上确实有差异,发色上也不一致,但他感受到了二人如出一辙的天人感,就像是第一眼见到中原中也那般,这是一种直面之时会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神性。   “怎么?不认识我吗?我亲爱的侄子——人类的亲属关系是这么界定的吧。”   他的语气还算温和,看似完全忽视了一旁的梦野久作。   只可惜他笑得再如沐春风,对象也是拥有超直感的沢田纲吉。   此人的笑容无疑是好看的。   和中原中也昳丽的脸不同,面前之人成熟得多,仿佛从冰雪中来,受过苦寒之罪一般,完美如雕刻的脸透露出冷硬,这让人第一眼不会在意他的容貌,只会可怖于他带来的寒意与隐藏得很好的杀气。   他是真的会杀了我!   沢田纲吉微微侧身,身位处于保护者的姿态,把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嗯……伯伯好!我是纲吉哒!”   “我已经听闻了你的身份。在异世界,中也真的和我走了吗?我想我们一家人应该过上了旅居全世界的日子了,对吧?”   沢田纲吉心道你怎么就直接假定我认识你之后就是我们一家人过着旅居的生活啊……话说这位是兰波还是魏尔伦?   “纲吉在意大利住!”   reborn说,这时候就可以顾左右而言他。   那人侧头,和中原中也相近的发型留下一缕发尾,如同金丝绸缎,轻轻划过肩头。   “意大利吗……选择那里也不奇怪,和我的宗源倒是接近,或许也是一种灯下黑的选择。”   沢田纲吉不太懂此话的含义,但他还是记在了心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关键线索。   可恶……没有办法判断他是谁啊……   “银。”他语气毫无变化。   自此人到来,六道骸布下的幻术彻底失效,附近的人也能发现沢田纲吉和梦野久作的踪迹。   裹得很严实的人冒了出来,沢田纲吉对她有些印象,当初停机坪她也在。   芥川银出现后向那男人鞠躬,很是尊敬。   “都找到了,通知他们。”他走过来,隔开沢田纲吉和梦野久作,“这种小事还要找哥哥,中也真是麻烦的弟弟呢。”   嘴上说着麻烦,但说到中也的语气明显开怀许多。   “顺便问问他们,梦野久作……是要活的还是死的。”他轻飘飘说了句很恐怖的话。   这个人完全没有开玩笑,他真的做得到。就算他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午饭就外出就餐吧”,可内容是实打实血腥,沢田纲吉想,这人一定是杀手。   差不多在芥川银收起通讯仪的第五秒,橘色的明艳就来到了眼前。   无论是港口Mafia的昏暗,还是那个男人带来的冷硬,都瞬间被放到了太阳下曝晒。   “你不要给我多事啊!”中原中也急乎乎过来,“什么活的死的,都得给我活着好吧!”   魏尔伦侧头,看向银,芥川银捧上自己的通讯仪,她打字速度很快。   “来得挺快,中也。”   中原中也一把拉过来沢田纲吉,把他抱着的帽子扣回自己头上,他过来得急,可沢田纲吉贴过去的时候也没感受到心跳的急促。   “是啊,再不快点来恐怕这里不是两个人了,得是一块一块了。”   什么?你不要这么平淡描述出这么恐怖的话啊中也Papa!   沢田纲吉震惊之情流露言表:“Papa说的一块一块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包括我了吗?伯伯甚至不在意Papa的想法吗!”   很难界定究竟是云雀前辈战意十足追过来咬杀、XANXUS没吃到上好和牛后去找他谈话,还是此刻的“一块一块”更可怕。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包含你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不过……你就叫上伯伯了吗?比太宰那家伙还自来熟啊。”   他看向魏尔伦,有些难以接受眼前俊美如神祇的人被喊伯伯……   “你倒是提醒了我,中也,我的好弟弟。我还没有问到这个孩子关于太宰治的事情。”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没有问的必要。先把梦野久作带回去。”   二人一齐看向梦野久作。   沢田纲吉处于中原中也的视角,感受不到梦野久作那边的压力。   但他能想象与二人对视的感觉,只希望骸已经成功跑掉,毕竟连他也分不出来具体的气息,相信骸应该可以瞒天过海。   “……”梦野久作原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垮了下去,“怎么?放风时间结束了吗?我还没能畅快玩一番呢。”   中原中也没急着审问,先把梦野久作带回禁闭室比较重要,迟则生变,他不想在这么短短两三分钟内还要遭遇事态的反转。   “银,通知其他人进展。”   随着中原中也吩咐下去,沢田纲吉的好伯伯也戴上了帽子,看样子也要一起行动。   “你不回你的地下室吗?”   中原中也一手抱着沢田纲吉,一手牵着梦野久作,没有看向那人。   怀中的沢田纲吉正在判断自己这位杀心有点重的伯伯究竟是兰波还是魏尔伦。   反正在中也怀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如果在其他情况下,他已经是安心了,但是现在就算是在中原中也的怀中,旁边的好伯伯还是给了自己一种“时刻准备刀了你”的感觉,这让他有些拿不稳。   “我的好弟弟,把我叫出来之后又赶走我,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   “如果不是你愿意出来,我可不认为我叫得动你,说吧,原因。”   好伯伯的手抚上心口,神色哀戚又温柔:“只是因为我的心脏在跳动。”   中原中也:“……”他知道魏尔伦的心脏。   “我想风暴已来。中也,我等待风暴至今,我想时候已经来临,风暴将祝福他在海上苏醒。”   沢田纲吉感受到中原中也呼吸乱了一瞬。   中原中也步伐不变,如果不是沢田纲吉和他贴得近,看得到扬起来的眉梢,几乎以为刚才他乱掉的呼吸是错觉。   “……没有人能做到从长眠苏醒。”中原中也说得很轻,沢田纲吉没有听过他这般小心的语气,“你不能……哎,罢了,我知道我劝不住你。”   接下来的路上,二人保持沉默。   沢田纲吉,刚才的话一定是重要的线索!   沢田纲吉内心鼓舞自己,他模仿起来江户川乱步,开始了对于好伯伯身份的思考。   骸说了“魏尔伦”评价“兰波”是羁风之人,刚才好伯伯提到了风暴,这能意味着好伯伯是兰波吗?   不能这么推!沢田纲吉脑海中的“魏尔伦”派小团子冒了出来,一脚踢飞“兰波”派小团子,否认了他的判断。   “魏尔伦”派小人道出了他的观点:骸还说了“兰波”的异能力可能是通灵,按照从长眠苏醒这个描述,“苏醒”的“他”才更有可能是兰波才对。   那么好伯伯是魏尔伦?   没等团子出手,吐槽这个想法的是沢田纲吉本人,如果好伯伯真是魏尔伦,那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是怎么结成的兄弟关系啊!九代爷爷没给我说这一茬啊!   此时“兰波”派团子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考虑到兄弟关系,怎么着也是“兰波”和“日本的兰波”更像是亲缘吧!   那么好伯伯是兰波?   但好伯伯说的话又确实……不对不对,沢田纲吉已经完全混乱了。   看来名侦探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学的。   ……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梦野久作已经被送到了禁闭室。   在这两位大杀器面前,他还是相当乖巧的。   中原中也保持抱着沢田纲吉的姿势,问他道:“好了小子,说说看,你到底怎么出来的?谁在帮你?”   梦野久作摇摇头:“我真的不记得。”   但他立刻抬头,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向沢田纲吉:“我出来后,就看到了他,我找他玩了……对,我就记得这些。”   “你怎么不问问他呢?我想我和他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吧。”   梦野久作抱着破烂娃娃,回话带着的恶意也就是小孩子恶作剧的程度,在场的两位大人直接忽视了。   沢田纲吉也不在意这点恶意,总归比杀意好一些。   “你是说那一堆哥弟文学吗……抱歉啊梦野哥哥,我才四岁,听不懂呢。”   沢田纲吉先发制人。   是啊,他现在才四岁,那梦野久作还是六道久作说的话关他什么事?叽里咕噜一大堆他又听不懂,这不是很正常吗?   沢田纲吉理直气壮。   “什么‘哥弟文学’?”中原中也偏头,疑惑道,“你这小子给小孩传播什么东西呢?”   梦野久作抱着娃娃耸肩:“我又没有记忆我怎么知道。”   沢田纲吉飞快举手:“弟弟不会伤害哥哥,哥哥不会伤害弟弟,弟弟是哥哥的影子,哥哥伤害弟弟就是你痛我也痛。”   中原中也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没有美感的话,我记得港口Mafia给你好好上课了吧!”   好伯伯却道:“但直白来说这个话倒是很有对。”   梦野久作:“……”我想“我”一定说的不是这么干噎的内容。   梦野久作确实不知道控制自己身体的人和沢田纲吉到底说了什么,但听他说“哥弟文学”和“梦野哥哥”总觉得浑身蚂蚁在爬,好怪的感觉。   他其实并不认为自己身体被控制有什么,甚至这还让他精神放松,有一种来之不易的自由感,仿佛归属到了辽阔的世界里,成为栖息在巨树下的小鹿。   所以真要让他们查出个所以然来,梦野久作当然也是不肯的。他料想,那个人或许还会借用一番也说不定,他乐意支付自己的躯壳。   脑髓出走后,躯壳只是地狱,有人愿意来替自己遭受地狱的酷刑,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果然还是很好奇到底那人和这个小孩什么关系,不会真是兄弟吧?   中原中也用无语又疑惑的眼神看着沢田纲吉:“你没说过异世界我养的是两个吧。”   沢田纲吉:“中也Papa有个哥哥我当然也可以有个哥哥。”   好伯伯点头道:“有理。”   中原中也扶额:“魏尔伦,你要是真的闲得慌想当个好哥哥不如先去帮我签文件。”   沢田纲吉脑海中的“魏尔伦”派团子彻底撞飞“兰波”派团子,宣告胜利。   看来是魏尔伦……所以我要怎么找到兰波去获得风暴的能量啊!按照我刚才的推理来说,兰波都不在了啊!   沢田纲吉心中尖叫,而且我的课白补了吗!到底为什么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会是兄弟!   难道这也有哥弟文学吗?! 第41章 闲心或操心   没等魏尔伦继续对中原中也发表一些好哥哥才有的宣言,身后就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微,但魏尔伦和中原中也还是能轻易捕捉到。   与此同时,礼貌又带刺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环绕立体音一般飘到禁闭室中的几人耳边。   “啧啧啧,森先生对下属可真是苛刻,如此危急时刻还要考虑签文件的事情,很难不让人怀疑港口Mafia真的遵守劳动法吗?”   沢田纲吉心道都Mafia了还要遵守劳动法吗?不过这个声音真的是很熟悉啊,一听就觉得马上要吵起来了……他下意识看向中原中也,果不其然,他已经看见中也的太阳穴青筋跳动了!   禁闭室本身出入口就外宽内窄,是类似于漏斗的房间设计,建造之时也考虑了漏斗效应,让内里的人无法听清外面的情况——除非外面来人非得大声说话。   比方说现在。   趁着中原中也的怒气值还没有飙升爆表,沢田纲吉环住中原中也的脖子,小脑袋搭在他的肩膀,向身后看去。   熟悉的声音有些闷,但依旧非常清晰,这样清晰得不符合传播逻辑的效果只可能是说话的人故意而为之:“中也使唤人的大嗓门可真是嘹亮,难不成遇到暗杀任务也是一路‘汪汪汪’喊过去吗?”   这般挑衅的话语一出,沢田纲吉火速扭头,果不其然,在场几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梦野久作一张小脸直接皱成了一团,并把自己往角落一藏。   梦野久作:“……”极其嫌弃又厌恶,本来面对两个大杀器就很难受了,怎么那个男人还来了?   而魏尔伦的语气上冷淡了许多:“看来中也让我早点回去地下室是正确的选择。”   看来太宰先生在港口Mafia的人缘很微妙啊……怪不得跳槽了。   而中原中也……   沢田纲吉拍了拍中也,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他觉得中也的怒气值已经积蓄起码一半了。   中原中也放下纲吉,活动了一下手腕,而沢田纲吉自觉贴到墙边,为中也留出输出空间。   中原中也没有想到,森先生竟然把太宰治直接带了进来:“你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这得问问森先生了。”太宰治从森鸥外的背后走出:“不过中也这话说得,我们可是蜜月期,有什么不能来的呢?”   “强词夺理,你说话不要胡乱形容,哪里来的‘蜜月’。”中原中也冷哼,“就算我们两个组织合作,你也不该完完整整走到这里来,毕竟你可是叛徒的身份。”   “叛徒”二字中原中也强调得很突出,只不过沢田纲吉没在中原中也的话里听出什么憎恶的意味来,反而类似于警告?   有些斯库瓦罗的感觉,他们都是刀子一样的嘴。   不过这和上次吃芭菲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沢田纲吉想,难道是因为森鸥外这位首领吗?   沢田纲吉隐晦地看了一眼梦野久作,他还处在对太宰治的嫌恶中,没有其他反应。   看来骸不在。   虽然骸总是说Mafia的不是,但连骸都特意强调过森鸥外作为首领的特殊,那么沢田纲吉也不会想当然看轻这位看起来是高知先生的大叔。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面对这样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好脾气道:“不是说了吗?这可是蜜月期,和普通合作可谓天差地别。森先生,难道你就这样看着下属是这样冷待我这个客人吗?这就是港口Mafia的待客之道?”   见太宰治已经开始把问题甩给自己,森鸥外也欣赏够了前几年间难得见到但最近还是能见到不少的场面。他微微蹙眉,适才开口道:“可是我一直为太宰君保留着干部的位置,怎么能将你算作外人呢?”   太宰治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退避森鸥外一丈远,靠近了中原中也身边:“森先生,你就别对我说一些怪大叔的话了,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当外人比较好。”   森鸥外看到太宰治不舒服,他自己就舒服了。   相似的人总会同类相斥。   森鸥外面带微笑,被太宰治拒绝了依旧保持体面,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对中原中也道:“是我让太宰来的,毕竟我们也无法确定这是否和要追查的事件有关。而且……”   他又看向沢田纲吉,对他安抚一笑:“我们内部出现情况,中也君也要忙起来了,想来纲吉在太宰君的身边也会很安全的。”   随即森鸥外语气一转,略带一些浮夸,眼神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来回看:“只不过没想到这么赶巧,我刚联系上侦探社,太宰君恰·巧·就在总部的附近。只是可惜,恰·巧·和离开办公室的中也君错开了,不然还能在我的办公室来一场久违的、熟悉的谈话,而不是现在这样,在禁闭室里。对吧,太宰君?”   太宰治抖了一下:“森先生这样说话,倒是显得我像是早有预谋了。不愧是港口Mafia的黑心老大,总是把人想得这么坏心眼。”   森鸥外笑笑,没有对太宰治的“偏见”发表看法,反正在场的都是港口Mafia家里人,太宰治嘴上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这几位又不会像他一样跑了——毕竟太宰治当时离开的情况还是有自己的推手。   果然太宰先生和前东家的关系很微妙啊……   沢田纲吉看过来看过去,小脑袋转着也没有人在意他在听。   这就是骸说的“立场”吗?   哪怕不考虑中原中也的因素,太宰治的态度也十分微妙啊!   而且听森先生这么说,果然太宰先生来得还是太过凑巧了,感觉他也很着急的样子……   不仅沢田纲吉,森鸥外也这么觉得。   其实早在中原中也到首领办公室的时候,森鸥外就已经联系上了武装侦探社。面对梦野久作,最好用的依旧是太宰治的异能力,而今正是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的休战期,加之最近横滨风雨欲来,两边组织本身就有合作,现在叫他过来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按照太宰治的话讲,这应该是“蜜月期”。毕竟太宰治可不认为休战就得要见面,和前东家避嫌才是正常人的选择,只是对中原中也模糊主语只说“蜜月期”,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或许是个人习惯罢了。   只是森鸥外真的没有想到太宰治来得如此之快。   上午八点五十六分,禁闭室异常;九点,梦野久作失踪;九点零五分,所有人员一并开始行动,也是这个时候,森鸥外就发现了内部通讯的问题,等到中原中也上来首领办公室,也才不到九点一刻。   森鸥外几乎是同步联系了侦探社。   他没有背着中原中也,只不过当时的中也以为这是首领布置工作,对联系的对象并不好奇,而收到了魏尔伦的消息后,他立即告退。   出乎森鸥外的意料,不到九点半,太宰治就出现在了港口Mafia,与中原中也恰巧错开相遇。   时间回到不久前,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关上门不久,办公室的门就吱呀被推开来,森鸥外看向来人,兴味十足:“我没想到太宰君能来得如此迅速。怎么?难道许久不来这边活动这般动力十足吗?太宰君。”   太宰治摆出一副拒绝寒暄的姿态:“看来森先生还有闲工夫寒暄,想来事态并不严重。森先生对于高危异能力的最优解这方面,我大概是永远无法理解了。”   森鸥外并不被他岔开话题:“我也无法理解太宰君,你是如何这么恰巧迅速来到港口Mafia的据点,又恰巧和中也君错过在我这里的会面。”   “是怀念吗?还是会担心在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人一起说话会有所不舍。”森鸥外气定神闲,他总之是希望在太宰治这里听到一些肯定的答复的。   “有区别吗?”太宰治反问道,“你想用这样的场景让我回忆什么呢?森先生,虽然我觉得很恶心,但我确实和你是差不多的人。”   ——所以我不会有什么不舍。   森鸥外把手托在下巴处,爱丽丝没在,面对太宰治,她自己走开了。   “那我想我会很欣慰。”   太宰治站得端正,和在侦探社那样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自他进来这间办公室,脸色就见不得好。   “欣慰?如果是你的欣慰,那我会觉得负累。”太宰治嗤笑,“惜命的你竟然会单独和我待在这里谈话,森先生,你可真是大胆。”   “但你不会做什么的不是吗?”森鸥外很笃定,“因为你不想和我成为一类人。”   太宰治掏了掏耳朵:“所以呢?我想我可不是来寒暄的。”   森鸥外道:“在我面前还是放下对中也君的窃听吧,或许太宰君还是多少尊重一下身为首领的我。中也君已经接到消息和魏尔伦会面,他们两位一起行动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况且太宰君应该也很清楚,他现在并没有和那个意外来客待在一起。”   太宰治捏碎左耳的耳机,洒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双手摊开向森鸥外示意了一眼:“不要把我说得像个变态。”   森鸥外:“……”   森鸥外:“有时候我还是很好奇太宰君对自己的定位。”   太宰治道:“当然是开朗又神秘的完美帅哥。”   森鸥外道:“你在说冷笑话吗?”   太宰治耸肩:“我想我可没有这个闲心。”   “是啊,我们都没有这个闲心。”森鸥外起身,走到太宰治身边,与他保持了安全距离,“所以你对‘意外来客’都查到了什么?”   “诶?这不是我才来吗?对发生了什么完全不了解呢。”太宰治故作震惊。   森鸥外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位。”   太宰治神色有些扭曲,沉默两秒:“……”   “哇哦,真不想和森先生谈这个话题。” 第42章 人类或非人   太宰治从衣兜拿出一张折叠好的报告来,展开后没有看一眼,而是一只手举过,胳膊直愣愣伸向森鸥外。   “复印件。我想身为前黑心医生的森先生应该不会看不懂吧?”   森鸥外没有把报告接过来看。   太宰治说这是复印件其实并不恰当,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微缩复印件”。身为医学生毕业的森鸥外,在学生时期面临开卷考试,用手写笔记做纲要的时候干过这么费眼睛的事情。   “没想到在太宰君的心中,我这个中年大叔的视力还不错。”他的目光已经掠过几项重要的指标。   太宰治捕捉到了森鸥外短暂的视线停留:“带上完整的原件当然可以,但给到你……森先生,我拒绝。”   “再说了,森先生难道在怀疑这份报告作假?”   森鸥外已经看完报告,他挑眉:“怎么会呢?不过对于这份报告我还是有些意外。”   太宰治收回手,像是捏碎那只监听耳机,把报告揉回掌心,然后仿佛魔术一样,簌簌的纸碎掉落在办公室的厚地毯上。   森鸥外:“……”   这小子是给我在这儿制造垃圾的吧?   太宰治揉了揉那只一直伸着的胳膊,活动着肩胛骨,漫不经心抱怨道:“意外?我还以为森先生会很遗憾。”   “毕竟这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与中也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类。”   森鸥外:“太宰君,我想我的意外和你所说的意外不是一回事。”   森鸥外靠近了太宰治一些,这让太宰治自觉后退一步,好继续保持此前的安全距离。   森鸥外见状,也不继续前进,一只手托臂,另一只手摩挲下巴,微微偏头,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并不明晰:“我意外的是,太宰君竟然真的会给我看报告,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太宰治活动肩胛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笑道:“这话说得,我难道是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吗?”   森鸥外不再看他:“但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有进行什么强硬的契约吗?”   太宰治:“……”   森鸥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看起来非常信任太宰治,直接暴露自己的后背,自己先走一步:“走吧,去禁闭室,中也君就在那里。”   太宰治落后森鸥外一步,盯着他的后脑勺和红围巾:“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找中也了?”   森鸥外像是包容孩子的神父,语气慈爱:“他可是和魏尔伦、意外的纲吉君、出意外的梦野久作待在一起哦。”   太宰治口嫌体正直,踩在森鸥外背后的影子里:“那位活着的灾难能被放出来,难道不是全赖森先生的贪欲吗?”   森鸥外头也不回:“是我的傲慢。我对中也君的能力有着十足的信任……当然,还有你。”   太宰治冷哼一声。   十足的笑话,他们之间哪里会有什么真话。   时间回到现在,禁闭室。   太宰治对森鸥外发表了一番“混黑的老大心最黑”的言论后,就向墙边的沢田纲吉招手,像是嘬嘬来一条路边小狗一样:“这里这里。”   中原中也忍耐许久,现在正是时候,直接一个手刀劈到他的后背:“好好叫名字啊!你这家伙倒是摆出点大人的样子来!”   “好痛!暴力的小蛞蝓……”太宰治痛得直跺脚,反着一只手臂勾往背后,眼角沁出泪水,好一张楚楚可怜小白花的脸,“唔……一定淤青了,和这么暴力的小蛞蝓一起生活,小小的纲吉君真不容易,还是就像森先生说的那样,和我回去住吧。”   沢田纲吉豆豆眼,太宰先生这样兼具慈爱和怜惜的脸,眼中还泛着泪光,一只手伸向自己,一只手勾在背后的姿态真的很怪……   中原中也皱眉:“喂,太宰,你来这里不该先发挥你的侦探作用吗?至于纲吉的事情结束再说。”   沢田纲吉还保持在墙边,他可不认为刚刚的太宰先生是诚心的。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一催促,也不抱怨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哎,中也真是急性子呢,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优雅等待吗?”   在中原中也又举起手的时候,太宰治双手插兜,一个下腰,直接躲开来。   “嘿咻,活动完毕。”   起身的太宰治从兜里掏出一副框架眼镜,这让沢田纲吉好奇地看了看他的口袋,对啊,自己没看错啊,太宰先生的沙色大衣口袋平平的,没看出来里面有放眼镜的痕迹啊。   “唔……我已经全部知道了。”太宰治推了推眼镜框,眼睛看着梦野久作说道。   沢田纲吉思索,这个太宰先生怎么有点眼熟……   啊!是乱步先生!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   “这是在COS乱步先生吗?”纲吉啪嗒啪嗒跑到中原中也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腿,小声吐槽道,“乱步先生该收一下肖像使用费了吧……”   中原中也还没说什么,纲吉的好伯伯魏尔伦别过头去完全不想看太宰治,他冷哼一声:“演技不错。”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沢田纲吉开始好奇魏尔伦之前和太宰治有什么过节了,这种别扭又有点赞赏还有点讨厌的表现,真的好复杂啊!   好可惜,匣子没在自己身边,说不定自己可以选定一下魏尔伦此时的情感值分析一下……   或许是世界听到了沢田纲吉的呼唤,白兰那边回应了他的祈祷。   【开放信息-保罗·魏尔伦   情感值:30   情感比例分析:认同30%;怀疑20%;未知50%   评价:他认为你是同类。   备注:没想到小匣子还有记事本的功能呢,看来正一在这种地方也是很贴心的嘛~~还是说他这是看不起小纲吉的记忆力:D   我可是来通知好消息的,小纲吉,如果你能看到这条备注,那么距离我来找你就不远了,横滨真是个好玩的地方呢~~   什么嘛,只能140字:(,我猜你一定在想我做了什么,才不告诉你嘻嘻XD】   沢田纲吉瞳孔震惊。   白兰究竟在那边的横滨做了什么啊!!他这么说我就越担心啊!!   下意识,沢田纲吉望向了魏尔伦。   这位好伯伯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会认为白兰是同类啊!!连太宰先生都不会这么认为!!   魏尔伦看向纲吉:“怎么了?突然看着我,你难道不想看看太宰治的表演吗?”   好敏锐……   沢田纲吉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觉得伯伯好像不太喜欢太宰先生。”至于太宰先生的推理秀,他还是想要看的。   沢田纲吉完全不能预测太宰治的行动。而更不能确定的是,反复被强调,需要他重点注意的太宰治有没有可能说出来一些不利于骸的事情。   魏尔伦一脸疑惑:“我一定得喜欢太宰治那家伙吗?抱歉孩子,虽然这是你的请求,但我不太能接受。”   沢田纲吉心想那我也其实没有这个想法……   中原中也扶额:“这话怎么哪哪儿都不太对劲。”   太宰治在那边清清嗓子:“我说,你们还在意我的推理吗?”   沢田纲吉乖巧背手:“抱歉太宰先生。”   太宰治继续看着梦野久作道:“这个Q确实是Q,他没有离开禁闭室的手段。”   梦野久作拿着破烂娃娃挡住自己的脸,他真不想和太宰治对视。   太宰治也没有想要继续盯着他想法,他没有盯着男人看的爱好——小男孩也不行。   “中也的下属也有被控制的迹象对吧?他们之间必定需要一个接触的媒介。”   太宰治缓步来到门边,蹲了下来,从兜里掏出来放大镜:“喏,爱丽丝的水晶鞋。”   沢田纲吉凑到太宰治身边,他还是很好奇太宰治的大衣兜兜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听到太宰治这么形容骸的三叉戟碎片,他不由得吐槽道:“那是辛德瑞拉啦太宰先生。”   “嗷……会长不高的!!”   太宰治把沢田纲吉当作扶手,用手压住他的小脑袋起身,顺手就敲了他一下:“梦游仙境的和变小的都是爱丽丝,不是吗?”   他看向森鸥外:“啊,不是这位变态大叔的恶趣味爱丽丝,按照我们社长的话来说,那可驭盐兀是妖怪。”   森鸥外笑得优雅:“福泽阁下对我有些偏见罢了。”   太宰治无所谓笑笑:“媒介就在这里,怎么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纲吉君我就带走了吧?”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甩给他一把钥匙:“总不可能真让纲吉去睡你的集装箱……”   太宰治接住了钥匙,连同眼镜、放大镜一起收进同一个兜里。   沢田纲吉挠头:“所以我是白天和太宰先生一起,晚上回来中也Papa这里吗?”   他可没忘了还得去找有关兰波的线索,如果不能待在港口Mafia,想要继续查就难了。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你就当是在侦探社走读好了,晚上我会送你回中也那儿,不过中也,你当着森先生和魏尔伦的面给送钥匙,算不算通敌?”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挑眉道:“这不是你说的‘蜜月期’?”   森鸥外不对太宰治的话做反应:“通知下去,肃清开始。”   中原中也摘帽行礼:“是。”   ……   这一趟下来,沢田纲吉根本没有时间串联更多情报以及和魏尔伦有更多接触。   在去侦探社的路上,他看到太宰治从兜里拿出一本口袋书来。   所以太宰先生的兜兜是有什么异次元空间吗?沢田纲吉想,到底怎么装这么多的?   太宰治走在前面,拿着书完全不看路,不得已,沢田纲吉牵住他的大衣衣角:“太宰先生还是好好看路呀……”   见沢田纲吉只是好奇自己的衣兜,完全不在意自己手上的读物,太宰治叹了口气:“果然,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欣赏这本绝世读物。”   沢田纲吉闻言,踮起脚看了看这本书的封皮。   《完全自杀手册》   “这也不是什么好读物吧!!”沢田纲吉豆豆眼,“太宰先生的爱好真的很特别……”   太宰治蹲下,把沢田纲吉搂在怀中,将手册摆在他眼前:“纲吉君不如看一眼?”   沢田纲吉心想,哪有这样给小孩看这些的?但自己被太宰治环住,也无法拒绝:“咿……”   “咿——!!”   【样本无人类特征】   这是一张微缩的,生物检材报告复印件。   沢田纲吉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43章 目的或欲望   横滨街头,日头正悬,阳光暴晒在地甚至有灰白的反光,沢田纲吉觉得这样的光线下看纯白的纸页很是刺眼。   什么叫“无人类特征”……   举着冰淇淋的孩子笑得开怀,往来情侣打情骂俏,外来的旅人熙攘,街头艺人的吉他还在摇滚,商家的喇叭声有些聒噪。   但在太宰治制造出的圈套里,寂静地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   深呼吸……沢田纲吉,你必须要思考。   姑且,沢田纲吉姑且认为这是太宰治的圈套。他强迫自己冷静判断,这是否一定是自己的报告?如果真的是,那么太宰治的目的是什么?他把报告给我看又是为什么?   ……以及,自己在原本的世界,是否还能算作人类?   是成为彩虹之子后都会是这样,还是只有自己情况特殊?   如果是前者,那么当年的reborn……   沢田纲吉不敢细想。   幸好,幸好我解除了他们的诅咒。   无数的疑问浮现,沢田纲吉的心跳速率堪比战斗状态,他的额头和紧握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时隔这么久,他竟又生出了后怕的情绪来。   “啪。”   太宰治单手合上他的唯一必读书目,收进兜里,这时候沢田纲吉已经完全无心在意太宰治的沙色大衣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放轻松,沢田纲吉。”太宰治的声音毫无感情,轻轻在他耳边响起。   这在横滨的街上没有违和感,站在原地不想走动的孩子、半蹲着好好劝导的家长,只有沢田纲吉知道温和的“家长”给自己施加了多少的压力。   “……”很少见的情况,沢田纲吉不知道说什么。   他当然有很多想要问,可是现在他问不出口。像是陷入泥沼,沢田纲吉不敢动弹,他想,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在作茧自缚。   “你的表情很好懂。”   太宰治拿出手帕来,掰开沢田纲吉紧握的小手,一点一点擦过掌心。   沢田纲吉不敢看太宰治的脸,只好看向这张手帕,手帕一角缝上了“中原中也”,还有个小狗的简笔画绣纹。   可爱的小狗让他缓过来一口气来。   “可爱吧?”太宰治显然注意到了沢田纲吉的在意,“这是我为中也设计的姓名标,小狗脑子不记事,总是丢三落四,不在意他掉在犄角旮旯的帽子啊手套啊什么的。”   “我作为搭档,总归要多在意些的。”   擦掌心用不了多久,太宰治很快就要收回手帕,沢田纲吉颤抖着手指,下意识揪住了小狗绣纹,带着他都没注意的可怜。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依仗,如果可以,沢田纲吉完全不想和太宰治起冲突。   “……”   太宰治从善如流:“看来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我的恶作剧太过头了吗?那你可不能给中也告状,否则我会很苦恼的。”   太宰先生他还会让自己和中原中也接触。   之前的疑问悉数抛掷脑后,沢田纲吉抓住了这个重点。   骸说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一个立场。   深吸一口气,沢田纲吉抬头,眼中氤氲着火光,坚定直视着太宰治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太宰先生,这不是恶作剧,对吗?”   太宰治伸手,准备揉他的脑袋,动作很慢,慢到沢田纲吉怀疑是不是太宰治故意为之,就等着自己拍开。   沢田纲吉及时拍开太宰治的手,他明白,揉头这个动作一向代表着话题的结束与对孩童的安慰,一旦自己接受,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打岔过去,沢田纲吉必须要搞清楚,自己的真实状态和太宰治的目的。   “看来我们可以来一场深刻的对谈了,沢田纲吉。”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报告的真实性?我的回答是真的,就是你的。”   太宰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随即把沢田纲吉抱起,这样的角度让沢田纲吉能完全平视他。   “啊,抱起你已经是我的忍受极限了,我不希望这个时候有其他异能……嗯,应该怎么称呼呢?不明的小东西,来打扰,顺带一提,我真的没有抱男人的爱好。”   太宰治笑了一下:“不过按照报告,纲吉君在这里不算人。”   沢田纲吉:“……”说正事的时候就不要笑话人啊!   太宰治抱着他,从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到桥头,这里的人少了很多。   “第一次见面我不是就说过了吗?不做个DNA检测的话我不太放心。”   “只不过实际检测项目多了些罢了。你的生物检材是在停机坪的时候获得的,耳垂的肉感不错,被扎一下你都没有反应。但你的头发确实难拿,发质不错,揪不太动,还得靠中也的飞踢,差点就和我的头发拿混了。”   “这么解释,我想你应该能听懂,这确实是你现在这个世界的、这副身体的报告。”   沢田纲吉判断不出这是否是假话,只好继续听。   “你应该想问,我的目的是什么?”   太宰治悠悠走着:“目的?人一定需要目的吗?或许是的。”   “目的对于普通人而言当然重要,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简单。人生是永无终结的噩梦,要么选择为了什么而活,要么选择为了什么去死,这样太无趣了。”   他话锋一转:“你和中也在某些程度上来说,确实很像。”   沢田纲吉:“诶?”   太宰治没看他,只是继续道:“你以为这是在夸你吗?”   “你们都像是没有欲望的人——我这里说的欲望是指对别人的要求。”   “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这很大义,但你们生而为人的欲望呢?”   太宰治道:“我且问问你,沢田纲吉,在解答你的疑问前,能否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沢田纲吉想了想,措辞了一下,他摇摇头:“你说的不对,太宰先生,我们都有爱,爱就是一种欲望。”   “爱本身不是期许,这是一种本能。”太宰治否认,“你不能把自己的本能作为对他人的要求。”   沢田纲吉皱眉:“我想我不明白,但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太宰治沉默两秒:“或许。好吧,我确实不该用这个问题来问你的。”   “继续说目的吧。”   太宰治道:“其实我前面已经回答了你,我的目的。”   沢田纲吉反刍刚才太宰治说的话。   “你是说,目的是‘爱’?”   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这是你的理解。”   “那我就当做我理解了吧。”沢田纲吉这下子放松了起码一半,“那我想我是否可以直接问出口了?”   “为什么给我看?”/“为什么给你看?”   沢田纲吉与太宰治异口同声。   太宰治轻笑:“不是都说了吗?你的表情很有意思。”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但是我想,我直接问太宰先生,和太宰先生看出来我的疑问,是两码事。”   太宰治挑眉:“当然如此,纲吉君,原来你还是有脑子的。”   沢田纲吉:“……”好吧,看在太宰先生又称呼自己为“纲吉君”了,就不吐槽什么了。   太宰治:“在你的世界听说过『荒霸吐』吗?”   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选择说实话:“以前没有,我来这里之前有了。”   狱寺隼人在收到下属的情报后整理成册,这是沢田纲吉自己亲手过的文件,他自然注意过。   太宰治笑得微妙:“以前没有吗?那很遗憾了。”   “在我们的世界,中也和『荒霸吐』,你可以认为是一体的存在。”   太宰治就这么轻描淡写说出了一些横滨遮遮掩掩不想透露的阴私:“军方的贪婪,这就是人的欲望。”   沢田纲吉:“……”他能想到是什么情况了。   人体实验。   “那你评价我们没有欲望,听起来确实是夸赞。”   太宰治道:“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理解。”   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太宰治也就不再说些谜语:“给你看报告,只是想告诉你,纲吉君,按照你的状态,确实能作为中也的家人存在。”   “毕竟魏尔伦就是这么认为的。”轻描淡写,太宰治又抛出个雷来。   沢田纲吉:“……”现在觉得自己不是人好像也很正常了,怪不得白兰在那边的横滨被认作同类,他可比自己不像人得明显多了。   看到他这副表情,太宰治笑出声来:“你还真以为自己不是人了吗?”   沢田纲吉:“……”这不是我什么表情太宰先生都能读懂吗?演技课真白上了啊……   太宰治不太走心安抚道:“你的演技课没有白上,对别人还是有点用的,但谁让你一来就认识我们这几个人了呢?”   沢田纲吉:“……”什么?还好几个人吗?   沢田纲吉呆呆的样子很好逗乐了太宰治:“所以说嘛,这么傻傻的样子,只有人类才会有。”   “至于在你的世界,我并不能确定你的身体情况如何,也有可能只是在我们这里,你是特殊情况。”   太宰治这番谈话可谓是推心置腹了,这几年他就没有这么耐心的时候,把所有的问题揉碎了给人解答。   这个问题之后,双方持续沉默,太宰治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而沢田纲吉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此时他们已经从桥头走到了河边,川流滚滚向前,从不为谁停止。   太宰治在河边停下,语气上扬:“这个地方是个十分爽朗入水点,我很推荐——只不过略微有些孤单,要是……”有人殉情就好了。   还没等太宰治的话说完,一个磁性成熟的声音传来:“原来太宰先生还会有孤单的时候。”   太宰治挂上了笑容,沢田纲吉看在眼里,觉得十分虚假,他向来人打招呼,语气夸张:“原来是凯恩先生。”   他把沢田纲吉放下,和达米安·凯恩握了个手:“这是我儿子,太宰纲吉。”   沢田纲吉:“??”谁,我吗? 第44章 孩子或成人   太宰治和达米安的握手很敷衍,从沢田纲吉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手只是虚虚搭上,双方皆是如此,完全没有想要实打实握上的想法,看起来完全不熟。   这是什么虚假的成年人社交礼仪吗……沢田纲吉腹诽,他被放下后自觉退到太宰治的腿后,没想到太宰治直接把他给介绍了出去。   只不过“太宰纲吉”这个名字……   其实还是Nakahara Tsuna好听一点吧。对于“太宰纲吉”这个名字,他总觉得没什么节奏和韵味,听起来怪叛逆的,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去骑鬼火摩托车,拿着一本和太宰先生的爱书差不多类型的读物,在中学门口摆POSE了。   这一定会被云雀前辈和reborn混合双打的吧……好吧,自己确实喜欢机车,但是沢田纲吉还是有自己的审美的,深沉气质的“太宰”姓氏不太适合他。   既然已经被介绍,那么不得已,沢田纲吉还是得加入社交。他怯生生向达米安打了个招呼:“凯恩先生好……我是纲吉哒。”绝口不提突然被通知自己姓“太宰”。   达米安·凯恩笑得标准,很和气,是小朋友会觉得安心的笑容。他弯下身来和纲吉打招呼:“小朋友你好。”   但沢田纲吉又不是什么普通小孩,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达米安脸上。   达米安弯下身的动作使得他所佩戴的十字架坠了出来,一摇一摆,在沢田纲吉面前十分显眼,这吸引了他几乎所有的注意力。   十字架悬摆在空中,有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达米安注意到了眼前的小朋友随着十字架摆着头的目光:“看来小朋友对这个很感兴趣。”   他直起身来,把十字架握住,做了个虔诚但简单的祷告,又将之收好:“只可惜,这是不能给小朋友玩的物品。”   不是……我只是想说要不要换个绳子,看起来要被坠断了呀……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说这个话算不算读不懂空气,毕竟他又没有什么信仰,万一这是这位凯恩先生的特殊串坠方式,自己这么提议不就是冒犯了吗?   太宰治屈起手指,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纲吉的头,让他纠结的小脑袋重启:“这位达米安·凯恩先生可是资深心理学专家,从美国来的精英人士,可要对他放尊重些呀,纲吉君。”   “再说了。”太宰治笑得挑衅,“说不定你看得久了就会被催眠也说不定。”   沢田纲吉摸了摸脑袋,眼神清澈,一手揪住太宰治的大衣,抬头望着他:“啊?催眠吗?”   被太宰治这么一打岔,在场的人也就无人在意那个十字架了。   达米安·凯恩抹了一下他红棕色的背头,上过定型摩丝的发型很板正,这样的样子确实很符合沢田纲吉心中对于精英专家的形象定位。   “太宰先生说笑了,催眠和心理学可不是一码事,世人往往妖魔化催眠的治疗方式,连带着我们这些心理诊疗的生意都惨淡起来了呢。”   太宰治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样,惊讶捂住了嘴,一只腿往后撤,把纲吉也拉住,发出明显劣质的全职太太伪音:“诶~~天呐,纲吉君,这位凯恩先生可是把诊疗说成是生意!医疗商业化可比我把催眠妖魔化更为可怖吧。”   沢田纲吉无语,也不知道太宰治要演哪一出戏,但总之他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吐槽之心:“商业化在资本主义国家还是很正常吧……虽然凯恩先生这么说起来还是觉得很冷漠啦……”   太宰治鼓掌:“没想到纲吉君还知道什么叫资本主义国家,Papa真为你感到骄傲。”   不要用这么欣慰中带泪的家长脸看着我啊!这很怪异啊太宰先生!你刚刚和我谈话的时候那正经人的样子去哪里了啊喂!   沢田纲吉扭过头,不想看太宰治的表演。   达米安被这么说也没有生气:“嗯哼,太宰先生所说也确实如此,鄙人也会反思这一点。”   “但纯粹的学术理想可不会凭空成为现实,哪怕是向上帝祈祷。”达米安·凯恩眉眼微敛,“不过说这个话题可就沉重了,鄙人认为,我们这是一场轻松的偶遇。”   太宰治摊手:“偶遇吗?凯恩先生竟然不认为这是上帝的安排?”   达米安抬头,还是他那副标志性笑容:“如果所有的际会都是上帝的安排,那上帝恐怕太忙碌了些。”   太宰治挑眉,顺手揉着沢田纲吉的头:“在你们的信仰里,我认为你会说的应该是‘当然是上帝的安排’。毕竟凯恩先生的话里,上帝可不是那么全能的样子。”   “这,可是和凯恩先生虔诚的模样不符呀。”太宰治发出质疑的声音,动作宛若绝望的主妇。   沢田纲吉揪着太宰治衣摆的力度大了些。   这是太宰先生的仇人吗?感觉太宰先生一直在激怒这位凯恩先生啊!   达米安仍然保持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比起太宰先生奇怪的关注点,鄙人更惊讶于太宰先生竟然英年早婚……抱歉,没听说过太宰夫人,只是太宰先生年少得子,不太符合鄙人此前对于太宰先生的侧写。”   太宰治把沢田纲吉举起来,和拎一条猫没什么区别,毫无手法:“怎么?难道我这样阳光爽朗的男人不配拥有幸福的家庭吗?一位百依百顺的可爱女仆夫人,一只软糯好骗的天真无邪baby,多么理想的模范家庭。”   不……哪个角度想都很怪吧!!别说哪里来的可爱女仆夫人了,也不管我的量词怎么是一只,我怎么也算不上软糯好骗吧!   不过最重要的是,太宰先生究竟哪里阳光爽朗了啊喂!   沢田纲吉的吐槽几乎写到了脸上。   达米安或许真的很爱孩子,他从太宰治那里把沢田纲吉接过来放到地上,还顺带给他整理好了被太宰治弄皱的衣服。   “太宰先生,这样抱孩子可不会让他舒适,你的作风鄙人不予评价,但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啪。”   太宰治拍开达米安放到沢田纲吉身上的手,力道很大,拍开的声音很响亮,沢田纲吉已经看到达米安从自己身上撤手时红了一片。   “凯恩先生对于未成年人确实格外有同理心,但很抱歉,我才是监护人。”   沢田纲吉心道难不成这个凯恩先生还会在接触我的时候伤害我不成?   但不对啊,把自己秀到凯恩先生面前是太宰先生的主动行为吧。   “人类肉身的自私恶欲和精神的崇高有着矛盾的对比,唯有孩子。”达米安完美的假面这才有了些裂口,“唯有孩子是以纯白之身来到世间……”   达米安的呼吸比刚才更为急促,他以手抚膺,从悬挂在胸口的十字架那里汲取力量。   “他们拥有世界上最正义的公平与善良,可他们也是最没有能力之人。”   “而成人,从广袤的宇宙里吸收到的是什么呢?是欲望,是无尽的欲望,他们想当然的行为,只会对纯净的他们造成伤害。”   他的眼里有无尽的哀伤:“鄙人很是抱歉,太宰先生。但鄙人看过太多孩子们的无助,或许这只是你和孩子的玩闹,但鄙人实在不忍。”   “哇呜。”太宰治意味不明怪叫了一声。   “凯恩先生是只在我面前这样应激,还是其他人那里也这样呢?”   说实在的,太宰治语气里没什么挑衅,但是沢田纲吉就是觉得他在挑衅。   沢田纲吉没认为这个凯恩先生在说谎话,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人情绪的激烈,只不过考虑到他自己就是一位心理学专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是……不太专业?   他把头埋在太宰治的大衣里,以免达米安看到他的表情,太宰治没有躲开。   “……”达米安深呼吸,还想要说什么,但看在有个孩子在这里,又不愿深说,“和太宰先生的每一次谈话都让人受益匪浅。”   “这只能说明你本身就没什么底子。”太宰治还在进攻,“我可是不止一次在质疑你的专业。”   “一直以来,不止一次。”他甚至强调了一遍。   沢田纲吉不敢抬头,他都不敢想那位凯恩先生的脸有多黑,太宰先生今天真的不会挨揍吗?   还好一个声音打破僵局:“太宰先生!原来你在这里!”   中岛敦跑过来,气喘吁吁:“可让我好找,我都找了一个上午了!”   “啊,是达米安先生!还没感谢先生,我最近的噩梦好了许多!”   中岛敦在太宰治面前有些熟人的咋呼,但是面对达米安·凯恩,还是好好做足了礼仪。   或许是外人来了,或许是中岛敦的感谢,总之达米安又挂上了完美的精英假面:“嗯哼,鄙人的荣幸。”   太宰治泄气,拖着懒洋洋的声音:“诶——都来找我了吗?”   他拍拍埋在自己衣摆里的沢田纲吉:“纲吉君,回侦探社吃饭了。”   沢田纲吉抬头,走到中岛敦身边牵住他尾巴一样的腰带,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不会被打了。   等到和达米安·凯恩体面告辞,中岛敦也长舒一口气:“太宰先生,不是说好了由我去接触达米安先生吗?你怎么能带着纲吉君就去接触嫌疑人啊!”   中岛敦语气里还有些后怕:“这可是中也先生的孩子呀!”   说到这个,太宰治勾起玩味的笑容:“可是纲吉君可是承认了自己叫太宰纲吉哦。”   其实没有。   但沢田纲吉还是在中岛敦面前点了头。   “哦哦,这样啊。”中岛敦点头又摇头,“不对!那也不能带着孩子做危险的事情!”   太宰治看向虚空:“放心吧,接触他的可不是我。”   “是纲吉君的爱丽丝朋友呢。”   闻言,沢田纲吉猛地抬头,太宰治从兜里掏出手,好看的手指晃过他的面前,三叉戟的碎片一闪而过。   沢田纲吉回想起刚才太宰治和达米安的接触,握手吗?   不对,他故意激怒了达米安,拍开他在自己身上的手!就是这个时候!   沢田纲吉的眼神极亮。   “不过是简单的misdirection,不用太崇拜我。”太宰治手一挥,三叉戟的碎片不见,“他警戒握手,我也警戒,但他的情绪被打破,又有你在……纲吉君,你看,这不是很有用吗?无论是你、还是我的魔术,或者说操心术。”   中岛敦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听出来沢田纲吉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怪不得乱步先生说纲吉君很有用呢……不过还是很危险呀!”   太宰治没理会中岛敦,继续对纲吉说:“纲吉君,我可是帮你的爱丽丝从那个黑漆漆的地方越狱了哦。” 第45章 爱丽丝或蝙〇侠   太宰先生什么时候和骸联系上的?   没有意会错的话,沢田纲吉想,太宰先生所说的“爱丽丝”,应该就是骸。   “……太宰先生。”   沢田纲吉突然有了个不是很……光明?总归是有点阴暗的猜测:“今天港口Mafia的这出行动,不会就是你预料之中的吧?或者说,这个越狱的声势就是太宰先生策划的吧?”   “或许。”太宰治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说肯定的话,“如果你能逻辑自洽的话,我承不承认都影响不了什么。”   沢田纲吉:“不,影响很不同。”   如果真的是太宰先生策划了这一切,和骸达成了合作,那么“立场”问题又可以摆出来了。   他可不认为骸会对自己说假话。   于是现在的前置条件有: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个立场;   梦野久作具有危险性;   骸具有充分的越狱经验。   而现在造成的结果是:   骸和自己成功接头;   六道久作引起港口Mafia警戒;   中原中也需要处理六道久作造成的事件后果;   太宰治和自己坦白,并将自己带离港口Mafia……   中间太宰治能够操作的余地很大,自己必然还忽略了更多的内容。   沢田纲吉的第一反应只能想到这些。太宰治如果承认是他策划本次事件,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把中原中也调离和侦探社的合作,而合作人成了自己,那么目的呢?   还是说就像是坦白时的谈话那样,如自己的理解,太宰治的目的是“爱”。   可如果太宰治和本次事件无关,纯粹是骸偶然为之,那太宰治做的事情真的只有锦上添花这么简单吗?   显然不可能。   还差一些条件……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正在雾里看花,隐隐约约之间或许是想通了什么,但怎么也成不了完整的逻辑。   结果可能具有滞后性,还有些后果自己没有总结到位,可前提条件一定有所缺失。   太宰治倒是乐呵:“小小年纪想太多可长不高哦~”   沢田纲吉撇嘴:“还不是太宰先生在说一些很让人误会的话呀……怎么都会猜测吧……”   太宰治:“那只能说明你的脑子还很新,还愿意动,而这并不能说明我的嘴有问题,纲吉君这是诬陷哦。”   你这才是诡辩吧……沢田纲吉腹诽。   中岛敦还不知道港口Mafia那边具体发生的事情,只是匆匆出来找太宰治,现在听他们的对话有些茫然:“什么?事情和太宰先生有关?我们的合作不会受影响吧?!”   中岛敦的事业心不算高,但是责任心和归属感爆棚:“合作破灭的话我们侦探社真的不会腹背受敌吗?”   沢田纲吉连忙摆手:“咿!不会到那个程度啦!这个事情……不是不是……诶,这个怎么说……”   沢田纲吉见中岛敦误会,其中又涉及到骸的问题,并不好明说,现在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释为好。   糯米糍的小脸下意识看向靠谱大人太宰治:“太宰先生!你快说句话呀!不然就误会你啦!”   太宰治哼着歌,左看右看寻找着什么,就是不低头看沢田纲吉:“哼哼哼,是哪里的小小狗在嘤嘤叫唤呢?”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姿势,眼睛都瞪大了,双手一拍,用夹着的嗓子道:“唔呣唔呣,我可记得我没有带狗狗一起出门呀?难道是我的好·儿·子养了小狗没有告诉我这个Pa~pa~吗?”   沢田纲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停下脚步走到太宰治身后的位置,扯住他的大衣衣摆,往后一倒:“太!宰!Pa!pa!快说句话呀!解释解释嘛!”   太宰治感受到身后的拉力,往前猛地鞠躬,双手往后一搂,倒在他大衣上的沢田纲吉就被他背了起来:“哎,Mafia养孩子只会把孩子养得暴力,如何才能把孩子教育成功可真难,还得靠我这个Papa费心吧!”   “不过既然是孩子的要求,那身为Papa当然要适当满足啦,不如等到人齐了一起说吧,我想乱步先生也会想要知道这样有趣的事情。”   沢田纲吉记得太宰治不喜欢和男人接触,毕竟他反复强调了好多遍。出于一些小小的个人尊严和对太宰治的癖好尊重,沢田纲吉在太宰治的背上只是扶着肩膀,没有像是在中原中也背上那般自在。   ……   六道骸来到文豪的世界并不容易。   尼福尔海姆的宝藏很有价值,所有世界级的珍宝如泥沙埋在雪雾之间,它们死在最美的辉煌下,在这个毁灭之地,想要获取这些只需要等价交换即可。   好在六道骸并不贪婪,哪怕毁灭的死地留下黄金的遗产,他也不甚在意。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沢田纲吉的所在地。   尼福尔海姆是死地也是圣地,一个世界的死亡和毁灭所带来的终极是另一个世界的新生。   六道骸一次又一次的前往地狱,在毁灭的世界树下走进新生的圣地,等价交换来了最为准确的目的地。   kufufu,不像是某个出意外的人和没用的Mafia。   只是可惜,“梦野久作”不是个方便行动的躯壳。   如往常一样,港口Mafia来送饭的人准时到了禁闭室门口。   这几天六道骸已经通过来人的时间、步长、脚步声音强弱,推测出来禁闭室外的情况。   容易被发现的漏斗形,收集外面的人对话信息也很艰难。   当然,这是对于其他人。   但这是六道骸,有丰富越狱经验的六道骸。   通过梦野久作的记忆,他已经大概了解到了这是个什么组织,也明白了异能力的情况,更是发现了“文豪”的存在。而没有行动的这些天,也都是为了确保这具“躯壳”不被更加严格监控,并控制自己的幻术去探索整个禁闭室,确保没有监听监查的存在。   “咚咚。”   如约而来的饭菜被传进来,六道骸觉得时间差不多,利用精神力所铸的微型三叉戟附着在碗筷上。   出来得很轻易,但比起“梦野久作”,这个普通成员的承载力还是太弱了,自己并不能久待。   六道骸的灵魂已经打上了尼福尔海姆的标签,寻常的躯体接受不了过分膨胀的精神。   转移,转移,又一次的转移……   只不过这一次转移,他发现了这具身体附近有额外的监听存在。   六道骸对这些一向敏锐。   也正是如此,他做出了些不符合这具身体记忆的举动。   果然,传来了回应。   “滋,滋,滋滋滋……”   这个监听设备应该只是单方面的,但通过电子元件,反过来也有一些微小的电流。   “沢、田、纲、吉。”   那个电流传来的摩斯密码,发出了这个名字。   “kufufufu,我想你发出的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并不是警告,你也不会想知道让这个名字成为警告的后果,对吧?”   “WE、SAME、STANCE”   电流发送摩斯密码的效率并不高,六道骸能留在这具身体的时间并不多了。   “哦?一个立场?kufufufu,我想我们的交流时间有限,再说无用信息只是徒劳。”   “0027001929……”   电流打出一串数字码来,获取过成员记忆的六道骸清楚,这是一个联络地点。   “滋——”   电流断了。   六道骸随即解除附身,再一次进行了转移。   ……   “通过一些小手段,我给这位‘爱丽丝’同学留下了小卡片。”太宰治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江户川乱步和沢田纲吉,几人都手捧热茶,桌上是对于侦探社所有人而言都过于丰富的零食——太宰治刷的中原中也的卡,备注这是抚养费。   沢田纲吉蹙眉,不是,骸这就信了?   沢田纲吉放下美方精神病院事件的所有资料,看了又看都想不通为什么骸愿意去做苦力,要合作的方法有很多,自己去附身这种手段……骸难道是什么好心人吗?   太宰治没有解释什么,江户川乱步好心发作:“毕竟太宰可是说了,他们有着相同的立场。”   沢田纲吉真的不解:“所以说到底是什么立场……骸也这么说,太宰先生也说,乱步先生也说。”   太宰治笑而不语。   江户川乱步也不做解释:“啊,小孩子就不要想这么多啦。”   沢田纲吉幽怨看了江户川乱步一眼,收获了他的投喂。   太宰治继续道:“于是代号爱丽丝就成为了我们的鬼牌,现在或许已经能得到达米安·凯恩的更多信息了。”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他想要的就是信息的同步。此前太宰治和达米安短暂的接触确实锁定了他的嫌疑,但直接撤退恐怕会引起达米安的警惕,江户川乱步于是安排了连日噩梦的中岛敦借口诊疗继续接触。   至于噩梦怎么来的就得问太宰治了。   可这样的接触效率还是太低了。   好在一直有些控制欲的太宰治发现了身在港口Mafia的另一位意外来客,面对涉及精神领域的嫌疑人,让鬼牌爱丽丝去行动这不是更好吗?   江户川乱步自然也能想清楚太宰治非要闹出事件让港口Mafia封闭的原因。   “目的之一,逼迫达米安·凯恩行动。”江户川乱步给沢田纲吉解释道。   “港口Mafia作为最大的地头蛇,他们一旦收束动作,势必触动异能力者的神经。”   “尤其这位达米安·凯恩先生精神状况还有些敏感。”凡是见面就得挑衅他的太宰治补充道。   “目的之二,唔……雪藏我们的底牌。”江户川乱步有些无语。   太宰治耸肩:“不然有些太轻易了,不是吗?”   江户川乱步不置可否:“你说是就是吧。”   “目的之三。”江户川乱步看向沢田纲吉,“让你有点横滨的体验。”   沢田纲吉:“?”什么体验?打击犯罪分子的体验吗?这又不是哥谭?   不对,这里还真有达米安啊……而且又是美国的!   怪不得他觉得达米安的名字耳熟呢!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白兰可押着他看过不少美国的作品!   “你们说,那个达米安的异能会不会变成蝙〇侠。”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和我的异能是速度型那样的猜测吗?”太宰治喝了一口茶,“很有见地。”   江户川乱步也没管沢田纲吉的顶级推理:“目的之四,让异能特务科紧张起来。”   沢田纲吉见两位都不把自己的推测当回事,颇为遗憾。   “异能特务科?”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当然啦,可不能让我们的委托人太轻松了嘛。”   ……   事件前-横滨-数字联络点   六道骸和太宰治的联络现场很普通,并没有沢田纲吉想象中的互相谜语和试探。   “让你们赶紧离开就是我最大的目的,沢田纲吉是你的目的与动机,我也有我的动机。我想我们并不冲突。”   “我们的立场都是爱。”太宰治道。 第46章 情报或嫌疑   横滨-异能特务科   太宰治在得到圣牌的第一时间就将之送到了坂口安吾的手中。   异能特务科检查过,圣牌上没有额外生物痕迹,也没有异能作用,圣牌本身的材质具有一定的抗火能力,但并没有到能抗击烈火长久淬烧的程度,能保留成这个模样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异能力,堕落论』   坂口安吾触碰圣牌,读取残留在圣牌上的记忆,他的异能力对于回溯事件获取情报而言很好用。   此前的记忆都是涉及到神父的日常,和事件关系不大,而作为持有人的神父,他的活动范围很小,都在教堂打转。   直到出现了穿着军装的人。   坂口安吾第一时间判定了身份,这是一位海军上校,根据年龄来看应该是事业上升期,他出现在这里看样子是面临转业。   他的身份很重要,坂口安吾判断,周围还有些人在,围绕这位上校。看起来所有人都以他为核心,只不过外围的人表情上可不算完全的恭敬。   神父将圣牌送给了上校。   他们鼓掌,神父在上校的下属位置,上校的金发和军装在教堂内很突兀。   坂口安吾从圣牌的记忆里得知了关键线索。   ——精神病院是此刻建立的,以这位上校为主导人。   可随即圣牌就一直被深藏,并没有如在神父那里一样被每日保养。   直到一日,圣牌遗落在火焰里,坂口安吾推断,这或许就是事件发生的当日。   坂口安吾看到这个视角下有一位身型高大的男人,应该是上校,金发在火焰中有些发红。而男人的背后隐约还有几个身影,只不过对话声音不甚清晰,颇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感觉。   坂口安吾只能从中判断出几个片段。   ……   “凯恩……”   “不,我不该叫你凯恩,我是说我——凯恩,你的行为没有意义。”   “我们有着同样的身体,我认为我们是一致的存在。”   “一致?并非如此,他将我视作魔鬼,而非你。”   “是我主动渴求,是我追寻意义,同样,这也是你的行为。他的举动给你带来的苦痛我感同身受,但你我并非魔鬼,我们只是追寻意义的人类。”   ……   “可我们令他们害怕,我知道他们严重的恐惧,他们呼唤神父,他们招来军队……我想要活着,或者说我明白活着意味着什么,我和你并不一样。”   “我是普通人,达米安,我没有信仰,我不懂凯恩的意义,我只是他的病患。”   “可我真的有病吗?”   ……   “驱逐我,如同驱逐他们。”   “这是你的请求吗?凯恩。”   “我有请求的权力吗?我没有,你也没有,我们都没有,我们只是造物主的偶得,是贪婪的罪过,我们是行走的物证,是罪行的具象……我思考,你也思考,同他一齐,我们祈祷,可无神回应。”   “我说,你说,他说,我们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   “你以为你是耶稣会的创始人圣依纳爵·罗耀拉吗?不是的,达米安,你只是一位神父。”   “我也可以是上帝的承载者,是圣依纳爵·安提阿,是殉道的神父,虽身死而不悔,我想我做得到。”   “达米安,我们没有区别,你的理想和追求和我们没有区别,你没有异能力,信仰也没有。”   “神是全能的!信仰是存在的!祂会回应我——在我的决心下。”   “你已经背离了,我亲爱的。”   “祂并不存在。”   ……   “『书』能创世,祂如此告诉我。”   “得到『书』,我们就能拥有完整的灵魂吗?我们就能在这个世界上切实存在吗?”   “你在犹疑,不愧是我们中最懦弱的一位。”   “……”   “达米安,我想你或许愿意用他的名字。”   “不,是我的名字,凯恩。”   “我是你。”   “他是你。”   “我们都是你。”   ……   坂口安吾最后看到的场景,是一只手用力摩挲圣牌上的驱魔祷文。   随即是神父在说话,他念念有词:“勿要欺我,以虚妄的诱惑……愿恶龙非我向导……”   坂口安吾揉着睛明穴,圣牌的信息量在最后几乎是迸发,给他带来些精神冲击。   神父、上校、病患……   一开始的资料中,他们得到的信息是一位医生和两位病患,后续又通过探查得到消息,还有一位拥有异能的上校。   这让他们的探查差点走了误区,以为是四个失踪的人。他们自作聪明获取的情报恰巧中了美方的陷阱,一开始表面的烟雾弹才是正确的人数,这反而耽误了处理时间。   美方到底在隐瞒什么?还是说他们别有目的?   坂口安吾的脸色不太好,他可没忘了谈话中提到了『书』的存在。   横滨绝不是嫌疑人逃脱美方通缉的退路,制造这个事件本身的目的是来到横滨才对。   甚至于,坂口安吾怀疑,这背后说不定还有军方的助推。   『书』的存在知道的人不多,但不意味着没有人知道,上位者的贪婪比想象中的还要重。   要知道嫌疑人中可有一位曾是海军上校。   凯恩,上校转业,根据目前和侦探社联合获取的情报可知这位转业后身份是精神病学家。   可按照目前的现场事实,凯恩并非转业后派驻到精神病院,而是病院以他为核心来组建。这背后一定有更多隐情,或许这就是美方隐瞒的原因之一。   坂口安吾不得不怀疑人体实验的可能。美方没有理由不秘密研究人形武器,造出一位超越者来。   或者一位特异点。   坂口安吾摘下眼镜擦了擦,这只是他的个人推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并不会写进阶段性报告里。   他继续连线记忆中的几个男人身份,如果凯恩的身份对应医生,那么另外两个身份也能对应下来。   神父和病患,最终都成为了凯恩上校的患者。   上校和神父的第一次见面,这位神父绝没有精神异常,这一点坂口安吾很肯定,圣牌的记忆中,这位神父虔诚又温驯,平和极了。   这样看来,所谓的“病患”,也不一定是“病患”。   医生并非医生,病患并非病患。坂口安吾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三倍浓缩咖啡。   他们的人物关系太乱了,这几个人在事件发生的对话像是有认知障碍,对于自己的身份认知完全混乱,分不清你我他来。   这样其实说是病患也合理,坂口安吾想,这几位——包括医生,确实挺有病的。   达米安·凯恩,目前侦探社查到的嫌疑人,坂口安吾对照着记忆,他的模样和圣牌记忆中的所有人都不符。   不过坂口安吾并不认为侦探社的判断有误,尤其是太宰治的判断。   模样很容易更改,这并不是唯一的对应标准。一个人的容貌、声音、举动、字迹……都是可以改变的,更别说这是一群人。   ——姑且,在圣牌的记忆里这是一群人。   坂口安吾喝完三倍浓缩,又喝了一杯柠檬水清口。   现在还有一位的身份无法确定了。   那就是自称普通人的病患。   ……   同样是横滨。   异能特务科并不是招待人的地方,可谁让白兰联系上坂口安吾的方式不太体面呢?   总之,白兰在异能特务科的神经上跳了一段《天鹅湖》,以此换得坂口安吾对他的邀请。   “怎么了?坂口先生,我可是好心的群众诶~对待我的方式是不是太过粗暴了?”   这个房间很空旷,只有一张桌子,和对着的两把椅子。白兰进来的时候环视一周,没有发现监控和监听的存在,是很干净的环境。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我们是‘请’您来的,白兰先生。我想这是我们展示的第一份诚意,这是一个安全、安静、无人打扰的房间,如您的要求。”   “而且,我想您是自愿的,接下来的对话我也希望如此。”   坂口安吾拖开座椅,单手示意邀请就坐,颇具主人的客气与礼貌。   “诶,原来坂口安吾是这么无趣的人。”白兰顺势在椅子上坐得舒展,半点没有亏心感。   如果不是坂口安吾知道,是他引来了那位超越者的话,或许真就以为是否误会了这位“好心群众”。   接近椅子的时候,白兰和坂口安吾保持了一定距离,他所知道的“坂口安吾”主张人回归本真,在这个世界的异能力……   白兰对此保持警惕,他可不敢小看任何一位戴眼镜的任劳任怨社畜模样的家伙。   ——毕竟有入江正一这样的前车之鉴在。   “我的工作不需要有趣。”坂口安吾也拖开椅子坐下,“听起来白兰先生认识我。”   白兰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桌上敲着:“毕竟我的人脉可是覆盖到了港口Mafia的太宰先生。”   “我想这没有因果关系。”坂口安吾一板一眼。   白兰耸肩:“这是坂口先生认为的。”   “可是在我们这样的人看来,知道一位,就等于知道了所有。”   “‘我们这样的人’?”坂口安吾重复了一遍,“据我所知,白兰先生是独行侠。”   白兰道:“你也可以理解为相似的一类人,这样也可以称之为‘我们’。”   坂口安吾不认可这个答案。   “据我所知,白兰先生是突然出现在横滨的。”坂口安吾不纠结,他继续往下推进问题,“您看起来并不存在异能。”   白兰笑道:“我可没有如你们这样的能力。”   “只是没有‘如我们这样’的吗?”坂口安吾点头,他记下了,“我并不希望会有浪费武力来体验白兰先生能力的那天。”   白兰笑容更大了:“但可以体验来自俄罗斯和法国的能力。”   “这就是您大费周章想要看的后果吗?”坂口安吾道。   白兰挑眉:“其实我并没有大费周章。”   他没有正面回答“后果”,坂口安吾察觉他现在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大费周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顺势而为,并且忽略一些不重要的过程,助燃了那个人的地狱之火。”白兰看向房间的白墙。   坂口安吾知道,如果这里有窗,望出去能看到的是港口Mafia的大楼。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谈话是坦诚的,白兰先生却还要用上修辞手法吗?”   “我可不认为坂口先生不知道地狱火。”白兰道。   坂口安吾不言,他知道白兰会继续说下去。   白兰道:“当权者不断渲染末日的恐怖——就是地狱之火,用恐惧来洗脑大众、隐瞒真相。”   “现在横滨的当权者,比方说……太宰先生,正是如此。” 第47章 合作或竞争   横滨的当权者是太宰治?   坂口安吾:“我并不认可您所说。”   坂口安吾坐得端正,和对面的白兰比起来,他才像是被请来谈话的那个,没有半分舒展。   白兰透过坂口安吾的镜片看向他的双眼,语气戏谑:“坂口先生是不想承认这里的横滨官方其实非常无能的事实吗?”   坂口安吾嘴角微撇,也就几个像素点而已,但白兰注意到他嘴边那颗痣有着轻微的颤动。   这个板正的人并非无动于衷。   “白兰先生……”坂口安吾想着措辞,说话的语速上也慢了些,这听起来让他的话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您对于横滨是否有些太过在意了。”   “诶~~”白兰拉长了声音,现在他和坂口安吾的谈话天秤明显倾斜,二人地位逐渐转向以他为主导,“请注意,坂口先生,你可不能忽略一件前提,是我这位好心群众不得不在意你们的横滨。”   “不过这个前提和我的态度都不是最要紧的。”他话锋一转。   “我必须承认,你们的横滨很有趣,这理所当然会引来许多人的在意。”白兰继续道,“比起我而言,我认为坂口先生应该更在意的是俄罗斯人和法国人才对。”   坂口安吾用手快速推了一下眼镜,敛眉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在我们的立场来看,你们同等重要。但白兰先生很愿意和我们对话,我想这才是邀请您的原因不是吗?”   他再次提醒,是白兰想要这一场谈话。   这番主位强调直接拿回了权力,谈话的主导权再一次回到坂口安吾手中。   白兰不得不感慨这果然是横滨为数不多的聪明人,能成为一派的代表人物,坂口安吾对于本真的追求比谁都偏执。   白兰从善如流:“我的第一份情报,是太宰治的计划。”   他再一次看向那面白墙:“是他计划引来的人,我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我想提前引爆对你们而言也是有利可为的吧。”   坂口安吾内心叹气,是啊,至少港口Mafia那边原本的计划被打乱,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有利。   至于太宰治计划的目的是什么,这不会在白兰和他的交易范围,坂口安吾不会过问。   白兰见坂口安吾没有反应,回过头看向他:“第二份情报,俄罗斯人的目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勾起坂口安吾的探究欲来。   “是一个最好不要被人所知的东西。”   坂口安吾嘴唇紧紧抿了一下,白兰看到他嘴角那颗痣又一次颤动。   果然,白兰心想,看来这种正经的社畜眼镜男都有些内心丰富嘛。   白兰语气带着笑意,佯装出被冤枉的可怜人态度:“我可没有说一些谜语,这个东西可被太宰先生藏得十分严实。”   “就连武装侦探社都查不到太多。”   他再次抛出一个横滨的阵营立场。   坂口安吾已经查到过白兰和武装侦探社的接触,这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没想到他们的委托内容竟然和这个有关。   “好吧。”坂口安吾看向白兰的眼神很认真,白兰也只好继续说下去,“说真的,坂口先生就不能给我准备一杯奶茶吗?我一直说话也是很口渴的。”   坂口安吾道:“白兰先生,喝奶茶只会越喝越口渴,这样程度的谈话并没有到口干舌燥的地步,请您克服一下生理欲望。”   “无趣的人。”白兰摇头,“好歹武装侦探社那位织田作之助侦探还会给我一杯加糖的大麦茶。”   这个名字出现在谈话中比“太宰治”还要突兀。   坂口安吾不得不上心,本身武装侦探社就有一位江户川乱步存在,而白兰没有提及,反而提到这一位,这只能表明他在庞大的计划中一定是其中的一环。   “我在武装侦探社的委托,是搜寻一项可以改写现实的存在。”他继续道,“侦探社的名侦探目前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坂口安吾没有说话,白兰做出吃惊状:“诶~~坂口先生不会不知道吧?这样的存在。”   白兰假模假样安慰道:“嘛嘛~好啦,所以都说了,是当权者的阴谋谎言啦。”   太宰治隐瞒了什么?他的隐瞒目的绝不是独占这么简单,目前港口Mafia的发展已经足够恐怖。   “相关真实性我会去跟进,白兰先生既然说了这是最好不要被人所知的东西,那么请略过它的本身。”坂口安吾道,目前这个东西不是他应该去深入的。   白兰挑眉:“我以为你会说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合作呢。”   坂口安吾摇头:“白兰先生没有这个意向吧,况且白兰先生难道没有合作方吗?”   白兰摊手:“别忘了可是你自己说的——据你所知,我是独行侠。”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道:“我为我此前的言论而道歉,是我对白兰先生的认知不够充分。”   白兰:“那可真是好赖都让你说了,不过随你认为,这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坂口安吾:“那第三份情报呢?”   白兰能看出来坂口安吾是想换个话题了,况且第二份情报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   “法国人的目的和他们不同。”白兰道,“这位并不可控。”   “按照你们的异能等级来说,能和他对抗的存在横滨真的有吗?”他问道,语气认真,没有半分嘲讽的意味。   坂口安吾:“……”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沉默了。   “这隶属机密。”他只能这样回答。   说起来这件事也很心酸,横滨当然想要拥有超越者——而且不只是横滨,整个日本都想要。   但超越者哪里有这么简单就能够招徕呢?能培养一位接近超越者的存在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既然是法国的超越者,坂口安吾叹气,他已经做好了向英方“钟塔侍从”求助的准备。   ……但恐怕自己不用求助,对方就会降临横滨上空吧?他自嘲地想。   “两个目的,三方人马,白兰先生,感谢您的情报。”坂口安吾认为这些足够了。   白兰挑眉:“我还以为坂口先生会继续问法国佬的目的和我的目的?”   坂口安吾侧头,灯光恰在他镜片上反光,让白兰看不清他的眼神。   “白兰先生的配合已经足够了,况且我们并非贪得无厌之徒,您的目的在目前的局面中我已有判断。”   至少不会比横滨毁灭更严重。   “至于法国的那位,在已经知道不可控的情况下去刺探他的目的并不是最优解,维持现状更为稳妥。”想到白兰唯恐天下不乱的举动,坂口安吾顺带警告,“我想白兰先生也这么认为吧?”   白兰点头:“当然。”不是啦。   白兰可一早知道了这样奇异的存在后就去接触了,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想看太宰治的计划乱起来罢了。   横滨乱起来,他才有机会获得修改权,给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写上同位体。   能趁乱去找小纲吉,白兰觉得计划通√   顺便……白兰心道,匣子可是在他这里,太宰治不是也说过吗?   同时出版的书,谁才是再版呢?   那么两个世界的能量难道还会有不同吗?   白兰可无所谓这个世界的生死。   但考虑到小尤尼和小纲吉悲天悯人的性格……白兰想,自己偶尔也不是不能做一下好心人。   总之,对于白兰来说,能量,他笑纳了;沢田纲吉,他要去见;至于这个世界的人……看情况吧,他来异世界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想到这里,白兰会心一笑:“果然呀,为了自己的好友做出什么违背自己本性的事情都不奇怪。”   坂口安吾本来以为谈话差不多结束了,没想到就听见白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不想放过这个获取情报的机会:“白兰先生的好友?”   白兰不会多提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反过来问坂口安吾:“坂口先生觉得呢?”   “什么?”   白兰紫罗兰的眼睛如同宝石,带着蛊惑的笑意:“为了好友,违背自己的准则……”   “还是为了准则,背叛自己的好友呢?”   坂口安吾:“……”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次沉默了。   白墙白灯,一旦安静下来,这个环境就显得有些冷肃了。   白兰并不认为冷场有什么不好,他不介意坂口安吾的沉默:“我问过不同的人同样的问题,他们的立场各不相同,我也很好奇坂口先生的回答。”   坂口安吾抿嘴:“这个问题未免太过私人。”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是白兰已经听懂了答案。   “你没有私人的空间。”白兰点头,他如是判断道,“真是可怜的你。”   “我有荣幸得到其他人的答案吗?”对于白兰对他的判断,坂口安吾不置可否,但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确实没有意义。   ——他没有能拥有朋友的私人身份与空间。   为了横滨工作是他所有的生存价值,坂口安吾赖以生存的氧气就是工作。   “当然,我会满足坂口先生的请求。”白兰点头,“和坂口先生的谈话很让人愉快,我并不介意向你分享我得到的回答。”   “一位说,好友就是他的准则。”白兰说完还连带着评价,“介于他的话可信度不高,我并不认可这个答案。”   “生前巧言令色的人,最后都会被囚禁在火焰之中,摇曳的火舌是他未来痛苦的出口。”他如此断言。   坂口安吾:“……”   事不过三,但他再一次沉默。   他又不是傻子,从白兰个人添油加醋的判断再联系到之前所说的地狱火,这人百分百是太宰治。   信港口Mafia首领以好友为准则?不如信他是下一任首相。   或许是他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点明显了,白兰说道:“我可没说是谁,坂口先生可不要乱猜。”   他话锋一转:“但是确实有人会以好友作为自己的准则,只不过绝对不会是你想的那位就是了。”   白兰自豪道:“比如我的那位好友,当然我其实也算得上。”   (沢田纲吉:啊啾!)   坂口安吾心想,那我还是信一下自己是下一任首相吧,白兰先生能以好友为准则这件事也有点可笑了。   “白兰先生自己先前可说了,您是为了好友违背本性,我想这和把好友作为自己准则是两码事吧。”坂口安吾还是没忍住吐槽。   白兰吐舌:“呀,还是被坂口先生抓住漏洞了。”   坂口安吾再一次提醒:“白兰先生的年龄已经不适合卖萌了。”   白兰收敛住他夸张的表情,无辜摊手:“那看来坂口先生的眼力还是比武装侦探社的差一些。”   他摊在座位上,继续道:“啊,不说我了,说回第一位。”   “我好心人做到底,看坂口先生这么全年无休的工作,恐怕没有什么感情生活吧?”   坂口安吾:“说他倒也不必人身攻击我。”   “阐述事实也不行吗?”白兰自动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总之我想提醒的就是,嘴上深情的人往往只是以此为靶子。”   坂口安吾点头,他记住了这个提示。   “第二位说,他得先确认‘好友’的定义。”白兰评价道,“这个回答听起来有些不是很感性,我反倒觉得很可怜。”   白兰叹气:“其实我也明白,做人还是很难的啦,更别说捋清人类的亲密关系。”   坂口安吾却道:“但这确实是严谨的答复。”   白兰嗤笑:“先做个人再谈严谨不严谨吧。”   “第三位……”白兰顿了一下,“啊,我还没能和这位见面,老鼠总是东躲西藏不太好抓。”   坂口安吾心想,好歹你还能联系到,要知道这个地下组织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第三位说,他只有合作者和共同理想。”   “言下之意……”白兰没有继续说。   但是坂口安吾听懂了。   白兰作为好心群众继续发挥发光发热:“第一位正在火热设局第三位中,我很好心提前联系上了他,只是第三位还以为我是来和他竞争的。”   他摇摇头:“真是的,不愧是胆小如鼠。”   坂口安吾可不认为第三位是这样想的,但白兰所说的这个话能有一半可信。   太宰治、法国超越者、俄罗斯的老鼠。   坂口安吾可以肯定是这几位的答案:“再次感谢白兰先生提供的情报。”   “我想这可以作为我们良好合作的开端。”坂口安吾还是向白兰发出了合作邀请,这番谈话在他看来是白兰示好的举动。   白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晃了晃:“不,坂口先生。”   “我想你误会了一点。”他站起来,撑在桌上倾过身体,锐利的眼神紧紧锁定坂口安吾。   “我是会为了好友违背我的本性,但我的好友可不在这里。”   “所以,其实老鼠的话没什么不对,我确实会是你们所有人的竞争对手。” 第48章 好友或敌人   【开放信息-坂口安吾   情感值:20→-10   情感比例分析:怀疑30%→50%→70%→??;警惕50%→20%→70%→??   评价:你做了什么让他的情绪疯狂变化啊!数值动态变化中……   过程已记录,请查看日志复盘。   [情感波动时间轴-待展开]   备注:看来有待挖掘的功能不止记事本呢,不愧是正一,还做了logs的上传,玩游戏不复盘怎么能行呢?   叫坂口安吾的家伙是异能特务科的,和正一的性格有点像(但他本人比正一无趣啦)   不过最有趣的当然还是小纲吉。我这边非常顺利呢,很快就能来找你了XD】   江户川乱步才说完目的之四的异能特务科,沢田纲吉的匣子就传来了动静,看来另一边的世界白兰也在好好接触当地人……   ……个鬼啊!   沢田纲吉瞳孔地震,白兰到底要做什么糟糕的事情,异能特务科可是官方组织吧?看那位坂口安吾先生波动的情绪……这真的不会当场逮捕白兰吗?   他对“坂口安吾”的名字有印象,这可是骸给自己划过的重点,就这位先生而言,两边世界他的工作都稳定得可怕,这样的人还会被白兰激怒……   “是你的小伙伴给你传来讯息了吗?”   沢田纲吉的表情太过明显,这种一脸大祸临头的样子常常出现在猫咪打翻了水碗后又把自己倒扣进垃圾桶,脏兮兮被捡出来的时候。   江户川乱步戴上了眼镜好奇地看着沢田纲吉,这个世界上没有名侦探解不了的谜题,但跨世界的通讯方式除外,他确实解答不了为什么能做到。   哪怕是对他而言,沢田纲吉都是个新奇的家伙。   一旁太宰治的手跃跃欲动,他有些想要尝试如果中途触发了他的异能,这个单向通讯还能不能通成功。   但很遗憾被江户川乱步半路制止。   沢田纲吉也没什么好隐瞒了,面对眼前二人,自己的隐瞒很大程度上是无用功,倒不如直接说出来,还能让他们帮自己第一时间分析一波。   毕竟白兰这样主动招惹人的行为还是太过张扬了。   “白兰……啊,我是说我的小伙伴。”沢田纲吉已经被同化,开始称呼白兰为小伙伴,“他接触到了坂口安吾先生,在那边世界是在异能特务科工作。我们这边的坂口安吾先生也是的吗?”   他没有直接说骸的推测,而是再问了一遍。   太宰治点点头:“你能得知你的小伙伴犯了什么事吗?他勾起了我十足的好奇,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去异能特务科做客的人可真是个好苗子。”   太宰先生说的好苗子一定不是根正苗红的苗吧……沢田纲吉腹诽,就算是夸奖的话,从太宰先生嘴里说出来也像是在对别人阴阳怪气,这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嗷!”   太宰治弹了沢田纲吉一个脑瓜崩:“当着我的面就不要在心里默默说我的坏话哦,我的好儿子,Papa可是很担心家庭教育不够严苛让你变坏呢。”   沢田纲吉气鼓鼓,瞪了太宰治一眼:“没有骂你!很过分呀太宰先生!”还有你算哪门子家庭教育啦!   他的手还在额头上揉着,肉肉的小手像是分好剂子的小面团,在额头团来团去。江户川乱步看着觉得可爱,和刚刚吃的大福有得一拼,啊,这不得不感谢帽子君的付款。   考虑到眼前这桌零食,好心侦探提醒道:“兔子酱可别忘了你的首位监护人哦。”   经好心名侦探的提醒,沢田纲吉瞬间有了底气,手捏大小王的特权和优越体现得淋漓尽致了,仰着头对太宰治道:“你完啦!晚上我就要给中也Papa告状!哼哼!”   “那我还真是怕黏糊糊的小蛞蝓爬我身上来呢。”太宰治紧紧抱着自己,露出一脸害怕状,“呀~~真可怕的报复手段~~”   沢田纲吉:“……”   这个大人不正经的时候怎么这样不要脸啊!   “哼。”沢田纲吉哼哼唧唧,“我要继续说了啦!”   江户川乱步拆了一袋棉花糖,沢田纲吉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只能收到白兰记录的坂口先生情绪波动……唔,应该是他们进行了一场谈话?而且白兰还提到了坂口先生性格和我们的有个好朋友挺像的。”   沢田纲吉描述了一下情绪波动的时间轴。   “只有他一个人的记录,且谈话时间十五分钟左右。”江户川乱步分析道,“这其中情绪变化流畅,可以见得谈话环境保守,相对来说能够高强度进行深度对谈。”   太宰治补充:“异能特务科里他有这个权限来申请到对谈的空间,首先排除是审讯室一类的存在,中间的情绪变化并不符合一位审讯、监管地位的心里侧写。”   江户川乱步接上太宰治的思路:“我们假定这是一场邀请——那么目的?”   太宰治继续道:“一开始绝不是为了合作。”   他拿出白纸来,凭借沢田纲吉口述的情绪波动,完整绘画出来沢田纲吉脑子里的匣子logs。   “谈话的九分钟左右,近乎0.618的比例,他恐怕抛出来——我是说你的小伙伴。”太宰治向沢田纲吉解释了一下代词,“一些足以让异能特务科放下心防的消息。”   “利用黄金比例的谈判窗口,这段时间坂口安吾对你的小伙伴有相当重的信赖情绪。”   “这只能说明,你的小伙伴接触了异能特务科也暂时接触不到的情报。”太宰治圈中前面几次明显波动的节点。   恐怕安吾嘴角的痣都会疯狂颤动吧,他想。   江户川乱步道:“能让异能特务科在意,大抵离不开‘超越者’的可能。”   “那么他之前还接触了谁?”江户川乱步很敏锐,他意识到这个时间上的优先级。   沢田纲吉被二人极具效率的分析砸了一脸,一开始还能跟上思维,后来太宰先生直接画出来logs是真的让他震惊到了。   他真的没想到其中可以有如此多的信息量。   面对江户川乱步的问题,沢田纲吉下定了不要拖信息后腿的决心,直接道:“是魏尔伦先生。”   太宰治脸色不太好了。   “略过这个环节,我需要想想其他事情,目前的情报量足矣。”他很快,有了个不妙的猜测。   如果这时候那边的横滨才接触到魏尔伦,那么十六岁那年……恐怕和自己一定有差异。   那么中原中也……   “太宰治”究竟计划了什么?   太宰治想着这些,主动推进后面的分析,他用笔圈上logs的靠后阶段,太宰治道:“直到这里,安吾才出现了合作的念头。”   “这已经是谈话的第十二分钟,整场谈话进度的百分之八十。”   这个白兰,是个极为有心计的人,他完全掌握住了最后的博弈时刻,给了坂口安吾极大的压力,只不过……太宰治用笔轻轻点在最后坂口安吾情绪变化的节点。   “最后他说了什么?”太宰治偏过头,用笔支在下颌,“比起超越者的消息还让安吾波动。”   江户川乱步用手指夹出一枚棉花糖来,食指和拇指轻轻压住,感受棉花糖的弹性:“兔子酱,讯息留言呢?再说一遍。”   “……‘玩游戏不复盘怎么能行呢?’然后说坂口先生的性格和我们的一位共友很像,只是比他还要无聊,最后说……”   太宰打了一个响指:“复盘的任务我们正在做,那么重点就是这个了——共友。”   他也翻了一下桌上的零食,挑挑拣拣了一包蟹黄干脆面:“接下来就是纲吉君的故事会时候了,说说看你们的这位共友如何?”   沢田纲吉思考如何在不涉及时间问题的情况下说清楚自己和正一的故事。   他捏着耳垂有些犹豫,明明才决定不拖信息的后腿……   好在太宰治极其通人性:“讲你的小伙伴和那位朋友的关系就好。”   纲吉点点头,那这样就好解释了:“他们是能互相理解的挚友,后来正一发现并非如此,种种原因之下,正一加入了白兰的事业,但为了挽救白兰,他选择成为卧底并最终背叛白兰……不过现在大家又是朋友了……这样的关系。”   好家伙。   太宰治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的生活丰富度,他可不认为自己对沢田纲吉的年龄判断有问题,再怎么也只是个小朋友的年龄罢了。   小朋友的好友他理所当然觉得应该也不会年龄太大,但这个故事的时间跨度来说怎么也不会太短。   不过好在他算是理解了提到这位“正一”的原因。   太宰治不想在江户川乱步面前说这些,这人什么都能看出来,会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这位聪明的白兰小伙伴……如果他没猜错,太宰治想,消息是专门给他的。   结合此前“超越者”的情报……   太宰治也觉得有点头痛了,那边的“太宰治”才是真的活腻了吧,中也难道都不栓一下主人的绳吗?   “……”   太宰治倒吸一口气来,扶额道:“如果你的小伙伴行动不出问题,确实是可以过来了,只是那边世界的死活就不好说了。”   沢田纲吉皱眉,反驳道:“虽然白兰这种事情也没少干,但是我信任他。”   “哪怕你们曾经是敌人?”江户川乱步问道。   沢田纲吉虽然只说了白兰和正一的关系,但江户川乱步还是听出来了这其中的第三方,沢田纲吉的存在。   恐怕那位“正一君”就是为了兔子酱而背叛了白兰的吧。   但现在大家都是朋友,这么一想……江户川乱步看向沢田纲吉,兔子酱的魅力还是很足嘛!   首领气质。   一些活在横滨带来的直觉涌上名侦探心头,他对沢田纲吉原世界的身份有了不小的猜测。   沢田纲吉对江户川乱步的问题很是笃定:“当然,哪怕我们曾经是敌人,可敌人为什么不能变成朋友呢?我相信他是真心的不就足够了吗?”   他偏头,澄澈的琥珀眼不含杂质,这让沢田纲吉看起来少了一些为人的劣根性。   太宰治也看到了这样的眼神。   所以说,和中也真的很像嘛,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太宰治叹气:“记吃不记打的小小狗。”   这就是他和他们不同的地方了,他拥有人类所有的劣质与罪罚。   但他无意向沢田纲吉传播黑泥,面对这双眼睛还是提醒道:“真心也是有基础的。”   沢田纲吉点点头,大不了再打一次嘛……最主要的还是他确实不怀疑真心。   江户川乱步倒是没有太宰治这样悲观:“既然兔子酱愿意信任,那我们也只有信任兔子酱咯。”   是了,就算是那边真出了什么事其实这边也自顾不暇。   还不如先放宽心,别为自己树立一些莫须有的敌人。   太宰治摊手:“或许。”   他所说的“那边世界的死活”可不是指沢田纲吉小伙伴的事情。   “太宰治”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太宰治还是能有所推测的。   “那边的白兰君已经锁定了目标吧。”太宰治道,“平行世界也会有『书』的存在。”   “异能特务科就保存有消息也说不定。”太宰治没说是哪边的异能特务科。   江户川乱步道:“看来兔子酱的小伙伴绝对不是兔子呀。”   太宰治想说的话题被岔开,但他明白江户川乱步的意思,对于『书』的话题不深入下去,这里虽然是侦探社,但并不算完全的安全环境:“兔属动物大多都是独居性动物。”   江户川乱步抛起来一枚棉花糖,仰着头接着吃:“(嚼嚼嚼)可是兔子酱怎么看都是家兔啦,(嚼嚼嚼)家兔是群居没错。”   太宰治也学着这样,把蟹黄干脆面掰成小块,抛起来接着吃:“(嚼嚼嚼)诶,群居兔子真的不会有打架吗?领地斗争什么的。”   沢田纲吉试图加入他们,可桌上能够抛的零食对他而言都不是很友好。   相对来说他还是很惜命的,被什么花生米、硬糖卡喉咙的事情才不要咧。   不过刚刚太宰先生所提的『书』还是令他在意。   “那么这边的凯恩先生……目的也会是『书』吗?”   沢田纲吉十分敏锐,两个玩弄食物的大人差点噎住。   “咳咳……”太宰治的蟹黄干脆面还是卡喉咙了,“水……我绝对不要……这么不体面的……自杀方式……”   如果墓志铭写自己被蟹黄干脆面噎死,太宰治想,自己不如下辈子就做一袋巧克力算了,好歹人吃了没事,狗吃了才死。   沢田纲吉两手捧着给太宰治递上了茶水,又非常贴心在他背后使劲敲着。   “海姆……利克……”   江户川乱步火速把太宰治按在椅子上,用正常的海姆利克的话,他可勒不动太宰那家伙,于是他指向桌子:“兔子酱,站上去,跳过来!”   “什么林克?这又是谁?”或许是听到了动静,外面的中岛敦进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都白了,“太宰先生不要在侦探社里寻短见啊!!至少不要让乱步先生和纲吉君做凶手啊!!”   沢田纲吉已经一个飞天落地团从天而降。   “咳——”太宰治,脱落。   此时的太宰治趴在椅子上,垂挂的绷带动也不动一下,整个人都仿佛褪色了一般。   “呼。”沢田纲吉揉了揉自己的掌心,他是从另一边高一些的桌子跳下来用掌心推的,不过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咔嚓一声响……   江户川乱步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收尾,他看向中岛敦:“好啦,我们侦探社的名誉还在。”   中岛敦看了看江户川乱步,又看了看太宰治。   真的还在吗…… 第49章 旧衣或旧语   劳累了一天的中原中也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像个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沢田纲吉和沙发上的大爷青花鱼。   “啊,空调温度好像高了两度,热呢热呢!”   “太宰Papa!我这就调低温度!”   ……   “唔……好像有点饿了呢?带回来的螃蟹是不是能上锅了呢?”   “好的!我这就去刷螃蟹!”   ……   说来也巧,太宰治或许发现了沢田纲吉的奇妙之处,那就是交代他要做的事情总是不会掉链子。   明明也就膝盖高,走起路来没几步就会摔个扑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地心引力……   啊,怪不得认中也是爹呢?   太宰治再一次认可这一家人的契合度。   总之他现在利用沢田纲吉的责任心,极好锻炼了他的平衡能力,看吧,沢田纲吉一刻也没停下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也没见着摔着一下。   不愧是顶级教育家太宰治先生。   “太——宰——”   但刚刚回到家的中原中也显然不是很认可。   “懒死你得了,你是怎么心安理得让一个小孩跑腿的?还有,怎么就叫上你Papa了?”   对于太宰治赖在他家里,中原中也倒是不太意外,自己这里的环境比他那破集装箱好多了,而且还能花他的钱住他的房穿他的衣服……   好吧最后一项太宰治在十六岁之后就有点穿不下了。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又让这青花鱼赚到了。   “啧。”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心情不爽了起来,挽起袖子往沙发的那位大爷走去。   而太宰治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懒散散,缓慢的语气带着些气虚:“我今天可是被纲吉君从天而降压断了肋骨噢,监护人先生。”   “啧,我管你肋骨还是头骨断了。”中原中也直直走向沙发的路径来了个直角转弯,去房间内找来了急救箱,丢到了沙发面前。   太宰治虚着一只眼,看着刀子嘴刀子手但是豆腐心的中原中也来回的行动,内心格外满足,而中原中也早就习惯太宰治的注视,完全不在意。   无论是小的还是大的都是这样,太宰治想,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责任心?   在场三人里这俩缺的心眼子是都给他一个人吃了吗?   “哎~”太宰治叹气,“好痛哟~如果这时候有个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大小姐鸭子坐在我面前用粉嫩娇俏的语气安抚我这个主人再用……”   “啪。”   中原中也顺手就用手刀削过太宰治的头,但被他轻松偏过,这一巴掌最终拍到沙发上,让太宰治略微弹起来了一下。   “暴力蛞蝓的家具质量竟然能抵挡得住这样山崩石烂的手劲,港口Mafia可真是舍得噢。”   “呵。”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这家具是以前太宰治的定制条件。   一起打双人游戏的时候总会打上头,最终遭殃的多半是家具。   沙发这种能极大提高生活舒适度的东西,更是被当初的他们狠狠蹂躏了一番,最终能留下来的也算是太宰治的精选品了。   不过现在这个沙发肯定不是当初的原版,可定制的要求依旧保留到如今。   “是啊,福利就是这么好。”中原中也觑了太宰治一眼,“自己掀衣服。”   “才不要,我不是说过嘛,中也就是我一辈子的小狗,肯定要满足主人的所有要求啊!”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也没发火,这样的话听得久了就算是他也会脱敏。   “那痛死你算了,你个恋痛癖要求还挺多。”   嘴上怼着太宰治,中原中也身体却很诚实,还是把绷带从急救箱拿出来放到一旁,摘下来自己的手套来,自己掀开太宰治的外衣查看伤势。   中原中也摘手套的样子很好看,太宰治一直都知道。   他近来带的是半指套,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推荐的潮流,皮质的黑手套对比出中也的掌心肉更加红润,手背隐隐的青筋跳动着,这是一双很好牵的手,让人想要穿过指套摩挲。   太宰治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他知道中原中也不会想多。   想多的反正是自己。   见中原中也已经开始掀自己的衣服,太宰治控制好略快的心跳,看向一旁的绷带。   “哎呀,这个绷带一看就质量不好,绷带要宽度6厘米最佳啦,拉伸率看起来也很一般……”   中原中也反手拍上太宰治的胸口,擦过酒精消毒的手指温度偏低,激起太宰治肌肤一阵战栗。   中原中也把绷带塞他嘴里:“堵不住你嘴了是吧?既然这么有精神,那你自己缠,让小孩子自己在厨房瞧把你能的。”   不听身后人哼哼唧唧的呼唤,中原中也头也不回进了厨房,此时的沢田纲吉正勤勤恳恳和螃蟹作斗争中。   这螃蟹比沢田纲吉的脑袋还要大吧?看螃蟹的品相,自己的卡有被好好刷过。   “这家伙还是很会享受的……啧。”中原中也不爽了,花的是他的钱,难道就没有给他带点东西吗?   “喂,那家伙是做了什么让你给压肋骨了?”绝对是什么丢人的事。   沢田纲吉放下刷子,眼泪汪汪的,白天明明说好了回来就要给中原中也告状,现在反倒是让太宰治先来告家长了。   他摇摇头,毕竟是自己让太宰先生受伤的,就算太宰治是因为蟹黄干脆面被噎住,也不能让太宰治丢脸……   “虽然我是因为噎住了,但我的肋骨可是因为你断的呀,要负起责任来啊纲吉君!”   太宰治如是说,沢田纲吉也就如是认了。   沢田纲吉:“就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我就跳过去踩到了太宰Papa的肋骨!”   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   中原中也扶额:“随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别给我惹事就行……反正我大概也能想到必然是什么青花鱼糗事——以及你怎么叫上他Papa了?”   沢田纲吉:“这个那个……那个这个……”   他要怎么解释呢?   沢田纲吉小脸皱起来,眼睛一眨一眨比螃蟹的钳子还要舞得快些。   该说不说,太宰治挑选螃蟹是有一手的,现在这个点了,螃蟹还如此生龙活虎,能想象得到其极佳的肉质了。   “哎。”中原中也叹气,算是拿他俩没辙,“你先出去帮太宰包扎固定一下,受伤到现在这家伙绝对没有好好处理吧?就算他的生命力是很顽强,但这样拖着只会让他蹬鼻子上脸。”   沢田纲吉点点头,太宰先生趴在椅子上装死了好久,侦探社的那位与谢野医生本来已经手痒难耐,但她的医治手段似乎是对于太宰先生有些残酷,其他人都说这等轻伤就别请她出手了。   而且在侦探社想要掀太宰先生的衣服先确认一下伤势都不行,一凑过去他就像个贞洁烈女一样叫起来,说着什么“自己要有男德”,什么“男人的脏手不要碰我,”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想要对我这个良家子做什么”……这之类的,把中岛敦和国木田也推开了。   还是乱步先生一句话成了神医:“那不如早退咯?算你全勤不就好啦。”   沢田纲吉眼睁睁看着褪色的太宰先生瞬间逢春,重获人生色彩,气血旺盛的样子比自己还要健康。   “为了庆祝今天不如去买螃蟹吧~哼哼~螃蟹宴↗螃蟹宴↘”   变魔术一样,太宰治单手一翻,中原中也的卡就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与此同时嘴上还哼着自创的调子,有些洗脑,从侦探社听到超市,沢田纲吉都会唱这首《螃蟹宴之歌》了。   逛了一圈又买了什么打折绷带,又是什么重金属特色店铺——话说这种店铺真的合规吗?路上还有几位漂亮的姐姐被太宰先生搭讪……   沢田纲吉要不是听到了那声咔嚓的响声,都要以为太宰治其实完全没事了。   只不过路上搭讪也就算了,邀请人殉情又是什么独特的癖好!!   而且他这个被喊儿子的人可还在旁边呢!!   沢田纲吉忍了又忍,在太宰治又一次把东西丢给自己,往路边漂亮少女飘去后,他直接飞扑过去抱上太宰治的腿,紧闭双眼,大声喊道:“Papa!你是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路边的行人已经回头了,被搭讪的漂亮少女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太宰治和腿边的沢田纲吉。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家庭剧。   不得不说,这是沢田纲吉演技最好的一次:“虽然……虽然!Papa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和妈妈不会放弃你的!今天!你可是吐血了呀!”   蟹黄干脆面的残血也是血。   沢田纲吉可以说是豁出去了,用着咏叹调在假哭,趁机把太宰治丢给自己的绷带塞回到他的大衣口袋,这样的动作他做得还是很顺手的,毕竟自己的妙手甚至可以从云雀前辈怀中顺来匣子。   果不其然,口袋完全能装下这些绷带!   终于,沢田纲吉满足了他对太宰治大衣口袋的好奇心!   漂亮路人少女原本用渣男的眼神看着太宰治,但经过沢田纲吉的话,她逐渐转为同情:“不要放弃治疗啊先生……”   她甚至拿出钱包来,犹豫着选了一张大额纸币,在太宰治和沢田纲吉之间看了又看,蹲下身递给了沢田纲吉:“辛苦好宝宝了,照料生病的Papa已经很辛苦了!要和妈妈好好生活呀!”   沢田纲吉耳朵都红了,闭上眼睛不敢看这位路人小姐,狠狠点头道:“嗯!”   等路人小姐一步三回头叹着气走开,太宰治蹲下身握住沢田纲吉的脑袋就是一阵猛摇:“果然孩子就是债啊!”   ……   回忆结束,沢田纲吉还是不知道怎么给中原中也阐述自己认贼作父的过程,只好皱着眉头听从中也的请求,离开厨房去找太宰治,做帮忙固定的小护工。   “诶~~纲吉君被中也赶出来呀。”   说是来帮忙,其实沢田纲吉出来的时候太宰治几乎已经要弄完医疗固定了,这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专门等到中原中也回来卖个惨。   沢田纲吉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太宰治,怪不得在侦探社的时候乱步先生都没提处理伤势的事,直接让太宰先生放带薪假,原来是早就看透了太宰先生的小巧思。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自己也能想通,毕竟自己又不是没见过类似的事。类似这样不太重的伤势就不处理,等到自己发现什么的……说也说不过他们,骂了自己又心疼。   只不过和太宰先生比起来,自己家那群人还是要脸一些的。   沢田纲吉一边给太宰治递着急救箱里的东西,一边回答太宰治道:“中也Papa没有赶我啦……只是让我出来帮忙而已。”   太宰治笑笑,看着眼前的陀螺小护工,又做了新的比喻:“那你岂不是像个小皮球一样,被我俩踢来踢去吗?”   太宰治的角度看过去,沢田纲吉就是三分体身材,说是小圆球团子也不为过,确实很像是小皮球了。   “……这种事难道不是太宰先生先做的嘛!”太宰先生还真的有脸提!   气鼓鼓的皮球说话了。   太宰治觉得好笑,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逗弄小孩子:“哟,这个时候不叫我Papa了呀?我那‘生病的爸,弱小的妈,四岁的自己支撑家’的好大儿。”   沢田纲吉语塞,“哼”地一声偏头,但手上还继续递东西:“不想理你啦,生病的爸。”   太宰治:“哎哟~”   沢田纲吉听到太宰治痛呼,又慌忙看过来,结果太宰治就一脸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他。   “我说啊,你这小孩是不是太不懂拒绝别人了。”   太宰治道:“虽然有我忽悠你的成分在,但是我的请求就算是再怎么无理你也答应会不会太……”   他不太想用“温柔”这个词。   “会不会太温驯了。”蒸好螃蟹的中原中也出来接上了话。   “弱小的妈”提醒四岁的家庭支柱道:“把这家伙的话奉为圭臬,就要做好被他玩弄的准备。”   太宰治仰躺在沙发,修长的躯体舒展,裸露的胸膛被做了医疗固定,绷带缠在上面,竟然有几分病美人的感觉,而紧贴的绷带又勾勒出他的肌肉,微微撑着的手肘绷住,手臂的线条也很好看。   “衣服盖好,你是要拍画报吗?才调低了空调也不怕感冒。”   中原中也没有递给他原本的大衣,而是从衣帽间翻了一件旧睡衣丢给他。   “……”太宰治心情有些复杂,“啊,竟然还有这件衣服在呢。”   中原中也偏过头,不看太宰治:“很奇怪吗?我又不会清理衣帽间没用的衣服,丢衣服这种铺张浪费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   有些沉默,中原中也咳了两声,他发现了自己这顺手的行为是有些不对劲:“啊,反正四年了也不知道衣服发霉没有,说不定都生虫了呢,配你这个邋遢的人正好。”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是呢是呢,蛞蝓脑子怎么会想起来好好洗衣服呢……”   但是太宰治知道,在他摸到这个衣服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就知道,自己的旧衣服有被中也好好收纳过。   太宰治没有穿上旧睡衣,他知道中原中也给他睡衣的初衷是为了受伤的自己稍微舒适些,但现在比起生理上的舒适需求,心理上的酸涩更难以排解。   沢田纲吉乖巧坐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明白这个氛围自己最好做个透明人,只不过听到说温度这个事情,他还是悄悄调高了两度,这才是人体最舒适的空调温度。   没有继续管太宰治穿哪件衣服,中原中也感受到了空调温度的变化,叹了口气,对沢田纲吉道:“我说你啊,是不是有些太为人着想了?”   “?”沢田纲吉歪头,十分乖巧。   太宰治按捺下内心的酸涩,沢田纲吉这现成的台阶就在眼前,不下白不下:“中也的意思是,我们明明都忽视你了,你还在讨好我们的感受,这不是很悲哀的事情吗?”   “我一路购物,也没见着你向我提什么需求,好歹你也叫我Papa吧?”太宰治看向沢田纲吉,“所以你有什么不好表达的呢?偶尔依赖一下大人不是挺好的吗?”   中原中也道:“无论是谁让你做事,不想做的话那就拒绝啊。”   “利用你的能力、你的体力、你的身份……不管是什么,支配权首先都是你自己吧。”中也道。   毕竟……“那是你的自由吧。”   中也不假思索说出这句话,太宰治眼神暗下来,他的肋骨骚动着痒意。 第50章 叛徒或搭档   “啊啊,中也~作为我的仆人,快来给我挠挠肋骨——”   听到中原中也不假思索说出的话,太宰治浑身刺挠,尤其是受伤的肋骨处。   像是往年骨髓里生出的毫末,被一朝敲击而出,颤巍巍露出于皮肉,血腥之余又带来刺痒,连同他的后槽牙都在发胀。   想要一口咬下,用他尖锐的牙,或用指甲盖掐住,把那点陈年的微末拔出。   “啪——”   面对太宰治的突然打岔,中原中也一巴掌拍到太宰治的医疗固定上,用了些力道,他可是知道以现在这人的状态,再重点也无妨,但考虑到纲吉在,多少还是给他留了些面子。   这家伙不会是对自己说过的话不好意思了吧?中原中也想,他当然知道刚刚自己说的是太宰治曾经说过的话,或者说正是因为这是太宰治说过的,他才会说出来。   哈哈!没想到青花鱼还能有害羞的一天!   中原中也勾起嘴角,蓝色的眼睛溢出笑意,如同宝石耀眼,这个发现让他心情愉悦:“这话可是太宰以前说的,我觉得是很有道理的嘛!偶尔这人嘴里还是会吐出象牙来。”   中也……这是在夸他?   “……人的嘴里可吐不出来象牙,会吐出来的象牙的只有中也吧?”太宰治揉着被中原中也拍击的地方,有些别扭,但中原中也自然的态度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甚至于还有隐隐约约的夸奖意味。   如果中也和自己一样别扭在意,恐怕才会更让他感到尴尬。   太宰治感受着刚刚中也用的力度,肋骨绝对是伤上加伤了,虽然这个程度还抵不上他们年少时候的玩闹,哪怕是时隔好几年,他还是能记住中原中也用力的不同。   谁叫他每天晚上都在想如何捉弄中也呢?   哎,还是年纪大了,太宰治想,竟然稍微有些怀念以前不知轻重的小矮人了,这样有分寸的中也还是让人怅然啊。   “说话永远拐着弯的你才是吐出象牙吧?就象牙那弯弯的样子多么符合你那些谜语。”中原中也抬着下巴,分毫不让,艳丽到锐利的脸带着依旧少年的傲气。   太宰治气结,他在中原中也面前可是一直都是有话说话、直来直往,也就那个蛞蝓脑子从不在意:“在你面前我哪里弯弯绕绕过?”   “哈?你哪里……”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反驳,但反驳到一半又有些语塞,“……”   对哦,好像太宰那家伙一直是有求必应来着,对自己说的话一向直白到恶心。   “不过你的行为弯弯绕绕了!”总之还是能挑刺。   沢田纲吉心道,虽然自己文化课一塌糊涂,但还是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话的,这二人怎么做到说着说着就开始互相内涵……   “象牙不是这么用来比喻的吧……”他嘟囔着。   继续和中也这样吵下去,恐怕自己又要不受控制说出一些直白到中也觉得恶心的话了。   太宰治看向一旁嘀嘀咕咕的沢田纲吉,突然话题一转:“比方说现在。”   沢田纲吉轻轻“啊”了一声:“什么现在?”他还是很认真在听他们说话的呀,怎么就现在了?话题跳跃度会不会太大了?   中原中也屈指敲了一下沢田纲吉的头,太宰治还说自己不弯弯绕绕,这种换话题的行为不就是很不直接吗?   不过算了,这家伙偶尔也是很胆小的,中原中也表示理解,于是从善如流一并转向沢田纲吉。   “嗷?”沢田纲吉是真的很茫然,“不是说象牙吗?刚刚是又‘象牙’了吗?”   他又不是傻子,转得这么突兀绝对是要说什么吧?   中原中也想着如何扭回来话,太宰治率先开口道:“现在的意思是,我们说的是你这只小象。我说,沢田纲吉,我们刚才又岔开话题,你没觉得被忽略吗?明明我们在说你的事情。”   还得是太宰这家伙,竟然还能想起来最初的话题。   中原中也点头附和:“是啊,一开始是说你温驯不拒绝,为人着想的事情,你连话题被我们带走也注意不到吗?”   沢田纲吉茫然地摇摇头:“啊?有吗?可中也Papa你们不就是正常的聊天而已嘛,我也在认真听呀。”   自从结识了狱寺隼人,诸多时候沢田纲吉都被他放到了群体的中间,按照狱寺隼人的话来说他可是“十代目”,但自己其实只是享受和朋友在一起而已,根本没在意自己的社交地位如何。   可以前又有哪一件事情是完完全全的、仅仅是以他这个人本身为话题核心,无关其他人或事,还要让自己来剖析的呢?   沢田纲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有肯定是有,只是自己真的不会注意这种事。   所以他确实没觉得被忽视,这样原本在说自己的问题,中途去说其他的事,连生日都会被略过的他反而是有些习惯了。   以他为团体核心的行动倒是挺多的,隼人他们也很愿意为了自己做事,他是真的觉得正常,而且这几年常常遇到突发情况,原本的事情被岔开来又要去做一些“支线”……这不是常规吗?   况且自己真的要做什么的话,其他人也拦不住吧……这也算不上被忽略,自己存在感挺强的。   “我觉得很自在的呀。”而且看他们这样吵吵闹闹的聊天也很有意思。   太宰治“哦”了一声,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一拍手:“啊,原来纲吉君是这样的性格。”   沢田纲吉侧头:“嗯?”   太宰治没继续说,沢田纲吉的个性已经形成得很完全了,没必要在他这里被架出奇怪的样子来。   他完全能有自己的社交生存地位,从沢田纲吉的言行之中,太宰治感受到他有被好好养过的痕迹。   就像是从“羊”出来后,在港口Mafia待了一年,在“旗会”中的中也。   “纲吉君,做你的朋友,可真是好命。”太宰治发出来这样的感慨,他完全想得到以沢田纲吉这样事事想着朋友的人会如何待人。   闻言,沢田纲吉连忙摇头,甚至双手并用,疯狂摆手:“可是我觉得能和我的朋友认识,才是我最大的幸运呀!他们每个人都很好!很强!可是依旧和我成为了朋友诶!”   不,你绝对不普通,太宰治抽动嘴角:“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弱小的小动物吗?”   能让太宰治把他视作中原中也的家人,沢田纲吉就绝对不会普通。   “额……别人倒是这么说过我啦。”沢田纲吉没有反驳,“可是他也说过小动物有小动物的生存之道,我觉得我做得很不错啦!”   太宰治扶额:“所以说你的朋友确实幸运啊……”   狮子都愿意当猫来喵喵叫。   中原中也起身:“螃蟹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看看。”他没什么幸运的朋友,认识的大多数都埋着了,再聊下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分享的经验。   太宰治:“……”他也没有什么幸运的朋友,自己继续谈朋友的话题也挺地狱的。   不过既然都开这个口了,那太宰治其实挺好奇一件事的:“如果你的朋友要背叛你,你会如何做呢?”   他很好奇和中也有着相似特质的人会给出什么答案。   沢田纲吉歪头:“那他一定有苦衷吧。”   “可即使有苦衷,也切实做出背叛的行为吧,我想问的是处理方式。”   沢田纲吉:“唔……朋友还会是朋友吧,至于背叛的事情……打一顿不就好了吗……”他声音越说越小,目光也有些游移。   太宰治挑眉:“每次都这么解决?”   闻言。沢田纲吉震惊回望太宰治道:“什么?!还能很多次背叛吗?!”   先不说他来解决了,要真出现这样很多次的背叛早就被reborn崩了吧?!   沢田纲吉完全没考虑过reborn会和自己不是一个立场的可能。   太宰治:“你以前都是被当作什么存在啊……”   如果他的看人经验没错,沢田纲吉是属于Mafia的吧?怎么还能比中也那家伙更为天真。   “背叛可就意味着你和你的朋友不是一个立场,你的朋友对你而言成为叛徒的存在。”   沢田纲吉现在对“立场”二字过敏。   “我是真不懂你们的‘立场’……按照我的简单理解,我有很多伙伴其实都和我不是一个立场啊……可他们肯定不是叛徒。”   他想着举例:“比方说太宰先生接触过的骸,他一直不认可我呀。”   太宰治:“……”你的举例没什么说服力吧。   “他不认可你,但是为了你做事?难道是他心善吗?”   太宰治无语地看着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支支吾吾了一下,像是说服自己:“因为我们是伙伴!是家人!”   太宰治:“……”这就是爱丽丝的王子殿下吗?怪不得不做辛德瑞拉要做爱丽丝。   这王子根本等不来,还不如自己去冒险。   太宰治继续问:“那如果你的朋友想要赴死呢?”   沢田纲吉:“那绝对是拼死的阻止和拼死的救呀?!总不能放任他们伤害自己吧!”   比方山本某和狱寺某某。   太宰治扶额,问错了。   他本来没想要这样问的,只不过一时嘴快,在中也这里待着还是太让人放松了。   沢田纲吉这样对待朋友的个性一定是后天碰撞出来的,太宰治判断到。   他的家庭教育带给他的是过分的柔软,和这些朋友们碰撞后才柔韧了起来。   软和韧是不一样的。   “你朋友们的生活看样子也挺精彩。”   太宰治听出来了,沢田纲吉遇到过朋友寻死,或者说不爱惜自己的情况,但最终都迎来了happy ending——或许是在沢田纲吉的武力之下。   这方面倒是很有Mafia血性的一面,哪怕对待朋友也很强势嘛。   和自己这种尊重他人命运的旁观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沢田纲吉回答完之后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吃饭。”   中原中也用异能端着几盘子螃蟹出来。   “嗯~~”太宰治鼻翼翕动,沢田纲吉就看见他眨眼瞬间闪现到了桌前。   果然太宰先生是没有受伤吧!!   沢田纲吉乖乖洗手,等他过来爬上椅子,太宰治的面前已经剥开了完整的一个螃蟹壳。   “诶?”   沢田纲吉惊讶出声,他反应过来了!   中原中也利用重力异能处理螃蟹也很快,壳子簌簌成了粉末落下,内里饱满的蟹肉还保持Q弹。   他将剥好的蟹肉腿放到了沢田纲吉的碗里:“好像小孩子不能吃太多,但你不抓紧吃点的话就会被这个蟹肉粉碎机全抢了。”   “咔——啵~”   太宰治剥螃蟹的速度很快,甚至没有用工具,只是用巧劲一掰就出来完整的腿肉。   “从狗狗这里抢食是很香的咧~中也真是不懂剥螃蟹的妙处,只懂得用异能作弊,真是暴殄天物……中也,我要喝酒!螃蟹就是要配酒!”   “呵?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他挑眉,拿出了一瓶蒙哈榭干白:“干白配蟹才是绝顶美味。”   太宰治很满意中原中也的选酒品味:“果香的清爽配合蟹肉的鲜甜……爽朗极了的搭配,中也~还不给我倒上?”   中原中也又拿出了两瓶葡萄味气泡水:“这才是你们的。”   “纲吉不能喝酒,你受伤的情况下当然也不能喝了。”绝对不是因为小小的恶作剧。   中原中也恣意的笑容很开朗:“所以这瓶酒是我独享!哈哈!”   太宰治看在螃蟹的美味上只是说了句幼稚。   沢田纲吉看着太宰治又看着中原中也,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奇怪了,犹豫着:“那个……”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时停下来了动作,看向沢田纲吉:“嗯?”   不容易,让这个小孩愿意插嘴说话。   “不……没什么……”   “啧。”/“哎。”   两个大人刚期待起来的心又放下了。   “好吧我其实只是以为太宰先生会更加不依不饶而已。”沢田纲吉见二人非常想要知道自己的问题,还是快速说出口来,“刚刚我就就想问了,太宰先生问我的问题,不会是说他自己吧?”   作为叛徒,又是赴死什么的。   中原中也挑眉,他没有偷听谈话的爱好:“怎么?太宰这家伙举例朋友举例到他自己吗?”   太宰治扶额,天地可鉴,他说的真不是他自己,他可是有朋友的人。   “我真的、是以我的朋友、为样本来问的。”   他看向沢田纲吉,真是谢谢他了,头一次发现自己和织田作安吾两人有如此相似的地方。   沢田纲吉想,这算什么?背叛恒背叛,死亡恒赴死?找朋友也不是按照这个方式来找的吧!!   “太宰先生要不要找点积极阳光的朋友……”   太宰治看了一眼中原中也:“我的搭档不就是一个阳光小狗吗?”   “咔——啵~”   中原中也刚掰开一个螃蟹腿,这次他可没用异能作弊,但剥螃蟹的速度不比太宰治慢到哪里:“嗯?”   “所以你们说什么了?”   太宰治道:“说如何面对朋友成为叛徒,说如何面对朋友奔赴死亡。”   中原中也偏头:“打一顿,问清楚,尊重选择,不然还能怎样?”   太宰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沢田纲吉道:“诶?原来中也Papa尊重太宰先生的自杀爱好吗?”   中原中也给蟹腿沾了些醋,一只手挡住想要偷酒的太宰治:“我又没说他是我朋友。”   “搭档就是搭档。”太宰治也这么说。 第51章 搭档或挚爱   搭档是什么?   沢田纲吉对这个问题没有个明确的概念。   他有朋友、老师、家人……搭档这样一对一的关系还真的没有过体验。   说起来非要说一对一的话那可能就是和云雀学长或者巴吉尔对练的时候?   ……这或许也能算是对战搭档?   但总觉得和横滨的搭档不是一码事。   “话说,在这里到底什么是搭档呢?一起打架吗?”他看到的“搭档”反正就这样打打闹闹的。   这样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面前,他没有纠结的必要。   他们之中,一个人能看透他,虽然此人很危险,但目前来说又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更是一直在帮助自己;另一个人不会觉得自己奇怪,用强大的力量把自己包容……不仅如此,他们还能给到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是一种安心感,源于他们自身的强大和对事情超乎寻常的解决能力。   ……有点像是面对成年体但柔和版云雀学长的感觉。   沢田纲吉想,他没有说云雀学长吓人的意思,他现在更能想起来的是十年后的那位云雀学长无比靠谱的实力。   安心又靠谱。   太宰治对沢田纲吉问出这个问题不意外,或者说他就等着他问。   “搭档嘛……”太宰治轻笑,用蟹钳试图偷袭中原中也,转移他的视线偷来酒喝,只不过被中原中也发现,正和他的筷子你来我往交缠搏斗中。   “搭档吗?”中原中也也如此重复道。他用这样的问句回复沢田纲吉,以示自己虽然在和太宰治餐桌打架,但还是听到了发问。   太宰治道:“搭档是命运的——”   蟹钳由右向左快速划过,勾上中原中也的筷子,他的力道当然没有中也的大,于是勾住筷子后往上挑住,用蟹钳刺过去。   “咔。”   此时中原中也打断道:“你应该叫孽缘。”   中原中也的筷子被太宰治的蟹钳压过,面对刺过来的蟹钳,他只好折过来手腕,反挑回去,利用筷子的长度和手腕的巧劲,扭上蟹钳的关节,试图将之掰下。   太宰治很喜欢这个蟹钳,类似在路上捡到的品相完美的长树枝,或者冬天从屋檐掰下的一根笔直的冰棱。   蟹钳也如此,标准、强力。   于是面对中原中也的攻势,太宰治为了保存好这个极品蟹钳,不得已退一步海阔天空,卸下力道迎合中原中也的挽腕。   “——是我命运的仆人噢。”   太宰治没有理会中原中也对于“命运”的纠正,反倒是继续说出这句不走心的玩笑话,与此同时也收回了自己的蟹钳,在中原中也的眼神中说道,“好吧,搭档是活着的契约。”   沢田纲吉想,命运的仆人和活着的契约,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这恐怕中也不会认可吧……   “你又说什么恶心的话呢。”果不其然,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筷子从太宰治的碗里快速抢走了他剥好的蟹肉,吃得美滋滋,“你侦探社的那位同事会起鸡皮疙瘩的吧。”   太宰治:“……”   太宰治一言难尽看着中原中也,深深叹了口气,他都没有护食,反而快速又剥了一个螃蟹,顺势把蟹肉递给了他,一副“狗是自己养的,性格自己惯出来的,莫生气,生出病来狗就没人养了”的表情。   原本吃着自己抢来的蟹肉还是很美味的,可看着眼前太宰治递来的蟹肉,中原中也一脸“天上掉馅饼了吗?”的表情,用筷子试探着戳了戳,像只小狗狗嗅探,用筷子拨来拨去才入口。   太宰治慈爱看着中原中也吃下去,才偏过头来,对沢田纲吉道:“以后选搭档一定要选聪明的。”   “……算了,搭档也不是选出来的。”才说完,太宰治就反驳了自己刚刚的话。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的表情出现茫然,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太宰先生的搭档就是中也Papa吧?所有人都这么说的。   “可是中也Papa很聪明吧?哪怕是侦探社的搭档……那位国木田先生能当侦探也不会笨呀?”   太宰治倒吸一口气。   好吧,差点忘了,你也不聪明。   心中无语,太宰治显露出非常平静的表情,直接脱口而出:“现在的我敢叫国木田搭档他都不敢认。”   他有些眼神死,破罐子破摔:“拜托,中也才是我活着的契约。”   “咳咳……”中原中也一口干白直接呛到了气管,他连忙放下杯子,怒瞪了一眼太宰治。   虽然在太宰治眼中这个眼神怪娇嗔的。   沢田纲吉“哇”了一声,甚至直接鼓起了掌来:“哇,原来太宰先生也会直接说这么郑重的话。”   中原中也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嘴,捏在手里才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个姓名标,一旁还有个小狗绣样。   更气结了,他把手帕团了一下丢向太宰治。   “你吃错药了??这算什么?梦话吗??我可没在蟹肉里放安眠药!”   中原中也耳廓直接红了,也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干白上脸,更或者是害羞了,总之整张脸都染上艳色。   太宰治闭上眼睛不看他,提高嗓音,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我又没有说错!中也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中原中也语塞,呼吸凝滞:“……”   他当然记得,这个自杀狂魔什么时候说不愿意死的。   从十五岁的时候这家伙就很莫名其妙了……   “……当时的你可没说是到要活下去的份上。”   太宰治微笑,带着一丝成佛的慈悲样:“看来中也记得。”   中也差点真的给他气成佛了。   他低低笑着的样子让中也觉得恶心——这种温柔又爱惜的表情在太宰治的脸上实在是太怪了,中也由内而生出恐惧来。   好难得,他也会恐惧。   “你那番把‘死亡’视作‘活着’的机能而存在的宣言,很难让人忘记。”中原中也叹气。   无论是他还是太宰治,都忘不了他们成为搭档的第一场战斗——和兰波的。   寻求死亡的家伙纠缠上生存全貌的红丝线,连同他这个追寻过去的人一起,就这般绕成了解不开的线团。   太宰治对着沢田纲吉,但眼神眺望着远处,沢田纲吉看不清他的目光落点,或许那是遥远的记忆。   “呼吸、进食、恋爱、死去……这些都是活着的机能,更是我活着的契约。”   恋爱?   沢田纲吉蹙眉:“这其中有个是不是怪怪的……”   能把恋爱放到这其中,难不成太宰先生还是个恋爱脑吗?   好吧,沢田纲吉想,总觉得如果太宰先生他真的是恋爱脑似乎也不太奇怪,这就是轻浮感深入人心的下场吗?   太宰治托腮,他知道在其他人眼里自己的观念怪在哪处,可真是抱歉了,他就是这样纯爱:“哪里怪了,这么多年我可一直这么过的。”   中原中也翻了他一个白眼,他与太宰治搭档多年,当然也知道这家伙的观念怪在哪里,可真是抱歉了,他就是这样直白:“一个用殉情作弊的家伙这么说可真是理所当然。”   沢田纲吉反应过来:“那中……”差点直接说出来中也。   “……那‘搭档’又是属于哪一环节呢?如果说也是活着的契约的话。”   好险,差点被太宰先生他们绕进去了。   太宰治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搭档是我命运的仆人,我可没说谎,刚刚也不是玩笑哦。”   所以“命运的仆人”和“活着的契约”这两个形容还真的可以划等号啊?!   沢田纲吉震惊。   中原中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干白,刚刚那杯把自己呛住的已经被解决完了——被太宰治。   无论是太宰治或是他,都没觉得同喝一杯酒——还是谁喝过的,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沢田纲吉更是没注意到太宰治的行为,光顾着震惊了。   “呵,这个差劲的家伙。”他对沢田纲吉说,“其实和他打赌输了……”   “于是中也成为了我的狗狗——为了使唤中也一辈子,我当然只有活着了,这当然是活着的契约。”   是啊,一辈子。中原中也想,一个一心寻死的家伙是怎么能轻而易举说出来的一辈子呢?   更别说是他,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否有一辈子,Maifa的世界里,死亡如影随形。   太宰治这样追求死亡意义的家伙离开也挺好的,在Mafia的死亡或许没有意义。   所以啊,中原中也笑了一下,瞟了太宰治一眼,他一直都信任他的生命力,更别说某种程度而言,他们是共生的命运共同体。   因为哪怕是他这样和死亡伴生的存在,也活到了现在。   “……是互补的存在,是共生的存在,是……”   他没再看太宰治,而是扭过头看着沢田纲吉,对他说得很真挚:“是命运的存在,我们是共同体。”   太宰治只能看到中原中也的侧脸,通红的、柔软的、饱满的耳垂,以及他眼角水润的光。   沢田纲吉心道搭档原来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没说话:“……”   都忆往昔到这个地步了……太宰治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他觉得这时候提起来说不定正好。   “不过嘛,我们当时对搭档的概念还是太过浅薄。”太宰治强调,“毕竟那时候的我们才十·五·岁,正是学习前·辈·的时候。”   中原中也顿了下他继续剥螃蟹的手,太宰这家伙强调这个话题……   他意会到了太宰的目的。   “的确,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那时候的他们影响了我们对搭档的看法。”   中原中也用湿毛巾擦了擦手,去了房间找东西,这个时间间隙,太宰治火速帮中原中也剥好了刚刚他没剥完的螃蟹。   然后自己吃了。   中原中也拿了一顶帽子来递给沢田纲吉看。这顶帽子有点旧,但被保养得很好,和中原中也衣帽间里的众多帽子在外观上差不了太多。   而且看帽子的大小,应该不是中原中也定制的款式……沢田纲吉翻到内侧,上面有个名字。   竟然是……?!   兰波的线索就这么突然来到了自己面前,沢田纲吉抬头,看向太宰治,他笑着点点头,肯定了沢田纲吉的想法。   太宰先生真的在帮他!   “你是知道兰波的吧?”中原中也道,“这是他的遗物。”   哦……遗物?!   好消息,真的找到了兰波的线索;坏消息,兰波好像真的没了。   之前的他或多或少还在心存侥幸,现在遗物都摆在眼前了……   别说匣子能不能吸收能量了,现在自己能不能回家都是问题了啊!!   太宰治笑得微妙,他又肯定了一件事。看来“魏尔伦”不是重要的那位,同理可得,那边的世界里恐怕需要的也是“兰波”。   如此的话,那边的“中原中也”应该也会轻松一些。   “兰波……”沢田纲吉支支吾吾,他不知道合不合适询问死因。   太宰治看出来沢田纲吉的问题,好心解释道:“我们杀的哦。”   沢田纲吉懵了一下:“啊?”   中原中也没什么表情:“虽然是一些……在大部分人眼里没什么必要的理由。”   “但是他是为了同伴做出的选择。”   太宰治纠正:“是为了搭档。”   沢田纲吉恭敬地双手递回帽子给中原中也,虽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遗物会在中也这位“凶手”的手里,但看中也谈及兰波的语气来说,这东西并没有“战利品”的属性。   搭档,又是搭档。   “兰波先生的搭档是?”沢田纲吉非常上道,顺着太宰治的话问了下去。   中原中也去放帽子,太宰治看向他的背影,用着莫测高深的语气,轻轻道:“是魏尔伦哦。”   好吧,也不意外。   沢田纲吉想,按照他们的关系,确实不意外。   ……   等等?!能被太宰先生强调的搭档?!   “所以啊……你说的搭档,他真的正经吗?”沢田纲吉吐槽之心直接跳到了喉咙,毫不客气脱口而出。   太宰治读懂了沢田纲吉的心语。   他张口又闭口,闭口又张口,最终干巴巴问道:“我现在对你说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你会觉得我是敷衍你吗?”   沢田纲吉摇头。   沢田纲吉悟了。   “那太宰先生说的搭档和兰波先生的搭档又是一回事吗?”趁着中原中也还没有回来,沢田纲吉火速问道。   太宰治张口,太宰治又闭口,太宰治就这么欲言又止。   沢田纲吉点头。   沢田纲吉悟了。   “原来太宰先生是真心实意的想……”在我认了中也做爹的情况下,加入我们这个家,一起当我这个世界的爹。   “——想要我的抚养权。”   他换了个比当爹更加委婉的说法。   现在沢田纲吉算是明白为什么骸说太宰先生和中也Papa是一个立场了,也怪不得乱步先生让我这个小孩子不要想太多。   但真是抱歉了,他是知道“兰波”和“魏尔伦”之间的一些风流往事的,知识都学杂了,不怪他想太多。   而且明明是他们逐渐引导自己想太多的!   骸真是的,明说太宰先生对中也Papa有想法是会要命吗……害他纠结这么久。   沢田纲吉死鱼眼,他自觉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又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形态,怎么在他面前提这个话题就这样小心翼翼的?   虽然他现在是四岁的样子,但好歹实际上也要接近成年了吧?自己也并非不明事理。   哼!我可是开明的首领!沢田纲吉心道。   中原中也放好帽子回来:“什么抚养权?怎么又说抚养权的事情了。”   “没什么。”/“没什么。”   太宰治和沢田纲吉异口同声。   太宰治不想继续说倒是情有可原,沢田纲吉还帮忙隐瞒,这倒是让太宰治没有想到。   沢田纲吉隐晦地白了太宰治一眼。   “未免太小看了我了吧!”他的表情如是说。   中原中也自然看到了这幕,凑过去揪了揪沢田纲吉的腮帮子,手感极佳,以至于原本只想捏一下的他多捏了好几下。   “不要学我翻白眼哦。倒是尊重一下年长者啊!”中原中也教育道。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中原中也没有用力,他迎合着中也的手坐直了身体,乖巧答复:“好——”   太宰治适时转移话题:“所以说啦,家庭教育很重要,中也总是这样翻白眼和做出暴力行为的话,纲吉君说不定也有样学样了哦。”   中原中也下意识想要白眼回去,但不得不说他是认可太宰治的话的,于是又硬生生憋回来了,这让他的目光流转得十分灵动,显得格外动人。   “刚刚太宰先生说,兰波先生的搭档是……”沢田纲吉乖巧坐着,脸颊还有中原中也揪揪捏捏出来的印子,不重,只是微微有些红痕,现在的他胶原蛋白充足,恐怕要不到两分钟就消下去了。   中原中也自然想起来了“好伯伯”的说法。   他点点头,再一次肯定道:“是啊,是你的好伯伯魏尔伦。”   “怎么了吗?你认识他们的话也不会奇怪吧?”中原中也偏头,疑惑问道。   是不奇怪他们,但是一想到你们的搭档关系和他们是承于一脉的就会奇怪你们,沢田纲吉腹诽。   “当时因为一些事情,他们互相觉得背叛了对方甚至杀了对方,随即又是兰波失忆……”见沢田纲吉好奇,中原中也向沢田纲吉讲述过往发生的事情,而且太宰那家伙还专门提起来了,应该是兰波的事情能给到小孩儿一些帮助吧。   中原中也尽可能在不说出其他情报的情况下,总结兰波事件:“兰波在失忆的状态下只记得他的搭档,为了填补他过往的记忆,为了想起有关搭档的事情,他做出了一系列在别人看来很没有道理和逻辑的行为。”   太宰治想到了什么,阴阳怪气插话道:“是呀是呀,比如说中也眼中阴险的混蛋——也就是我,就被认为无法理解这种动机呢。”   “……”中原中也捏了一下拳头,忍住了,毕竟是当时自己说的话,他回过头来想,那时候是对太宰有些误解。   但那个时候他们才认识多久啊?有误解也很正常吧!   “翻旧账很好玩?”中也哼了一声,不痛不痒回了一句。   太宰治摊手耸肩,挂上微笑:“哎呀,这是帮助中也回忆过去。”   沢田纲吉现在可是一朝悟道,他懂,简直懂极了,这就是调情啊!   沢田纲吉现在习惯了,在他们这个小家庭中,Papa一号中原中也不解风情,Papa二号太宰治色令智昏,好伯伯魏尔伦望穿秋水,唯有自己这位未成年负重前行,背负所有。   哎,爱真是难解的题。   未成年小木头如是想到。   中原中也继续道:“但兰波就是这样,为了魏尔伦这位搭档可谓是抛弃了一切,甚至是自己。”   “不仅是肉身,更是名姓、是国家、是责任、是异能、是生命。”太宰治依旧做着补充的工作。   “这就是他为搭档做的,无条件的付出。”   他讽刺地笑了一下:“然后说这叫亲友、叫同伴。”   “当然,我们认为最后的定位是搭档。”中原中也说。   “说亲友、说同伴都可以,他们不是一直这么说吗?只不过在世人看来他们就是搭档,搭档就包括了这些不是吗?”   中原中也倒没觉得有什么差别,他知道兰波和魏尔伦的事情后就想过:   “为什么要定义他们的关系呢?”   毕竟现在兰波都成了魏尔伦心脏了,什么关系都无所谓,他们本就是一体。   就像是他依存于太宰治的异能,自己的『污浊』也能说是太宰治的『污浊』。   他们本就是一体。   中原中也想,哪怕太宰治是Mafia的叛徒,可他对于港口Mafia的忠诚和对于太宰治的依存根本不是同一个认知。   也就太宰治那家伙没有安全感,总是提自己对于首领的忠诚。   沢田纲吉想,亲友不是这样的啊!他们彭格列没有这样的亲友啊!   自认为自己最懂“亲友”、“同伴”概念的沢田纲吉,面对中原中也所说“搭档包含了亲友和同伴”的言论发出锐评:“在世人看来他们其实是挚爱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刚刚说了什么?”   沢田纲吉非常肯定:“挚爱啊!”   太宰治都要憋不住笑了,有这样的儿子真是他的福气。   是啊,搭档就是挚爱有什么问题吗? 第52章 爱或恨   “在人类看来,这样的感情会被归类于‘爱’。”   横滨-郊外私人庄园   魏尔伦正在和刚认识的“朋友”——或者说“同类”,名叫白兰·杰索的旅人喝下午茶。   白兰·杰索是此地暂时的主人。   这是一幢不错的欧式庄园,横滨有这样的地方不奇怪。中世纪的西洋装潢,精致又浪费,外围一圈修剪得很好的灌木迷宫丛,看起来是哪个外国佬暴发户的恶趣味,设计师在这个庭院造景上也是敷衍到位了,堆砌了许多无意义的前卫雕塑,恐怕吃了不少的回扣来施展自己的设计功底。   或许这就是艺术吧。   在白兰·杰索眼中倒也还好,只是在法国人眼中这里没有美感,哪怕是魏尔伦这样的战斗派,他都会觉得这里十分亵渎美学,对此颇为嫌弃。   好在这宅邸内部的装饰不错,恐怕是后来人翻新过,和庭院完全是两码事。   内饰的色调纷繁却统一,挂饰均是十足的贵金属,纯度不错,装饰的画作也来自拍卖行,从笔触来看无疑是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这些内饰若说绝伦的美感也不至于,但至少能入得了法国人爱美的眼睛。   如果说另一个世界的兰波还在,会十足赞成魏尔伦的想法,与此同时他还会可惜有几幅不错的画被“太宰治”烧掉了。   不过当时的“兰堂”确实畏寒,恰好缺些壁炉的柴火,让虚高的画作多一些实用价值也不错。   是了,这里便是另一个世界中,兰波化名“兰堂”所居住的宅邸,那时候的港口Mafia先代暴政,横滨的地皮都得被搜刮一番,能赏用到这样的宅邸,也是因为“兰堂”有不错的资历。   而在这里的横滨,同样是港口Mafia一手遮天,首领太宰治同样收下了宅邸,只是空余至今。白兰结识他后并未客气,直接住了进来,他可没有受用不起的不配得感。   他甚至都不在意这是否是太宰治监控他的手段之一。   白兰认为,太宰治是有控制欲不假,可还没无聊到监控他,再说他也没有什么秘密好让太宰治监控的。   自己的行为说不定正合太宰治所愿。   二人——当然,在魏尔伦眼中他们不算人,正在宅邸内部二层有阳光的小客厅中下国际象棋。   这样的游戏对他们来说其实有些无聊,不过对于还处在陌生联系人关系阶段的他们,下一盘棋也称得上是很好缓解尴尬的方式。   现在阳光正好,照耀在棋盘上简直是一片光明。只是一想到这是横滨的光明,白兰就想要笑出声来。   被纯黑的港口Mafia掌控还谈光明,是真的蛮好笑的。   白兰手执白棋,抢占中心,魏尔伦拿着黑棋紧随其后,伴随二人上马,白兰已经打出非常典型的苏格兰开局。   “爱的前提是同类。”魏尔伦没有忘了白兰所说的把情感归类于爱的观念,他吃下白马,“人类对于身份的认知和异类的排斥有着同样明显的界限,他们无法理解我们的思考,我们当然也不能理解他们。”   白兰摇摇头,持白战象行动。   “比起这个,我和魏尔伦先生有不同的观点。很奇怪吧?魏尔伦先生。明明你在追求的就是理解,‘理解’这样的行为只会存在于不同的个体或群体。你一边追求同类的对等,一边渴求异类的平等,两手都想抓只会让两边都害怕。”   白色的战象在斜线上畅通无阻,魏尔伦放弃领地,移动皇后棋,威胁白兰的兵棋。   “可这怎么能称得上爱呢?理解的基础也是同类,我和他……他们不是。”魏尔伦道。   魏尔伦依旧囿于“爱”上,对于情感层面深度的渴求,让他不愿意轻易说出来“爱”,更别说这是来自他不愿承认的“异类”的情感。   他?   白兰捏着棋子笑了一下。   魏尔伦的经历白兰已经悉数查到了,他当然知道魏尔伦纠结的是谁。   本来,魏尔伦的出现就会是太宰治计划的一环。在太宰治的计划中,所有的线索都像是棋子一样待位,甚至于他还准备好了棋谱,只要照着这个谱子来下,就能解开所有太宰治准备好的谜面。   白兰的出现只是把棋谱提前曝光,另开棋局罢了,而原本的棋局还在那里,白兰倒是好奇这样的情况下还有没有人愿意继续太宰治的残局,或者说愿意认可太宰治的答案。   魏尔伦是其中可以说最为强劲的棋子。   如果非要用这盘国际象棋来比较,白兰想,魏尔伦可以称得上“战车”。   在这个棋盘上,他近乎是不受限制,但非王车易位的情况不能越子。   比方说现在。   太宰治的王棋并未向战车魏尔伦移动,他仍然死死捏住这仅有的一次王车易位机会。   白兰会创造这个机会,逼迫太宰治提前用出来。   这场下午茶,和白兰·杰索下棋的,从来不是魏尔伦。   白兰想,太宰治的能力很强,能将港口Mafia做到这个地步,甚至只是短短几年,哪怕是他也会为之赞叹。   毕竟太宰治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没有他这样拿攻略的机会。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位太宰治也是拿到了攻略的人。   他通过太宰治提前谋定的线索,找到了魏尔伦身为人形武器的过往。   更多的秘密还被太宰治捏在手中,但白兰只需要这个就够了——魏尔伦和他的搭档兰波曾来过横滨。   白兰知道,他们的目的和那个俄罗斯人不同。   甚至一开始他以为太宰治和他们的目的也不同。但只要多想一想,白兰就发现自己错了一点,那就是太宰治凭什么要引来法国的第三方?   除非太宰治的某些目的和法国人有着高度的重合,那就是当时魏尔伦来横滨的目的。   只有这个,魏尔伦只在意这个,太宰治能引来法国人,只会是因为这个“目的”。   顺着这个线索,于是白兰查到了当年的爆炸。   那是风暴中的不可名状,空气连同土地都在黑色的地狱火中沸腾融化。   他查到了『荒霸吐』,这是神明的吐息。   很熟悉的存在,在来到这里之前,『荒霸吐』才被彭格列列入观察的目录,作为盟友的他也被共享。   白兰看过彭格列整理的资料,在他们那里,『荒霸吐』被视为绳文时代遗留的核心神明或守护神,象征力量与原始自然力,丰富的大自然给人们带来灾难,因此人们敬畏这样的神明。   恩赐与灾难并生,人们只能向神请求。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段时期的代表土器,尤其是人形土器大多是破损的状态,手脚或者头颅,均被人为破坏。   这是一种以破坏为形式的祭祀,人类以此祈愿能转秽于神。   神明背负所有。   魏尔伦和兰波当时来到横滨的目的是它,或者说祂,太宰治的计划也一定与之有关。   白兰可不认为太宰治是个好心人,想让法国的这位同等威慑力的人形兵器作为保险栓,以此再一次拯救『荒霸吐』爆发下的横滨。   比起拯救的念头,白兰还是更相信是让魏尔伦一起和这位『荒霸吐』毁灭世界来得合理。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魏尔伦如此执着『荒霸吐』?以至于和唯一认可的人类异类——他的亲友、同伴、搭档三位一体的兰波闹翻。   白兰想,这很好思考,比异类更高优先级的,那就是“同类”。   很易得到的答案,『荒霸吐』也是一位人形兵器,诞生在魏尔伦之后,出于人类的贪婪。   以前的人类向神灵祈愿,却是用破坏神偶的躯体的仪式;现在的人类要获得力量,同样是实验在躯体上。   于是白兰明白了,这才是“目的”——让『荒霸吐』能逃离人类的破坏。   或许可以定位为“拯救神明计划”?白兰好笑地想。   查到了这一步,白兰暂且停手。他想,继续查下去恐怕会挑拨太宰治脆弱的神经。   魏尔伦确实是保险栓,但这是太宰治给军警的警告,以此来转移他们对『荒霸吐』的破坏,让他们只能将之奉上高位。   太宰治很重视,或者说珍视这一点,那就是『荒霸吐』的地位。   白兰知道,太宰治有一个计划,网中已经有许多人了,俄罗斯人的目的也在其中。   『荒霸吐』的强大能力一定能被太宰治利用,白兰想,太宰治有这个实力。   可太宰治的行为是将这份力量封闭了起来。   ——或者说是一种近乎于偏执的保护。   推断都到这一步了,太宰治的计划白兰不好说,但不用再查白兰也能明白『荒霸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人形兵器、地位特殊,谁叫横滨都没几个人……   横滨挺小的,白兰想,有着特殊待遇存在的目前看来嫌疑最大的就是港口Mafia的那一位。   唯一最高干部,中原中也。   一通百通,白兰的信息量和这个世界的人可不同,考虑人物关系也说得过去,要知道这位和“兰波”可有关联。   但他会这么好心告诉魏尔伦吗?   嘻嘻,显然不可能呢~   白兰面上好心,内心却是十足的看戏,他还等着魏尔伦大闹横滨,现在直接说了中原中也的情报可没有他自己找到的效果好。   魏尔伦可也是一位偏执的人,白兰可不认为他会直接相信自己给出的答案。   “你就这么否认来自你搭档的感情吗?”白兰继续搭档之爱的话题,对魏尔伦道。   当然,他没有做情感咨询的想法,只是想套一下话,这魏尔伦别扭的劲在他看来就是人类,没什么可怀疑的。   如果这样的都不能算人类,白兰想,那么他这种不爱做人事的岂不是更不能算人了?   这样子小纲吉会生气的。   “我不否认。”魏尔伦捏着棋子,金发灿如神明,“他是我的亲友,我为此而光荣,在他看来我们是平等的,我坚信他对我的信任。”   “但他无数次的强调‘你是人类’,在我看来更像是说服他自己。”   魏尔伦的走棋乱了,连同他的心,早已跑远。   “他像一位精神病医生,安抚病人说你没病。”   “可如果没病,那我吃下的药又算什么呢?”   魏尔伦看向白兰,眼中空无一物:“白兰先生认为呢?”   精神病的比喻真差劲,白兰从不认为自己有病。   这不就是世界的错吗?白兰想,有实力的话掀桌不就行了吗?   魏尔伦这样子不就是已经被兰波驯化成人类的表现吗?   曾经有毁灭世界前科的大BOSS不语。   “那你恨他吗?”白兰换了个方式问。   魏尔伦立即摇头,他对这个问题没有犹豫的必要,他应当是不恨兰波的。   “我只是不太喜欢他的一些话和行动。”   顿了下,魏尔伦却强调:“其实也是恨的吧。”   白兰笑了一下,魏尔伦这恨说得和爱一样沉重。   白兰摊手,棋子被他抛到棋盘,随意极了,但是走棋却极其稳健。   “还是说回来你的搭档对你的情感吧,我来帮你分析。”白兰唱咏道,带着些奇怪又耳熟的韵律,“他是否用全部的热情来尊重你、陪伴你、守护你、支持你,与你度过生命的每一个阶段,经历人世间不同的风景,分享他的喜悦……”   魏尔伦并非社会化程度低下的人,兰波教会了他许多常识,包括这个,于是听到白兰这番唱咏,他完美的脸错愕了一下,不得不打断白兰:“我想我还是有常识的,白兰先生,你说的这是结婚誓词,拿来做比未免太过轻佻。”   白兰紫罗兰的眼睛写满了戏谑,他笑道:“这无所谓,魏尔伦先生,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魏尔伦:“……”   这让他怎么说,承认吗?兰波的情感里确实有这些。   魏尔伦沉默了两秒,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直视窗外的太阳道:“无论如何,他没有对我付出全部的忠诚,分担我的每一个痛苦。”   这番话说得很没有道理。   他想起兰波带着他前往的婚礼,台上神父的念词,新人间虔诚的愿许,亲友们诚挚的祝福。   兰波当时是怎么和他介绍的呢?   保罗,这是完整的人类人生,是两个无关的人的结契。   “我承认,无论顺境或者逆境,我们都在一起很久了;我承认,在他身边我能感受到安心……但我们并没有能不离不弃,我们没有互相扶持到最后。”   魏尔伦语气不变,像是阐述别人的故事,平静的样子似乎真的不在乎了。   “我们互相背叛了,是我先动的手。”   白兰“哇呜”了一声。   白兰鼓掌,慢条斯理道:“魏尔伦先生,你没必要对‘爱’避而不谈,你认为他的爱不够纯粹,可你恨得也不够彻底。”   魏尔伦:“……”他没办法否认。   “你继续回答我的内容也是婚礼誓词不是吗?”   白兰托腮,眼波流转间呈现出非人的理性:“承认吧,这就是爱。”   魏尔伦回头,直视了太阳的他再看向室内只会让视野一片泛红,这让他的视线落不到实处,他也就没继续走棋了。   “哪怕我承认。”魏尔伦道,“哪怕我承认,这样的感情归类于爱,也不是他阻挡我追寻同类的理由。”   “他的忠诚在国家,不在于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魏尔伦带着怅然。   “我的背叛是他的必然,因我之心已和他不齐。”   他闭上眼,似是回忆过去。   这就是问题所在,魏尔伦想,兰波仍然对他说“你是人类”。   可是他的弟弟,他的同类——实验品甲二五八号,在兰波眼中仍然是任务目标。   ——以物件存在,   那么曾经的我呢?他想,那个黑之十二号呢?   我不是人类,不是和兰波一样的人类。   魏尔伦想,他当然记得那天,兰波的脸上没有愤怒,他还继续在包容自己、纵容自己。   他的眼眸——魏尔伦记得,好平静,是荒野里寂静的风,夜色下无言的星月。   “这不是错误。”兰波这样对自己说。   他还叫他为保罗。   魏尔伦想,他没有资格回应他。   ……   白兰也没继续走棋:“那你追寻同类的踪迹来到横滨,也是因为要证明你的心吗?生为人类还是怪物。”   魏尔伦道:“是生为魏尔伦。”   “白兰先生,这将是我存在的意义。”   白兰叹气,横滨这个地方,好多人都被意义困住。   为了理想、为了横滨、为了某人、为了爱、为了恨……   总归要给自己一些切实具体的意义才能活下去。   有些想小纲吉了。   他想,那个十年后的自己纯粹把世界当游戏玩的举动还是太幼稚了,都不找点什么意义当借口。   “我只是想要拯救我,和我一样的存在。”魏尔伦继续说,“如果他爱我,他爱的是人类的我,可我脱离人类的躯壳,我的灵魂并不是他的同类。”   白兰叹气,和横滨的人说话真的很累——虽然眼前这个人是法国人。   “如果你恨他,你恨的是怪物的你自己,脱离人类的躯壳,怪物的你害怕他不会继续接纳你。”   甚至连恨都不能纯粹。   他们好一对悲哀的眷侣。   ——白兰已经如此下定义。   此刻的他还有心思去思考,那么兰波在太宰治的计划里又被放到了哪里?   当时他们来到横滨决裂,魏尔伦自认为背叛,白兰不认为兰波就这么轻易死了。   仅凭一点,那就是魏尔伦是他的搭档,就这一点来看,兰波就不会死。   太宰治能让魏尔伦大咧咧出现在横滨,必然也有这个原因在。   只有兰波依旧在,太宰治的计划才是最为保全的,能给中原中也最稳当的底牌。   “魏尔伦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到现在仍然没有明确你的任务。”白兰道。   “你的目的很清晰。”白兰评价,“你的动机也很充裕。”   “但你的任务没有条理,你还囿于感情之中。”   白兰笑了一下,魏尔伦看不清。   “你在后悔你对搭档的背叛。”   “你在恨他为什么他不恨你。”   魏尔伦的平静被这两句话打破,他大喊,打断白兰的游刃有余:“如果他真的恨我就应该来找我报复!如果他真的爱我就该更加仇恨我!可是他不在!他不在!”   独自存活在这个世上,加重了他对于意义的追寻。   拯救和自己一样的存在……也是拯救自己。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荒霸吐』。   白兰双手做了个将息的动作,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魏尔伦对这样的平静很熟悉,他的亲友有时候也会如此:“看吧,你来到横滨之后还是会处在自身的矛盾里,如何能完成自己的目的呢?”   白兰悠悠道:“不用怀疑我的情报怎么来的,这不重要,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一方,在你看来和你作为同类的话,说是你们这一方也行。”   “就算我日行一善也好,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极大概率,你的搭档还活着。”   白兰全然接受来自魏尔伦的怒火,他包容极了:“我的推理能力还是不错的,这并非什么假消息,你可以不相信,但你最好相信。”   魏尔伦深呼吸,紧紧咬牙。   他想,这不重要,他应该优先去找『荒霸吐』。   可他依旧问了出来:“说说看吧。”   白兰道:“港口Mafia,从先代的先代查吧。”   “至于之后……恐怕你查不到太多。”白兰从棋盘捏出来王棋,“一个偏执的家伙正在织网。”   魏尔伦夺过白兰手中的棋子,那是他的黑棋。   “无所谓,我不在意是否是棋,能达成我的目的我不介意。”   白兰歪头,从自己的白棋拿出王棋来:“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目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达到呢?”   魏尔伦笑了:“这不可能。”   “人类理所当然想把我们作为人类存在,那个人的目的莫过于此。”   魏尔伦笑得优雅:“白兰先生,正如有人要拆下你的羽翼。”   白兰·真被拆过·杰索:“……”   “拆不拆其实都不影响,这只是战斗过程,并非修辞意象。”   魏尔伦:“?”   魏尔伦:“好吧,有时候我并不太理解白兰先生的话,我想白兰先生可以说得直白一些。”   白兰道:“同理。魏尔伦先生,你们说的话在我看来有时候也太过诗意,会让我被迫进行阅读理解。”   白兰抛着自己的白色王棋:“人从众,但又会追寻个体的独特,唯有我们这样的存在会追寻群体的共鸣。”   “多么悲哀啊。”白兰叹息,“无论是爱或恨。” 第53章 生或死   【开放信息-阿尔图尔·兰波   情感值:0   情感比例分析:警惕100%   评价:这就是顶级谍报员优越的工作素质吗?真的不能让他加入我们的Family吗?   备注:看来这下子是我来帮小纲吉完成任务了呢XD   这位兰波先生可真是非常有能量呀!   亚空间的能力让人有些心动——这话我可不敢在魏尔伦先生面前说。   不过还是小纲吉的火炎最让人心动了XD】   那个世界的兰波还活着?!   沢田纲吉一觉醒来就收到了匣子的好消息。   这几天他和太宰治、中原中也住在一起,过上了白天去侦探社看太宰治工作摸鱼,晚上回家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打架的生活,也因此在太宰治寸步不离的照料和帮助之下知晓了魏尔伦和兰波的往事。   在和太宰治目的一致的情况下,此人还是很靠谱的。   沢田纲吉想,魏尔伦和兰波,好一对悲惨的眷侣。   哦不对,按照横滨的定义,这个叫搭档。   此刻的他和帮助“魏尔伦”做情感咨询的白兰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哎,好在白兰那边的兰波先生活着,自己这边的兰波先生已经成为了魏尔伦先生的心脏,完全处于非人的状态,是不可能……   嘶,不对,这事儿也说不准吧。   沢田纲吉看到匣子的消息,有些隐约的小灵感生了出来。   已知,白兰的心脏是由幻术供给的,匣子又是能装载灵魂。   那么,完全可以做到利用匣子剥离这个世界的兰波先生,与此同时魏尔伦先生还能活着。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简直是计划通。   于是早饭的时候他就直接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口了。   这几日在他们直来直往的家庭氛围之中,沢田纲吉也是越发有事说事直截了当。   他开门见山:“白兰那边……传来了兰波先生活着的消息。我就在想,如果能有个东西承载灵魂,还有个手段能重新获取内脏,我们这边的兰波先生是不是就能从魏尔伦先生体内剥离开呀?”   这话问得其实也有点怪,像是什么人体实验怪人,更别说这是早饭时候,但这是中原中也家的早饭,那其实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中原中也这几日忙于总部的内查,起床的时间都偏早,往往也就由他来做早饭。   而太宰治不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往往起来得早了,就等着吃那一口所谓的“贴心女仆特供爱心便当”才愿意去睡个回笼觉。   两位大人起来后向来不会很安静,吵闹是这个家庭的底色,于是乎为这个家背负所有的沢田纲吉也只有被迫早起。   如果狱寺隼人在这里高低会科普一番适龄儿童的科学睡眠时长。   好吧,其实这几日白天去侦探社的时候国木田先生已经过问了好几遍,只不过碍于这算是“家事”,总是问得婉转隐晦。   沢田纲吉也不知道如何回复才保留两位家长的颜面,只好打哈哈过去,装作自己没有听懂。   今日的早餐是西式的,比较方便快手,应该是昨晚上中也Papa和太宰先生打起架来又晚睡的缘故。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收获了来自中原中也的脑瓜崩。   中原中也给沢田纲吉添了一杯牛奶,他不允许自己的小孩钙含量不足,身高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成长期补钙不能落下。   “这恐怕不行。”随即,对于沢田纲吉的好主意,他没有思索,直接否认道。   “兰波并不是单纯的‘脏器’,如果只是以心脏的方式存在倒还好说。”   中原中也用手指敲击桌面,他在思考怎么向沢田纲吉简单解释清楚特异点。   太宰治优雅擦了擦嘴:“说是心脏,但纲吉君可以将之认为是能量源。”   这话说得魏尔伦不是人类而是机器一样。   好吧……沢田纲吉想,客观事实来说确实很残酷,但又确实能这么评价魏尔伦先生。   “事实如此。”太宰治这几日在中原中也家住着俨然已经是主人姿态,自得极了,此时容光焕发。   “你也不必觉得残忍,魏尔伦躲在地下室苟延残喘……”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让太宰治好好说话。   太宰治从善如流改变说辞:“魏尔伦藏进地下室韬光养晦、培养后生,就还是说明他还是想要活着的。”   “为了什么?”太宰治这样问道,他没等待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的答案,自己就回答道,“只是因为他的生命等同于兰波的生命?”   用问句回答问句,这个问题除非魏尔伦亲至,否则没有完整的句号。   中原中也道:“他只是等待风暴。”   “——风暴将祝福他在海上苏醒。”   太宰治接下了这句话。   沢田纲吉觉得有点耳熟,这话好像前不久才听人说过。   唔……在哪里呢?   中原中也压抑着怒气:“你倒是收敛一下你的监听,尤其是在总部。”   所以在你这里就无所谓了吗?太宰治点点头,全然接受中原中也的提议,并衍生出自己的解读。   总部?监听?!   沢田纲吉想起来了,这个什么“风暴”在哪里听过,第一次遇到好伯伯魏尔伦的时候,他就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的沢田纲吉从未听过中原中也这般小心的语气,带着一些推心置腹的劝解,说的是……   “没有人能做到从长眠苏醒。”/“没有人能做到从长眠苏醒。”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说出来了这个话。   中原中也道:“我不能确定魏尔伦现在出来是否和纲吉有关,但死而复生是一定不存在的。”   “诶?”沢田纲吉歪头,按照中原中也的意思,虽然他不能确定,但总归有所猜测,“和我有关吗?”   太宰治点头,嘴角噙着笑意:“当然,或许之前还不确定,可是今天你提出了这样的方案。”   我的方案……   沢田纲吉道:“可是你们不是说这个实际上是做不到的吗?再说了,魏尔伦先生也不会未卜先知知道我的事情吧?”   他反应过来,这其中没有什么逻辑关联。   是他先来到横滨不假,但那个时候他并未和魏尔伦有任何接触,自己匣子的情报更没有曝光。在自己不坦白的情况下他们没有理由和途径能获得匣子的具体功能说明。   而自己愿意坦白的基础有很大程度还是因为知晓魏尔伦和兰波具体的事情后,通过白兰才联想到的匣子的妙用。   前后关系不对,魏尔伦所指的怎么会是自己呢?   “你说得有道理。”中原中也点点头,肯定纲吉的推论道,“我认为的和你有关只是我的直觉,依照我对魏尔伦的理解,你大概率是他出来的原因。”   太宰治摊手,懒洋洋道:“所以直觉系就是很作弊。”   “抛开这些逻辑关系不谈,纲吉君,你也是个直觉系吧?”太宰治一双眼睛看着他,这让沢田纲吉有了些压力,“你的想法呢?”   是有些微妙……沢田纲吉皱眉:“但我还是觉得不是因为我。”   “唔……好吧,微妙是有些啦……会有种难不成?或许是?难道说?这样的感觉,但要是真的觉得是因为自己,又会有另外的念头来打消自己的想法。”   沢田纲吉语言组织得不算很好,但是太宰治能听懂。   “是因为你,但又不是因为你。”太宰治笑了一下,微微勾起的嘴角显得他心情不错,“那不就是因为你的小伙伴了吗?”   是说……白兰?!   沢田纲吉眼睛发亮:“对啊!白兰可在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兰波先生还活着,说不定能有另外的解决方法!”   可还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魏尔伦是如何获得的情报?   冥冥之中的感知吗?这说不过去。   中原中也不是很想去考虑这些问题,但魏尔伦和兰波在他心中很是特殊,向他直接问当然是自己的作风,可绝对不会得到什么答案来。   “重点是魏尔伦为什么这么肯定兰波的复苏。”太宰治道。   当年兰波和魏尔伦的情况如何,太宰治并没有在场旁观,但不妨碍他能推断出来,所有的情报和信息都摆在眼前,只看他想不想知道这个结局。   现在需要他知道这个结局,自然他开始阐述当时他们的行动。   “兰波的异能能创造出亚空间,其内部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意志行动,在其中一切都会变得可能。”   “除却真正的死而复生。”中原中也提醒道,当时先代的事情可让他怀疑过。   太宰治点头:“没错,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亚空间不能死而复生。”   “但前提是‘生’是我们认知的状态。”太宰治强调这一点。   “生存,或是死亡——”   他咏唱:“这是个问题。”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太宰治突然的戏精发作,接着他的话道:“那么魏尔伦口中的苏醒,真的是我们认知的死而复生吗?”   “——你是想确认这个前提,对吗?”他很快跟上了太宰治的思路,这就是生为搭档的默契。   中原中也绝不是什么纯粹的武力派,只有肌肉脑袋,他的脑筋并不差劲,正如太宰治所谓的体术中下是中原中也的评价。   沢田纲吉也开始思考,他在得知兰波是“死亡”状态,而另一个世界的兰波“存活”之时,就陷入了这个误区,那就是对于生存和死亡的概念。   人类常规来看,对于这个概念没有什么大的异议。   但魏尔伦硬要说的话也不能算人……   这很讽刺,魏尔伦前半辈子都在想要作为人的认同,囿于人类的情感,但事实上真遇到事情了又确实不能把他当人来看。   下意识,沢田纲吉看向了中原中也。   那么他呢?和魏尔伦属于同类的中原中也呢?   太宰治注意到了沢田纲吉的视线,揪了纸团崩了他一脑瓜子。   “我说是,那就是。”他说得不清不楚。   可沢田纲吉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完全有能力能把中原中也排除在事件之外,什么人不人的不重要,在他这里不会存在差分。   至少在中原中也这里,所有的情况不会存在人与非人的差分,只要太宰治认定,那么中原中也就一定会是人类。   “——你也一样。”太宰治补充了一句。   沢田纲吉也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这个世界里自己的身份。   硬要说的话他其实也不是人……   只不过在太宰治的运作下就不好说了,他目前还没有遭遇试探,在其他人眼里只有是谁的血缘这一八卦,完全不会被怀疑根本不是一个物种的事。   中原中也看到了二人的谜语机锋,不太在意,他的好奇心还没有旺盛到这个程度想要全部拿下。   那是太宰治会做的事情。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确认前提而已,还是说你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中原中也很少见到太宰治如此凝重的表情。   此刻的太宰治在沢田纲吉的目光下确实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太宰治不会让中原中也陷入生存或死亡、人类或非人的陷阱选择中,这是铁律,是身为太宰治这一存在的思想钢印,是他不可逆的信念。   太宰治只会让中原中也选择前者。   他相信那边的“太宰治”也会做到同样的地步。   除非“太宰治”比不过他。   虽然,其他“太宰治”比不上自己会养狗那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很理所当然,他们有所妒忌也正常。   哎,太宰治叹气,自己还是太过优秀了。   一些生而为人的傲慢组成了太宰治的原罪,包括“太宰治”也是同理,那么“太宰治”要做的事情就不难猜想。   那边的“兰波”、“魏尔伦”悉数登场也说明了他的谋划中对于中原中也的安排……   可唯有一点,那就是时间。   “时间上不对劲。”他道。   “无论想要选择生存,还是选择死亡。”太宰治平静的脸在晨光中并不明晰,反而带着晦暗。   这是中原中也熟悉的脸,搭档之时面对敌人他常常如此。   现在又见到这张脸竟然让人有些热血沸腾。   不得不说,认真的太宰治确实别有一番姿色,更别提现在的他好好露出了那张俊秀清贵的面容,又端得一副上流人士高知的优雅。   饶是中原中也,也会承认太宰治的确有几分小白脸的资本。   “兰波利用自己的异能力,反复将自己异能化,变成了自我矛盾型特异点,是异端中的异端。”   “特异点——我想纲吉君应该还不太了解,是异能现象干涉的结果,而相同的,或者说同一个异能,你可以理解为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天了。”   什么鬼比喻……沢田纲吉豆豆眼。   “兰波死亡后才能成为异能,而正是异能让魏尔伦生存。”太宰治见沢田纲吉对特异点有了简单的理解,继续道,“那么他们到底是选择的生存还是死亡呢?”   中原中也对这个问题不作答,只是反问回去太宰治对于时间的疑惑:“什么叫时间上不对劲?”   太宰治说道:“那个兰波活着的时间不对。”   不同选择产生偏移这在平行世界很正常,可白兰传来的消息和这边的同步率极高就不正常。   此刻传来的兰波活着,究竟是什么意义下的活着?又是什么时间下的活着呢?   中原中也不解:“平行世界不一样这不是很正常吗?”   太宰治没解释他认为不正常的原因,这恐怕有“太宰治”的手笔,他不想被迁怒。   “别忘了,兰波的异能。”   亚空间。   沢田纲吉思索,沢田纲吉放弃。   “我不明白。”他澄澈的双眼有着没有被阴谋诡计污染的干净。   “兰波的亚空间和魏尔伦的重力——你也可以说是引力,兰波自己就能产生特异点的情况下,为什么不会和魏尔伦的异能有所反应呢?”   太宰治道:“在时间的维度上我们无法观测,可是时空仍然在不断迫近。”   “那边的世界也是一样。”   “这其中的时空弯曲,在更高维度的空间中产生的信息是否流向了我们世界?”   太宰治的话有些难懂,尤其是对于沢田纲吉而言。   中原中也见沢田纲吉没有明白,来了个太宰治的宰言宰语翻译。   “他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中魏尔伦和兰波的行为或许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引力,其他时空会因此逐渐靠近我们世界的走向。”   “而我们无法判断,不同时空的时间是否是同样的,在时空的流向中会存在信息提前跑过来的情况。”   “简单来说。”中原中也向沢田纲吉总结,“魏尔伦通过兰波得到了预知。”   “Bingo~”太宰治打了个响指,“中也的脑子还在动嘛,看来没有生锈,不错不错。”   沢田纲吉皱着一张小脸,这个话题放到四岁的他面前有些庞大了。   “包括我的存在也就被‘预知’?所以魏尔伦先生会认为我能让兰波先生苏醒?”   沢田纲吉想通了一点:“那么……”   他觉得这个答案会有些残忍。   “那么所谓的苏醒,是不是只是这个消息,那就是另一个兰波先生活着。”   沢田纲吉几乎要掉下泪来。   他想,他理解了太宰先生为什么说得那么云里雾里。   直白起来很是伤人。   因为兰波先生死亡,才得到了“兰波”还活着的未来这一消息,而“兰波”还活着,并不意味兰波能活着。   等待风暴的结果只会让人绝望。   “所以……真的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他近乎祈求,看向两个大人。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没有看他。   沢田纲吉想,不,一定会有其他方法的。   如果是这样的未来,实在是太残忍了,他不想要。生者是深渊,死者是太阳,他背负不起魏尔伦先生的期待。   太宰治沉默片刻,还是对他们说道:“或许并不是我们的推测。”   “在海上苏醒。”他强调,“别忘了,魏尔伦明确说明了一点。”   海上?   横滨的海……   沢田纲吉想得更多,玛雷戒指。   “或许结果并不是普世意义上的复活,我并不能解读出来魏尔伦先生想要的兰波先生所谓的‘苏醒’,但我想,或许我确实能有解决的能力。”沢田纲吉这话说得很慢,却十分坚定。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他的笃定来自哪里。   沢田纲吉的眼中流溢火光,这些光彩一闪而过,他面迎晨光,也就不太明显。   这才是我能为这个世界做的事情。   沢田纲吉想,他要获得这个世界的能量确实不容易,不像是在夏目世界,缘分就是一种力量。   这里的能量未免太过沉重,是人本身。   什么风暴的自然之力。   匣子需要的是特异点。   也就是兰波——魏尔伦的心脏。   沢田纲吉想,这就是要活生生的人成为燃料。   他没有发觉,自己已经不纠结人或非人的定义,无论是对他自己、对中原中也,还是魏尔伦和兰波。   此刻存在的是生命本身。   白兰通过匣子,带来的提醒并非如此简单,他是想告诉自己他已经在行动了。   他信任白兰,相信他不会再做出轻看生命的行为,那边的兰波也一定能好好活着,他的行动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有了可替代方式。   如果不同时间的信息通过死亡的兰波流向了魏尔伦。   那么一定有活着的兰波给到的喜讯。   自己能救!   ……   横滨-港口Mafia大楼-地下室   “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魏尔伦看着书,轻声念道。   “保罗,一个活着的人,应当给予他多种多样的生活,跋涉过所有季节,看生命的广阔。”   魏尔伦的眼底带着温柔。   “自有幸福承担我的生命。兰波,我们未来将至。”   时间快些来。   那永恒的太阳,融化在大海之中,转瞬即将黑夜。   海上当然有风暴。   魏尔伦笑着,神明一样。   “风暴带来的是你,亲友。”他道,“我的等待是值得的,正如遥远的你传来的讯息。”   他还记得那天的赤方偏移。   宇宙在膨胀,他的空间在远离,一切都将离去。   直到亚空间的坍缩,魏尔伦想,宇宙再如何膨胀,现在也比不上他的心脏。   他的太阳落下,而几年过去。他等来了报晓。   “兰波,我的亲友,我的搭档。”魏尔伦轻声道,“你是否就睡在这无底深夜里——*”   “而我永恒的灵魂注视你的心,纵使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第54章 抱怨或路引   在沢田纲吉思考如何拯救自家好伯伯的搭档之时,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对于达米安·凯恩的监控又有了新的进展。   归功于港口Mafia毫无演戏、非常真实的内查活动,横滨人人自危的紧张氛围确实对敏感至极的达米安有所压迫,他在横滨的心理咨询室歇业了好几天。   好在他似乎还有些职业道德,中岛敦的诊疗并未受到影响,这让他的行动路线仍然在特务科和侦探社的可控范围内。   只是苦了中岛敦,噩梦还在折磨他。   虽然太宰治表示这是必要的探案成本。   通过圣牌,异能特务科已然知道这位先生的最终目的是『书』,但具体会如何行动还得看武装侦探社的跟踪了。   不过坂口安吾还是把从圣牌里得知的人员情报给到了太宰治。   横滨-Lupin酒吧   太宰治摇晃酒杯,正等待门口风铃的响起,旁边的沢田纲吉被安排到了婴儿餐椅上。   是的,Lupin酒吧是个神奇的地方,宝宝椅竟然都有,也不知道以前是经历了什么,会如此有备无患。   太宰治偷偷给沢田纲吉说:“其实哦,纲吉君,婴儿餐椅适用年龄是在三岁以下哦。”   他笑得很欠揍,尤其是对于四岁但偏矮的沢田纲吉而言。   “但是酒保看纲吉君似乎有点小巧呢,所以特意从仓库拿出来……没想到诶,纲吉君真的能用上,甚至没有让婴儿餐椅散架哦!”   太宰治一边说着“好厉害好厉害”,一边鼓着掌。   那是成长期!   沢田纲吉下意识在心中用中原中也口头禅反驳道。他心中忖度,况且正常也不会有人带孩子来酒吧的吧?这里有婴儿宝宝椅就很奇怪啊喂!   酒保给太宰治上了他常点的威士忌,一旁的沢田纲吉也没有被落下,得到赠送的一杯纯牛奶,这或许是看在太宰治这个常客的份上友情款待的,反正也要不了什么成本,只不过太宰治还是拿出来了一张卡。   沢田纲吉很眼熟,这还是中原中也的卡。   “这毕竟是纲吉君所需的营养费啦,当然要花钱嘛。”   太宰治这么解释道。   可沢田纲吉是知道中原中也那边能收到账单流水的,难不成……   “搭档”之情沢田纲吉已经很了解了,他想,这其实是太宰治报备的方式吧!   时间地点都有,还有我在。   沢田纲吉自认为懂了,在这个家中,他就是移动的标记点啊!   他对于自己推理的自豪感被酒保接下来赠送的东西打破。   这应该不是看在太宰治的面子上,而是中原中也的那张卡了,现在的沢田纲吉是十足的消费者,酒保很贴心备上了一次性的奶嘴。   天知道为什么酒吧会有这些东西!他不需要!不是喝酒是喝奶也不需要!   是四岁不是四个月啊!   沢田纲吉没有去过酒吧,但他的常识告诉他酒吧应该没有这些才对。   但不得不说Lupin酒吧的环境不错,装修十分古典,有着昭和时代的风情,用的物件都算得上是小古董了,空气中也有好闻的气息,木质调,让人想到暖冬壁炉的火光。   这里的灯光复古幽暗,配上蓝调,颇有些思想漫步的迷踪感,此处灵魂可以暂且安放,游荡的孤寂可以歇歇脚。   那是一种温柔的安心,成年人的避风港莫过于此。   包括酒保也是这样,存在感不高,可总是给到客人最需要的关怀。   面对这样慈爱看着他的酒保,沢田纲吉勉强接受了好意,抱住奶瓶享用这份付了款的赠品。   坂口安吾推门进来,进店的风铃声在蓝调之下也变得柔和,他携来的疲劳感很重,虽然被太宰治挡住了,沢田纲吉依旧感受到风中由他带来的焦躁。   “哟,安吾~”   太宰治举杯,侧过身向他打了个招呼,很自然,看不出来他们之前其实没怎么说过话。   可朋友就是朋友,再说,他们甚至谈不上决裂。此刻在Lupin没有什么立场,只有片刻的宁静。   安吾?   沢田纲吉叼着奶瓶偏头。   就是那位和正一很像的倒霉蛋啊!   他想起来了。   还没等他掠过太宰治去看这位“倒霉蛋”长什么样子,太宰治就向后倾倒身子,把自己展示出来了。   “当↗当→当↗当↘,这位就是我非常善解人意的好儿子,太宰纲吉!”   他双手比了个“展示”的姿态,如果此时有花,太宰治应该已经撒起来了。   可怜见的,坂口安吾刚刚就坐,一只腿还搭在高脚凳上没坐稳,差点被“太宰纲吉”的存在吓得掉凳。   “……先不说孩子怎么来的,是不是你的这些问题,太宰治,你难道不觉得带孩子来酒吧不太合适吗?”   坂口安吾被吓了一下,凭借出色的个人素质稳住了心态,他推了一下眼镜,确保自己没有看错,酒吧确实出现了一个小朋友,都不说是不是未成年了,这都还抱着奶瓶呢。   “老规矩。”他向酒保点单。   坂口安吾是沢田纲吉来到横滨后少见的正经人。   他甚至主动给沢田纲吉打了个招呼,非常礼貌。   “纲吉君,久闻大名。”   沢田纲吉慌乱放下奶瓶,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该握手了,但总觉得这场合握手也怪怪的,只好点点头道:“坂口先生好!”   太宰治被逗笑,他夹在二人中间,后倾的姿态很别扭,只是他做起来很轻松,随着一个轻巧的卷腹,他就笑趴在了桌上。   “哈哈哈,纲吉君,你也可以叫他安吾叔叔的哦!”   坂口安吾:“……”   沢田纲吉:“……”   哪里有点怪,但说不上来。   “……安吾叔叔好。”沢田纲吉从善如流。   毕竟不按照太宰治的话做事,之后少不了被恶作剧。   坂口安吾下意识探向公文包,按照普遍礼貌而言,这时候应该给一些小礼物才对。   摸到有个小袋子时坂口安吾反应过来,糟糕,太宰治这家伙不会就是这样想的吧?送礼物什么的。   自认自己还是略懂宰科生物三分的坂口安吾悟了。   好在他的包里准备了一些橘子糖,这是加班时为了避免低血糖特意买的,辻村深月推荐的牌子,口味偏酸,在小孩和女性之中非常受欢迎。   他将之拿出来,包装甚至都还没拆,毕竟连日的加班让他顾不上吃糖。   小小一袋,用纺纱丝袋装着,里面约莫十来个糖,这是很古典的包装,上面都没有品牌的logo,只有橘子的小绣花,以彰显口味,比起什么牌子货更像是家庭手作。   太宰治看过一眼便知道这会是坂口安吾喜欢的古典风格。   “……给孩子的。”坂口安吾没有太经历过这样的交际,他和沢田纲吉的中间还有个太宰治呢,只好推过糖来先给这位“家长”。   太宰治也没有客气,顺手收到了自己包里:“哎呀~安吾叔叔真是客气,不好意思,我这个Papa先给孩子存着~”   沢田纲吉:“……”我觉得我的口袋也不是装不下吧?   沢田纲吉今天穿的是太宰治同款小风衣,他可算是拥有了那件沙色大衣的次元口袋,只不过目前来看毫无用武之地。   说真的,沢田纲吉在中原中也家被养得确实不错,至少衣服上是没有重样的,而为了满足太宰治的恶趣味,甚至会做同款童装给他,这让他每天都能收获路人的瞩目,几乎每次去侦探社的路上都会被问哪里定做的亲子装。   若是漂亮的夫人来问,还少不了太宰治的殉情邀请。   这让沢田纲吉很难不怀疑是钓鱼。   “说正事?”坂口安吾碰了一下太宰治的杯子。   太宰治非常幽怨叹了口气:“什么嘛,安吾果然只爱工作不爱朋友,好不容易的放松时刻竟然这么快就要谈工作吗?”   太宰治趴在吧台,这让沢田纲吉能掠过他的背看到坂口安吾。   他给了坂口安吾一个同情的眼神。   坂口安吾已经习惯了。   坂口安吾甚至不安慰太宰治,自顾自开始说起来:“圣牌中存在有神父、上校、病患三位嫌疑人,他们的目的……”   太宰治挥挥手,打断:“知道知道,这些都知道啦,安吾倒是说点有用的东西吧?”   坂口安吾:“……”那你什么都知道了还叫我来说什么?   坂口安吾喝了口威士忌冷静冷静。   “达米安·凯恩还没有做出行动,目前来看,有异能的是上校,可是凯恩上校的具体异能这几年已经没有使用记录,就算是异能特务科也不好查。”   “病患自称普通人,神父在对话中也被说到没有异能力,这方面有待考证。”   他有些疲惫:“这群家伙除了在美方本土做出的事件,就没用过异能,根本无法提前做好方案。”   这话也就在Lupin这里抱怨抱怨了。   太宰治:“诶~~”   他并没有向坂口安吾提过六道骸的事情,所以坂口安吾并不知道侦探社这边掌握的全部信息。   其实不仅六道骸。   江户川乱步和爱伦·坡最近又联系上了,如果说上校的身份涉及到军方不好查,那么其他人呢?   总归通过爱伦·坡的路子,江户川乱步再一次掌握大局。   太宰治对于异能特务科的忙碌乐见其成,在异能特务科有进展的情况下,他不像是爱伦·坡。   太宰治没这么好心还要白送情报。   沢田纲吉老老实实听着,没有开口说什么,他不清楚太宰治带他来见坂口安吾的目的如何,总归是老实当个挂件就好。   他知道的也挺多的,尤其是他就是捡到圣牌的人。   诶,不对。   沢田纲吉想,这位“安吾叔叔”知道这回事吗?   显然,坂口安吾知道。   圣牌的记忆当然是精神病院发生的那些事占据多数,但最后一闪而过的还是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   不然他也不会听到太宰治介绍“太宰纲吉”而掉凳了。   虽然好奇关系,但是坂口安吾不是会过界的人,对他们的家庭伦理并不在意。   养个孩子而已,以前的某位朋友养过更多。   现在太宰治只是有一个孩子,还有其他人一起养——还是非常靠谱的人,那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成熟的大人坂口安吾想,织田作之助离开得早,太宰治飘忽不定,在这个酒友小团体中,恐怕只有自己才有如此的眼力见吧。   “哎。”坂口安吾叹气,“你倒是上点心吧,要知道这个异能效果可也是会对孩子作用的。”   他看向沢田纲吉:“先不说触发条件如何,但你儿子可是横滨唯一一位进过现场的未成年。”甚至触碰过相关物品。   “如果他们的异能发动,纲吉君的中招概率可比横滨的其他人大多了。”   坂口安吾没有提及同样去过现场的中原中也。   他对于中原中也有充分的信任。   同时也是对太宰治有充分的信任。   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坂口安吾不深究,在他看来用四个字即可总结。   同生共死。   从“双黑”到现在各有组织,坂口安吾不像是其他外人,认为太宰治这是真正的叛逃。   哪怕是他帮忙洗白了太宰治的档案也是如此。   “我吗?”沢田纲吉叼着的奶瓶已经没了小半瓶牛奶。   不得不说,Lupin的饮品质量确实高,哪怕是普普通通的纯牛奶也是精品,和港口Mafia特供的一比都差不到哪里去。   要不然是太宰治精选呢?   太宰治当然不会遗落这一点,这也是今天和坂口安吾见面的目的。   沢田纲吉是必然会进入和达米安的战场的。   异能特务科作为全局的天眼和收尾的存在,沢田纲吉说不定就会上他们的档案。   可沢田纲吉的存在并不适合进入档案,要想在完整的记录中消除掉一个人的存在并非易事。   但太宰治还是有途径做到的。   有难的方法也有简单的方法,只不过麻烦谁都不如直接麻烦做记录的人。   “那你这个安吾叔叔可需要好·好·看·着他呀。”太宰治语重心长,拉长了中间的声调,唱咏着碰了一下坂口安吾的酒杯。   “养儿方知苦,安吾可要体谅体谅我。”太宰治落下鳄鱼的眼泪,用来擦泪的手帕还是有中原中也姓名标的小狗手帕。   坂口安吾:“……”简直没眼看。   坂口安吾想,他没有对戏精妥协的义务。   但他确实已经帮太宰治处理了很多不太符合官方底线的事情。   “哎。”他内心叹气,不差这一两件了也。   坂口安吾回碰酒杯,他再一次看向沢田纲吉。   果然,这个孩子很特殊,但只要和『书』没有关系问题就不大。   但愿。不然自己又得加班了。   太宰治不清楚坂口安吾具体所想,但是他知道坂口安吾在心存一些什么侥幸。   只是恐怕都会打水漂了。   毕竟要想引出来美方的那家伙,就得靠『书』来钓鱼,而沢田纲吉自然也会进入中心战场。   若他料想没错,太宰治想,沢田纲吉的小伙伴唯有通过『书』才能和他汇合。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那天解决,现在只待量变引起质变。   太宰治见坂口安吾答应了,这才好心道:“凯恩先生对于病患和小孩会额外有一些耐心。”   “我无意去探究一位嫌疑人过去有多么可怜,有过多么悲惨的遭遇,但或许你们可以关联些相关情报。”   太宰治歪头,笑得懒洋洋的:“不会异能特务科无能到这些都查不到吧?”   坂口安吾:“我们可不是专门做这些工作的。”   他们异能特务科并没有义务去做嫌疑人生平。   坂口安吾喝了一口酒:“我们只是负责协调异能相关产生的危机,不是吗?”   这话说得有些落寞。   沢田纲吉从坂口安吾身上看到了无力感。   这位安吾叔叔或许真的做不了太多。   太宰治向他碰杯,这是他能做到的安抚:“已经委托给侦探社就不必想了。”   “再说了,港口Mafia那边也不会视而不见。”   港口Mafia收束力量,自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调动起来了可装备武力。   不然也不会引起达米安·凯恩的警觉了,他对于这样的武力行动有着不俗的了解。   太宰治道:“港口Mafia已经做好了集鱼,安吾,可以围网了哦。”   坂口安吾看向面前这个游刃有余的男人,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能和太宰治坐在这里心平气和聊天了。   这是一种对于遥远岁月的怀念,明明还没有老去,却觉得此去经年。   或许这就是异能力的副作用,坂口安吾想,他的异能力穿梭了无穷的记忆,以至于他拥有比别人漫长无数倍的时光。   可现实来看,他的时间是平等的。   同等维度之下,唯有他被拉长进了别人的人生。   这样一想,异能力可真是一种诅咒。   他又想到了那位红发的好友。   『天衣无缝』又怎么不是诅咒呢?甚至于最终是和同样异能力的人同归于尽。   坂口安吾安静的时候真的很安静,太宰治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只是笑笑。   “不是诅咒哦。”太宰治道。   坂口安吾回神,他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说出来了。   太宰治笑:“纲吉君,你看你安吾叔叔,也是脸上会说话的那种人呢。”   沢田纲吉:“我没有看出来……”   太宰治看人的功底有些诡谲了,在沢田纲吉看来坂口安吾就是寻常的发呆,哪里看得出来内心活动在说什么。   不过听到“诅咒”,沢田纲吉没忍住问道:“什么诅咒啊?”   也不怪他对这个词汇警觉,实在是在之前被恶心到了。   坂口安吾没有因为沢田纲吉是个喝瓶瓶奶的小孩而忽视他的问题,他答道:“我只是觉得异能力像是诅咒一样的存在罢了。”   沢田纲吉摇头:“可是异能力很好用吧!”   “完全就是和诅咒两回事啦!”   异能特务科是看过太多因为异能作孽了。   平常来说,坂口安吾肯定不会有这样沉闷的表现,只不过今天,唯独只有今天,偶尔的,可以让他稍微歇一口气。   坂口安吾轻轻笑了,童言童语很可爱,也让他有些慰藉。   “是你着相了啦安吾。”太宰治给沢田纲吉竖了个大拇指,“异能力可是天赐的红线。”   “……”坂口安吾的沉闷一扫而空,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知道太宰治这话的含义。   只是自己的脑子为什么如此聪慧?坂口安吾想,自己怎么就读懂了太宰治的话呢?   沢田纲吉点头,认可太宰治的说法:“对啊,这可是命运的!”   太宰治的洗脑非常成功,沢田纲吉总算是把“命运”放在心上了。   坂口安吾:“命运的?”   太宰治看坂口安吾追问,眼睛都亮了起来。   坂口安吾心道不妙,直接说:“好了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了。”   多半又和那位有关。   “哎。”太宰治叹气,“安吾啊安吾,你还是这般无趣。”   “不过,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少想一些过往哦。”太宰治这样提醒道。   坂口安吾不知道原因,但他明白太宰治的提醒……   不能说不怀好意,但总归是有些套路在。   越是这样提醒就越会让人想到过去。   这就是他叫来Lupin见面的目的吗?   坂口安吾扶额。   ……   横滨-达米安心理诊所   达米安·凯恩歇业好几日了,他就住在诊所,只是不再接待病人,除了侦探社的中岛敦。   侦探社是他来到横滨的第一个目标,他是追寻“组合”的脚步来的,虽然不确定“组合”在这里为之驻足的对象是谁,但最终锁定在侦探社。   太宰治,此人太过危险,达米安放弃接触。   泉镜花,此人有着黑暗的气息,应该不是目标,达米安放弃接触。   中岛敦……   好在神的指引之下,仅仅是第三位,就让他锁定了目标。   这个饱受噩梦折磨的孩子。   他和『书』有关。   达米安做着祷告,神明的指引给了他最明晰的答案,周围豺狼相伴,想要拿下目标并不容易。   他当然知道,中岛敦过来是侦探社对他的试探,可为什么不呢?送上门的目标。   只是他还未能解读出中岛敦和『书』的关联,港口Mafia就紧张了起来。   太着急了,他想,横滨怎会是如此着急的地方。   达米安对此保持高傲——并非太宰治所推测的敏感而致,他自认为这是自我品格的傲慢。   我有神相伴,如何慌乱?达米安想,解决目标的噩梦,或许就能得到通往『书』的路引。   “kufufufu……那么,我们就在噩梦中相会。” 第55章 噩梦或推理   达米安回到了他在美国的教堂,这是一座私人庄园,不属于他。不知名的主人对于教会的虔诚以致献出宅邸,而达米安只是在这里借住的一位神父而已。   他们的献礼,达米安想,而作为神父的他是主在人间的代行人,为什么不接纳呢?   于是他在这座教堂安家。   他作为教父的名声小范围传播,周围一些人宣扬他拥有驱魔的能力。   他有吗?达米安想,他的信仰足以让神降下奇迹,虚妄从此远离,那他当然能够驱魔。   可是那个男孩……   他虔诚祷告,快速的念白纯粹凭借肌肉记忆,事实上达米安根本注意不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而昏暗的天际传来福音,圣像怜悯看着他。   达米安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沁透,一丝不苟的背头逃逸出来几缕汗渍的发丝,已经打绺了。   他在寻求主的谅解   ——因他接纳了一位病患。   ……   六道骸附身达米安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具身体甚至比梦野久作还要契合于他。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此人的精神更为强大,肉身也足够异常——尤其是脑子。   六道骸想,这只会出现在一种人身上,那就是精神病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达米安根本不是人。   面对达米安强大的精神力,六道骸也得小心行事,他没有立马挖掘记忆,这或许会触动这类人精神上的警告。六道骸只是隐蔽在达米安的意识中,等待达米安入睡做梦。   做梦之时,发生什么都不会意外,在梦境中,六道骸有掌握一切的权柄。   梦,如何评价什么是梦?   缥缈的意识集群和白日里的残留情绪组成了这些,而达米安或许会说,梦是主的指引。   六道骸等待的是身体主人的噩梦,美梦常常存在幻想,只有噩梦源于真实。   他来到达米安的噩梦之中,这里是一座教堂。   六道骸梭行其中,探索这场噩梦的边界,按照其中精细的建筑细节来看,这绝不是一次性的噩梦。   达米安正反复做着同一场噩梦。   六道骸觉得达米安的梦很有边界感,不像是一个人的梦,这里没有统一的或者突变场景,而是连贯的非统一场景。一座教堂,但往前是一个诊室,其中有着精妙但落后的手术设备,往后是一个普通房间,或者说一个囚室——这里没有窗户。   而中间的教堂通明。   这三处明显不属于同一个细节水平,不像是同一个人的噩梦场合。   无论往前还是往后,这里的场景在六道骸看在眼中都不能使得他心情愉悦,他想,和太宰治应该多谈一些条件的。   这里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用探查,他就已经明了。   往前是人体实验的实验室,甚至不算很正规,虽然手术用品齐全,但并没安全措施,反而有很多拘束带和镇静剂,是黑市实验室的类型。   往后是实验体的囚笼,暗无天日都是一种有失偏颇的描述,这里除非开门,否则是完全的黑暗与寂静,但房间中有完善的生活用品,甚至还保留有一柜子的书籍。   六道骸不能理解到底怎么在完全没有光的地方看书的,盲文吗?   看书面情况和厚度来说绝对不是,这就是正常的书籍。   不仅涉及神学,还有自然科学和哲学,这些摆在一块非常奇怪,他们并未被分类摆放,屋子内所有的摆设看起来都有强迫症的手笔,可书柜里的所有书都是打乱的,分类、大小、厚薄,都没有顺序,如同混在一起随便抓了几本放进去。   六道骸叹气,按道理来说,附身其实应该能看到本人的记忆,尤其是做梦这种放松的时候,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进入的是一场联梦,是由好几个人的梦糅合而成,噩梦中泄漏出的记忆场景也随之混杂。   他想,这里的梦被分割成了三个地段,但又依靠中间的教堂紧密相连,或许中间才是主导。   “……你是谁?”   六道骸在教堂中央等待达米安的到来,听到身后传来陌生又胆怯的声音,带着不小的警惕。   ……   “乱步先生,真的不先看看吾辈的新作吗?”   爱伦·坡保持双手递上文件袋的恭敬,卡尔在一边双爪环抱,做出拜一拜的姿态,一主一宠就这么渴求地看着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享受着从沢田纲吉那里拿来的好心帽子君送上门的VIP待遇,正畅吃甜点中。   “哎呀,可是眼前的文字不也很有趣嘛?这也是坡君准备的啦!”   他一手叉着拿破仑,趁着酥皮还没有掉落,快速放进口中,一手翻着一册文件,这也是爱伦·坡带来的。   爱伦·坡回了一趟美国,帮江户川乱步查到了相关人士的生平记录。   “组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并没有直白提供一些美方不想透露的消息,甚至不去细查凯恩上校这个明显的靶子。   江户川乱步看文件有些眯眯眼,他没戴眼镜,这点思考量还不足以让他发动一下所谓的『超推理』。   “这只是一个神父的故事。”爱伦·坡道,“除了讲述牺牲和救赎,我看不到任何有趣的推理。”   江户川乱步享受着卡尔过来他肩头毛茸茸的蹭蹭:“人性与神性的推理也是谜题的一部分嘛。”   爱伦·坡移动椅子,靠近江户川乱步身边来坐着,和他保持一定的礼貌距离,但又能一起看这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他准备的不假,但是和江户川乱步一起看又是另一种不同的体验。   江户川乱步并没有那么客气,他见爱伦·坡保持绅士的礼仪,直接说道:“靠过来看也没事哦,这家店的椅子是有些不方便啦。”   毕竟他们是好朋友嘛!   这话江户川乱步没说出口,他知道爱伦·坡多半又会害羞。   比起爱伦·坡的内敛,卡尔倒是主动得多,他蹭完江户川乱步的脸颊,又火速跳到爱伦·坡的肩头,现在二人靠得很近,更是方便他左右来回贴贴。   “一个悲惨的殉道者。”爱伦·坡如此评价道。   江户川乱步翻着,没有说话,只是享受拿破仑的美味。   “你觉得他想要论证什么呢?”非常干净吃完拿破仑,他才问向爱伦·坡,“依照他的生平来看,他并非一位虔诚的信徒。”   爱伦·坡小声道:“依照吾辈的看法,他其实很虔诚了。”   “按照发展来看,他祈求他的主救赎病危的亲人失败,而这之后他竟然更加疯魔。”   “他怀疑亲人离世只是因为自己信仰不够坚定,吾辈认为这就是虔诚了。”   “唔……”江户川乱步摇摇头,“不是哦!你看,他始终在动摇的不是自己信仰是否坚定,而是疑心自己会怀疑主的全能呢!”   神父想要论证的是什么?   按照结局很明显,那就是主能否给到救赎。   爱伦·坡道:“乱步先生是想说,哪怕他最后殉道,也只是在论证主是否能够拯救他?”   “唔……一部分吧,把这个称之为‘殉道’感觉是有些太过高尚了呢。”江户川乱步想,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他问道,“如果坡君要写这样的角色,他的所作所为是出自什么动机呢?”   爱伦·坡道:“那一定是他自己的意愿……啊!他其实是个非常自我的人。”   江户川乱步点头:“是啊,这个神父所有的行为都非常自傲呢。”   江户川乱步手指一点,在某个名字那里打圈。   “甚至罔顾病患的意愿。”   ……   “你是谁?”   来人怯怯,明明是个成年男人,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应该是青少年的款式,以至于被撑破了许多。   六道骸看到这人脚踝和手臂被拘束带紧紧勒出的痕迹,挑眉道:“kufufufu,你就是这场噩梦的主人吗?”   “……我不配成为主人……”那个男人佝偻着身体,保持低下的姿态,尤其是他一进来面对的就是圣像。   他很虔诚。   六道骸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回头看了一眼圣像,莲花伴着藤从地面破出来,毫无声息,而莲花绽开的刹那,圣像被盖上薄雾。   “或许你可以直面我说话。”六道骸保持微笑,身边还有一丛的圣莲。   这是一种和圣像不同的神圣。   男人跪下来,环抱住膝盖,这或许会让他更有安全感,六道骸眼熟这个动作,常常出现在被关了许久的小孩子身上。   男人抬头,他有一双浑浊的眼睛。   六道骸分辨这人应该已经看不清了,和那个囚室很是搭配。   “现在,我是直面你的吗?陌生的先生。”男人问道。   这样在地上蜷缩保住自己的动作果然给了他一些安心,至少现在说话上没有那么小声了。   只是声音仍然有些发抖。   六道骸不在意这点,能够获取信息才是最终目的,至于发抖的声音,六道骸想,这只是太久没有说话导致的。   他浑浊的眼睛也是如此。   如果被关在那样的小房间中,眼睛退化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按常理来说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一代一代的演化,这个男人的状态在六道骸看来更多是心理因素。   “当然。”六道骸这样回复道,他判断,这个男人需要得到一些肯定的答复,“你的面向很正确。”   男人松了口气,他认为六道骸比之其他人好说话得多:“你是今天的医生吗?那凯恩医生呢?”   六道骸挑眉:“哦呀,难道你只有凯恩一个医生吗?”   男人面对这样的问句又紧张起来,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只是达米安神父不让我称呼他为医生……他说doctor是科学的……”   看来达米安和凯恩共同为这位病患“服务”。   六道骸道:“既然如此,出现一个我又有什么奇怪的吗?”   男人沉默。   再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澈。   “这就是奇怪的,先生。”他的语气充满了傲慢,“这里只会存在我们三个人类,你不在其中。”   ……   “这不是很奇怪吗?”江户川乱步道,“这位神父竟然死于精神病院建成之前。”   爱伦·坡翻到其中一页:“严格来说是死于凯恩上校进驻之前,毕竟精神病院的功能……”   爱伦·坡道:“这里的教堂就已经很像是精神病院了呢。”   江户川乱步认可这个说法:“是啊,比方说招收进来的病患。”   “以驱魔为由头的心理治疗,这算不算是地方特色?”他歪头,问着本地人爱伦·坡。   爱伦·坡偏头就能看到江户川乱步如同猫猫一般盯着他,卡尔的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恍然间还以为是江户川乱步的皮毛。   “……吾辈并不知道这样的特色。”爱伦·坡有被可爱到,耳廓泛红,“但是乱步先生如果喜欢这个背景,吾辈下一本小说可以写进去!”   他想,此前他写的都是一些更加浪漫的恐怖和推理,或许可以加入一些现实主义在里面。   乱步先生会喜欢这样的题材吗?   江户川乱步笑眯了眼睛,什么嘛,坡君不仅是推理小说有趣,人也很有趣嘛。   “唔呣唔呣,那我就拭目以待啦!”江户川乱步道,“说回正题,这个神父的死亡。”   “不觉得这个死亡很眼熟吗?”   爱伦·坡点头:“神父的死亡方式和精神病院事件中青少年的异变阶段有些相似。”   江户川乱步翻到更前面:“而这些来源于他接纳的驱魔……好吧我还是更想称之为病患。”   “这位青少年病患才是第一次出现这个症状哦!”   爱伦·坡道:“而在神父的驱魔仪式之后,他的记录就消失不见。”   江户川乱步偏头,脸颊蹭过卡尔的毛发:“是消失不见,还是隐藏记录了呢?”   爱伦·坡帮江户川乱步递过新一份甜品:“吾辈认为是后者。”   “那么这些年,这位青少年是好好长大呢?还是如这位神父,死于身体的扭曲。”   ……   男人蜷缩的肢体此刻舒展,他大咧咧活动着,像是熟悉四肢,最后搓了搓手,抹上头发,这是涂抹发胶的动作,在这个场合出现十分怪异。   六道骸看在眼中,这像极了拙劣的模仿。   他对达米安·凯恩有印象,是典型的精英人士风格,眼前噩梦中的男人这个涂抹发胶的举动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确实在模仿。   六道骸分辨,这人应该能看到达米安的外界情况,首先可以断定的是主导的人格不会是他。   他根本没有社会化的自然举动。   “能在这里见到陌生人,达米安越发放松了。”他道,“你好,我是凯恩。”   凯恩?   六道骸表情不变,他不认为如此。   “哦?”他质疑的语气让“凯恩”笑了笑。   “好吧好吧,先生。”凯恩挺起胸膛,站姿像是精心设计过,六道骸能认出来这是军队的姿态。   “我确实是凯恩,只不过他不是凯恩,我这么说,这位先生能理解吗?或许你不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哦不,应该说我相信你能理解,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是说,我真的很少能和人说话了,达米安常常不和我们交谈,他总是这样,看不起我们的是他,看不起自己的也是他,可他在纠结些什么呢?在我看来他的神不会挽救他,一直都是我,伟大的、超前的、科学的我——凯恩,在不断地救赎他与他可怜的病人。”   六道骸太阳穴跳了跳,和这个自称“凯恩”的人说话还不如和刚刚那个人……   他实在是很烦这种在他面前自说自话的存在。   六道骸还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凯恩仍然自言自语:“你看到了这座教堂了吗?我第一眼就在他们选定的地点中挑中了这里……是的,我是说是我,我,伟大的、科学的、超前的凯恩,选择了达米安他们,我听闻过这里的传说,驱魔,真是可笑的信仰之力。”   “达米安神父真是可悲。”凯恩遗憾地看向圣像,“先生,你不用帮我遮掩,主的注视对我来说是一种荣光,祂看着我,也是看着达米安,还有他……我是说,主注视着我的成功,我完全拯救了濒死的灵魂。”   “他们竟然相信爱和信仰能够战胜一切,包括病症,多么可笑。”凯恩痴痴笑了两声,是低沉的老钱式笑,六道骸受不了这样的人,觉得做作极了。   “你说病症?”他打断道,不在意凯恩所提的爱和信仰。   凯恩向六道骸展示四肢:“你瞧,这位可怜的、迷路的病人,相信达米安神父的驱魔,依旧如同动物般扭曲,只有我,来到这里的我,将之扳正了过来,他的大脑异变,他的身体生病,这怎么会是魔鬼附身呢?”   “我迷蒙的、虔诚的达米安。”他唱咏,带着对达米安的一丝怜悯,“他想要救赎他,如同救赎他死去的亲人。”   “圣牌、圣水、圣像……”   凯恩笑道:“我想哪怕是圣子降临都不管用吧。”   凯恩脸上闪过挣扎。   此刻的他又蜷缩起来,颤抖着声音,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双臂,快要剜下血肉来。   “……管用的……达米安,救了我……”   六道骸挑眉。   看来回来了,那个懦弱的灵魂。   “达米安神父引渡了魔鬼……”他道,“我好了,我已经好了!所以达米安神父才……”   ……   “那么可以说,神父死亡之后,再出现的神父故事是由这个病患伪装咯。”江户川乱步道,“按照坡君的资料来看,最后这个殉道结局可是和精神病院的事实不符呢。”   爱伦·坡道:“这就是上位者的贪婪。”   “在神迹之处建立新的神迹。”爱伦·坡抚摸着卡尔的脑袋,喂了它半个苹果,“或许他们正是这么想的。”   “于是病患穿上神父的衣服,戴上神父的圣牌,念着神父的悼词,改头换面。”江户川乱步叹道,“这不就烂尾了吗?”   爱伦·坡最不希望听到的就是江户川乱步失落的语气:“这才是序章。”   “不然怎么有凯恩的出场呢?”   ……   “比利。”凯恩又夺回了主导权,“所以你成为了达米安。”   “他失去了一切,尤其是灵魂,按照你们的话来说,他被恶魔蚕食殆尽,可你的灵魂已经成为了他。”   凯恩轻轻捏着他自己——或者说比利的手掌,六道骸看着他的举动只觉得荒诞:“给我圣牌的是你,比利,或者说达米安。”   “比利,达米安就是你。”   凯恩语气高昂起来:“你是普通人,达米安也是,可是你看,你们创造了神迹。”   “我将你的灵魂投进了他的身体,明明是两个普通人,却创生出了异能。”   凯恩自傲道:“再加上我——我强大的异能和高尚的灵魂。”   “我们成为了最为强大的异能者。”   六道骸想,原来这就是达米安·凯恩的噩梦。   神父达米安认为比利被恶魔附身,想要用自己的信仰给予他救赎,没想到驱魔仪式真的能成功。   ——这一点倒是很奇怪。   六道骸不认为真的存在事实的驱魔,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这应该是异能所致,可见得他们所言的普通人并非事实。   而且比起驱魔,达米安的手段更像是转移,比利的一些病状到了达米安身上,以致他的死亡,随即比利伪装成了达米安,以他的身份继续生活。   直到遇到凯恩。   凯恩拥有异能,他主导了人体实验,糅合达米安的躯体和比利的灵魂,让之成为真正的“达米安”。   而凯恩甚至还主动成为了“达米安”的一部分。   还有一点说不通。   六道骸看着眼前凯恩自傲的演出,过分做作了,他想。   ……   “达米安·卡拉斯。”江户川乱步看着神父的名字,念出声来,“神父的名字……。”   “是个人都能叫达米安了。”他开了个玩笑。   随即,江户川乱步看向那位病患的名字:比利。   “坡君,你知道吗?我们侦探社从一些合作伙伴那里得到过一条消息。”   “就在这位罪犯小哥来到横滨的时间,港口码头出了船员事故,失踪的人就叫比利哦。”   爱伦·坡看向笑眯眯的江户川乱步,笑得真诚:“那岂不是吾辈拿来的资料是很好的解谜线索吗?”   江户川乱步哼哼两声,给了爱伦·坡肯定的回答:“当然啦!”   ……   六道骸继续在噩梦之中,他想,他已经锁定了他,或者说他们的异能如何。 第56章 海上或岸上   横滨-海上   傍晚的海面有着舒适的风,夕阳的色彩很美,浓艳的赤红从天空燃烧向大海,这是水中火。远处的陆地是横滨的港口,已经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这片火焰中并不明晰,如同被太阳遮盖住的白昼群星。   可岸上才是生活,海上只有风波诡谲。   还在横滨的异能组织齐聚一堂,或许还有些零散伪装而来的老鼠。   这是一场来自横滨的拍卖会,由港口Mafia主办。   传闻,这里会拍卖某项重磅的消息。   前段时间,港口Mafia收紧武力的消息让横滨风声鹤唳,如今总算是向“大众”揭开了他们如此紧张的原因。   “某项重磅的消息”,还是拍卖的形式?不清楚内情的人只觉得是噱头,而清楚内情的自以为聪明人,只会想到更多。   当然,也有些小喽啰只是为了拍卖会的宝石而上船。   这可是来自港口Mafia宝石王的精选。   客船是远超规格的豪华,与其说是船,更不如说是渡轮的程度。船从美国而来,材料用得极佳,都是军用品质,涂装也是优雅的白色,和港口Mafia一向的黑不太对口,但仍然十分高级,公海的风浪没有对船身有任何的侵蚀,它光洁如新。   这艘豪华客轮以前或许是美方名流的专用,甚至是军方所用,但无论如何流转,现在已经被港口Mafia收入囊中。   中原中也此前在美国的出差总得拿点甜头,这便是其中之一,当然,这只是一个普通战利品,背后代表的是一个美国本土异能组织的落败。   甲板上,武装侦探社的几位还有着闲心看风景,其他组织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小心思在,不愿意过多交流。   这些人要么怀疑这是港口Mafia的阴谋,是不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可又被巨大的利益诱惑而来;要么是自己想要做一些事情……   还有的就是诸如“组合”的人,因为爱伦·坡的缘故,大致知晓这场所谓的拍卖会只是华美的陷阱,不愿意出来掺和,只是爱伦·坡还想要和友人一起见证最后的最终谜底,依旧上了船,现在正和江户川乱步待在一处,俨然是武装侦探社的编外人员。   “天气……不妙啊,今天晚间暴雨概率高达80%,按照强降水情况最大雨量80~90毫米,这在海上还真是不妙……风速,啧,阵性大风甚至可达七级……”国木田独步从怀中拿出笔记本,这是他一定会预定好的事情。   曾经他甚至因为天气预报不准而闯进气象厅去,今天是有着重要的战斗——或许,国木田独步必然会预定好一切。   如果什么事情都能照着笔记本的预定来就好了,国木田独步心想,这样的天气显然不适合出海,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尤其是这个变化是港口Mafia那边带来的,他更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没想到港口Mafia的首领竟然愿意给我们提供这艘客轮,真的是下血本了啊……”   甲板上的国木田独步已经逛了一圈,他还是很震惊,港口Mafia竟然愿意提供如此巨资打造的大物件,而想到自家侦探社的财务情况,他不禁落下羡慕的眼泪。   只不过现在来不及羡慕,国木田独步可惜地想,毕竟这艘豪华的客轮,正处于报废倒计时。   这是他们——来自横滨的白昼、黄昏、黑夜的共同计划,为美方可怕的异能通缉犯选择的最终决战场所。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达米安·凯恩具体的异能效果,横滨人口繁杂,不可能全员清离,异能特务科想要控制伤亡只有想办法引出来此人。   好在武装侦探社的合作伙伴——不是事实意义上但大家又因为纲吉的缘故都默认是姻亲的港口Mafia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可以由他们办一场海上拍卖会。   他们内部的肃清情况只有几位高层清楚,总之在外界看来,港口Mafia的行动仍然在继续,此时要做拍卖会?   当即就有人提出异议,是种田火山头,异能特务科的现任长官,坂口安吾的上司。   “这个时候由港口Mafia出头可不算什么好兆头。”种田火山头并不希望因为美方的缘故打破横滨的平衡,他明白森鸥外想要从中获利。   “正是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森鸥外依旧穿着他格外规矩优雅的西装,眼角的细纹让他眼睛更狭长的几分,看起来是十足的老狐狸。   “一方面,我们港口Mafia需要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于我们这段时间的动作;另一方面,由我们发出来邀请,才更有人愿意上来。”   他轻轻歪头,看向种田火山头和福泽谕吉,仿佛在说:你们没用。   在场的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沉默。   一方是幕后的白昼,有着看似最为公正客观的立场,不适合做这样大张旗鼓的事情,而另一方是纯粹的没有如此庞大的资金支持和人力保障。   ——他们都没有这个邀请的合理性。   就算是请君入瓮,前提也得有个合格的“瓮”,港口Mafia在做瓮这方面可谓是行家。   “呵呵。”森鸥外轻笑,“诸君放心,我们港口Mafia的立场永远是和横滨一致的。”   况且港口Mafia还有得赚,森鸥外的未尽之语在场的人都明了,现在的确,让森鸥外能出这个风头才是最优解。   ……   于是最后便是港口Mafia他们主办了这场海上拍卖会,像模像样,根本看不出来此前紧张的样子,消息通过地下和暗网的途径,快速传遍横滨。   与谢野晶子在旁边摇晃着香槟杯,这艘豪华客轮的航海能力极佳,平衡性更是一流,她的香槟在手中除非是自己摇动,否则都没有多大的摇晃。   “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愿意投入这样的成本……呵呵,无非是拥有更诱人的杠杆。”比起国木田独步感慨港口Mafia的付出,与谢野晶子更愿意相信这是森鸥外那家伙的投资。   付出和投资可谓两码事。   江户川乱步从舷梯下来,他手上各端着两盘小蛋糕,都是星级餐厅供应的品质,在这艘船上可以免费畅吃,爱伦·坡就在他身边喂着卡尔苹果,这里的水果品质也是极佳,卡尔很喜欢。   “这艘客轮可不是私人能够供给养护的,哪怕是港口Mafia这样的组织长期持有也会是一项负担哦。”   他走上甲板,把两盘小蛋糕放到户外餐桌,在躺椅上好好伸了个懒腰:“哇!果然还是要一边吹风一边吃下午茶才好!”   “乱步先生,这应该是晚饭了,下午茶的时间你已经吃了不少了。”爱伦·坡小声在后面提醒道。   江户川乱步捂着耳朵摇着头:“嗯嗯,名侦探知道!当然都知道!”   见状,爱伦·坡是不会再说了。   眼看着爱伦·坡不再劝,但国木田独步又要唠叨自己不好好吃饭就吃甜点,江户川乱步继续道:“所以嘛,友情提供……诶,也不能说友情,那么亲情提供?毕竟兔子酱还在我们这里嘛……哎呀,反正是他们给我们和异能特务科这个面子,也算是物有所用啦。”   “什么?乱步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沢田纲吉听到好像是江户川乱步喊他。   太宰治在后面,正带着沢田纲吉过来,中原中也还需要准备晚上拍卖的事情,顾不上照看他爷俩:“是在说船啦,不过这艘船最贵的地方可不是人情。”   他看向海面,微微笑着:“说道这样的船舶,纲吉君知道最赚的其实是什么吗?”   才接触家族事务不久,但沢田纲吉也略有一些财政心得,尤其是特种船舶,彭格列名下有完整的产业链条。   “是巨额保险金吗?”他偏仰着头,看向太宰治回答道。   “Bingo!”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国木田独步已经在用看神童的表情看沢田纲吉了。   “这就是家庭教育吗……”国木田独步喃喃道,“小小年龄就懂得什么保险金。”   这是家庭教师的教育……   沢田纲吉听到了国木田独步的喃喃,他能想通其中的环节少不了来自reborn的毒打和赤字危机的毒打。   与谢野晶子喝尽香槟:“巨额到那个人愿意如此干脆?可不见得吧。”   当然不止于此。   太宰治微笑,这背后还有些东西就没必要说了,惊喜要留在最后揭晓。   况且……   太宰治想,到底惊喜最后会去到哪里还说不准呢,森鸥外一向愿意豪赌,还没有完成赌局谁也说不准会赚。   “话说那几个人呢?”国木田独步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其他侦探社的几位成员。   “被黑西装拉去当壮丁啦!”回答他的是江户川乱步,“这可是太宰治卖的人情!”   非要提一下是太宰治做的,这就是来自名侦探的小小报复了。   抢掉了最后一盘甜点,只是因为这是螃蟹造型的儿童套餐,最后还没有到沢田纲吉的口中,名侦探怎么想都觉得亏。   “敦君不会和……打起来吧?”老父亲国木田独步忧心极了。   “有中也在,不会的,你就放心吧国木田妈妈。”太宰治悠闲躺在另一个躺椅上,“纲吉君——Papa我呀,要喝饮料~~”   “……倒是动一下手就行了呀。”   嘴上还是吐槽,可好心的沢田纲吉还是替太宰治调整了一下旁边饮料的吸管,方便他不用动手也能喝到。   “唔唔~哈!”太宰治猛喝了一口特调饮料,“畅快呀!不愧是小小狗!”   这种情况下还叫我“太宰纲吉”的话,那太宰先生不就是大狗了吗?沢田纲吉心道。   虽然大人完全没有奴役小孩的自觉,小孩也没有被奴役的意识……但是,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   “啊啾——”中原中也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中岛敦才从试衣间出来,顾不上自己的奇怪感受,先注意到了中原中也微红的鼻尖:“中也先生是着凉了吗?今天海上风是有点大,还是多穿一点吧……”   中原中也摆摆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不用,多半是那个死青花鱼在背后念叨我什么了。”   既然如此,中岛敦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动作有些扭捏,一直在扯衣角,唯有拉住熟悉的腰带才让他安心一些。   “中也先生,那个……真的吗?我也要穿这个吗?”   中岛敦皱眉,这身装扮在他身上总感觉不太自在,他实在是没有穿过这样板正的正装。   好过头了就会让人惶恐,比如现在。   “这不是很好吗?”中原中也点点头,肯定了这一身装束,“很精神嘛!”   “你晚上可是要和芥川一起行动,对外,这场拍卖会可是由我们港口Mafia主办,当然要穿得有我们的风格,可不能像是你在街上那样随便。虽然不知道太宰那家伙教了你什么,但是你在芥川身边有样学样就行。”   中岛敦穿着的是白色的西装,竖条的纹路上还有些暗纹,材质极佳,中岛敦都不敢太用力活动,内搭的布料也很轻盈透气,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肉滑过布料的丝质传来的呼吸感,总觉得后背滑溜溜的。   听闻中原中也的提点,中岛敦点点头,是啊晚上还有一场大战……   所以自己发动『月下兽』的话岂不是会撑破这个衣服吗……   中岛敦心中默默流下两行清泪,开动自己小脑筋开始算账。   先不说这个套装了,光是袖扣和领结的宝石似乎都价值不菲,如果自己兽化的时候能保存好,应该可以少赔一些……   中原中也看出来中岛敦所思所想,笑了笑:“这些不用你赔,也不用你们侦探社赔。”   这个后辈的表情确实很有趣,怪不得太宰那家伙这么爱逗乐,中原中也不禁起了坏心思,他语调上扬,不介意撒个小小的谎:“反正是你和芥川搭档行动,这身工作服可是借给你们侦探社的,如果弄坏了就从芥川工资扣,至于他会怎么找你算账我可管不着。”   芥川会打死我的吧!!!中也先生你倒是管管啊!!   中岛敦的脸和猫咪应激没有两样,顺滑的头发像是有了静电,都要炸毛了,而腰带也和活了的尾巴一样,都要飞起来。   看到这个腰带……中原中也眼神微微瞥过中岛敦身上突兀的腰带,却也没说什么。   如果这是太宰治送的,那么还是让中岛敦继续穿戴着吧。   象征意义还是很重要的。依旧被旧人们的旧物所象征的意义激励着的中原中也对此有深刻的认识。   侦探社的其他几位也换上了差不多的西装,甚至做好了发型,比起港口Mafia清一色的黑色,中原中也格外贴心给了他们更多的色彩,但都也在正装的范畴。   “不错,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相关的场地布置。”   “诶?中也先生不换衣服吗?”中岛敦想,自己都穿这么华丽了,中也先生不至于还是平常这一身吧?   中原中也挥挥手:“先给你们安排好。”   他拿出来地图,分给几人。中原中也对于侦探社的几位还是有些印象,不谈以前本来就在港口Mafia的泉镜花,那个力大无穷的小子他还是很欣赏的。   谈及工作,中原中也认真了起来,他指着地图,挨个介绍:“你们的工作就是……”   ……   达米安·凯恩当然上了船。   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这是主的指引,哪怕前有荆棘。   而那个人告诉过他,这里会有『书』的消息。   那个人或许也一并上了船,他想,总不可能俄罗斯人也同他们一齐欺骗于他。   达米安·凯恩当然不认为那个人就是纯粹的好心,俄罗斯人当然有他自己的目的在,“死屋之鼠”这样的地下组织总有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达米安·凯恩看不起这样的阴暗家伙。   但他们想要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达米安·凯恩坐在客房,从舷窗往外看。   “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那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他以手抚膺,看着海面无尽的天光火色,自咏圣歌。   暮色的鸿辉投上他的发,一丝不苟的红棕色头发因为上了摩丝,有些釉色的光彩,阳光下竟也有着七彩的丝光。   这一刻确实神圣。   尘埃飘落,撒到书桌上的拍卖会手册上,精致的手册没有被翻阅过的痕迹,只有手册的最下方有一册不太厚的手记。   这就是来自好心的俄罗斯人的第二份礼物,对于达米安·凯恩这个横滨外来户非常实用,这让他感受到了外来人帮助外来人的暖心。   『港口Mafia成员异能力表』   不过达米安·凯恩并没有尽信,否则这份豪礼也不会被压在没有看过的拍卖会手册的下方。   能被收集到的异能力都不是什么需要重点关注的,达米安·凯恩对此深以为然。   ——毕竟他就是如此。   美方到现在没有完全掌握他的异能力。   达米安·凯恩想,他当然知道,这场拍卖会是陷阱,可『书』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   “我们即将获得真实的灵魂,重回灿烂的人间。”达米安道,“无论是我,还是你,比利。”   “当然,还有你,凯恩,我们感激你,尤胜自己。”   达米安举过十字架,微微阖上眼睛,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上好看的阴影,他向十字架献上了虔诚的吻。   面朝黄昏最后的注脚,达米安开启了发动异能力的倒计时。   直至黑夜来临——   『异能力,群魔』   ……   海面寂静。   夕阳下沉很快,如同火焰将息,最后的红色就这样被黑墨浓稠的夜海吞没,浪头击打到这艘客轮,又隐没在庞大的海洋。   风中已经有了腥味,对于这艘船上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很容易区分,这种味道是来源于血还是铁。   但这无所谓。   甜美的糕点正在眼前。   还有什么比来自港口Mafia的蛋糕更为诱人呢?哪怕里面有着毒药。   冷硬的夜色中有着异能力的微光,这艘豪华客轮消失在距离横滨不远的海面。   ……   横滨-异能特务科   以坂口安吾为首的特务科成员监控着整个横滨。   这里是异能特务科的机密设施,有着整个横滨的情报,此刻包括横滨的大海。每个人眼前都有着不少于两块的屏幕,正中央是一块地图巨幕,海洋部分被重点监控,上面跳动着的数据被工作人员快速记录中。   所有的工作人员严正以待,上一次他们这么加班还是因为涩泽龙彦。   只不过那是自己政府搞出来的事情,相当于自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可这次算什么?   加班的大家隐约有些愤懑。   坂口安吾也是同样,他讨厌这样无意义的加班,尤其是外在原因导致的。   “报告,目标已消失。”   坂口安吾调出来海面监控,豪华客轮凭空消失,仿佛进入异空间,横滨的海面仍然寂静,暮色的余晖消失,此处只有好看的蓝调,背后是岸上的灯火如星。   “数值情况如何?”他向监控数值的工作人员问道。   “数值不断上升,但非常平稳,并未达到特异点分割线。”   “嗯。”   坂口安吾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并没有这么乐观:“继续观察,注意数值差分,按时序记录,调出涩泽龙彦的数据作为参考。”   “是!”   “人员名单监控呢?”他头也没动,仍然关注着巨幕上的海面。   辻村深月共享传递了名单监控:“均在其中。”   很好。   这或许是好消息。   坂口安吾想,感谢港口Mafia的贡献,帮他们吸引了许多高危异能者和犯罪后逃离的嫌疑人。   这些人也在海上,他想,能让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一起行动,与此同时还能处理掉这些人,真的是他们异能特务科赚了。   只不过他担忧一点。   那就是『书』真的在船上。   或者说不是完全的『书』,只是『书』的一页,由异能特务科保管,目前被贡献了出来。   或者说,被动贡献出来。   这是太宰治的计划,得到了种田火山头的认可。   面对横滨大批量武力调离的情况,异能特务科已然不算是最为安全的保管场合,能知晓有『书』的一页在这里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指不定就会有什么老鼠钻进来浑水摸鱼。   太宰治道,那还不如一起上船。   或许太宰治还说了一些其他的可能,坂口安吾没能听到后续,这部分属于密谈。   总之最终获得了种田火山头的许可。 第57章 今夜有雨   坂口安吾看到的海面仍然平静,只有不断跳动的异能数值还在提醒他,此处正在战斗。   天暗了,横滨今夜有雨,微末的小雨落在海面掀不起波澜,但坂口安吾知道,今夜有一定概率暴雨,目前无风的海面下将会有如何的波涛汹涌暂未可知。   不过现在不止海上,异能特务科面对的还有空中的战场。   “各方位有动静吗?”他扶着耳麦问道。   辻村深月在汇报完人员名单后被他派了出去,作为新人搜查官,她目前正被好好重用着,走上和坂口安吾一致的加班之路。   战斗机上的辻村深月联通耳麦,目光如炬,同步看着所有可能的航路,她向坂口安吾回复:“尚未发现其他空中单位。”   “嗯。”坂口安吾道,耳麦用的是目前最顶级的技术,所有的声音都很清晰,他甚至能听到来自辻村深月那边战斗机的操作声,“同时注意天气变化,保持我方战斗静默,如出现空中单位立即汇报并撤退。”   “是!”   坂口安吾舒了一口气,至少现在场外因素还未进场,异能特务科的“战斗”可不是和场外因素来决战的。   现在要确保一切的记录稳定。   按照太宰治的计划来看,此时客轮的消失应当不属于完全的另一个独立空间,他们能够监控到异能数值也说明了这一点。   “……第一步,我们将前往爱丽丝的兔子洞。”那个男人在会议上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全盘在握的样子让人很是不爽,但众人又不得不服气他鬼神一样的脑子。   坂口安吾想,太宰治说的这个比喻还真的很恰当,客轮正从现实世界进入未知的、奇幻的、无法确定的异空间。   坂口安吾对此很确定,这不是属于横滨的异能力。姑且,他姑且相信太宰治的说法,这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贡献的力量。   “……哪怕在海面,异能的战斗也会引起注意,如果不想引来‘壳’这样的异能武器,我们必须要低调。”太宰治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想你们不会追究爱丽丝的,对吧?”   壳足以覆盖横滨,哪怕中心在海上。   他们知道壳的可怕程度,这是真实的炼狱,落下的瞬间就连空气也会被融化,一切将会被燃尽,徒留热浪显示着过往,等冷却后尽数归于虚无。   “……”   他们只能应下。   众人沉默之中,森鸥外笑了一下,嘴角虽然上扬,但一双狐狸眼却没有笑意:“追究下去的话,我可爱的爱丽丝会介意的哦。”   语气之中甚至有些威胁。   横滨的确有一位“爱丽丝”,或者说,港口Mafia确实有一位“爱丽丝”,说得更细致一些,森鸥外有一位“爱丽丝”。   福泽谕吉闭上眼睛,啧了一声,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妖怪和太宰治口中的“爱丽丝”绝不是一码事。   太宰治目前正在他的麾下,他知道,这样提“爱丽丝”绝非偶然,更不会是太宰治和森鸥外的协议,只能是太宰治想要借此掩盖一些真相。   森鸥外此番跳出来,也算是一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归根到底是帮了太宰治的忙。   而且面对“壳”的预警,在场的人只能选择装傻,接纳森鸥外给出的借口,顺着台阶下了。   无论如何,又卖了港口Mafia一个面子。   太宰治其实并不想让森鸥外得到这个体面,但就事论事,目前的“爱丽丝”最为稳定的居所仍然是港口Mafia的禁闭室,森鸥外硬要沾这个边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对此他不过多解释,只是继续道:“但唯有一点,异能数值的检测,这是无法做到屏蔽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没错,他们也会同步监控,横滨这边的数值异常一定会引来关注,哪怕海面你们的行动隐蔽,可数值做不了假。”   面对坂口安吾的担忧,太宰治摇了摇手指:“可那天一定会有风暴。”   他的笑容有些攻击性,就算是森鸥外也少有见过。   这让太宰治有了一些少年气,仿佛回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   意气风发倒也说不上,他太宰治就不是那样的人,只不过现在的他回到了“双黑”的立场。   森鸥外想,这样的活泼真是少见了。   “这可是海上的风暴。”   这句话意味不明,或许在那几位老谋深算的人耳中有不同的解读,但坂口安吾只觉得这就是字面意义。   ——那就是那天确实有风暴。   至于风暴背后的隐喻义,坂口安吾想,猜再多也不如事后『堕落论』。   在太宰治面前,猜测是最愚蠢的无用功。   “嘛,不过风暴这件事还得看老天爷的安排,如果那群‘钟塔侍从’提前到了,还需要异能特务科周旋。”   太宰治两手一摊,看向异能特务科那方,并未直视坂口安吾,他知道,这不是坂口安吾一个人的工作。   “至少他们的肉眼会被迷雾遮住,这将为我们等待风暴争取时间。”   “这就是你们场外的战斗了,相信你们不会无能到这都无法牵制。”   太宰治的笑容有些嘲讽,但异能特务科的人不至于生气,这正是证明自己的时候。   回忆结束,坂口安吾继续关注着监控,天气的变化,风暴何时来临?天空的战场,英方何时到来?海上的数值,战斗何时变化?   以及在他这里,还有几份重点人员的生理数据监控。   风暴终究会来。   他想,在异空间的他们也会受影响吗?   ……   事实是会的。   这里风雨欲来,黑沉的天空被压了下来,翻涌的海浪如同滚水一样,鼓动着跃出,造价不菲的豪华客轮也开始颠簸。   一层薄雾笼罩其中,放眼望去,横滨的港口已经消失不见,只余大海的苍茫。   而风里的腥味更重了。   海水、金属,或是血液,从黄昏结束黑夜降临开始,所有香甜的蛋糕都开始变质。   拍卖会正好是此时开始。   豪华客轮的中央会场,还能出来的人、无所知的人、幸运的人悉数落座,拍卖会开始的瞬间,所有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他们进入了梦中。   这就是达米安·凯恩的异能力,『群魔』。   ——直至黑夜才能使用的梦中审判。   达米安·凯恩走进会场,眼前是一具又一具陌生的躯壳。   他走过一具,一具就燃烧起来。   很安静,火焰冒出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他走过的脚步声。   一具,又一具……   达米安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词,他在送祷。   他的表情慈悲又怜悯,毫无面对自燃的恐惧,周围燃烧的人体成为他最好的背景。   ——他如同火焰中寂静的圣主,正在驱除人间的罪恶和群魔。   达米安走得慢极了,并不是所有的躯壳都会第一时间燃烧起来,有些人会保持沉睡的状态,他不着急,达米安想,这是还没有忏悔。   人如何面对自己的罪孽?   只有孩童是最为无辜的存在。达米安想,他们都这样想,成人的罪疚深植在他们的骨血之中,这是堕落的原罪,而面对明知故犯的恶行,他们放任,这是本罪。   当一些天生的良知与道德做起来内心的谴责,愧意更是一宗罪。   达米安想——或者说比利想,他即如此。   『群魔』阶段其一,审判。   比利是一面镜子,他将照出所有人内心的罪疚,以前的他令达米安死亡,现在的他可以让客轮上的大部分人在圣像前忏悔。   “……”   他等了一会儿,燃烧的与还未燃烧的竟然一半一半。   不过这很正常,这艘客轮上有不少都是异能力者,他想。   异能力者和普通人是不同的,他说服自己。   达米安想,他们的灵魂更加驳杂,走过炼狱耗时会更久。   他不再在这些继续沉睡的人面前过多停留,毕竟他无意探索他们内心隐秘的脆弱。   他依旧走得很慢,直到逛完整个会场,才施施然上到拍卖台来。   “啪啪啪。”掌声响起,来到达米安面前的是太宰治。   他穿着极其优雅的白色西装,纯黑的内搭有些暗纹在,显得格外华贵,但橙色的领带夹又中和了这一点严肃,多了一些俏皮感。一侧头发被梳上去,用摩丝很好地做了定型,露出他利落流畅的脸来,显得有些清贵。   太宰治的到来没有脚步声,周围都是『群魔』的火焰,他并没有受到影响,如同高洁的纯白之子降临台上。   他微微行礼,露出完美的微笑:“这是非常完美的魔术表演,凯恩先生。”   这是达米安·凯恩与太宰治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   “没想到我只是出来逛一逛,竟然能见证如此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还是奇迹一样完美的火焰戏法!”   “……”   达米安呼吸一滞,他宽容慈悲的假面裂开一丝。   不知道为何,这明明是自己和太宰治第一次见面说过的恭维,这个时候由太宰治还给自己,就显得额外嘲讽。   他有些生气。   达米安想,无知的人才会将地狱之火认作戏法。   而太宰治,一定不属于无知。他正是如此卑劣之徒,这才是真的魔鬼,勾引人心中的恶来。   达米安·凯恩站在那里,没有动作,他知道太宰治的异能效果——无效化。   这在好心的俄罗斯人给的礼物中有所说明。   “太宰先生,很遗憾您没能进入到『群魔』其中,接受主的洗礼。”   达米安的神色真的很遗憾,他此时已经稳定了心态:“鄙人认为,只有洗涤灵魂,才有机会飞升上天堂,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您看,鄙人就是成功的例子。”   在他看来,太宰治和他对比没有武力上的优势,哪怕他有着无效的异能力。   达米安·凯恩怜悯看向太宰治,魔鬼的躯壳连人世间都不相容,这可真实可悲可叹。   太宰治不理会达米安有病的眼神,他只是问道:“那精神病院的其他人便是失败案例咯?”   “当然。”达米安点头地理所当然,“他们的忏悔并不虔诚,炼狱之火会平等赦免每一个人,这是主对于他们的净化。”   太宰治点点头,安吾之后写报告可以完善了,在打人之前还要捋清楚沙包的心路历程,真的是一件麻烦事。   “那孩子们呢?”太宰治很耐心,周围的火焰对他没有影响,他可不在乎这些人。   达米安挑眉,他没想到太宰治竟然会关注这些,在他眼中太宰治并不是这样好心的人:“孩子?哦,太宰先生,您是说那些回归本真的羊群吗?”   羊群?   这样的形容让太宰治觉得好笑,他本来以为这是达米安的为数不多的怜悯,看来自己也有走眼的时候。   “……当然,鄙人并不是说本真是什么好东西。”达米安似乎是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态度。   不过他也没准备继续装下去,毕竟目的就在咫尺之遥。   “人的原罪便是劣质的躯壳玷污了灵魂的高洁。”达米安顿了顿,选择坦然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哪怕眼前之人是纯白的魔鬼,可主将注视他。   “孩子们的灵魂是最不被影响的,可躯壳仍然属于动物,他们有相当的欲望——呼吸、进食、排泄……甚至是伊甸的原罪,他们会在青春期就勃发的……所谓‘爱’。”   总感觉哪里有被骂到。太宰治脸色不变,只不过眼睫颤动了一下,投下的阴影更重了。   将呼吸、进食、恋爱、死去……作为活着的机能的他,全然不认可达米安的说法。   如果真这么说,那五毒俱全的他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主的大失败。   “……所以他们会经历考验,从炼狱的火焰中超脱肉身蜕变干净的灵魂……哎,可惜他们都失败了,于是只能前往主面前忏悔。”   达米安低头,亲吻了一下十字架:“这只是一场燔祭*,当他们完全焚烧殆尽,只余对主的完全奉献和顺服……唯有如此馨香的火祭,才能赎愆。”   太宰治礼貌的看着达米安,他知道就算他现在不说话,达米安依旧会继续说下去,这正是这种人表现欲最强的时候。   “他们的灵魂坚持不到最后,鄙人相当遗憾。”达米安·凯恩的表情看起来他是真的这么认为,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主设置如此完美的人间,鄙人遗憾,真正完美的灵魂无法在此居留。”   “真正完美的灵魂?”太宰治问,“那么凯恩先生又认为什么是真正完美的灵魂呢?”   “……”达米安·凯恩沉默,“这正是我想要找寻的。”   “『书』……”他道,“太宰先生想必也知道,毕竟这是横滨的奇迹——会告诉鄙人,什么是真正的、完美的灵魂,我们会拥有最为真实的灵魂,重回人间。”   “原来只是想重回人间,凯恩先生说得像是现在这里不是一样。”太宰治道,他看向天花板,心中正在倒计时。   “不。”达米安·凯恩火速摇头,“不不不,太宰先生,您说得太过表面,鄙人——我们,想要的是高·洁·的灵魂降临人间,这能使得人间充满光明与灿烂,而不是如今如同低劣的动物世界。”   “这才是爱——真正的爱,主的爱!”   “主的爱——”   “爱——”   达米安的声音大了起来,用上胸腔的共鸣,配合拍卖台的特殊设置,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拍卖场。   太宰治深呼吸了一下,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达米安的自我表演还在继续。   “人世间的救赎便是脱离他们的躯壳,鄙人只是在帮他们进行驱魔罢了——剔除他们为人的杂质。”   达米安微微鞠躬,抬头是非常自傲的神情:“鄙人已经为自己驱魔过,这很成功,我们都这么认为。”   “驱魔?”太宰治抹了一下耳旁的发,优雅至极。   “当然,太宰先生。”达米安道,他看起来还想继续发言。   只不过天花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有人等不及了。   “哎。”太宰治叹气,借着抹发的手微微扶额,但是嘴角的笑做不了假,声音很低,但喃喃之中带着些宠溺,“……还是这样,明明可以多引出来情报。”   “嗯?”达米安也注意到了来自天花板的异动。   轰——!!   太宰治优雅后退,天花板塌了下来,随即达米安也快速闪避。   建材簌簌落下,其中钢筋的材质都有了断口,这是很利落的手段,整个会场的光就此熄灭,电路通过天花板的部分一并损毁,中途闪过些电光来。   唯有会场中的火焰,仍然保持着照亮的作用。   虽然很地狱笑话的是,火焰的烛芯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各位。   而在沉睡之中的人还不知道会不会是下一位蜡烛。   天花板坍塌,天空也就显露了出来,此时已经开始下雨,室外的场面看起来也算不得好,黑夜之中雨又迷蒙,大海的呼啸声同步而至。   这让火焰有些飘摇。   地面激起来的烟尘很快被落下的雨打在地上,其中一位娇小的人影显露。   他萦绕一圈异能力的红光,张扬的橘色头发在夜色之中如同蓬勃的心脏,极具生命力,周围的火焰环绕中心,他成为了燔祭羊群之中的王。   “喂,话说了这么多也累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回你的美利坚去为好,横滨可不是你这个外国佬来放肆的地方。”   连同他的发一样,他的语气也格外猖狂,仿佛充斥无尽的力量,此人便是中原中也,横滨由他罩着。   他在安排好会场工作后,便换上了今天的工作服,其实和平时的衣服差别不大,只是多了一些暗纹,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和太宰治内搭的黑色衬衣有着同样的纹路。   一身都很新,只有帽子还很旧,今天是兰波的那一顶旧物。   ——因为他要战斗。   他张扬着笑容,面对着达米安·凯恩,把太宰治放到了自己的背后。   “……”   太宰治看着眼前中原中也好看的身形,沉下脸色:“啊啊,以暴力自居的蛞蝓还是如此不懂什么叫做情报的战斗,只能动一动自己的小拳头打架呢。”   中原中也抬腿,绷紧腿上的肌肉,旋身而其踢过地上的钢筋向达米安,顺势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太宰治,眼睛上下快速扫了他全身,顿了一下才说道:“哈?就凭你磨磨唧唧地问了些什么?说完了他要离开横滨吗?”   太宰治见中原中也说话时轻微的停顿,总算是满意地挽过耳边的头发,很好,这款摩丝的定型很到位,耳旁的头发一丝不苟,不愧是达米安·凯恩常用的牌子。   感谢中岛敦多日来的看诊,达米安的摩丝已经列入了太宰治的常用清单。   “诶~~我没有说完,中也怎么知道他不会回去呢?是中也太没有耐心了。”   太宰治的动作优雅,甚至有点做作了……只不过这恰好是中原中也最憧憬和欣赏的那种风姿,就算眼前的人是太宰治,也让他火气少了很多。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快速回头不再看太宰治,“听你胡扯。”   “我有我的方式。”他扶了一下帽子,璀璨的蓝色眼眸映着眼前的火光,更加亮了。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微红的耳廓很满意地笑出声来——其实也可能是被火光映红的,但太宰治不管,总之是被自己迷住了。   “是了,凯恩先生,和您对战的可不是我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非战斗人员。”太宰治笑着说,甚至用上了敬语,更为绅士优雅,“或许您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收手回到您的国度。”   “怎么会?”达米安·凯恩惊讶于中原中也的出场,他知道太宰治或许不受异能影响,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此处还有人能不在他『群魔』的审判之中。   ——除非这人不会做梦。   只有不会做梦的人才无法接受主的指引。   可但凡是人都会做梦,所以达米安无法理解中原中也的存在。   中原中也,他确实无法做梦。   这哪怕是俄罗斯的好心人,也没有获得过这份情报。   关于中原中也的情报,只分为两种,太宰治愿意放出来的,和现场看到的。   现场看到的或多或少已经被重力碾碎。   “很惊讶吗?”中原中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套,“恐怕你来不及惊讶了。”   “准备好了吗?”太宰治这样问着达米安。   达米安:“?”   他再没有心思观察太宰治的动向,眼前的人在火光中耀眼极了,雨滴落下却不沾染他分毫。   中原中也发问了,和太宰治同样的话:“准备好了吗?”   “——被重力碾碎。” 第58章 今夜有火(捉虫)   “准备好了吗?被重力碾碎。”   中原中也张扬极了,照例发出他的重力使宣言,意气风发的样子和太宰治初见时候没有两样,仿佛多年过去,中原中也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妖精。   烟尘之下,面对此刻火焰圈绕的场合,中原中也发动异能,同时轻巧蹬地,随着小腿肌肉发力,他整个人压缩到了一个常人所不能做到的折叠度,如炮弹一样弹射而出,极速向前。   ——目标并不是达米安。   “簌——”   达米安·凯恩可以发誓,他一定听到了音爆。   这就是穿破空气的重力。中原中也没有欺身上前,只是在空中舒展自己折叠的身体,翻过来折腰而下,他有着恐怖的柔韧度,这样的动作几乎是瞬间完成,与此同时绷上脚背高速抬腿,用腿风扫开碍事的建材,再利用异能力疯狂砸向达米安,逼迫达米安走位。   鱼盐巫咚!咚!咚!   建材打上去的速度很快,但比起非要打上达米安,中原中也更多有些怀抱着猫捉老鼠的意味。   ——这是来自太宰治的暗示。   【如无必要,无需近身,拖延战斗。】   至于是什么时候沟通的?恐怕除了他们自己无人可知,或许这就是横滨“双黑”的默契所在。   太宰治两次强调让达米安收手,中原中也自然得到了此人还有后手的暗示意义,而太宰那家伙还在这附近,作为他下一个阶段的保险。   不过……拖延战斗?啧,真是不够利落。   看在今天太宰治如此优雅的份上,中原中也想,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   “哇呜,很会躲嘛。”烟尘落幕,达米安·凯恩快速闪避往贴近火圈的地方,他还不愿意离开拍卖场,毕竟『书』还没出来,这就是他最大的目的。   中原中也的行动他看得出来,只是逼他前往甲板,或者说意图将自己打进大海。   他的终点可以是天国,但不会是海洋。   被通缉的自己自然是知道,如果在这里还拿不到『书』,脱离这艘船之后再打架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是一方人了。   念及此,达米安此刻抛弃了他的精英做派,他可是凯恩,是曾经的海军上校,有着充分的战斗意识。   只可惜现在这副肉身并不是来自海军上校的原装躯体,而是达米安·卡拉斯神父死亡后的圣躯,经过凯恩上校的处理,成为他们灵魂暂时的居所。   与原来的样子有所不同也是因为如此,一具尸体的复生就算是上帝也不会原谅。   所以凯恩想,我只是模仿主的脚步,创造了新的人类——达米安·凯恩。   新的躯体没有那么强大的肌肉,达米安·凯恩还是狼狈了一瞬,红棕色的背头散开来。   “……”   如果是这个程度,达米安想,他可以应付。   太宰治将达米安的狼狈看在眼里,下意识抹了抹自己的发型,要不还是换个摩丝吧?   中原中也本来就将达米安逼迫到了火圈附近,意图将之赶往甲板,可现在他发现火圈竟然在收缩。   不,或许不能说是火圈收缩,而是自焚的人群爬行起来,向达米安所在的位置围拢。   达米安低头,快速亲吻了一下十字架:“火焰……”   “恶人的亮光必要熄灭,他的火焰必不照耀。*”   达米安已经身处火中:“恶人的希望之光将息,罪孽的尽头是毁灭的命运,此刻为鄙人所驱使,这是赎罪的大义。”   “哗——”   达米安说完这句话,火焰燃烧地更旺。   太宰治在阴影处,随着火圈的收缩,他那里更没有光进来。   他正在一个很好的观赏位,周围火焰的余温驱散风暴前夕的湿冷,头顶还有残垣半遮雨水,好不惬意。   “噫~~人烛可以燃烧这么久哦,看来这个死法也很折磨啊……还想着本来可以很安详,但是这么久万一中途醒了的话……嗯嗯,排除排除~~”   他甚至很有闲心拿出来了自己的《完全自杀手册》,哪怕这里没有光亮,也能默下来哪一页是写“自焚”。   太宰治旋开钢笔的笔帽,甩了甩墨,甚至在如此昏暗之中做起来批注——也不知道他哪里拿了一支普通钢笔,看起来还挺新的。   中原中也看着火中的达米安,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喂,你那个戏法总有个头吧?拿出点真本事如何?”   戏法?!   达米安怒火上涌,连同周围的火焰都迸裂了一下。   太宰治那个轻浮的操心师是这样,港口Mafia这位粗莽的重力使也这样,这是对审判的亵渎!是对地狱火的蔑视!   他的红棕色头发已然燃烧起来,整个人有些异化,同火焰融为一体。   中原中也用重力异能包裹住自己的拳头,周围的雨滴乍停,同步被红色的异能裹住,一圈密密麻麻的红色液体定在空中,如同一面血墙。   咻——   红色的雨滴快速变形,凝成子弹的模样,中原中也异能的操控非常之精细,每一颗都如同子弹实物一般造型,它们都定格在空中,锁定向敌方。   现在这里是一面墙数量的“子弹”,雨势渐大,老天爷也来充实中原中也的弹药库,大颗大颗的雨滴排着队等待入库。   啪嗒啪嗒——   利用重力雨滴,中原中也朝着达米安打出饱和式攻击,红色雨滴密集打进火焰中,如同血雨天降。   “子弹”穿梭之下,连同会场地面也砸出坑来,这可比普通子弹的效率高太多,杀伤力可见一斑。   爬行着自焚的人就在这片血雨之中被钉死在原地,但肢体仍然被达米安操控,以动物式的扭曲姿态四肢着地,无视关节的限制,旋扭住也要爬过来抓住目标,有些人的四肢已经被焦缩,极为脆弱,按在地上都会掉下黑灰来,最终只能蠕动出一条黑色的碳痕。   火焰已经让他们身上传出一股子焦油的气息,很难闻,好在中原中也登场之时砸破天花板,而这里是海上,甚至正酝酿着不小的阵风,很快就吹散了这样令人作呕的味道,只不过一阵接着一阵,一时半会儿这群人烧不完。   阴影处的太宰治再一次在自己的手册上备注了一下,他只想爽朗地死,自焚成为人烛还是太不体面了,他可没邋遢到这个程度,丑陋又恶臭。   “啧。”   中原中也明显讨厌这个味道,可他并不是什么娇气的人,更难闻的糟糕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况且这里还在下雨,能将味道减缓不少。   一边蹙眉,一边加大了血雨子弹的输出,饱和的冲刷之下火焰摇摆将熄,与此同时更是让空气快速流动,焦油的味道都被掩埋在其中。   “呵呵,只是如此?还有什么恶心的招数吗?”   中原中也揉了一下鼻子,顺带活动着肩膀,他嘲讽的同时随意抬手,接下了来自侧面的攻击,包裹住雨水的拳头和火焰作用,蒸发出的水雾挡住视线,只余一片火光透过来。   视线全然被水蒸气萦绕,但这是有着充分战斗经验的中原中也。   他似乎感受不到来自水蒸气的热量,蒸腾的白雾之中他感受着空气的流动,凭借肌肉记忆绷紧整张腿,高速抬腿横扫而过。   小腿骨的位置正好踢中了达米安的头,力道很重,甚至可以直接将其踢飞。   “轰!!”   蒸汽氤氲之中,中原中也注意了一下阴影处的动静,太宰治没有说话,看来可以近身打了。   虽然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但是看来已经等到了,现在算是可以放开一些腿脚了吧?   “哼。”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来,借着踢到他头骨的动作在空中踏身而上,踩上了达米安的脸。   “鄙人认为,这样的动作不太优雅。”   身后,传来了达米安的声音。   蒸汽消失,中原中也看到自己的皮鞋踩踏之下是一具焦尸。   不对劲,什么时候换的位置?   无论是敌人的呼吸还是腿下感受到的肌肉涌动感,都不是作假,中原中也很肯定自己踢到的应该是活人。   身后的达米安挥动着火焰很快贴近过来,中原中也只好持续用雨滴包裹住自己。   背后的呼吸很熟悉,和刚刚踢上去的感觉一致,甚至都没有乱。   “啧!”   这样连续躲避不是他的作风,况且雨水蒸腾之后的热度持续刺痛着并不好受。   中原中也踏上雨滴,在空中快速腾挪,转移到了天花板上重新观察场地。   达米安·凯恩在拍卖台的正中央。   这不对劲——   中原中也记得,自己将他逼至了火圈附近,哪怕后续收缩位置,自己也一直在将他往边缘压迫。   “唰——”   还没有燃起来的沉睡者们有一部分人开始自焚起来。   看来达米安的审判迎来了补货,刚才被熄灭的火焰又有后来人继承了。   难道说……   “哦呀哦呀,看来中也总算是发现了,真是不容易呢,让中也动脑子。”太宰治用笔竖在眼前,微眯着一只眼睛,做出典型的瞄准动作,正目测整个拍卖场,仿佛要起稿画一幅巨作。   如他所想,中原中也确实相通了其中关节,自焚人群围过来绝不是什么小兵……这些应该不能称之为人群。   『群魔』。   达米安在中央,火焰之中的他很平和,看不出来刚才和中原中也的一番打斗。   “我名叫‘群’。*”   中原中也咬牙接下来了下一句:“这是因为附着你的鬼多!”   这人的异能力可是叫『群魔』,达米安·凯恩打着驱魔的名号,可此刻燃烧的他和哪群自焚的焦尸又有什么区别?   他也是曾经被驱逐的魔鬼之一。   没有饱和的红色雨滴作为弹幕,场中的火焰再一次猛烈起来,比之之前更盛,全然不符合人体自燃的正常火焰量。   这里的火焰仿佛从天降与,凭空而生。   ……   横滨-异能特务科   “报告!海面异能数值上升速率加快。”   异能特务科的秘密设施中,坂口安吾正看向巨幕的海面,此刻旁边报出警告,那是逐渐倾斜而上的折线,他看着皱了皱眉头。   按照太宰治的说法,已经到了计划的第二步。   “……第二步,我们将引出……此人的怒火?毕竟这位可是十分敏感。”太宰治成竹在胸,“还是好心人爱丽丝的情报,我对于他的异能有所猜测。”   其实不只是猜测,但在这个场合,太宰治不愿意说得明白,当然,也无需说明白。   在场的人也不钻这个字眼。   “呵呵。”太宰治微笑,他很满意在场众人今天的识趣。   “让他燃烧起来——哦,爱丽丝说,这是精神系的通病,不破不立。”   “顺便,你们还有想要清理的对象吧?”   他笑着,眼中没有笑意。   太宰治拿出来了一份名单,包括异能特务科在内,都很满意的名单:“他们也会前往兔子洞,一并承担这份怒火。”   ……   “人员名单监控呢?”坂口安吾道。   工作人员快速调出来,坂口安吾同步对比生理状态和异能数据。   该活的都活着,该死的也死了一部分了。   很好的平账方式。   坂口安吾暂且松了一口气,看来第二步也正在稳步进行中。   只不过……   按照这个异能数值的走势,恐怕要不了多久即将到达特异点。   ……   『群魔』阶段其二,转移。   达米安·卡拉斯是一个包容的神父,他是最好的容器。   他忏悔,愧疚自己不够虔诚,主无法降临,拯救他的亲缘;   他忏悔,愧疚自己信仰动摇,再完美的祷告也无法救赎比利的病灶。   于是自以为普通的神父,利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了转移,将比利的恶魔引渡于自己身体。   达米安正安详的想,我肉身残存的灵魂也会为此而振奋,这是真正的神迹。   以前的他令比利存活,现在的他可以让客轮上忏悔的人们转移,这里所有正在忏悔的人,都是他降临的福地。   他即群魔。   勿要诱以虚妄,他自将神迹显现。   ……   “无论你是人海还是火海,甚至是什么滔天魔鬼海,在重力面前——”   中原中也再一次跳下来。   “——都一视同仁!”   对嘛对嘛,这才是畅快的战斗。   中原中也嘴角上扬,他也燃起来了,这是战斗的热血。   他不再用雨滴包裹自己,甚至用重力排开雨滴来,因为蒸腾的水蒸气会影响他的视线,现在的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扫落所有火中的人。   “滋——”   现在的火焰和之前有所不同,甚至对他有些伤害,但中原中也不在意。   他兴奋极了,蓝色的眼底映照着火光,仔细看可以发现并没有焦距,他记忆下了所有人的位置,过分关注目前的火人只会影响他的判断,现在的他是凭借自己多年累计的战斗经验和直觉在打。   中原中也调动起他全身的肌肉,刚才的热身很足够了,现在正是发力的时候,上勾拳、肘击、膝盖重击……   优越的神经反射,中原中也快速清理了降落下来后中心的“达米安”们,只不过这人的转移仿佛没有CD,更不会削弱,每一具身体都是同样崭新的状态,如果这样继续打下去,对于中原中也是一场消耗战。   今天的工作服已经被灼烧了洞,包括中原中也的关节处也有了烧伤。   如果只是一般情况,打飞出去也就少一个,可达米安的转移包括火中的所有焦尸,哪怕已经不成人形,只要那里存在一位自焚的忏悔者,就是一个完美的复活点。   中原中也的每一次发力都必须用上异能,不断将目标碾碎。   ……   “骸君,按照你的看法,肉身和灵魂,哪一个才是主导?”阴影之中,太宰治向虚空问道,他对眼前的局面仍然有所掌控。   “kufufufu,若是我的回答,我想是灵魂。”   虚空中传来梦野久作的声音,或者说“六道久作”。   太宰治的目光锁定不断跃动的中原中也,目不转睛,火焰照进他的眼底,以致让他眼中都有了高光。   “哦?可是骸君转移身体的时候,总感觉没有这么轻易?”   太宰治没有嘲讽的意思。   六道骸听得出来这是单纯的问句,只不过从太宰治口中说出来,没有嘲讽也显得有些嘲讽。   “kufufufu,那真是抱歉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躯体还承受不住我的精神。”   六道骸也没有嘲讽的意思。   太宰治听得出来这是单纯的陈述句,只不过从六道骸口中说出来,没有嘲讽也显得有些嘲讽。   “这样消耗下去,就算是中原中也也扛不住吧?kufufufu,太宰治,你对于搭档还真是狠心。”   太宰治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我想骸君应该知道,中也的实力不止于此,现在只不过是小狗撒欢罢了。”   “倒是骸君,怎么?不把纲吉君带过来吗?”   “……”   虚空中的六道久作沉默了一下。   “kufufufu,我并不希望将他卷入你们世界的战斗之中,况且……你指望一个四岁的小孩来打架吗?不愧是曾经的港口Mafia干部,Mafia的黑暗在你身上留下了足够的烙印。”   这话用少年音说出来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六道骸都驾驶梦野久作这副身体过来了。   “但是我猜,纲吉君应该不会错过吧,这场战斗。”太宰治笑道,“他也是有着小小狗的战斗嗅觉,就像是闻到了肉骨头,巴巴跑过来才是正理。”   六道久作:“……”   六道久作:“kufufufu,可以体面一点,说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太宰治挑眉:“怎么?他是鲨鱼?”   六道久作:“……”   六道久作:“但也不能是狗,我讨厌忠犬。”   太宰治嗤笑,讨厌忠犬?那叫同类相斥。   “你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所谓的『书』。”六道久作问道。   太宰治摸着下巴:“当然是小狗玩够了的时候……啊,不过骸君这么着急,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一下:“诶,不过你觉得,如果我把刚刚那个问题拿去问纲吉君,会是什么答案?”   六道久作:“……”   太宰治用钢笔敲了敲背后的还残存的墙:“哈喽?骸君还在吗?在墙里吗?”   他佝下身子,看着墙角:“还是说骸君躲到海里了?难道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难道说骸君不够了解纲吉君?这可不行,你们可是小伙伴呢!”   六道久作:“kuhuhu,不要用和称呼白兰一样的方式称呼我。”   太宰治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摸索着墙壁:“怎么?你们还有小团体矛盾。”   六道久作:“kufufu,那真是抱歉了,我们就不是同一个小团体。”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   “如果是沢田纲吉,他会全都要。”   六道久作低低笑了两声,太宰治从梦野久作的声音中听出来几分属于六道骸本身的声音。   “沢田纲吉其实是很贪婪的人。”   “——和中原中也非常不像。”   六道骸想,没有谁会同他一样。   太宰治笑而不语。   他从墙面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利落踏过彻底被重力碾碎、成为齑粉的焦尸,一册书举过头顶——这就是墙中之物,他走向中心的战场。   雨越发大了,隐约传来雷鸣,海浪的呼啸撞击在船身,巨轮也在倾摆。   中原中也呼吸重了些,不死的车轮战果然很畅快,他当然可以启动『污浊』,可战术上来说,太宰治还没有许可。   这是他们——“双黑”,共同的异能力。   “中也。”   太宰治用书挡着雨,靠近了他,中原中也熟悉他的气息,哪怕打上头了,也强制自己在空中停下锐利的腿风。   “呼——”   收势而过,中原中也反过来打碎最近的达米安。   太宰治看了看中原中也浑身上下被烧穿的地方,眼神微黯。   他举过那册书,再没有遮蔽的他也没有被雨水打湿——中原中也空着他弹开了雨滴。   那册书就这么,被他贴在中原中也的烧伤处,压灭小小的火星,在书封上留下黑灰印记。   “或许凯恩先生,要的书应该是完美的吧?被烧了,可不赖我哦?”   雨水淋湿,火星烧灼,那本书看起来比中原中也狼狈。   “主的完美……不可饶恕!!”   打上头的不止中原中也,还有达米安,他根本来不及分辨这是否是『书』。   只是面对战损状态的非完美书,火中的达米安再一次爆发。   巨大的火焰迸裂开来,此刻的能量一度接近特异点,以达米安为中心,这些炼狱之火成团而来,包裹住整个会场。   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没有半分行动,他们已经看到了角落的另一位家庭成员,冒着微小而耀眼的火光而来,这是和达米安截然不同的焰色。   那是刚才太宰治所在的阴影处,就在这片虚空旁,传来了一个脆脆的、干净的童声:   “『零地点突破,初代版本』”   霎那间,火色化冰,连同天光下的雨滴,尽数化作冰柱。 第59章 今夜有天使   横滨-异能特务科   “嘟嘟嘟——”   巨幕之上,异能数值已经飙红,无限接近特异点,坂口安吾握着拳,指甲盖紧紧掐住掌心的肉,指示工作人员同步调出此时的气象情况放到旁边。   横滨的海面上空气旋已经生成,巨幕之上的视觉监控还看不出来,黑色夜融进黑色的海,雨势已起,只一片空茫。但在天气雷达探测之下,径向速度图上出现了特征指示,夜间海龙卷即将来临。   风暴……   再等等,再等等,还没到太宰治的计划点,他的信号还没来。   坂口安吾的紧张并不只在意此刻巨幕上的各项数据,他提起心来只是因为一件事。   ——他轻微篡改了异能数值的记录标准。   ……   几日前-横滨-Lupin酒吧   “作为安吾叔叔,或许你可以有个更为上心的见面礼。”Lupin酒吧中,太宰治摇晃着酒杯。   “叮叮——”   电话响起,铃声急促,是太宰治的手机。   “啊,这么着急,一定是中也。”这样说着,他却不接。   一遍没有打通,中原中也又打了来,看来是太宰治不接通不罢休,Lupin里放的蓝调再是什么孤单灵魂的栖旅之所,也得被这样莽撞又灿烂的暴力闯入而打破。   太宰治依旧没有管,是沢田纲吉感受到已经有人看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不得不自己爬下婴儿餐椅,从太宰治的衣兜里掏出来接通。   “Papa!”沢田纲吉软糯的声音很可爱,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当然让客人们侧目。   ……不过接电话的是爸爸,那这个带小孩子来酒吧的人是谁?   已经有人隐隐约约用看坏人的眼神打量起太宰治来。   而坂口安吾在旁边俨然也同步收获了谴责的目光。   “嗯嗯,是带我来喝酒了哦!”沢田纲吉无心的回答让谴责的目光更上一层楼。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太宰治仍然自洽极了。   “……不愧是你,太宰,你的心态真的超凡脱俗。”坂口安吾深呼吸了一下,他能作为多面间谍存在,做着异能特务科的搜查官工作,也不会说有多在意面子,可在太宰治这样丝毫不为之所动的状态下仍然觉得输了一筹。   “是你还得练啦,安吾。”太宰治起身,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蹲下去凑到沢田纲吉的耳边,他模仿起来沢田纲吉的声音,用懒洋洋的语调耍赖撒娇,“是哦是哦,喝酒了啦,要中~~也~~来接才行哦!”   沢田纲吉没忍住,靠到坂口安吾的腿边:“……不要学我说话啦!”   坂口安吾就这么感受到腿边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热乎乎的、软软的团子,正凭靠着自己,而孩子的对面是——大魔王家长太宰治。   瞬间油然而生一种叔叔的责任感。   他揉了揉沢田纲吉的脑袋——大家都喜欢这么干。   “回家告状,相信我,这比什么都管用。”   反光的眼镜深藏功与名。   电话那头中原中也暴躁的声音也传来了,还有着机车的轰鸣声,发动机的声音很有燥意。   太宰治笑笑,按照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让沢田纲吉牵着自己的大衣衣摆,走向Lupin的门口,路过坂口安吾时还轻轻嘱咐道:“——我说的上心的见面礼,会来讨要的,但不是现在。”   ……   所以就是现在。   坂口安吾揉了揉眉心,好在他的举动没有人发现异常。   太宰纲吉……不对,沢田纲吉的存在确实不能让上层知晓,自己作为好叔叔能在上报阶段掐灭信息源头的确是不错的见面礼。   坂口安吾觉得,是不是上辈子自己欠了他们一家。   太宰治就不说了,中原中也那里人情债互相纠纠缠缠,还又还不干净这也算了,现在他俩的小孩自己还要兜底。   哎……   坂口安吾在内心叹气,继续关注异能数值和风暴情况。   【那你这个安吾叔叔可需要好·好·看·着他呀。】   就知道那天太宰治的莫名其妙的唱咏调子话里有话。   坂口安吾轻微篡改的口径发挥了作用,目前的数值只是无限接近特异点,不会被警告记录在册。   而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就算“钟塔侍从”那边过来,也可以说是受到了风暴的影响……   总而言之,此刻只会是无限接近特异点,而不是特异点。   叔叔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反光之下深藏功与名。   至于之后的风暴?   他还在等着太宰治的心跳数做下一步指令。   ……   海上-豪华客轮   “『零地点突破,初代版本』”   黑夜之下,伴随沢田纲吉干脆利落的声音,寒冰遽然而生,快速蔓延过火势,从船面的水开始,一路冻结过来,眨眼之间就直冲天际,被雨水洗涮的客轮附上一层冰晶,甚至一路延到了海面,让波澜上的颠簸乍停一瞬。   不同于普通的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距离这些冰很近,可以看到其流溢的彩光,因水蒸气也被冻住,连结雨滴成串而上,所有阴影都被一霎的冰面反光照亮。   在自己的世界此招数可谓是无往不利,但在这里……效果并没有自己想象得好,沢田纲吉紧紧皱着眉头,果然还是有些水土不服。   达米安的火焰还在冰下隐约流动,并不被完全冰冻,就算冻结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覆盖完没有火炎和水的地方,现在看似冻好了,指不定从哪里冒出来一具焦尸就让他转移走了。   要知道虽然肉身不能穿透冰面,但是灵魂可以。   沢田纲吉的位置像是标记上了赏金点位一样,额头一簇小小暖暖的火炎飘摇而不绝,他飞身向前,来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面前。   “没事吧?”在超死气的状态之下,沢田纲吉极度冷静,就连平时软萌糯糯的语气也变得干脆利落。   两个大人用截然不同的目光看着他。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的目光在他的手套上顿了顿:“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带着棉绒的手套。”   而不是现在这个,一看就是用了特殊材质制造的武器。   不过说真的,给四岁小孩做量身适配的武器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沢田纲吉把手举过头,踮起脚来,放到中原中也面前,想要给他看清楚:“就是这个手套哦。”   中原中也平时更常习惯用腿脚,用拳头的时候习惯性摘下手套来,对于手套类型的武器确实不太关注。   他看着眼前手套上镶嵌宝石的巨大徽记不语。   虽然自己没怎么了解这类型武器,但这个徽记绝对不是其中必备的吧?   那么这是……   中原中也疑惑,也就问了出来:“徽记是?”   沢田纲吉冷静回答:“是彭格列哦。”   该说不说,这样冷脸萌萌的样子也别有一番可爱之处,还没等中原中也继续问,太宰治就有点想对沢田纲吉头上的火炎动手了。   “纲吉君,你说,我的异能力会生效吗?”太宰治蹲下身,似乎想要和沢田纲吉商量,可沢田纲吉知道他的眼神落点并不在自己身上。   “啧。”中原中也知道,此时太宰治的打岔一定有他的道理,之后总会知道的。   “kufufufu,可以试试。”   沢田纲吉还没有回答,虚空之中六道久作的声音响起来,中原中也扯扯嘴角,果然“梦野久作”那次是太宰治的计划吧?   也就是首领没有说什么,不然恐怕还有得他受的。   太宰治手放到沢田纲吉额头上方,顿住:“如果真的会让你火炎熄灭的话,背后这些冰……”   沢田纲吉双手捧住太宰治的手,往下拉,自己仰头用脑门往上蹭:“火炎熄灭冰也不会消失啦!”   “哇呜。”太宰治的手已经完全浸在火炎里。   “中也中也~~这个小火苗不烫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在中原中也面前炫耀。   沢田纲吉头上的火炎闪烁了两下,没有熄灭。   这样能说明,太宰治的无效化对火炎无用吗?   “咿!”沢田纲吉也很惊奇,毕竟太宰治可是让匣子传递消息都卡的人!   太宰治笑得很满足。   果然啊,果然。   非人的沢田纲吉是个特异点。   是能够不和无效化进一步冲突的、已经形成的特异点本身!   “骸君满意这个答案吗?”他向虚空问道。   “kufufufu,这是最好的答案。”   “什么意思?”/“什么?”   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同时问道,他们还不知道太宰治和六道骸两个谜语人之间交谈的具体内容。   “总之是好事情。”太宰治这般总结,“不是敷衍你们哦,但是嘛……”   “你们……”   寒冰之中有些裂动,鼓动的火焰正叫嚣着喷涌而出。   “但是现在来不及解释了——”   太宰治话音未落,一具只被冰冻了一半的焦尸迸发出火焰来,所有的火焰一股子都往那里涌动,使得冰层发出短促的破裂声来。   “噼啪!噼啪!噼啪!”   爆裂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而一阵低频如巨兽咆哮的轰鸣声后,是达米安嘶哑的嗓音。   “亵渎……!”   “轰隆!”   从那具仅仅一半的焦尸处,冰裂彻底崩塌,拖曳出数秒的咆哮声来,火焰瞬间重现。   被压下的火焰承载的是达米安的暴怒:“你们……不可原谅!”   他嘶哑着嗓音,此刻他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好几个人都不被『群魔』的审判所影响,他只想把他们统统解决殆尽!   『群魔』阶段其三,监笼。   凯恩是一个温和、理性的上校,现在的他转业成为精神病学家,他是最好的医生。   他自傲自己的学术,自傲自己的本领,但痛恨自己暴烈的、为人的基因。   尤其是在军队之中,再澎湃的海洋也无法包容他的暴力与劣性。   凯恩自囚于监牢,前往神父之处画地为牢。   “耶和华啊,我从深牢中求告你的名。*”   ……   火焰迅速分割战场,燎开中央的几位,直奔太宰治这个仇恨最大的人。   无数的火圈筑起一道火墙,封锁出路,火焰的光亮比太阳还要刺眼,一整面的光极其容易造成视觉剥夺,众人不得不想办法减弱感官上的不适。   “中也,可以用……”   “?!”   火色完全遮盖前,中原中也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很快就被完全切割。   “新招数竟然是空间系吗?”中原中也垂下眼眸,他咬上手套,很快脱了下来,高温合拢之下,他的额头也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此刻橘色头发几乎与背后融为一体。   『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终于可以放开一搏了吗?中原中也想,他倒是要看看,太宰治等待的究竟是什么。   红色的异能力在火光下并不明显,但『污浊』开启,黑色的粒子逐渐飞舞起来,快速萦绕在中原中也的周围,能量迅速凝聚。   此刻中原中也所在的空间恰如爆发一场太阳黑子,抛射出巨大的能量,粒子群快速扭曲缠绕,累积无数磁能发生强大磁场重联,瞬间的磁暴让这里的空间都在颤动。   ……   在达米安出来,冰层破裂的瞬间,沢田纲吉额头的橙色火炎同步绽开来,与此同时他双手排在胸前,手套同步发出同频的闪烁。   “『零地点突破,改』”   无法吸收……   沢田纲吉轻微皱了一下眉头,是因为这是不同的能量体系吗?   达米安的火焰无法作为自己的能量补充,这一点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会太让沢田纲吉急切。   如非必要,沢田纲吉并不太想在异世界使用火炎的能力,他没有忘记因为自己爆发火炎会打破世界平衡的事情。   虽然这个世界异能力有着充裕的战斗实力,但如果引来咒灵……   沢田纲吉皱眉。   随即,沢田纲吉想到了自己非人的身份,或许这个世界已经为他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骸,你在吧。”他干脆问道。   “我在,沢田纲吉。”这里的空间没有阻隔到沢田纲吉与六道骸的联系。   “我可以吗?”沢田纲吉问得没头没脑。   但是六道骸明白沢田纲吉想要问的是什么:“当然,或者说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沢田纲吉,你只需要放手去做。”   得到六道骸肯定的答复,沢田纲吉算是放了心,只不过他冷静的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奶膘都没有抖两下,唯有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右手向后,左手向前,面对将自己锁住的火焰空间丝毫没有畏惧。   耀眼至极的火炎从他的双手团出来,虚空中的六道骸死死盯着,他想,这才是真正的光。   “——X-BURNER!”   ……   太宰治的面前是只有半具身体的达米安,这是他脱离冰封的代价。   一丝不苟的精英早在中原中也不断的打击之下变得狼狈,再加上从焦尸的转移,现在的达米安和他想要驱逐的魔鬼没有两样。   破烂的衣服,红棕色的头发带着火焰的碳化,皮肤成块成块的破损,血渍之下是他疯狂的脸。   “『书』……『书』……”   “我要我们的灵魂完整于这个世间!!”   他嘶吼着,火焰空间急速收缩。   太宰治抛出书来,瞬间焦化。   “你说这个吗?是《育儿宝典》啦。”   他甚至吐了一下舌头,做出来抱歉的表情:“很遗憾哦,让凯恩先生这么着急破防的不是真的书啦~”   “啊——”   达米安·凯恩的喉咙撕扯着发出非人的低吼,他只有半具身体,只能用火焰鼓动自己前行,在他的异能力下,无数火墙开始切割太宰治周围的空间。   太宰治左右跳跃,还十分悠哉擦了擦汗。   “你知道吗?凯恩先生,在得知你的异能其实是空间系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欣喜。”   “——你看,你又会火焰戏法,又会大变活人,现在还会空间逃脱术,你才是真正的魔术师吧?”   太宰治此话说得非常诚恳,这可是来自他内心的夸奖,绝不是什么第一次见面打破他魔术的记仇。   “而我,只会小小的操心……啊,按照凯恩先生的说法,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诱导吧,嗨呀,真可惜。”   太宰治用手敲了一下脑袋,能看得出来他真的十分懊恼:“早知道就多多向凯恩先生,请教~请教~了。”   他快速跳跃,切割的火墙速度变快了。   “3。”   此处声音无法传出来,也无法听到外界的声音。   “2。”   火焰空间外,海面波涛汹涌,风暴来了。   “1。”   太宰治从怀中拿出了他那本《完全自杀手册》,轻轻一掀开,几页纸掉了出来,这是沢田纲吉的检测报告,只不过最后一页是空白……   ……   横滨-异能特务科   “嘟嘟嘟!!!”   坂口安吾闭了一下眼睛,再一次睁开之时,已经充满了坚定,他收到了来自太宰治的信号。   人员监控名单之中,没有太宰治,他的生理状况,尤其是心跳,只被坂口安吾这个受信任的好友获取,这是他传递信息的方式。   “报告!已达到特异点!数值还在上升,远超涩泽龙彦的情况!”   那是当然,那里可不止一个特异点……   坂口安吾想要叹气。   “报告!”耳麦那边也传来了辻村深月的声音,“钟塔侍从的飞机已经出现在雷达,美方那边也出现行动,船队从横须贺港过来。”   横须贺港,曾经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驻地,他们果然贼心不死。   坂口安吾双手操作着特异点监控的数据,一心多用,向辻村深月下达指令:“战斗静默,不要和钟塔侍从发生冲突,先解决美军的偷渡,横须贺港现在可不是他们的驻地。”   “……不。”才说完,坂口安吾深呼吸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眼中是少见的野心,“让他们撞上。”   来者是客,这场风暴可不是谁都能观赏的。   “是!”   至于现在的特异点……   坂口安吾再一次看向天气情况,气象雷达的数据已经完全显示出风暴的降临。   等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   究竟是什么呢?眼前的这一幕。   重力的磁暴、时间的火炎、空间的异能,以及一张,空白的『书』页,一齐撞向的是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   “轰!!!”   狂流的海洋啸腾着卷上高空,云卷之下如同触手一样向下而探,海与天就在此刻将要相握。   恰如《创造亚当》。   天是宏伟的上帝,海是健硕的亚当,黑夜的风暴让天海相逢。   这是一场对于灵魂和生命的赋予。   “嗡——”   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   达米安火焰囚监的空间异能被中原中也『污浊』而生的重力场磁暴,沢田纲吉超爆发下带着时间力量的炎压瞬间打破,一家人于太宰治的所在之处回合。   “『书』……”   达米安已然疯魔,他当然看到了,从太宰治手上掉落的、接收了好几方能量的那页空白。   “『书』!!”   这是真的『书』。   达米安爬过去,一如之前动物化四肢着地的焦尸,火焰在他身后助推,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一页悬在空中发出嗡鸣的『书』页。   太宰治根本没理会他,只是过去抚摸住中原中也的脖颈:“好啦好啦,小狗可以先休息一下,后面还要见客人呢。”   客人?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的异能下关闭『污浊』,他的眼睛现在有些短暂失明,失焦的他用依旧澄澈的蓝色眼眸看向太宰治,露出疑惑的表情。   太宰治很想上去亲一亲中原中也的眼睑,只是很可惜不是好时候,只好环住他的肩膀,用手掌抚过,让中原中也能够好好阖眼休息休息,但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的手掌心下飞速眨眼,睫毛骚动着他,一如往常的心动。   “马上就来了,中也难道不想看看是谁吗?只有休息好眼睛才能看清哦。”   不得已,太宰治只好咬住中原中也的耳朵,轻轻说了这样的话。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过近的湿息激起鸡皮疙瘩,卸下力道来靠在他怀中,算是答应了太宰治的建议。   “你们……!!”   达米安见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无视他,暴怒之下再一次引动火焰来,如箭矢一样打过来。   目标是沢田纲吉。   孩子是最纯真的、最真实的存在,魔鬼最先想要污染的也是孩子。   但……   沢田纲吉还没有动作,纯白的羽翼就在他面前展开,紧紧圈住他。   “白拍手。”   今夜海上,听凭祈祷,『天使』降临。 第60章 今夜有计划   “呵呵。”   虚空中的六道骸冷哼一声,哪怕在风暴雷鸣之下依旧非常清晰,可见其不屑程度之深。   白兰纯白的羽翼细看下来还在溅射着火花,如同镶钻之后反射出珠宝的火彩,十分亮眼,他就这样以极其轻松的姿态护在沢田纲吉身前,用双手拍掌的压力强行压灭来自达米安的突袭。   此刻的他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动作,配合似笑非笑的表情,显得神圣又冷漠。   但六道骸刚刚不屑的轻哼又很好中和了一些来自此番天降神圣的不可侵犯性。   被很好护住的沢田纲吉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嗯……被遮住了呢。   面对如此感人友爱、充满同伴情怀的一幕,超死气的沢田纲吉很是冷静:“白兰,你挡住我啦,我还想试一试他的普通攻击我能不能吸收,我们之间的战斗默契呢?”   他如此质问道。言下之意是,白兰阻碍沢田纲吉的发挥了。   六道骸再一次发出轻哼来,这一次明显心情愉悦了很多,他非常满意于沢田纲吉的话:“kufufufu。”   白兰:“……呵呵。”他当然将六道骸的“欢迎语”听在耳中。   “唰——”   白兰没有收回自己的羽翼,只是缩小到正常大小,他保持微笑,延续了自己一贯的格调,只是语气上怎么听怎么有点怪:“好久不见了,沢田纲吉。”   六道骸:“……”有点耳熟。   白兰眼睛上挑,嘴角的微笑弧度不变,像是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哎呀,果然是好久不见了,打起招呼来都生疏了,你不会疏远我吧,小纲吉~”   六道骸:“……”有点做作。   白兰背对达米安,对着沢田纲吉弯下身子,依旧保持俯视的状态:“嗯?小纲吉怎么不对我说一句‘好久不见’呢?怎么不说什么‘还能再见到你吗?’这种话呢?”   沢田纲吉皱眉:“?”   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六道骸:“……”有点手痒。   沢田纲吉也有点无法理解白兰的脑回路,但是白兰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盟友……好吧,是小伙伴,不理会他总觉得会有些不够真挚,只不过他确实没想起来这一出熟悉的话到底是哪里来的既视感:“好久不见,白兰。为什么要‘还能再见’呢?你马上就消失吗?”   六道骸仍然不出来,但听闻这话有些忍不住插嘴,在虚空之中对沢田纲吉说道:“kufufufu,不用理会他,沢田纲吉,恐怕他用玛雷戒指的力量用多了,脑子不好了吧。”   这个鸟人也就只能趁点嘴上功夫了,心眼之小,连未来战的说过的话都要拿出来碍自己的耳朵。   六道骸心中冷哼,也不怪他看不起Mafia,毕竟比如白兰这种人,就确实不招人待见。   白兰对于六道骸“气急败坏”的语气很是满意,他的连环招数还没有打全呢:“哎,我是知道我很强,但如果这样的话疯狂附身的骸君是不是更会有些精神不佳呢?不过……算了,我找得到小纲吉,当然是因为这个世界要是被我以外的人夺走就太~无~趣~了~”   沢田纲吉眼皮一跳,瞥了一下虚空:“……”原来既视感是在这里。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白兰这是和骸过不去呢,端水大师的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棕色又氤氲火光的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再不说些什么的话,恐怕就不是和达米安打架了,得是自己这边先内战一番。   还是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面前……打起来有点丢脸。   他快速转移话题:“比起这个,白兰你是怎么过来的?”   白兰偏了一下脑袋,刚准备开口,就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突然振翅——   “……啊——!!”   达米安继被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无视之后,又一次被沢田纲吉和突然出现的白兰无视,怒无可怒,正挥舞着焦裂如枯枝的双手,引动火焰而生的箭矢。   箭矢的威力比起突袭沢田纲吉的那一支弱了不止一点半点,可见他已然强弩之末,但胜在数量多,可见他心还没死。   但很可惜的是,白兰翅膀完全可以悉数挡下,而太宰治那边也找准了不错的位置看戏——这里恰好是白兰翅膀的遮蔽范围内。   白兰头也没回,只是右手越过左肩,向后做了个捏住的动作。   “呃!!”   达米安被一只透明的手给抓住,白兰没有用力,只是用握力禁锢住,达米安就已经动弹不得,残存的身体就如此被挤压。   这是白兰的白捏手,通过火炎而生成的巨大手掌,这样的场合下对于达米安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与天使的相握?   掌中的达米安已经没有声息,白兰顺手将之扔在了一边。   “啊,一些小插曲,小纲吉放心,人应该只是深度昏迷,对于这个力道我还是很有把握的……至于我怎么过来?这就要感谢太宰君了。”   白兰看了看旁边抱着中原中也的太宰治:“当然,包括这一位阳光开朗优雅大方的太宰先生。”   看来太宰治今天穿的这一身在刻板印象上就很不“太宰治”。   “没想到这位如此健气的太宰先生竟然和那位黑漆漆的太宰先生心有灵犀了呢,不愧是同一个人。”白兰持续恭维道。   “噗嗤。”太宰治怀中的中原中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阳光开朗优雅大方健气?太宰治?   太宰治明显感受到怀中人的颤动,他无奈揪上了中原中也的脸,很是亲昵:“难道我今天不是这样吗?中也。”   只不过再怎么亲昵,对象也是中原中也,他反手就是一拳冲上了太宰治的下巴,力道很好控制过,不会伤害到今天的脸蛋。   “不要动手动脚,优雅……哈哈……噗嗤,的太宰先生,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白兰挑眉,哪怕他有所猜测,在看到他们相处时还是有些意外,他恍然大悟,“那真是怪不得了。”   “什么怪不得?”   白兰的自言自语引来众人关注,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怎么听都觉得背后有段故事。   “怪不得一些再版作品里会充满嫉妒吧。”白兰嗤笑。   “……原来如此。”太宰治想明白了什么,低低笑了声,“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人生易如反掌、生活光辉璀璨、感情和睦热烈……真是有些对不起他了呢。”   太宰治抬头,下巴上还有刚才中原中也打出来的轻微红痕,配上他嘴角上扬的表情如同炫耀勋章。他像是说给谁听一样,又像是自言自语:“输给我,无需自卑,比不过我,更是人之常情。”   【开放信息-太宰治   情感值:-99   情感比例分析:厌恶60%;气恼40%   评价:到这种程度我们一般称之为破防……不过好像这个情绪不是因为你,那没事了,那就是他心态脆弱。】   沢田纲吉:“诶?”   眼前突然出现的信息让沢田纲吉有些错愕。对啊,既然白兰过来了,那匣子应该也过来了,那这个“太宰治”是在……?   ……   另一个横滨-港口Mafia大楼   “……这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身着黑色大衣,戴着红色围巾的太宰治说。   他面无表情,眸子比起日常还要深暗,毫无血色的唇给他带来病态的脆弱感。   但其他人都知道,此人代表着横滨的黑夜。   太宰治正站在港口Mafia大楼的最高层天台,而他往后一步是整个横滨。   此时明明正是白昼,但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是极其压抑的黑云,翻涌着快要塌下来一样。   整个世界仿佛都是红色的,宛若世界末日的景象,非常不详。   空气中是硝烟的味道,狂风让人呼吸不能,但只要有些气口,就能闻到呛到气管的血腥味。   横滨在进行一场异能力的武斗,此刻已然是终幕。   武斗的起点是太宰治。   太宰治的对面是侦探社的部分成员,仅仅来了三人——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其他成员都忙着在横滨其他地方战斗。   而他原本在他身前的中岛敦,也离他远了一步,越发接近侦探社那边。   在场的人中,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尤其狼狈。   他们是从最下层一路打过来的,异能力消耗到最后甚至已经用上了最原始的肢体,以至于用牙齿来撕咬,此刻的他们甚至都无法站稳。   “这是……这是什么理由!!在下不能认可!!”芥川龙之介嘶哑着声音,他的风衣破烂,『罗生门』已经无法用出来了,腰腹和脖颈都有着不小的伤口,像是被猛兽攻击过。   “咳咳……在下怀抱着愤怒与仇恨来找到你……不是为了得到这样可笑的答复!!”   “现在的战斗算什么呢?这位先生?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剧本吗?哈——咳咳!”芥川龙之介怒极反笑,血沫呛到肺里,引来他一阵咳嗽。   中岛敦也不好受,他刚刚被太宰治解雇。   他本是太宰治的下属,是港口Mafia的白色死神,他理应按照太宰治的指令行动。   ——理应如此。   这是他作为战斗人士的发条,如同中也先生一样。可现在他的心脏好痛,知晓一切的痛楚正在叫嚣着绝望和动摇。   我为之奉献忠诚的人……却计划我成为了杀死良善的凶手。   他知道,自己作为Mafia并不是正派,但这不一样,他杀掉的何止是人,更是他自己。   眼角的泪已经干涸,中岛敦此刻脆弱到不堪一击,只不过刚刚芥川龙之介最后收手,与他约定下未来的再一次战斗,让他还能站在这里,没有走向死亡。   ……好歹是个约定。   中岛敦摇摇晃晃,在狂风之中倒地,最后几乎是爬到侦探社那边,与他们一同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看着中岛敦留在地上的血痕不语,他身边空无一人。   “剧本?你的提问很具有浪漫属性。”太宰治依旧面无表情,“但如果这是一出戏,那么我会恨透了加戏的人。”   他看向江户川乱步道:“我想乱步先生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不看织田作之助。   “这当然不是剧本,这叫做命运。”太宰治道。   江户川乱步的身上还算是干净,作为脑力派,他被保护得很好:“被你操纵的命运吗?”   太宰治这才笑起来,嘴角往上拉着,但眼睛毫无笑意:“不,这就是世界的命运,『书』中都有。”   他转过头看向横滨,说真的,他不太喜欢。   “你们知道『书』吗?或许已经知道了,不然这个世界就不会变成这样……是怎么知道的呢?那一位计划外的人,加戏的家伙果然很会碍事。”   “轰!!”   极其响亮的雷鸣,暴雨就要下来了。   “啊,这种拥有后就成了创世神的力量,确实会招来天罚,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世界。”   “……太宰先生,你在说什么啊?”中岛敦声音颤抖,有些害怕。   “啊啊,我说了啊,我们这样的世界——不堪的、可能的世界。”太宰治无意再看横滨的末日。   “你拥有了『书』?”江户川乱步道。   “我以为你知道了一切。”太宰治回应他,“你们不是接下了来自白兰君的委托吗?”   江户川乱步道:“当然,所以我们正在完成。”   太宰治笑了一下:“所以不管横滨的死活也要先问清楚吗?我以为你们会更着急抢救这个死亡的世界。”   比江户川乱步更快回应他的是一直没说话的织田作之助:“我们现在就在救。”   太宰治:“……”   他沉默了片刻,想到了自己怀里还准备了什么东西,觉得拿出来好像有些落于俗套了,毕竟对面是江户川乱步和本人。   要不干脆点?   太宰治想,都这一步了……但理由还不够充分,所以还是抱歉了,织田作。   “这可是……唯一一个能让你写作的世界,我用『书』了解过。”   太宰治的眼神轻轻看向织田作之助:“我不愿意让这样的世界消失。”   他只停留了两秒,便看向越来越低的天空:“——所以我当然要拯救,这就是理由。我只是一个被『书』选中的、可怜的人,从未拥有过它,更遑论它的力量。”   “『书』就像是对我的诅咒,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看到了其他的自己,仅此而已。”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芥川君和敦君能够成为下一任守护世界的人,我便可以离开……”   “但白兰,这位意外的先生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所以——”   太宰治突然笑出声来:“所以抱歉了,我不干了,烂摊子你们收拾吧。”   然后快速后仰。   而狂风卷起他的大衣,从中飘出来的是织田作之助的照片。   织田作之助:“?”   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也赶来了,他的额头有伤,应该是出了一场车祸,他几乎是被白兰给拖着飞上来的。   他听了个结尾,恰进来就是太宰治跳楼的一幕。   心绪复杂的他看向一旁的织田作之助,不知为何想到了和白兰此前的谈话。   这是演砸了吧……太宰治。   不过……这之后的烂摊子真的很难收拾啊。   “当当当~”白兰收起了翅膀,看了看横滨宛若末日的天空。   “嗯嗯,绝对会是很不错的风暴呢。”   江户川乱步推着眼镜,看向白兰:“这如你的剧本吗?”   白兰却摆摆手笑道:“我不写书也不写剧本,江户川先生,这只是我的一个支线任务罢了。”   “按照你们世界的能力来看,只要特异点足够特殊,交汇之时就能产生超越一切的力量没错吧?”他笑得开怀极了。   江户川乱步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就好。”白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毁灭世界的大礼物了。”   “——希望这个横滨能接纳下。”   他笑着想,按照下落速度,太宰治应该如愿死于重力了。   灵魂和肉身谁才是主导呢?肉身死亡的片刻,灵魂仍然存在吗?   白兰想,抱歉啦,太宰君,我说过能救你可不是谎言哦,想要死在安心的重力下可没有那么容易呀。   ……   太宰治后仰着落下,看到的是越来越远的天空,他感受到重力的拉扯在牵引他,如同热烈的亲吻。   这就是重力吗?   他想,或许这就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重力。   他想,中也被他支走,应该会迟一步知道自己的死讯,只可惜世界不会在下一刻同时毁灭,不然中也还能一同殉情。   他想,按照原本的计划,中也的哥哥应该也会找上来了,他的威胁远甚于其他,中也作为最大的保险会有着更加安全的处境。   只可惜白兰让时间提前……   他想,这也无所谓了,只要能给到小狗最好的撒欢场合,自己也算是送出了礼物。   他想,这样子,自己算是赢过太宰治了吧?   他想……咚——!!   太宰治的肉体已经粉碎,狂风之下四溅的碎片再也聚集不过来,这个横滨实际上的掌权人,只是个计划没能如期实现的幼稚鬼罢了。   他想,他怎么在一个匣子里?   太宰治的灵魂,正被白兰用匣子收纳中。   ……   “雾是个不错的形态。”白兰突然道,“可以无中生有,可以用虚幻创造实体。”   他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还很会骗人。”   “欺骗、诱导、操心术,狡诈虚伪的谜语人……多么适合雾啊。”白兰点评道,“所以呢?进度如何。”   【已接收自然能量-雾】   白兰笑:“那可真是多谢太宰先生配合了,放心,我救人一定救到底,不然小纲吉可会怪我玩弄人命的。”   其他人并不知道白兰突然在说一些什么,江户川乱步有所推测,但也不语。   远处开始不断产生爆炸。   或者说是被极致压缩后又轰开,这是几股力量的追逐。   风暴已经来了。   “喂!那家伙呢?!”   先过来的人是中原中也,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不过现在的话,应该说是港口Mafia的首领。   按照惯例,他理应继承一切。   白兰看着眼前充斥着红光,浮在空中的人,他的气息很乱,看来过来得十分着急,兰波和魏尔伦都没有用几分力来拦他。   这也是白兰的要求。   凌乱的橘色头发有些灰在上面,好看的脸也脏了,如同宝石的蓝色眼眸也被怒火充斥,明明状态不算糟糕,却让人感受到他的狼狈来。   魏尔伦和兰波来得也很快,刚才的爆炸正是他们追逐而来。   白兰一拍手:“好!人齐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替地下的太宰先生收拾烂摊子吧!”   至于烂摊子到底是不是太宰治一个人做的就先别问。   “哦对了,忘了回复中原先生,太宰先生掉下去了哦。”   中原中也下意识奔过去,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地狼藉。   除了那条红围巾。   他想,他不可能戴上去的。   看到遗物,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所以呢?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的人都在这里,凶手就是你们。”   江户川乱步在这个情况下还有心情吐槽道:“……这个世界的你没来做侦探真是太好了。”   中原中也此刻比起大干一场,更想要知道真相,他当然感受出来了,连魏尔伦都知道得比他多。   作为唯一被瞒着的人,他想,他会再耐心一些。   于是中原中也和他们保持距离,警惕站到一侧,却不再动手。   白兰看向魏尔伦:“你看,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吧。”他偏头,示意兰波。   兰波注意到白兰的视线,微微点头:“感谢你,白兰先生。”   白兰笑了:“看来兰波先生也会配合,所以接下来,我想我的计划也会万无一失。”   毕竟怎么说我也是改装过匣子,白兰想。   能和入江正一成为挚友的工科大学学生,甚至拥有平行世界的科技技术,白兰可是一位懂技术的内行Mafia首领。   “你们能产生吧,远超特异点的力量。”   “啊,不是说这两位狼狈的小哥。”想起来这里还有太宰治流产了的原定计划上的人在,白兰看向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我是说,魏尔伦先生和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皱眉:“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他是真的不知道。   白兰只是说了句:“放心,要不到多久,中原先生和太宰先生进了一个匣子就知道了。”   中原中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火气上来:“你是不是咒我死呢?”进一个匣子不就是都进骨灰盒了吗?   白兰摊手:“只是字面意思哦。” 第61章 今夜有男鬼   面对中原中也怒气值快要漫出来的表情,白兰并未有什么额外的回应,反而对江户川乱步他们道:“他们不离开吗?”   江户川乱步挂上了格外严肃的表情,语气也冷淡许多:“织田,带走他们。”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那……”   江户川乱步还盯着白兰:“我留下来……相信白兰先生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吧?”   白兰点头,紫罗兰的眼睛写满了真诚:“我以信誉担保。”   织田作之助更犹豫了,他和白兰的接触不多,但觉得此人应该没什么信誉。   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没再盯着白兰,过去从织田作之助怀中抽出一支笔来,在他手心签名:“喏,我保证总可以吧?名侦探的信誉总是很高了吧?”   织田作之助这才放下心来,将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抄进臂中,一手一个快速离开,走之前不忘了好心招呼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你也快走。”   坂口安吾:……所以我被白兰带上来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又下去吗?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对白兰道:“我想异能特务科有义务作为见证。”   白兰一脸诚恳:“当然,叫你来就是记录的。”当然,这也是计划的必备环节。   “坂口先生你的异能比起他们武斗派来说,在太宰先生的计划中只存在于终章的注脚,这太过遗憾了。”   白兰摇摇头,这时候还不忘拉踩一下尸骨未寒的太宰治,用惋惜心痛的眼神瞥了一眼坂口安吾:“所以——”   他拉长语调,走到江户川乱步身边,江户川乱步主动递给了坂口安吾一支笔,那支从织田作之助怀中抽出来的笔:“还请坂口先生来记录,或者说书写新的文字。”   “——真实的、本真的文字。”   坂口安吾接过这支笔来,下意识发动了异能。   『异能力,堕落论』   白兰笑,他想,或许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坂口安吾可是提出过“为了活下去,必须堕落”的观点,或者说他的主张是去掉虚伪的东西,还原本真。   ——和现在的情况多么类似?   “你的『堕落论』只能让你看到记忆吗?”白兰的问句并没有让坂口安吾回答的意味,他知道刚刚坂口安吾下意识发动了异能,此人面上怔忪的样子说明了一切。   坂口安吾看到的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交流的记忆,太宰治究竟计划了多久?还要拉多少人下水?   最后烂摊子还要指名一下……坂口安吾想,那番话和留下的这些线索,和阎王大点名有什么区别?   “你要的只是记忆里最真实的存在。”白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示意他回神。   坂口安吾用无语凝噎的表情与白兰对视,白兰又究竟知道了多少?这些人说话就不能说明白么?   白兰紫罗兰的眼眸很亮,像是得到了不错的玩具,他想,果然逗这样的人才有趣呀:“而现在,横滨置之死地而后生,此番堕落后,你的记录将成为最真实的世界。”   坂口安吾:“……”我就这么重要吗?   一旁的江户川乱步主动过问道:“那我的存在才是真相的见证官吧?”   白兰笑:“我记得江户川先生说过,并没有被作为棋子的想法。”   “感谢江户川先生的提醒——对于横滨风暴将至一事。”白兰优雅行礼,“我说过,会给到侦探社的各位可观的报酬。”   “现在已经是最底层的关卡,侦探先生,不觉得这个报酬很合适吗?”   江户川乱步更加靠近白兰,主动进入他的庇护圈,他只是一位毫无武力值的“普通人”:“名侦探接受这个报酬。”   他的绿色瞳孔跃跃欲试,这是名侦探的私心。   中原中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扯了扯项圈,自知道太宰治已经一跃解千愁之后他就无比烦闷,脖颈上的项圈以往并没有这么大的存在感,如今却格外扼箍。   他感受到了自己不畅的呼吸,气管都被阻塞,如同吞金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快要压迫住自己整个内脏。   明明是控制重力的人,中原中也想,怎么突然有一种被重力碾压的错觉。   这就是太宰治的感受吗?   他再一次扯着项圈,反复扯着,用手指压迫进完全适配的缝隙,让他的喉结附近有了不小的红痕。   中原中也不在意。   “……喂。”他声音越发嘶哑,催着白兰,“到底要做什么?”   白兰展开翅膀,火花蹦出来,纯白底色上七彩的光亮很是唬人,但不包括在场这些人。白兰带着江户川乱步和坂口安吾飞离出一段距离,而他的背后是横滨即将倾倒的天空。   “风暴,这就是风暴。”兰波看向天空,神情恍惚,他的长发在风中有些凌乱,魏尔伦替他挽住了些。   他侧过头,又看向魏尔伦,笑得理性又温柔,是魏尔伦一直以来得到的笑容。   曾经的他没有过珍惜,魏尔伦想,他曾经摒弃这样的真挚之情,如今仍然能够拥有,这是多么残酷的爱。   是的,魏尔伦想,好吧好吧,我承认这就是爱。   过去的虚无又能算得了什么呢?魏尔伦道:“兰波……”   兰波轻轻摇摇头,他只是用手拍了拍魏尔伦还在他鬓发上的手,语气轻柔,有着浪漫的情调:“改变我们的命运吧,保罗。去筛选我们的未来——从此刻开始。”   魏尔伦凑过去,亲了一下兰波的脸颊。   中原中也偏过头不看这一出宛若爱人告别的场面。   他只是隐约有些难过的情绪无从发泄,想要找太宰治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   啊,他不在了。   ……   红色的穹顶正在沉降,天幕向大地倾轧,风更加疯狂了,鸣叫着肃杀横滨的一切。   坂口安吾就在空中,握着那支由白兰给他的笔,一支崭新的钢笔。   记忆中,这是织田作之助买来准备写小说的备用笔,一直带在身边,却没有时间用上,如今拿来做新世界的记录,也算是一种笔中巅峰了吧。   魏尔伦吻别兰波,主动表达情感这件事他有些生疏,但做出这样的举动后,他脱胎换骨。   他走近中原中也,十分从容,对于这个“弟弟”,他带着慈爱。   这是他和兰波一起“接生”的孩子。   “我的弟弟,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刚才我们的战斗或许你已经能感受出来,我们并未施展全力。”   “——无论是我或是兰波。而你,我的弟弟,你的可悲在于,你将面对的是兰波和我——我们。”   魏尔伦指了指他俩。   他穿着的西装垂感很不错,甚至肩上披了一件外套,由于重力异能在,丝毫不受狂风的影响。   “啧。”中原中也啧声,双手垂在胸前,紧绷后背肌肉,他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还没等他发动突击,兰波就用亚空间困住了他,与此同时魏尔伦闪现到他眼前,以极快的速度扼住了他的脖子,对他整个人施展起来同样的异能。   ——重力。   中原中也甚至无法抬腿,不远处的兰波同步锁住了他的四肢。   “呃——!!”   他的眼皮也好重。   中原中也逐渐阖上眼睛,眼睑不受控闭合,魏尔伦想,接下来他不希望中原中也用仇恨的目光看他。   ——看他和兰波。   他想,在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他也产生过不小的迷茫,现在他不希望中原中也出现同样的问题。   魏尔伦认为,他还没有足够的经验能够传递给中原中也这个“弟弟”,而兰波是他唯一的搭档。   或者说,他是兰波唯一的搭档。故此,兰波也没有给中原中也教育的义务。   “最后,我们还是按照白兰先生的支线任务行动吧。我会用肢体向你说明故事,当然,或许很快给你讲故事的人就会是你的前首领了。”   ……不是……前!首领……   中原中也耳朵已经嗡鸣,甚至沁出血来,他的太阳穴崩出青筋,他将自己的重力异能悉数强化到了嘴唇上,牙齿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魏尔伦只能从他的口型中辨认出内容。   他想,那个家伙何德何能?   魏尔伦叹气:“好的,我的弟弟,我必须要说,你选搭档的眼光并不怎么好。”   “如果他称得上是你的搭档的话。”   “……”   白兰轻轻笑了,小声说了句:“诶~你觉得称得上吗?”语气非常玩味。   坂口安吾不知道他在问谁,江户川乱步“啧”了一声,也不说话。   “……”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现在就算说话也无人听到,这是白兰安排的顶级单间,非常符合首领的身份。   魏尔伦的另一只手已经附上了中原中也的额头,他先是替中原中也拍了拍脑袋上的灰:“你必须承认的一件事是,我们这样的存在是恐怖的。”   “——无论你我是否为人。”   异变陡生。   “这是『门』,你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相信你能感受到,你并非人类的一面。”   魏尔伦声音很温柔,仿佛娓娓道来:“但你可以是人类,我曾经囿于这样的怪圈子,可中也,我相信你磅礴而旺盛的生命。”   风暴已来,空气却燃烧起来,伴随黑色的火焰,以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为中心,高温急速辐射整个横滨。   魏尔伦将额头上的那只手移开,给到中原中也喘息的空间。   “……那是什么?”坂口安吾声音发哑,他完全不知道,横滨还有这样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太宰治隐瞒下来的吗?   白兰没有回复,江户川乱步却铁青了一张脸,有些鄙夷:“这就是一些战争罪犯的贪婪。”   坂口安吾深呼吸,高温的空气灼伤着他的心肺。   还是重新写一遍世界吧。此刻,他坚定下来,认可了白兰所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魏尔伦感受到手心下中原中也脖颈侧动脉的鼓动,生命在他的掌中无比活跃。   和这样黑漆漆的深渊丝毫不兼容,魏尔伦想,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弟弟,是深渊中的太阳。   他没有犹豫,摘下兰波送他的礼帽,扣在了中原中也的头上,在重力异能之下,狂风不让他偏移分毫。   “中也,你当然可以继续认为,你是人类,但你无法拒绝的是你非人的命运。”   魏尔伦继续调动异能,他控制上了中原中也的所有肌肉,刚刚开过『门』的中也没有抵抗的力量。   “你将用肌肉记住属于你的咒语。”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又慈爱。   “汝。”   “……r……『汝』……”   黑色的火焰振动起来,如同听到了什么召唤。   “容许吾……”   “……『容……许……w……吾』”   中原中也完全不受控,他甚至依旧将所有力量都放到了自己口腔的肌肉。   牙龈在两番重力对峙下沁出血来,他的喉咙也冒着血沫。   鼓涨的太阳穴青筋似乎快要炸开来,中原中也的耳洞也在流血,他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但魏尔伦还在继续,他只需要操控着中原中也的肌肉就好。   作为暗杀王,他熟悉人体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寸筋络,每一块肌肉。   他想,作为中原中也的“哥哥”,他也懂得,只要说出这个咒语,中原中也的脑神经就会死死记住,这是他“出厂”的钢印。   无论中原中也愿不愿意接受,钢印都会存在。   “阴郁之污浊……”魏尔伦的声音很好听,此刻风暴之中,只有兰波能听得清晰。   “『阴郁……之污浊』”中原中也的抵抗越来越弱了,魏尔伦感受得到,他手掌下跳动的脉搏甚至骤停了一下。   魏尔伦没有犹豫,说出了最后一句:“……勿复吾之觉醒。”   “『勿复吾之觉醒』”   轰!!!   这是真正的黑暗。   白兰感叹:“坂口先生,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坂口安吾看着眼前地狱一样的场景,甚至暂停了恐惧。   这样荒诞的、堪比虚无吞噬一切的黑色地狱,是来不及让人恐惧的。   那是黑洞。   是宇宙投向人类的恐惧,周围的一切都会投身其中,然后湮灭。   白兰咏叹:“生前巧言令色的人,最后都会被囚禁在火焰之中……这样黑色的地狱火,还满意吗?”   坂口安吾机械地转过头,看了白兰一眼。   他想起来了,这是当时白兰对太宰治的断言。   “……”   此刻,中原中也摇曳的生命是他痛苦的出口。   ……   以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为中心,港口Mafia大楼就此消失,黑洞之下毫无幸存,白兰飞离在空中,控制着距离,不被剧烈的引力所吸收,而兰波用他的亚空间还好好做着魏尔伦身后的守护神。   “接下来是我了。”魏尔伦温柔叹气,“兰波,我的亲友,我想我承认,这才是完整的我自己。”   兰波眼中带着笑意和爱:“当然,保罗,我很高兴,我也很荣幸,能等待来你敞开这份依赖来。我想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以往的一切,春天或许无法复原,但我们未来再见。”   魏尔伦听罢,再没有回头看向兰波,他轻声念出自己解放力量的咒语。   “『汝之憎恨、汝之麻木、汝之绝望   以及往昔,那饱受苦恼的兽性   如同每月一次鲜血过剩的涌流   汝,向吾等复仇   汝,无怨无恨之夜』*”   由中原中也所诞生的黑洞停滞下来,另一份更加成熟的力量波动而生,如同他孤独降生一般,从虚无遽然而出。   两种相似而不同的力量引导着、交缠着、博斗着,这是黑洞、是虚无,更是一场最为基础的宇宙的诞生。   核心——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已经出现非人的特征来,皮肤皲裂开,血珠立刻被黑洞所侵吞,他们痛苦的声音无法传出,这便是宇宙最初的虚无。   『异能力,彩画集』   亚空间碰撞过去。   兰波是超越者,他近乎于通灵的能力宣告生的奇迹。   白兰在空中悠悠道:“『书』该来了。”   坂口安吾拿着笔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开始在空中书写,他的精神依旧清晰,配合他的异能力,他完整记录下了一切。   他想,他的手指应该已经彻底骨折了。   ——因他在对抗既定的命运。   他的堕落,是记录所有的真实,是此刻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江户川乱步看着眼前的一切,痴痴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哈哈哈哈!”江户川乱步越笑越大声,他握着坂口安吾的手,说道:“我说你写。”   他是最好的名侦探,无论多么荒诞的命运,在他的剧本里,都将成为浪漫的情节。   ……   『兽性』与『污浊』碰撞之下,天地就此相合,亚空间的再一次碰撞,将所有的风暴收敛。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坂口安吾也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他们已经分不清天色来,此处只余黑暗。   直到白兰抽掉那支笔,说了句:“可以收集了,那么,开启新游戏吧!”   白色的羽翼遮蔽了坂口安吾和江户川乱步的眼睛,横滨再一次重归宁静。   虽然此处不再存在令人生畏的黑色大楼。   【已接收自然能量-晴】   【已接收自然能量-风(未完成)】   【已接收自然能量-雨(未完成)】   ……   横滨-海上   “我收集了这些能量之后,就过来了哦,所以当然要感谢来自那位太宰先生的计划吧。”   白兰望天,略微有些心虚:“不过是洗一遍存档而已。”   沢田纲吉皱眉,总觉得不是洗存档这么简单的描述。   白兰当然做的不止那么简单,对于那个世界,他的行为更像是恶意占满,利用耗尽存储来攻击整个世界。   好在『书』能够重写。   而书写的人又是坂口安吾和江户川乱步,他们会得出最优解来,什么应该保留什么应该隐瞒,他们会有最好的的取舍。   而所有的真实,坂口安吾又能记得……   诶,不对,白兰不好意思想起来,真是抱歉了,他一·不·小·心,就把那支原本想要作为记录日志的钢笔抽走了呢。   然后掉去……   好像掉进这个世界了。   他紫罗兰的眼睛里有些心虚,不准备继续找。   “……也就是说。”太宰治怀中的中原中也抬头,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漂亮的、蔚蓝的双眼流溢着光亮和愤怒,“那个跳楼的混蛋也过来了?”   太宰治垮了脸。   就知道,就知道!!   匣子已经回到了沢田纲吉那里。   “那个……可是那位太宰先生已经死了吧?”沢田纲吉纠结。   “kufufufu。”六道骸总算是现身,而他身后跟着的还有一位。   本世界的魏尔伦。   中原中也挑眉,他可不记得,这次的名单有他的到来。   魏尔伦笑得温柔:“我说过,风暴将祝福他在海上苏醒。”   他看向白兰:“另一位兰波和我,也来了,对吗?”   沢田纲吉想,那究竟得是活的还是死的啊……匣子不是只能装灵魂吗?   白兰看着沢田纲吉一脸严肃思考的样子有被可爱到,凑过去想要揉脸,被六道骸……六道久作叉开。   “你现在动手动脚的样子像极了什么低劣癖好的混蛋。”他道。   六道久作将沢田纲吉护住,向他解释道:“按照白兰的说法,那位太宰治已经拥有了雾的属性。”   “——和我一样。”   沢田纲吉闻言,揪住了六道久作的手臂:“那……”   白兰不卖关子,继续解释:“那位中原中也先生其实也死啦……哦,太宰先生不要用和那位黑漆漆太宰先生一样的眼神瞪着我,但是很值得高兴的是,中原先生拥有极为璀璨耀眼的灵魂。”   “用肉身粉碎逆境,这就是晴。”白兰得意于自己世界的设定,他想,如果不同的异世界代表不同的游戏设定,还是自己的世界最为有趣。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晴拥有活性,“中原中也”应该还存活。   “诶……”沢田纲吉突然想起来,“那他们是不是都成鬼魂了哦?”   白兰摇摇头,瞥了一眼这边的魏尔伦:“魏尔伦和兰波……类似于被压缩包放进来了。”   “压缩包?”沢田纲吉继续问道,他对白兰的陈述有些疑惑,总觉得此人是不是瞒着他做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不知道匣子多了这么多功能。   “这就是亚空间的力量,感谢兰波先生的异能力。”他丝毫不提自己对匣子的修改。   但……   “未完成是什么?”沢田纲吉偏头。   不会是因为他们还没死吧?如果真的要他们都死了才能完成对能量的收集,那就真的太地狱了。 第62章 今夜有风雨   这里是一片虚空。   中原中也感受到,有什么能量正在温存他残存的生命力。   他睁开眼来,什么也看不见。魏尔伦在自己身上动的手脚他还没想明白,无边的痛就悉数强压过来,挤压自己的痛楚铺天盖地,直到自己感受痛觉的神经都被彻底绷断。   而这里没有痛苦,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中也。”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原中也想,自己的耳膜不该已经破损了吗?怎么还能听到声音来,是那份活跃的能量治疗好了自己吗?   他转动了一下眼珠,试探看向虚无的前方,他的目光所及只能有这么些距离了。这就是那个鸟人说的在一个匣子里吗?他向来觉得死后的净土就像是梦一样虚幻的存在,没想到自己这个不会做梦的还有一天能够在地狱和人相逢。   说好的净土呢?真是一场死了也不清净的孽缘。   他并非不想回头,或者说,他是回不了头。   ——因他还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中也。”   那个男人还在锲而不舍的叫着他,可是他怎么能做到语气依旧这么平淡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中原中也想,他应该摆出首领的架子,然后颐指气使,和自己大吵一架才对。   好吧,这里也没有外人,或许是反过来也说不准。   “……”   他想回应的,他想要继续吵起来的,就像他们以往在首领办公室那样,甚至于像是他们还是搭档的时候那样,拎起那家伙的衣领,用头撞过去,用拳头、用腿,哪怕用牙齿咬住他的咽喉。   也好过现在。   他想,凭什么这家伙选择死于重力?死于并不由我掌控的重力?   啊,中原中也想起来了那家伙并不太使用的异能,太宰治从来不在他的重力掌控范围内。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中原中也想,他现在只能想,虚空漫长的黑暗里,骨灰盒一样的匣子里,他被深深围困住。   他只有“想”这一个概念。   所以或许就连那声“中也”都是他的想象。说不定净土里只有自己一个,中原中也想,如同自己诞生之初,只有自己一个。   他当然全都想起来了,自己被兰波他们从实验室一样的地方接引而出,他们打破了厚重的玻璃,从黑暗里、从那滩稠恶的水里,将他“接生”出来。   中原中也想,他孤独地生、孤独地死,所有的计划自己都是在外的那一个,如同被世界排斥的存在,以至于现在的他只能孤独地、长久地扎根自己的记忆,在虚空之地弥留住自己也不懂得的感情。   “中也。”   好吵,他想,那人有这么吵吗?怎么活着的时候没有觉得?   “中也。”   “中也。”   “中也中也中也——”   好吵好吵!那人果然就是这么吵的吧!   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中原中也想到了他并不遥远,却难以回溯的十五岁,他们一开始就是这么吵闹的。   那股子充满活性的能量持续浇灌他的生命,中原中也逐渐感受到了自己的躯干、四肢。   能动的第一时刻,他回头,但不抱期待。   “……”   太宰治在一片雾里,他竭尽全力露出一张脸来,很干净,没有伤痕,完全不像是跳楼而亡的破碎模样。   “怎么不叫了吗?”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的第一眼,并没有如他一开始想的那样烦躁,冲过去像个愣头青一样,暴揍这家伙一顿。   他的喉头传来痒意,非常艰难地夺回了自己肌肉的使用权,极其缓慢叫出了一声“首领”。   “……”   这声呼唤让太宰治的脸色不算好。中原中也目不转睛,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这个表情,他想,这叫哀切。   或许是雾气,不然中原中也怎么能看到太宰治眼底的水色呢?自己死的时候还带走了整个横滨,中原中也想,不会太宰治真的这么热爱横滨吧?   “中也。”太宰治轻轻喊了一句,非常非常小的气声,近乎于从喉咙挤出来的一样。   好在虚空不大,又极其安静,在没有心跳存在的情况下,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的呼唤听得十分清晰。   “哈。”中原中也从喉咙送出来一句回应。   那团雾一样的家伙过来,在玉岩屋中原中也的面前,就算是死后也比他高了一头来。这样的身高差让雾中的太宰治顿了顿,把自己缩成一团,和中原中也平视。   虽然只有一个头。   这个场面任谁看都会觉得惊悚,但好在这是当了好几年最高干部,目前心绪又极其复杂的中原中也。他是怕鬼的,但现在他完全没有惶惶的机会。   太宰治看着眼前依旧璀璨的蓝色眼瞳。   如果这里是深渊,那他就是太阳。   太宰治想,他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真的殉情呢?   中也,为什么满足了他这样隐秘又阴暗的心愿呢?   “我……”   太宰治颤抖着嘴唇,他想,他应该告诉中原中也一切。   在这个小小的匣子里,他被雾气拢起来碎片的灵魂,靠着十五岁那年的记忆,那份唯一太阳的生命力来黏合住自己,拼凑出此刻中原中也所见到的模样。   中原中也定定看着,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心软了。   “算了,我不逼你说。”   太宰治闻言,用极其凶恶的眼神看着中原中也,他色厉内荏,那是心碎之后想要同归于尽的绝望感。   算了?什么叫算了?!   “中也。”他下意识冷着的嗓音依旧在颤抖。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毫无察觉落下的眼泪,自己也涨红了眼眶,蓝色的眼眸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   “真的算了吧,太宰治,没必要解释了。”   太宰治无意识的眼泪悉数默尽雾中,而中原中也的眼泪落到了太宰治的雾里,就这样穿了过去,落进了虚空中,再也找不回来。或许它们尝试去接住了,但终究中原中也的重力对太宰治无效。   包括眼泪也是,此刻双双破碎的他们可悲到连眼泪都无法相合。   所以我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太宰治抽动着脸上的肌肉,想要露出一个正常的表情,但他能够维持这张脸完整存在已经是竭尽全力。   他慢慢碎裂开来。   一切都顾不得,他贴过去,却穿过了中原中也,他触碰不到他。   他只是一团没有用的雾气。   这样滑稽又不顾一切的鲁莽让中原中也破涕为笑。   “我说算了,是我真的不愿去纠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想,其实太宰治一直也没有变化,他还是搭档的时候那样的幼稚鬼。   雾气试图贴上中原中也的眼下泪水,痴痴缠缠,又什么都无法承受住。   中原中也摇了摇脑袋,甚至没有用手去擦,像是小狗甩掉身上的水珠。   他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雾气又被他打散了些,又格外执念地聚拢了过来,吻在中原中也的发尾。   中原中也道:“算了就是算了,谁叫你是我不省心的搭档呢?”   搭档?   搭档!   太宰治贪婪汲取着来自中原中也的生命力,他在中原中也的耳间轻声说:“我会说的,我愿意说的,我坦诚我的一切,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未来。”   “中也,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因我怕你什么都无法得到。”   【“输给我,无需自卑,比不过我,更是人之常情。”】   与太宰治一样的声音从虚无外传来。   中原中也下意识去追寻声音的来源,匣子似乎开了眼一般,给他看到了白色的太宰治。   “太宰治”:“……”   “太宰治”:“中也。”   “中原中也”怔愣,他看到的不仅是那样轻松的太宰治,还有那样轻松的自己。   “这是?”   他问道那团雾。   “太宰治”:“……”有点不想回答。   “如果这是游戏——白兰那鸟人会这么说吧,他们就是主线,我们只是可怜的支线罢了;如果这是书,我们只是一页可有可无的杂页,他们才是完整的命运。”   听得出来“太宰治”的气急败坏,“中原中也”笑了一下:“我们的命运难道就不完整吗?你觉得少了什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太宰治”:“中也就不会像这样躺在我怀里信任我……”   他已经很小声了,这样抱怨的、直白的话从未说过,但他刚刚已经给“中原中也”说,自己会坦白。   都不成人形了,没有什么遮掩的地步了。   “呵呵,我们连实体都没有还想什么呢?”   “中原中也”没有说明会不会这样信任地进行肢体接触,只是说他们现在的状态不足以达成这样的接触。   雾气快速在“中原中也”的发间穿梭,他懂得了言下之意。   在中也来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了这样不同于异能力的力量如何使用了。   “太宰治”想,哪怕坦白也会有些忍不住留上心眼,不过这样不大不小的隐瞒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比方说“雾”能构建,从无到有,从虚到实。他想,只要中也答应信任,他想怎么躺都可以,自己比外面那个白色伪君子可要豪迈多了。   ……   “未完成的解释可以不着急。”六道骸道,他对于诅咒的力量非常敏锐,“白兰的举动或许带过来了些外地特产。”   一旁死人状态的达米安突然皮肉鼓起,像是血脓一样涨开来,炸出来了一团又一团黑色的火焰。   “……好耐死啊,这位凯恩先生。”就算是沢田纲吉也没忍住说了这样一句话。   人生赢家太宰治笑了一声。   “纲吉君,很遗憾没能给你完整的横滨体验,你的小伙伴体验得可比你丰富多了。”   “如果是白兰的体验我想我还是做不到的……”隐约有些怀疑白兰所作所为的沢田纲吉拒绝道。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有点装,但不妨碍是真的优雅:“但没关系,我们给你准备了本世界最为强大的回家礼物。”   礼物什么时候能用强大作为形容了?   沢田纲吉有些疑惑,但是……回家?   “诶?!”他睁大了眼睛,看了看中原中也,又看了看白兰和六道骸,“刚刚是说,回家吗?”   面对小猫伸爪,众人纷纷慈爱点头:“对哦对哦。”   太宰治看向炸出来黑色血脓火焰的达米安,有些嫌恶的说:“计划的第三步,一位无私奉献的、好解决的特异点。”   “不过现在来看,或许是加了些料?”他看了一眼六道骸。   “咒灵。”六道骸对沢田纲吉说,“白兰那边的动静还是太大了,过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有些诅咒趁虚而入……沢田纲吉,但有个好消息,那就是这个咒灵还不需要你来解决。”   “这里还有人等着同归于尽。”   好伯伯魏尔伦微微一笑,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自己和亲友团聚时刻。   ……   横滨-异能特务科   “报告,异能数值再一次破高峰!”   坂口安吾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总算到了最后阶段。   “美方海军和钟塔侍从那边如何?”   他扶着耳麦问道一线情况。   辻村深月回复很快,几乎是坂口安吾发声的同时就开始汇报,这便是搜查官的工作素养:“两边处于试探,并未完全打起来,钟塔侍从那边应该是不想在美方海军那里有所消耗。”   “美方海军……”坂口安吾道,“等他们动手。”   “我们这边真正的主力军可是等很久了。”   ……   太宰治撑在桌上,看着福泽谕吉和森鸥外:“计划的第三步,打磨钻石。”   “爱丽丝会从隐秘的角落转移来上好的宝石,这就是我们横滨的待客之道。”   他笑得很淡,胸有成竹,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带着些曾经的“双黑”风采:“不请自来的客人自然会被解决,无论在哪个空间。”   “至于之后。”太宰治眼眸深沉,“就各凭本事吧。”   ……   监控上的异能数值再一次飙升,已经完全超过既定的标准来,坂口安吾想,这里到底有多少个特异点……   太宰治玩的这出计划真不会把横滨干碎吗?   忧虑之中,辻村深月突然开口:“美方动手了!”   “……报告,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人突然出现在海上!”   坂口安吾深呼吸了一下:“没错,他们就是主力军了。”   穿着完整礼服来接待外国友人的新钻石们,堂堂参上。   坂口安吾感受着太宰治那边的心跳信息。最后的“礼物”,也要来了。   ……   『群魔』阶段其四,特异点『恶魔帕祖祖』   这种从身体里迸裂黑色火焰的情况让沢田纲吉没忍住看了一眼白兰。   白兰眼皮抽了抽:“那个鸟人可不是我。”适当的切割有益于保持人设的崇高,白兰想,太宰治都可以和自己比出个高下来,那自己怎么就不能不是自己了?   六道骸:“呵呵。”   沢田纲吉拉了一下六道骸,踮起脚轻轻在他耳边问:“我真的不用动手吗?诅咒这种东西不是其他力量不一定能伤害到吗?”   六道骸:“不,沢田纲吉,这是由诅咒引起的特异点,魏尔伦会解决的是特异点,至于这次来的咒灵……不被特异点吞了都算好的。”   “负面的力量也有强弱之分。”太宰治道,显然他一直在听这边的对话,“能够穿越世界的所谓诅咒固然很强,但我们本土由绝望而生的特异点恐怕更有世界本源的加持吧。”   “我说得对吗?”他甚至很好脾气的问道。   中原中也嘟囔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你不是什么乖戾人设吗?”   太宰治一脸“你怎么可以这么误会我?”的表情看向中原中也,非常不可置信:“我如此广博的胸怀哪里乖戾了?”   “……”中原中也偏过头,选择看魏尔伦的战斗。   ……   “我已经没有念出解放人格封印的必要了,兰波。”魏尔伦在风暴之中优雅而来,面前是泥泞黑焰里不成人形的恶魔。   『恶魔帕祖祖』   人们向帕祖祖祷告,试图将他的破坏力量转换为保护的力量,利用帕祖祖驱逐弱小的恶魔,保护儿童免受侵扰,却又惧怕来自帕祖祖本身的威胁。   ——它是东南风的风暴神。   连携此刻的海天,风暴加强了它的力量。火焰卷席其中带来灼烧的热度,血脓炸开的沫子有着不详的病毒,这就是传播疾病的恶魔。   但它将面对的是真正的风暴。   这是北欧的神明,哪怕此刻他抛弃了『兽性』。   魏尔伦用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来自兰波的心跳。   “咚。”   它很有力。   “咚。”   它在雀跃。   “咚。”   它宣告,此刻的苏醒。   红色的辉光从魏尔伦处绽放开,这是和他黑色的重力场截然不同的力量。   辉光在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做最后的告别。   沢田纲吉的匣子传来动机,那是同样的红色光芒。   它解压开来,是完整的兰波的异能。   “他们在亚空间中。”白兰道,“然后我用匣子装了亚空间。”   “毕竟亚空间又不是活物,对吧。”白兰弯了一下眼睛,这话说得有点无赖。   这是活着的、已经解开隔阂的“兰波”和“魏尔伦”。   和解的搭档和互通心意的爱侣。   “兰波”向一头雾水的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这个世界的保罗的弟弟是另一种可爱。   “初次见面,弟弟。”他笑得很温暖,同中原中也的记忆里那个一直在喊冷的兰波不同。   “不得不说,你选搭档的水平很一般。”“兰波”继续道,“啊,不是说你,是说另一位你。”   见到这边的太宰治变了脸,“兰波”火速圆场,对比起那个“太宰治”,他还是感觉这一位相对来说好相处些。   “魏尔伦”随在“兰波”后面,也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与此同时牵着“兰波”的手,丝毫不掩盖双方的关系。   中原中也:“……”这算不算实锤了什么搭档就是挚爱的的说法?   他心情有些复杂,对于魏尔伦,他从不理解也到现在能和平共处了,可是对于新的“魏尔伦”,他还是有些陌生。   “魏尔伦”温柔笑了笑,这很有法国的浪漫气质,和“兰波”如出一辙:“我对弟弟还是很陌生的,但是我想,中也应该懂得如何和哥哥相处。”   “之后也请多指教了,我的家人。”   中原中也:“……啊,哦,嗯……”捡了个儿子就算了现在又要白捡两个哥吗?   这边的寒暄很快,“兰波”动用自己的异能力撞过去,加强了原本兰波岌岌可危的残留力量。   魏尔伦在被剥离兰波的特异点心脏后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了额外的力量,他回头看了沢田纲吉那边一眼。   这是由“兰波”的亚空间送来的与异能力不同的能量。   他感受到自己充满的是无休止的暴怒,如同惊涛的狂风。   沢田纲吉突然明白了未完成的意思。   “魏尔伦”和“兰波”带来了一半,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和兰波将补足剩下的一半。   “攻击的核心,无休止的战斗……”沢田纲吉道,“岚的力量。”   而兰波的异能不断禁锢住爆裂的血脓和火焰,如同冷静的雨,密集而下,骤雨洗刷一切痕迹。   “镇魂歌一样的存在,这就是雨的力量。”沢田纲吉喃喃,“风暴吗……”   风雨合舟,他们是最好的搭档,这就是最为适配他们的力量。   风暴对阵风暴。   『恶魔帕祖祖』已然是强弩之末,更何况眼前的是曾经最为强大的搭档组合。   横滨的风暴拒绝了『恶魔帕祖祖』的降临,它将亡于海洋。   “吼——!!”它溅射着最后的火焰和血脓,被悉数挡下,当它虚弱起来,诅咒的力量就强盛起来。   一阵黑色萦绕而上,只不过瞬间,就被一阵雾压制住。   “真是抱歉,我可不想和中也的再一次登场,面对的是如此丑陋的家伙,所以你还是下线吧。”   雾气中是“太宰治”的声音,他也从匣子里出来。   “差不多了,谢谢中也。”魏尔伦笑得很满足,他知道,刚刚除了来自“兰波”那边带来的力量,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弟弟正在调动新的能力。   他也要迎来他的太阳了。   匣子火速吸收附着在『恶魔帕祖祖』上的诅咒,随即魏尔伦和红色的心脏——兰波,也尽数被匣子收容。   【已接收自然能量-风】   【已接收自然能量-雨】   “啪啪啪。”太宰治鼓掌,“很强力的礼物哦,对吧?”   沢田纲吉还在恍然中,黑夜已经过去,横滨迎来天晴的黎明。 第63章 今日回家   沢田纲吉回到彭格列总部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眼前是熟悉的办公桌,椅子被垫高过,适合他现在的身高,虽然已经好好休整了一天,沢田纲吉仍然觉得十分梦幻。   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朝醒来的恍然。   不是,自己就这么回来啦?   他有点迷茫,摸着尚且圆润软乎的下巴,软嫩的手感哪怕是自己也忍不住多捏两下,沢田纲吉想,自己好像在中也的世界也没干什么吧……   总感觉自己做的事情比在夏目的世界还要少啊!至少在夏目那里自己还需要去森之宫和小朋友一起玩!   而自己在中也的世界呢?   一来,自己就找了个好心的Papa,落地横滨不久,在港口Mafia总部逛逛就和骸接头了,然后就过上了白天在侦探社刷着中也Papa的卡和乱步先生吃吃喝喝小零食,晚上回家看中也Papa和太宰先生打打闹闹的生活。   然后上个客轮,好不容易要出力了,结果还没用两下招式就……没啦?   甚至出现了咒灵都不需要自己来打,被已经拥有火炎力量的大人们按下去了。   总感觉太宰先生说没有给自己什么横滨的体验也确实说得到位了,自己真的好像没什么体验吧!   沢田纲吉皱眉,沢田纲吉撅嘴,沢田纲吉不满。   不对,明明我才是该负责的那个哇!我都还想出力破案什么的!   他放下写复盘的笔——这是太宰治送他的钢笔,说是挺好用的,还挺新,有着比较特殊的意义。虽然沢田纲吉没觉得哪里特殊,但是白兰意味不明怪叫了两声,那应该确实特殊。   对于桌上没完成的作业不管不顾,沢田纲吉滴溜溜滑下椅子就往技术部跑去。   回来之后白兰就被家人们团团围住,匣子传回家的影像记录只有白兰那边的,他们很是不满,再加上“太宰治”的添油加醋……   绝对,沢田纲吉想,自己绝对不是想要去看好戏,然后拖延写本次世界的复盘记录的。   ……   横滨-风暴事件后   “那么,你们可以做出选择了。”   这是在中原中也家中,此时的家中还有些沢田纲吉的生活痕迹。   又是一个属于横滨的黄昏,刚经历了一场海上风暴的横滨极速回复了它应有的生命力,这就是横滨,百折不挠又包容万千。   “魏尔伦”和“兰波”被匣子解压出来,将自己获得的另一份力量悉数赠与了这个世界的自己,那两位是比他们更加需要新力量作为生命支撑的存在。   而彻底脱离火炎的力量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倒不如说,通过这个匣子来到了新的世界也是他们赚了,哪怕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大的差别。   毕竟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中,他们和横滨的接触都并不算多,“兰波”尚且好些,和港口Mafia有过交集,“魏尔伦”则是被“太宰治”强烈排外好几年,以各种方式封锁住了“中原中也”是“荒霸吐”的信息,好在白兰过来提前掀桌,才不让他继续蒙在鼓里。   “兰波”和弟弟都在横滨这种好事竟然现在才发现?“魏尔伦”想,自己的谍报功夫做得还不到家,竟然在这方面输给了“太宰治”一筹。   “或许我和保罗会先周游世界再做决定。”   “兰波”微微笑着,他有一张非常浪漫好看的脸,比起“魏尔伦”那样锋芒必露的好看,“兰波”多了些浅淡的柔和,非要说的话,就是如沐春风的温柔。   哪怕他是一位实力强劲的超越者,也如此低调为人,从外貌上丝毫看不出他顶级的杀伤力,这就是顶级谍报员的素养。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他有些烦闷,自己和沢田纲吉还没认识多久呢,就这样突然走了,虽然自己有些心理预期,但是也没有给这个便宜儿子准备好什么东西。   好在太宰治提前准备了一个行李箱,以家庭名义送的,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希望那小子能满意吧……这种时候太宰治总归是不会给出一些离奇的东西来。   嘶……也不一定,毕竟正餐已经送出去了,真是迫不及待啊,魏尔伦。   反观自己,这还没来得及转换送别的心情呢,送走一个哥和儿子的同时又接来了两个哥。   尤其是还不怎么熟悉……这就有些尴尬了。   他明白太宰治问未来计划的含义,横滨很需要超越者,站在部分人的角度来看,兰波和魏尔伦都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如果能让“兰波”和“魏尔伦”留在横滨,无疑增加了之后会有的战斗的底牌,不只是异能特务科想要留下他们,港口Mafia也会有招徕之心。   唯有武装侦探社对此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不会天方夜谭地想要将他们引入麾下。   只不过太宰治问得好像也不怎么走心吧?颇有一些走个过场的意味。   但听到“兰波”说他们会周游世界,中原中也暗地里还是松了口气。   留在横滨固然对横滨很好,只是他的私心还是希望这两位能够出于自己的想法行动。   新一代的战力也在逐渐养成了,就连目前是横滨最强的自己——并不是自傲,只是事实罢了,也会逐步推出战斗的一线,至少在太宰治那边的计划中,自己的出场是越来越少了。   总之横滨没有这么脆弱,更是还没有到什么生死存亡的时候,比方说如果没有超越者在,整个世界就会即刻暴毙什么的。   但其实吧,说不定有超越者在,横滨暴毙的速度还会更快……   正如这两位原本的世界?中原中也想,但是自己世界似乎没有这么多事……至少太宰治心态还算是阳光。   他在太宰治略微带了些个人情绪的推测之中大致了解了那边世界的情况。   在那个世界,虽然也有多个方面的因素在,但“太宰治”始终是逃不掉责任的,他折腾得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这样一想,安详的退休生活正在向他招手,或许没多久自己也可以像是这两位一样去周游世界?   “不错的选择。”念及此,中原中也认可道。他别扭劲儿过了之后就接受了这两位陌生的哥哥,“需要我帮忙准备些什么吗?以及需要我说明一下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吗?”   “魏尔伦”摇摇头:“很高兴在这个世界你仍然是我的弟弟,同时你和兰波也有着不小的联系。我想你对于我们或许还达不到熟稔……其实我们也同理,如果继续麻烦你的话,中也,我和兰波也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中原中也倒吸一口气,天哪,魏尔伦竟然可以说这么多话!还是非常客气又站在别人角度思考的具有同理心的话!   他想到自己那位被当作礼物送走的哥哥……   果然,表面的礼貌教养和发自内心的善意就是不一样啊!   “啊,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吧……”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我们这边和你们原来确实有些不同,对照说明一下信息本来也是应该做的。”   “兰波”笑得很真诚,在他看来,这位干部中原中也确实活得很不错,虽然过往或许有些遗憾。   他看向中原中也戴着的那顶帽子,帽子有些旧了,但是他们出来后就看到太宰治将它捡在怀中,回家后也好好扣在中原中也的头上,两个人都非常爱惜,兰波对于他们或许有着不小的意义。   “兰波”顿了顿:“其实对于这个世界兰波和魏尔伦的事情,我知道得差不多。”   “异能力确实很奇妙。”他道,“我的亚空间和保罗的能力作用下,会产生一些物理现象。”   他用异能放出一个小方块来,示意“魏尔伦”一起来演示。   “魏尔伦”从善如流,放出两团比乒乓球还要小的重力球。   “我们是左边的,他们——也就是你们世界的是右边的。”   重力球被放到亚空间上,两边同时下沉,带动空间扭曲。   “他们会逐渐靠近。”   中原中也不太懂其中的物理知识,但是这个状态……   “啊,太宰,你说过的是不是类似的情况?那个预知?”   太宰治点点头。   “所以不仅是你们的信息流向了他们,他们的信息也流向了你们对吧?”   “兰波”道:“嗯,虽然他们当时的动静很大,但是我们过来的时候产生的动静恐怕更大一些。”   那确实大一些,中原中也心道,好歹这边横滨还健在。   “两番倾倒下,信息流动其实有些混在一起了,我也就得到了这边的一些记忆,但要说‘预知’还不至于。”   太宰治觉得这个对话无趣极了,挥了挥手:“那是当然不至于,你们总归是趋近我们世界的,我们这边还没做到的进度你们那边当然没有。”   他笑得有点嘲讽:“想要做修订版的家伙首先也得看完原版吧。”   “太宰治”做的事情是不太厚道,“魏尔伦”和“兰波”对于太宰治的嘲讽也不多说什么。   “呼——”中原中也舒了口气,“那行,祝你们旅途愉快!”   “魏尔伦”诧异看了中原中也一眼:“我还以为中也你会让我们挂名在港口Mafia。”   中原中也无所谓挥挥手:“尊重个人意愿啦。”   “魏尔伦”想,这和那个一心为了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弟弟确实有点不一样。   中原中也挑眉:“怎么?如果是那个我会留住你们吗?我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吧。”   “魏尔伦”看了一眼太宰治对中原中也道:“那个你倒是唯首领是瞻。”   太宰治做出一副懊恼的表情:“唉,这就是小狗吧,有些主人不识好歹是这样的。”   “哦,当然,没有说现在这里的港口Mafia首领是什么好人的意思,更没有说他才是养狗的人的意思。”   太宰治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   中原中也有些脸热,稍微活动了一下作为装饰的项圈。   他的项圈比较宽松,主打一些野性的时尚感,中原中也不太喜欢过分的束缚。   太宰治见已经没什么话说了,颔首结尾道:“既然你们不对立场做选择,那就这样吧,大家都没得到就是大家都得到,挺合理的。”   虽然说好各凭本事,但目前的情况还是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   再说了,要真出了什么事——特指中原中也,这两位绝对还是横滨立场。   足够了,太宰治想。   让森先生吃个小瘪,让异能特务科跑空,这种小小的恶作剧真是心旷神怡啊。   等到送走两位哥,中原中也双手抱胸,抬脚踢了太宰治一脚,被他轻松躲过:“喂,事情结束了你也该走了吧?”   本来中原中也不想问的,但等到二人独处的时候,不太自然的感情又浮上水面。   太宰治躲过中原中也顺脚一踢后自觉倒在沙发上,比中原中也更像是家里的主人:“是中也自己把钥匙送上门来的。”   这话说得,怪委屈的。   中原中也不看太宰治,耳尖有些红,嘟囔着说:“那我也没说收回来吧……”   声音很小,但是一直看着他的太宰治还是捕捉到了中原中也这样少见的害羞情态。   太宰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沢田纲吉作为中间的小台阶,一向花言巧语的自己都会有些词穷来。   “……那中也继续收留我吧,毕竟中也还想要收留流浪小狗……”太宰治说着说着,就有了底气来,“但是中也本来就是狗狗了,怎么还要去养小狗呢!作为主人的我绝对不会同意!更何况中也懂得怎么才能养好小狗吗?比起小狗的话还是我更好养吧!”   “我什么时候……”中原中也听到流浪小狗就猛地回头看太宰治,他当然知道太宰治一直对自己有些小小的手段在,在不涉及港口Mafia机密的情况下他并不太介意。   听到“流浪小狗”,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又一次听过一些自己的小小心愿……   本想和他吵一吵的,但是回头看到的太宰治竟然整张脸都红了。   好少见。   脸红和心跳像是会传染,沉默又暧昧的空气是最佳的传播途径。   “喂。”中原中也的眼睛发亮,“喝酒吗?”   就像是年少的时候会一起打游戏,喝酒也会是他们之间不错的交流。   太宰治磨磨唧唧从沙发上滚起来,然后熟门熟路来到了中原中也的酒柜里,拿出来了一瓶柏图斯。   “我要喝这个。”他眼睛也很亮,心跳的活力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此刻的他拥有超绝的生命力。   “好。”中原中也道,半阖的眼中有些星光。   静置、醒酒……   他们都很懂如何品鉴。冰块或掌中的体温,双方熟练掌握着最佳赏味的温度,手持杯身轻握摇晃,闻香慢品。   好酒总会喝得久一些。   直到夜深,中原中也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推了推身旁的太宰治,声音有些醉后的餍足,带着哑意和情态:“话说……你给纲吉准备的到底是什么?”   太宰治比中原中也大了一圈,困顿的他反手将中原中也整个人圈在怀中,自己也弓着身子埋进他的肩窝,一边亲着耳垂,一边用鼻尖拱着中原中也的头发,声音格外磁性:“小孩子的玩具啦……中也,睡觉……”   他们迎来真正的蜜月期。   ……   沢田纲吉哼着歌,一路上和遇到的人打着招呼。   他变小的消息被严格控制住,现在还能留在总部办公室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彭格列没准备让沢田纲吉躲躲藏藏,众人一致商量对外非必要不出场,出场都由雾来做处理。   而沢田纲吉至少能在总部自由行动。   这都是暂时的,他们有信心。   尤其是这次收集的能量可谓是让本世界安稳了好多,可见得自然能量的思路完全没有问题。   沢田纲吉踮着脚,还没敲门,技术部的门就打开来。   骸回去休养,但白兰正在被会审中。   “阿纲。”/“十代目!”/“BOSS……”   众人纷纷向沢田纲吉打了个招呼,就连白兰也有气无力挥了挥手,看来确实被“审问”得不轻。   只不过……   “诶……你们已经结束了吗?”   沢田纲吉很遗憾,本来还准备来看看白兰笑话……好吧其实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具体情况。   “是你写复盘写太慢。”reborn拎着他领子,顿了一下:“阿纲……你最近是重了吧?”   “哈哈……”沢田纲吉不看reborn,毕竟自己真的没写完。至于体重……中原中也真的很舍得花钱,江户川乱步又很舍得投喂自己高热量零食。   reborn笑了笑,沢田纲吉的背后发凉。   他把沢田纲吉抱在怀中,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衣料质感,让沢田纲吉非常放松,到了主座上沢田纲吉甚至有点不想放开。   reborn撤开怀抱的时候,沢田纲吉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想你应该断奶了。”reborn没好气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去了一趟文豪的世界,自己在这边提心吊胆好多天,没想到这位愚蠢的弟子回来后更加粘人幼稚。   “说正事。斯帕纳,匣子屏蔽好了吧?”reborn道。   “OK。”斯帕纳操作了一番,向他们比了个手势,沢田纲吉这才注意到旁边技术部的人来得挺多的,就连威尔帝也来外援了。   reborn道:“接下来需要讨论的,是有关匣子里那几位的情况。”   在场的除了彭格列的人以及被“审问”的白兰,尤尼也在列,甚至伽卡菲斯也在。   匣子里的那几位?   沢田纲吉歪头:“哦?是伯伯嘛,还有那位黑漆漆的太宰先生。”   “……伯伯?”reborn眼皮一跳,他还不知道自家的好弟子在文豪的世界中奇妙的家庭关系,白兰不清楚,骸也不会说,而沢田纲吉的复盘报告还没有提交上来。   “伯伯就是……爸爸的哥哥……”沢田纲吉越说越小声,逐渐失去底气。   尤尼掩着嘴轻轻笑了声,这么小的阿纲先生真的很可爱。   白兰以诡异的眼神看着沢田纲吉:“小纲吉……你的生活看起来比我丰富多了。”   reborn敲了敲桌子:“你的复盘报告没写完的话就直接说给我听,先从你的家庭关系说起。”   “我……一到了就遇上了中原中也,reborn说遇到有责任感的直接喊爸爸妈妈也行嘛。”沢田纲吉撒娇道。   他的撒娇总是这样,非常无意识,但是大家都会被拿捏住。   “行。”reborn吸气,“然后呢。”   “中也Papa属于港口Mafia,但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太宰先生,是他曾经的搭档,呃……他想当我爸!”   沢田纲吉,告状之。   一旁听着的纯正日本好学生入江正一,揉了揉眉心:“好怪……”   “对的对的,他们的搭档关系真的好怪。”沢田纲吉严正附和自己的小伙伴。   这才是真正的小伙伴!不是白兰!   入江正一闭上眼,略微显得有些萎靡:“……不是这个怪。”自己该怎么和沢田纲吉解释这种诡异的怪呢?算了不解释了。   沢田纲吉继续道:“然后中也Papa不是人,他有一位不是人的哥哥魏尔伦——我的好伯伯,好伯伯也有个搭档,是兰波先生。”   沢田纲吉严肃地说:“不同的世界确实有不同的概念,比方说他们的世界里搭档就是挚爱!魏尔伦和兰波就是这样!”   “你的重点就是这个吗?”reborn叹气,“说说‘不是人’。”   沢田纲吉腼腆一笑:“那个……我可能也不是,太宰先生给我做了检查,发现我好像也不是人诶……”   众人一致看向伽卡菲斯。   伽卡菲斯:“……”   伽卡菲斯:“我可以保证,在我们世界,除了你现在是彩虹之子的诅咒状态以外,一切正常。”   沢田纲吉继续道:“基本的家庭关系就这样了,平时我就在侦探社和乱步先生一起吃吃零食这样子……”这样说起来自己好像更没用了吧!!   “啊!对了。”沢田纲吉想起来,“太宰先生还给我了回家的礼物呢?就在匣子里。”   “你的好伯伯?”reborn瞥了一眼。   沢田纲吉疯狂摆手:“不要把人当作礼物啊!是有一个行李箱啦!”   还没等这边说,斯帕纳就准备好了暂时解除屏蔽,匣子恰好把行李箱哕了出来。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这样的方式都会觉得有些小小的恶心呢。   话说不会魏尔伦他们也会被这么哕出来吧?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头有点痒了。   “总、总之先看看吧。”   对不起了!我的好伯伯!你先等等! 第64章 今日拆礼(捉虫)   太宰治准备的行李箱并不算大,20寸,恰好符合全服务航司的登机标准,此时的沢田纲吉团子站在旁边差不多一般大小。   完全可以放下一整个沢田纲吉呢!   沢田纲吉试着推了一下,没怎么用力,哪怕逐渐试探加了些力气,推起来万向轮也很稳定,声音在地上很实,应该挺重的,感觉是装了不少东西。   狱寺隼人帮忙把行李箱放倒,沢田纲吉蹲着开锁。   “让我看看密码……上面写了耶!”就是个礼物,太宰治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为难一个小朋友,他在行李箱的锁旁边贴好了密码提示,就是初始的000。   这让沢田纲吉小小失落了一瞬。   他都做好了会有解谜环节的准备了,按照太宰治的个性,难道不会给自己一些俏皮的小谜题吗?他还想着在家人们的面前大展身手,显露一番自己师从江户川乱步的侦探素养。   没想到太宰治就这么违背预期,沢田纲吉遗憾摇头。   “好吧好吧……”嘟囔着打开箱子,狱寺隼人帮忙抬着另一半,两边彻底摊开来,众人一致围了过去。   内置的分割层被贴好了不同组织的标签,左边是港口Mafia的,右边是武装侦探社的,两边都挺鼓鼓囊囊,在行李箱的两侧泾渭分明。   “唔……先看中也Papa这边吧!”   说真的,他还没怎么和港口Mafia的人有过接触,也没想到太宰治给自己的箱子里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嘿咻!”   拉开港口Mafia的礼物,压缩好的收纳瞬间蓬松出来,底部是一堆……柠檬??   柠檬用网子固定住,沢田纲吉趴过去闻了一下,确实是有柠檬的味道,这难道不怕被压坏吗?   上面有便签:   【巧克力加橘子的威慑力固然很大,但柠檬的妙处也不遑多让,生在这样的家庭中你也是辛苦了,要不是太宰治给我讲了你的过往,我还不知道小小的你有这样的苦恼……你的离开有些突然,我都没能好好和你相处一番,手中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了,这些新做的柠檬炸弹就送给你了,加油啊!铿锵的太宰纲吉!——梶井基次郎】   “?”   沢田纲吉满头问号,我什么过往?太宰先生不会是给我乱编故事了吧!   “原来这个不是吃的呀,哈哈,阿纲新认识的朋友手艺真不错。”山本武拿出来用网子兜住的柠檬,一边夸奖一边将其放得远了一下,背过身的时候眼底闪过寒光。   以后要更加严格检查阿纲收到的礼物了,这样的仿真炸弹如果不说的话真容易被混进来。   他向狱寺隼人投去了一个眼神,狱寺隼人点点头,此刻风雨达成共识。   reborn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太宰纲吉?”   沢田纲吉吐了一下舌头:“诶嘿。”   reborn不轻不重笑了一声:“放心,我不告诉沢田家光。”   沢田纲吉给了reborn一个大大的笑容,好耶,他就知道,毕竟这认爹的招数就是reborn教他的嘛!   “看下一个看下一个!”   中间是一堆衣服,有传统和式也有西式的,被防尘袋好好套着,另有小盒子装的应该是配饰,这次在这些衣服上放的就不是便签了,而是一张精致的贺卡,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但夹着观赏向日葵的干花,差不多是成年人的巴掌大小。   【纲吉君亲启:   妾身和你的接触不多,但少有的相遇里,妾身总能看到你那双眼睛,同中也一样的坚定又美丽。   想来,你也将有着与父辈相似的强大,只希望你能不堕其父之名。   中也才来的时候,是妾身教授他礼仪,中也一点一点建立起独属于他个人的美来,而今妾身再插手穿着,是一种对中也的不尊重,但好在纲吉君的到来又能让妾身一展身手。   只希望你不要同太宰一样……继续像中也吧,做个向日葵一般的孩子。   尾崎红叶,谨白】   “……妾身?”入江正一注意到贺卡的用词。   “是红叶大姐哦!”沢田纲吉点点头,“中也Papa和太宰先生都会喊红叶大姐诶!”   “尾崎红叶成了姑姑这种事情……”入江正一凌乱中。   好怪,真的好怪。   他们在白兰的视野中并未看到尾崎红叶,现在才直面熟悉的作家被性转的冲击。   也就是沢田纲吉在这个学习上没怎么过脑子的人才接受得这么快。   入江正一想,或许这就是一种名为知识的诅咒吧。   “BOSS……我可以看看这些衣服吗?”库洛姆如今大方了很多,有时候也会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她和尤尼蠢蠢欲动,看着那些被包装好的小衣服。   沢田纲吉无所谓点点头:“当然啦,我想应该是和中也Papa的亲子装吧,之前在那里我也是这么穿的,还有太宰先生的同款大衣,他们的口袋真的好能装呀!”   reborn扶额:“……你叫Papa已经这么顺口了吗?”   沢田纲吉不好意思笑笑:“哈哈……”就算沢田家光在这里他也一样会这么叫,就当他是正好青春叛逆期吧……反正在那边的世界给他父亲的安全感的人确实也是中原中也。   他甚至还觉得喊Papa有点对不起中也呢……当Papa又不是什么好责任的事。   果然,如沢田纲吉所想,尤尼和库洛姆打开后他看了看,几乎是中原中也衣帽间最复杂华贵的几套的缩小版,连材质都一模一样。   尾崎红叶甚至非常好心地还留了两套太宰治的同款,以示大度的心胸。   “……”沢田纲吉想,怎么感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诞有一子这个说法洗不白了,至少港口Mafia里洗不白了。   尤尼和库洛姆去配衣服,沢田纲吉接着看剩下的东西。   “诶?”这个不是梦野久作的破烂娃娃吗!   太宰治在得空的时候给他详细讲过梦野久作的异能力机制,按道理来说这个娃娃很重要才是。   【仿品,替我谢谢六道先生。我的好弟弟,愿这个娃娃能代替我这个哥哥陪伴你,虽然我并不是很认可你和太宰的父子关系(这后面被划掉了)——梦野久作】   “他做什么了?”不谈这小子的家庭关系,除了两个爸爸和伯伯以外还有个意料之外的哥哥,reborn更在意这人专门和六道骸道谢。   “好像也没做什么……”沢田纲吉想,虽然他在六道骸面前说越狱,但是在reborn面前还提这个的话是会大事不妙的。   “只是骸帮了一些忙啦,对对,就是这样。”沢田纲吉点点头。   reborn把这个娃娃拿出来检查了一下才放到一边,沢田纲吉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下一个下一个……”骸做的事情具体如何他也说不明白,沢田纲吉只好火速转移下一份礼物。   “这是……?”沢田纲吉迷茫地看着这叠书。   《如何做一位好孩子?》《关心爸爸妈妈的100件事》《爸爸累了怎么办?》……   【在下……很荣幸能够给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的孩子准备这份礼物,听人虎说太宰先生常常苦恼家庭关系。   在下认为,家庭关系应该由每位家庭成员共同维系,在中也先生带回纲吉君前,或许纲吉君还未有着正常的家庭教育,但在下想,纲吉君已经到了可以读书的年龄,可以从书籍中学到这些知识……不过银说或许更加童趣为妙,于是在下和银准备的是一些绘本。   另外有些银的手作甜点,望纲吉君喜欢。——芥川龙之介&芥川银】   “噗嗤。”   是谁在笑!!   沢田纲吉怒而瞪之,如一只抓鼠小猫,环视一周。   同伴们绷着脸各有各的正经,但刚刚绝对有人笑了!   “白兰!是你吧!”气鼓鼓团子瞪过去。   白兰捂着脸摆手:“哪有,小纲吉可要相信我,这种情况我们一般不会笑,不就是如何做好孩子吗?”   “噗嗤。”   果然是你吧!   “哼。”沢田纲吉气鼓鼓扭头回去,不想理白兰,他决定做个没有礼貌的坏孩子。   港口Mafia的最后这份礼物是一张纸。   签发人是森鸥外,并没有留下什么解释,但太宰治额外留了一张纸条:   【这是港口Mafia首领的最高权限凭证哦,效用等同于首领亲临,『银之手谕』对于港口Mafia的人都很好用,包括我和中也——无论是哪个的我们。】   沢田纲吉拿出来,递给了reborn看。   reborn看到上面颇具风骨的笔锋,有些欣赏。他还没有和匣子里的“太宰治”接触,但是在白兰那边的影像中有了大致了解,这份手谕当然在他们的面前不具备现实意义,但对于他们而言,有效无效可不是依凭现实意义。   『银之手谕』就是最好的台阶,让彭格列能够给他们效忠的理由。   太宰治的准备很充分,甚至考虑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可能的借口,有这样的手谕在,他们也会和沢田纲吉多一份联系。   毕竟他们可没有和沢田纲吉建立亲子关系。   reborn:“你先收好。”   沢田纲吉隐约意识到这个的重要性,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糊弄着什么都不懂的国中生,现在的他甚至已经签署过带有火炎印章的文件,知道同等权力下的标志物效力如何。   “好哦。”沢田纲吉收好『银之手谕』。   “诶?”沢田纲吉再翻了翻,他中也Papa的呢?   港口Mafia的这边空了,也没有中也留下的礼物,沢田纲吉只好转战另一侧,来自武装侦探社的大家的好意。   打开后同样直接蓬松开来。   “小纲吉的人缘真不错呢……”白兰想,自己送了横滨这么大个礼物也没见他们回礼。   侦探社的大家在物质条件上并没有港口Mafia那边好,但用心程度不输他们。   他们竟然手作了一家三口的棉花娃娃出来,明明白天沢田纲吉也待在侦探社,但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什么时候做的,或许这就是作为侦探的素养,在反侦察上也有几分心得。   从针脚看得出来并不是一个人缝,其中自己的最为精致,走线上应该是与谢野晶子亲自动手,只有手段非凡的医生才有如此精巧的缝合手艺。   中原中也的棉花娃娃也还好,只是因为不太熟,细节上稍微缺失了些,但神韵犹在。   只是太宰治的娃娃有点丑,颇有几分赶制而成的意味在,连眼睛都没有缝上,裹了两圈绷带就是,但仔细看看吧又有几分太宰治的韵味在,形不似神似!   这三个娃娃手掌还有魔术贴,一家三口就这么贴贴到一起,被真空压缩进收纳袋,刚刚打开来就蓬松开,和纲吉差不多大小了。   “哇!”沢田纲吉直接埋了过去。   然后他就被reborn揪了出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吧?”   沢田纲吉吐舌歪头:“诶嘿。”和太宰治装傻的时候差不多的表情。   这不叫越活越回去,这只是经历了一些家庭教育。   除了这些,沢田纲吉还翻到了好几袋文件。   【坡君的原稿,是我挑选的最好看的几册哦!做侦探是真的有意思,对吧?——江户川乱步】   狱寺隼人捧着这几袋文件手有些抖,眼神发光:“坡君是……”   沢田纲吉暂时还没有看书的心思:“爱伦·坡哦!他带着的卡尔真的很可爱!”   reborn:“……”   reborn:“之前你读的书还是少了。”他默默加了些课程计划。   狱寺隼人跪在沢田纲吉面前,和他保持平视:“十代目!我可以看吗!”   虽然狱寺隼人更爱看神秘学相关的书籍,但这可是爱伦·坡!的!手稿!   面对自家左右手闪闪发光的表情,沢田纲吉哪里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好哦好哦,隼人当然可以看啦。”   “是!非常感谢十代目!”狱寺隼人直接拜了沢田纲吉一下,吓得他连忙把人拉起来,又因为拉不动,反倒是被狱寺隼人抱了一下。   他很克制,很快就把沢田纲吉放开来,小孩子的状态像棉花糖一样柔软,本就将沢田纲吉作为宝物的狱寺隼人更是会珍重对待。   拥抱一触即过,狱寺隼人仍然是沢田纲吉座下忠犬。   沢田纲吉挠挠自己下巴,隼人的头发滑过去,有些刺到他的痒痒肉了。   “这个眼镜倒是眼熟。”山本武过来隔开了狱寺隼人,拿出文件袋旁边的眼镜。   样子很普通,但是眼镜腿裹了一个小标签,上面写了这是江户川乱步的眼镜,那就不普通。   “哦对,乱步先生没有异能力呢!”沢田纲吉想起来这个事情,正准备和大家介绍一番。   “哈哈,我们知道这一点,还真是多亏了白兰先生呢。”山本武瞥了一眼白兰,蹲在沢田纲吉面前笑着回答。   沢田纲吉用怀疑的表情看过去。   白兰一脸委屈:“哎……我当初可是委托人的身份去的侦探社哦,小纲吉,你可要相信我。”   沢田纲吉更加怀疑了。   尤尼看完了衣服,过来打圆场:“好啦,纲吉先生也不用担心,我们准备了剪辑版的,你会了解那边发生的事情啦。”   沢田纲吉这才满意点点头。   对嘛,之前只能他们看自己的情况,现在自己也能看看别人的情况,这才公平一些!   沢田纲吉想通了这一点,也不再看白兰,回过头来继续翻找箱子。   没有啦?!   沢田纲吉后仰:“这不该呀……中也Papa的呢!”   他整个人钻进箱子,终于在两侧的夹缝之中找到了四个姓名标,是太宰治手工的那款,分别写了“沢田纲吉”、“中原纲吉”、“太宰纲吉”,还有一个空着姓氏位置的“纲吉”,上面不仅有小狗的绣纹、帽子的绣纹,还有彭格列的简笔画徽记。   一旁还有几张皱皱的纸,是太宰治的留言。   【恭喜你发现彩蛋,或许你在想我和中也的礼物呢?礼物不正是在匣子里吗?   ——说笑了,你的好伯伯会代我们好好照顾你,甚至还有另一个世界的我们。作为我们的小孩,你可要相信自己的魅力啊纲吉君。   『银之手谕』我已经放了进来,相信他们也会看得上这份手谕。   以及你的检测报告我也放进来了。非人的情况我也有了推测,你来到我们世界就是特异点一样的存在,啊,相信你明白特异点的意思。至于你原本的世界……就不是我该掺和的事情了。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你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拥有足够的勇气和意志前行,毕竟你和中也真的很像,都是一往无前的小狗。   中也并不能确定你离开的时间,他当然想要给你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为此纠结过好久,但我想对于你来说,记忆就是最好的礼物,没错吧?   时间的力量很强大,纲吉,作为我和中也限定的孩子,我们对你最大的愿望是你永远不会在其中迷失。   最后,我做了四个姓名牌给你,无论你想要姓什么都可以,你都是最好的自己。】   沢田纲吉看了又看……   这真的是太宰治能说出的话吗?!   从沢田纲吉身后看到信的内容的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可是看到过白兰和“太宰治”的交锋,难道说不同的世界真的差距那么大吗?   想到白兰过去之后看到的那个优雅爽朗大方阳光的白色西装太宰治……   嘶,好像是很人模人样的……   “太宰先生真是一位不错的父亲。”狱寺隼人感慨道。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   这就是太宰治的计划吧!!现在太宰治是好父亲的印象越发深入人心,口碑可以说急剧上升。   沢田纲吉莫名感觉自己学到了什么。   reborn扯扯嘴角,敲了一下弟子的脑袋:“蠢纲。”   然后什么都没说。   “嘿嘿。”傻笑之。   沢田纲吉自从去了一趟文豪的世界,别的不说,装傻卖萌的本事倒是精进了不少。   “那匣子?”他想起来正事。   reborn将他抱回主座:“匣子里是白兰那边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还有你这边的魏尔伦和兰波,现在他们都以能量体的形式存在。”   “类似于Ghost。”白兰插话。   reborn并不介意白兰的插话,他继续补充:“但比起Ghost而言,他们拥有完整的意识和火炎的能力。”   “——甚至于,能具有实体。”reborn道,“匣子收集的是雾、晴、岚、雨的能量,太宰治所拥有的雾能够构造,中原中也的晴能有活性,他俩配合下来足够激活生命。”   沢田纲吉这时候反应过来:“兰波……也可以吗?”   苏醒。   沢田纲吉想,原来这才是苏醒,不只是特异点的存在,而是在另一个世界被激活生命。   reborn点头:“你们回来之后,技术部第一时间检测了匣子的情况,白兰的技术很到位,就算做了些修改也没有什么影响。威尔帝在其中确实发现的不是纯粹能量体,而是具有意识的四个能量体。”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怎么?”reborn还不知道魏尔伦所期待的事情。   沢田纲吉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为好伯伯赌对了而开心。   “魏尔伦这边我们了解不多,据你看,你认为他是否有威胁?”reborn问道。   沢田纲吉正色:“伯伯……啊,我是说魏尔伦先生,他没什么野心,等待兰波先生多年,我想我们可以有良好的沟通,威胁的话……他的武力值确实可怖,但他本身并非是好斗分子。”   reborn点头,倒是和从白兰那边看到的性格差不多,那么太宰治其实和“太宰治”本质应该也不会差距太大才对。   刚才的礼物,呵。reborn不禁感慨,自己的弟子怎么就没能学点这样的心机回家呢?   哎,弟子太乖也是种弊端。   reborn继续道:“而涉及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阿纲,你的『银之手谕』可以作为筹码,这两位和你所认识的或许有些差异在,但我目前的判断来看本质上没有太大差分。”   沢田纲吉听到reborn说得这么严肃,有些茫然:“啊,是、是吗?”   白兰那边究竟是什么差别啊……怎么感觉是个人都要说一下那边的差距。   沢田纲吉挠头:“总之现在大家都有沟通的空间对吧?那么完全可以放他们出来了,我们这边做好身份工作就是。”   “OK,我这就解封。”斯帕纳操作了一番,匣子悠悠荡荡飘到沢田纲吉面前。   它该不会想要哕在我脸上吧……   沢田纲吉警惕中。   虽然是关得有点久了,但不至于吧?! 第65章 今日上任(捉虫)   好在就算匣子没有道德,匣子里的几位中还是存在有道德的人在。   一阵雾气悄然弥漫在技术部,这种感觉对于彭格列的人来说也是非常熟悉了,谁让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位雾火炎属性的幻术大师都和彭格列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众人严阵以待,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一左一右在沢田纲吉身边,reborn就在主座的后面,库洛姆也握紧了三叉戟。   “哇呜,可真是隆重的欢迎。”   雾气消失,太宰治整个人挂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和魏尔伦那边隔开不小的距离。   太宰治想,反正都不是人了,那要不要脸也无所谓了,于是乎就这么摆烂在中原中也的身后,像是一团阴森森的男鬼。   中原中也应该在匣子中对太宰治现在的心态有了心理预期,对于他当作自己的挂件一事毫无反应,自觉出面作为二人一体的发言人。   “中原中也。”   现在的他都脱离原世界了,介绍自己是什么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也没必要。   况且……再说了,他效忠的从来不是港口Mafia,而是首领太宰治。   虽然他现在才清楚,太宰治从来要的都不是他的效忠,而自己也只会死脑筋想要刺一刺他,和他对立蛮干,二人过往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充满了火药味。   “我背后这家伙是太宰治。”中原中也推了一下背后的人头,也没介绍他是什么“首领”。   “……是搭档,我和中也。”   太宰治的头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说话声音懒洋洋的,十分丧气,闷声强调着,又半点不想抬起头来。   雾气本身很轻,但这些黑漆漆的雾悉数都聚集在中原中也的身后,看起来压迫感十足,只不过中原中也仍然保持着板正的站姿,他一直都这样,从来不会被什么东西所压力。   沢田纲吉还没见过这样黑漆漆的太宰治以及颇为锐利的中原中也。毕竟在武装侦探社洗白上岸的老父亲太宰治还是太过衣冠禽兽了,而依旧在港口Maifa的绝世好爹中原中也也有着极为健康的人际关系。   这时候沢田纲吉才发觉了世界的参差,下意识看向了更为熟悉这两位的魏尔伦和兰波。   ……好吧,兰波他也不熟,魏尔伦也只是熟悉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啊,我是沢田纲吉,这里是彭格列。”沢田纲吉见魏尔伦不想理会那边的太宰治,只好自己先做自我介绍。   他小小的一只,在主位之上的坐姿很端正,看起来有被好好教导过,语气虽然软糯但很有底气,应该不是什么吉祥物或者傀儡的存在,而是实打实的主位。   太宰治微微抬起一只眼来看了沢田纲吉一下,目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对于“沢田纲吉”整体的印象都是通过白兰而建立的,在到了那个所谓的正版横滨之后,和沢田纲吉也没有什么接触,自己在匣子里看到的沢田纲吉和现在也有些微差距。   ——现在的沢田纲吉看起来比之之前显得好欺负一些,特指气势上。   他这样想,只不过周围的人围在旁边像极了什么忠犬,他不喜欢。   然而坏心思刚起来,中原中也的一只手就摁了过来:“你歇着。”   太宰治现在完全离不开中原中也,挂在他的背后根本分不开,在说清自己以后都会对中原中也坦白之后,他整个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什么车轱辘的话都会给中原中也说,没有半分羞耻心和个人隐私在。   本身二人就有着十足的默契,这下子真就是呼吸关联着呼吸,太宰治连他自己的生命力都不愿意构建,只一味让中原中也给自己传输晴火炎,利用活性勉强维持着人形。   这也导致了中原中也能够完全掌握太宰治在想什么。   可喜可贺,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的毫无保留了。   中原中也微微颔首:“我想我们和你之间并没有另外二人和你之间那样的关系。现在来看我们只是陌生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或许公事公办为好。”   沢田纲吉点头:“嗯,中也……先生请讲。”一时半会儿对着中原中也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改口回来还是略微不太适应。   中原中也很满意沢田纲吉的态度,以他为首,整个彭格列对于他没有什么令人不适的目光,这让他很满意,但……   “白兰先生对于横滨做的事情就结果论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我本人对此会有些芥蒂,对于回报上或许我会回避这一点,还请诸位谅解。”他微微鞠躬以示歉意,但依旧不卑不亢。   中原中也向来有话直说,他当然知道,就算是没有白兰,太宰治或许也会跳楼,这毕竟就是属于太宰治的计划。   那时候的他无从置喙,只不过这心中的疙瘩确实是少不了的。   太宰治:“……”   中原中也安抚地摸了一下太宰治的头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当然,我并非抱怨白兰先生的意思,相信你们应该能理解其中的区别。”   沢田纲吉没有发言,白兰倒是先出声了:“这一点可以放心,你们欠的是小纲吉,不是我。”   “我们之间可不是同一个立场,在这里我们只是同盟的关系。”   白兰展示出他的戒指:“不过,也欢迎你们来到我这边参观。”   他拉过来尤尼和入江正一:“密鲁菲奥雷家族欢迎哦~”   太宰治这下子才饶有兴致地抬头,看向比之在那个世界小了不止一两岁的人:“原来白兰先生不能喝酒啊。”   嘲讽他现在年龄是吧?   白兰呵呵一笑:“都Mafia了我难道还要遵纪守法吗?啊,那是小纲吉会干的事情。”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那个……要不先把正一放开吧。”   “白!兰!”入江正一的变声期才结束没多久,他因为爱音乐,又要敷衍白兰的骚扰,用嗓有些过度,变声期持续时间稍微久了些,哪怕现在结束了,偶尔也会破音。   “不要扯我衣领!而且我现在是彭格列的了!彭格列的!”   入江正一这样的技术人员在白兰这里生气简直属于是无能狂怒。   何况他们也都知道入江正一留在彭格列的决心,以他和沢田纲吉两个人过命的信任,白兰是怎么也挖不走的,这样时不时的抽风都会被归咎为一些小心眼的报复。   “哦——”太宰治拉长了声音,“真是可怜的白兰先生,如果有机会我会去参观一下你乏味的生活。”   尤尼笑着道歉,言语之间却是对白兰有所维护:“抱歉,太宰先生,但白兰并没有恶意,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来……拯救横滨。”   “拯救”二字,她自己说得都有些不是很确信。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按回去:“直说吧,是帮谁做事。”   “帮?”reborn在沢田纲吉身后悠悠发声,“我更希望二位能够心甘情愿加入我们彭格列。”   他探过身,从沢田纲吉怀中抽出那张『银之手谕』:“这是同位体的你们为阿纲准备的礼物,或许看到这个你们应该懂得了什么。”   沢田纲吉对于自家老师顺手的探囊取物没有什么意外,他双手抱过reborn的手腕,微微抬头,示意reborn松手,从他手中接过来了『银之手谕』。   “我在横滨最大的感受是,你们很在意‘意义’。”   他想了想,手中燃起了火炎,用的是零地点突破的初代版本,将『银之手谕』冰冻在其中。   沢田纲吉没有继续对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那边发言,给到了他们一些思考的时间,转而问向如今得到自洽的魏尔伦二人:“伯伯……还有兰波伯伯好!”   非常嘴甜!   沢田纲吉放射出耀眼的笑容,比起最开始见面魏尔伦随手就可能片了自己的冷硬心肠,现在的魏尔伦可谓突然落地成人了,大概兰波在他身边,就能百炼钢成绕指柔吧。   “我和兰波商议过,会留在你身边。”魏尔伦道,“现在的我比起追求意义,更想和兰波一起感受世界。”   他看向旁边的兰波,兰波回望他,微微一笑。   “纲吉君?初次见面,感谢你们的帮助,让我和保罗能够在一起搭档……听保罗说,你可是中也的孩子,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是很奇妙的旅途,我和保罗有这个荣幸能够听你讲述你一路的故事吗?”   果然是好伯伯啊……沢田纲吉小耳朵红了一圈,法国人的直球和意大利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尤其是他们还用脸杀人。   “当、当然!能和两位伯伯一起,是纲吉的荣幸哦!”   魏尔伦和兰波的加入没有什么意外。   沢田纲吉清了清喉咙,再看向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那边:“或许刚刚的时间已经足够两位先生思考‘意义’了。”   “唔……我对你们的了解确实不多,我只想确认一下,你们还愿意回去吗?”   毕竟白兰的计划也没有征求过他们的同意,不同于魏尔伦主动为了兰波的复活而赌上一切,他们可以说是被动进入匣子。   中原中也沉默,推了一下肩上的太宰治。   太宰治看着冰冻中的『银之手谕』,神色寡淡:“不回去了,没有必要回去。”   “至于你说,意义?”太宰治往中原中也的发间轻轻蹭了蹭,“那或许就是活着吧。”   “活着才能纠缠住中也。”他的头靠在中原中也旁边,中原中也的项圈已经被卸掉,现在他可以整张脸都贴近脖颈感受中原中也的生命,这让他感受到幸福。   太宰治向沢田纲吉露出一个伪人的微笑。   咿——   沢田纲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样子是真的很吓人!!   “啊……那,唔……”沢田纲吉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刚才被吓到的心跳,“总之这份『银之手谕』就冻结在此刻啦!那么我同样欢迎二位加入我们彭格列。”   reborn适时补充:“或者说,成为阿纲的家人。”   “——以及加入彭格列十代目的直属暗杀部队。”   reborn笑起一个专属杀手的笑容,魏尔伦本身就作为暗杀王而出名,他并不介意,兰波更没有拒绝和魏尔伦一起搭档的机会。   中原中也那边倒是犹豫了一下:“需要贴身吗?”   他确实不太懂这样的职位该干什么。   众人把目光齐齐放到身后的太宰治身上,中原中也对于Mafia的认知都是由太宰治灌输的,这种贴身不贴身的安排当然和他脱不开干系。   太宰治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啊啊,中也贴身守卫的只有我呢,不过现在是我贴身守卫中也了。”   沢田纲吉也愣了一下,暗杀部队?   他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原来是这样的目的吗?不仅是让他们加入彭格列,还要组建自己的直属部队。   瓦里安虽然承认彭格列的一体性,但对外保持九代直属暗杀部队的名字,他们的暗杀声势浩大,在里世界的名声也很响亮,或多或少会有人拿这个来挑衅教父的权威。   现在虽然只有四位,但是reborn认为,很快在下一个世界,说不定就能集齐合适的班底。   不过哪怕不集齐,以他们的专业性来看,效率也不会差,无论是心计还是武力,都足以做到里世界前列。   而且就他们的“目的”来说,也没有被挖角的可能。   彭格列,或者说沢田纲吉,有足够的包容让他们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唔……其实任务也不会很多,我也不需要那么贴身啦。”沢田纲吉摇摇头,“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愿意加入吗?”   太宰治再一次埋进中原中也的脖颈:“只要和中也在一起……好吧,毕竟我不能比另一位太宰治做得差是吧?在当父亲的这件事上。”   中原中也没有想要喜当爹的想法,对于太宰治莫名其妙的攀比心,他只能归咎为嘴硬:“我们答应。”   “好耶!”沢田纲吉带头鼓掌,“那之后就多多关照啦!”   “至于彭格列的其他人,之后再向你们慢慢介绍,现在你们或许更需要掌握好火炎的使用。”   reborn趁热打铁。   “简单来说,火炎是生命能量,炎压代表着人的觉悟——也有人说是怒火,我想凭借你们的战斗意识,应该已经学会了火炎的力量调动,这方面我不会多说。”   他快速拉过技术部的投影:“各个属性有着不同的特性,从颜色上也能分辨。大空——也就是阿纲的火炎,有调和的特性;太宰先生的雾属性能够构筑,这也是为什么就算已经失去身体也能成型;中也先生的晴属性具有活性,这会为『荒霸吐』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撑,不至于让你消磨……”   面对太宰治锐利的眼神,reborn坦然回望:“太宰先生,白兰的所作所为我们均有影像记录,当然,你也不必担忧我们对中也先生的态度。”   “彭格列,是最讨厌人体实验的。”这话reborn说得很自豪又很有底气。   沢田纲吉点头:“至于身份的特殊性来说……我们有完善的保密途径。”   在彭格列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一面,不存在会被惦记。   reborn继续道:“魏尔伦先生的岚属性能够分解,和黑洞湮灭有略微的相似,兰波先生是雨属性,拥有镇静的特性,这方面或许是和个人性格有关。”   “其他的信息四位可以留在技术部,我们稍后详谈,现在我会说明我们世界的情况。”   “坏消息是,我们世界并不稳定——这方面的内容也请稍后详细说明;好消息是,在阿纲两次前往异世界后已经获得了不少其他能量的支撑。”   “根据技术部的推算……”reborn看向威尔帝。   威尔帝这次来就是支援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对于能量的转换量化,比起他们来说,威尔帝更加了解“匣子”的构成,他本身就是天才开发者之一。   “还有雷和云的自然能量有待收集。”威尔帝道。   狱寺隼人疑惑道:“这不就是正好对应我们常规的火炎能量吗?除此之外不需要大空?”   他暗暗看了一眼沢田纲吉,生怕他又隐瞒了一些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计划,也不怪他敏感,只不过这种事情出现在沢田纲吉身上实在是有些太正常不过。   “奇妙的是,确实不需要。”威尔帝颇为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已经有了吗?”   “什么?”沢田纲吉疑惑,“匣子也没说吧……”   入江正一倒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是因为这个功能是第二个世界才加载的吧……”   “也就是说……”沢田纲吉两眼放光,“夏目的世界给我们了大空的能量吗?”   威尔帝对他们的后知后觉叹了口气:“当然。大空的力量特性是什么?包容、调和,你在第一个世界收集的是什么?是结成人与妖的缘分,这不是调和是什么?第一个世界支撑的还不止于此。”   “……信仰。”沢田纲吉回答道。   “对。正是因为第一个世界的能量,我们世界对于自然能量的信仰才有了具象,包括……”他看了一眼中原中也,“出现各路神明,比方说『荒霸吐』的力量也会得到增强。”   “所以你的任务快要完成了,恭喜你,沢田纲吉。”他不得不为彭格列鼓掌。   “只不过下一个世界……呵呵,或许需要解决一下『诅咒』。”   对于『诅咒』,身为彩虹之子的威尔帝自然不爽,看也不看一旁的伽卡菲斯。   “难道说……”沢田纲吉有种不妙的预感,连带着两个世界,他都遇到了所谓“咒灵”的存在,这种负面情绪的集合体着实丑陋不堪。   狱寺隼人及时分发最新的报告,他的岚组在这方面一直不落下进度,任何信息都不放过,在他看来,错漏的信息或许就会是沢田纲吉的死亡导火索。   他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失误。   “收集得不错。有了信仰自然而然会诞生诅咒,这是相辅相成的事情。”威尔帝对于客观的诅咒还是能平常心看待。   “人们向神祈祷能够去除灾难或是改变病况,当然也有负面情绪的祈祷,向神祈求降下祸端。”   “包括对于……”他举了个例子,看向中原中也,“对于『荒霸吐』来说也是如此。”   “人们对于『荒霸吐』的咒,便是通过破坏同等代表的神偶,以此转移灾祸和病况。”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对于神明的『诅咒』。”威尔帝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只不过这个话让太宰治有些生气,但气又不知道往哪里发泄,只好在中原中也的脖子那里拱了又拱,连带头发都起了静电都不想放开。   “所以接下来,你或许得去解决一下诅咒的事情。”威尔帝总结道。   他其实内心也有些担忧,哪怕他和沢田纲吉并不太熟悉,可或多或少还是承了一份情在。   “下一个世界很可能就是诅咒盛行的世界。”reborn道,“阿纲,或许你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   别的方面reborn倒是不担心,可是六道骸有诅咒相关的情报,他们对此做了预案,至少对于沢田纲吉而言,诅咒的负面情绪有些过分多了,长期接触不是好事。   作为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reborn想,他有责任和义务来保护弟子还未完全成熟的内心。   “我会和你一起去。”他下定决心。   “什么!”/“reborn先生?!”众人震惊。   狱寺隼人立即道:“reborn先生!我也可以!”   “reborn……”沢田纲吉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双手扶着椅背和reborn齐平,“但是……”   reborn没看沢田纲吉的眼神,而是看向兰波:“得益于白兰的改装,兰波先生的亚空间,可以把人压缩带走,没错吧?”   “很遗憾,reborn。”泼凉水的是威尔帝,“白兰的计划能够成功,很大程度是因为亚空间本身就是异能力,从异能力的世界到异能力的世界,从本源上能够得到许可,但下一个世界是诅咒的世界,我想你的弟子……不,你的首领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沢田纲吉带肉的小手很软,但又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扯住了reborn的领带,将他拉回来看向自己:“reborn,我可以的。”   他的眼中是一往无前的觉悟。   “……”   “哎。”reborn和他碰了碰额头,“真是的,败给你了。”   他拍拍沢田纲吉柔软的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看向文豪四人:“那么或许,彭格列十代目的直属暗杀部队,就要提前上任了。” 第66章 术式-坐杀博徒   筵山山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顺着悠长的步道而上,此处已经是高专的结界之内,这里被破坏得极为严重,地面和墙体均有破损,还有飞溅的血痕和刀凿的痕迹,从咒力残秽来看,除了被登记在册的咒力外,仅有蝇头这般微不足道的诅咒,但蝇头四散开来,铺天盖地。   一个人躺在这片废墟之中。   那是五条悟,出生于咒术界老牌家族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天生拥有六眼,可以看穿一切有关于咒力的流动,吸纳所见的所有信息,掌握着无下限咒术。   头、脖颈、手臂、躯干、腿……无一处没有伤口,他躺在地上,纯白的发丝染上血色和灰尘,如果仍然是术式运转中,无下限会使得这头好看的雪发不染尘埃,但此刻的他胸膛没有起伏,几乎已经失去呼吸,更别说保持无下限的体面。   血还是鲜红的,他的大动脉被刺砍,出手之人的手段极为狠辣,泵涌出来的血还十分新鲜,除了地上凝块的部分有些沉色发褐,甚至于还能感受到血的热度。   他没被杀害多久。   这其实是一场护卫任务的终点。他与同窗挚友夏油杰,被天元点名安排了护卫星浆体的任务,保证其参与天元的同化。但本次护卫任务遭到堵截,不愿意让同化发生的盘星教请来的是有术士杀手之称的禅院甚尔——花了大价钱。   禅院甚尔,同样出生于咒术界老牌家族,因无咒力的特性,被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所抛弃,但他本人有着极致的肉身天赋和感知,对诅咒有强大的抗性,这样巅峰的物理机能被赋予了『天与咒缚』之名。   虽然按照他现在的自称来说,入赘后已经改名为了伏黑甚尔,但姓名对于目前是失败者的五条悟来说并不重要。   和『天与咒缚』对战,十来岁的高中生哪怕拥有怪物一样的咒术天赋,仍然会败给了老谋深算又有备而来的经验者。   对于五条悟,伏黑甚尔拥有极为完备的攻破计划。   伏黑甚尔年长许多,有的不仅是战斗的经验、社会工作的心计谋略,还有着来自本身家族的情报,他利用资源一路骚扰五条悟的护卫之路,只为让其长久保持高度警惕,在最后的终点来进行收割。   现在看来,伏黑甚尔算是赌对了,五条悟被斩杀陨散在此。   麻烦的家伙解决,伏黑甚尔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前往地下的星浆体和第二位护卫小哥。   他对于五条悟的同窗并没有太大的在意,或许这就是来自于怪物的自傲,能让他感受到畏惧的只有五条悟,至于他身边的存在?在伏黑甚尔看来不足为惧。   哪怕资料中那一位学生也有接近特级咒术师的实力。   或许那个护卫小哥和五条悟是同时代的天才,听说他们被称作目前咒术界的最强组合。   真是可笑,伏黑甚尔想,年轻人总是如此狂妄,但是很遗憾,他们遇到的是专杀术士的自己。   堪比暴君的伏黑甚尔快速前往高专的地底,能来一趟高专结界的机会不多,这次委托算一个。天元所在的薨星宫和专门收容各类咒具的忌库就在其中,结界内并不会特意安排守卫,只要知晓位置,他便可出入自如,再加上现在外面应该乱成一锅粥了,更无暇分心找来他。   高专最下层-薨星宫-参道   这里的电梯很老派,连门都是推拉网的门,像极了货运通道,伏黑甚尔完全不着急,解决了最大的敌手五条悟后,他的委托基本上就已经宣告成功,现在他只需要等着电梯缓缓降沉,顺手收下目标的性命,便可去盘星教拿下尾款。   “哐啦——”   他手臂很有力量,肌肉线条十分紧实,轻轻一动便能感受到来自绝对力量的物理压迫感。伏黑甚尔扯开电梯门,参道等着他的是前不久设计绑架的女仆。   战斗力几乎可以为零,这或许就是个蝇头。   完全没在意眼前的人,伏黑甚尔想了想,应该是走这边。   薨星宫的本殿是日本国内主要结界的基地,这里有一棵极为老成的巨树,围绕它而建造的还有无数小殿,从参道过去还有许多隧道口亟待伏黑甚尔选择,但他拥有非同常人的感知,找到正确的入口并不是什么难事。   “抱歉先生。”这位是星浆体的侍奉者,名叫黑井美里的女仆。   面对伏黑甚尔肉眼可见的压迫力,哪怕知道自己对于眼前的人而言毫无一战之力,黑井美里仍然鼓足了勇气向前。她必须绊住他,黑井美里想,理子小姐正做出她的选择,就算代价是自己的性命,一秒也好,也会争取来足够的时间。   “啧。”   伏黑甚尔表情都没有变化,甚至没给她一点眼神。   ……   “我们,可是最强的。”夏油杰这般对天内理子说。   他当然有这样的底气,“我们”中的五条悟无疑是咒术界的怪物,甚至于传言正是他的诞生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使得诅咒增多,而夏油杰本身并非出自血统纯正的咒术师家族,在天赋被发掘之前,只是一位普通人。   但夏油杰拥有的术式确实千年难遇的无上限——『咒灵操术』。   和一般的式神使不同,他能够无上限吞噬收复咒灵并收为自己所用,这样的能力极为特殊,以至于典籍之中也少有记载。   夏油杰拥有无上限的可能性。   比起五条悟来说,夏油杰有着普通人的生活,在守护的信念和道德观上也比五条悟这样传统世家来得坚定,无论是面向社会上普通人的行动还是咒术界的任务,以他为判定基准,他们一起行动总是无往不利。   五条悟也相信着他,他们之间就是这般的关系,这是对自己同等天才的认可与共鸣。   天内理子,也就是即将被天元所同化的星浆体,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少女。   『同化』说得好听,但是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明白,这是一场实打实的慢性谋杀。   他们,最强的他们决定哪怕要与天元开战,也要遵从天内理子本人的意愿。   少年的意气风发就是如此,只要在一起就是最强,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啪嗒。”天内理子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她当然有些害怕,也会有自己的私心,哪怕此前一直被洗脑,自己就是天元,天元就是自己,可『同化』真的还会保留自己的意识吗?   这样的话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能接受,更何况在这段时间里,这两位护卫她的人带着她见识到了鲜活的世界,她还想和黑井美里一起,和大家一起,好好体验人生的美妙。   她哭得不算好看,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她完全可以放下一些包袱做自己,这是绝对的力量带来的安心。   “但是……但是果然,还是想和大家继续在一起……真的想!!*”   她哭得嘶哑,泣不成声,带着哭腔的愿望断断续续地在薨星宫的本殿中回响着。   夏油杰无奈叹了一声气,笑得温和,他一向如此。但凡没有挑衅他的人在,或者五条悟非要在一旁逗乐,夏油杰就显得格外早熟又善解人意,面对其实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天内理子,他甚至有些年长者的慈爱在。   “那回去吧,理子妹妹。”夏油杰向天内理子伸出手来。   砰——   天内理子并没有能搭上夏油杰宽厚温暖又充满力量的手,薨星宫中回荡着这声巨响。   ……   【任务记录暨处罚通报】   【时间:2006年-▇▇月-▇▇日】   【地点:筵山山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下简称高专)】   【任务概要:护卫星浆体安全,将其送往薨星宫完成同化】   【任务担当:高专二年级-五条悟,高专二年级-夏油杰】   【任务过程中,两名担当者将任务目标星浆体带往冲绳,引起部分势力关注,最终于高专引发混乱,此为罪责之一;   经咒力残秽分析,五条悟为破坏主力,高专结界内大面积建筑破坏均为一人所为,此为罪责之二;   担当者五条悟、夏油杰护卫不当,最终致使星浆体无故脱逃同化责任,此为罪责之三;   担当者五条悟、夏油杰监护不当,最终致使闯入者禅院甚尔逃脱失踪,此为罪责之四。   现四项罪责并罚,依据咒术条例规定,二人保留咒术师等级,现留待高专观察。】   “说说吧,这是谁?”   夜蛾正道处理完天元同化当天发生的混乱,就被咒术高层带走配合调查,连轴转回来后,给自家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转达了来自高层的处罚通告,刚进教室就发现二人把一个棕色的身影挡在身后。   他一拳一个学生,两个最强被迫坐得端庄,背后那个小小的棕色身影也就无处可藏。   夜蛾正道将其提溜出来,是个不高的小男孩,约莫不到五岁。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这是硝子十年后的孩子,十年后的硝子已经成为治疗机器人,作为亲生儿子的他没有办法感受母爱,于是向上天祈祷……然后就来到了十年前的高专来见并不忙碌的硝子。”   夜蛾正道太阳穴跳了两下,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吧?   “哈?并不忙碌?”家入硝子拉开教室门进来,夜蛾正道今年也就只有这三个学生,再加上咒术界并没有那么严苛的学校规定,她在夜蛾正道面前还算是随便。   “因为你们的事,我可是也被喊去谈话过,倒是尊重一下被你们这两个人渣牵连的无辜同期好吗?”   家入硝子靠在一旁,她可不是被处罚的人,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所作所为,这几天她已经捋清楚了,从救人的角度来说她完全认可同期的行动。   只不过对于看他们接受处罚,家入硝子也是乐见其成。   “你们这俩人渣只是因为我不在,就想要拿我来说胡话,现在我可是在这里了,要不你们再措辞一下?”   家入硝子冷笑一声,看了看被夜蛾正道提溜着的棕毛团子。   团子被提溜着也不乱动,反而十分乖巧,他应该是和夏油杰五条悟二人达成了什么邪恶的交易,在那俩不交代清楚之前是不会开腔的。   但是这个团子还是怪可爱的,家入硝子摸了摸下巴,毛茸茸的脑袋,头上还有个可爱发卡,脸颊有肉但又不肥腻,眼睛也很大——她很看好这个眼睛。   家入硝子想,怪不得他们没有编是夏油杰的孩子,毕竟夏油杰生不出来这么大的眼睛。   至于五条悟那更不可能了,他那头发如果不显性遗传就太可惜了。   哎,和这两个特征明显的人渣做同期就是这点不好,连编造故事都只有她来作为主角。   “那就是十年后七海的儿子好了。”五条悟就这么利落回答道。   夏油杰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但是七海这得是混血吧混血。”   五条悟侧过头,和夏油杰开始旁若无人交流起来:“但你看纲吉君就是混血啊!杰,你的眼力是不是被眼睑挡住了,要不要让硝子给你开个眼角啊?”   夏油杰咬了咬后槽牙:“啊那也不必,我想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只不过是纲吉君混血得太不明显了些。”   夜蛾正道忍了又忍,现在是忍无可忍,放下沢田纲吉又是一拳一个学生。   虽然这两次的拳头受伤的都只有夏油杰。   他幽幽抬头:“很过分啊,悟可是有无下限的。”   “哈哈哈哈!杰,我竟然能从你的小眼睛里看到幽怨!”完全没被夜蛾正道铁拳制裁的五条悟又开始了他的逗猫惹狗环节。   二人就这么在夜蛾正道眼皮子底下又开始你来我往打闹起来。   曾经的夜蛾正道怀揣着对教育事业的理想开启了班主任的生涯,对自己招收到了三个顶级学生而自豪。   现在的夜蛾正道只想给自家学生一人一拳。   他深呼吸,猛汉一般的脸强硬着挤出来一丝微笑,看得出来不是很熟练:“纲吉君?是这么称呼吧?刚刚听悟和杰胡说的时候听到了你的名字,可以说说吗?你是怎么进来高专的。”   众所周知,高专有结界。   再加上要爬过山麓,不到五岁的孩子绝对做不到,哪怕只是到高专的门口。   更别提这孩子半点不狼狈,看起来体面极了,完全不是费了多大功夫的样子。   夜蛾正道想,除非是有人送他进来的。   “没有哦,不是被送进来的。”五条悟正在和夏油杰用手进行着对战,五条悟时刻以手做爪状,目标看准了夏油杰的刘海和丸子头,夏油杰本身对五条悟的脸没有下手的冲动,只好一直被动守卫,好在五条悟的目标明确,他防守起来也不算落于下风。   “都说了啦,向上天祈祷,然后就来到了高专。”五条悟一手抓住夏油杰的手腕,将他拖过来靠近自己,顺势来了个头槌,他知道夏油杰必定会往后缩。   此刻夏油杰刘海飞起来,五条悟只需要松开抓住夏油杰手腕的那只手便可以抓住目标。   向上天祈祷……然后来到了高专?   夜蛾正道看着沢田纲吉,眼神带着怀疑,但因为墨镜的存在完全看不出来。   从沢田纲吉的角度来看,这位大猛男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嗯嗯……就是这样哦……”沢田纲吉,迫于夜蛾正道悍匪一般的教师气质,不得不开口承认五条悟的说法。   毕竟这是当时他亲口给五条悟说的理由!   ……   时间回到同化当天。   砰——   巨响从参道传来。   还在落泪的天内理子一惊:“黑井!!”   她瞳孔紧缩,顾不得此刻乱飞的眼泪鼻涕,转身跑离薨星宫本殿,向过来的参道飞驰而去。   此刻什么选择都不重要,她视为家人的存在,一定、一定不可以出事!   夏油杰也沉下脸来,有五条悟在外面,参道不应该出现问题,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悟出事了!   他的行动比天内理子更快,甚至抄起天内理子抗上肩膀就往参道而去。   比起一般的式神使,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弱点会是近身格斗,在这方面他做了不少强化,也颇有些天赋在,甚至于诸多专攻近身战斗的咒术师都比不过他。   这就是和五条悟同样等级的天才。   他小腿肌肉发力,每每踏出一步,天内理子都能感受到风声在耳侧发出爆鸣,终于,他们来到了参道口。   “黑井!!”   夏油杰刚放下天内理子,她就快速向黑井美里跑了过去,顾不得翻腾的胃——被夏油杰抗在肩上颠着跑正常人都不会好受。   “黑井!!你没事吧!!”   黑井美里替天内理子擦了擦脸上乱飞的水渍,将她颤抖不已的手拢在怀中,这才对保持的警惕的夏油杰道:“放心,我这边没事……只是刚刚……呃,这个孩子掉下来,然后那个男人消失了。”   “消失?”夏油杰对中间的那个孩子仍然保持警惕。   黑井美里道:“就是追着我们来到高专的那个男人,他刚才已经到参道了,在他正准备杀掉我的时候,这个小孩从天而降,砸在他身上,然后一阵烟雾过去,那个男人就消失了。”   “?”夏油杰现在很需要五条悟的六眼。   “你是谁?”他语气严肃。   对于弱势群体,夏油杰当然保持着他扶弱之心,但能坐杀那个男人的小孩,夏油杰可不认为这是弱势群体。   殊不知现在沢田纲吉也很愣。   他是来到新世界了,这次从高空坠下,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准备用火炎助推,但还没能等他上手,他就感觉自己一屁股坐到了什么地板上。   要不是手上还残留着背肌的触感,他几乎以为自己落地就坐这儿了。   似乎……自己刚刚落下来的时候砸到了人。   沢田纲吉绞劲脑汁开始复盘。   然后匣子吐出来了一个十年后火箭筒的炮弹。   那个垫子就消失了……   但是自己该怎么解释呢?   沢田纲吉紧紧皱眉,眼前的情况他看不明白,总之这群穿学生制服的应该不算坏吧?   沢田纲吉有着和夏油杰差不多的理念,但略微不同的是他并非扶弱之心,而是对于弱小者的同理心。   毕竟按照常规的概念来说,他曾经也是一位弱小的普通人,甚至于到了废柴的地步。   所以他姑且断定现在还在的这些人都是好人。   那么自己刚刚一屁股坐到的肌肉垫子……   好吧,沢田纲吉想,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件好事。   只是面对眼前看起来也非常高又壮实的……高中生?他还是有些忐忑:“……我是沢田纲吉哒!”   睁大眼,卖乖中。   小眼睛的夏油杰并不吃大眼睛的这一套,况且对他来说棕色的眼睛也没什么特殊的。   沢田纲吉见夏油杰不为所动,也意识到抱大腿的举动或许没用,现在或许只好老实交代情况。   “那个……刚刚我一屁股坐到的那个人,应该是去了十年后,你们着急找他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分钟之后就会回来。”   沢田纲吉没有提的是,炮弹的交换属性。虽然他是明白十年后这个肌肉屁垫应该是已经去世了,但他可不敢说得太明白,能够自由穿梭时间和自己做交换是非常诱人的存在。   至于五分钟……他也说了,那是不出意外。   沢田纲吉想,匣子这个时候哕出来一个十年后火箭筒的弹药,可真是神来之笔了……他可不敢保证这个弹药是能在这个世界正常使用的。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快速移动到夏油杰身后,夏油杰召唤出虹龙来,将二人围着保护住。   “好,那我等你五分钟。”夏油杰其实现在更着急去见在外不明情况的五条悟,但身后有着更加弱小的人需要守护,这是他的责任。   ……   五分钟过去,等来的不是伏黑甚尔,而是浑身是血,眼神疯狂的五条悟。   “杰,我现在真的,好·极·了!那个天与咒缚呢?!”   不得不说,看到五条悟的瞬间夏油杰是提起心来了,但听到他张狂的发言,又放下心了,还好,悟只是精神上有些亢奋。   “被那小子送走了。”   五条悟用他那双如天空般纯净的眼睛看过去,沢田纲吉从未觉得有人的眼神可以如此恐怖,这是一种无所遁形的、如同空气围绕的窥探感。   “你……到底是什么?”   头上别上了丙给的有着阵法的发卡,手上带着有三筱妖力的小铃铛的手镯,自愿身负彩虹之子诅咒的沢田纲吉只好歪着头装傻。   “哈哈……” 第67章 术式-猫猫虫   五条悟原本亢奋的精神状态在看到沢田纲吉的那一刻彻底冷静,这是他的六眼也无法确定的存在。   无他,眼前的小孩太怪了。   他的六眼捕捉不到咒力残秽,姑且,五条悟认为眼前的小孩不是什么诅咒,哪怕以他的眼力作为判断基准已经有着九成九的确定性。   但是还是太怪了,如果不是诅咒,又能是什么呢?   五条悟向沢田纲吉的头上望去,顿了一下,再抬头往上,确认了好几眼,才又盯着沢田纲吉,他蹲下身,沢田纲吉甚至能听到他的膝关节传来的嘎吱一声响。   脏兮兮的一团大人就这么折下来和沢田纲吉对视。   “……杰,待会儿我要吃果冻。”盯了好一会儿,五条悟突然来了个莫名其妙的要求,这让参道中紧张的气氛稍微放松了些。   “怎么突然想吃果冻了?”夏油杰松了口气,他和五条悟的默契告诉他,眼前的孩子是无害的存在,至少在六眼那里并没有威胁:“悟,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用手在沢田纲吉脸上戳了戳,“你真的很怪诶,或许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我可不是一般的人……”   沢田纲吉:“?”有这么夸自己的吗?还有怎么自己脸上的触感怪怪的。   沢田纲吉没有躲开,任凭五条悟戳着,他现在可不敢轻举妄动。   “话说,杰、理子,你们看到的这家伙是什么样子的啊?”   天内理子看着乖巧的沢田纲吉,现在的她也已经放松下来,毕竟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情况危险,现在和聊下午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啊。”   “啊……人类小朋友吗?”   为什么强调人类?   “是啊。”这话问得很奇怪,但天内理子还是回答道,“确实很可爱的。”   这个小孩看起来就是那种软乎乎的,而且还算是救了黑井美里,天内理子想,可不是她自己带了滤镜,而是人本身就很可爱嘛。   五条悟伸出手来,再戳了沢田纲吉脸颊两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沢田纲吉已经习惯别人捏捏他的脸了,但面对眼前这个白头发的疯狂高中生——毕竟他浑身上下都是血,笑起来也很恶人,沢田纲吉没有自己的脸颊被指尖接触的感觉,刚才就觉得奇怪,现在越发惊奇。   总感觉自己和这个人,被空气隔开了?   “……”话说他看够了吗?沢田纲吉有些发怵,这样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看还怪瘆人的。   五条悟似乎是戳够了,猛地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虹龙,长叹一口气:“还是咒灵好看些。”   夏油杰:“啊?”虽然虹龙在他收服的咒灵中算是长相帅气周正的,但他看了一眼沢田纲吉,还是怀疑起来悟的眼神。   天内理子歪着头,看了一眼硬邦邦的虹龙:“?”怎么看小孩还是可爱的吧?   黑井美里:“?”被小孩间接救了的人更加无法理解。   沢田纲吉:“???”虽然但是他也是见过咒灵什么样的,怎么可能自己还比不过咒灵啊!   “就算那个龙是什么绝世美貌,我也并非什么丑陋不堪的家伙吧……”沢田纲吉气鼓鼓,“这位先生!我也是见过咒灵的!这是诽谤!是侮辱!不要以为我就听不懂哇!”   太宰治在匣子中疯狂鼓掌:“听见了吗?中也,这孩子都懂什么叫诽谤和侮辱了。”   中原中也沉默。   他们和魏尔伦、兰波一并通过匣子来到了这个世界,目前暂居于匣子中。一开始便约定好除非情况特殊,否则绝不出面,但没想到沢田纲吉一来就对上了不简单的人物,好在目前来看对方没有杀心。   毕竟谁也不能确定主打对抗『诅咒』的世界,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而他们如果提前暴露,那也会失去“暗杀部队”的暗杀初心。   在沢田纲吉的原生世界,为了培养一些所谓的默契,来这个世界之前他们甚至一直和沢田纲吉待在一起,包括沢田纲吉学习各项技能的时候,这也让四人对于沢田纲吉的性格有了不小的理解。   只能说孩子很认真,但诸如演技这些课程,学得怎么样那还是另说。   现在沢田纲吉能这么直接对一个陌生人反驳回去,他的老师也是费了不少心血了。   魏尔伦对于五条悟的言论评价得也很认真:“他的话确实有失偏颇,纲吉这孩子还是很可爱的。如果咒灵是和之前在海上流着血脓的家伙差不多,那我真怀疑是这个人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些交流沢田纲吉并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匣子里相当于小队私聊,要和他说话得转到团队频道发言,才能像是之前reborn那样在纲吉的脑子里直接沟通。   五条悟凑到自己的挚友身边,埋头在他肩膀狠狠蹭了蹭,就像一只找到墙角疯狂蹭脸的猫咪。   “悟,你不会是趁机想把血擦在我衣服上吧?先声明,你这么做的话待会儿的果冻可就别想吃了。”夏油杰非常懂这个白毛男的想法,但看着五条悟过来时候狼狈的样子,也没有动手推开他。   就稍微包容一下他的任性好了。   “不要嘛,我只是想洗洗眼睛,待会儿果冻我还是要吃。”五条悟还在摇头,“啊啊!快适应啊我的眼睛!!”   能让五条悟不适到这个地步,夏油杰是真的好奇沢田纲吉在六眼的眼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总之应该不是人的样子。   蹭脸了好一阵子,连刚刚的血污都悉数擦干净了,五条悟才抬头来,他的脸倒是恢复了光彩照人的模样,只是苦了夏油杰的高专制服。   好在高专制服是黑色的,耐脏。   要不顺便报废吧?正好悟的也要报废,一起报废还能同时换新的,夏油杰想,这样就不用洗了。   “这个!”五条悟再一次过去纲吉那里,弯下身子用手一抓,却在沢田纲吉的头顶凭空抓过去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这个!”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高度,把沢田纲吉捞起来。   “在我眼里他就是……软泥怪!啧,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比软泥怪好看一些,类似于果冻啊!还是一条果冻!”五条悟的声音都有些成佛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黏糊糊又QQ弹弹的、一长条的史莱姆一样的……橙色果冻啊!!”   “??”沢田纲吉虽然已经在文豪的世界被判定成非人的存在,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在诅咒的世界竟然是果冻?!   还是一条?!   好歹上个世界自己是人形吧!   “先生……难道我不是长得很符合人类标准……吗?”五条悟的话让沢田纲吉都对自己现在的样子产生疑惑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脸,再拍拍自己的脑袋。   没错啊,手是手,脸是脸,头发是头发,也没多出个眼睛鼻子嘴巴什么的啊……   五条悟比起一般的高中生大了一圈,他的手掌也是,把沢田纲吉捞起来之后两只手往中间压了压:“我现在觉得自己在压缩史莱姆……”   事实上,在在场其他人看来,五条悟正在压缩空气。   “那个,我没有被压缩的感觉诶……”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就像个磁悬浮列车,被夹在中间,下一秒就要被发射出去。   现在的他可是磁悬浮三明治中间的番茄片!   五条悟玩够了,也没有放下沢田纲吉,反而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捏捏左手又捏捏右手,不断确认沢田纲吉身为人类的肢体。   “你们见过帧率很低的监控吗?这样的监控之下路过一条猫……于是猫就变成了一长条的猫猫虫。而猫猫本体是个……哦不对,是一团,橙色的能量体。”   他反复捏捏怀中的沢田纲吉,沢田纲吉还在理解自己这到底是什么状态。   最后说自己是能量体这一点还能理解,橙色应该是因为自己大空火炎的属性显化而来,但前面猫猫虫什么的……自己就有些无法想象了。   还真是抱歉了,彭格列的猫猫豹豹狮子老虎什么都还是很正常,而彭格列的监控更是顶级,自己真的没有看到过什么帧率不够被拖成猫猫虫会是什么样。   但是夏油杰是能想象的。现在的监控水平不算太高,出任务的时候常常遇到一些监控坏了的情况,或者影像的质量不佳,一些普通人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鬼,于是越想越慌张,最终负面情绪过多,给自己吓出来咒灵。   “怪不得。”夏油杰点点头,“怪不得刚才悟你一直往上面看。”   五条悟捏够了沢田纲吉,顺手就把他放到了夏油杰怀中:“可以理解为,你这个橙色的能量团子所有的行动路径在我眼中都会留下痕迹,就算是我也需要判定一下哪一个时间节点上的你才是真实存在的。”   “我活了这么多年……六眼第一次如此奇妙,竟然捕捉到了时间的痕迹。”   “不过多亏了你,让我冷静下来了呢。”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脖子,向夏油杰做了个暗示。   夏油杰抱住沢田纲吉的手十分稳,他的手掌默默搭上沢田纲吉的后背。   『咒灵操术』   没有被弹开,也没有发动成功,怀中的小孩没有半分异样。   和咒灵绝对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完全确认这一点后,夏油杰回了五条悟一个眼神。   五条悟微不可察点了个头。   匣子内的四位将二人微妙的举动尽收眼底。   兰波道:“看来他们有类似于异能力的独特手段针对诅咒进行祓除,也能掌握其踪迹,不确定我们如果出去会不会留下痕迹。”   他的专业素养不允许他什么都不收集就蛮干。   “好消息是他们对于未知事物并没有那么大的排斥,之后我们有合作的可能。”   “那两位女性应该没有什么强力的特殊能力,处于被保护者位置,丸子头或许类似于阴阳师,可以召唤式神?”   魏尔伦接着他的话道:“嗯,且他应该有触碰之后进行收服的能力,刚才他触碰纲吉应该是确认这一点,”   太宰治挂在中原中也身上阴恻恻出声:“那个白毛……”   魏尔伦对此不太满意,毕竟他觉得这样说话的太宰治高低会带偏中原中也的审美,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那也是他的弟弟:“太宰君,你不应该因为白兰的事情迁怒同样发色的人。”   太宰治默默翻了个白眼:“呵呵,那是被坑的不是你。”   “不过这个人确实值得关注,只要我们还要收集能量,未来我们必将有所交集。”   ……   “所以……这么久过去了,天与咒缚那家伙呢?”一阵插科打诨后,五条悟向夏油杰问道。   “你砸到的那家伙究竟去哪里了?”夏油杰沉默两秒,向沢田纲吉问道。   “十年后……”沢田纲吉默默在脑海中的团队频道问道:   【所以我该怎么回答这个弹药的事情?】   【如实回答不知道就好。】   “至于回来的时间,正常来说是五分钟,这是我知道的,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五分钟了……那我就不知道了。”沢田纲吉咬定了自己不清楚。   “正常的情况下,五分钟之后对方就会从十年后回来。”   夏油杰追问道:“那不正常的情况呢?”   沢田纲吉扳手指:“比如说什么十年后不是完全的十年后,而是十年零几个月或者是十几年……这些只有去了那里才知道。”   “而且待在十年后的时间也说不定,五分钟?一个月?皆有可能……”   匣子内,太宰治没说话。   十年后火箭筒的功能是被他改过。威尔帝当时也在,他认为太宰治有好材料,毕竟是彭格列的人了,但没想到太宰治捣鼓出来个什么时间精准投放的功能,比起十年后火箭筒来说,这东西才是真正的有用。   他做出来这东西也只是未雨绸缪。   诅咒是由负面情绪而生,这并非是短时间就能生成的东西,借助时间的力量会好处理得多。   只不过好像忘了给沢田纲吉讲解?   但是问题不大。   ……   五条悟再仔细看了看沢田纲吉下落的落点位置,这里是真的一点伏黑甚尔的痕迹都没有,本身伏黑甚尔就没有咒力,自己要捉住他的踪迹需要一些直觉和专注,现在完全消失在他的眼中,更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有东西能完全抹除世界的某个存在。   他玩味地看向沢田纲吉,一个全是痕迹的人带来的却是能完全消除痕迹的东西,真是有趣。   此时的五条悟还不清楚,十年后火箭筒的作用是『交换』,从他眼中来看,伏黑甚尔是实打实被『抹除』。   “那你的来历呢,不说的话,小心我们把你这个橘子果冻拿去喂咒灵,桀桀桀桀桀。”五条悟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配上他那双眼睛,真的像极了邪恶长毛银渐层重点色。   不是什么白毛品种纯粹是因为现在他脏兮兮的。   夏油杰抚摸着沢田纲吉的脑袋,他摸得非常慢,但是掌心十分温暖,连他的笑容也很和蔼可亲。   就是嘴上说的话有点不近人情了:“我们考虑到你还是小朋友,会让你选一个好看的咒灵作为归宿的,比如你看这个虹龙就不错,挺帅的,小男孩一般都会喜欢吧?”   沢田纲吉:“其实不太喜欢,谢谢哥哥。”   沢田纲吉乖巧中。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第一印象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觉得眼前的几位不是什么恶人?   现在听起来他们也没有很像是好人的样子……   “因为我知道了诅咒的存在,看到过咒灵,我很害怕……于是我向上天祈祷,让我能找到最强的存在,收集足够的能量我就能回家打咒灵了。”   沢田纲吉这话其实也没怎么瞎编,基本上就是实话。   “最强的存在?”/“最强?”   这个关键词很好满足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位青少年。   “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五条悟已经把手举起来:“那我现在给你来一『苍』算不是给你充能?”   “当然,或许想试试我才创造出来的新招数吗?”   “我觉得不行。”沢田纲吉当机立断拒绝,他脑子里警报简直呜呜呜作响。   五条悟遗憾地放下了手。   “好吧,暂且信你。”   ……   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之后呢?天与咒缚的行踪。”   他不过问星浆体的安排,本身对于星浆体的『同化』一事,在为人的道德上有正常社会观念的他就有些不赞同。   好在他的学生们也意识到这一点,只不过年轻的他们更有勇气,不会像是自己那般瞻前顾后,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现在同化期已经结束,天元那边也没有评价什么,那么放跑星浆体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咒术高层扣帽子的话,他还是能替学生们挡一挡。   但是『天与咒缚』的性质不同。   他可是在高专失踪的,而此人虽然毫无咒力,甚至被世家看不起,但值得被忌惮。   “杰在参道留了用于监视的咒灵,虽然不能共享视觉,但出现那家伙的踪迹也会立刻反应过来。”   五条悟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我还没有好好报答他,让我学会了反转术式。”   “……”悟的反转术式,是怎么学会的呢?夏油杰有些沉默。   倒也不是被男同学甩在身后这一点让他的自尊心受挫,他对于五条悟更快地掌握反转术式这一点没有攀比心,他沉默的只是自己没有能第一时间和五条悟并肩作战。   这让他有些遗憾。   五条悟趁着夏油杰沉下心思的瞬间,抓住他的刘海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所以杰什么时候学一下啦。”   “……这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吧?”夏油杰无奈摇摇头,“硝子也很努力教学了,我还是缺少一些契机。”   五条悟的手被夏油杰拍开,又不依不饶贴了过去:“诶——可是硝子只会说‘咻’!一下,‘啪’一下!就好了,完全不是好老师嘛,还是我来教教杰!就让杰体会一下什么叫麻辣教师!”   家入硝子默默向五条悟扔了个粉笔头,被无下限弹走,她朝着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对夏油杰道:“禁止拉踩女同学。不过这家伙说得也有些道理,毕竟你俩才有战斗的共同话题,我的术式运作天然和你们就不太一样。”   “……行,我会找悟好好讨!教!讨!教!”夏油杰咬咬牙,对自己刘海上的那只拨过来拨过去的手忍无可忍,终究向五条悟的头上袭去,“在此之前先让我分享一下刚才的铁拳——”   这两个人又非常小学生的打了起来。   沢田纲吉心道或许还有谁在意我吗?   这当然还是有的,比方说夜蛾正道。   “你不用管那边的两个人,纲吉君知道诅咒的情况,那么对咒术界有了解吗?”   虽然夜蛾正道尽可能和善了,但他悍匪大哥的气势还是太足了。   这和彭格列的那群人不同,和文豪世界里港口Mafia的人也不同,他们都是类似于西装暴徒的存在,但这位……这是一种沢田纲吉在他的年龄阶段非常发怵的熟男猛汉类型。   一想到这还是老师,那就更发怵了。   “没有……”沢田纲吉颤巍巍摇头,“完全不了解。”   夜蛾正道听到小孩有些害怕,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玩偶。   玩偶很精致,夜蛾正道递过来,应该是想要给自己,沢田纲吉看那个玩偶足够可爱,但是并不敢接,上一个抱玩偶的人还是梦野久作。   “那个,我有自己的玩偶。”其实沢田纲吉想说的是自己已经是不需要玩偶的年龄了,但是想到了梦野久作的礼物也一并在匣子里,也没用不需要的理由拒绝出口。   “哈哈哈哈哈!杰!你看,夜蛾被拒绝了!连他收买人心的小礼物都被嫌弃了呢。”五条悟发出惊天爆笑。   夏油杰挂着一张好学生的脸,说着戳心窝子的话:“悟,别说了,老师的少女心也会受伤的。”   “……嗯。”遇到这两个学生可真是自己的福气。   夜蛾正道本想用咒骸作为这孩子的保护或者说监视,但没想到刚拿出来就遭到拒绝,自己再硬要给的话也会显得很突兀。   不对啊,自己做得挺可爱的吧?夜蛾正道看了看受伤的咒骸。   再看了看眼前这俩学生,夜蛾正道想,算了,反正他们也被留校观察了,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那纲吉君先住在高专吧,既然是你俩带回来的,那就你俩负责。”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是不可能在查清来路之前离开高专的。 第68章 术式-死气之炎   “抱歉了,恐怕你暂时要和我住在一起,这段时间你可不能离开高专。”   高专的学生一向不多,宿舍也是空荡荡的,除了每年招生的时候会准备好空宿舍,其他时候也不会准备额外的物资来。   沢田纲吉被夜蛾正道安排给了夏油杰“照顾”。   其实按照学弟的好心,灰原雄恐怕很乐意和这个小孩住在一起,但沢田纲吉可是能有着让天与咒缚都消失的不确定因素,夏油杰不准备让学弟来冒险。   “悟眼中的你情况特殊,建议你好好待在我的宿舍,不要乱逛。”嘱咐完沢田纲吉,夏油杰留下一个咒灵看着他,自己去翻被褥。   他可没有好心到要分享一下床铺,好在沢田纲吉小小一只,被褥裹两下就可以作为很舒适的床垫了。   “哦……谢谢夏油哥哥!”沢田纲吉当然完全遵守夏油杰的所谓建议,哪怕他知道夏油杰对他还有警惕,自己在夏油杰身边来也是有被监视的意味。   但是不管怎么说,咒灵是真的太难看了……   沢田纲吉想,就连夏油杰手上收服的咒灵都这么难看,那些野的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虽然经历过妖怪的世界,但是妖怪反而没有那么畸形,或许正是咒灵源于负面情绪这一特性,将之看在眼中也会调动起来自己内心的厌恶或害怕。   在高专先收集情报为好!   目前为止,他只清楚这里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咒术师和普通人不同,有着天赋的术式,通过术式可以祓除咒灵。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是这所学校最强的存在。   不过话说他们不是还在上学吗?这就需要接任务……那么这算是兼职还是算正式工龄啊?   已经是领导层的沢田纲吉坐在夏油杰为自己准备的被褥上,盘着腿托腮思考。   意大利有Mafia学院,迪诺师兄和斯库瓦罗都在那里就读过,不过正式接手工作似乎也是毕业之后来着,要不要以后对接一些学院没毕业的学生提前来岗位适应适应呢……   这几年发展得很好,无论是里世界还是正常社会,彭格列的就业岗位还是挺充足的!   这样想着,沢田纲吉尽力忽视一旁盯着他看的咒灵了。   【……而且他们学校人好少哦,能看见咒灵并且拥有祓除能力的人这么少吗?】   这就是匣子在自己身上的好处了,沢田纲吉总算是可以在脑子里和人聊天,自己光空想是有些无聊在的,好在匣子里的四个大人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有什么问题都会及时回答。   【之前你不是去过有妖怪的世界吗?那人类里也会有除妖师一类的角色吧?这类特殊能力的人相对小众也是正常的。】   那还是有些不一样,沢田纲吉想,他可是听过夏目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比如什么除妖人的聚会,而且名取周一还在演艺圈活跃,除妖的事业看起来也不怎么忙……   反正他在的那段时间看到的除妖工作,远远不如来找夏目还名字的妖怪多。   而且大多数妖怪还怪礼貌的。   【可是除妖师他们大多数都是成年人诶!】   果然吧,咒术界就是压榨未成年!   沢田纲吉已经逻辑自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夏油杰。   “夏油哥哥,你们真是辛苦了。”   夏油杰正在补足任务报告,这段时间他和五条悟相当于被禁足在高专,但是以咒术师的工作量来说,指不定明天就会被派出去了,他只好趁着这段时间挑挑拣拣完成一些之前积压的报告来。   顺便做一下报告的预制菜,到时候任务结束直接填空就好。   听到沢田纲吉这声没头没尾的辛苦了,他还有些茫然:“哈?”   他左手放下握力器,右手放下笔,转过头看向沢田纲吉:“突然说这种没头没尾的好话,我也不会把你放出去上幼儿园的哦。”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上幼儿园……”沢田纲吉小声嘟囔,“我说这话是真的觉得你们又要上学又要打架真的辛苦呀。”   沢田纲吉端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就差给夏油杰倒上一杯茶,像极了什么咨询事务所的讲师,眼前的夏油杰是被PUA而不自知的社畜。   好在他蜜糖棕的眼睛很大,也很真诚。   这小子和灰原雄果然是一个路子的吧……夏油杰扯扯嘴角:“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咒术界吧?”   “诚然,我们作为高专学生就已经需要去外面做任务祓除咒灵了。”   夏油杰回答得理所当然:“但是,这就是我们作为咒术师的责任所在,无论我们是什么年龄,总应该要保护好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吧?这就是身为强者的准则和意义。”   “让处于弱势地位的他们在无知觉的前提下获得保护,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这……倒也……”沢田纲吉刚想说这话连他这个小孩都不太认同,宿舍的门就被拉开了。开门的人丝毫没有敲门的意识,比之回自己的地盘还自然。   来人是五条悟,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尤其是还有个夏油杰能够一起打打闹闹。   “杰——你又在讲你的那番正论吗?”他大咧咧的进来,手上抱着游戏机漫画书零食,“而且还是对着这个果冻怪讲,不要啦!不要污染一个果冻啊!”   “悟,就算你讨厌正论的存在,也不能将之认作是‘污染’吧?”夏油杰很坚定自己的想法,也知道五条悟不太接受自己的立场。   五条悟的强和自己的强还是不太一样的,夏油杰想。   “才不想和杰说这个问题咧。”五条悟毫不在意,“总之杰要做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一起做就是了,但非要加上这样的动机……我可不想做这样心累的事情。”   “五条先生,我叫沢田纲吉,不叫果冻怪!”五条悟的第一印象给沢田纲吉留下的是癫狂,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实在是有些过分美妙了,而在五条悟正常之后,沢田纲吉这几天已经无数次怀疑起来他的真实年龄。   这人真的不是什么大号蓝波吗?好吧,还是没有蓝波那样吵闹的,但是心智上他总觉得差不了多少了。   面对这样的五条悟他有点喊不出“哥哥”,总觉得像是喊蓝波哥哥一样,太微妙了。   五条悟凑过来,捏起纲吉就搓了一圈:“诶——明明就是果冻怪嘛,难道你更希望老子叫你软泥怪吗?史莱姆也行,但是史莱姆听起来没有什么成长空间的样子。”   夏油杰叹气:“不谈所谓正论。悟,在小孩子面前还是做好榜样吧,至少称呼上改一改。”   夏油杰把任务报告放好,将五条悟带来的零食游戏漫画书都分好类来,看样子是准备好好娱乐了。   “啧,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这个好学生的条条框框最多了啦~”   五条悟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而且这哪里是小孩子嘛……就问你小子是想被最强的我叫做果冻怪还是软泥怪捏~”   沢田纲吉在夏油杰宿舍之后就没怎么移动过,于是在五条悟眼中的样子比起第一次见面也好了许多。   至少在量词上可以不被称作一条了。   可以说二人的第一印象都有些差劲。   五条悟的适应能力很快,他对于沢田纲吉倒也没有非常强烈的排斥,六眼找到规律之后,他的脑中会自动衰减大部分的行动路径。   按照时间来算,大约是十五分钟。   现在的他可以自动排除掉沢田纲吉十五分钟的时间具象化,只要他接触得足够久,这段时间还会自动衰减。   只不过要排除时间的影响对他来说也是负担,五条悟想,还好有杰在,自己时不时过来适应一下就挺好的。   而且这小子也不是什么有多动症的,不会到处乱窜,对他的眼睛也会友好一些。   总之五条悟很满意,沢田纲吉小小一只还怪解压的。   “倒是叫我纲吉呀!!”沢田纲吉怒瞪回去,却只能从五条悟的墨镜上看到自己的反光。   墨镜是特制的,反光的效果不像是镜面那样清晰,但是沢田纲吉现在穿的是橙色的卫衣,很亮眼的颜色,墨镜上也就看得很清楚了。   被五条悟说多了,看着墨镜上的自己,沢田纲吉想,还真有点像是什么橙色的甜品。   都是卫衣的错,沢田纲吉想。   五条悟的手虚虚的隔了一层,他毫不掩饰自己无下限的能力,用着这样的手段团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更没有还手的空间。   小小短短的肉藕根本打不着五条悟这只庞然巨猫!   “OK~OK~果冻纲吉!”五条悟连连点头,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命名能力,“杰,我可是很贴心给果冻怪取了昵称哦!就叫果冻纲吉!”   夏油杰从零食里找到一袋吸吸果冻叼着:“可是数〇宝贝并没有果冻怪。”   “精灵宝〇梦也没有。”夏油杰又找了一袋口味更甜的递给五条悟,“所以你就算取名了也没有办法养成吧?”   “那真是可惜,就不能给他点上战斗属性吗?对于咒灵那种单调的家伙,还是果冻纲吉更加丰富多彩一些。”   沢田纲吉:“?”   这话说得,像是自己马上就能出去一样。   沢田纲吉:“那个……我也要打咒灵吗?毕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我是不是不能离开呀……”   五条悟勾下墨镜,疑惑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你这么听话吗?”   他颇为怀疑地看了看旁边的夏油杰:“杰,你是不是给果冻纲吉洗脑了哇!不要呀,这可是一枚果冻!”   沢田纲吉:“?”   描述自己的量词又新增了。   夏油杰给了五条悟一脚:“我可没这么无聊,是果冻纲吉自己听话。”   沢田纲吉:“?”   怎么真叫上自己果冻纲吉了?   沢田纲吉下意识弹了弹自己肉肉的脸,不妙,确实好Q弹,对自己身为果冻的认可度加深了!   五条悟已经挑好了游戏卡带。   高专的宿舍没有游戏机和显示器的问题不大,五条悟能解决一切。   只是就算备上了,能玩的时间也很少,这次情况特殊,算是因祸得福,不过按照五条悟的话来说,这就是他们应得的。   游戏的电子音效传来,五条悟将手柄递给夏油杰,这可是对抗游戏,他很乐于和夏油杰分享。   “不过,你竟然只在意自己不能离开高专,不在意我说的让你去战斗吗?”五条悟语气轻松地问道,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他的注意力都在游戏上,问话不太走心。   “诶?”沢田纲吉茫然,自己刚刚回的话漏了这么多吗?   这确实沢田纲吉回答时的漏洞,人总是会有自己关注的重点,当一件事成为理所当然的习惯,那么就会下意识忽视掉,转而去关注一些当前认为更加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比方说,战斗一事,对于沢田纲吉是稀松平常,不仅仅看得多,自己上手打的更多,故他不会在意自己会不会要亲自上手打咒灵,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是难事。   他能问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他打过咒灵,且能打过,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   沢田纲吉是有战斗能力的,且有杀伤力的。   五条悟确定了这一点。   ……   匣子内。   太宰治摇头叹气:“看来这方面的课程还有得上呢,果冻纲吉君。”   中原中也也点头,他认可太宰治的观点,作为一个首领,沢田纲吉的表现是有些懈怠了,这可是关乎人身安全的大事。   “不过果冻纲吉君还是成长期,可以理解。”   魏尔伦看向旁边的兰波:“兰波,你说我们当年谍情学的内容现在还实用吗?要不要之后和果冻纲吉君的老师商量一下,一起加进课程里?”   兰波点着下巴思考了一瞬:“保罗,我想这正是我们价值所在。亲手参与养成一位首领,保罗,我想你会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太宰治偏头,很少见的主动朝着那边的魏尔伦兰波两位搭话:“兰波先生为什么不叫果冻纲吉?你有些不合群了呢。”   兰波呵呵一笑,深情款款注视着魏尔伦:“那是因为我和保罗本就是一体。”   “……”活该他多问。   太宰治冷哼一声,一边小声嘟囔着“肉麻死了肉麻死了”,一边又往中原中也的身上拱。   ……   “可是那我也得出去才能打吧……”沢田纲吉挠挠头,“高专不是没有咒灵吗?”   “虽然咒灵是恶心了些,但好像也不会特别难打吧?”   五条悟的眼中自己都不是人了,沢田纲吉想,自己没必要还以小孩子的身份做事,既然学生都能打咒灵,那么小孩为什么不可以?   “哦?那你的术式是什么?”五条悟快速按着手柄,他和夏油杰正打得火热。   高专内是不能敞开了打了,不然夜蛾正道又会生气,好在PVP游戏是个好东西。   “看我上勾拳!哈哈,杰,你一点都不会闪避诶!”五条悟的手柄“哒哒”作响,似乎毫不在意沢田纲吉的回答。   “哦,这是我的战术,比方说现在——”夏油杰的手柄按得轻一些,但是操作细微,“你的上勾拳过来,刚好让我的怒气值满了,吃我大招!”   夏油杰更是恍若没听到五条悟对沢田纲吉的提问。   “我的术式吗?”   沢田纲吉想,我哪儿有什么术式,我都好奇为什么火炎能祓除咒灵呢……   【大空火炎对咒灵产生的机制是净化。】   匣子内的太宰治这样说。   【在海上的时候,我接触了咒灵,但以我当时雾的属性来说对它而言并没有明显的祓除……来之前我们特意研究过这一点,能直接祓除的必须包含净化的作用,也就是大空火炎能做到。】   【取名的话或许你随意,这边的术式应该有自己的规则,有所保留也正常,目前为止都很顺利,果冻纲吉君。】   沢田纲吉拒绝听到太宰治的声音一分钟。   “我的术式……就是……呃……”沢田纲吉想了想要不要取个狂拽的名字,最后放弃,“死气之炎。”   “效果是净化。”   沢田纲吉有些忐忑,这样的介绍会不会有些太过简洁了?   “哦?火炎吗?”五条悟有了兴趣,用胳膊肘拐了夏油杰一下,“那是不是火遁之术啊?原来不是数〇宝贝和精灵宝〇梦,是火〇忍者,果冻纲吉是宇智波的通灵兽啊!”   夏油杰很流畅跟上了五条悟的思路:“而且都是用眼的家族,悟,看来果冻纲吉就是你天赐的精灵球……哦不对,通灵兽了。”   五条悟颇为欣慰地拍了拍沢田纲吉的头:“不错不错,身为六眼通灵兽,果冻纲吉的豪火球之术可要好好精进,下一次我将带你出去惊艳咒术界。”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豆豆眼:“什么通灵兽什么宇智波……我刚刚说的是死气之炎,不是豪火球之术哇?”   五条悟做作地叹了口气,从带过来的漫画书里翻出来《火〇忍者》:“通灵兽也得学习一下新潮的知识,这可是不二秘籍,加油啊,果冻纲吉君。”   沢田纲吉有一种沟通无力感。   他之前以为太宰先生足够不好沟通,没想到现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有五条悟这个高人在。   虽然自己现在确实不是人的状态,但他的身份认知上还是人类没跑了。只是五条悟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疯狂给自己加一些莫名其妙的设定来,本就来到新世界还在探索期的沢田纲吉真的有些无助了。   他真的不知道五条悟说的是什么啊!!   除了果冻以外。   抱着“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心态,沢田纲吉翻开了《火〇忍者》,一来就是名为宇智波的角色说的那句“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是啊,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这一刻,满头问号的沢田纲吉与问号君宇智波产生了共鸣。   夏油杰放下手柄,他的关注点在于……   “悟,你是一定要把他带出去吗?”夏油杰听出来了五条悟的想法,他可不认为五条悟只是一时兴趣,明摆着要让果冻纲吉君进入其他人视野。   “为什么不呢?”五条悟摊手,双手往后撑过去,非常慵懒,“满脑子只有肥肠的高层应该会很惊喜这样的新存在吧?”   夏油杰的眼神认真了些:“这只是特殊情况,悟,牵扯他进来并不太符合强者的风范吧?”   五条悟歪着头斜斜盯着夏油杰:“我说杰,你也太看不起果冻纲吉君了吧?这可是身为六眼的我都需要适应的存在,是一屁股坐没了天与咒缚的存在。”   “理子的事情,可没这么轻松就让他们逃过了。”   这句话说罢,夏油杰也冷下了脸。   “他们会加倍针对我们也无所谓?”   五条悟把自己的腿搭在夏油杰的腿上,一条非常长的人没有选择平躺,而是找准了方位靠在软乎乎的团子果冻的背上。   面对身后毫无人类热度的压迫感,沢田纲吉只好挺直了背作为对抗。   一直盯着沢田纲吉的咒灵开始劳动,递给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一人一袋零食。   “还有那个教会。”夏油杰道,“别忘了,这也是压迫普通人的一环。”   五条悟轻轻笑了笑:“诶,可是他们也是普通人诶。”   夏油杰沉默两秒。   “怎么了?杰,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吗?”五条悟只用一只眼看过去,表情有些挑衅。   “和咒术界牵扯不清的普通人吗?”夏油杰自有他的一番理论来,“他们可算不是普通。”   五条悟轻轻一扯就打开了那袋薯片,仰躺着就倒进了嘴里。   “所以也没必要有这么大心理负担嘛,杰。”   嘴里还有薯片,五条悟的声音有些不太清晰,嘎吱嘎吱的像是拱进猫粮碗的猫咪进食。   “我们又不是什么要开启咒术界大战的大BOSS,我们是好人啦——最强的好人!”   沢田纲吉翻到了忍界大战。   “是不是还要创造一个新世界呀……”他小声的吐槽还是被身后的五条悟听到了。   五条悟猛地一拍掌:“没错!果冻纲吉不愧是我们宇智波的通灵兽,就是有觉悟!”   “老子就是要创造一个没有咒灵存在的新世界!”   “……”夏油杰,“没有咒灵有些难以实现,悟,要不要我们换个目标。”   “那就创造一个不让理子妹妹流泪的新世界!”   沢田纲吉豆豆眼:“五条先生,如果你要做这个事业的话记得给我个面具。”   有点丢不起脸。 第69章 【加更番外】舅舅散步之房间内发生了什么?   1.名取■夏目的场合   夏目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空间内,不远之处背对自己站着的人是名取周一,看他的动作,他似乎正在撬锁。   “名取先生?这里是……”   他有点头痛,除妖人的聚会上他难免喝了些酒,后劲儿有点大,主办方引他去了客房休息,没想到现在醒来却发现原本古典轻奢的房间变成了这样的……   类似于囚室的地方。   夏目的身上还披着羽织,他双手穿过袖窿,把领口翻过,系好带子凑到名取的旁边。   “这里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妖力受到限制,完全无法使用,或许打开门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目你的头还痛吗?”   夏目把头靠在名取肩头轻轻蹭了蹭:“一点点。”   “我们到这里多久了?”   名取摇摇头:“没多久,我看到主办方带你去休息了,就推了没必要的应酬来找你,刚打开门就到这里来了。”   夏目不得不怀疑是主办方的问题,毕竟主办方也是他们的老朋友了。   “是宅子的结界吗?”夏目敲了敲门,这个像是囚室的房间连门也十分现代化,金属制成的,很厚重,用手指关节敲击发不出声音。   “的场家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审美。”名取还是知晓一些除妖师世家的高傲在,这样过分现代的风格会被打成叛逆来唠叨的。   “真的不能强行破门吗?”夏目蹙眉,他明天还得回一趟八原,这是老早和塔子妈妈商量好的,蜜月之后要回家去讲一讲一路上旅行的见闻。   是的,名取和夏目已经在藤原家过了明路。   今天是七夕,原本他们准备参加完除妖人的聚会就回公寓过属于爱人耳鬓厮磨的双人世界,现在看来这个空间倒是也符合双人世界了,只是和浪漫毫不相干。   就在二人毫无头绪之际,凭空出现了小纸条。   上面写着:   【这是不XXOO就不能出去的房间,成年人就要做成年人爱做的事情好吗?房间保证隐私,只能传东西进来,你们想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哦。】   然后掉落了必备用品。   两个就算蜜月了也少有这些事的成年人非常清纯地涨红了脸。   “啊……这个……这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吧……”夏目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只不过他低着头慌乱间没站稳,一个猛子扎进了一张床上。   想要拉着他的名取周一也同步跌到上面,胯骨抵着夏目柔软的小腹,名取甚至能感觉到羽织的系带结正硌着自己的腰侧。   房间的光线很用心的暗了下来,安静的空间内只有两人如鼓的心跳逐渐同频。   “……”   夏目没说话,只是摸着名取的脸摘下了他的眼镜,手指从脸颊滑到他的喉结,颤了颤,用指尖画着圈。   “夏目……”名取的声音低哑,喉结不断滚动,躲着那柔荑一样的指尖,“我可以认为这是你想要的吗?”   夏目的指尖被喉结躲过去,只好往下一勾,破开名取的第一颗扣子,他仰着头,把自己送到了名取的唇侧,黑暗之中,用下颌蹭过他的脸。   然后环着名取的脖子咬上这位大明星的耳朵,呼气道:“满足我吧,名取先生。”   2.太宰■中也的场合   “喂,这又是你想出来玩弄我的方式吗?”中原中也踢了旁边的太宰治一脚。   “这次是什么?直接XXOO还是要演什么女仆?我很忙啊,上次事件之后美国那边收菜我都来不及。”   太宰治没说话。   中原中也察觉不对劲,凑过去看了一眼。   经常杀人的朋友就知道,这是一具尸体。   中原中也陷入沉默。   而现在凭空出现了一张纸条:   【侦探死于密室,与尸体相伴的只有侦探的助理,那么请找出真凶吧。】   “……”   中原中也把纸条揉成一团,重力撕扯下直接化为齑粉。   他没有用重力破坏这个密室,哪怕他可以做到直接离开。   中原中也蹲下身,粗略检查起来太宰治的生命体征。   然后他再度陷入沉默。   和太宰治待一起这么久,他不可能认不出来什么是演的什么是真的。   现在这具太宰治的尸体看起来就是真的。   他用脸贴过去,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缝纫线。   碎尸吗……   中原中也咬着后槽牙,他的手很稳,正准备解开尸体太宰治领口的绷带。   门打开了。   是了,这从来不是什么不能离开的密室,他的任务只是找到真凶。   门口是一位太宰治。   “你被逮捕了,侦探太宰治的助手——中原中也!”   这位警官太宰治拿出他玫瑰金的手铐将自己和他铐在一起。   “或许你在想,你的侦探为什么会死亡?但亲爱的,这没有探索的必要,你现在将会是我的囚犯。或许你在想,我又是谁?当然,我是太宰治,你认识我,你的命运所系。或许你在想,为什么太宰治和太宰治同时存在,那么你的太宰治又是谁?但是,中也,你难道分辨不出吗?活着的太宰治和死去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没理会他,沉着头不说话。   “那么究竟你想要的是哪一位呢?我亲爱的。”   密室的门又关上了。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用手腕扯着手铐,把警官太宰治扯了一踉跄,随即他直接跨坐到了尸体太宰治身上。   抬起头露出个张狂的笑容:“我全都要。”   尸体太宰治:“……”   从缝纫的皮肉之中,侦探太宰治默默破开来,他的假死看来没有骗过自己命定的助手。   而那位警官太宰治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我不能全都要吗?”中原中也坐着的位置很微妙,他甚至规律移动起来,充满挑衅。   侦探太宰治打了个响指,那位警官太宰治直接消失。   “百分百实现心愿的房间可不是这样用的,中也真是贪吃的小狗。”   太宰治捡起手铐的那头,中原中也这才发现,另一头的直径要大许多。   “为了惩罚贪婪的中也……”太宰治将那头铐住了自己的脖子,这是个颈铐。   “接下来中也就不要想和我分开了,哪个位置都不行。”   3.五条■夏油的场合   被两枚十年后火箭筒炸过来的是正忙于教育事业的教师五条悟和大力发展教会的教主夏油杰。   二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之下有些尴尬。   先打破沉默的是教师悟:“你或许不是我的那个夏油杰。”   这样说着,夏油杰却依旧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你和杰一样,甚至肌肉、骨骼、呼吸频率都一样,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我的那个杰。”   对于夏油杰来说,他也很久没看到过五条悟了,他当然相信五条悟的话,这位五条悟也不是他的五条悟。   “嗯,那我们或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这样说道。   教师悟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挂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是因为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我们才应该有一些能说的话。”   他没有等夏油杰反应,自顾自说起来。   “杰,过得好吗?”   “杰,今天我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就过来了,你吃饭了吗?”   “杰,之前我们一起玩的游戏又发售了新作,这一次支持合作了,真的没空一起玩吗?”   ……   “杰,你会寂寞吗?”   五条悟的嘴巴就没停下来,他接连发问,夏油杰的心脏蔓延出一阵阵酸涩。   他微微张口,声音发涩。   “悟有好好吃饭吗?”   “悟的任务报告有好好写吗?”   “悟有好好休息吗?”   “悟会怀念吗?”   ……   “悟……有恨过我吗?”   二人的嘴里都接连问着对方的生活,他们都知道,自己的问题得不到回答。   但或许正是如此,他们才有机会坦露自己的内心。   “我希望你能开心。”/“有得到满足吗?”   双方同时放声,又同时闭嘴。   “……就算是不同世界,我想我们或许也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教师悟依旧是这个率先发问的人。   夏油杰轻轻抖动了一下,他说:“我不后悔,所以你也不要。”   砰——   十年后火箭筒的时间到了,青春洋溢的两位DK同时出现。   “杰!好恐怖啊,你叛逃居然没有带我!”   夏油杰沉着脸,才这几分钟,他根本来不及把五条悟封为盘星教的神!   “悟,我的事业还没有完成,要不我们再找果冻纲吉拿两颗那个弹药,我一定要给你封号神!”   ……   教主杰看到桌上的《关于盘星教上下教众信仰转奉神五条悟的计划》   教主杰:“?”   他沉默了一下,将之锁到抽屉,并未销毁。   五条悟其实不太会说谎,所以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其他世界的悟,这就是他的悟。   他想,他不后悔。   4.六道骸■沢田纲吉的场合。   “骸,你什么时候把梦境装修成这样了?”沢田纲吉在成人礼上被接连敬酒,实在是招架不住,在骸的幻术掩护下早早回卧房睡觉了。   然后他如期到达骸的梦中。   可一向治愈系的梦景竟然成了类似于囚室的地方。   “kufufufu,沢田纲吉,这可不是我的梦,我还很好奇,彭格列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空间了。”   “咿——”沢田纲吉当然判断得出来六道骸没对他说谎。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彭格列有这样的地方啊!   “能把我和你都转移到这里,幕后之人真的很恐怖啊!”沢田纲吉打了个哆嗦,他不想再当救世主了啦!   凭空出现了个纸条:   【首先成人快乐,然后请快乐成人。】   “哇唔。”六道骸挑眉。   “咿?”沢田纲吉似懂非懂。   “我是说,那个,不会意思是那个那个吧?”沢田纲吉红着一张脸做了个手势。   六道骸好脾气地笑笑:“kufufufufu,沢田纲吉,你不会天真到真的会信吧?”   他转身去查看门的情况。   沢田纲吉还穿着就寝的丝绸睡衣,他看着六道骸背过自己,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来扯住了六道骸的长发。   “那……我也没说我不信嘛……”   六道骸顿住。   “我没有和你玩游戏的想法,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见六道骸不再往前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头在他的背上轻轻蹭着,语气是一贯的撒娇:“那我也是很认真的嘛。”   六道骸的宴会礼服很复杂,吊饰很多,硌在沢田纲吉的身上不太舒服,于是一样一样都被摘下。   最终所有的尖锐都埋在了教父柔软的里衣之中。   ……   5.████的场合   27岁的沢田纲吉留下该留的纸条,深藏功与名。 第70章 术式-彭格列   事实证明,让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禁足在高专,确实是咒术高层的一步烂棋。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睿智的拍脑袋想法,三拍干部就是这么的脱离实际,完全没有考虑过实际的任务情况,这样的所谓惩罚最终害了的反正绝不会是正在密谋大业的男生宿舍二人组。   咒术高层那边的任务已经开始积压了。要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劳动力确实好用,短短几天,没了他们的咒术界就堪比炒菜的时候没有盐,高层这盘菜根本无法端上桌。   于是自视过高的咒术高层只好给夜蛾正道施压,让他给那俩桀骜青少年做好辅导,催促着明天就派出去做任务,让其以功代过。   夜蛾正道心想这不是纯扯淡吗?让他们不做就不做,现在又要赶着他们工作,难道休息得好好的他们就乐意了吗?咒术师毕竟是脏活累活,   不过,说起休息……   养过猫的朋友都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是作妖,现在的夜蛾正道也有这样的想法。   高专很少见这么安静的时候,往常还没开始上体术课呢,那二人就会找个空地去近身搏击了,打着打着还容易打出火气来,夏油杰一招呼咒灵,高专的警报就哇哇响,等到夜蛾正道找过去的时候,五条悟已经配合着拆完家了。   夜蛾正道有些忐忑,现在这么安静,不会那俩死孩子其实早就偷溜出去了吧?逃课而已,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   但这次显然是没有的,对于他们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密谋。   夜蛾正道拉开教室门的时候,惊讶发现教室赫然有四个人!   家入硝子就不说了,相对两个闹事的武力派男学生,这位就差被咒术高层供起来的女学生虽然喜好不太符合当下的年龄段,嘴有时候也有点毒,但整体来说还是省心的好学生。   沢田纲吉也不说了,毕竟这孩子虽然来历不明但是一直都是很乖巧的样子,最近也没有生事端,出现在教室也是情理之中。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竟然也会乖乖在教室,而且还没有打架,这就出乎夜蛾正道的意料了。   “咳咳。”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二人头碰着头,还在叨叨着。   “咳!咳!”夜蛾正道再次清了清嗓子。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五条悟还在说,好心的夏油杰握着笔微微摇了摇,“老师来了。”   五条悟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大大方方给夜蛾正道打了个招呼:“哟!夜蛾来得好慢!”   夜蛾下意识看了看时钟,没问题啊,自己上课没有迟到。   “上课之前我得先说一件事,明天你们就需要去做任务了,辅助监督到时候会来接你们,任务比较多……”   夜蛾正道还没说完,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击掌起来。   “耶——!!”   五条悟笑得非常不屑:“我就说吧,那群头脑空空的家伙绝对会把我们放出去的啦。”   沢田纲吉看在眼里,内心默默吐槽,这说的就是咒术高层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商量大业之时没有避着沢田纲吉,他也听懂了许多信息,匣子里还有四位靠谱的成年人作为军师给他分析咒术界现状。   果然啊,五条悟夏油杰就是很辛苦啊!   决心创立大业前,五条悟吐槽咒术高层的形容还是脑子里有点肥肠的,现在商议后,咒术高层的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来说,烂橘子就是烂。   如何让猫不拆家?养过猫的朋友们都知道,那就是得熬猫,只要让猫玩得没力气了,那猫就没精力闹事了。   夜蛾正道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想,或许在那群脱离一线的高层眼中,这些任务并不存在逗猫棒的属性,但是在他这里,这就是妥妥的丰容玩具。   “……但是!我要说的重点是,任务量比较多,你们会被分开来。”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你们的实力经得起考验,要不是被压着,其实现在已经能晋升。”   五条悟自从有了他的大业远景,对咒术师的评级已经失去追逐的兴趣:“啊,那也还好吧。”   什么二级一级特级,创立新世界后统统给我叫R卡SR卡SSR卡UR卡!这群烂橘子都给我打入N卡!发卖!统统发卖!   五条悟撅着嘴哼哼着。   夜蛾正道疑惑地看了这位大少爷一眼,他心中发毛,不知道被强制待在高专这几天五条悟又和夏油杰一起搞出什么坏东西来了。   “总之我想说的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一定不要大意,毕竟一个人外出执行危险任务,如果遇到了……”   “好啦好啦,夜蛾你就放宽心吧,就算遇到难解决的事情我们也会打电话商量的~不然怎么能够PK战利品呢?”五条悟打断道。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首先,危险任务不是什么用来攀比的东西,其次,出了事情最好你们别私下商量。”   他可不敢赌这两个小聪明商量的结果,上一次这么放任还是星浆体的任务。   身为老师,夜蛾正道还是有着他的职业素养在,自己的学生们再怎么强大也是未成年,遇到社会上的复杂问题不一定能解决得掉。   “我想说的是,遇到了难解决的问题可以找我,这也是我的责任。”   一旁的沢田纲吉想,这个悍匪一样的老师,真的有点铁汉柔情的样子,凶凶的人还怪好的咧。   夏油杰转着笔,对着夜蛾正道笑道:“就算老师你的责任心强大,我们遇到诅咒相关的事情打电话来你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到场吧?时刻on call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和悟了。”   家入硝子听懂了夜蛾正道的言外之意,其实夜蛾正道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只是夏油杰五条悟因为自己的实力没有获得过类似的待遇。   看来实力太强也有缺点。   她白了一眼这俩看似强大其实心理还没怎么长大的同期:“两个呆瓜小学生,这是说遇到社会人刁难你们的情况啊。”   “年龄大的社会人士总是有些小心思在的啦,到时候被坑了,你们再怎么拳头硬说不定也弥补不了损失,遇到这样的情况当然要大人出面啊。”硝子在这方面还是颇有心得,为了不让咒术高层过度压榨她,夜蛾正道从中斡旋了许多。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没吃过软刀子的痛的俩学生苦笑,这方面的问题现在他才发现,实在是有些亡羊补牢了。   此前他只注意着硝子的情况,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实力上看是真的很省心,而且咒术界也确实可以说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他们只要够强也不会遭到太多刁难。   夜蛾正道此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这次星浆体事件。   咒术高层几乎不要脸了,社会上还有诅咒师团体和盘星教这样的教会,将学生投入到如此的漩涡中,夜蛾正道想,哪怕是他作为当事人,或许都不能明哲保身。   他很自豪的是自己的学生们近乎全身而退了,咒术高层的所谓惩罚对于这两位而言不痛不痒,反倒是让高层们自己吃瘪。   但他也很后悔的是自己没能在这之前就为他们探清楚情况,虽然这方面的事情本不是他的义务。   但是夜蛾正道想,这是他的责任,作为老师,他有责任为学生淌水。   于是现在的他也多多关注着二人的心理健康成长,至少他不希望好苗子过早被投放进大染缸里拔苗助长。   “我说的是身为成年人的责任,以及,身为老师的责任。”   他过去给了一人一拳头意思意思。   “如果什么事情都能依靠强大的武力来解决,那么世界就会乱套了。”   沢田纲吉严肃地点点头,他想,全然依靠强大的智力也不行,世界也会乱套。   没有内涵匣子里的太宰治的意思。   沢田纲吉点头的动作被夜蛾正道收进眼里:“你看,连小孩子都知道。”   五条悟夏油杰点点头,至于他们听进去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见夜蛾正道cue到沢田纲吉,五条悟一把将沢田纲吉端过来放到桌上:“夜蛾夜蛾,给你说哦,我要和杰一起隆重向你介绍一下,这位!”   夜蛾正道:“?”这俩又要搞什么名堂。   家入硝子默默拖着凳子坐远了一点,在夜蛾正道来之前,这俩人渣就已经端着果冻纲吉来这么一出了。   “当当当!在你面前的,是六眼的契约者,拥有火之意识……哦不对,火之觉悟的传说通灵兽,能够施展宇智波拿手好戏豪火球之术的堂堂果冻纲吉!”   夜蛾正道:“……”中年人不太能理解他们年轻人的潮流。   他们喊着什么羁绊啊友情啊就开始撺掇小孩吐火圈。   “我说啦我不会吐火球!学不会那个豪火球之术啦!”沢田纲吉已经不想去纠正那个什么果冻纲吉的说法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自己学不会火遁。   固然用拳头很帅,但是那可是喷火诶。   他从《火〇忍者》中确实想到了一些好用的招数,并严肃怀疑这确实是什么咒术师的不二秘籍。   五条悟没有骗人!只是自己真的一时半会儿不好偷偷学!   “而且你的六眼也不能用幻术吧!”沢田纲吉还没来到诅咒的世界几天,就已经学会了以往十几年走过好几个世界都没学会的锋芒毕露。   好吧也说不上什么“锋芒”,总之孩子会顶嘴了。   多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谆谆教导,沢田纲吉的天性放开了许多,虽然不到无法无天的程度,好歹也有些嘴毒了。   “五条先生你什么时候能用这双眼睛抵抗虚假的东西,我就什么时候学会豪火球之术!”   “哈?小小果冻纲吉!放肆放肆!杰,他看不起我的六眼!”五条悟气鼓鼓地朝着夏油杰告状。   沢田纲吉气鼓鼓地也朝着夏油杰告状。   原本就偏心地没边了的夏油杰当然选择了自家同期:“六眼本来就能看清真实啦,果冻纲吉还是好好练习豪火球之术吧。”   沢田纲吉想,那可不一定,那万一五条悟就被什么虚假的东西骗了呢?连那个什么王文王都还会被背刺呢。   “哼,不给你讲话。”沢田纲吉扭过头去,和五条悟赌气中。   夜蛾正道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发现了其中的华点。   “果冻纲吉?”夜蛾正道问,“上次介绍不是姓沢田吗?”   “爱称。”/“别名。”/“昵称。”/“外号。”   说爱称的是五条悟,这是罪魁祸首;说别名的是夏油杰,这是完全接受的人;说昵称的是家入硝子,这是实事求是的人;说外号的是本人。   好吧,沢田纲吉想,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称呼这么多,也不差果冻纲吉这一个。   “不管你们怎么称呼。”夜蛾正道刚才提取到的信息绝不止名字这一点,“你们是要把他带出去一起做任务吗?”   “是的。”夏油杰回答道,“目前还是他跟着我们一起最保险。”   他没有提五条悟逐步适应沢田纲吉的事情。   只不过夜蛾正道还是更希望能让沢田纲吉留在高专,方便就近监视。   “我想我一开始就说了,你们会分开任务。”他没有直接拒绝,毕竟夜蛾正道也知道,一旦五条悟和夏油杰提出来这件事,那么就必定要行动的。   既然他们不想把这位果冻纲吉君留在高专,而是放到身边,那么他也相信他们做了充分的预案。   但有些细节还是需要注意,比方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他们被要求分开任务。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时候也愣住。   他们显然没想过一旦他们分手,果冻纲吉这份婚内财产要判给谁。   “孩子妈妈,要不一三五你带,二四六我带?”五条悟自动盘着沢田纲吉的脑袋,颇为冷静道。   可恶,落后一步说出来孩子妈妈!夏油杰暗自恼怒。   “孩子爸爸,这个提议我可以接受,只不过周末怎么办?让孩子他硝子姨姨带吗?”夏油杰翘起兰花指往纲吉脸上一戳。他虽然懊恼自己没有占上风,但为了不甘落后,也多拉了人下水。   “孩子他爸妈,我作为姨姨表示不要小孩。”被波及的家入硝子表示不加入这场家庭大戏。   “我不是普通小孩,我只是一枚果冻。”完全不想和那俩小学生待在一起的沢田纲吉认真地看向家入硝子,果断承认了自己果冻的身份。   家入硝子:恕难从命。   她用眼神婉拒了一枚果冻的求救。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沢田纲吉。   直到目前,还是没有『天与咒缚』的踪迹,人是在他的高专不见的,夜蛾正道对此一直保有警惕。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似乎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了,而夏油杰留在那里的咒灵也没有发出警报来。   “不要把事情闹大。”夜蛾正道最终还是妥协。   此刻的夜蛾正道完全忘了关注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他来之前一直叨叨咕哝的东西,此时正被压在沢田纲吉的屁股底下。   家入硝子现在是坐得远了些,但是此前可是一直在听,甚至于给出过不少建议。   ——被压在沢田纲吉屁股下的正是一份大逆不道的计划书,由四位共同拟定。   ……   【计划第一步:拿下盘星教】   已经知道当时参道到底是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沢田纲吉表示:“???”   “难道我们不应该先成立类似于〇组织的小团体,再去拿下尾兽吗?如果这个什么盘星教是尾兽的话,这个前后顺序好像有点怪了。”   沢田纲吉把《火〇忍者》目前的连载看了一遍,尤其是所谓的反派组织的部分,他想,五条悟当时的宣言如果真的要做,恐怕这就是最好的参考教材。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我和杰就足够了呀,而且你作为通灵兽勉勉强强也有战力吧?〇组织去抓尾兽二人组都可以,我和杰那不是绰绰有余?”   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类比的沢田纲吉点点头:“好吧,我被说服了。”   夏油杰继续写着计划,他已经查了盘星教不少的资料。   “拿下盘星教后,我们首先要更改其教义,他们现在还被称作『时之容器会』,主要信仰、崇拜天元大人,想要扭转并不容易……但我们可以先想想我们要改成什么样子。”   “这样吧,我们平等一些,一人决定一点如何?”   夏油杰非常大义,还没有掀了盘星教,就想着如何瓜分了。   “那我要让盘星教信仰我也可以吗?”五条悟直接举手发言,毫不客气。   沢田纲吉震惊地看向五条悟,他没见过配得感如此之高的家伙,太宰治除外。   夏油杰仅仅犹豫了一秒钟:“也不是不行,那我要想想怎么骗……编,才能塑造一个合格的神出来,毕竟是面向普通人。”   沢田纲吉转过头震惊地看向夏油杰,他没见过这么行动力高的家伙,这都直接答应了吗?不商量一下可行性吗?   自己要是在彭格列能有五条悟这样自由的地位就好了……算了想想就好,真这么放肆reborn高低送自己去三途川。   家入硝子对此也颇有兴趣,能和人渣们玩到一块的就算是什么好学生也会有叛逆之心,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乖乖女:“那我要盘星教去学医也可以吗?”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家入硝子很想分享这份崇高的工作,并非什么撕烂后人的伞。   夏油杰摇摇头:“医生在普通人那里已经算是小精英的存在了,硝子你的想法会让我们大出血的啦,不过大力发展自然科学也不是不行,毕竟拒绝封建迷信嘛……这样子学医的家伙说不定也会加入我们。”   自然科学?沢田纲吉忍不住插话道:“可是诅咒的存在就已经很封建迷信了吧……让教会发展科学怎么怪怪的?”   这还是教会吗?这不是什么自然科学社团吗?入江正一和斯帕纳都参加过,还用的彭格列的经费,沢田纲吉还挺熟悉的。   来自真正封建大家族的五条悟固定住沢田纲吉转来转去的脑袋:“果冻纲吉你不要当向日葵一样摆来摆去啦,我看着你都摇出残影了。”   五条悟眼中,沢田纲吉的残影是物理存在的。   “而且啊,谁说诅咒就是封建迷信了?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呀!那万一就有什么手机咒灵的存在呢?比如爬着网线过来的那种,就连恐怖片里的女鬼姐姐都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吧?”   五条悟一脸认真:“所以我们才要发展科学啊科技啊什么的,跟上咒灵的脚步啊!比方说把咒灵关进手机里啊关进游戏里这种的。”   “悟的想法很好。”夏油杰点头,快速记录着,“是的,传统的咒灵,就是把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具现,在我们现代人眼中无趣又无聊,但我们现在是科技时代!这个点不错,写进教义里。”   沢田纲吉:“……”好吧他又被说服了。   “那我也要提议!”沢田纲吉想,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加入这个活动来,科技打咒灵是吧,我们彭格列虽然以理服人,但是科技的发展还是很不错的,“那什么『时之容器会』的别称我觉得不好听!”   “那你想要叫什么?果冻会吗?”五条悟说道,“其实不错,我支持。”   夏油杰都准备写上去了,沢田纲吉赶忙阻止。   肉肉的手连忙压住笔,沢田纲吉用他坚定的眼神看向夏油杰。   “叫『彭格列』!”沢田纲吉想,来都来了,总得给这个世界留点东西吧。   “蛤蜊?”夏油杰疑惑了一瞬间,“果冻和蛤蜊的话,我想我还是会选前者。”   沢田纲吉叹气:“不是蛤蜊,是彭格列啦!”   “Vongola!”他甚至拽了一句意大利语。   五条悟茫然地看着沢田纲吉:“那不也是蛤蜊吗?”   “杰,完了,果冻纲吉不想当甜品,他想要下海!”五条悟一脸担忧地望向夏油杰。   夏油杰的关注点在于:“海里的话能不能吐出来豪火球之术啊……”   沢田纲吉气鼓鼓:“可以!我能火遁!王文王在河上都能吐我在海里也能吐!”   五条悟看着圆鼓鼓的果冻笑得很大声:“那你可真是超强的果冻!”   夏油杰也憋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忙着和五条悟生气的沢田纲吉没有发现纸上已经有了变化。   【盘星教:『时之容器会』→『时之彭格列』】 第71章 术式-祈本里香   “好了,杰,让我们来瓜分一下任务吧!瓜分瓜分!”   拿着夜蛾正道给的那叠任务资料,五条悟和夏油杰对照着地点开始了旅游攻略的制作,这个地方有什么著名景点没去看过,周围有哪几个任务,划到一起;那个地方新开了什么好店铺,周围有哪几个任务,划到一起。   沢田纲吉啪嗒一下像个软骨鱼一样搭在五条悟的手臂上,被五条悟用无下限隔开。   但是这也正好是沢田纲吉想要的效果,他也不是很想贴在别人身上。   说实话,虽然夏油杰平时比五条悟更像个人些,说话大多数时候也很温和,正常人的常识也知道得多些,但是沢田纲吉总觉得夏油杰是更不好相处的那个,哪怕五条悟都给他取外号了,他都依旧觉得五条悟会更好说话。   问就是和这些“天才”、“怪物”打交道久了的直觉。   沢田纲吉看到二人你一张我一张分完了任务,开始规划出行路线。   “啊,你这个在▇▇县▇▇市,杰,换给我来吧,我可是听说▇▇县的大福不错,我要顺带去一趟啦。”   五条悟从夏油杰的那叠里抽过来一张,又还给了夏油杰一张。   “悟,以往你会说直接让我带的吧?”夏油杰也没拒绝交换,他拿过来五条悟换来的那张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诶,原来悟是这么惧怕挑战的人吗?”   五条悟换给夏油杰的任务距离盘星教的总部不太远。   “哈?我怎么可能怕,当然是按照计划,作为背后的神明大人的我不能这么早登场啊!”五条悟已经拿乔上了,“你路过做了任务顺便小小收拾一下盘星教,杰,这才是你这个未来教主应尽的本分呀!”   沢田纲吉疑惑着小声蛐蛐:“我们明明还没有商量好谁当这个教主,你们的老师就进来了,不能内定哇……内定可耻!”   五条悟勾过手来,就用大臂和小臂作为钳子夹住了沢田纲吉的脑袋:“怎么会没有商量呢?我和杰可是一直在小声争夺教主的职位啊!”   “只不过我已经作为被供奉的神的存在,要想要兼职作为教主好像不太行,最终勉强让给杰了啦!”   夏油杰把那张任务好好看了看,仔细圈了几个重点,确认自己在调查完成后有足够的时间肃清盘星教。   “悟,那可是我抢来的,可不是你让来的,你就安心当这个坐在神座上接受供奉的吉祥物吧。”   五条悟把头放到沢田纲吉的头上,二人做出叠猫猫的姿态,不过因为无下限的缘故,沢田纲吉也没有觉得头上压力太重。   “诶~~做神就这么无聊吗?那要不还是让果冻纲吉去当这个吉祥物好了,我要当可以发号施令的那个!”   “嗯?”沢田纲吉才不想当吉祥物呢,他可是有使命在身的人,“吉祥物不是什么都干不了嘛,我也不要啦!”   “还是杰来吧。”/“要不夏油哥哥来。”   夏油杰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大一小:“这种情况你们不想当吉祥物,退一万步来说也该是让硝子来吧?”   “可是硝子又不能经常出来,吉祥物不来当门面招财,那就失去了吉祥物的作用了啦!”五条悟遗憾地摇摇头,“所以还是杰来吧,我勉为其难可以不当这个蛤蜊教的神,来当教主。”   沢田纲吉推了推五条悟的下巴:“不对啦五条先生,招财的不是吉祥物,是招财猫猫啦……而且不是蛤蜊教,是盘星教。”   五条悟无所谓哼哼道:“反正不都是叫时之蛤蜊了吗?无所谓啦——话说我们教会的第一次团建要不要去冲绳?赶海!赶海!”   沢田纲吉:“?”话题也转得太快了吧。   夏油杰却能跟得上五条悟的节奏:“既然是招财猫的话到时候养一只当吉祥物就好了……悟还是继续做盘星教的神好了,如果你想要发号施令也可以说是什么神谕吧?电视剧都这样演的啦。不过团建去冲绳真不错,上一次因为任务在身还比较紧绷呢。”   “是啊是啊,总觉得没有玩得畅快。”事实上,当时完全是撒欢在玩,只不过留了些注意力保持警惕的五条悟道。   沢田纲吉:“?”这到底怎么就商量好了。   “我说我也想!”大胆的果冻纲吉大声说出来自己的需求,“我也要去玩!”   五条悟嫌弃地把他一推,揉了揉耳朵:“果冻纲吉你也太激动了吧,我们盘星教团建肯定会带你的啦……诶不过你要先跟我们谁走啊?”   不是,这还没拿下呢怎么就喊上“我们盘星教”了……好吧,其实自己也这么认为,沢田纲吉想,但是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我一三五跟着夏油哥哥,二四六跟着五条先生吗?”   五条悟震惊地看着沢田纲吉:“天真的果冻纲吉竟然信了吗?!”   他颇为担忧,转头向夏油杰道:“果然啊,这就是一枚什么都不懂的、没有心眼的小果冻而已。”   “诶?原来你们之前是开玩笑吗?!”沢田纲吉瞳孔地震。   夏油杰憋笑,但失败:“那不然呢?”   沢田纲吉气鼓鼓,这两位怪不得会被女同学叫人渣咧!   五条悟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说为什么你叫杰就是‘哥哥’,到我就是‘先生’了呢?”   沢田纲吉:“呃这个……”那他也不能说你太幼稚了吧?   夏油杰拍着五条悟的肩膀大声嘲笑:“哈哈哈哈哈哈说不定是因为悟太幼稚了,才不愿意喊你哥哥吧!”   五条悟却道:“哈?怎么可能,明明叫先生更加敬重我吧?”   夏油杰叹气:“悟,有时候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   五条悟非常桀骜:“难道我不值得被敬重吗?要知道,我可是最强啊最强。”   “所以呢?果冻纲吉,你的回答呢?”   五条悟摘下眼镜,用极具压迫力的蓝色眼眸盯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只觉得天塌了。   ……   为了避免五条悟拖着自己耍赖一样,要自己承认他就是最强的、最值得敬重的、是最被尊崇的存在,沢田纲吉还是选择了和夏油杰一起行动。   虽然吧他总还是觉得夏油杰和自己隔着些什么,他看不透,比五条悟的无下限那种物理的隔开更加不能理解。   夏油杰可不会主动把沢田纲吉抱起来,沢田纲吉的小短腿又追不上,夏油杰只好召出来咒灵,把沢田纲吉驮上走。   “这样子我们在外面真的不会很怪吗?浮空的小朋友什么的。”沢田纲吉绝不是嫌弃这个咒灵的颜值。   夏油杰眯着眼睛笑道:“你在说什么呀,被人看到的话,当然是你的全责啦,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沢田纲吉心想果然眯眯眼就是没好心吧!!   不过现在的沢田纲吉也是长脑子了,稍稍气了一下也回过神来,其实自己坐咒灵出行绝对没有什么影响,如果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五条悟才值得怀疑一下,但是夏油杰本人就是普通人出身,他对于社会规则还是相对遵守的。   【不错嘛,果冻纲吉君也成长了。】   匣子里的大人也不吝啬鼓励,如果不是叫自己果冻纲吉就更好了。   【这可是观摩实战的好机会,我们也会一直看着的,如果在安全的情况也会出来一趟,看看会不会被发现。】   这确实是让他们出来的好时机,五条悟的那双眼睛威胁还是太大了,但是单独夏油杰在的情况,他们这四人只需要躲过咒灵还是相对容易。   “我们是直接过去现场吗?”沢田纲吉跃跃欲试。   “不。”夏油杰看了看时间,一辆私家车到了他们面前,“走吧,这才是我们做任务的流程。”   沢田纲吉和驾驶位上的人面面相觑。   “夏油同学,这位是……”驾驶座上的男人黑眼圈很重,重到沢田纲吉怀疑他是不是严重疲劳驾驶的程度。   夏油杰拉上车门把沢田纲吉塞进去,自己也到了后座:“没有儿童座椅吗?那罚款你自己负责。”   “至于这位?啊,最近我和悟觉得需要带上吉祥物转运,专门求来的,放心,这是五条家的孩子。”   夏油杰和五条悟私下里商量过,如果有人问沢田纲吉的来历,先甩给五条家。   不过按照五条悟的原话,这应该是:“既然是通灵兽,那归属应该是我的吧?那说是五条家的也没问题啦,反正我觉得很合理,杰认为呢?”   夏油杰也觉得很合理,至于其他人觉不觉得合理就不是他们两个人会考虑的事情。   听到说沢田纲吉是五条家的,司机果然就不继续问了,他的开车技术非常稳当,甚至一直卡在最高限速在开。   “……通过‘窗’得来的情报,目前任务就是这样。我在夏油同学进入『帐』后便会去五条同学那边,现在刚过午后,预计在傍晚会来接夏油同学——如果夏油同学需要做下一个任务的话。”   高专的司机这么紧缺吗?一下子要负责两个人。   沢田纲吉露出疑惑的眼神。   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的任务多,受累的人其实还有一位。   那就是辅助监督。   咒术高层怎么会做人呢?给到一叠任务出去,想的是他们两个人,那就按照任务标配带了一位辅助监督,只不过又因为咒术高层没有明说是必须二人任务,一层一层传达下来自然就成了他们两个分别做完也可以。   但是辅助监督还是一个人。   “啊,辛苦了。”夏油杰基本的礼仪很到位,“基本的任务情况我已经了解,至于傍晚就不用来接了,晚些的任务都不涉及调查,是确切的祓除任务,我直接去就是了。”   沢田纲吉清晰听到驾驶座上的劳累司机松了口气:“那真是感谢你了,夏油同学。”   “责任所在。”夏油杰笑着道。   ……   很快到了目的地,这个任务便是距离盘星教总部不远的那个,周边还有些小型的祓除任务可以让夏油杰一并解决,可以说安排的路线非常集中,也不知道这是否是命运的安排,昭示着他们必然会拿下盘星教。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司机先生在念这个咒语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   “那么我先告辞,祝君武运昌吉。”身着西装的辅助监督松了口气,向夏油杰鞠了一躬,甚至没有休息一下,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就走远了。   沢田纲吉扯了扯夏油杰的裤腿,这种阔腿的样式很方便他:“那个人真的不会猝死吗?”   夏油杰无所谓道:“可能这就是选择吧,说不定这就是无私奉献精神哦。”   沢田纲吉心想再怎么无私奉献,他那个样子真的不会因为过于劳累而产生咒灵吗?   夏油杰仿佛看出沢田纲吉心中所想:“当然不会了,咒灵是普通人产生的,辅助监督可算不上普通。”   “嗯?这到底是怎样的体系啊?”沢田纲吉疑惑道。   夏油杰把他拎着上了咒灵,带着一起进入『帐』中,才接着说:“‘窗’是能看见咒灵但缺乏战斗能力的人,算不上咒术师,可以说介于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这个组织群体负责情报侦察和辅助任务,会上报特殊情况,而辅助监督就会汇总这些,大多作为任务派发,送我们来的那一位就是属于高专直属的辅助监督,他们会来到现场布下『帐』,这是一种结界,结界内可以看到咒灵,结界外不受影响,你可以在结界内放开了打……以及一些后勤处理——包括联系警方、媒体,确保咒灵存在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世界,都需要他们善后。”   “至于咒术高层,悟也说了,都是没脑子的家伙,而且也很没用就是。”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这方面一样的猖狂。   “哦……”沢田纲吉大致了解了,“可是这个任务只是调查也需要布下结界吗?”   夏油杰眯着眼笑:“调查?往往需要调查的都有一场大战呢。”   他快速招来一个咒灵,快速布置往四方而去。   “这里最近似乎很火,是不错的登山点,不过在这里失踪的人也很多,‘窗’注意到了这点就上报了来。”   夏油杰好心地道:“你知道吗?果冻纲吉君,日本国内的非正常死亡、失踪人数平均每年都在万人以上,这样的数据集还在逐年增加。”   沢田纲吉摇头,他不知道。   而且沢田纲吉觉得他自己的世界并没有这么恐怖来着……这个死亡和失踪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不,纲吉君,这很正常。】   匣子内的太宰治道,用语非常严肃,甚至没有叫他果冻纲吉君。   【日本现在可是“多死社会”,有一个恐怖的说法是,每出生一个婴儿,就有超过两个人离开人世,这位夏油同学说得还只是非正常死亡、失踪的人,更别提大量的孤独死和自杀。】   沢田纲吉:“……”   【所以啊,现代社会有着不同的痛苦,死亡甚至都是轻松的选择,出现诅咒也不会奇怪呢……嗷!中也!很痛呢!】   看来太宰先生还想发表一些丧气的言论被制裁了。   沢田纲吉此前一直在高专的环境还没觉得,出来后,尤其是夏油杰给自己说了这些之后,他突然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这些都有可能是诅咒所为吗?”沢田纲吉道,“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凭借你们的人力根本除不尽。”   夏油杰点点头:“是啊,哪怕我们是最强也不行,只不过说不定真的有人拥有除尽咒灵的理想化方法也说不准。”   沢田纲吉鼓励道:“那我们完全可以探索这条路啊!”   夏油杰苦笑:“但目前没有人实践呢,甚至没有人分享到我和悟的面前,恐怕还得靠我们一点一点创造我们的路。”   “这才是最强的使命所在呀。”   沢田纲吉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窥见了一点点真实的夏油杰。   “继续说这里的情报,失踪的登山者中有一对父女,他们的失踪并非什么特别,比较特别的点在于,这个家庭的母亲在一年前因为不明原因死亡。”   “随即,他们有了一些家庭小信仰。”   沢田纲吉懂了,这恐怕是什么不详的信仰。   “我们要调查的就是这个信仰产生的诅咒吗?”沢田纲吉道,“这对父女上山是为了拜神?”   夏油杰点头:“对,这就是初步的猜测,给到我们的所有情报,我们的调查如果进展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所谓的弑神呢。”   说起弑神,其实也就是祓除咒灵。   沢田纲吉想起来自己的世界里对于诅咒的紧急补课。   从绳文时代开始,就有以自然崇拜为基础的信仰,比方说『荒霸吐』的形成,这就是神道。但神道又不存在唯一绝对的神,所有的存在都可能拥有灵魂,以此诞生“神灵”,故此又有八百万神,就连刀剑这样工具武器一般的存在,也会诞生“付丧神”,类似于一种物久成精。   当然,比起唯一绝对概念下的“神”来说,也可以说是吸收灵气、怨气而生的精怪。   正是如此,人们的畏惧才会成为滋生咒灵的土壤,从某种概念来说,“咒灵”这一群体和“付丧神”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夏油杰所说的“弑神”还真没有说错。   山上很安静,夏油杰派出的咒灵多,找线索的效率也很高,没等多久他便得到了其中一只的情报,带着沢田纲吉快速登山。   山路或许是不好走,但他们就不用走的,这就是虹龙的魄力。   沢田纲吉想,他承认这个咒灵很帅。   一路跟随咒灵来到的竟然是山顶,按道理来说,这里绝对会被探索过,但普通人的救援队却完全没有涉足的痕迹。   “看来这里是被人用结界糊弄过去了。”夏油杰虽然没有五条悟一样的眼睛,但是辨认一下残秽还是做得到的。   “是术式的痕迹,这背后应该有咒术师或者诅咒师插手了。”他如此判断道。   “那什么‘窗’看不出来吗?”沢田纲吉歪头问道,他眨巴着眼睛尝试去看所谓的“残秽”,什么也看不见。   或者说,他完全看不到咒力的运转,本身火炎和咒力就是两种体系,在他这里绝不兼容,能看到咒灵并且祓除,完全是因为大空属性的特殊。   夏油杰很是熟练地笑笑:“他们要是能看出来,我们也不会这么忙了。”   看来是已经被压榨习惯了啊……夏油哥哥,真可怜。   “可不要用这样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哦。”夏油杰道,“强者承担更多,是这个社会的法则,我尊重这一点。”   这话很是自傲,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身为强者的身份。   沢田纲吉不置可否。   夏油杰带着沢田纲吉顺着山顶残秽的痕迹进到避难小屋,内里十分简单,就是普通的设施,出了椅子上躺着一个小女孩。   看样子比沢田纲吉大一些。   沢田纲吉连忙过去,查看了一下小女孩的生命体征:“夏油哥哥!还活着!”   夏油杰的眼神严肃了起来:“看样子是失踪者之一,就是我此前给你说的那对父女。”   “祈本里香。”   小女孩,或者说祈本里香在沢田纲吉的拍拍和呼唤之下转醒:“唔……爸爸……”   “爸爸!”她惊叫着坐起,眼角还有眼泪,瞳孔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沢田纲吉坐到她旁边,紧紧握住祈本里香的手,此刻她的手一片冰凉,不住地颤抖。   “里香?里香!没事啦,已经没事啦,我们是来救你的哦!”   或许是沢田纲吉包容的呼唤,祈本里香空洞的眼神望了过来:“救……我?”   “嗯嗯。”沢田纲吉捏紧了她的手,用坚定的看着她,狠狠点头,“有我们在,里香你已经得救了哦!”   沢田纲吉的眼神太过坚定和温柔,没有人不会相信这样的眼神,哪怕是此刻的祈本里香。   “我……对,爸爸还在那里!他们……好多人,要吃掉爸爸!”   “人……吃人?”夏油杰问道。   “吃人”像是关键词,直接点醒了祈本里香。   祈本里香掀开自己袖子,上面有几口被咬的痕迹:“就像这样。”   夏油杰脸色沉下来:“确定,是人吗?”   祈本里香点头:“有些是我认识的叔叔阿姨,爸爸……把我推出来……啊,我是怎么出来的?”   她的眼神再一次空洞。 第72章 术式-普通人   “她现在被诅咒侵蚀,不太合适问话,纲吉,你……”夏油杰准备安排沢田纲吉在这里陪着祈本里香,自己深入去探查,但沢田纲吉却戴上了一副毛线手套。   “打晕她,让你的咒灵带上,现在情况未知,我认为我们一起行动比较好。”   火炎从沢田纲吉的额头冒出,蜜糖棕的眸子在火光下成了亮橙色,夏油杰突然有些理解了五条悟眼中的色彩。   虽然是个冷脸冒火的小朋友,但是真的很像是可爱的橘子。   “阿纲,此前的世界你不能用火炎的力量,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不同体系的能量排斥,你的到来会打破平衡,也因此招来咒灵。”   沢田纲吉的脑子里响起来此前reborn的嘱托。   “但是诅咒的世界,情况合适的话,你可要好好用上自己的力量。”   “那怎样才是情况合适?”   ……   【现在暴露你的实力很合适。火炎不受限制,只不过纲吉君,或许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直面诅咒。】   心理准备……吗?   【每个世界都追求力量的平衡,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诅咒的能量是唯心的负面能量,火炎的能量是唯心的正面能量——大多数。在外或许你还需要考虑一下火炎是否可以用,但是我们去试了,『帐』中火炎不受限制。】   兰波给沢田纲吉说清楚了适用范围,他们已经测试出来,至少在咒灵这边自己不会被发现,偶尔可以出来协助沢田纲吉做事。   既然已经不受限制,那么沢田纲吉不可能见到祈本里香这样子却不施以援手。   “嗯?怎么了,夏油哥哥。”见夏油杰打量自己,沢田纲吉问道。   夏油杰挑着眉看沢田纲吉:“原来你是这样的风格。”他默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沢田纲吉眨眨眼,不太理解他这番举动。   “发给悟的。”夏油杰向他摇了摇邮件界面,“向他通报一下果冻纲吉进化的喜讯。”   夏油杰其实没想到沢田纲吉哪怕想要救人,也会先将其打晕,也不知道这算是温柔还是强势了。   但这样的行为很对他胃口。   于是夏油杰从善如流,打晕正眼神空洞木楞着看向前方的祈本里香,将她放上了之前用来驮沢田纲吉的咒灵上。   “那这样状态下的你或许不需要载具吧?”夏油杰试探中。   火炎从沢田纲吉的掌心冒出,他微微助推了一下,自己就悬浮在空中了:“不需要。”   “还真是火遁……”夏油杰丝毫没有想过要小声吐槽,当着沢田纲吉的面坦然感慨道,随即又拍了一张邮件发给五条悟。   二人循着咒力残秽——主要是夏油杰在找,总算是在避难小屋中找到另一个术式痕迹。   “涉及到传送的术式吗?”夏油杰沉下脸,避难小屋的结界术和此处传送的痕迹无疑代表着这里有术士的参与,相比起没影子的咒灵作孽,目前为止遇到的都是人祸。   “能通过这个术式过去吗?”沢田纲吉冷静问道。   夏油杰露出一个略带怒气的邪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正派人物。   “我可是和悟一样的——最强啊。”   吸收、转化、祓除……   这样无止境的动作组成了身为术士的夏油杰。   对于术式的了解,普通人的他比不上世家传承的那些传统咒术师,他只能在咒术高专的每一次课上、在外出任务的每一次实际体验中,不断学习进步。   吸收、转化、祓除……   和自己的术式一样,他吸纳咒术界的知识也没有上限,短短一年就赶上了许多世家的起点,再一年他就已经能和世家中最为特殊的“神子”比肩。   “不过是传送的术而已。”夏油杰的自傲来自于他过往的积累,“看好了。”   夏油杰快速回忆此类术式的构成,从中寻找断点,再从自己的咒灵中挑选咒力输出水平一致的存在,捏出类似的通路安上去。   沢田纲吉只能看到原本不成形的痕迹逐渐在夏油杰的手下清晰,从黑色的残秽看得出来牺牲了不少的低等级咒灵。   “走吧。”   驮着祈本里香的咒灵把她彻底包裹,夏油杰起身,一手牵过沢田纲吉,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诶?”沢田纲吉愣了一下,这好像是夏油杰第一次愿意接触自己。   他不是没感受到夏油杰隐约的疏离,所以此刻的行为才会让他感到疑惑。   【当然是因为他认可了你,果冻纲吉果然没有心眼啊。你有人性、有力量,这才在他眼中被视作同……侪。】   匣子中的太宰治默默给沢田纲吉解释了一下夏油杰行为转变的原因。   【我想太宰先生应该说的是同类,据我所知,同侪一般形容的是辈分相同、地位相近、兴趣一致的人。】   魏尔伦拆台道。   沢田纲吉好歹也是接收过白兰传讯的,他略微转弯一想,就知道了太宰治想要回避“同类”一词的原因,原来太宰先生还没有原谅白兰吗……   不过,夏油杰还真是一位非常自傲的人,沢田纲吉想。   短途的传送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按照效果来说,这里或许就是山体内部也说不定。   “这个术式只是一次性的,看得出来施术的术士算不上精通,或许是通过咒具辅助做到的。”   夏油杰感受了一下传送后的术式存在。   “咒具?”这个概念沢田纲吉还没有很清晰   夏油杰解释道:“通过特殊工艺或者咒力侵蚀制作,蕴含诅咒的武器或者工具,比方说普通人如果拥有一副咒具眼镜语阎乄,那么他也能凭此看到咒灵。”   “但咒具只是辅助的存在,赋予的是额外术式效果和强化,传送的术式想要实现,必然不可能是普通人所为,这其中还是有术士的参与,效果上看绝比不上专精的天赋。”   沢田纲吉皱眉:“如果真的有咒术师参与其中,不会被惩罚吗?”   夏油杰眯着眼睛:“我说的是‘术士’,并非‘咒术师’,或许是诅咒师干的也说不准,但如果真的是咒术师所作,那么依照结果严重程度,或许会被打作诅咒师而通缉。”   沢田纲吉想,咒术界真是缺一个复仇者监狱。   不再多言,他们继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此处是人工凿出来的山洞,周围有油灯挂着,内里传来隐约的腥味。   沢田纲吉皱着眉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夏油杰抱着他前进的速度很快,越往前,油灯越少,中途已经有好几个处于熄灭的状态。   “我说,纲吉,你的火炎应该不需要耗费氧气吧?”夏油杰沉下脸,“这里和墓道类似,我们越往下氧气会越少。”   “不用。”沢田纲吉答道,“我能控制我的呼吸。”   这种在密闭空间内缺氧下的训练,他在小卷那里做过不少。   虽然不想说,但是确实感谢云雀学长,未来战回来后,沢田纲吉没少被继续特训过。   得到沢田纲吉肯定的答复,夏油杰“嗯”了一声便调动起肌肉,放缓呼吸继续前进。   往内越发昏暗,好在夏油杰抱着沢田纲吉这个发光源,周围的环境一览无余。   “就是这里了吗?”沢田纲吉火炎颤动了一下,他在发怒。   这里是山洞的尽头,有些像是墓道联通着的主墓室,但中间是个祭坛一样的存在,上面还有并未干涸的血迹。   沢田纲吉有些反胃。   夏油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放下他,没有说什么体谅的话,在他看来如果这个都无法适应,那么沢田纲吉一开始就不该跟过来。   “这里并不通风,山体内部不算干燥,过分阴湿的环境使得这些没那么快干涸凝固。”   夏油杰凑近祭坛看了看,没有动手,他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看起来脏脏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谁术式的发动条件。   “按照目前现场情况来说,不止一个人的血量,那么尸体呢?”夏油杰自言自语问道。   “夏油哥哥,中间。”沢田纲吉反胃十分严重,他皱着的眉头就没有平下来过,“那滩血迹在波动。”   夏油杰往后跳了两步。   “无病……”   “无灾……”   沽涌沽涌——   无论是祭坛中间的那一滩血还是墙面的血痕,统统蠕动着聚合为一体,隐约传来的是许多人的声音,是在祈求些什么。   唰——   血迹的聚合体冲向夏油杰,完全无视一旁的沢田纲吉。   夏油杰召出咒灵,同时弓身弹射出去,躲开血迹的攻击。   咒灵打上血迹聚合体,这个血迹却化成一滩逃逸。   “啧。”   沢田纲吉见状,用火炎封路,燃烧之下血迹的聚合体竟然被完全净化。   “哦?”夏油杰觉得有趣,“原来是这样净化的。”   在他眼中,血迹完全消失,这火炎比什么除渍笔都要有效。   也不知道悟的六眼能不能看到其中的残秽,夏油杰想,真可惜这次是分开任务。   几番行动试探,夏油杰很快发现了血迹咒灵的目的是逼迫自己去往祭坛附近。   “是因为需要人类来作为祭品吗?这个咒灵。”沢田纲吉也发现了,他现在并非人类,在咒灵的无脑之下并不会被判定其中。   “不,别忘了,咒灵的产生是因为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他们本身是没有需求的。”夏油杰的躲避动作很轻松,这个咒灵不到一级,对他而言没有难度,“产生‘祭品要人类’的需求,只能是因为有人不断用自己的同类来供奉它。”   夏油杰脸色很难看,比起反胃的沢田纲吉,他的脸色看起来更为恶心。   “丑恶极了。”   “……那些失踪的人?”沢田纲吉想通了这一点,“是因为自愿或者被自愿成为祭品了吗?”   夏油杰想到祈本里香所展示的手上的咬痕:“正是如此,更为残酷的真相或许是同类相食。”   “相……食?”沢田纲吉怎么也无法想到这样的行为,但是他同样想起来了祈本里香的手臂。   “有些祭祀是将鲜活的祭品奉上,完成仪式后换下来吃掉。”夏油杰平静地说出了这一点。   “看来他们也尊崇了这样的行为,哪怕祭品是同样的人类。”   沢田纲吉寒着声音:“能让我彻底净化掉它吗?”   夏油杰道:“当然。”他可不想要如此恶心的咒灵。   “最好不要破坏这里,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夏油杰补充道。   显然,他和五条悟的破坏力给到了他足够的现场经验,以往没少在废墟里找线索。   刚摆出『X-BURNER』姿势的沢田纲吉默默收回来手。   “……哦。”冷静状态下的沢田纲吉略微有些心虚,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火炎助推之下快速移动,用火炎燎烧夏油杰附近的血迹。   好在还有夏油杰这个捕蝇灯在。   火光充斥着整个洞穴,所有的昏暗都被照亮,包括祭坛侧面的刻痕。   夏油杰辨认出来了,那是盘星教的徽记。   “干得不错,果冻纲吉君。”夏油杰眯着眼笑,但笑意不及眼底。   沢田纲吉语气淡淡:“如果不想笑,可以不用笑的,我并不是需要夸奖的小孩子。”   夏油杰低着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对于他或者悟来说,血迹咒灵并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东西,但其他二级或者三级咒术师来说,想要独自祓除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沢田纲吉处理起来轻松的样子确实给了他惊喜。   夏油杰凑到祭坛,敲击了几下,果然存在空腔。   他用咒灵掀开来,腐臭瞬间传出。   沢田纲吉这下子确实忍不住了,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夏油杰面无表情,看到其中的残肢白骨,甚至越往上的骨头还挂着血肉,裸露出的部分有人类的牙齿痕迹。   他们是硬生生咬下祭品来吃的。   在这堆尸骸之间,还有许多的纸条,是这群教徒的许愿。   “愿天元大人保佑我儿身体康健。”   “愿天元大人保佑我找到失踪的爱人。”   ……   “我想要暴富。”   “给我一份体面的工作。”   ……   “希望我的同事死于非命。”   “老公什么时候死?”   “老太婆什么时候去死?”   ……   “去死!”   “死!”   ……   夏油杰沉默。   他把这些拍下来,这些都需要存档进报告里。   “走吧,去盘星教。”   夏油杰用咒灵彻底破坏掉这里的祭坛,一旁的沢田纲吉吐不出东西来,干呕着已经红了一圈眼睛,十分可怜。   夏油杰将他抱起来,轻轻拍了拍背:“会受到惩罚的。”   沢田纲吉埋在夏油杰的高专校服上,上面的腐臭和血腥味仍然不散。   ……   ▇▇县-▇▇市-旧▇▇村   “五条同学,你的任务……”辅助监督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挥着手打断。   “知道知道,调查异常事件而已,我说啊这种任务也需要我们出手,咒术界恐怕真的要完蛋了吧?”   五条悟享用着他买来的大福,甜度有点一般,看来是营销的结果。   不过这个甜度说不定其他人满意,五条悟想,他还是很有分享心的,其他未开封的都留给杰和硝子好了。   “……目前我们咒术师的人手不太够是事实,但是我想高层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给到二位这些任务,五条同学要不还是再看看情报。”   五条悟靠着窗,用手肘撑着:“不要。”   果断拒绝。   窗外是逐渐荒僻的景色,就连天色在山林环绕下都要黯淡些,飞鸟在林中打转,怎么也飞不出去。   辅助监督知道五条悟的脾气,好在他已经熟背了派发给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所有任务,现在能给五条悟口述,他从后视镜瞥了这位大少爷一眼。   还好,看起来没有发脾气,可以说。   “这座村子已经接连好几次找过相关的除灵人士来办事,这才引起了‘窗’的注意,他们村子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小孩,还有些妇女,青壮年男士没有几个,多出去打工。”   “而最近几年独居的老人失踪和死亡事件频发,让村中人感觉不太平安。”   五条悟毫无兴趣:“诶——老头老太太孤独死这不是很正常吗?”   辅助监督见五条悟给自己回话,便趁热打铁:“据他们所说并不是正常的孤独死,死相尤其凄惨,传言这是遭到了诅咒。”   “哈?是哪个想要圈钱的假和尚说的吧。”五条悟吐槽道,“等他们上个社会新闻,还有什么夜间的探灵频道,就可以开展旅游业,吸引许多人来村子了,现在很多落后的地方都玩这套,快成人文产业了。”   辅助监督道:“但我们无法排除诅咒的因素……五条同学,到了。”   “这边的调查会涉及到人员交流,我会随时待命。”辅助监督鞠了一躬,跟在五条悟背后。   五条悟前进的脚步一顿:“你不去杰那边吗?”   辅助监督摇头:“夏油同学后续暂时不需要我去接送,也没有需要大面积放『帐』的场合,影响不大。”   好吧,其实是辅助监督更担心五条悟这个问题儿童,至少夏油杰可以和普通人正常沟通,但是五条悟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恐怕社会化程度也不高,面对本身就白发蓝瞳的五条悟,还不知道会不会起冲突。   辅助监督心想,怎么就没让这两人换个地方……   下午的村子竟然很安静,或许正是这段时间的诅咒传言,以至于他们都不敢单独出来,哪怕这个点了,也都集中在村内的食堂。   “哇呜,这个村子竟然是公共食堂吗?”   辅助监督道:“村子比较落后,大部分村民家中没有完整的厨房,只有些小灶,而田地面积不大,他们产出粮食也就共享了,集体食堂反而比较凝聚人心。”   村子的村长是个四十多的胖子,方圆的寸头,脖子上搭了汗巾:“是……咒术师吗?”   他不太熟悉这个群体,相比起咒术师,这些人更熟悉各类故事中的阴阳师、巫女这类的存在。   五条悟眼镜都没有摘,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食堂里的其他人不敢靠近这边,尤其是靠近五条悟,他们的眼神又自以为很隐蔽地往那头白发上看。   五条悟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他懂得别人对他的畏惧,但他不喜欢被人视作异类。   因为他们的畏惧并非源于实力,而是自认他们人类的身份更加高贵,而他们眼中的自己——五条悟,是低劣一等的怪物。   辅助监督隐约察觉了这位大少爷的不爽,连忙和村长招呼着。   五条悟自己走出食堂,在看到远处的咒力流动时一顿。   “喂,你可没说这里还有其他术士存在吧?”   刚套完话的辅助监督愣住:“什么其他术士?这里不是诅咒传言吗?”   五条悟冷笑:“什么诅咒,那个好心的术士都解决掉了。”   六眼之下,这座村子里残秽的痕迹十分明显:“你们可真是情报全面,连村子里有其他术士都察觉不出来。”   “……”   辅助监督听得出来这句的阴阳怪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的工作失误。   “需要布下『帐』吗?”他在其他方面没什么可以帮忙的了。   五条悟摆手:“不必,只不过是弱小的几个家伙吧了。”   “……”辅助监督再一次愣住,“几个?”   这次的情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疏漏?小小的村子里竟然有几个术士吗?   他没有在意五条悟所说的“弱小”,毕竟他也知道五条悟的脾气如何,在他眼中恐怕没几个人是强大的。   五条悟直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辅助监督快速跟上,而后的村长看到他们行进的方向脸色一变:“喂!那边果然就是诅咒的原因吗?!”   食堂内的人听到这个话也出来,所有人都在此刻躁动起来。   “果然吧,就是他们那家人,有病的家伙……要不是他们招来了诅咒,我们也不会这样……”   “就是,他们家来了之后,我们地里收成都差了……”   “好在那家的男人已经死了,不然我们岂不是都活不了?”   “真是可怕啊……邪恶的家伙……”   ……   “喂!那个阴阳师大人!请一定要除去那家人!那家人都是怪物!有不正常的力量!”   有个稍微年老的人大声喊道,语气中有着愤怒和鄙夷。   五条悟沉下脸色。   “喂,你说,在普通人眼中,所谓『咒术』,就是不正常的力量吗?”他这样向辅助监督问道。   同样来自世家,只不过出身旁支的辅助监督不语。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夏油杰能给五条悟答案。 第73章 术式-裤子飞飞术   “再说一遍,大点声啦,就这点力气怪不得你们犁地都没劲。”   五条悟坐在旧▇▇村的公共食堂的正中央,大咧咧地叉开腿,手肘撑在桌上,一众村民都跪在他面前,在后面一些的甚至瘫坐着,和身旁的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人是怪物吗?   “我是大蠢猪……”方圆头的村长从嘴里挤出来这句话,他的汗水已经流进了眼睛里,被其中的盐分刺激得睁不开,但他不敢用汗巾擦头。   或者说,他害怕得没有力气擦头。   这人是怪物……   “嗯?”五条悟拉长声音,“啊啊,蠢猪只会哼哼吗?我看你们村里养的猪叫得还是很响亮的嘛。”   他掏掏耳朵:“啊,想起来了,之前那个猪是在叫嚣什么来着?不正常,对,不正常。”   此前喊出这话的老头猛地一哆嗦,趴跪在地上更加瑟缩。   “正常……我说的是正常……大人,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哈哈……”他赔笑着。   “诶~~”五条悟无所谓,“嘛,其实我也不太在意你说的不正常,比起普通又平庸的所谓‘正常’,我们咒术师就是那么特立独行,就是那么非凡。”   他勾下墨镜,眼神睥睨。   这人是怪物。   “如果老子和你们计较,只会拉低老子的身份。”   五条悟没有按照夏油杰说得那样改掉自称,这是他故意的。   “你们——”   村民们不敢看向眼前之人的蓝色眼瞳。   这人是怪物!!   ……   十分钟前。   五条悟一脚就踹开了那扇门,村里的建筑大多是木头,少部分用上砖房,而这里的建筑俨然更为落后,甚至唯一一扇小窗户还用的是纸糊的。   屋内有些腥臭,不是什么干净的味道,又因为不通风,闷在其中有些发酵的酸来,令人反胃至极。   “……”   就算是白天,屋内仅有那扇小小的纸窗作为采光也是不够的,但五条悟的六眼清晰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最里面是个被封死的木牢,几层锁,看得出来里面的人试图逃过几次,离木牢门口近的地上是一些被打翻的饭菜,都馊了,从地上残存的潲水看得出来里面就没有几粒米,根本不可能足够牢中的三人一顿的饭量。   这些村民看来很怕她们被喂得有力气,却又不敢杀下手,只能做苛刻虐待的事情。   牢中三人都是女性,年龄大的那个应该是那俩双胞胎女孩的母亲或者姐姐,几乎奄奄一息,但仍然牢牢抱住两个小孩。   五条悟看清了那个快要走向生命尽头的女人身上的伤口,是猎枪所致,伤口已经溃烂,现在她还活着完全是凭借咒力强化了肉身,用意志力在维持意识清醒。   这座旧村子除了自己种田以外,还保留着打猎的习俗,靠山吃山,这里的山中还是有些野味能卖出些好价钱。无疑,这伤是村民开的枪。   “……”   那个女人嘴中还在念念着什么,但是只能从喉咙发出来呜咽声。   村长跟在后面跑过来,没有注意到五条悟和辅助监督的神色,非常嫌弃又自得的说:“这家的人啊,脑子都有些不正常,有些妖怪的力量,经常伤害到村里的老人家和小孩子,好在这家的男人死在山里了,尸体都找不到,都是报应!”   “有次这家的女人跑进山里找人,我们觉得他们家和诅咒脱不了干系,这是要逃跑啊,猎户开了好几枪才把她给带回来……大人啊,你说说看,正常人挨枪子两下也就没了吧?就算是熊皮糙肉厚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吧?但这女人就行。”   村长越说越起劲:“这家的女人都这样了,嘴巴还不饶人,天天念!村里老人有些见识,知道这是造口业呢,嘴上诅咒人!我们就趁着这机会拔了她的牙齿又割掉了舌头下的筋,这下子村里果然安分了下来。”   “有些见识?”五条悟冷哼道。   但方圆头的村长显然没听出来五条悟语气中的冷漠,沉浸在自己的壮举中。   “结果前不久村里又有诅咒了!诶,果然,这家人的这俩小孩也是怪物,遗传了那俩夫妻的妖怪力量。”   村长一拍大腿:“所以大人啊,可一定要好好除掉这家妖怪!可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我们村子了。”   辅助监督已经能感受到旁边大少爷濒临破表的怒气了,就算是他自己,听到这村长的话也有些不适。   或许是物伤其类吧,辅助监督想,他没有那么大本事,工作也很忙碌,也不求让多少人理解,但如果落得个这个下场……   辅助监督凭借自己的职业道德,将村长请了出去,留给五条悟施展的空间。   如果是五条同学做事,辅助监督想,这几位遵守不伤害普通人的道德标兵咒术师,或许还能迎来些不错的结局。   门被他掩上,破败的房间内再一次昏暗下来。   五条悟摘下墨镜,宛若天空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带来些晴空的光芒。   “喂,还能说话吗?俩小丫头。”   他蹲下来,尝试着用夏油杰平时那样对待别人的方式进行交流。   双胞胎在母亲的怀中恶狠狠地看向他,像是小狼崽。   “……”   五条悟想,前不久捡了个果冻,现在捡两个小小人,夜蛾这样有少女心的人应该很乐意照顾吧。   “是不会说话吗?”   两个小女孩依偎在一起,往母亲的怀里缩了缩。   五条悟从兜里掏出来今天没吃完的两小袋大福,丢给双胞胎,自己也拆开一个吃起来,哪怕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口味。   但或许这个甜味对于双胞胎来说正好。   “要是杰在这里就好了,好歹召唤出一些帅气的咒灵来,把你们直接带走。”他两口就吃完,把包装捏作一团扔到了潲水旁。   双胞胎见他吃下了,抖着手囫囵一口吞下,糯米粉糊了一脸,和血污混在一起,有些难看。   然后她们学着五条悟的样子,也把包装扔到了同样的点位。   “能把,妈妈,带走,吗?”   应该是很久没有说话,双胞胎其中之一说起话来有些生疏,只能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蹦。   五条悟看了看她们母亲现在的状态:“可以。”   “……”见五条悟回答这么快,双胞胎的警惕之心又起来了。   五条悟并非不通人性,但他也没有露出额外的同情:“回答我的问题作为交换。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你们的回答能帮我完成,完成了带你们离开,这很公平。”   “……”双胞胎的其中之一点头,另一个胆子似乎稍微小一些,捏紧了姐妹的手。   五条悟见她们答应才问道:“山上的诅咒——或者说妖怪,或者说怪物,是你们干掉的吗?”   点头的那个双胞胎没有半分犹豫地说:“是的,爸爸去,吃掉,妈妈来,抓,然后,我们,打,妖怪,死了。”   虽然双胞胎只能蹦出来几个词,但五条悟了然,这家人的父亲去祓除咒灵之时出了意外,母亲找人的那部分事情在村长口中他已经知晓,但没想到最终解决咒灵的竟然是两个小孩,发现两个天赋不错的咒术师,这也算是一些意外之喜了。   咒术师家庭遗传下来,这里又是如此压抑的环境,两个小孩青出于蓝再也正常不过,可不能让她们夭折在这里,那有些可惜了。   更何况不救的话,杰又要念叨他所谓的“正论”了吧?   “OK。”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手指尖闪出一抹小小的光团,吸引了双胞胎的注意,就连奄奄一息的女人也偏过头来动了动。   “啪嗒——”   锁和眼泪同时落下,双胞胎终于看到了自由和光。   ……   “你……你不能带走妖怪!你应该当场除掉她们!她们是怪物!”村民看着五条悟身后的双胞胎,同时辅助监督把女人扶着——她还能坚持,这就是身为咒术师的生命力。   看着指向自己的武器,五条悟邪邪一笑:“区区猎枪吗?”。   随即,他反手做了个手势:“『苍』。”   轰——!!   那座关押母女的小屋彻底坏掉。   五条悟的眼睛盯着猎枪:“你要不朝我开枪试试?我还没有试过猎枪呢。”   疯子……   村民看到了他眼中的跃跃欲试,这人是疯子。   可他畏惧那样的眼神,比山里的野兽更加天然,于是老猎人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鸟雀惊飞,子弹停留在五条悟的身前,他默默拿下来,在手中抛了抛,朝着开枪的人扔了过去。   “五条同学——”辅助监督阻止道。   “我可是,很有分寸的。”五条悟玩味地看着眼前惶然的村民。   子弹从开枪之人的脸颊擦过。   “怪……物!怪物!你也是怪物!”   五条悟无所谓地点点头:“啊,你们的语言系统就如此匮乏吗?果然落后地区就是没有教养啦。”   他回过头,低下脑袋看向双胞胎:“等你们到了东京这个时尚前沿的大都市要好好学习啊,至少不能做文盲。”   双胞胎看着眼前这个高个子不怕猎枪,非常郑重的点头。   学习好……就不会做文盲……就可以不怕子弹……她们记住了!   开枪的人颤抖着手,快速再开了几枪,统统被五条悟拦下。   “手抖就去看医生。”五条悟完全没在意这子弹。   砰——!!   猎枪炸膛,碎片飞溅伤到周围好几个村民,开枪的那个猎户更是手和眼睛都坏了。   五条悟耸肩,一脸无辜看向辅助监督:“我可什么都没做,这是你亲眼看到的哦。”   辅助监督:“……是。”   五条悟揉了揉脖子:“啊,也站了这么久,不请我坐坐吗?就去公共食堂。”   “我们好好聊聊。”他露出一个孩子一般的笑容。   ……   “你们——”   五条悟的话才开了个头,手机邮件声就打断了他的发言。   他将众人晾在一旁,拇指一挑翻盖,快速看着信息。   “哇呜,原来果冻纲吉长这样的啊,不错不错,只不过就帅气来说还是我和杰遥遥领先。”   透过电子邮件传来的图片,五条悟总算是看清了沢田纲吉的样子。   “嗯?”他保存下图片,在查看器中放大,手机的像素一般,但沢田纲吉身后那个小女孩还很清楚。   “什么嘛,杰那边也捡小孩了啊。”五条悟笑了一下,“但我捡了两个,我赢了。”   “耶!”五条悟快速拍了一张自拍,后面就是双胞胎,仅仅编辑了图片,用邮件回复夏油杰。   双胞胎不知道五条悟要干什么,但是在五条悟的感染力之下,在他身后配合着比了一个耶。   其中一个偏着头好奇地看了看五条悟的手机。   五条悟注意到她的目光,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拍下的照片。   五条悟帅气的大脸占据了三分之二,双胞胎二人呆呆的在背后瓜着比耶。   她直觉有点难看,不是说五条悟的脸。   “等你们到了大都市里可以畅玩手机啦,不过现在我还要和杰聊天,不能给你们玩。”   辅助监督欲言又止。   他可是听到了,夏油杰那边捡了小孩的事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失踪的受害人吧?夏油同学那边难道已经结束了?   这两个高专二年级真的未来可期……   辅助监督无奈地笑笑,虽然年轻了些,但总觉得充满希望,或许这就是年轻的强者吧,他曾经憧憬成为的那种。   “哎,我还想多和你们聊聊天,不过呢,我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事情要做,喂,你们有什么想做的吗?”他问向双胞胎。   双胞胎慢悠悠说:“关,饿。”   “可真是好学生的苗子。”这话从五条悟口中说出来不像是夸奖。   他走到食堂外,村民们不敢吱声。   “我忘了放『帐』,和咒灵一番搏斗之下,毁了他们的食堂,并断了下山的路。”   五条悟的手已经比出来手势:“这很合理,对吧?”   辅助监督莫敢不从。   五条悟没有赶尽杀绝,食堂的粮仓被毁,他们还有自家的小灶,每家不可能不存一些粮,哪怕吃起来拮据,也不会饿死,更何况五条悟甚至都没有毁掉田地,只要根还在,想活的人怎么都能活。   就算事后协调了补偿,断掉的下山路按照他们的效率也不是短时间能修好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反省。   辅助监督想,恐怕不是反省,是内斗也说不定。   那之后自作孽的情况可不归他们善后了。   轰——!!   ……   盘星教总部。   “吱呀——”   五条悟按照夏油杰发来的地址来到地下通道。复杂的地下设施难不倒他,通过追寻夏油杰的咒力,五条悟来到一扇门前,这道门可比村里的现代多了。   “哟,悟,来得好慢。”夏油杰和沢田纲吉都在高位,周围站了一圈人,被咒灵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五条先生来得够快了,盘星教像是什么土拨鼠一样,在地下疯狂打洞,地下设施也太多了吧。”   沢田纲吉头上的火炎已经熄灭,现在恢复了软糯团子的样子,被夏油杰托在怀中。   好怪。   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两眼,没忍住开口:“杰,你这样好有母性的光辉哦。”   夏油杰太阳穴跳了一下。   就知道五条悟一来说不出什么好话。   “这里就是盘星教剩下的教徒了。”夏油杰赶紧说正事,如果不是他默默放下沢田纲吉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他十分在意五条悟所言。   比起五条悟来说,夏油杰还是更在意自己形象的,他可是一位会默默设计校服、打理发型的臭屁男高。   夏油杰继续道:“高层们在失败的时候就自尽,说是以死跟随天元大人,当时就已经散了一批人,现在还留在这里的这些……”   夏油杰眼神冷下来:“没少犯罪,还在渴望天元大人洗清他们的罪孽。”   “唔……”五条悟道,“那如何,宰了吗?”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这样的状态让沢田纲吉想到了自己的好伯伯。   【是个Mafia的好苗子。】   匣子里的Mafia们纷纷认可。   沢田纲吉:“……”不必啊!!!   沢田·Mafia首领·里世界教父·纲吉:“这种情况难道不是报警就好吗!!报警啊!!”   沢田纲吉很崩溃,咒术界难道没有人懂法吗?!   道德在哪里?!法制在哪里?!报警电话又在哪里?!   五条悟恍然大悟,看了沢田纲吉一眼:“原来果冻纲吉还懂得报警啊!”   “啪啪啪。”五条悟鼓起掌来。   而那些神志不清的教徒们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程式,听到掌声也一并鼓掌。   在这样地下设施中,掌声十分响亮,这群人宛若木偶的举动有些瘆人。   “话说他们这样不会被判定为精神病人吗?报警能被判吗?”五条悟问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那他除了去当Mafia以外,也没犯过事,他也不知道啊。   “老师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情就找他吗?”还是夏油杰想起来了,“把人送监狱也是事吧?”   五条悟行动力很高,立马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夜蛾夜蛾,我送回去了三个咒术师你让硝子救一下哦。”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嗯?”   “还有哦,精神病人能不能被送进监狱啊?普通人的那种精神病,不是那群有病的咒术师。”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嗯??”   “哦,而且人还挺多的,杰~拍个照片给夜蛾啦。”   ——OK。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嗯???”   “你的好学生们可需要你的帮助了,这就把人打包~bye~”   “嘟嘟嘟——”   夜蛾正道:“……”   邮件在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弹出来了。   夜蛾正道怒火中烧,小发雷霆:“这两个又给我找了什么烂摊子!!”   ……   夏油杰用咒灵把这群人全都打包好,等待夜蛾正道的善后。   自家老师没有回个什么疯狂八连call就说明这不是问题。   他带着沢田纲吉走到五条悟身边:“悟,你那边的那俩小孩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道:“啊,杰,我也想说这个事情呢,你捡到了一个小孩,我捡到了两个,是我赢了。”   夏油杰:“……”这是重点吗?   夏油杰手肘给了五条悟一下:“被咒灵残害的普通人吗?”   “……”五条悟少见地沉默了一秒,“不,是咒术师,被普通人关押折磨了一段时间。”   沢田纲吉没看到五条悟发来的照片,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情况,但不妨碍他能感受到五条悟略微复杂的心情。   “现在你还觉得,必须保护弱者的理念对吗?”五条悟问道,“无论是盘星教这群人,还是残害咒术师的普通人。”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他们可不认为他们弱小。”   五条悟记得那些村民的眼神。   人是会怕老虎的,如果一个人遇上老虎,那只有被压制的下场,但是如果是拿着枪的人,或者说是一群人,他们只会兴致勃勃狩猎。   咒术师就是人类社会中的老虎,他们才是大多数中的异类。   “明治时代之后,政府明令禁止了咒术,大多数的咒术都在民间暗地里进行——这些,杰,我想你这个好学生应该记得很清楚吧。”   夏油杰装作听不懂五条悟的言下之意:“当然,不过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笑了一下:“我可不认为杰听不懂我的话。”   “从那个时候起,咒术的力量被视为黑暗神秘的力量,普通民众对其的认知也更加模糊——他们畏惧未知,如同畏惧老虎的牙齿和利爪。但是杰,他们也有足够的数量把咒术暴晒至死。”   夏油杰需要完整的时间去思考他的“正论”,不会是现在。   现在的他,还在依靠“正论”行事,这是他经年前行的动力。   “但只要我们够强——”   夏油杰道:“只要我们够强,不就是能够做到吗?比如你,悟,你足够强大,你现在已经能实现吧?无视那些现实的裹挟。”   五条悟说出来些火气来:“我承认我的强大,但是杰,我·们·才是最强的啊!”   沢田纲吉见气氛越发不对,快速走到二人中间,一手拉着一人的裤子往下扯,快要吵起来的二人就算是再想要论个高低也得先提一下裤腰带。   “好啦!吵架存档!”沢田纲吉对于这种场合可谓是信手拈来,“我们难道不应该先瓜分盘星教吗?”   他还要建立新世界的彭格列啊!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冒出来的事业心! 第74章 术式-重逢得丧   五条悟和夏油杰再不想存档此刻也得存档了。   他俩就算是吵架,距离也离得很近,差不多一米的样子,吵起来几乎要贴上肉搏的程度。以往在高专,他俩就是如此,男高中生就是这么没轻没重,你用手肘来一下,我用膝盖抵一下,像是两只见面一定要转圈圈的狗狗。   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这次的话题有些太过考验少年人一直以来的观念,再不制止的话说不定就要产生些令人后悔的结果。   好在沢田纲吉这个小甜点在二人中间,他们的吵架距离也完美适配。   就算五条悟的无下限再厉害,也不能抵挡得住扯裤子的招数,不得不说,沢田纲吉这一招真的是神来之笔。   “……卑鄙啊!果冻纲吉。”向来体面的大少爷拎着自己的裤腰带,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攻击方式,这简直为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来。   拥有普通人羞耻之心的夏油杰更是连忙后退离开沢田纲吉的毒掌范围:“你……小小年纪和谁学的?!”   沢田纲吉:“……这不是重点!”   如果家里有蓝波一样性格的小朋友,像沢田纲吉这般,来到同样的视角后做出类似的行为就不足为奇了。况且羞耻心是什么?沢田纲吉想,有这个心情不如挑选一下合适的小裤子,这才是最后的体面所在。   体面让隐约带上火花的高中生二人组休战,或许等他们冷静下来,吵架的这些问题就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杰,我认为应该给夜蛾提议一下,校服配套也得有贴身衣物这一项。”五条悟严肃讨论道,他认为,如果未来遇到同样的招数,脱开校裤里面还能有秋裤。   夏油杰诧异地望了五条悟一眼,俨然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他可不想和对手赌人品,咒灵没有这样的招数,但是诅咒师可说不定。   更何况要是诅咒师有人品的话,那就不会去当诅咒师了!   于是他严肃点头,认可道:“我这就给老师发邮件。”   发送至-夜蛾正道:   【老师,我和悟认为,高专的校服在防护上还有漏洞,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加上贴身衣物作为更进一步的防护措施,高专可以统一给我们订购吗?秋裤也可以,但是材质可以透气一些,我和悟都不太怕冷。】   夜蛾正道那边,才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给硝子说明了情况,安排好待会儿的救治工作,又马不停蹄地去联系相关人员,询问宗教人士的犯罪裁定。   结果刚打完电话,就看到夏油杰又发来了邮件。   什么叫统一订购贴身衣物?这俩又做了什么事情?   已经在思考自家学生是否是走上歧途的夜蛾正道暂且不论,总之在场的沢田纲吉是有些无语了。   沢田纲吉:“……虽然挑选一些合适的小裤裤是很重要……但是盘!星!教!你们倒是在意一下呀!”   “啊,盘星教,嗯,盘星教……”夏油杰看向五条悟,示意他发言。   五条悟接收到夏油杰的视线有些茫然:“杰你看我干什么?教义不是你在写吗?”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你也知道我写的只是教义啊,我只是个高中生哪里知道要办什么手续……悟,你家难道没给你什么产业吗?大家族出身应该懂得怎么经营吧?”   五条悟非常理直气壮:“可我要什么有什么,那群家伙怎么可能还让我做事啊?直接给我拿到面前就行了啊。”   沢田纲吉:“……”之前有种被画大饼的错觉,现在看果然不是错觉。   两位青春男高蹲在一起,看着空旷的盘星教沉默。   五条悟盯了半会儿,看向沢田纲吉:“果冻纲吉向上天祈祷就能来到我们这里,那果冻纲吉你能不能再祈祷一下,给我们送个成品教会啊?”   沢田纲吉啪嗒啪嗒走到蹲蹲的二人身边,蹲在一起,像个小蘑菇一样:“那个……要不要先试试找些专业人员……”   据他这几天所知,咒术师的工资还是很可观的,五条悟更是不缺金钱之人,他们想要招聘的话总会招徕合适的人来代为运营的。   “那我们也不会放心吧,一开始就招人,还是我们自己来,我们的名号一打出去,那些烂橘子一定要唠叨了!而且说不定还会被那些烂橘子钻空子派些卧底来捣毁我们的窝点。”   “我们一般不会自称为窝点。”真正意义上的犯罪团伙头子沢田纲吉纠正道。   不过听了五条悟的话,沢田纲吉倒是想起来了……这里的情况还不太健康,咒术界还有些拎不清的老人家。   “……那我祈祷祈祷,你们等等哦!”沢田纲吉如是说。   五条悟/夏油杰:“?”二人一致看向说完这话就闭上眼睛的沢田纲吉。   在五条悟眼中,沢田纲吉的橙色能量没有流动,但是莫名其妙就增加了。   凭空增加的能量吗?真有意思,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我想问问……】   沢田纲吉的祈祷好点子就是去匣子四人组乞讨。   【你想找专业人员的想法没有问题,目前来说的顾虑其实不算是顾虑,果冻纲吉君,别忘了,有时候卧底或许是更好用的劳动力。而且足够强大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让他们退位呢?】   太宰治没明说这里的退位指谋杀,在他看来,这三个人的道德水平都挺高的。   沢田纲吉:“……”   【对哦,但是要同步运营盘星教还要去搞定高层,与此同时还要去祓除诅咒,这有点忙不过来吧?】   【的确,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虽然你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初期运营,盘星教原本的构架和人员是用不了了,但他们作为甲方的单子说不定还很有用。】   对啊,盘星教做的糟心事可不少,对咒术界做事常常是请人来的,这其中总得有个途径吧?   沢田纲吉睁开眼,一本正经地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盘星教之前是怎么请人打架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点就透。   五条悟可还记得伏黑甚尔:“盘星教雇佣天与咒缚的事情我还没好好算账,他们这样的人能联系上天与咒缚必然有个中间人在。”   “杰,我们把那个人绑过来吧。”   夏油杰起身:“去找找线索吧,看看到底是哪个中间人。”   他躬下身揉了揉沢田纲吉的脑袋:“你的祈祷还挺有用的,不错。”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沢田纲吉的脑袋:“你的祈祷真的会改变能量的大小,有意思。”   “只不过为什么不流动起来呢?真奇怪呀。”   五条悟像是一只猫一样,眼睛也不眨,盯着沢田纲吉:“你能不能点火起来让我看看?”   沢田纲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能。”问就是直觉。   “找人啦,找人!”沢田纲吉飞速跟随夏油杰,试图离开五条悟的视野。   被这样的眼睛盯住,或许只有夏油杰能做到坦然。   ……   “孔时雨……”三个人脑袋凑到一起看这个名片。   “就是他了吧,这个中介。”夏油杰拿走名片:“我来负责,至于悟……或许你来算一下账目?”   六眼这样的算力不拿来算账就太可惜了。   与孔时雨的名片同时发现的还有盘星教的账本,不知道这俩怎么想,但是沢田纲吉看到那个账目眼前一黑。   这个盘星教之前是真的不准备过了吧!!怎么为了请这个劳什子术士杀手花了这么多钱!!   好吧,如果当时自己没有一屁股送走那位术士杀手,说不定他们还真请得划算。   这就是信仰之力吗?沢田纲吉瞳孔震惊。   “那……”沢田纲吉刚想说自己跟着夏油杰走,毕竟今天和夏油杰的相处还很愉快,有些关系破冰的感觉了。   只不过五条悟牢牢揪住了他的衣领:“我要果冻纲吉陪我啦。”   夏油杰从善如流:“OK~”   夏油杰走得潇洒,五条悟放下账本,又开始盯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被盯得心慌慌的:“哈哈,那个,五条先生,现在不应该看账本吗?”   五条悟偏着头,“啊,那种东西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不是一看就知道答案了吗?”   沢田纲吉闻言有些羡慕,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的信息获取能力和算力,就不会被补课了。   “比起账本,我更好奇的你刚刚的祈祷诶。”五条悟道,“真的不能再给我看看吗?”   “现在不能啦!”   五条悟不依不饶:“我就算抖一抖你也抖不出来吗?”   沢田纲吉满头黑线:“什么叫抖一抖我啊?”   五条悟向来信奉行胜于言。   于是他拎起来沢田纲吉的一条腿,上下抖了抖。   “这个时候你应该要祈祷一下的吧?”邪恶大猫咪如此对着玩具果冻说。   沢田·猫咪玩具果冻·纲吉:“放!我!下!来!啦!”   被拎起来这么高真的很讨厌啊!到底谁才能制裁一下这家伙啦!   “你在祈祷了吗?”五条悟兴奋地看着沢田纲吉,“我看到你的能量又增加了诶!”   “那我一定要祈祷你能老老实实待着哇!五条先生!”   砰——!!   向上天祈祷确实有用,一个十年后火箭筒的弹药掉了出来,恰好砸到五条悟身上。   沢田纲吉掉进了烟雾之中,一屁股砸到了传送过来的成年五条悟。   “哇呜,你是什么,果冻吗?”   一团果冻纲吉正坐在“五条悟”的腹肌上,等到十年后火箭筒弹药的烟雾散去,沢田纲吉才发现眼前的“五条悟”状况不太对劲。   好疲惫啊,他想。   而且那样隐约的危险性,和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五条悟满身是血跑过来的样子好像。   只不过这个“五条悟”看起来干净一些,也没有那么夸张的表情。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T恤,是方便战斗的款式,还有些细碎的衣服碎片,应该是外衣在战斗的时候破损了,只不过他的皮肤外没有什么伤痕和血污,看起来还是很体面的。   “这里对你来说应该是十年前……啊也说不定,反正是2006年哦!”沢田纲吉快速地说,“这里的你中了一种弹药,和你交换了时空。”   ……不好,沢田纲吉想,这个成年五条悟一出来,夏油杰不就知道自己当时有所隐瞒吗?   但是眼前的五条悟给他带来的压力是有点高,沢田纲吉的直觉告诉他还是要说清楚为妙。   “至于再次交换回来的时间并不能确定,或许是五分钟,或许是十分钟,也可能更久。”   “哦,这样哦。”这个成年五条悟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周围。   “啊,是杰的咒力残秽。”他道,“这里是盘星教吧,你和我们是什么关系?”   “看你的状态,不是杰的咒灵吧?”   沢田纲吉老实回答道:“我不是夏油哥哥的咒灵,至于我……夏油哥哥来给你解释的话或许你会更相信一些吧?夏油哥哥去找那个孔时雨中介了,你可以等他回来。”   “如果到时间了你还在这里的话。”沢田纲吉打了个补丁。   “哦……杰会给我说啊。”成年的五条悟说道。   他把沢田纲吉抱起来,这样的姿势有点熟悉,沢田纲吉想,夏油杰之前就是这样抱他的。   “为什么来这里?”   沢田纲吉如实道:“因为我们商量好了称霸咒术界的计划,第一步就是拿下盘星教这个邪恶组织,所以当然要来这里呀。”   “?”   饶是“五条悟”也有点宕机,什么时候自己和杰会一起商量这样的计划了?这个时候的杰竟然会同意?   他的所谓“正论”呢?   “我的过往记忆里没有这一段。”他道。   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   他给这个“五条悟”说了一下自己从天而降坐杀博徒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这或许是沢田纲吉看到他以来,他流露出最为轻松的情绪:“这么说,伏黑甚尔那家伙也被送走了?理子她们也还活着?”   沢田纲吉点点头:“是的哦……不过理子姐姐她们现在去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五条先生和夏油哥哥偷偷办的。”   “五条悟”眼底还留着笑意:“那你可真是一个好果冻。”   “我现在或许不方便回高专,这位小果冻你有什么建议吗?”他问道。   沢田纲吉想了想还是说:“还是和夏油哥哥商量吧……你们最近似乎有很多任务啦,说不定不回去也没事的,我们还要偷偷行动改造盘星教呢!”   “五条悟”翻了翻被摊开的账本:“就这?这不是一眼就能理清情况吗?我会联系五条家完善资金,现阶段五条家还是能用的。”   “至于盘星教的其他人……呵呵,杰来招募会万无一失的。”   这话说得还挺阴阳怪气的,沢田纲吉看了“五条悟”一眼。   “你们的大业除了第一步以外还有哪些?”他话锋一转。   沢田纲吉摇头:“我们还没有想好呢。”   “五条悟”兴致勃勃:“那我加入如何?趁着我还没回去。”   “我的过去没有你的存在,根据我的理解,我们应该不属于同一时空吧?我在这里做出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沢田纲吉:“……”不好,这个“五条悟”好像更不好糊弄。   “那好吧,但是盘星教的神这个位置你不能参与了,这个位置是五条先生的。”沢田纲吉道,“我们的第一步已经差不多了,或许五条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第二步计划。”   “五条悟”道:“你叫他五条先生,又叫我五条先生,这也太怪了,叫我五条老师就好了。”   沢田纲吉狐疑地看了“五条悟”一眼:“老……师?是学校上课的那种老师吗?”   不是猫咪老师那种老师?   “五条悟”露出一个非常受伤的表情,明明已经年长了起码十岁,但时间似乎格外钟情这张脸,看起来和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是真的啦,我可是高专的老师哦,非常厉害的老师,带了好几届学生了。”“五条悟”道,“你可不能怀疑麻辣教师的实力。”   沢田纲吉看着他这样有些不着调的样子更加怀疑:“我还以为夏油哥哥会当老师呢。”   “杰去当教主啦,不过还好他没有做老师,带孩子太过溺爱了。”   沢田纲吉点点头,夏油杰去当教主也很合理,毕竟现在商量的就是盘星教的教主让他来当。   “虽然夏油哥哥对小朋友的态度是不错,但是也没有溺爱的程度吧?我认为有失偏颇哦五条老师。”   “五条悟”顿了一下:“小朋友?现在杰还认识了小朋友吗?”   “是今天做的任务啦。”沢田纲吉道,“我们去山上调查人员失踪的案子,发现了失踪的小女孩。”   或许是直觉作祟,沢田纲吉多问了一句:“叫祈本里香,五条老师认识吗?”   “哇呜。”“五条悟”这下子真有些愣了,他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血液奔涌着,世界不同的发展给了他一种晕眩感。   “认识,里香在我们那里挺出名的。”他道。   何止出名,那可是杰死前最想要夺得的诅咒女王。   沢田纲吉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感慨:“哇,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是还不知道五条老师救下的那三个人是叫什么,不然还能问问老师呢。”   “我……他救下了三个人?”“五条悟”问道。   沢田纲吉道:“是的呢,商量任务的时候五条先生和夏油哥哥互换了一下,夏油哥哥来这边方便肃清盘星教,五条先生想要去那个地方吃大福……”   “啊,说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把大福给我们吃,还不知道他放在哪了呢。”沢田纲吉小声吐槽了一句。   随即,他继续说道:“五条先生去的那个地方我没记错的话是个村子,救下了三个咒术师送去高专了,其中还有两位小朋友,看照片是双胞胎呢。”   “五条悟”听到这个描述更是心绪难平。   他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这样多的相似点凑在一起,他想,只有这一个可能,那个他完成了本该一年后夏油杰去做的任务。   那个在自己的世界,杰做完后叛逃的任务。   “真好。”他只是这样说,“真好。”   “五条悟”看向沢田纲吉,只是一个这样小团的果冻,竟然带来了这样不同的结果吗?   “五条悟”大概梳理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那么计划的下一步就很明显了。   “我认为计划的第二步,可以拿下总监部。”   比起不好找踪影的羂索和复活需要集齐碎片的两面宿傩,还是那群烂橘子有点搞头。   没了那群挡路的烂橘子,他们应该会好做许多。   ……   孔姓中介并不难找,毕竟他也是要维系客户的,夏油杰乘坐虹龙,没几分钟就抓到了人,威逼利诱下很快达成协议。   只不过这一路上眼皮一直在跳,这样的情况在上高专之后时有发生。   大概率是五条悟又在作妖了。   夏油杰搞定孔时雨后火速乘坐虹龙回到盘星教的本部,刚进门就听到了第二步计划的豪言。   “哈?悟,拿下总监部的话我们没空去当什么部长吧?我可不想坐在高层发霉成烂橘子啊!”   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迎面就是五条老师的麻辣胸肌。   “……悟,你吃什么了?”夏油杰愣愣抬头。   眼前的五条悟露出个由衷的笑,十分温柔。   “哟,好久不见了,杰。”   夏油杰想,白到近乎透明的发丝,包容又温柔,宛若天空的眼眸,这样的悟无疑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油杰就这么呆呆看着五条老师,也没说话,而五条老师也这么笑着,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假如他日相逢——   “五条悟”想,他想过出来后吊唁,想过净土里二人在此欢言,但他没有想过此时此刻,还能看到近乎于梦中的青春。   假如他日相逢……   “五条悟”笑着说:“这个时候的杰,果然比我矮了很多嘛。”   他想,这不是他的杰啦。   拥有什么就会失去什么,重逢也是如此。此番重逢他得到的是一些如梦似幻的暂且欢愉,就像是辛德瑞拉的魔法效果,终究会回到现实。   他的清醒又告诉他,这是完全的两个世界,这样的美好刺痛着他的失去。   “你……”夏油杰总算是回神,“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沢田纲吉:“你又祈祷了?” 第75章 术式-咒术教培(一更)   “原来是这样……”   沢田纲吉叽里咕噜给夏油杰解释了一番这位五条老师的来历,“五条悟”——现在被完全区分为五条老师,只在一旁用他那双六眼眨也不眨地看着……   ——看着夏油杰的刘海和丸子头。   夏油杰忍无可忍:“我说,悟……五条,虽然你是十年后来的,但也不能仗着身高一直盯着我的发型看吧?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怀疑未来我是不是成剃度和尚了。”   五条老师想起来自己那位夏油杰身上的五条袈裟:“……”   面对五条老师的沉默,夏油杰微微仰头,有些讶异:“我真成和尚了?不蓄发那种和尚吗?”   他想,这不对吧?自己在加入高专之后对于『咒灵操术』也有了一番研究,不同于神教道和阴阳术,自己的咒术更加接近于密宗的手段。   『咒灵操术』传承断了许久,可谓是千年难遇,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式神使的变种,但深究其本质,二者其实相距甚远。   现有的式神类型的咒术,多半源于阴阳道,式神全以施术者的咒力维系,或者说由此而创生。而以密宗发源的『咒灵操术』则是召唤本就存在于外部的咒灵。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获取的手段。   所以……夏油杰想,自己难道想错了?其实自己的咒术不应该是密宗发源,而是要剃发的那种吗?   是的,夏油杰很庆幸,自己的术式不用牺牲自己的发型,男高中生还是有些爱美之心的。   “不,杰还是留了头发的。”五条老师眼里带着笑意,夏油杰这样好读懂的神情真是好久没有见过了,“我只是很久没有从上往下这个角度看过杰了捏~”   夏油杰从下往上打量了一下五条老师,暗自踮了踮脚:“哈?就算是现在的悟也没有比我高到哪里去吧?哪里会有这么大差距,说什么大话呢五条,就你这样还怎么教学生啊。”   五条老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还是这个时候的杰逗起来有趣!”   五条老师不介意夏油杰叫他“五条”,虽然他也很想听夏油杰叫他“悟”啦……但是他也明白毕竟夏油杰这边也有自己的存在。   他的眼中带着笑意,他想,虽然不知道还有多久,但是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夏油杰还是能想起来正事的:“五条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向沢田纲吉问道:“可以通过五条的情况来参考那个天与咒缚的情况吧?至于你少说的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算账。”   沢田纲吉乖巧中:“应该是的……吧。”   【这两个弹药是一样的。】   匣子中,改造弹药和放弹药的罪魁祸首太宰治给到了沢田纲吉肯定的答案。   什么叫这两个啊……   沢田纲吉豆豆眼,难不成之后还会有其他时间段的弹药吗?这就不要叫十年后火箭筒啊!波维诺家族会哭的啊!   “是的。”事已至此,只有相信太宰治了。   沢田纲吉向着五条老师和夏油杰非常诚恳道:“不管是去往的时间点还是会待的时间,都会差不多。”   夏油杰点点头,他也没有很在意沢田纲吉的隐瞒,这不算是什么致命的大事:“所以五条你的回答呢?”   五条老师:“其实我不太知道呢。”   面对这个问题,在夏油杰出现后,五条老师的眼睛头一次转移视线,他不太想让夏油杰知道自己被封印进『狱门疆』的事情。   并非是自尊作祟觉得在这上面马失前蹄而丢脸,只是以夏油杰的性格,五条老师想,多思多虑的家伙,多半又会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夏油杰扯扯嘴角:“你的表情有些心虚啊,悟。”   非常自然的,夏油杰就喊起来了“悟”,虽然五条老师和五条悟比起来确实更有大人样,但是他心虚的模样和五条悟还是一模一样。   五条老师愣了一下,比起先说些俏皮话,先泛起的是一些难以言喻的委屈来。   这样自然的称呼,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哦,反正在2018年10月31日晚上之后……现在我的那边情况可不太妙。”五条老师这样说着,但还是没有贩卖焦虑,“但是那个小子很幸运了,足够安全。”   确实很安全,安全到里外都打不破那种。   夏油杰:“……”这样心虚的表情说安全,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啊。   不过现在也只有这么认为了。   “行吧。”夏油杰回答得比较勉强。   夏油杰也没有问是什么情况,现在的时空差异已经存在,如果自己为了避免以后的情况去做一些事,说不定反而会导致那样不妙的事情发生。   不如顺其自然。   “最近我和悟都需要在外面做任务,不用回高专,老师那边可能会联系你,但是如果联系不上也正常……不过我想还是先和老师说一下为好。”   五条老师若有所思地将夏油杰看了又看:“原来杰是听老师话的乖宝宝吗?”   “……只是因为老师嘱咐过有事情找他罢了。”平时被悟叫好学生也就罢了,但是被五条老师叫做乖宝宝……夏油杰耳垂有些发热,或许是耳夹有些紧了,他下意识揉了一下。   五条老师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他贴过来,凑到夏油杰耳边吹了口气。   夏油杰被激得给了五条老师一手肘,这下子他何止是耳垂,整个后脖颈都红了一片。   “哇呜。”这是发现新大陆的五条悟。   沢田纲吉:“……”这种状况有点眼熟,下一刻应该是夏油杰反身一个扫腿。   果然不出沢田纲吉所料,但夏油杰显然更加应激,他直接召出来了一个咒灵。   【中也,你对我还挺好的。】   【……】   匣子内的中原中也无语,也就是自己的异能对太宰治无效,不然以前高低把他团成球。   沢田纲吉默默凑到二人中间,准备故技重施。   ——秘技,裤裤飞飞术。   夏油杰已经有所警惕,离开了五条悟和沢田纲吉起码两米的距离。   沢田纲吉默默遗憾。   夏油杰眼皮跳了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脸上的表情,你在遗憾些什么啊,果!冻!纲!吉!”   “什么都没有哦。”沢田纲吉乖巧道,“诶嘿。”   没有被裤裤飞飞术毒打过的五条老师显然并不知道这项歹毒的招式,但夏油杰飞速远离了招式范围,沢田纲吉认为,此刻只对这个庞然五条大猫使用没有卓然的效果。   下次一定。   遗憾,沢田纲吉想,总之是非常遗憾。   “不过现在悟回不了,你或许要帮忙清一些任务。”夏油杰无奈转移话题道。   五条老师懒懒地整个人靠在夏油杰的咒灵上:“才不要,只要我们拿下总监部,就可以指使那群烂橘子了。”   “这才是废物利用啊。”   沢田纲吉点头,同意五条老师的说法:“有道理哦。”   “夏油哥哥,我们可以计划一下第二步了。”   夏油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他们才来到盘星教总部。   但他并没有阻止第二步的想法,他也看那群尸位素餐的人不爽很久了。   “我认为还是要给悟留一点存在感。”夏油杰道,“所以计划里还是要有所保留。”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   “真的不能一下子轰了吗?”五条老师感到非常遗憾。   他们商量了许久,发现自己这方虽然战力很足,但是……   “如果你想先被当作诅咒师处理的话。”夏油杰道,“我们的大业还没有到要和整个咒术界为敌的地步。”   五条老师一言难尽地看着夏油杰,想告诉他另一个杰何止是和咒术界为敌了,都要与所有人类为敌了。   果然年轻人就是不太一样,这样一想,那群破坏青春的烂橘子更加罪不可恕了。   “要不我伪装一下,去轰了吧。”五条老师道,“我麻辣教师五条悟干的,和那个毛头小子五条悟有什么干系。”   “……没有意义。”夏油杰道。   这话真是耳熟。   五条老师抿嘴,他可不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要和夏油杰论个长短高低,他想,难道夏油自己就不知道吗?那番大义究竟有没有意义。   “可是咒术界人很少吧……”沢田纲吉小声说道,“如果真的一下子轰掉的话,能干活的人就更少了吧……”   五条老师:“……”不然他也不会干老师这一行了。   “难道我们的第二步就要夭折了吗?”   或许是五条老师沮丧的表情太过明显,夏油杰道:“我们可以循序渐进……还是回到我们的第一步吧——盘星教的运营。既然缺乏人力,我们就从盘星教开始发掘培养好了。”   “顺便你这个老师这个时候能来上上课吧?”夏油杰安排道。   这叫什么,咒术教培吗?五条老师想,自己这样算不算接外活,不过夜蛾也不知道,那就没事了。   “我们彭格列确实很注重教育。”沢田纲吉认可道,他作为被教育的优秀案例非常有说服力。   “彭格列?”五条老师问道。   沢田纲吉舒心极了:“是哦是哦,我们盘星教可是『时之彭格列』!”   这位五条老师果然成熟多了,都不会说是蛤蜊。   “盘星作为天空的象征,蛤蜊作为大海的象征,这就是天下地上之意吗?”五条老师阅读理解道,“不错的,唯我独尊才配得上最强。”   沢田纲吉:“……”他收回说五条老师要成熟一些的话。 第76章 术式-双重暴君(二更)   在七海建人的嘱托之下,猪野琢真正带着虎杖悠仁、伏黑惠试图破坏『术士禁止的帐』,但哪怕是打击力非同小可的虎杖悠仁面对如此遮天蔽日的『帐』,竟也没有一点办法来。   不同于从外面看不见的『帐』,眼前的『帐』格外显眼,猪野琢真比起两位学生了解得多些,正如同公开术式会提升术式效果一样,『帐』被发现的风险越大,强度便会越大。   2018年10月31日22:01-涩谷S塔   哪怕大楼之中布置了数不清的改造人,但在伏黑惠的『鵺』下,猪野琢真和虎杖悠仁也顺利上到了天台,此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有所准备的尾神婆婆三人。   ……   被通灵召唤而来的“伏黑甚尔”信步闲庭,单单是他那样活动着手腕走过来的模样,便已经让猪野琢真感受到此人磅礴的杀气。   猪野琢真并不认识这位早就离开人世的家伙,但不妨碍他判断,面前之人,是个强者。   “四号,『龙——”他以手做探掌状,正准备发动攻击,哪怕他已经打起了十分的警惕,仍然被突然闪现至身后的“伏黑甚尔”摘掉了头套,在他侧过头准备回掌之时,“伏黑甚尔”一拳冲击向他的侧脸。   头颅都在颤抖,脸部几乎变形,猪野琢真的战斗速度和“伏黑甚尔”仿佛不在同一个次元,他的整个头和脖子快要被这一拳给轰断来。   可“伏黑甚尔”显然没有过瘾。面对整个人已经短暂失神,快要断过去的猪野琢真,“伏黑甚尔”快速扯过他的衣领,另一只手迅速连环出拳。   最简单却又最极致的肉身搏斗,这是对猪野琢真单方面的残暴虐打。   再下一拳,就可以将猪野琢真打飞于塔下——   但此刻,『帐』消失了,看来是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组合成功识破关键,对战粟坂二良大获全胜。   轰——!!   比“伏黑甚尔”拳头更快的只能是另一位伏黑甚尔的拳头。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伏黑甚尔道,“尤其是面对你这样的盗版。”   “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一脚踢开猪野琢真,失去意识的猪野琢真就这样从塔上落下,此举算是达成了原本“伏黑甚尔”想要做的事。   可比起清场一些不重要的垃圾,更重要的是面前这样软弱的劣质品。   “——可真是难看。”   明明距离完成星浆体的任务只是临门一脚,却偏偏天降横祸,此刻的伏黑甚尔正需要一个发泄口。   他几乎是以闪现的速度来到“伏黑甚尔”的身后,踢腿瞬间产生的音爆在楼顶异常响亮,这个拙劣的召唤物就这样被他一脚轰向尾神婆婆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尾神婆婆也无法理解现状,眼前此人明明就是另一个伏黑甚尔?!   “给老身杀掉他!”尾神婆婆感受到了一丝恐惧来。   躺在地上的“伏黑甚尔”抖动了两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偏头过来,脸色铁青,那种盛怒的表情和刚才的伏黑甚尔如出一辙。   “你丫指使谁?老太婆。”地上的“伏黑甚尔”缓缓爬起来,活动着肩胛骨,如果猪野琢真还在这上面,便可以感受到此刻的“伏黑甚尔”传来的杀气比之前更盛。   “……这不可能,老身只是通过尸骸的碎片提取肉身情报,不可能做到灵魂的降灵!”   “伏黑甚尔”锁定着眼前的活着的伏黑甚尔:“那是因为我是特殊的吧,毕竟我可是——『天与咒缚』。”   他快速出拳,轰然向伏黑甚尔袭去,两个伏黑此刻打在一起,甚至暂时分不出高下来,拳拳到肉的轰爆声音在空中仿佛是炸开的炮火。   尾神定在那里不敢移动,她已经被两个伏黑的杀气所笼罩。   她无法理解,灵魂竟然会压抑不住肉身。   轰——!轰——!轰——!   ……   “猪野先生——!!”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接下了掉落S塔的猪野琢真。   还没等他们检查完猪野琢真的情况,塔顶的爆鸣就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上面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在打?!”   虎杖悠仁一方面想要去探清上面的情况,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想要为猪野琢真报仇。   面对充满斗志的虎杖悠仁,伏黑惠此刻更加冷静:“『帐』已经消失,这就是我们的任务,上面说不定是诅咒师的内斗,我们不能抱着风险去徒耗咒力与时间。”   是啊,时间。   他们是以夺回五条悟为目标的,现在五条悟被封印,诅咒师和咒灵乱起来是常态,节外生枝并非一个合格的咒术师所为。   但是……   “但我不可能无动于衷。”虎杖悠仁道,“刚才的打斗声是猪野先生落下后才响起,他们绝非同谋,如果只是单纯的内斗,我想这或许没有意义。”   “此刻对阵诅咒师的,就是我们的友方。”   他十分坚定:“我们必须要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不是吗?”   虎杖悠仁坚定又笃信的目光就这样直直看向伏黑惠,对比虎杖悠仁来说,伏黑惠的确少了些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热血来。   “情况不对我们必须立刻走。”伏黑惠妥协道。   他召唤出『鵺』驮走昏迷不醒的猪野琢真,只要能送他去帐外,他的命还能保住。   ……   轰!!轰!!轰!!   “伏黑甚尔”在伏黑甚尔的三段攻击下逐步后退,他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只是面对降灵而生的非原装肉身,他还是需要一些热身时间。   “怎么?这就后退了?”伏黑甚尔嗤笑道。   “劣质品。”他带有刀疤的嘴角裂开一个嘲讽的笑容,眼神中全是杀意。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伏黑甚尔出拳之时想,但以目前他所感知到的环境……   ——乱起来了。   “哈哈哈哈!”   简单又标准的拳头,没有什么额外的路径,这是纯粹的攻击所带来的快感。   混乱,咒术界的混乱。   伏黑甚尔想,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   “——不过,这个劣质的我,你好像当沙包不太够格。”   他桀骜又邪气地笑着。   后退着的“伏黑甚尔”并未露出惧意,或者说,此刻的他反而更为躁动。   这样的感觉,从骨髓中生出的悚然感,上一次体会到的时候,还是和五条悟的战斗中。   “我说,你死过吗?”他用小臂抵挡来自伏黑甚尔的攻击,后退微微卸掉力度,提膝用腿干扰伏黑甚尔的下盘。   脚踝、膝盖、胯骨……   若是伏黑甚尔一味攻击“伏黑甚尔”的上半身,那么“伏黑甚尔”正蓄力在下半身发起反击。   “死?”伏黑甚尔笑道,“我可是把五条悟都已经斩落,谁又能杀掉我呢?”   “——”   “什么叫——你斩落了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上到塔顶,看到的就是两个一样的人以近乎于残影的速度疯狂战斗,仅仅凭借肉身的物理力量,建筑竟然已经有所损毁。   “哧——”   “伏黑甚尔”嗤笑,他露出一个嘲讽又肆意的表情,虽然不知道这个伏黑甚尔是如何出现的,但是他想,看来他还没有领教过来自真正的怪物的力量。   死过一次的力量啊……   “伏黑甚尔”想到了五条悟,被斩落后竟然悟出了反转术式,这就是真正的天才怪物吗?   他不羡慕,他认为。   如今自己也算是“死而复生”,那么比起这个没有死过的他,自己又能有多少进步呢?   “死亡……”他道,“一个还没有领悟过死亡是如何力量的家伙,没有入场的权力。”   轰——!!   “伏黑甚尔”用小腿骨反复击打伏黑甚尔的膝盖侧,此刻终究是让其磨损了一丝,他蓄力躬下身子,用手肘直直撞击过去,带着全身的力量。   咚!!   伏黑甚尔半跪在地上。   “跪下吧,渣滓。”   “伏黑甚尔”嘲讽道。   “至于——”他终于舍得分出一些注意力给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你们。”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五条悟在哪里?”   “那个家伙说的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明显更关注的是刚才伏黑甚尔所说的“斩落”一事。   伏黑惠拉住虎杖悠仁,摆出防御的姿态来,他已经做出了召唤式神的手势。   “伏黑甚尔”一顿:“禅院家的?”   半跪在地上积蓄怒气的伏黑甚尔闻言也抬头看过来。   “禅院?”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皱着眉。   反倒是虎杖悠仁大声地说:“伏黑就是伏黑,和禅院无关!”   无论是“伏黑甚尔”还是伏黑甚尔,此刻皆是一愣。   “啊,伏黑啊……”   不过“伏黑甚尔”并不太关心,此刻他的目标仍然是五条悟:“所以呢,五条悟呢?”   “……五条老师被封印住了。”或许是他们的杀气突然的收敛,伏黑惠也愿意回答此刻的面前男人的问题。   “伏黑甚尔”冷笑:“只是封印吗?没用的家伙们。”   伏黑甚尔揉着膝盖起身,他的肉身恢复地很快:“你是说,这个世界的五条悟还活着?”   “那真不错。”他冷着脸笑道。   “大不了,我还能再斩一次。” 第77章 术式-向强者(一更)   两位伏黑休战。   他们都是聪明人,尤其是在这样情况复杂的场合,短暂的热身已经足矣,为了各自的目标,双方在你来我往之间已经达成一致。   ——向强者。   “伏黑甚尔”本身便是从净土归来之人,与五条悟的战斗称不上遗憾,但那样酣畅淋漓的对战是会令人上瘾的,这是无关金钱、权力、地位的纯粹的战斗,哪怕他浑噩着过日,他也不会错过对于强者的追寻。   『天与咒缚』在某些层面上和咒术师有着相通之处,那就是他们同样不依赖于他人的评价。甚尔——无论是哪个甚尔,都对禅院的理念不屑一顾,鄙夷咒力天赋即是一切的咒术界。但他本身就出生在这样的咒术界,扭曲的环境与矛盾的力量让他格格不入,过分追求另一方面的强大,他无疑也是怪物。   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面对六眼也会产生恐惧感。   那是和咒术界、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怪物。   如今降灵于世,他并不确认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清醒状态,“伏黑甚尔”想,那么至少再一次——再一次战斗。   “——那可是我的目标。”   杀意具象起来的还有伏黑甚尔。   星浆体的任务还没有拿到尾款,就到了这么个地方,甚至还有个“自己”对战,从暂时听到的情报来看,五条悟竟然没有死亡。   这也不太出乎意料,毕竟是五条悟。   伏黑甚尔想,那么现在有几种可能。   其一,自己中了精神类型的咒术,原本的身体仍然在薨星宫那里,那个女仆没有可能有这样的手段,薨星宫也不会有其他的埋伏,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五条悟同行的男同学所为,按照前期情报来看,那个小子似乎有使役咒灵的能力,或许这是其中的手段也说不定。   那么这种情况下,自己需要打破此类咒术必须找到其中的『眼』,五条悟?或是那个男同学?二者皆有可能,只需要打过去就行。   其二,自己真的被送来了另一个世界,涉及到时空,这其中的咒术手段是凭借肉身无法突破的,想要回去的话自己也需要寻找到相关的信息,那么谁最适合获取情报?   无疑,是五条悟。按照五条悟被封印的说法,自己也需要打过去。   其三,自己所在是未来的情况。最明显的人便是那个用着禅院术式手势的、姓伏黑的小子,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自己家的小子并没有这么大一只。   更何况,五条老师?伏黑甚尔嗤笑,就那眼高于顶的家伙,如今竟然乖乖成了老师,可真是让人笑掉奖券了。   这种情况和第二种类似,需要找到五条悟那家伙。不过比起单一出现的情况,伏黑甚尔想,更有可能的是第二种和第三种的结合。   最大的证据就是这个“伏黑甚尔”,他的攻击明显有被强者淬炼的痕迹,但从肌肉活性来看,和自己的年龄绝对差距不大。   那么他必然在自己之后经历过战斗,结合他所说的死亡——   伏黑甚尔想,原来如此,是五条悟,也只有五条悟。   所以无论哪种情况,他现在都必须要要找到这个世界的五条悟。   “跟着你们走,就能去找到五条悟了,对吧。”伏黑甚尔思考的速度很快,他当即就做出了判断,“至于五条悟最后是谁的对手,我想各凭本事。”   这话是对“伏黑甚尔”所说。   砰!!   “各凭本事?”一拳头过去把尾神婆婆冲击掉脑袋的“伏黑甚尔”笑得傲慢,战意盎然,“你还不够格。”   他已经断掉降灵术的源头,『天与咒缚』本就无需咒力,更不需要一个可能的掌控者。虽然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但如此未知的刺激感,才能带给人生机勃勃的欲望。   伏黑甚尔没有理会“伏黑甚尔”的挑衅,只是快速贴近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将二人扔了出去。   伏黑惠立马启动术式,将他与虎杖悠仁稳定在空中,伏黑甚尔和“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就踏到式神上。   风声在他们耳边呼啸,他们——或许是四个“人”,总之这行人中并没有多少人保有正常的理智。   这就是咒术师,没有理智,全靠本能的家伙们。   “现在,或许你们能告诉我,是几几年吗?”   ……   2006年-宫城县仙台市   “盘星教那边的人手招募得很快嘛,不愧是杰,一看就拥有邪教头子的资质。”   五条老师夸得真心实意,就是听得人总觉得怪里怪气。   “五条老师好像言语之中有些嫉妒呢。”沢田纲吉叹气,对着夏油杰小声说道,“不会老师这么大一只了,还要觊觎你的教主之位吧,夏油哥哥?”   夏油杰:“……”你说话也挺怪里怪气的。   他现在信了“五条悟”是老师了,好好的果冻纲吉,没两天的相处时间,说话就被教得和五条老师一个风味。   ——看似甜腻腻的但是又会扎人一下的风味,总之,就是贱贱的味道。   夏油杰此刻没有穿高专制服,穿的是普通的衬衫配休闲裤,领口没扣上,配合他的刘海和耳夹,看得出来有几分潮男的不羁风范来。   加之他高挑的身材和充满力量的肌肉,当然,身高这一块并不以五条老师为参照物,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夏油杰完全看不出只是高中生。   若是现在的夏油杰出去大街上传教,说不定有一大票的追星族当场入坑,并以为这是什么爱豆的新营业方式。   从魅力这方面来看,夏油杰真的具有吸引人的潜能。   所以五条老师说得也不算错,这本来就是作为一个头子应该有的资质。   沢田纲吉对此深以为然,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魅力,但是他已经在努力学习了!   ——不过发型这一块他不准备学。   这两天,他们在五条老师的压缩空间之下快速转移目的地,再加上夏油杰操控咒灵分散行动,很快就完成了被派发到的任务。   现在是五条老师的强烈要求,说是仙台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夏油杰拿着喜久福大福陷入沉默:“五条,我以为你高低会想要做一些正事。”   五条老师遗憾在2006年,喜久福还没有上新一些创新口味,面对夏油杰的质疑他只是道:“当然是正事,是为你这个邪教头子添砖加瓦的正事。”   “我的盘星教培要开起来可不能只有这些个学生吧?”五条老师认真道。   他刚才夸夏油杰有邪教头子的资质是真心在夸的,真的完全没有阴阳怪气。   在高强度高效率的任务之下,夏油杰已经招徕到祢木利久,拉鲁也被其吸引而来,通过中介孔时雨的途径,菅田真奈美和海外诅咒师米盖尔统统加入了盘星教。   这下子,五条老师想,和当初百鬼夜行前专门来打招呼的阵营对齐了。   接下来盘星教的运营不用高中生教主操心,菅田真奈美有充分的团队管理经验,米盖尔和拉鲁也能极好地辅佐左右。   但是祢木利久年龄稍小,对于咒术还了解不多,考虑到之前他们所讨论的,要培养自己的人,夏油杰还是暂且没有联系夜蛾正道,对他报告又捡了个孩子的事情。   这方面就是五条老师暂时的工作了。   “祢木利久、枷场菜菜子、枷场美美子、祈本里香……顶多再算个枷场夫人,现在人还很少啦,我小班教学的价格可不便宜。”五条老师数到。   “但是本来你也没有工资吧……我们一般把这个叫技术入股。”沢田纲吉小声嘟囔,“再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五条老师你就回去了……”   五条老师非常不客气的把沢田纲吉拎起来揉了一圈,兔口夺食,收走了沢田纲吉刚刚打开还没有吃上一口的大福:“对老师出言不逊,没收!”   哇,竟然只是没收!沢田纲吉想,五条老师真的能压得住学生们吗?   不会打成一片吧?物理的打也有可能啊!   总之沢田纲吉是肯定不敢和reborn开启互殴模式的,这一点上他有些小小的羡慕五条老师的学生们。   ——这可是可以打的老师诶!   “你好像在想什么冒犯的事情,果冻纲吉。”五条老师捏了捏沢田纲吉的脸颊,他控制了一下无下限的范围,果然,手感和大福比起来都不落下风!   已经被捏捏习惯的沢田纲吉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五条老师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比起会倒拎着自己抖来抖去的男高中生成熟多了。   “那么仙台是有谁的存在。”夏油杰中断了二人的打闹。   他对于五条悟的性格和做事方式还是很有了解的,哪怕这是五条老师,他认为应该也没有变很多。   无论是哪个五条悟,归根到底其实都是实用主义。   所以他让来仙台,必然不只是吃大福这件事。   “和祈本里香有关?”夏油杰问道。   提及需要培养的角色,自己营救下来的祈本里香无疑算一个,面对来自父亲过怨过爱的诅咒,她竟然还能保持意识不完全崩溃,无论她是否能参与战斗,祈本里香都是个不错的苗子。   “bingo~不愧是杰。”五条老师肯定了这个答案,“不仅如此。”   他还需要去看看虎杖悠仁的情况,在自己的时间点已经来不及了,但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了不得的线索。   “但是另外的事情我姑且没有和杰说的意愿。”五条老师坦然道,“杰也不必追究,我不会在这里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只是趁着机会,我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五条老师认为,虎杖悠仁的爷爷不可能不清楚虎杖悠仁的特殊情况。   “随你。”夏油杰不阻拦,“但你得留下记录,哪怕暂时不告诉我,这件事情也要让悟知道。”   毕竟这可是五条悟的身份。   “就不怕我留下的是潘多拉的魔盒吗?”   五条老师的眼睛已经被绷带缠住了,他有些嫌弃五条悟的墨镜,没有办法,只好暂时用着绷带控制六眼的力量。   现在他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但那种被人盯住的悚然感还是抓挠着夏油杰的天灵盖。   这是成熟的、强大的、五条悟。   夏油杰对眼前之人有了远离的想法,这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可他的肢体又被控制住,这是面对强者,想要战斗的本能。   本能与本能相互冲突,夏油杰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模糊的笑来,眉头微微皱起,但嘴角提上去,显得有些假面。   但是五条老师知道,这是夏油杰真心的笑。   ——杰他很开心。 第78章 术式-开金蛋(二更)   潘多拉的魔盒?   不,眼前是具象的强大本身,无论五条老师留下的是什么,夏油杰想,他和悟都会因此而进化。   这是术士骨子里对于力量的追求。   夏油杰当然很开心,或者说,兴奋。   “如果潘多拉的魔盒打开是邪恶的力量,是贪婪、嫉妒与痛苦,那我想,这和咒术本身没有差别吧。”   夏油杰维持着他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瞳孔微微收缩:“所谓的灾祸之源,在这里——在我们术士的眼中,只会是力量的本源。”   “五条,那会是尼米亚猛狮的皮,不是潘多拉的魔盒。”   正如他的术式——吸收、转化、祓除,夏油杰无惧那样的挑战,他正盼望着那样的挑战。   沢田纲吉幽幽问道:“所以‘尼米亚猛狮的皮’是什么?”   夏油杰微张的嘴抿了抿,自己的兴奋像是被泼了冷水:“……五条,你的盘星教培有文化课的教学计划吗?”   看着略微有些无奈的夏油杰,五条老师好笑地摸了摸沢田纲吉的脑袋:“哎呀,干什么为难一个果冻啦。”   沢田纲吉才不想在这里补课呢:“那……这也不是什么必学的知识点吧!”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对于普通人当然不是,但是我们是咒术师,至于你这个果冻……姑且也算是术士吧?不了解这些说不定以后会吃亏的。”   五条老师向沢田纲吉讲述了一番赫拉克勒斯搏狮的故事。   “……总之,赫拉克勒斯被世人称作英雄,更是奉为力量的神明,而他年少时猎杀尼米亚猛狮,此后狮皮成为他的象征。”   五条老师的知识面确实很广:“顺带一提,尼米亚猛狮死后上升宇宙便化作了狮子座哦。”   2006年,正好是星座流行的年份,2018年的五条老师已经很久没有空闲去接触这些了,但对青少年时期的星座占卜还是颇有印象。   他记得杰和硝子还打趣说以后这说不定会成为新一代咒术师的术式。   ……   “悟,可不要小看星座占卜,虽然现在才在普通人那里流行,可是天文占卜在西方已经有着完整体系了。”   “诶——那也是庵歌姬要考虑的事情吧?老子又不是巫女。”   家入硝子扔过来个纸团,从五条悟的脑袋上弹开:“叫学姐啦,倒是尊重一下吧!你这家伙的女人缘真的烂透了。”   夏油杰在一旁单手起开了一听可乐,畅快地喝了一口:“男人缘也不行吧,会被人认作小白脸来讨厌的啊,悟。”   当时的阳光很好,恰恰打在夏油杰的身上,一条线一样,给他的发顶、刘海、眉峰、眼睫都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夏油杰的毛发是浓郁的黑,看起来有些冷郁阴沉,只不过平日里他总是端着好学生的样子,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才中和了这样的冷淡。   此刻的金光给了他一种非人的神性来,并非是五条悟那样高悬天空的神子,而是厚重的地神,给人无比宽厚安心的感觉。   “其实小白脸的话,光看脸五条也够欺骗感情了,只要他不说话。”拿书挡着紫外线的家入硝子加入锐评,她现在还是会关注美容的年龄。   夏油杰笑得前仰后合,光却丝毫不动,或许是可乐的铝罐反光,或许是夏油杰的耳夹刚好闪在阳光下,五条悟略微眨了一下眼睛,移开了视线。   “老子又不会做欺骗感情的事情。”他可是纯爱党。   “反倒是杰啦,看起来就像是会甜言蜜语骗人后把人甩掉的那种人渣。”   夏油杰笑着说:“怎么可能,我可是很专一的。”   ……   往事不可追,五条老师脑中掠过这些记忆,现实世界甚至都没有过上一秒钟。   “哦……狮子座啊。”沢田纲吉想了想,自己身边狮子座的还真挺少,巴吉尔好像是。   ——但彭格列养的狮子倒是挺多的。   这确实是一往无前的象征,沢田纲吉想,有些想念纳兹了呢。   “好啦好啦。”五条老师中断了文化课教学,“试课到此为止,现在可不是正式教学时间。”   “我们还得等待金蛋呢。”五条老师道,“这才是惊喜。”   ……   “真的不是要把我偷偷送去托管吗?”沢田纲吉保持怀疑。   五条老师、夏油杰、沢田纲吉正蹲在一家幼儿园外面。   夏油杰也怀疑:“比起金蛋,真的没有更为成熟的品类吗?”   五条老师递给了夏油杰一桶鸡的全家,这可是七折的肯〇基。   “成熟的品类一般都比较美味,我们可以边吃边等。”   夏油杰不语,默默从桶里拿出原味鸡慢悠悠吃着,沢田纲吉也成功获得了一枚蛋挞。   幼儿园保安已经看了这边好几眼了,无他,两个一看就像是涩谷潮男的人带着一个小孩蹲在幼儿园门口吃肯〇基,还一直盯着幼儿园内看,怎么看怎么可疑。   但保安他没有上前,他们选择的距离很微妙,处于近了变态远了看不清的位置,保安没有理由冲过来赶跑他们。   有些无业人士或者流浪汉有时候也会蹲在那里,等待放学的时候家长领着孩子路过,大发善心的小朋友来一句:“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个人好可怜呀。”   ——然后收获家长的怒瞪与投币。   显然,吃鸡的全家这三位并不在被投币的选项里,这才引起了保安的警觉。   “应该差不多了吧?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我看那些家长也来了。”一桶鸡的全家对于他和五条老师的胃口来说还是有点少,没两下就吃完了。   他单手起了听可乐,五条老师喝的是加糖的红糖珍珠奶茶,沢田纲吉也想喝珍珠奶茶,但店员不卖给小朋友有珍珠的品类。   所以他只好含泪喝纯牛奶。   “哗——”   幼儿园放学如同开闸放洪,原本安静的门口瞬间闹腾起来,夏油杰看了五条老师一眼,见他没有不适才继续盯向那边:“到时候怎么和金蛋的父母解释,五条,你想好了吗?”   五条老师拿出手机——才配好的,反正他们出任务常常损坏手机,说这是才买的备用机,五条家也会相信。   “我已经给五条家说了,身份上没有问题,金蛋完全可以早点带走。”   沢田纲吉凑过去,还没看到手机的内容:“大家族竟然可以直接做身份带走小孩吗?这不好吧?”他还是有着非常道德的三观的。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替五条老师解释道:“上面是部分族谱,这是证明金蛋和五条有远房亲戚的关系吧?既然如此,那小孩有着金蛋的天赋也正常了。”   五条老师对于金蛋的实力还是很满意的:“这可是菅原道真的子孙,只不过他们那一脉一向是普通人,也就他情况特殊。”   才从文豪的世界离开没多久的沢田纲吉下意识思考起来菅原道真是不是哪个文豪。   【比起文豪,这位可是被成为文化神的存在。】   匣子中的太宰治非常好心地给沢田纲吉科普道。   在来到彭格列后,他们四人可是系统性地梳理了一番历史人文的知识,这方面确实能帮沢田纲吉好好做科普。   【但在这里的话,恐怕是他的另一个身份了吧,四大怨灵之一。】   五条老师看着沢田纲吉的能量忽闪忽闪:“果冻纲吉,你竟然还是装有呼吸灯的那种果冻吗?”   这个五条老师果然比五条悟要敏锐。   沢田纲吉之前也在五条悟面前和匣子内的人交谈过,但五条悟都没有很在意,除了之前在盘星教的时候做所谓“祈祷”实在是太过明显,而五条悟又没有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这才让他抓住不放。   而五条老师注意到这一点的时间更短,且是在人来人往的环境,他们还需要关注幼儿园门口的情况。   如此分散的注意力,五条老师依旧注意到了他的能量变化。   “真是奇妙的增减。”五条老师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我应该愿意研究一下。”   沢田纲吉小手捏了捏拳头:“不要把这种事说得像是要解剖我一样哇!!”   夏油杰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背:“放心,解剖这种事情,动手的只会是硝子。”   沢田纲吉:“……”想要骂两句人渣,但是又觉得自己说不过他们,好气啊,这个时候骸在哪里!   还没等沢田纲吉想好如何反击五条老师,他就已经站起来了:“来了,金蛋。”   此刻的幼儿园门口大部队的小朋友已经散完了,只有少数几位还在等待家长。   五条老师走过去,蹲在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孩面前:“哟,乙骨忧太同学。”   ……   乙骨忧太被眼前这个白头发的人吓了一跳。   本就内向的他更是红了眼眶,无他,眼前的五条老师实在是太过大只了,肌肉鼓鼓囊囊,蹲在那里很像是一坨山巍然不动。   “你……是谁……哇呜呜呜!有奇怪的爷爷——”   乙骨忧太的哭声比他打招呼的声音大多了,保安原本在帮助老师们照看小孩别乱跑出去了,听到声音一看,那潮男竟然蹲在了小朋友面前,这可不得了。   保安连忙过去,而耳力很好的夏油杰及沢田纲吉已经发出爆笑来。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竟然已经是爷爷了吗?”   还没有上一年级的乙骨忧太只是一位朴素的仙台人,这里甚至是称得上乡下的小地方,他质朴的观念中,白头发的只有老爷爷老奶奶。   比如此刻的五条爷爷。 第79章 术式-家人   此时的他们正坐在保安室,排排坐,很乖巧。   靠着夏油杰见人说人话的独特人格魅力,保安才没有当即报警扭送五条老师进局子,不仅如此,还给到他们休息的空间——主要是照顾沢田纲吉这个小朋友,他拜托拜托的模样甚是可爱,作为幼儿园的保安也无法幸免被兔兔wink打上暴击。   “五条爷~爷~,您可真是长了一张坏人脸呢。”夏油杰还在憋笑,被嘲讽了这么久的刘海,他可算是在发型上有一战之力了。   “五条爷~爷~,不要担心哦,你的辈分在乙骨父母之上,我们的行动会很顺利的。”终于能借此机会反击五条老师的沢田纲吉心情畅快极了。   五条老师略微不爽了一下,然后没脸没皮的坦然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是哦是哦,老头子我就是爷爷哦。”   “所以可要尊老啊,咳咳。”说罢,他还非常做作地咳嗽两声,完全没有年轻貌美却被错认风烛残年的尴尬。   这就是“五条悟”的特质,不懂得何为尴尬,有时候他的非人感就是体现在这种方面。常人所不能接受的东西或者现代社会对普通人的要求,在他这里都会视作于虚无。   ——这更是他强大的原因,他从不渴求来自他人的认可,最大的的欲求是自我力量的实现。   夏油杰和沢田纲吉对视一眼,好吧,叫“五条爷爷”这一招没什么意思了。   ……   乙骨忧太的家长来得很晚,他们对于这个内向的孩子关注不算太多。在乙骨忧太的身上,或许曾经承载着他们为人父母的期望,但乙骨忧太总是无法成长为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健康开朗大方的模样。   内向、胆小、柔弱,这不符合一个男子汉的标准。   “你们是?”来接乙骨的是他的母亲。   哪怕她并不是很宠爱自己的儿子,面对陌生人——还是非常有压迫力的陌生人,她依旧有些母性的光辉在。   夏油杰一把捂住五条老师的嘴,把他往后推,拿着他的手机,以一种非常温和又礼貌的姿态向乙骨夫人介绍:“夫人,我们是您的远亲……”   面对乙骨夫人略带警惕的神色,夏油杰默默把自己的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上昂贵的奢侈品手镯。   第一步,潜移默化间要打消对方自己不是穷亲戚找上门来的印象。   “……啊,抱歉,我不太清楚乙骨家的情况,可能需要回家问问孩子爸爸。”   夏油杰温和点头:“当然,我们在这里等待也是为了能得到您的许可。”   他摸摸沢田纲吉的脑袋,已经完全融入盘星教行动的沢田纲吉心领神会,拉着乙骨忧太:“哇,忧太,你和我们家挂着的祖宗长得好像呀,怪不得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我们的亲戚呀!”   夏油杰:“……”没有排练过就是有点浮夸,这孩子没怎么说过假话吧?   五条老师没有再凑到乙骨忧太面前吓小孩,而是充分利用了自己这张小白脸的脸。   比起年轻的五条悟,五条老师显然要通人性一些,更何况带孩子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只不过是家长这边有所忧虑……他可是记得乙骨忧太和父母并没有什么温馨的关系,也就最多和妹妹还有些交流。   咒术师可真是受诅咒的群体,似乎家庭环境就没有几个健康的……五条老师想,包括现在,他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自己的那个杰会杀掉父母的举动,并非是以常人同情的心态去看待这件事,也并非觉得这是没有意义——杰既然做了,那么在当时的杰看来,这就是对他有意义的。   他的无法理解,只是基于咒术师的常态家庭情况的无法理解。   成群聚众,甚至结成家庭,这对于他来说是有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哪怕他出身自以血脉维系的世家也是如此。   强者是孤高的,但是杰丢下了他,五条老师想,他偶尔也会寂寞。   “乙骨夫人。”他也同夏油杰做了类似的事情,以财力叩门,不经意露出现在穿的衣服上的奢侈品logo,“时间比较急,我想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来接乙骨其实也是因为家族新生代有些凋敝,都说从娃娃抓起,可没有娃娃也是万万不可的,现在最年轻的也就是我们这辈了,纲吉君一个人孤零零的好生可怜。”   比起说起谎话还带着咏叹调的沢田纲吉,五条老师已经是张口就来了。   还没等五条老师接着说,乙骨夫人略微皱着眉衡量,其实眼角已经带着些期待的笑意,自己就顺着五条老师的话猜测着:“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家忧太去当伴读吗?那种大家庭里,贵公子都会有伴读,是这样的工作吧?”   对于她来说,乙骨忧太是个责任,但绝对称不上掌中的宝贝,如果此时能甩出去结交些大家族的人脉,他们不仅能摆脱这样木讷的儿子,还能收获不小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夏油杰趁热打铁道:“确实如此,或许等夫人回家和乙骨先生对照族谱后,我们可以签署一些文件保证真实性,我们这边也会联系好律师,还请夫人放心。”   第二步,利用协议、契约、合同……这样文书和承诺的东西,来体现自身的正当。   至于律师什么的,让孔时雨来就行,作为前刑警,他的正气感很有说服力。   “哈哈……啊,那多不好意思,还请两位稍等,我先打电话给孩子爸爸让他早点做准备。”乙骨夫人快速朝前走了几步,开始联系家里。   沢田纲吉把这些听到耳中有些不是滋味,一开始乙骨夫人本身还带着警惕,结果在他们展示了财力之后显然放下心防有些意动,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承诺下一定要对照族谱的事情,看得出来还有交涉空间。   但在夏油杰说明了可以留下文书后,她却立马提前联系家中,已然不把乙骨忧太当作人来看待,在她看来,这或许就是一场不错的交易。   “哎,孩子他爸爸,我们家族谱我记得是不是就在……啊对,给你说,有个顶富裕的本家过来了,说是看上了忧太想要带回去伴读……哎呀,他们年纪轻轻的本来有点不可靠的样子,可是我的眼力可没错,他们穿的戴的可都是贵货,那个小少爷也很乖巧,看得出来是个富家子弟……对,我们马上到家……好。”   打完电话她笑意盈盈过来,对着夏油杰道:“律师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吗?如果可以我认为我们今天谈完就最好了,这样还能多让忧太和小少爷相处相处。”   乙骨忧太只是内敛,并非木头人,此刻要被家人抛弃的惶恐笼罩着他,由于自身天资的影响,他的共情能力和情绪的敏感度天生就很高,现在这样的惶恐下,隐约有些不妙起来。   “没事哦,我们先回家吃吃饭嘛。”沢田纲吉看出来了乙骨忧太那样无所适从的表情,他两只手都过去牵着,面对面摆着乙骨忧太的双手,就这么一开一合。   以前他和蓝波经常这么玩,只是更为亲近的举动就不太适合了。   沢田纲吉的举动很好地舒活了乙骨忧太有些发木的四肢,他在场,完全听清了他们的谈话,以及刚才妈妈打电话所说的内容。   他看了看眼前的沢田纲吉。   自己是……被爸爸妈妈卖给他了吗?   沢田纲吉那样平和的包容很好接纳了他过分活跃的情绪和想要躲藏的心。   好像也不是不行,乙骨忧太想,他当然知道父母对自己期望很高,无数次让父母失望的他也会生出一些自卑来,这让他感到害怕。   但现在似乎就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逃脱父母的期待。   太好了。   他想,或许自己的离开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   等到达乙骨忧太的家中,乙骨先生就准备好了族谱,和五条老师的对照后,乙骨先生开始了作为社畜必不可少的社交之道,只不过在和烂橘子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交道的五条老师看来,乙骨夫妻的目的实在是太过赤裸,高价、人脉、长久利益,总是绕不开这三个选项。   长久利益上,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老师都不会想要支付,他们更情愿做买断的工作。   夏油杰刚想打电话叫来孔时雨和菅田真奈美,五条老师已经发完信息联系好了五条家的人了。   人脉,给了他们也接不住的,如果能从五条家派来的人里挖出一些普通资源,那也是乙骨夫妻的本事。   乙骨夫妻短浅的眼光完全忽视了乙骨忧太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夏油杰笑得和蔼,半分不像是他这个年龄段的人,他能理解这样的想法,在普通人中绝大多数的父母都是这样的想法——孩子本身是所有物,并非庇护所。   归根到底是不信任孩子的力量,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以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来衡量的话,成年之后或许就能摆脱甚至逆转这样的印象,但咒术师不适用这样的场景。   毕竟按照天资来说,他们衡量的标准是咒力的多少,这并不以年龄做区分,许多年龄幼小的小咒术师本身就带着庇护普通人父母的使命,如果父母想要反过来将孩子视作所有物进行处理,那么这样的矛盾将无法调和。   而更为年幼的孩子——比方说乙骨忧太,本身就敏感多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会压抑自己的术士本性,进一步驯化自己融入普通社会中。   这也是一种对于术士的压迫,夏油杰想,盘星教的改造意义也在于此,他会给这些被压迫的术士一个家。   不得不说,在五条老师的督促之下,五条家的行动效率还是很高的,乙骨忧太就这么顺顺利利被带走。   “杰,你先带他回去吧,我去见一见‘尼米亚猛狮’。”   离开乙骨忧太的家,五条老师突然这么说道。   “非得今天?”夏油杰挑眉,他可不认为时间有这么着急,要知道现在可是晚上了。   “晚上正是一家团圆的时候。”五条老师道,“我要去找的可不是一只狮子。”   五条老师想了想:“要不果冻纲吉和我一起去?”   沢田纲吉正拉着乙骨忧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同龄”的男孩,他还想着好好陪伴一下。   “我?”   五条老师点点头肯定道:“你的出现本身也是意外,我不会说在我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用你的眼睛可以做出现阶段的判断来。”   “那为什么我不能提前知道?”夏油杰问道,“五条,你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五条老师掀开绷带的一角,用他那双蓝色眼瞳注视着夏油杰:“我不希望我的举动会带给你任何意外,这并非把你排除在外,杰,哪怕是玩笑话,我也不希望你这么认为。”   夏油杰叹了口气,躲避五条老师的眼神,那样深远的眼神只会让他觉得另一个自己不是出家是死了:“OK,五条,记得给悟留下线索,不能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如果可以的话。”   “嗯。”五条老师没有点头,只是嗯了一声,带着沢田纲吉瞬移走了。   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乙骨忧太受到了惊吓,他的心也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有些微的不同,偶尔会看到些畸形的怪物,这也是他越发内敛的原因。   夏油杰好心蹲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让他放松下来:“忧太,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能看到咒灵的人,所以我们才回来接你,到你真正的家去。”   他用手指召唤出来一个小小的咒灵:“忧……太……”   乙骨忧太被冒出来的咒灵吓得退后了一下,落进夏油杰的臂弯,被他强有力的肌肉护住,这下子,他空荡的后背也有了安全感。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啊……   乙骨忧太仰头,脸颊微红,眼睛都冒出些水光,略微下垂的狗狗眼显得异常可怜无辜:“真正的家……我们是真正的家人吗?完全接纳我、不会嫌弃我、不会抛弃我的家人?”   夏油杰摸摸这个被当面卖掉的孩子,点点头,用他和善又真心的笑容安抚着,说道:“当然。”   “接下来就带你去见见其他的家人吧。”夏油杰将他抱起来,“虹龙——”   没有哪个男孩能拒绝虹龙的美貌,除了一开始被问要不要选择虹龙来吃掉自己的沢田纲吉。   ……   五条老师用胳膊夹着沢田纲吉很快到了距离乙骨家并不算太远的地方,沢田纲吉有些轻微晕这个移动方式,在五条老师的胳膊安全带中晃了晃脑袋。   “虎杖……”他隐约看清了不远处的门牌。   “我们要敲门吗?五条老师你得先放我下来才行哦,这样子去敲门会有些没有礼貌的——我是说对我而言。”沢田纲吉道。   五条老师没有放下他:“不,我们先看看情况,你能感受到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沢田纲吉:“特殊的东西?”   他打量了一圈:“没有啊。”   五条老师和虎杖家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恒定距离:“是啊,这里竟然什么特殊的东西都没有。”   “——甚至是咒灵。”   沢田纲吉疑惑抬头:“这样不好吗?这只能说明这附近人们的生活幸福指数很高吧?”   五条老师道:“话不是这样说的。”   “我的六眼能看清一切咒力的流动,哪怕只是细微的残秽也能被我捕捉,可是这里干净得出奇,果冻纲吉,你认为正常吗?”   “……是不太正常。”沢田纲吉可没有天真到还认为这就是纯粹的幸福。   哪怕是祓除,也会留下痕迹,除非这里是有结界。   “是结界吗?”/“是结界。”   与沢田纲吉的问句同时发声的是五条老师的解答。   “不错不错,果冻纲吉看来是当咒术师的好苗子。”   不……他并没有想当这种苦力英雄的念头,沢田纲吉想,做咒术师和一边放水一边倒水的数学题一样,根本就是永无止境的浪费。   还是直接从上到下改革来得快一些吧,一来直接是Mafia首领的沢田纲吉想,也不知道自己能帮到他们多少,现在跟着他们的步调走,他倒是看清了最强在这里只能做苦力的事实。   “不说咒术师的事情……话说这个结界有什么影响吗?”沢田纲吉道,“需不需要我去试探一下?”   从天而降直接穿破天元结界的沢田纲吉完全无法理解这里结界的力量到底程度如何。   五条老师略微思索:“可行。”   这可是六眼都不能完全辨认的存在,五条老师认为结界就算触发警报也无法锁定目标,那么沢田纲吉也算是安全。   五条老师把沢田纲吉放下,小小的团子自己就走了过去,结界无事发生。   “不错。”沢田纲吉走回来,五条老师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么接下来,果冻纲吉或许可以帮我一个忙。”   “帮忙当然可以……”沢田纲吉一头黑线拍开五条老师的手,“但是不要把我当小狗巡回一样鼓励哇!”   五条老师双手投降:“呜呜呜可是无助的大人咒术师就是这么老派……竟然还会被果冻嫌弃……呜呜呜……”   在五条老师发出爆鸣假哭前,沢田纲吉连忙抓起五条老师的手放回到自己的头上:“好啦好啦!你摸吧……老师你继续说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是什么?”   五条老师这才满意地收声微笑:“很简单,去敲虎杖家的门,然后去他家问路,顺便蹭个饭就好。”   “至于问哪里……你能自己发挥吗?”他有些怀疑沢田纲吉的演技。   “应该还是可以的……”沢田纲吉嘟囔道,“我的演技也没有那么烂吧。”   “姑且信任你,总之你留心一下他们家的异常情况就好,最好多多和虎杖家的老爷爷接触接触。”   沢田纲吉点头,跃跃欲试:“好哦!”   他再一起走进结界里,五条老师再往远处些看向这边的情况,目送他敲门后成功进入虎杖家,才松了口气。   “嘛……让我想想怎么给那个毛头小子留下线索。还有那个脑花……希望我回去前,都能抓住苗头吧。”   ……   盘星教总部。   “欢迎乙骨忧太正式加入我们。”夏油杰向室内各种各样的人介绍道。   乙骨忧太从他的背后出来,有些紧张,有几位年龄明显大很多的他都不敢多看,而差不多同龄的双胞胎姐妹又不分他半点眼神。   “夏油哥哥!”双胞胎虽然是五条悟救回来送去了高专,但高专并不可能一直收留她们,很快夏油杰便将她们连同枷场夫人接过来盘星教了,如今两位双胞胎姐妹在相处之中已经被夏油杰的魅力所折服。   面对又带回来的新人,不可避免有些攀比的意味。   但乙骨忧太窝窝囊囊的,根本不接招,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很快放弃了。   ——真是没意思的家伙。   夏油杰挨着摸了摸双胞胎的头,她们过来想要挤开乙骨忧太的举动被他看在眼里,这点小打小闹有时候也是家人间的可爱互动,如果过分了他会阻止。   “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大家都是家人,会一起生活,可以有些小小的切磋,但不要过分哦。”夏油杰笑道。   “忧太?”祈本里香算是这几个小孩中较为成熟的那个,就连只听妈妈和夏油杰的话的双胞胎,有时候也会以她的意愿为先,此刻她充分发挥了大姐头的优势,拉住乙骨忧太往人群中走。   “我叫祈本里香,可以叫我里香,有什么事情都能问我哦。”她对着乙骨忧太绽放出一个阳光无暇的笑容来。   乙骨忧太红着脸点头:“嗯!”   夏油杰看到这一幕才算是放下心来,祈本里香有着不错的社交能力,有她带着,乙骨忧太或许会放开许多。   也不知道悟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突然放松下来,夏油杰不可避免会想到另一个时空中的五条悟,五条老师虽然强调过他那边有些事情发生,但他所在环境很安全。   不过……夏油杰想,他可是五条悟的挚友,怎么可能听不懂其中的隐瞒呢?就算是大人悟了,似乎在自己面前也不太会说谎话。   那个出家的自己可真是让五条很疲惫吧……如果那个自己真的还在的话。   夏油杰沉下脸看向夜空。   毕竟如果他还在的话,五条不可能如此疲惫。 第80章 术式-名侦探纲吉   虽然现在感觉不到,但是沢田纲吉很笃定五条老师会关注他成功进门。   砰,砰,砰……   头一次做这种事情,沢田纲吉心跳有些快。   “哔——”“哔——”“哔——”   门铃对他来说有点高,他需要踮起脚来按,短促地按响,又站好歇一下,再踮起脚按,好好的门铃被沢田纲吉按出来摩斯密码的效果。   “来了——”   应声而来的是位男性,看年龄应该正当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一般来说在当前的日本社会,会做这种事情的应当是家庭主妇。   但是眼前的男人穿着衬衫,且围着围裙,很明显是工作回家后还要做家事的那种,看花边的样子并非独居,至少家中有女性的存在,围裙是女性挑选的样式,只不过由男主人在穿戴。   快速留下一个印象,沢田纲吉对虎杖家的男主人道:“叔叔你好,我可以在你们家歇歇脚吗?”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虎杖先生。   观察,沢田纲吉想,正如乱步先生教他的侦探技巧,观察细节。   虎杖家男主人绝不是新婚状态,他的眼尾有些疲惫,身上略微带着些奶粉的味道,院子里还有小孩子的被褥——他们家有个年龄不大的小孩。   所以自己需要做的是,展露出自己年幼、乖巧、可爱的一面,这个男主人明显是会亲自带孩子的那样,沢田纲吉想,他需要做些能够引起父爱共鸣的事情。   “叔叔,悄悄告诉你哦……”沢田纲吉左右张望了一下,揪着自己的衣摆,小声但是又恰好能让虎杖先生听到,“是我爸爸啦……说是要锻炼我的独立能力,就把我自己丢在仙台啦……不过我觉得爸爸或许在其他地方看着我,叔叔能不能帮帮忙,让我歇一会儿呢,纲吉已经走得很累啦!”   因为说谎,他本能有些红脸,眼神也有些闪烁,但是沢田纲吉左右张望又膝盖轻微颤抖的动作又很好地符合了他说的内容,整体来看确实是一位父母想要试探独立能力,但是又有些犯懒的小孩子。   虎杖先生沉默了一下:“进来再说吧。”   沢田纲吉舒了口气,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在虎杖看来这或许就是小孩子总算成功的表现,但对于五条老师来说,这是他潜入成功的信号。   “谢谢叔叔!”沢田纲吉大声感谢,快步跟上虎杖的脚步进入他们的一户建内。   院子在他敲门前就注意了,和有孩子的家庭没有两样,进来后他用余光看了看,也没有异常。   玄关换鞋的时候,沢田纲吉留心了一下,成年男人的鞋、女人的鞋,男人的鞋有老派的款式和年轻的款式,应该家里还有一位老爷爷,女人的鞋以平跟为主,没有职场的高跟鞋,款式年轻,流行在家庭主妇间。   类似的鞋沢田纲吉见过很多,以前奈奈妈妈也爱穿。   那么确实很奇怪,沢田纲吉想,来开门的、负责家事的、负责工作的竟然都是虎杖先生。   虎杖家应该正是饭点。   沢田纲吉有些腼腆地看向餐桌的人,那位老爷爷看起来十分严肃,而那位女主人——她和虎杖先生和虎杖爷爷的长相并不接近,结合之前的分析,沢田纲吉可以断定这位是女主人,虎杖先生的妻子。   虎杖夫人给他的感觉不算好,这位夫人是非常干练的衣着,身形很瘦,但是说不上弱,有些精明和强硬的的感觉,沢田纲吉隐晦地看了看,他觉得虎杖爷爷和虎杖夫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餐桌上的距离很远。   中间的婴儿餐椅上有个粉色头发的小孩,约莫三四岁,看起来很活泼,他很好地中和了老人家和女主人之间僵硬的氛围。   “爷爷,姨姨,打扰了!”沢田纲吉非常礼貌的鞠躬,“我叫太宰纲吉哒!”   做坏事的时候就不要留真名了,考虑到中原纲吉的名字也很好听,也不留了。   虎杖夫人和虎杖爷爷同时打量着他。   虎杖爷爷的眼神很锐利,老人家的气势很足,但没什么杀伤力,沢田纲吉接受状态良好,但是虎杖夫人的眼神……   他总觉得有点不太舒适,其中有些微妙的恶意在。   沢田纲吉从衣兜里假装掏了一下,匣子中一起带过来的太宰手作姓名标被放了出来。   这样的波动不存在咒力,除非有人能和五条悟一样有六眼,专注之下能看到能量的增减。   他从衣兜里拿出姓名标来,上面是“太宰纲吉”。   “我和爸爸从横滨过来旅游,然后他就说要锻炼我的独立能力……那个叫什么,要培养什么,对,铿锵玫瑰!就把我丢下了,走了一天可累可累了……”沢田纲吉顶着一双蛋花泪眼看向虎杖爷爷。   这个老爷子的眼神很锐利不假,但表面如此硬朗的传统老人一般来说拥有更为柔软的内心,面对孩子也是最为心软。   而根据目前的关系来看……他和女主人之间并不友好,但表面上还占据着长辈的权威地位,况且女主人并非温柔夫人类型,根据小朋友自然的偏好来说,自己也应该先向他表示友好。   “打扰爷爷姨姨叔叔吃饭啦!”他再次鞠躬,保持乖巧和礼貌。   “……哼。”虎杖爷爷哼了一声,“你倒是多有善心。”   虎杖先生摆好碗筷:“只是小孩子而已,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虎杖爷爷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外人“太宰纲吉”,也不继续说些什么。   “小朋友可真会走,旅游走到了住宅区。”虎杖夫人扯着嘴笑了一下,沢田纲吉看着她带着缝合线的敞亮脑门心中直觉出警惕来。   “因为……因为我是跟着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放学走的……”沢田纲吉编不出来,索性咬咬牙豁出去了,“哇——!!爸爸不要我了!!”   “哇哇!!”虎杖家的小朋友看着他“哇哇哇”叫,自己也开始“哇哇哇”叫,很是激动。   这下子虎杖家听取哇声一片。   虎杖先生十分自然去处理虎杖小朋友的假哭,他因为是跟着学,只需要多用点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就好。   “哼!”虎杖爷爷一拍筷子,走过来用手帕给沢田纲吉擦脸,“父母不负责任,就是孩子的灾难。”   这仿佛话里有话。   沢田纲吉暗自记下。   他默默揪着虎杖爷爷的衣摆,凑过去用脸自觉蹭着手帕,软软的脸蛋就这么隔着手帕贴贴到虎杖爷爷的掌心,是鲜活又温暖的、充满真实生命力的感觉。   虎杖爷爷顿了顿:“算了,你就坐到悠仁的旁边吧,太宰……纲吉?是这个名字吧,我们家不做多余的饭,我的分一些给你。”   就算这位老爷子这么说着,那对夫妻也没有半分反应,只是专注着名叫“悠仁”的小孩,这有些奇怪。   总感觉不太正常。   沢田纲吉抿了抿嘴,点头,快速抱了一下虎杖爷爷:“谢谢爷爷!”   抱过去的时候没有下意识的防御举动,只有正常普通人对于社交距离的退避之意,但是又因为对象是小孩子,放松警备地很快。   沢田纲吉很快推断到这位爷爷是一位具有敏锐本能的普通人,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他的反应更快,但并未有过体术训练的痕迹,接近之时不会出现肌肉紧绷什么的,应当和咒术界没有关系。   或多或少,沢田纲吉想了想自己截至现在遇到的情况,咒术师都是需要一些基础体术的,哪怕是家入硝子也会有些防御术的练习。   这个爷爷看起来是最正常的那个……   他下意识掠过了虎杖先生的存在,如果说虎杖夫人是肉眼可见给他带来了不适的感觉,那么虎杖先生……沢田纲吉想,说正常也正常,但是不正常吧好像也有点,就很微妙。   落座吃饭的时间很安静,沢田纲吉小心吃着虎杖爷爷分给他的饭菜,倒也不是说心大,主要是在碧洋琪所谓的家政课家教之下,自己的毒抗能力有质的改变,用飞跃都无法形容得当,按照一平的说法这叫做飞升。   沉默着吃完了饭,沢田纲吉乖巧跟在虎杖爷爷身边,路过客厅时看到了虎杖先生与夫人的婚纱照。   夫人的笑容不太一样。   短发干练的夫人在婚纱照上至少还有着温和的爱意,和现在比起来如同换了个人。   这就是最大的异常吗?   他隐约觉得恐怕不止于此。   客厅只有虎杖爷爷和沢田纲吉在,虎杖先生把他放进来后似乎就不想管了,满心满眼都是老婆孩子。   至于那位夫人更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偶尔分过来一些注意力也非常瘆人。   “坐吧,家里没有小孩子喝的果汁,悠仁年龄小,喝不了那些,奶粉就算了,不适合给你……白水可以吧?”虎杖爷爷对沢田纲吉的态度算得上和蔼。   这样的转变应该是他哭了之后。   “谢谢爷爷!”沢田纲吉甜甜地喊着。   “从横滨来仙台旅游吗?很少见的选项。”虎杖爷爷道,“但你很有勇气。能问问看吗?你的父母是怎样的人。”   沢田纲吉道:“虽然爸爸有些爱沾花惹草,做事猫嫌狗憎,还一直用家里的钱,但是他……呃,很爱家人!”   虎杖爷爷冷哼了一声:“爱家人吗?”   “爱是懦夫的借口,是蒙蔽人心的毒药。”他这样说着,“小孩子又懂得什么是爱呢?不过大人也不懂就是了,就算是老头子的我,也无法理解。”   这样的话小孩子当然听不懂,但是沢田纲吉又不是小孩子。   “爱”这个话题,看来在虎杖家有些难解,应该是虎杖先生和虎杖夫人的问题,只不过目前来看他们很是恩爱。   “可是叔叔和姨姨看起来就很相爱呀,他们的这个照片真好看,我们家没有拍过呢!”   前半句话让虎杖爷爷有些生气,怒意一闪而过,被沢田纲吉捕捉。   如果你的身边有着一言不合打架生气的一群人,你也会学习如何判断怒意。   沢田纲吉已经是此中熟手,虎杖爷爷再细微的表情也被他记在心头。   果然,是虎杖先生和夫人的问题。   “相爱?”虎杖爷爷冷哼,“是啊,是很相爱,真是让人恐惧的爱情。”   或许是眼前之人只是个路过的小孩,甚至都不是本地人,虎杖爷爷露出一些脆弱来,此刻沢田纲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属于老人的无助。   “小朋友,我看你应该是什么富贵家庭出来的吧?教养也不错,待会儿就打电话给家长吧,别在我家多待了。”虎杖爷爷叹气。   “距离那个女人远一点。”他道,“那可是死过一次,从奈落而来的人。”   怎么这么多人爱走地狱道……沢田纲吉下意识在内心吐槽道,不过这是来自虎杖爷爷的警告,他还是放在心上了。   “爸,你在对着陌生小孩说些什么呢?”虎杖先生过来,后面是抱着孩子的虎杖夫人。   虎杖爷爷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沢田纲吉的手紧了紧。   沢田纲吉被这夫妻俩吓到了一下,他们的过来悄无声息的,好在虎杖爷爷拉着他。   面对有着维护之意的虎杖爷爷,沢田纲吉默默在他的掌心动了动手指,肉肉的手指头在老人家粗糙的掌中蠕动了一下,虎杖爷爷接收到了这份回应才安下心来。   这是个聪明人家的小孩。   “姨姨!你是演员或者歌手吗?花道升上来的那种!我的爸爸很喜欢看表演,纲吉也看过哦!我可以找姨姨签名吗?”   沢田纲吉快速反应“奈落”一词,彭格列常常办一些特色活动,一些舞台术语他也很是熟悉,刚才的他没有表现出异样来,现在这样类似与“追星”的举动刚刚好。   “原来小小年纪的你还知道奈落呢。”虎杖夫人把虎杖悠仁放下来,自己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将自己的头发挽于耳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沢田纲吉。   “真是不得了的小孩,那你还知道什么呢?”   她的眼睛明明看着自己,沢田纲吉想,但怎么可能?他没有发现瞳孔中有自己的存在。   仿佛视他于无物。   这样诡异的非人感和客厅的婚纱照有着强烈的对比。   沢田纲吉像是被粘稠的恶意所沾上,他有些动弹不得,这样强烈的掠夺感此前他只在六道骸身上见过。   骸……?!   乍然,灵光闪过沢田纲吉的脑海,这样诡异的感觉……   六道骸附身别人的时候,如果是需要隐藏身份的场合,他不会做出任何的出格举动,完全依照被附身之人的习惯行事,如果完全不需要隐藏身份,那他更是无所顾虑,甚至于会主动具象自己的样子来。   但是虎杖夫人不同,这是介于一种隐瞒和坦然的中间状态,她没想要装,但是又碍于什么,不得不装。   碍于什么呢……   如果说异常存在是以灵魂的形态存在,那么其唯一的钳制应该就是肉身。   那么虎杖爷爷应该就是知道了这样的不对劲才给自己以提醒。   加上之前爷爷所说的所谓“爱”……   虎杖先生明显知道这其中的不对劲。   沢田纲吉来不及思考太多,他现在被关注着,不方便找到更多的线索,不知道这些消息够不够。   “哔——”“哔——”“哔——”   又是门铃声,和刚才沢田纲吉的差不多。   【你爹来了。】   沢田纲吉:“?”难道说?   虎杖先生去开门,沢田纲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真是感谢不尽,孩子正是叛逆,本来想多多锻炼他,没想到他竟然偷懒来别人家里休息。”   来人是太宰治。   “在下太宰修治。”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有欺骗性,尤其是他还穿着非常正派的西装,看得出来有些财富在身上。   “太宰先生家里是很喜欢文学作品吗?”虎杖爷爷见沢田纲吉的家人找来,松了口气,“怪不得纲吉这小孩这么有见识,连奈落是什么都知道。”   太宰治微微一笑:“当然,不仅如此,我的夫人更是艺术家,有着极为嘹亮的歌喉,可是了不得的百灵鸟,在我想听歌的时候就会演唱,在我想看戏的时候就会上台表演……我们家对此很有余力。”   他向沢田纲吉伸手,沢田纲吉快速跑到太宰治怀里。   “你怎么来啦?”他心跳可快了,那个夫人真的有点吓人。   太宰治拍着他的后背:“哎呀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个叛逆期的小朋友觉得自己就能做好事情,大人们当然不想打消你的热情,只不过要来麻烦其他的人家可就不好了。”   “而且本来你就知道我们会跟着你,看到你没出来肯定会让人担心,真是个心眼多多的小鬼头。”   沢田纲吉见好就收,这个太宰治和他的太宰Papa一样,有些双标在,不喜欢男性的接触……恐怕这位更甚。   他默默揪着太宰治的衣角:“我没有很麻烦虎杖爷爷他们啦……虎杖爷爷可好了,还给我饭吃!”   虎杖爷爷:“……”也没有那么好。   “既然如此快走吧,家人都来了。”他做出驱赶的手势,没有半分礼貌。   但在场的人都不在意。   太宰治视线从屋内转了一圈,带着沢田纲吉离开,一直不怎么表现的虎杖夫人竟然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我们可真是好心的人家,是吧?”她笑着,“仙台是好地方,欢迎太宰先生带着夫人孩子多多过来。”   太宰治同样笑着,从掌心变出一朵玫瑰来放到虎杖夫人的身前,但虎杖夫人没有接。   在虎杖先生略带敌意的眼神下,太宰治叹了口气,又把花变没了:“只是一些社交的小把戏,先生未免将夫人管得太紧了些。”   太宰治感慨道:“果然,仙台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才能有夫人这般貌美又气质卓然的存在。”   虎杖夫人依旧保持那样的笑容。   太宰治向他们挥挥手:“那我和纲吉就告辞了,之后我们还要去大年寺山横穴群逛逛呢。”   没等太宰治转身,虎杖夫人果然接话了:“哦?没想到太宰先生竟然会带着孩子去参观墓地吗?”   太宰治微微一笑,是非常绅士的笑容,恰好带着些知识分子的清高,配合身上的衣服,颇有些世家子弟的贵气来:“那可是奈良时期的千人墓地群,承载着一段时期的文化和传说。”   “从我的名字也能看出来,我们家对于历史文化这方面还是十分看重的,但纲吉这孩子还是太过活泼,一点也不在意厚重的文化,想要提升他的文化素养可不容易。”   虎杖夫人也挂着笑,不太走心:“我竟然也不太清楚这些呢。”   太宰治偏着头,语气上有些傲慢:“那可是千人的古坟,我还以为你们作为本地人会了解一些呢。”   没等他们回答,他低着头给沢田纲吉说:“纲吉君,你可要尊重一下死亡。”   虎杖先生:“……”   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他的眼神又十分空洞。   “已经很晚了,如果太宰先生的旅馆不在这附近,恐怕过去要一阵子时间,慢走不送。”   太宰治勾了下嘴角,懒洋洋说道:“就是如此,再见。”   太宰治带着沢田纲吉离开,沢田纲吉甚至能感觉到背后刺挠的视线。   ——是虎杖夫人。   直到他们出了结界,这样的视线才消失不见。   太宰治将沢田纲吉带进一辆私家车中,回到了匣子内。   沢田纲吉刚想问这是谁的车就随便上了吗?下一秒就和旁边的五条老师对上了视线。   “原来这就是你的后手吗?果冻纲吉?”五条老师的大长腿在后排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沢田纲吉就只在旁边坐了小小的一块地。   啊啊啊!太宰先生!怎么消失这么快!!   “这应该不重要吧……”沢田纲吉小声说。   五条老师微妙地笑了一下:“可是这可和我的目的无关,你说我该怎么和杰说呢?”   “要不要帮你隐瞒一下你的小秘密呢?果冻纲吉?”   沢田纲吉破罐子破摔:“也不用瞒啦……总之都会发现的,那是我的叔叔!”   五条老师挑眉:“不是爸爸吗?”   沢田纲吉挠头,气鼓鼓哼唧了一下:“这个不是啦!”   但是文豪世界的那位侦探太宰治他还是可以勉强认可一下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五条老师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反正点头了。   “说说看吧,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题瞬间转移到正经事来,沢田纲吉也一秒进入状态:“虎杖家的夫人,我猜她多半经历了一场死而复生,此刻是被附身的状态,尤其是额头,有一条非常明显的缝合线。”   五条老师:“缝合线?”   “哇呜,那可真是……”   他其实只想看看虎杖悠仁和虎杖家爷爷是否有特殊的地方,没想到惊喜在这里。   “了不得的惊喜。” 第81章 术式-脑子是个坏东西   “有关于缝合线的消息还有多少,我是说你的叔叔那里。”五条老师问道。   他可不认为这小果冻的叔叔去了一趟只是接人回来。   从他的六眼可以看到他们如出一辙的能量体系,只是颜色上有着细微的差别,要不是那位“叔叔”能量和果冻纲吉的一致,凭借他那样靛青又带着黑色雾气一般的色彩,恍惚之间被认作咒灵也不无可能。   五条老师想,还是自己比较冷静,没有一发『茈』打过去,不然还真有点不好交差。   【……】   匣子内的太宰治开始同步说明疑点,这方面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在诅咒的世界,信息公开意味着更多的力量。   “虎杖夫人应该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大约是新婚后不久,客厅中有神龛搬移的痕迹,那里没有供奉其他亡者或者神灵,像是空出来却没有进一步使用。”   沢田纲吉转述着太宰治的话。   难道长得高真的要看得远一些?沢田纲吉心想,他那个位置完全没有发现有神龛什么的……   五条老师点点头:“我会抓紧去查近几年的虎杖夫人的行动记录,尤其是医疗记录。”   “这方面尤其需要注意。”沢田纲吉提醒道,哪怕是他也注意到了缝合线的不对劲,“虎杖夫人的缝合线贯穿整个额头。”   “后面的内容是叔叔说的。”沢田纲吉顿了一下,“一般来说,无论是私人还是公立医院都不会做这么明显的缝合,这方面你们高专的那个未来的医生小姐应该有所了解,而缝合的手法上看,绝非是什么生手所为,这就更加矛盾。”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痕迹是故意留下的,或者说,必须要留下的,无论是作为标志还是什么。”沢田纲吉转达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五条老师,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帮忙想,别的不说……我的叔叔……们,还是很靠谱的。”   五条老师:“……原来是人海战术吗?”   “好吧。”五条老师笑了一下,这样有人分担的感觉很奇妙,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作为老师的他,需要成为照料花草的园丁,他有义务和责任挡在所有学生的身前。   而作为特级的他,需要成为咒术界的最强底牌,无论人或者咒灵,都在忌惮他,试图将他永远运转,高效利用着,他并不排斥这样的利用,只要和自己的目的不相悖。   少有人说“一起”,尤其是他能够认可的“一起”。   原来这就是杰被家人拥护的感觉,怪不得杰不想要回来咒术师这边,这样有着毫无理由的同行……真的会带给人一往无前的决心。   “缝合线本体是一个脑子。”五条老师这样说,“它可以侵占亡者的身体。”   “有些术士通过移植大脑来交换肉身,不过对于这个脑子本体来说,它所使用的并非简单交换肉身,更是完全的侵占,并以此获取那具身体的记忆和术式。”   沢田纲吉:“?”他此前还以为是灵魂的附身。   沢田纲吉的瞳孔震惊有些可爱,像是小兔子拉长耳朵提高警觉,圆圆顿顿的,五条老师拍了一张发给夏油杰。   光是用六眼看,五条老师其实只能看到能量体,但是通过照片的话,还是可以很好地看到沢田纲吉的模样。   【他的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更加鲜艳,杰一定不容错过哦。】   邮件被命名为“橙子口味果冻兔兔纲吉君”。   沢田纲吉已经习惯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或者五条老师,一直会发邮件联系对方的行为。   “什么叫本体是一个脑子?”沢田纲吉反应了一下,“是我理解的那个脑子吗?”   五条老师有些难解地笑:“如果你的理解没错,就是人的那个脑子,甚至还带着牙齿,非常恶心的存在。”   “被侵占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盒子,打开缝合线,脑子就会出来。”五条老师说话的声音有些沉,“就是如此,对于肉身来说,简直是亵渎。”   “……”沢田纲吉想了一下到底是怎样的模样,打了个哆嗦,“好恶心。”   【既然它当时出现在这个五条悟的面前,五条悟对它的情报还仅限于这个程度,我合理推测,此后五条悟并没有解决掉这个脑子咒灵。】   匣子中太宰治向沢田纲吉道。   【这方面你可以多问问。】   沢田纲吉听太宰治这么说,其实有些怀疑会不会揭伤疤,他对于人的情绪还是很敏感的,隐约之中五条老师的怒气不是作假,只是在沢田纲吉面前略微有些收敛。   但……既然要解决事情,那么信息公开势在必行。   “五条老师还知道更多的信息吗?比方说这个脑子的目的,如果五条老师认为这是意外惊喜,那么原本虎杖家应该有其他要注意的地方吧?”沢田纲吉分析道,“可现在脑子咒灵占据了虎杖夫人的身体,这就说明它也知道虎杖家有特殊。”   “或者这个特殊就是它带来的——无论哪种可能,必然和脑子咒灵的目的有关。”沢田纲吉说得越发有底气起来,这些线索整合起来有理有据。   五条老师略微沉默了一瞬,他并不想提前暴露两面宿傩的信息,但很可惜,显然已经有人在针对两面宿傩的复活而提前布局了。   “两面宿傩,诅咒之王。他存在于千年之前,曾经是人类,死后变成了特级咒物,是非人非咒灵的存在,甚至可以称之为诅咒本身。”五条老师道,“至少目前来说,虎杖家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此。”   沢田纲吉皱眉:“非人非咒灵吗……但我能感觉到,虎杖爷爷是个普通人,虽然他相较一般的老人来说敏锐一些,但没有过专业训练的痕迹,包括虎杖先生也是如此。”   “五条老师,按照你说的所谓‘诅咒之王’,至少应该和咒术界相关才对,目前来说他们看起来没有特殊的关系,还是说这和乙骨忧太一样,和血统有关?”   五条老师摇摇头:“这方面没有来得及查证,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会联系人手。”   沢田纲吉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所谓的‘诅咒之王’能被控制吗?如果那个脑子的目的是这个,它应该侵占的是‘诅咒之王’的身体才对吧?”   “……”五条老师冷下脸的样子确实很帅,带着些锋利的攻击性,“按照它所做的事情,‘诅咒之王’应当算不上最终目的,但我没有时间去查清背后的弯弯绕绕。”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这个脑子在他面前应当做了一些能够极大程度惹怒他的事情,甚至于和“诅咒之王”无关,如此可以断定这个脑子必然有着长远的谋划,从现在的时间线到这个五条悟的时间线,跨越了起码十年,且一直不被咒术界发现。】   【那么就存在一个问题。】   “我有个问题。”沢田纲吉也反应过来了。   “五条老师,你见到的那个脑子所侵占的身体,是不是足够引起咒术界的警惕?”   直到十多年后才出现在大众视野,说明此刻已经布局完成,需要更加显眼的身份活动,除却“诅咒之王”的身份,还有什么身份呢?   五条老师再一次沉默:“是一位被咒术界忌惮的人的身体。”   唯独杰的身体被利用这一点,他无法原谅。   现在没有必要给沢田纲吉说这个事情,一旦他知道,在这个年轻的杰那边,总是会露出些破绽的,到时候解释起来还会有一系列的麻烦事。   沢田纲吉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五条老师不在意,只要不让他明确知道是夏油杰就行。   “我认为。”沢田纲吉道,“——接下来都是我叔叔说的。”   “这个脑子绝不可能是现在才做这样的事情,如果它在十年后能够侵占被咒术界忌惮的人,现在侵占普通人韬光养晦并谋局‘诅咒之王’,那么它至少在信息上比你知道得更多。”   沢田纲吉越听越微妙,转述的时候自己的背后也生出冷汗来:“它在咒术界恐怕苟且得更久,世家和高层绝对被入侵过。”   “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事件吗?对于世家和高层来说,它现在选择普通人,很大程度上恐怕是因为需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只能说明以前它通过较高的身份做出了一些显眼的事情,但没能成功。”   沢田纲吉蹙眉,这个脑子……   五条老师用手指敲打着膝盖,他虽然生在世家,但五条家以他为核心,少有些腌臜事,其他世家的腌臜如果只是八卦的程度不会传到他耳中,更进一步的比较显眼的事情……   “显眼的事情,程度应该如何界定呢?”五条老师道,“高层和世家虽然有一定程度的对立,但面对整个咒术界来说,还是想要脸面做事,常常会隐瞒很多,甚至会设法互相隐瞒。”   “至少是你见到的那位被咒术界忌惮的存在的程度。”沢田纲吉转述道。   “……确实可以排除许多可能了。”五条老师道,“确定只找这部分的资料吗?”   沢田纲吉点头:“无论是我还是叔叔,都认为只有这样的身份才会符合他的计划。”   “而且或许当时它依旧保留缝合线的存在。这个标志性的缝合线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无论普通人或者术士都存在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代价。”沢田纲吉笃定道。   他想到骸说过的他的代价,那么这个脑子想要做事,在诅咒的世界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我会抓紧时间。”五条老师突然有了紧迫感。   他回去之后将面对的是这个脑子和两面宿傩两场战斗,只有在这里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带给杰更好的吊唁。   ……   盘星教本部。   “当~当~当~”五条老师和沢田纲吉一起回到盘星教的时候还不算太晚,至少夏油杰还没睡觉。   “杰,这可是我带回来的伴手礼,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有可丽饼的店开着,味道不错哦。”五条老师给夏油杰递过纸袋。   “给那几个小孩分吧,我暂时不算饿。”夏油杰因为想到了可能的未来情况,心情并不算太好。   这样的状态几乎是要引起五条老师的PTSD来:“……杰是没有胃口吗?”   夏油杰看着五条老师这样如临大敌的状态略微有些惊讶:“只是不饿而已,我又不是六眼需要高强度的糖分消耗。”   五条老师还是没有放下警惕:“不是什么苦夏吧?”   夏油杰顿了一下:“今年夏天吗?还好吧。”   明年夏天那就更不行了,五条老师想,只是自己应该待不了这么久。   “杰不想的话,那就给几个小朋友吃吧。”五条老师观察了夏油杰良久,才这么说道。   “我以为你会说你自己吃。”夏油杰挑眉,“不过五条,你还是自己吃了吧,大晚上的,小孩子也不能吃太多。”   五条老师笑了一下,自己打开纸袋开始吃起来:“诶~~杰真是合格的妈妈呢。”   “揍你哦五条。”对于五条老师的满嘴跑火车,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五条悟日常口出狂言也就算了,没想到五条老师年长十岁也没有改变。   沢田纲吉坐在一旁,看着这个互动有些不妙的猜测。   【那个……我是说哦,有没有可能,那个被咒术界忌惮的人,是夏油哥哥啊?】   他也不在五条老师面前掩饰自己和叔叔们的沟通了。   此刻想要解惑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或许是我的直觉,但是五条老师……或者五条先生,这个性格都不像是会把谁放到心上的程度吧?除非实力相当。】   【但是目前为止从五条老师口中,有名有姓的只有那个两面宿傩吧?五条老师完全正视了这人的实力。】   沢田纲吉回想起他目前为止接触到的咒术界信息。   【除此之外实力能够被五条哥哥提起的还有“天与咒缚”,但是如果那位被脑子咒灵侵占身体,五条老师完全没有必要隐瞒吧?】   这样想着,沢田纲吉觉得越发有可能。   【而现在来说,和五条悟这个存在能够相提并论的,在咒术界,不就是只有夏油杰了吗?】   这样分析下来,沢田纲吉有些心惊,毕竟这意味着夏油杰极有可能在十年间出了意外身亡。   不仅如此,“夏油杰”还被咒术界所忌惮,那么纯粹的咒术师会被咒术界忌惮吗?不会,除非“夏油杰”不受控。   ——诅咒师。   “夏油杰”是诅咒师,和咒术师是对立的立场。   【我这样想有问题吗?】   沢田纲吉向匣子内的叔叔们询问着判断。   【完全没有,你很优秀,纲吉君。】   好伯伯魏尔伦为沢田纲吉鼓掌,虽然他对于太宰治把沢田纲吉带去侦探社的那段时光不太认可,但是对他在侦探那里学习到的思维还是很认可的。   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吧……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又会出现另外的问题。   其一,让“夏油杰”成为诅咒师的契机;   其二,让“夏油杰”身亡的存在;   其三,让“夏油杰”身亡的时间;   其四,脑子侵占“夏油杰”的目的;   其五,脑子侵占“夏油杰”的时间……   这一连串下来,无怪乎五条老师不愿意多谈。   更何况这上面,到底有多少是五条老师会参与的呢?这种事情不能细想。   但一旦闲下来,看着打闹中的五条老师和夏油杰,他又忍不住细想。   首先五条老师对待夏油杰的态度很自然,那么不存在二者分道扬镳的可能,可二人已经分属不同的阵营……   【叛逃。】   “夏油杰”叛逃,以结果论,五条老师没有阻止,从立场上看两人是殊途,但从心灵的靠近程度……这样想有点怪,但是本质上来说确实是心灵相依。   脑子侵占“夏油杰”的身体必然是在“夏油杰”身亡后,且五条老师应当没有即刻发现,否则就五条老师个人就能够解决,而非“令咒术界忌惮”。   那么这中间一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   是去处理令“夏油杰”身亡的存在了吗?还是说“夏油杰”当时是和这个存在同归于尽。   【很努力的果冻纲吉,我想我可以提醒你,夏油杰当时已经叛逃的事实。】   诅咒师、咒术师、咒灵。   沢田纲吉当然知道“夏油杰”叛逃的事实,面对可能对其造成的三方立场,他本能忽略的就是这一点。   似乎只要范围够大,就可以找到一个符合推论的存在。   但目前来说,最有可能的还是实力强大的咒术师。   那么只有一个人——五条悟。   【……我有点不想思考了,这个结论会让我有些烦闷。】   【没关系,纲吉君,这个结论也会让我烦闷。】   好伯伯魏尔伦道。   差点忘了这里也有背叛与挚友的故事……   沢田纲吉摇摇头,不能挂钩在自家好伯伯的关系上,那可不是一般的搭档,那叫挚爱。   不是所有背叛啊挚友啊叛逃啊都是什么挚爱的啊!   “哎。”没忍住,沢田纲吉叹了口气。   回过神来才发现五条老师和夏油杰双双盯着他,像是看什么稀奇物种。   “杰,果冻纲吉刚刚是在思考对吧。”五条老师摸着下巴道。   夏油杰也眼睛打转:“是啊,五条,刚刚录下来没有,好有趣的表情。”   “当然录下来了。”   “记得拷给我一份,我得给悟看看。”   “诶,不要啦,是那小子没有这个好运。”   沢田纲吉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又拿他当乐子。   “人渣呀!!”他可是在努力思考他们未来啊!!   还是没忍住骂出来“人渣”之称,这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脏话了。   这样气鼓鼓的沢田纲吉喜提来自夏油杰的揉搓:“小小年纪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不管五条的人生故事是怎样的,我和悟的可不会一模一样啊,毕竟你可是变数一样的存在吧?”   夏油杰摸摸他的脑袋:“只要不留遗憾了,什么都好。”   五条老师原本附和着夏油杰的话:“早知道就不带你一起了,小心长皱纹变老,不要啊,才不要看到老果冻什么的……你要相信,哪怕是我们也没有遗憾——”   ——杰,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当时杰的手动了吧,在已经睡着的一年后。   杰当时,会有遗憾吗?   五条老师敛眉,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安静下来的样子像空空的人偶。   “我说……杰,如果你睡得很熟,正在做一场得偿所愿的美梦,我还要把你喊醒的话,你会是什么心情?”   夏油杰停下来揉搓团子的手,打量了一下五条老师,真是的,都为人师表了,怎么还和沮丧的小猫一样。   沢田纲吉也认真看着他们,他想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他们帮助。   “悟的话。”夏油杰没有说“五条”,对于五条老师的问题,不用区分“五条”和“悟”。   这个问题仅仅是在『夏油杰』这里,『五条悟』的举动,无论是哪个夏油杰,哪个五条悟,或许都是一样的答案。   “——得看是不是故意的了。”他拉长调子,故意吊足了五条老师的胃口。   “要知道悟总是这样的吧,爱做一些幼稚的恶作剧。”   夏油杰笑着,狭长的双眼露出金棕色的眸子,宛若大地一样厚重踏实。   五条老师就这么和他对视,用他天空一样毫无阴霾的蓝色眼眸,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就这么注视着大地。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我还是会配合悟的恶作剧吧?虽然很幼稚什么的,但悟是我的挚友啊。”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无论悟什么时候喊我,总之都是需要我吧?恶作剧也好、正经事也罢,都是需要我的陪伴。”   “这就是挚友应该做的,身为五条悟的挚友——夏油杰,应该做的。”   五条老师沉默着看着夏油杰,眼睛很亮,可是嘴角没有笑容。   与之相对的是夏油杰,他挂着包容的笑:“悟很不会对我说谎的,身为最强的组合,偶尔也依靠一下我才对吧?”   “可不要把我丢下啊。”夏油杰这样说,也不知道是对谁说,“我会回应的,无论如何。”   五条老师想,可真是奇怪,明明被丢下的是自己才对吧?   “……哇,怪不得呢。”沉默良久,五条老师道,“杰真的太适合当邪教头子了吧。”   如果忽略他破碎的表情和通红的耳朵,五条老师这个话还算是不错的调侃。 第82章 术式-天元(捉虫)   2018年10月31日23:36-涩谷警察署宇田川派出所原址   “看来你发现了。”夏油杰笑着,狭长眉眼带着一丝不屑和无趣。   “加茂宪伦——!!”   胀相几乎快咬碎牙齿,在众人面前怒吼而出。   有意思。   伏黑甚尔这样毫无咒力的人一旦收敛气息,就并不会被他们发现,除非这里有六眼的存在。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留着奇怪刘海的人是五条悟的那个同学,也就是他一开始推测中使役咒灵之人,但目前的情况来,这位封印五条悟的人不仅不是单纯的式神使,甚至都不是原装货。   “伏黑甚尔”死后的世界未免太精彩了,很遗憾他看不见多少,但我倒是看到了。   伏黑甚尔心中满足,他顺便还能得到不错的情报,夏油杰并非式神使,而是『咒灵操术』,如果自己顺利回去还是那个参道的话,说不定即将面对的就是这个术式。   真是令人讨厌的天赋。   至于这位内里的家伙——加茂宪伦,哪怕是对咒术界历史不算感冒的伏黑甚尔也略有耳闻。   传统的咒术世家中,以“血”为天赋的加茂家比之禅院家更注重血统,而加茂宪伦无疑是加茂家最大的污点。   ——比之他这个『天与咒缚』是禅院家的污点更甚。   “这不过是我曾经用过的众多名字之一。”夏油杰的表情很无所谓。   更有趣了。   伏黑甚尔想,距离加茂宪伦的时代起码已经过去了百年,如果这人的说法不是夸大其词,那么咒术界早就被渗透了也说不定。   要知道加茂宪伦也算得上是当时的咒术界高层人士,他做出的实验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都严重违反律令,更是在道德上为人不齿,但无疑留下了许多的咒术伴生物,就算是如今也不算过时,一定程度上说,他也被咒术界高层所推崇。   想到此人甚至人为炼制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   伏黑甚尔隐约有些猜测到他的目的,邪邪笑了一下,嘴角的伤疤轻微抖动。   他在战斗之中获取了情报,哪怕十年过去,咒术界也并没有什么新鲜事,最大的乐子无非是那个名为虎杖悠仁的小男生吞下了“诅咒之王”的咒物手指。   ——目前的“诅咒之王”也只是特级咒物而已。   当这位加茂宪伦——暂时这么称呼他,仅凭自己就能通过换身体做到类同于长生不老的行为,他的目的绝不可能是短浅的永生。   而考虑到目前战斗的特殊,伏黑甚尔可以断定加茂宪伦目的绝对与特级咒物有关。   他隐匿身形,准备继续做好他的黄雀。   ……   2006年-盘星教本部   夏油杰去处理教会的事情,菅田真奈美的手段雷霆,配合五条家的注资和拉鲁米盖尔武力上的帮忙,目前已经可以走向正轨。   五条老师在给他的教培学生们上完课后便闲了下来,拉着沢田纲吉开始了私密对谈。   “果冻纲吉,你觉得杰知道了吗?就是你知道的我知道的那个事情。”   五条老师这么问道,像是在说绕口令。   不过沢田纲吉完全能读懂五条老师的言下之意:“我觉得夏油哥哥应该是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知道的那个事情。”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默着数了数自己刚才所言的层次关系,确认自己没有数错了才继续说:“按照我以前有个哥哥他们的话说,这就叫‘心虽有所觉,但亦作不解’。”   五条老师沉默了一瞬:“所觉且所究才是杰会做的事情。”   “无论是哪个杰,认定了的事情就回不了头吧?我可不想带歪这个杰啊……”五条老师对此很苦恼。   沢田纲吉倒没有这么担心:“虽然并不是完全确定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边的情况已经不同了吧?不仅是夏油哥哥不同,你——五条老师,你和五条先生也不同啊。”   “……”听了沢田纲吉这么说,五条老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掌宽厚,很白,因为无下限反而没有茧子,十分符合大少爷的身份,这是一双干净的手——看起来的话。   五条老师握拳,将手心紧攥:“的确。”   “现在担心无益。”五条老师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他一向如此,从杰走后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整理心绪这种事……刚才那一瞬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五条家那边已经给我了些线索,之前提到的对虎杖家的调查,以及以前咒术界的特殊事件,包括形象特殊的术士的记录。”   五条家给他发的邮件,原本这些资料应该以纸质文件传递才能做到最佳保密效果,但五条老师回绝了。   且不说在夏油杰眼皮子底下拿出纸质文档看非常不符合“五条悟”的形象,这样的举动更容易引起夏油杰的怀疑,五条老师此举其实更多还是给五条悟留下线索。   这不正是夏油杰所要求的吗?五条老师好心满足了,至于五条悟能不能发现,就要看那小子够不够聪明了。   当然,他相信果冻纲吉不会多嘴,如果在果冻纲吉提醒之前,五条悟发现不了这封邮件,这只能说明……   ——说明五条悟根本不爱和杰发邮件!他们的挚友关系没有以前的我和杰好!   总之这是他的一些小巧思,不会耽误事情。   五条悟没有先看虎杖家的资料,他快速翻阅到后面,果不其然,五条家给到的档案中有说明,百年前的那位加茂宪伦竟然就是头上有缝合线的存在。   本身作为御三家污点,他的记录应该被抹除才是,但五条家又不是加茂家,当然不可能听话,他们又没对加茂宪伦有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想法,当时加茂宪伦的画像和文字描述一并存档过,现在悉数发给了五条悟。   “明治时代就出现了吗……好像有些在哪里听过?”沢田纲吉嘟囔着。   五条老师并不知道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险些吵起来的事情,他向沢田纲吉解释道:“那段时间咒术界被打压,并不被政府承认,多数咒术师都只有活跃在民间。”   “啊,我想起来了。”沢田纲吉一拍手,“对于黑暗的、神秘的力量很推崇没错吧?”   “嗯。”五条老师脸色有些阴沉,“这也让一些别有心思的术士利用起来了,比方说——”   他指了指邮件上的名字——加茂宪伦。   “承接普通人对神秘学的热衷,这个人进行了非法咒术实验,逼迫特异体质的人类女性与咒灵生育,通过一些手段炼制出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被称作史上最恶咒术师。”   “真奇妙,这样都算不上诅咒师,或许这就是御三家的傲慢,咒术高层也向往这份力量吧。”五条老师想到杰叛逃后被称“极恶诅咒师”,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不爽快。   “如果说诅咒师是非正义的存在,咒术师是正义的存在,那么就算把他冠以‘史上最恶’之名,也无法留白当时的高层——包括现在的高层,都想要对其掩护的事实。”   沢田纲吉眉头紧皱:“……这不就是人体实验吗?”   “又是为了人为制造出更为强大的力量吗?”他保持皱眉的状态,“每个人体实验的主导者都有着这样的野心,但他们本身往往在硬实力上有一定差距。”   五条老师怔愣了一下。   的确,如果有这样的实力,那么当时那个脑子就不会想要封印我,而是直接对打了。   “果冻纲吉,你可真是提出了不错的猜测。”   五条老师笑道:“做了这么多事情,只是为了封印我,可真狼狈啊。”   “只要能够正面对决,那我会赢。”五条老师笃定道。   “滋——”   沢田纲吉:“?”他怎么觉得自己的卫衣兜帽里有滋滋啦啦的声音。   ……   “九十九由基!”加茂宪伦眉头微微皱着,原本他和里梅已经打出压倒性的局面,没想到这个特级竟然也来掺和。   伏黑甚尔躲过里梅的『直瀑』范围,打了个无声的呵欠,看来这场戏还不到高潮。   “人类的未来就是——”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无论是他们所说的“消除咒力”还是“优化咒力”,他都不感兴趣。   前者一看就很失败,后者一看就很天方夜谭。   “你明白吗?我应当创造的,就是自我手中脱离而出的混沌。*”   伏黑甚尔对他的话不感兴趣,但是加茂宪伦的手势他感受到了不妙。   随着加茂宪伦发动术式,再经过一番非常标准的战前宣言,此刻的咒术界已然大变样。   伏黑甚尔此刻想要找到五条悟并且回到薨星宫参道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但九十九由基都没有出手,他更没有出手的必要性。   所以……还能有什么途径呢?   伏黑甚尔想到那位加茂宪伦所提的最优化方案。   ——天元。   ……   筵山山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可真是熟悉的地方。”伏黑甚尔没有关注虎杖悠仁、乙骨忧太一行人的行动如何,他的目的很明确,找到天元,无论是狱门疆还是他的情况,眼下只有天元那家伙知道了。   他并不想要涉足“五条悟拯救计划”,但目前来看自己正行进在拯救的路上。   这很讽刺。   比起其他人,薨星宫所在的位置他已经很熟了,毕竟对于他来说前不久才去过。   还是熟悉的电梯,伏黑甚尔下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天上。   很好,没有东西。   此处的参道有明显的血迹,颜色深沉,周围的战斗痕迹很熟悉,完全契合伏黑甚尔自己的习惯。   “原来如此。”伏黑甚尔冷笑道,他向着正殿而去,打斗的痕迹一路过来,他甚至不需要收集线索就能找准自己想要去到的方向。   正殿的样子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这里被结界封闭着,但允许他入内了。   “『天与咒缚』……不,另一个时空的『天与咒缚』,初次见面。”   伏黑甚尔看向这个看起来非人的家伙,吹了个口哨:“你就是天元?”   “正是。”   伏黑甚尔不说废话:“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我到底什么状况,以及狱门疆。”   天元没有回答他,反而说起一些无关的事情:“你的存在,打破了真正的千年以来的循环,破坏原本的命运。”   “你说的我是哪个我?”伏黑甚尔老神在在,他可不信这家伙的鬼话。   天元没有第一时间点明他的来历,那就只有说明一件事,他的到来并非既定,和天元所提的命运完全是两条路径。   现在伏黑甚尔可以断定这里是另一个时空,变数就是在参道从天而降的家伙。   “这个世界的你。”天元说道,“至于在我眼前的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送你过来的力量并非我所承认的,但却能突破我的结界,这是和咒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伏黑甚尔道:“这才是破坏命运的存在,而不是我。”   “天元,我可不认为我这个被咒术界遗弃之徒有这样的能力。”   “……”天元沉默。   “所以我的问题?既然你知道我是意外,那么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动手呢?”   伏黑甚尔开始活动手腕。   “……我没有阻止你的理由,但有阻止你的必要。”   “你的状况我完全无法确保,我只能说狱门疆的事情,但对你来说——”   天元顿了顿:“我的条件是,你得在下一位我许可的访客来之前,做好我的护卫工作。”   伏黑甚尔沉默着思考,找了个地方坐着。   “我收下委托,但是费用可一定让我满意。”   ……   “什么声音?”帽子里的声音五条老师也发现了。   夏油杰走进五条老师的六眼范围,弯下身子从沢田纲吉的卫衣兜帽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窃听器。   窃听器?!   沢田纲吉和五条老师都用惊悚的眼神看着夏油杰。   此时的夏油杰为了教会的活动已经穿上了袈裟,端得一副慈悲做派,半阖的眼睛显得和蔼,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不妨碍被吓着的两个人觉得惊悚。   沢田纲吉是完全没想到咒术界的人会用上科技,自然之前没有防备过这一点,而五条老师想得更多。   “夏油杰”不太喜欢普通人,这样普通的手段……没想到这个杰会用上。   “啊,这不是我故意的,先给纲吉君道歉。”夏油杰歉意地笑笑。   完了,沢田纲吉想,绝对是生气了吧?都不叫他果冻纲吉了!   “之前我们商量盘星教要接轨一下科技,大概是一不小心落到你的帽子里了吧,毕竟纲吉君就只有这么小一点。”   沢田纲吉:“……”好阴阳,果然是生气了。   夏油杰用锐利的眼神扫过五条老师:“结果没想到,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内容。”   五条老师惊悚后破罐子破摔:“什么嘛,杰怎么能这样不尊重别人的隐私,这是非法的!是要坐牢的!”   夏油杰:“……”   他笑着的面庞冻住了一下,紧接着叹口气道:“也罢,坐牢什么的还是比不过五条你被封印吧?”   “这就是你所说的安全的场合?”   虽然不知道前面缝合线的内容他听到了多少,但是五条老师想,最可怕的还是让夏油杰知道了。   “但我没有受伤啊!那个小子也不会!我可是最强!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封印关一辈子!”   夏油杰声音高了些:“但你还不是中招了?!”   “那是因为——”   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啊!   五条老师一口气憋着不敢说。   夏油杰看着突然蔫下来了五条老师咬了咬后槽牙:“那你就不能先想想解封的办法吗?”   “可你去收集的资料是什么?是我们不能分担吗?”   “解封的事情我有头绪。”五条老师道,“在我那里或许还得让别人帮忙,但是这里是有解法的,我并不着急。”   虽然伏黑甚尔那家伙是传走了,但是拉鲁的能够令术式效果紊乱抵消的『黑绳』可还在。   诶……等等。   五条老师发现了华点。   万一伏黑甚尔就好心了一下……岂不是……   不,不能这么万一,比起把他当作自己这方的战力还不如把他算作对立方来看。   那么情况越发复杂了。   “果冻纲吉,真的不能确定我回去的时间吗?”五条老师问道,“伏黑甚尔——也就是那个『天与咒缚』,能解封我。”   “如果现在那个小子对上『天与咒缚』,我可不敢确保会发生什么。”   沢田纲吉:“……”   【真的不能确定时间吗?】   匣子内的太宰治并没有这么悲观。   【这不重要,他们更重要的是时间差,想好如何打通那位『天与咒缚』和这个五条老师的时间差,做到两个时空情报的最大化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沢田纲吉转达了自家叔叔的想法。   “……你们还有瞒着我的东西?”夏油杰觉得这窃听器还是放晚了。   五条老师和沢田纲吉对视一眼。   五条老师立马反叛,握住沢田纲吉的脑袋,用手指告状:“是的!杰,都是果冻纲吉的主意!”   沢田纲吉:“……”人渣啊!   这种和人一起瞒着第三位的事情,他在自己世界没少干,无论是一开始瞒着京子和小春,还是瞒着妈妈。   虽然他之后也知道这样的保护有些过头。   之后在夏目的世界,名取先生和夏目哥哥又是完全坦诚的人,互相之间毫无隐瞒,什么事情都沟通,自己做过的最大的隐瞒还是对着塔子姨姨。   但是塔子姨姨总是笑眯眯的,他都怀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这样的隐瞒好像有点失败但不多。   然后文豪的世界……好吧,那是太宰先生一个人可以瞒住所有人,他都没有可以发挥的余地。   怎么现在在这里,他的隐瞒会直接被抓包啊!!   就如同一家人吃完晚饭,孩子和爸爸偷偷点了炸鸡不告诉妈妈,结果因为炸鸡太香还是被妈妈抓包。   太失败了吧!   沢田纲吉认为这是五条老师的原因。   “没有什么瞒的了!!”沢田纲吉甩着头,像是洗衣机里疯狂滚动的玩偶,在五条老师的手掌下转来转去,适才转出五条老师的掌控直奔夏油杰而去。   “我没什么好瞒的!只是之前没有说的必要。”   他眨巴着真诚的眼睛,因为眩晕有些沁出眼泪,这样的水光大眼确实很是诚恳。   “是,我没有发现的话你们确实没有什么说的必要。”夏油杰冷笑。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没有实力和理智?”   五条老师不敢回答。   沢田纲吉却道:“这是一种关心则乱。”   他贴到夏油杰的袈裟上蹭蹭:“毕竟很多人都很在意夏油哥哥吧?”   “大家都知道夏油哥哥是个怎样的人,当然不敢冒险。”   夏油杰没理会沢田纲吉的甜言蜜语,只是对五条老师道:“我们是最强的。”   五条老师的手指微曲了一下:“没头没尾的说这个做什么?”   夏油杰摸了摸沢田纲吉的脑袋:“你可以隐瞒一些我的未来,五条,这方面我信任你的判断,可是对于你——悟的未来,明知道有情况发生还落下我的存在,是我配不上吗?是我实力不足吗?是我——夏油杰不是最强吗?”   这话他之前就想说了,但这死脑筋好像完全没有听懂。   “……”五条老师叹了口气,“其实要做的事情也不多了。”   虎杖家的资料对照后他就能确认时间线,如果脑子真是加茂宪伦,那他完全有理由断定其目标是人造特级咒物,九相图甚至只是小目标,虎杖家可是能做到成为宿傩的容器。   绝对是精心挑选过。   脑子里一边想着这些,五条老师还一边和夏油杰打太极。   “杰,你当然是和我一样最强的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的术式可是无上限——”   五条老师睁大了眼睛,他想到了脑子夺取杰的身体的原因。   ……   薨星宫迎来了第二批访客。   “如今完成进化的我比起人类,其实更加接近咒灵的状态。”天元对虎杖悠仁一行人道。   “换句话说,我能够成为『咒灵操术』的术式对象。”   天元的话无疑震撼了众人。   “羂索的目的是同化,将利用我完成人造人上人的存在。”   天元说明起来死灭洄游的目的,随即和他们达成一致后,从结界中掏出来了道具。   『狱门疆·里』   伏黑甚尔在天元的结界中被隐藏着,他打了个呵欠。   此刻薨星宫访客们都不知道的是,能强制解除一切术式的『天逆鉾』就在眼前。 第83章 术式-交易   米盖尔就在盘星教,为免夜长梦多,五条老师更是在夏油杰的注视下和米盖尔对战了一番,成功拿下赌注『黑绳』。   “距离伏黑甚尔的消失已经是第九天,我们必须考虑到他随时回来的可能,而五条你……这中间也没有几天能够机动。”   夏油杰将地上的米盖尔拉起来:“辛苦了。”   米盖尔喘着粗气,和五条老师对战,还不能浪费『黑绳』,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小的挑战,他用略微敬畏的眼神看向那个头发丝都没有乱的男人。   成熟体的六眼果然是最强的存在……   “没什么,如果能派上用场的话再好不过……”可惜短时间内自己这咒具是制作出不出来了。   “五条家忌库,你可以挑。”五条老师很是大方,怎么说他也是那个小子的某一个未来可能,现在支出不过是超前消费。   就当是那小子为了更好的未来贷款好了。   “我就不客气了。”米盖尔看了一眼夏油杰,见他没意见,也就接受了五条老师的“赔礼”。   『黑绳』对他来说是具有辅助作用不假,但更多还是他自己发挥,再说自己也能回肯尼亚,『黑绳』还能制作。   自己现在诅咒师的身份还是靠着五条老师和夏油杰洗白,他们已经给自己许多报酬了,米盖尔对此还是很满意。   ……   2018年11月9日09:00-薨星宫本殿   “这个世界的『天逆鉾』早在11年前被五条悟封印,『黑绳』也在去年被五条悟彻底销毁。”   天元才说完解封的方法,转而又否定了。   “到底搞哪样……”无论是虎杖悠仁还是伏黑惠都有些无语,合着五条悟的解封路子都被自己给封了,真是半点后路都不留。   “还有其他办法吧?”九十九由基可不认为天元会给出毫无解决方案的道具。   天元回应道:“对……只是我不确定是否他愿意出面。”   “他?”九十九由基警惕,能让天元主动提起的人她不太相信是什么好人。   “这部分并不在你的委托内。”   结界之中,伏黑甚尔走了出来,向着众人打了个招呼。   “人还挺齐,竟然活着不少。”他挨个打量过去,在禅院真希的眼镜上顿了一下。   “我说的只是这个世界的『天逆鉾』已经被封印甚至销毁,但这位『天与咒缚』并非是这个世界的。”   天元道:“虽然这两天伏黑甚尔并未做什么事情,但在结界内,我知晓一切。”   “为了确定『天与咒缚』具体的所在时间点,我对照了在我结界术范围内对于本世界伏黑甚尔的感知情况,我可以断定这位伏黑甚尔已经拥有了道具『天逆鉾』。”   众人纷纷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脖颈,懒懒打了个呵欠:“就现在放出来?”   “……”九十九由基心情复杂。   她对于咒术的一切理想都是基于『天与咒缚』而存在,早在“伏黑甚尔”死亡之时,她便知道理想终究只是理想。   如今再见到完全活蹦乱跳的『天与咒缚』,感到微妙也十分正常。   “我以为你会再提要求。”天元对伏黑甚尔道。   “你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不如直接放五条悟出来和我打一场,说不定我当场就回去了。”   天元道:“……我很抱歉。”   伏黑甚尔快要被糟心到没脾气了,就这破烂咒术界破烂结界,等到现在竟然还要靠自己解救五条悟。   真是废物啊这群人。   他拿出『天逆鉾』,再一次问道:“确定在这里?”   “我和你还有乙骨都在,至少能让五条悟保持理智。”九十九由基明白伏黑甚尔的顾虑是什么。   “虽然五条悟才解封有概率陷入精神疯狂的状态,但是……”   “哧。”   还没等九十九由基说完,伏黑甚尔就发出一阵嗤笑。   “如果你真有这么强,也不会拖拉到现在才加入战斗。”伏黑甚尔有些看不起九十九由基,“无论什么时候你来得都很不凑巧。”   “拿着特级的身份总要做些特级的事情。”九十九由基道,“我想你对我有些偏见。”   伏黑甚尔拿着『天逆鉾』挽了个刀花,这种花哨的把式他玩起来不太顺手。   “我是对咒术界的人都有偏见。”   “——上了。”   没等其他人做好准备,伏黑甚尔直接朝着『狱门疆·里』砍过去。   “砰——!!”   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快不过时间,『天逆鉾』还剩下毫米的距离就砍到了『狱门疆·里』,但是正如同无下限一样,恐怕刀锋永远无法到达了。   伏黑甚尔,消失了。   “…………”众人陷入沉默。   虎杖悠仁看着纹丝不动的『狱门疆·里』还没有反应过来:“诶?刚刚是不是有个人出来了?”   伏黑惠:“……”   胀相倒是对弟弟有问必答:“弟弟,刚刚是有个人在,并且他拥有解封的道具,不过说了些话之后就消失了。”   虎杖悠仁眨眨眼:“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他看向九十九由基和天元:“这也是解封的一部分吗?”   九十九由基:“……不。”她好后悔为什么要和伏黑甚尔说话,就算是说话,刚才少说两个字也好。   天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来:“这就是命运。”   禅院真希在这方面还是冷静一些:“这只是意外。”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心想要走捷径果然不行:“是的,这只是解封中的意外,原本『天逆鉾』就已经无法获得了,刚刚那位先生的出现只能说是意外之喜,现在意外没有了,也只是回归正常的发展而已。”   “所以天元大人,这之后还有什么方案吗?”   天元道:“有。”   “根据我对结界内的术士们的了解,在这场死灭洄游中,有一名曰『天使』的术士,她自称来自千年前,术式是‘消灭一切术式’。”   虎杖悠仁道:“千年前?”他对于这种年代久远的家伙都有些不太好的印象。   九十九由基很不爽:“这就是羂索的作孽了……看来我们必须要参加这场死灭洄游的战斗,解封五条悟的最后希望就在此人身上了。”   “这位『天使』可不要是对方的立场才好。”禅院真希冷静到现在,“如果是对方立场,恐怕我们还只有进行软手段。”   天元对此相对乐观:“千年前的这批术士并非和羂索一条心,他们本就是契约而已,现在熔断一切,他们也达成了自由,『天使』是可以争取的。”   ……   2006年   夜蛾正道明显感受到了高专结界被短暂熔断。   “不好,薨星宫——”   他迅速联想到了九天前失踪的『天与咒缚』,夏油杰监控参道的咒灵显然来不及警报,那位『天与咒缚』做了更加不得了的事情。   ……   盘星教内,五条老师还在尝试『黑绳』的效用,考虑到每次紊乱术式效果都会使之燃烧一部分,他的尝试格外注意限度。   “果冻纲吉要不要试一试,你的能量。”   五条老师此前在『狱门疆』内不断发动术式抵抗,虽然他无法自行摆脱封印,但在当时已经达成了平衡的状态,如今用同等的咒力判断『黑绳』效果,留下足够的余裕保证解封顺利。   “『黑绳』本身是以诅咒存在,对纲吉的净化恐怕无效吧?”夏油杰思索道。   还没有原谅我吗!!   看着还没有叫自己“果冻纲吉”的夏油杰,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讨原谅的话为好,毕竟夏油杰除了不用俏皮昵称来叫自己以外也没有什么差别……   自己怎么赶着上前让别人叫果冻啊……沢田纲吉恨铁不成钢。   “要不先放个结界?”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我的那个火炎能量还是有结界好一些,没有结界我怕出事啦……”   夏油杰迅速布下了『帐』。   “开始吧。”他也好奇效果,只是隐约还有些担忧。   “我上了。”   沢田纲吉迅速切换状态,火炎从额头燃起。   “首先是主动干扰测试,如果在果冻纲吉你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黑绳』无法紊乱火炎,那么之后你也不用发起攻击了。”   “嗯。”沢田纲吉点点头,放松下来,现在的空间内没有风,火炎只是伴着他的呼吸有些轻微摆动,非常规律,这样微小的影响六眼能够完全排除掉。   五条老师揪着那段『黑绳』往他的额头而去:“术式是十分唯心的存在,果冻纲吉,你现在可以闭上眼睛,完全信任我,我的举动并非攻击。”   “嗯。”沢田纲吉从善如流。   他明白五条老师测试的意义所在,这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情报,往后对上带有诅咒的咒具也能想办法应对。   就在他快要放上额头的时候,夏油杰突然握住了五条老师的手腕:“等等!”   沢田纲吉也睁开眼,两个人一高一矮就这么望着夏油杰。   “『黑绳』是整体存在,如果纲吉能够直接净化,说不定完全来不及燃尽就消失了。”夏油杰握着五条老师的手有些颤抖,“我不能拿这个作赌。”   五条老师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杰未免太过紧张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黑绳』其实没什么作用。”五条老师去年就已经搞裂过一根,对此其实很熟悉了,“拿这个作为测试如果没了也不是什么遗憾的事情。”   “况且不是还有『天逆鉾』吗?就算『黑绳』没了,我和伏黑甚尔还有时间差没错吧?现在的他可打不过我。”   五条老师很轻松:“说不定还能给杰抢来不错的武器和咒灵。”   游云是挺适合杰用的。   “……”夏油杰叹了口气,“你有数就行。”   他松开手,五条老师将『黑绳』再一次放到沢田纲吉的头上,就在咒具刚刚接触火炎的瞬间,『黑绳』突然断裂开来。   “……”夏油杰虽然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倒吸一口气。   “意料之中。”五条老师想,“好消息,果冻纲吉的能量净化效果比那什么劳什子『狱门疆』更强。”   夏油杰冷笑:“坏消息,解封道具没了。”   五条老师拍拍沢田纲吉的脑袋,火炎对无下限并没有什么干扰:“请杰注意,只是‘之一’没了。”   “好消息,杰即将拥有好用的武器。”   沢田纲吉从五条老师手下逃出:“这是打定主意要打劫那位『天与咒缚』了吗?”   五条老师略微嗔怒:“我们哪里叫‘打劫’啦,果冻纲吉不学好,杰,你看他,小小年纪就会提一些坏主意。”   夏油杰也严肃地看向沢田纲吉:“我们这只是合理的输赢,赢家当然可以从输家那里获得些什么,只要输家愿赌服输。”   沢田纲吉扯了扯嘴角:“……不管怎么说,打劫不是好事情,打赌就是了吗?”   五条老师颇具师德:“当然不是,所以我赌就行,我是成年人,你们未成年。”   沢田纲吉:“……”那也不行吧!赌博就不是好事情啊!   “不对不对!”差点被他们带偏了,“这个行为就说不上是打赌吧!”   这叫做明抢啊!就是打劫!   “不过为什么呢……如果这个净化的火炎可以净化诅咒的话。”五条老师陷入沉思,“你应该也可以净化我的咒力才对。”   沢田纲吉也思考:“唔……或许是五条老师你的无下限并非主动攻击的类型?”   夏油杰点头:“有可能。米盖尔的『黑绳』会有主动干扰紊乱的诅咒效果,哪怕是辅助的咒具,也是在‘主动’发动。”   “而我的咒力对咒灵作用,五条仅用无下限并非攻击效果,都无法对你做出‘主动’发动的条件。”   夏油杰分析完:“当然,这只是我的片面想法,果冻纲吉的情况特殊,说不定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沢田纲吉点点头,额头的火炎熄灭,重回软萌可爱的团子:“夏油哥哥可以撤掉『帐』了。”   还没等夏油杰行动,这个『帐』就闪了一下自觉消失。   “嗯?”沢田纲吉皱眉,“这是……”   五条老师看向高专方向:“天元结界出事了。”   夏油杰迅速反应过来:“不好,薨星宫——”   他和五条老师对视一眼:“『天与咒缚』回来了。”   二人双双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兴奋和战意。   武器,笑纳了,『天逆鉾』,笑纳了,战斗,笑纳了。   伏黑甚尔总是要打一场的。   ……   五条老师带着夏油杰和沢田纲吉迅速瞬移回高专,这对他来说消耗不了多少咒力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休假。   夜蛾正道已经在等待他们。   “杰,悟,恐怕『天与咒缚』……”夜蛾正道说到一半,才发现眼前的五条悟有些不对劲。   “……悟是吃了什么?”夜蛾正道怔愣了一下,“不管你是术式效果还是如何,现在更重要的是『天与咒缚』,天元结界消失了一瞬间也会被许多人捕捉到,这样的异常上头会来过问,我们必须要应对好。”   “嗯。”五条老师道,“那夜蛾我们先去找伏黑甚尔了,其他来试探的你就应对吧。”   夜蛾正道和他们兵分两路。   高专最下层-薨星宫-参道   “啧,就是你这小鬼吧?”伏黑甚尔半分眼色都不分给五条老师和夏油杰,他现在更烦的是那个从天而降打断了自己委托的家伙。   沢田纲吉看着这个“屁垫”凶恶的模样一抖,往五条老师和夏油杰身后躲了一下:“……抱歉呢。”   “哧。”伏黑甚尔从鼻腔出了口气,很是不爽。   他现在坐在参道和本殿的交界处,『天逆鉾』插在地上,看得出来用了十成的力量。   也就是『天逆鉾』是咒具,并非一般武器,不然早碎了。   五条老师和夏油杰已经看出来了刚才结界消失的原因。   看来比起『黑绳』那样一次性的咒具,『天逆鉾』还是好用,连天元结界都能够影响。   “你不是五条悟,”伏黑甚尔总算是给到那俩大人一些眼神。   “作为我的手下败将,五条悟是如何身量我还是很清楚的,你……”伏黑甚尔并非愚笨,考虑到他自己都能够去到另一个时空,很快他反应过来,“你是另一个时空的五条悟。”   五条老师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你去的时空正是我所在的时空。”   “哈哈哈哈哈!!”伏黑甚尔发出惊天爆笑,“废物到被封印的时空吗?”   “可真是有趣。”他再看向夏油杰,“——你也是。”   他仔细看了看夏油杰的额头。   “加茂宪伦——这个名字你知道吧。”伏黑甚尔看着夏油杰,向五条老师问道。   “看来你知道了不少。”五条老师沉下脸,他可不认为伏黑甚尔会好心提供情报。   “我可以换一些情报,你被封印后可真是精彩绝伦。”伏黑甚尔想到了此前看到的禅院真希和伏黑惠,“只不过我有条件。”   五条老师隐约有些猜测:“十个亿?”   沢田纲吉和夏油杰同时看向五条老师。   夏油杰扯扯嘴角:“别忘了你花的是悟的钱。”   五条老师不在乎:“反正他都得花。”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不要把十个亿说得像是十块钱一样啊!   伏黑甚尔挑眉:“差点忘了你是知道惠的……原来是十个亿吗?那也不错。”   “惠和我不同,他和你们一样具有天资。”伏黑甚尔道,“只是条件之一。”   “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养。”五条老师嗤笑,“原来还是人渣。”   “第一,给我十个亿,第二,惠你带走,只要不让他去禅院家都行。”伏黑甚尔继续道,“第三,和我打一场。”   “——生死不论。”   沢田纲吉小小声:“我觉得还是可以论一下……”   咒术界什么仇什么怨……打个架切磋非得生死不论吗?   五条老师嗤笑,摆出傲慢的神情,比伏黑甚尔还要像个反派:“没有陪练的义务。”   “要知道我可不是那个小子,十年前的我尚且可以完胜你,现在你这样挑衅,完全是不自量力。”   伏黑甚尔无所谓:“我死后遗产随你处置也不行?”   “我的交换条件中可没有『天逆鉾』。”   五条老师道:“你死后包括十个亿也能收回哦。”   伏黑甚尔呼了口气:“随你,等我说完情报就开始吧,我压抑的怒火已经饥渴难耐。”   “……好恶心哦你说话。”五条老师嫌恶地看了一眼伏黑甚尔。   “呵呵。”伏黑甚尔没有动作,只是看向夏油杰,“第一份情报,算我白送的。”   “『咒灵操术』,没错吧?”   夏油杰点点头。   伏黑甚尔道:“你的术式可不仅仅是收服咒灵,那样太无趣了。”   “有个家伙开发出来了不得的功能,让咒灵的术式为自己所用,这才是咒术的无上限。”   虽然对羂索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伏黑甚尔对于这个怪物探索咒术的行为还是很佩服。   夏油杰一惊。   在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对战领悟反转术式之后,五条悟对于术式的运用更加纯熟,也和自己拉开了差距,这段时间夏油杰也很苦恼自己的术式该如何更进一步,没想到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第二份情报,值得十个亿,或者更多。”   他还是看向夏油杰方向,笑得很邪性:“天元这次没有同化成功,会向咒灵进化。”   “而你,用着『咒灵操术』的小子,可以吸收。”   “——并获得天元的术式。”   这下子不仅是夏油杰,连同五条老师也震惊到了。   唯有沢田纲吉有些沉默。   他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声说:“这么说的话,天元其实是有意识的存在吧?”   “那我们在天元的门口说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伏黑甚尔:“你倒是善良。”   夸我的时候,就不要用要刀了我的眼神看着我啊!   沢田纲吉再一次躲开伏黑甚尔的注视。   “如何。”伏黑甚尔笑着,看向五条老师和夏油杰,“值得十个亿吗?”   五条老师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开价有点少了。”   “禅院家你要吗?我想想办法。”   早知道天元能被杰吃掉,那还说什么?五条老师想,这不就转身向薨星宫本殿走去吗?   夏油杰扶额:“……”他只是当了一下盘星教的教主,没想到连天元也可以继承吗?   伏黑甚尔嫌恶地说:“禅院家太恶心了,不要。”   “如果你要给更多的我也笑纳。”伏黑甚尔接着说,“这些可不是你封印后的大事。”   “加茂宪伦——应该叫羂索的家伙,才是正事,没错吧?”   终于,伏黑甚尔给五条老师上正餐了。 第84章 术式-匣子   伏黑甚尔在羂索的事情上没有隐瞒的必要,天元说的内容他全一股脑给五条老师和夏油杰他们说了。   虽然五条老师很讶异就伏黑甚尔这个性格竟然会毫无保留,但他也听得出来伏黑甚尔在这方面没有撒谎。   “你要不再要点钱?不然你说这么多我总觉得你没安好心。”五条老师在脑中串联了信息,羂索这样爱搞些阴私动作的阴谋家他算是理清楚了,但是还有个诅咒之王是真的不能被放出来。   伏黑甚尔没有谈及两面宿傩,只能证明这个时间点虎杖悠仁的状态应该还能控制,天元那边还是将羂索放到首位。   他还有七天时间去收集相关情报,羂索和虎杖悠仁有关这一点没有被伏黑甚尔所提及,那就是他们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关系。   这是他的优势所在。   “我不是说了吗?打一场。”若说不想要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伏黑甚尔想到的“伏黑甚尔”所说,他迫切渴求一场濒死的战斗。   “没见过你这样上赶着找死的。”五条老师道,“换个地方打,在高专打起来会出事。”   想起来他们的破坏力……   沢田纲吉灵光乍现,有着充分经验的他道:“为什么不去总监部打呢?”   “听你们说讨厌禅院家的话,打过去也行呀?”   天真可爱的声音说出来了宛若恶魔的话语。   “……到底谁教你的?”夏油杰怀疑地看了一眼正在做咒术教培的五条老师,“但是这个路子我挺喜欢的。”   伏黑甚尔交换条件的对象都是五条老师,包括想要的对战也只是对着五条老师,这让夏油杰有所不满,尤其是前面白送给自己情报。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自己实力不足,被他所施舍一样,夏油杰想,他绝对看到了那人眼中的同情。   同情什么?五条老师那个时空的“夏油杰”吗?   虽然他很有自知之明,明白五条老师年长自己许多,在实力上有差距,但就这么被伏黑甚尔视若无物,他还是会有些微弱的自尊心在,对此有点火气。   如果能在他们打的时候顺水摸鱼发泄一下就好了。   但不得不说,果冻纲吉的提议真是深入人心。   五条老师细细一想:“确实是不错的提议,我们打去总监部,如果有不长眼的还会冲到我们的战斗中,这只能说明他们不适合做咒术师,现在清退也是正好。”   “如果那群家伙都长眼甚至太长眼了……那就正好一网打尽。”   沢田纲吉点头补充道:“善后维修也是极大的工程……”   正醉心盘星教事业的夏油杰一点就通:“咒术师该做任务还是得做任务,但是总监部的地盘需要维护,这会浪费他们极大的精力和时间,也就没空管我们了。”   几人齐齐点头:“不错。”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嘴角动了动,应该是想骂一些什么,但是他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打架地点:“现在?”   五条老师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   “——不过,『天逆鉾』就不用了,我可不想又碎一把。”他默默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咒具,又用余光看了一下夏油杰。   “怎么?畏惧?”伏黑甚尔虽然如此挑衅,但是他还是收好了『天逆鉾』,能用这玩意儿对战六眼纯粹是因为他当时铺垫到位。   无下限可不是五条悟的底牌,他但凡有所防备,这招也就毫无用处了。   “那可真是——说笑了。”   轰——!!   夏油杰召唤出虹龙,把沢田纲吉拎到怀中。   “不是说不在这里打吗?”沢田纲吉揪住夏油杰的衣服,虹龙移动速度很快,但是伏黑甚尔和五条老师转移的速度更快,想要完全追踪他们的战斗路径需要格外的专注才行。   “打进总监部和禅院家总要有些由头。”夏油杰给他解释道,“光是打过去可不够。”   要知道,通往薨星宫途中,还有这专门保管咒物和咒具的忌库。   “……你们咒术师可真贪心。”沢田纲吉道。   自家的那群人只是爱打架而已,有什么错呢?这里的咒术师可不仅爱打架啊……   “贪心是咒术师实力进步的动力。”夏油杰笑道。   “那夏油哥哥你不去吗?”沢田纲吉有些疑惑,虽然伏黑甚尔提出的条件是和五条老师对战,但是就刚刚商量好的地点来说,发展成混战也不无可能,既然都路过忌库了,那么夏油杰为什么不去捞一下呢?   “那些东西或许是好东西。”夏油杰道,“但是五条不是说了吗?伏黑甚尔那里有更适合我的武器。”   “这一点上我相信五条。”   砰——!!   伏黑甚尔从储物咒灵中拖出来了一柄三节棍,集到一起迅速朝着五条老师击打而去。   这一招对有着无下限的五条老师当然没用,但他的目标本就不是五条老师。   三节棍有着纯粹的物理力量,伏黑甚尔在空中抡过甚至发出裂空之声,直接打中虚空的密门。   “那么,这些武器,我就笑纳了。”   伏黑甚尔的储物咒灵迅速游走到忌库中,吭哧吭哧就吞下大半数武器来。   “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次性的道具,多亦无用。”五条老师没有阻止。   “警报已经响了。”夏油杰提醒道,“可以转换场地了。”   “那么现在,五条悟、夏油杰,正式开始对‘术士杀手’『天与咒缚』,曾用名禅院甚尔,现用名伏黑甚尔的通缉。”   沢田纲吉豆豆眼,心中吐槽道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但是不得不说伏黑甚尔的名号是挺长的,还是说咒术界就爱取一些这样华而不实的名号?   他看了一眼夏油杰。以后介绍夏油杰岂不是“盘星教教主、『咒灵操术』拥有者、最强高专咒术师之一”的夏油杰吗?   有点尴尬呢。   夏油杰没理会想东想西的沢田纲吉,他拍下五条老师和伏黑甚尔对战的画面传给了夜蛾正道。   “——任务开始。”   听到夏油杰发出的指令,五条老师也不留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五条老师对于伏黑甚尔的攻击套路并不陌生,他迅速脱离伏黑甚尔的近身范围,两指并拢。   『赫』   轰——!!   巨大的排斥力直接朝着伏黑甚尔射去,那般强大的咒力输出也就六眼能够做到。   伏黑甚尔不得已掏出来『天逆鉾』,躲避这招的攻击已经来不及了,排斥力的范围被控制得精妙,恰卡在伏黑甚尔能够最快逃脱的范围内。   这是逼迫他使用『天逆鉾』。   伏黑甚尔只能用『天逆鉾』硬抗下这发『赫』,他纯粹的肉体力量还不支持接下这样的咒力攻击后有余力反击。   “真可惜,那小子不是第一个对你发起这招的人。”五条老师道,“我稍微,也有些回忆起来了呢。”   接下第一发『赫』的人,正是伏黑甚尔。   比起十一年前自己不顾一切、格外疯狂的战斗,现在的五条老师已经能控制咒力的输出量来和伏黑甚尔战斗了。   这下子真说不好谁是陪练。   “诶,不是说好不用『天逆鉾』吗?”五条老师继续挑衅,其实他也就是正常说话,但是他的嘴脸真不像使说好话的样子。   “谁和你说好的?”伏黑甚尔就算用『天逆鉾』硬接这招,也没有落得好来,虽然直接的排斥力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周遭环境破坏后的杂物飞溅也对他有一些影响。   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热身结束,我也上火了。”   “走吧,总监部。”   伏黑甚尔被这一招打出满意的笑来。   二人继续打着,离开高专的范围。   ……   “不错的战斗。”夏油杰发出羡慕的叹慰。   虹龙的保护下沢田纲吉除了视野受到影响,其他可谓是近距离观摩了一场几十秒的视听盛宴,他看得出来夏油杰的跃跃欲试:“夏油哥哥,你不跟上吗?”   夏油杰托着腮点了点头:“现在是五条和那人的时间,我可不会打扰……不过我会稍后一步去。”   还是想要打架是吧!!沢田纲吉豆豆眼,果然武力派都是这样。   “这里都被毁成这样了,天元还不出手吗?”夏油杰看了看本殿的方位道,“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天元已经无力插手了呢?”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轻轻在沢田纲吉的头上揉着。   “夏油哥哥,你是想?!”沢田纲吉也是听到了伏黑甚尔完全讲述的人,他想,能吸收天元的术式对于夏油杰来说应该是不错的实力进步。   只是……   “如果夏油哥哥吸收了天元的术式,那么会不会往后的结界都需要由你来负责呢?”   沢田纲吉歪着头问道。   虽然不知道天元结界的运转方式,但是这东西无论是对于咒术界还是普通人都很重要吧?   如果此时夏油杰将之收服,甚至提取术式为自己所用,后续长久的供给岂不是只有夏油杰自己来负责了吗?   而且夏油杰本身就是一个责任感十足的人。   沢田纲吉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夏油杰真的是非常依靠责任心行事的人。   ——甚至说有些拯救情节?   无论如何,一旦天元结界真的只能依靠夏油杰维持,变成了“夏油杰结界”,恐怕他真的会大义凛然接下这份任务。   “要不还是等五条先生回来之后再做这个事情吧?”沢田纲吉劝阻道,“天元说不定还在转化期,而且谁知道咒灵术式的提取有没有问题,只靠那位的转述可不靠谱。”   “就算夏油哥哥想要提取术式,也不用第一个就找天元来测试的。”   沢田纲吉真怕夏油杰上头。   虽然沢田纲吉一直叫夏油杰为“夏油哥哥”,但论上真实年龄,还指不定谁是谁哥哥。   所以有时候对于超龄儿童做派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甚至是五条老师,沢田纲吉偶尔还带着些年长者的包容来。   只是做出这样慈祥表情的下一秒会被夏油杰敲头而已,都没用什么力道,还不如列恩,沢田纲吉不在乎。   这样薛定谔的兄弟关系其实也不错,不看身体年龄的话,诅咒的世界他接触到的人是真正的同龄人,说起话来也肆无忌惮一些。   “其实……算了。”夏油杰其实就是想在五条悟回来之前提升好实力,这就是微妙的攀比心和自尊作祟了。   他可不想等五条悟回来之后的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但是沢田纲吉说得也没问题,夏油杰当然考虑过这一点,只是此招虽然风险很大,他的收益也会很高。   ——首先就是全日本的结界。   一旦他能够运转天元的术式,那么咒灵存在的消息控制源头其实就拿到了自己的手中,身为盘星教教主,也能借此发挥来争夺权力和财富,哪怕他并不需要,可这也会是实现他和五条悟宏大蓝图的必需品。   其次还是力量。   从目前已知术式相关的修行方向上看,大家都在为了创造属于自己的领域而努力,夏油杰对此还没有明确的想法,可比起领域来说,结界术是实打实能锁定范围的术式。   哪怕没有必中的效果,夏油杰想,在结界内自己用咒灵堆都能堆死对方吧?   比起从零开始学结界术,从天元那里吸收可来得快多了。   可面对如此优越的收益,现在就去找天元……正如沢田纲吉所说,确实存在风险。   或许是看出来夏油杰的动摇,沢田纲吉倒是想出来个折中的方法:“我们先去看看天元情况?也不一定要马上吸收吧?”   夏油杰点点头,可行。   他们不理会遍地狼藉,往薨星宫本殿而去。   只是眼前一片白,和夏油杰此前见到的巨树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是在拒绝我?”夏油杰觉得可笑,看来天元真是个普通人而已,对于他的术式,竟然会有着畏惧的情绪。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家伙。   “诶?”旁边的沢田纲吉往前走,结果凭空消失了一半的身体,夏油杰有点想去侧面看看这样的一半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他走了两下就会回到沢田纲吉的面前,像是原地踏步,无法到达沢田纲吉的另一侧,或许这就是结界术的力量。   这让夏油杰更加想要拿下天元了。   “你先去,我想这位天元大人畏惧我到这个地步,恐怕不成气候。”夏油杰道。   他可是看过沢田纲吉的发挥,对于他的实力有一定了解。   “那……你稍微等等我哦,夏油哥哥。”沢田纲吉皱着眉走进结界。   “嗯。”夏油杰微笑着送他,等到沢田纲吉完全进去天元结界内,夏油杰脸色才垮了下来。   “真是的……那我不是被抛下了吗?”   ……   “小友你好。”天元向沢田纲吉打招呼,“我知晓你从远方而来,但我并不欢迎。”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非人模样却说着人话的家伙有些后背发冷:“那就别让我一个人进来,我也不想来的。”   “或许是我的语气过分,但我认为我们还能有些平常心的交流。”天元道。   沢田纲吉皱眉,他可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共同话题。   “我的状态你也看到了,目前我正在向着咒灵进化,所以现在我不可能让那位拥有『咒灵操术』的人进来。”   沢田纲吉抿嘴:“所以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天元肯定道:“结界之中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们刚才所言。”   沢田纲吉疑惑着看向它:“对于『天与咒缚』所说的内容,你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作为人类的话,此时应该会有情绪才对,沢田纲吉想,如果是作为咒灵,那么也会更加执念钻牛角尖吧?   可眼前的天元格外平静,非人也非咒灵。   “如果你说的是羂索……我不认为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天元道,“命运如此安排,不断因果循环,六眼的存在往复,如今更遇上千年难遇的『咒灵操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羂索做出什么都不无可能。”   沢田纲吉不太喜欢天元说话的语气,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想到了代理战时期的伽卡菲斯。   见沢田纲吉不说话,天元继续道:“按照那位『天与咒缚』的话说,另一个时空中他的出现打破了循环,给到了羂索更大的进化机会,让其能拥有『咒灵操术』的躯体完成进化。”   天元所说的内容完全映照了它能够知晓结界内所有事情的话,沢田纲吉怔了一下,那它还允许他们在它的结界内搞事?   “我只是维持结界术罢了,我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制止羂索,我们有着不同理想,这都是命运不是吗?”   天元语气平淡,仿佛对于未来可能的噩耗并不感兴趣。   沢田纲吉皱眉:“如果你真的这么尊重命运,那一个你就不会给出『狱门疆·里』了吧?”   天元道:“那是真正的因果而已。”   “我说过,是『天与咒缚』先打破了循环,我想要维系的也正是这样的循环。”   沢田纲吉悟了:“必须要六眼在,没错吧?”   “这是历经千年的因果,是术式的必然。”天元道,“六眼在其中必不可少。”   还不是把“五条悟”作为工具人……这群千年前的家伙说得比唱得好听,沢田纲吉腹诽道。   他可不认为天元也是什么好家伙,能和羂索如此熟悉,还隐约知道羂索的目的,却完全无为的幕后大人……   真是好赖都让它做尽。   “你让我进来只是想要说这些吗?”软糯的声音,但语气上比较强硬。   天元似乎听出来了他的不满,慢吞吞地从结界中薅出来了一个道具。   是这个世界的『狱门疆·里』。   “羂索要找的『狱门疆』并不在我的结界范围内,应该是流落海外,但是这个……我认为我应该提前给你。”   天元的眼睛悉数看向沢田纲吉,这样的注视给人以压力:“作为意外存在,小友,你或许能创造命运的奇迹。”   『狱门疆·里』抛过来的瞬间,匣子出现吞了进去。   天元:“……”   沢田纲吉:“……”   天元这时候干巴巴道:“并非这样的奇迹。”   沢田纲吉也抿了抿嘴,内心略微慌乱,这可是一旦封印五条先生的重要解封道具啊!   匣子:“嗝儿~”   沢田纲吉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天元的几只眼又盯着他。   “其实,匣子,那个……”   天元不愧是逐渐朝着非人转化的存在,竟然也镇静下来:“……无妨,小友。”   “我想一切都是对未来最好的安排。”   就算是天元这么说,沢田纲吉也不太信。   【急急急!】   他开始疯狂召唤叔叔们。   【怎么办!!这个咒具很重要吧!!但是匣子完全没有吐出来的想法!!】   面对沢田纲吉慌乱的内心世界,匣子中的太宰治老神在在。   “看来你有计划。”中原中也还是很懂太宰治的。   太宰治用雾构造了一个和匣子类似的正方体:“中也,你听过有种妖怪吗?吃掉什么就可以拥有对应的力量。”   “哈?”中原中也疑惑了瞬间,“说人话,别瞎编故事。”   “和那位夏油杰的能力很相似呢。”太宰治道,“我是说匣子。”   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你是说……”   看了这么久的外界情况,中原中也大概也知道些所谓咒具的效用:“但不对吧,按照那个谁的说法,封印的『狱门疆』不是分表里吗?匣子吸收了这玩意儿之后虽然能够有『狱门疆·里』的能力,也无法有对应联通的门吧?”   “唔……”太宰治挥挥手,把那团成雾的正方体挥开,“谁知道能不能联通呢?”   【你得相信奇迹啊,果冻纲吉君。】   良久才得到这样敷衍回话的沢田纲吉欲哭无泪。   “啊……除了这个奇迹。”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脸红红的。   抱歉,他也开始耍赖了。   “你说对于未来最好的安排……”沢田纲吉想到了最好转移话题的方式,“为什么羂索在虎杖家?这个能问吗?这也是对未来的安排吗?”   这是那位『天与咒缚』没有提及的内容,连五条家查的资料中也推断不出来,但他和五条老师都不认为脑子——现在叫羂索,会有如此平淡人生隐姓埋名的选择。   这绝对是羂索计划的一环,此刻能够见到天元,这个熟悉羂索的老妖怪,说不定还能问出来些什么。   “虎杖……”天元这次略微有些语塞。   “羂索为了实现理想,选择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同卵兄弟转世的血脉,为此生育出最佳的容器。”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你让我捋一下先。” 第85章 术式-虚式『茈』   听完天元平铺直叙得和高专出任务后提交的任务报告有得一拼的阐述,沢田纲吉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真有耐心啊……我是说羂索。”   有耐心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更别说羂索这样蛰伏多年的人。   好吧,羂索不是人。   沢田纲吉对夏油杰五条悟他们产生了无比的担忧,他已经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一言不合开打的性格,真要论一些心计谋略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哥哥们!那玩意儿玩脏的啊!   自认为已经有些脑子的沢田纲吉叹气。   “那么你的目的呢?”沢田纲吉软软一个小团子抬头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天元。   如果说诅咒的世界哪里不好,沢田纲吉想,那恐怕就是这群无论是不是人的家伙身高都很高、身量都很壮实,这绝对是个缺点!   抬头也是很累的,让小朋友抬头更是罪大恶极。   天元冷淡回答道:“我只想要稳定。”   沢田纲吉托腮,半信半疑。   天元是要稳定没错,可是那是作为结界术士的天元大人,如今它向咒灵转化……   咒灵可是因为诅咒而诞生的,无论再怎样,这绝对算不上正面的情绪。   这样的转化之后还真的能有“稳定”的目标吗?   “是我问错啦。”沢田纲吉试图从天元的木墩子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但确实很难。一方面是天元确实没有表情,另一方面是对于沢田纲吉的眼睛来说,天元的脸也是一种折磨,要不是他并非正常的小孩子,这高低做一周的噩梦,“——你的立场,我应该这么问。”   哈哈,沢田纲吉想,我也开始问“立场”了。   天元不解,它和沢田纲吉有些距离,如果它现在是人类,或许它会有人类与幼崽交流的礼貌,那就是与之平视,但是它现在没有。   逐渐开始向咒灵转化的它僵直着站在那里,微微侧动,沢田纲吉捕捉到它的视线过来:“我以为很明显,我的立场当然是咒术界。”   那可真是了不得的空话,要是留下一个空壳子的咒术界难道它也会保持稳定吗?对于“咒术界”的组成,天元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它所想要保持的状态描述来。   这样笼统的“咒术界”也就骗骗小孩算了。   ……不对,他现在就是小孩。   沢田纲吉对此不做评价,他对这位天元大人已经有了些了解,说讨厌还不至于,但是也说不上多尊重。   说真的,如果它但凡愿意干预一下,之后都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吧?沢田纲吉如是想到。   【不能这么说。】   匣子内太宰治对此深有感触。   【干预的前提是知道结果,它的目的只在于咒术界的稳定,那么其中多了谁少了谁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你们现在得知的所谓未来,更是无稽之谈,扎根在这里成为结界,它没有足够远见的视野去得知可能的发展。】   沢田纲吉还是坚持他的想法:“但是原本就知晓了羂索的行为,难道就一直不提吗?这可是不稳定因素才对吧?”   【可是对于大局来说并没有影响,在未曾有『咒灵操术』存在的情况,它羂索无法进行最终的所谓进化,无论作为加茂宪伦还是虎杖夫人,对整个咒术界有什么影响吗?没有,它只是创造出个例。】   “从因果循环来说,其实羂索足够稳定。”天元以为沢田纲吉是在问他,于是回答道,“它的目的向来很清晰,要做的事情在我看来纯粹天方夜谭,耗费力量去控制它没有意义。”   “况且究其原因,也只是『咒灵操术』和『天与咒缚』打破了平衡。”沢田纲吉从天元这个话中听不出什么遗憾来,天元它冷静极了。   “不对。”沢田纲吉皱眉,他反应过来,“所谓的打破平衡,明明也有你的缘故。”   “羂索知道你的特性,它应该觊觎你术式很久才对,但是身为咒术师的你对于它来说没有价值。”   沢田纲吉脑子清晰许多,他就说怎么听着天元的话怪怪的:“因为你的术式特性,以及不同化会向咒灵进化的未来,羂索才会有针对『咒灵操术』的计划。”   “这并不能等同于因为诞生『咒灵操术』,才让羂索有了这样的念头,更不能说是因为『天与咒缚』横插一脚……这些是你在先的。”沢田纲吉反驳道。   “这不是你的因果吗?算到『咒灵操术』和『天与咒缚』身上算什么?”沢田纲吉越说越有底气,“如果非要谈术式的原罪,那么你——天元才是啊。”   “既然你都不谈你自己,那么为什么『咒灵操术』和『天与咒缚』拉出来做靶子?因为他们特殊得显眼?还是说因为他们仍然是人类?”   天元被他的连环问句打得猝不及防。   匣子内魏尔伦非常欣慰。   【纲吉君来这个诅咒的世界还真的来对了,虽然夏油杰五条悟两位小同学有些自傲,有时候还会目中无人,但是他们的实力配得上傲气,尤其是五条悟,从不内耗只是外耗的个性让纲吉君学一学还是很不错的。】   兰波对此也很认可,虽然和沢田纲吉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一位容易心软的孩子,别人多说几句软话就会答应要求,在给他教授谍报课程的时候,沢田纲吉更是在装作受害人的谎话上频频中招。   【这次他会质疑了,很好。】   中原中也倒是理解一些沢田纲吉的心理。   【情况特殊吧,果冻纲吉明显把夏油杰看作自己人护着,那个老妖怪总是说夏油杰的身份特殊,以这小子敏感又共情的性格来看,恐怕早就察觉不适了,不爽那个老妖怪很正常。】   【嗯……这个角度不错。】   太宰治总有些奇妙的想法。   【如果匣子从这个构图传送回去录像,恐怕果冻纲吉的老师会感动得哭吧,毕竟孩子学会判断语言陷阱了。】   【如果这是森先生说不准,但reborn先生应该不会是这样的性格。】   想到那位绅士杀手,兰波还是认真评价了一下,说真的,他其实怀疑匣子传送实况的时候会把他们的小队私聊当作旁白来用。   【……我觉得森先生也不会。】   老实人中原中也还是会为其正名。   “你说话呀。”沢田纲吉软糯糯撒娇一样向天元发问,“刚才不是很会说『咒灵操术』和『天与咒缚』吗?还有『六眼』什么平衡的。”   “如果他们的特殊会影响平衡,那你又被放到哪方面的平衡里呢?尤其是你现在正在转化,你说你的立场是咒术界,可是你自己都并非平衡吧?”   沢田纲吉哼了一声:“何谈咒术界的稳定呢?”   他小嘴嘟嘟嘟的,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就连环发问,看样子这番话真的憋好久了。   天元面对沢田纲吉的质疑有些沉默。   “……我当然也在因果中,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有私心。”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的沢田纲吉从盘星教短暂的咒术教培中学习到的是来自五条老师的大师级语言艺术。   “一般这么说的人就已经是有私心了。就像是一个人说憋不住拉屎要拉裤裆里了的时候,往往表示他已经拉裤裆了。”   沢田纲吉说得一本正经,配合他宛若可爱棉花娃娃的模样,非常有割裂感。   ——总感觉棉花娃娃里面会掏出来些黑心棉。   “没有说你拉的意思,只是幼儿园小朋友都会提前举手找老师。”他抿着嘴笑笑,看起来不太好意思,就是嘴巴上还抹了蜜似的。   天元:“……”突然被孩子攻击到。   匣子内的叔叔们:“……”这话也会原封不动转播给彭格列的那群人吗?沢田纲吉回家之后真不会被reborn打一顿吗?学着这样说话的话。   沢田纲吉如果知道叔叔们的想法,恐怕也只会抬着下巴哼哼两声说reborn只会教他如何骂得更加彭格列一些。   和天元说完这样的话,沢田纲吉内心酣畅淋漓,自己能说得过的人太少了,而且在五条老师那里学习之后还没有实践的机会,对着朋友更是不好开口。   现在有天元在,可算是能说个痛快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发挥还有没有进化的空间。   “你把自己当作圣人吗?”他略微清了清嗓子,继续再一轮的发问。   天元不想回答了,它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出来这人眼中的跃跃欲试。   况且自己这么大年纪了,没必要对一个小布丁生气。   ……生气?   天元沉默,它竟然还有这样的情绪吗?   “好吧,你不想回答也行。”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自己还没有说够,怎么对方就不接招了呢?这个天元怎么就没有咒术界哪群肌肉脑袋一挑衅就会接招的莽夫精神,“那对于那个什么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你总能说了吧?这可是正经大事。”   天元对此却道:“我可以说,但我无话可说。”   沢田纲吉茫然,这什么绕口令:“嗯?”   他眼中的疑惑实在是太明显。   天元解释道:“诅咒之王如今力量被分割,除非集齐二十根手指,否则……”   “分割吗?现在是咒物形式存在?”沢田纲吉又是一个灵光乍现:“那你这里有吗?”   天元又不是傻子,它想到了刚刚那个吞掉『狱门疆·里』的匣子:“……小友莫非是想?”   沢田纲吉回了一个“你懂我意思”的眼神。   沢田纲吉想的不仅是帮咒术界解决一下诅咒之王复活的难题,更是有一点……   ——这绝对是蕴含极大能量的咒物吧!匣子能吸收吧!这能量能用的话那不是双赢吗?   天元睁两只眼闭两只眼:“高专就有收容……当然,手指还被分布在其他地方。”   “一般来说这样的所谓分散保存都不太靠谱。”沢田纲吉锐评道,“这不就是复活画大饼吗?简直是宿傩复活派的最大动力啊!”   “天元大人,你恐怕不知道未来什么游戏最令人上瘾吧?那就是集齐碎片的合成游戏啊!没有人能逃脱收集的的乐趣。”   沢田纲吉小团子叹气:“所以说咒术界果然要与时俱进才行,天元大人还是呆在这里太久了,以后成为夏油哥哥的咒灵了就会好了。要知道我们是以盘星教为据点,拿下咒术界那是势在必行,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天元:“……”   沢田纲吉以他的“盘星教”为豪:“差点忘了,以前盘星教信仰的是天元大人,现在不是了,我们新的『时之彭格列』信仰的是六眼。”   所谓信仰,天元它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本身它和盘星教就不是什么亲密关系,但是改信六眼和它到底有什么区别?   于是它没忍住接茬问道:“这有什么进步的点在吗?”   “问得好。”沢田纲吉给了天元以“孺子可教”的眼神,“只有一点就赢了太多,那就是六眼好看。”   天元:“……”快给它无语回人类了,好看是什么必备条件吗?被供奉的神也不会显灵。   “如果把你作塑像摆着,只会让盘星教的大家以为是什么邪教,但是塑像六眼神子,就像是摆了精致手办而已,年轻人都爱放点,好看。”   “抱歉,天元大人,忘了你不是年轻人,是千岁老人家了哦。”沢田纲吉最后来了句关于岁数的阴阳,“不过人家羂索千年过去还在搞事业,你竟然就不想想除了星浆体以外的方法,你还说你没有私心。”   沢田纲吉见天元四只眼睛都闭上了,心中舒坦一些——如果那四个圆框框真的是眼睛的话。   果然,六眼就是比四眼好看。   沢田纲吉认可了六眼神子的美貌。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天元准备赶人了。   沢田纲吉道:“你能被现在的夏油哥哥搓一下吗?”   他可是看见过夏油杰如何吸收的,咒灵“欻——”一下就变成一个大圆球了。   还说让他学习豪火球之术,这里都能手搓螺旋丸了。   虽然这个话他当着夏油杰面说过,被批评看《火〇忍者》没有认真——螺旋丸不能吃。   天元只道:“我不能做危及世界的事情,在『咒灵操术』没有成熟之前,我对此保持警惕。”   懂了,沢田纲吉点头,那就是让夏油杰先统治一下咒术界。   “那送我出去吧,谢谢哦。”沢田纲吉鞠了一躬,非常有礼貌,“和你聊天不是很开心,我还觉得有点浪费时间,相信我这么说你也不会介意。”   “哦对了,谢谢你让我有机会锻炼语言表达艺术,我在其他人那里都不好意思开口的。”   天元:“……”它没说什么,只是把沢田纲吉排出结界。   在夏油杰的严正以待下,沢田纲吉以屁股蹲着地的姿态坐到了地上。   这次没有绝佳的背肌屁垫和五条老师的腹肌垫底,冷硬的薨星宫地面有些对他的尾椎骨不那么友好。   “嗷——”   沢田纲吉这下屁股蹲摔得有点重,或多或少是天元有些私心在里面了,让他跌地上都弹了一下,沢田纲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下牙和上牙清脆地来了声撞击,天灵盖都有些震荡。   夏油杰快速过去把一团沢田纲吉拎起来:“没事吧?”   他火速检查了一下沢田纲吉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在结界中应该没有动手,只不过现在这小孩挂着一张要哭不哭的脸真的非常可怜。   “尾巴骨,痛,脑袋,晕。”沢田纲吉完全理解了蓝波小时候怎么时不时就说“要忍耐”结果说完就哭了,真的很难忍耐!   他小肉胳膊贴到夏油杰的脖子,整个脑袋往夏油杰宽厚的肩膀上拱来拱去,大声告状:“夏油哥哥你一定要收了那个天元!”   “嗯?”夏油杰托着小孩的屁股,避开尾椎骨的地方,“那我现在就去?”   沢田纲吉蹭脸蹭一会儿也就冷静下来了:“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捡了些重点和夏油杰说:“……总之我的匣子还能吃点东西,刚刚五条老师打开的忌库我先放它进去打猎。”   夏油杰想了想:“老师——我是说夜蛾老师,平时对我和悟没有什么隐瞒的,也给我们说过关于诅咒之王手指的事情,五条和那个人一路打过去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你也能顺带收容吧?”   “至于我的问题……”夏油杰叹了口气,“我被羂索盯上了吧?甚至未来的我的死亡恐怕其中也有阴谋,这正是计划的一环也说不定,现在我们掌握羂索的情报足够多了,再加上我这个显眼的饵,不愁它不上钩。”   沢田纲吉点点头,眼角还有些红,刚刚那个屁股蹲确实被委屈到了。   要知道前往异世界以来,就连最为黑心的太宰治都没让他摔!   (正激情蜜月的侦探社优秀成员太宰治:阿嚏!)   【嗝儿~】   沢田纲吉:“?”   匣子什么时候跑出去打野吃饱了?   【诅咒之王的这个能量有点意思,匣子转化后我可以构筑更多的十年后火箭筒炮弹了。】   “嗯?”沢田纲吉怔愣。   合着你不仅仅参与了改造,现在还能直接构筑吗?!   沢田纲吉心道这也没有人给他说过雾属性是这么用的吧……   【只是在原有炮弹基础上改进改进,就像你的匣子不就是一直在改进吗?】   沢田纲吉:“……”好吧,这也有道理。   他不管匣子内太宰治的操作了,总归不会害他。   “夏油哥哥我们去找五条老师吧,我这里好了哦。”   夏油杰并没有注意到什么显眼的东西,匣子的行动还是很隐蔽的,能让他都注意不到,带去现场更加万无一失。   “嗯。”   虹龙带着他们飞跃而出。   天元默默将薨星宫的结界多加厚了两层。   ……   五条老师不屑于用其他人作为障碍,但是伏黑甚尔显然没有这个顾虑,无论是高层还是禅院家的老头子,他见一个抓一个,反手就往五条老师那边扔。   而五条老师也乐在其中,有种猫猫接球的兴奋感:“哇,原来是这位,真是许久不见……哎呀真是抱歉,我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有些掌控不住,谁叫你刚好挡在我面前了呢?……好吧,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哦。”   轰——!!轰——!!轰——!!   五条老师的咒力似乎没有用尽的一刻,仅仅用着『苍』『赫』两招,红光和蓝光反复闪耀着着,在『帐』内像极了开启了闪耀灯球的蹦迪现场。   一旦五条老师脱离近身范围,伏黑甚尔就只好躲避着防御,行动上略微受限,但好在五条老师的这几招术式直来直往,伏黑甚尔倒是能捕捉到其中的路径,以此快速行动,或者用『天逆鉾』抵消大部分咒力效果。   “看来你没有把这个道具放在心上。”伏黑甚尔注意到了这一点。   五条老师势必有其他的招数,能够更快击杀他,伏黑甚尔想,但是他没有用,只是用着两招力场相关的术式,发招的频率上也有一定规律,确保了自己能够用『天逆鉾』格挡住。   他当然可以用『万里锁』搭配着『天逆鉾』来使用,无限延长的锁链能够让『天逆鉾』远程攻击到五条老师,但……   伏黑甚尔想,这一招这位五条老师一定已经见识过,没有必要。   况且延长锁链过去,对于五条老师而言也是一个缴械的机会,伏黑甚尔并不想冒这个风险。   “哦?怎么会呢?这可是解封道具。”五条老师才不认可伏黑甚尔所说的话。   只是他的行动上可没有这么说。   轰——!!   再一发的『赫』,伏黑甚尔已经能感觉到『天逆鉾』上有了轻微的裂痕。   这并非是什么术式所导致的,伏黑甚尔皱眉,他因为『天与咒缚』这个特殊体质,对于武器还是有颇多了解。   『天逆鉾』的裂痕是因为力的作用,在五条老师规律性的吸引力和排斥力下,『天逆鉾』的物理结构有所变化。   伏黑甚尔呼出一口气来:“我可不信你的鬼话,你到底在试什么?”   五条老师笑着再一次轰掉被抛来的老登:“试真金。”   伏黑甚尔:“……”   骑着虹龙刚刚赶过来的夏油杰和沢田纲吉:“什么真金?”   伏黑甚尔看向来人:“怎么?天元已经没了吗?”   夏油杰:“还健在。相信天元也很满意你对于它的问候。”   五条老师却迅速贴近伏黑甚尔:“我说,对战的是我,就不要乱分心啊。”   他恶劣一笑,手指抵着伏黑甚尔的太阳穴低低说了句:“虚式『茈』。” 第86章 术式-时光机   “你醒了?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了。”   伏黑甚尔醒来的时候觉得胸口格外的重,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耳中还有这嗡鸣声,说话人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孩正趴在自己的胸肌上,怪不得胸口很闷。   “……”   这里像是手术台,凭借良好的个人素质,伏黑甚尔把胸口的小孩丢到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用手肘撑着坐起。   “我以为长大后的神子至少不会心慈手软,没想到……呵呵,怪不得被封印。”   他摸了摸自己太阳穴的地方,回忆起当天五条老师那一招,绝对是十足的留手。   五条老师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伏黑甚尔丢出去的小孩恰好被夏油杰的咒灵给兜住,再有旁边的家入硝子和沢田纲吉,一时之间伏黑甚尔也看不懂这是个什么配置。   “你之前的条件已经达成了。”五条老师道,“十亿转账,姓孔的中介提供的账户,你随时查验,小孩——就你扔过来的这个,盘星教会养,反正这里已经很多个小孩了,不差这一个。”   “禅院家也轰了,最近不会找上门来,更不会发现你有个觉醒『十影』的孩子。”   五条老师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有些老师的样子,如果不是他头顶被扎了三个小揪揪的话。   刚从咒术教培下课,从家入硝子那里得知伏黑甚尔快要醒来,五条老师也没在意这个发型就过来了。   “至于『天逆鉾』,我拿走了。”五条老师张狂一笑,“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伏黑甚尔揉了揉额头:“所以这和你们把我救醒有什么关系吗?”   家入硝子冷笑一声,有五条老师和夏油杰在,她可不担心这个病患暴起医闹:“医药费。”   归功于五条老师和伏黑甚尔的平账打法,许多受伤的咒术师都找上高专来,家入硝子忙得不可开交,索性直接演了一出,让这俩人渣同学把自己从高专偷出来了。   现在她也在盘星教,好歹她也是初创成员。   得益于家入硝子的出走,本就乱起来的咒术高层现在更是一团乱麻。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以为救你白救了吗?”   家入硝子看到这里有俩小孩,也就没拿出烟来,反倒是剥了两根棒棒糖,一根塞给沢田纲吉,一根自己含着,过一过口欲。   伏黑惠没有,太小了不能吃。   伏黑甚尔也没那么容易被强买强卖道德绑架:“我可没有说过需要被救,难道我是什么很有契约精神的人吗?”   五条老师夸张地指着伏黑甚尔道:“但你不是对女孩子很好吗?我们硝子难道不配这个待遇?”   伏黑甚尔冷笑:“那是客户,这位咒术师小姐难道是吗?”   他想,难道他长得很像是怜香惜玉的人吗?   夏油杰拍开五条老师的手:“我们缺人。”   对于伏黑甚尔这样的人,直来直往的交易比什么都利落,夏油杰这段时间在盘星教和各型各色的家伙打交道已经摸出一些门道来。   “五条留手也是为此,如今的咒术界积重难返,我们盘星教的存在正是为了让咒术界宿弊一清,相信你也对现在的咒术界而感到恶心吧?”   夏油杰保持微笑,这是他传教时候的习惯了。   “你去往过十年后的时空,知晓许多可能发生的未来事件,应该也能明白,我们现如今已经有了极大的差异。”   伏黑甚尔嗤笑,是啊,差异是很大,我还活着就是差异。   “所以你们要让我活下去?为了避免那个未来的到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笑了,不愧是未成年人的滑稽理想。   夏油杰摇摇头:“如果只是这样,那我想我们走上的只是另一条偏执的道路,治标不治本。”   “治本?”伏黑甚尔脸上的肌肉抽动,“除非人人都有咒术或者世界上不存在诅咒,否则怎么治本。”   夏油杰微微怔愣,随即一笑:“当然,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也是理想化的想法,包括你所说的情报中的存在,他们的立场也不外乎为此而行动。”   伏黑甚尔好笑地看着夏油杰,他可是记得那个羂索用了他的身体,虽然不清楚夏油杰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看高专当时的态度,至少夏油杰死的时候绝对不是咒术师立场。   “你的立场又是什么?你的理想又是如何呢?”伏黑甚尔这样问,“还是说你想要去做下一个天元?”   “毕竟我可是告诉过你了,咒灵操使,你的术式可真是好用。”   他的语气中有些艳羡。   出身自禅院家,他不可避免有着扭曲的原生记忆,尤其在他没有咒力天赋的情况下,实力上的傲慢和认知上的自卑成就出如今他矛盾的个体。   “是的,多谢提醒。”夏油杰也不客气,对于伏黑甚尔的话照单全收。   “我没有要做下一个天元的想法,五条——我是说悟也不会有。”   “称霸咒术界那是小孩子会想做的事情。”夏油杰说得很认真。   沢田纲吉:“……”   吃着棒棒糖的他狐疑地看了夏油杰一眼,不对吧,盘星教的创立我记得他们商量的时候就是为了称霸咒术界吧?   这才几天就改了吗?   夏油杰当然注意到了沢田纲吉的眼神:“昨日之我非我。”   懂了,沢田纲吉专注吃棒棒糖,今日的夏油杰是教主夏油杰,要说些场面话。   不过“称霸”也确实是戏言。   沢田纲吉认为他们可没有想要当咒术界暴君的念头,把盘星教变成下一个总监部那就没有意思了。   “——但是咒术界确实需要新的组织存在。”夏油杰继续道,“我们盘星教会是最好的选择。”   “伏黑甚尔先生,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或许是无影灯的缘故,伏黑甚尔看到的夏油杰似乎有一圈佛光来。   “我们是自由的强者。”夏油杰微笑,狐狸一样的眼睛微微弯着,“要创立新的咒术界吗?”   ……   伏黑甚尔很是后悔。   夏油杰的嘴上花花当然说服不了他,但是五条给到的高额工资能很好说服他的钱包。   可这不代表他还需要当陪练。   论近战体术,恐怕咒术界无人能打得过他,原本以为他加入盘星教后会被安排去搞什么暗杀高层,结果没想到是给这群小孩子当陪练。   小孩子,包括夏油杰。   “我说,你作为咒灵操使,不去研究我说的提取术式相关,在这里练体术算什么?”   夏油杰已经在五条家和盘星教家人们的资助下全款拿下『游云』,那柄看起来就很好用的三节棍。   “我的术式无上限,那我当然需要弥补一下我的下限。”   夏油杰迅速劈过去,『游云』击打空气发出爆鸣的裂空声,但伏黑甚尔躲开得很快。   “无上限和下限吗……”伏黑甚尔能成为小白脸还是有些情商在的,“少年人的攀比心还真是强。”   他已经知道了五条悟学会了反转术式,而五条老师那一发虚式『茈』恐怕这边这个五条悟也已经学会了。   “伏黑甚尔”死在这一招下也不亏。   自己以纯粹肉身的强度想要与纯粹咒力的数值对抗有些难了,这也是他答应加入盘星教的其中一个原因。   盘星教会加大科技的发展。   他的经验能给科学咒具带来不错的发展,现在的咒具还算不上好用,但未来可说不定,而他将优先享有这些咒具的使用权限。   除非遇上比五条悟的六眼还要离谱的咒力强度。   伏黑甚尔对此很期待,除开天赋的世界,科学加持下是否能做到人人平等。   这已经是他回来的第七日,五条老师那边和他有两天的差距,恐怕五条悟随时会被换回来。   和夏油杰打架还不太需要伏黑甚尔完全集中注意力。   “我还以为你会去接人。”   夏油杰看出来伏黑甚尔的走神,他没在意,毕竟在不放出咒灵的情况下,他的劣势很明显,对手的轻视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鞭策。   “悟不需要。”夏油杰扭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刚刚伏黑甚尔打过来的一下应该让他脱臼了,“果冻纲吉和硝子都在。”   果冻纲吉?   伏黑甚尔挑眉,『游云』曾是他的武器,熟悉程度可比才拿到不久的夏油杰高,现在夏油杰的招数对他来说是完全的套招,没有半分新意,他悠悠然躲过攻击路径,以手握拳,指关节勾起向刚才夏油杰的脱臼处挥去。   “你们还真是相信那个小孩。”   夏油杰将『游云』并做盾状,咚一声恰敲开伏黑甚尔的袭击,他的反应并不慢,脱臼的弱点也是他故意为之。   留下一点小小的饵料,就能钓上鱼来。   “果冻纲吉吗?他可不一般,但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就足够了。”   这是个很干净的孩子。   他的『咒灵操术』意味着他会和最为肮脏的诅咒深入接触,从口腔滑落咽喉,纳入腹中的恶臭粘稠的负面情绪有时候也会影响他的胃口。   但果冻纲吉的出现就像是夏天的冰可乐,或者说就像悟给他取名的果冻一样,透亮又甜蜜。   很干净的孩子,夏油杰想,哪怕只是接触这么几天,他也会被打动。   如果少跟着五条老师学一些语言的艺术就更好了。   “他确实不一般。”伏黑甚尔冷哼一声。   直到现在他还是会担心从天而降的意外,真是多亏了那个小布丁。   ……   “真是好久不见了。”五条悟出来后看到的是家入硝子和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非常不好意思地哼哼两声:“其实也就几天……”   五条悟冷着脸,他被一炮弹打去了个什么鬼地方……   “解释一下。”   沢田纲吉把五条老师留下的手机给到了五条悟。   五条悟快速翻阅。   “呵呵。”五条悟蹲下身对沢田纲吉就是一顿揉搓,“好哇!你可是我和杰的果冻纲吉,怎么能够出轨!”   “小孩子……不能!用!出轨——”沢御演乄田纲吉一个头槌过去。   五条悟甚至没用无下限,直接动手往他脸上搓来搓去,现在沢田纲吉一整个小苹果脸。   他头槌过去对于五条悟来说和自投罗网没有区别,五条悟胳膊一捞就把他夹在腋下了。   “大概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杰呢?”   家入硝子没有理会沢田纲吉的求救,毕竟现在稳住濒临发疯的五条悟更为重要。   她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确认他除了精神状态以外没有其他大碍。   好吧,其实她觉得五条悟的精神状态应该也还好,至少看起来还很冷静。   “夏油在和那个肌肉男对练。”   家入硝子戏谑地看着五条悟:“这才是真正的出轨。”   “啧。”五条悟心中的不满越发强了,“明明我才是杰最好的对战伙伴啊!”   夹在腋下的沢田纲吉下意识接嘴:“嗯嗯嗯,是你先来的。”   家入硝子:“噗嗤,五条你这话说得可真像是被抛弃的主妇。”   “哈?都是杰的错啦,他应该非常担忧我的归来然后在知道我回来那一刻给我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才对吧?”   沢田纲吉戳戳五条悟的肋骨:“不要说得这么幽怨啦……你现在可是盘星教的神子,人前可要端庄一些,神子可不会像是怨妇。”   “那我卸任一天。”五条悟耍赖道,“给我指路,我要找杰。”   “那个破地方给我关得有点恶心了。”   ……   2018年11月16日   回到“破地方”的五条老师:“……”   真没想到六眼都反应不过来这样突然的转化。   有伏黑甚尔作为标记,时间上他心中有数,但『狱门疆』内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概念,回到其中他只好通过攻击『天逆鉾』来作为计数。   这才是他拿到『天逆鉾』真正的目标。   解封一事杰倒是很着急,五条老师也就顺着他的心思去做,无论是『黑绳』还是『天逆鉾』,但是他明白自己的时空和那里的不同。   自己被困对于学生们来说恐怕是一次惨烈的学习经历。   但是他有自信,会有解封的机会。   如果之前只是一种直觉,那么在从伏黑甚尔那里得知『狱门疆·里』的消息后,他可以百分百确定了,除却『黑绳』和『天逆鉾』,还有第三条路。   所以他并不着急。   原本走之前他还想要去探望一下天元,但那个世界的天元完全拒绝与他的见面,强闯过去对夜蛾也不好交代,好在想要的信息都已经知晓了个大概,真要去和天元唠唠家常也没有必要。   还是这个天元好,五条老师想,至少还想办法帮我解封。   羂索、宿傩……在那个时空得到的信息快速在他脑中串联,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开启了死灭洄游。   相对来说羂索更好对付,就像是沢田纲吉说得那样,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会是一个原因,那就是硬实力的不足。   出去之后可以先去吊唁杰了。   五条老师想到这里会心一笑,有些落寞。   “真是的,怎么大战之前还给我来一场好梦……”   他不把羂索放到眼中,但是宿傩……   嗯?不对。   五条老师感受到了『狱门疆』内部有一处咒力的异样。   这处是自己被封印其中尝试集中攻击的位置,但是如今覆盖上了另外的咒力。   难道是那小子的?   这也说不过去。   自己和五条悟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人,除了时空的不一样……   对!   五条老师灵光乍现,就是这个不同。   『狱门疆』内部没有时间的概念。   但是五条老师和五条悟的互换,给『狱门疆』内部留下了一个时间的锚点。   更有趣的是,包裹咒力的异样来源竟然和果冻纲吉有些相似。   恐怕这样细微的能量正是他所带来的变化。   『时之彭格列』吗?   五条老师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来,这恐怕是他回到自己世界上最大的笑容了。   如果此时,他用『天逆鉾』攻击这处时间锚点,根据『狱门疆』与时间锚点的矛盾来看,到底会是解封还是……   穿梭到其他时空呢?   五条老师挥动『天逆鉾』,无论如何,这将是一场豪赌。   ……   2006年-盘星教   伏黑甚尔爽打一通夏油杰后施施然去找菅田真奈美领取时薪了。   等到五条悟一行人过来,看到的就是地上破破烂烂的夏油杰。   五条悟快速跑过去,俯身压在夏油杰身上,假哭哀嚎:“呜呜呜……你的良心——为什么!死鬼!要跟着外面的小白脸走!”   “噗——!”夏油杰被五条悟这个巨型猫咪一扑再次吐出一口淤血来。   五条悟有六眼,当然可以看出来夏油杰的状态如何,现在又有硝子在旁边,不致命的情况下他当然乐意扑过去。   况且又有无下限,还不会弄脏衣服。   虽然杰破破烂烂,但是自己干干净净。   五条悟还在“werwerwer”哭着自己的死鬼挚友,家入硝子非常无语地过来运转术式治疗。   “我说,要不我还是回高专吧?在这里我都要变成你的专属医疗了。”   “多谢……”   夏油杰根本推不开身上的五条悟,只好保持这样的状态跟家入硝子说话:“但是硝子,没有你的话我们会很孤单的。”   听到这样的话,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家入硝子或许会很感动。   但是此时有个“werwerwer”一直鸣叫的白毛开水壶,她只觉得吵闹。   “呵呵,我觉得你俩只要呆一起完全不会孤单吧,多热闹的家庭伦理大戏。”   家入硝子把沢田纲吉顺带抱着放到了五条悟的背上。   “不用谢,你们一家团聚,我这个姨姨先去吃饭。”   家入硝子挥挥手告别。   现在沢田纲吉坐在五条悟背上,五条悟趴在夏油杰身上,夏油杰躺在地上。   非常不体面的一家人。   夏油杰抓住五条悟的头发,想要扯开他,惊讶发现他竟然没有开无下限。   “悟,你的无下限呢?”   五条悟就这么趴在夏油杰的胸口感受他怦然有力的心跳,听到夏油杰的问话,用下巴嗑在他的心口处,眼睛恰好能看到夏油杰的耳垂。   “很累啦,在杰身边休息一下。”   夏油杰听五条悟这么说,有些担忧,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双臂一捞,把沢田纲吉抱下来,揽着五条悟就半坐起,而五条悟还懒在他身上。   “按照五条和伏黑甚尔的说法,你应该很安全才是,怎么会还有这么大消耗?”   五条悟哼哼两声。   沢田纲吉看着比自己还会耍赖的五条悟,也没有过去逗乐,毕竟比起刚刚回来的样子,在夏油杰面前的五条悟确实显露出疲惫了。   “是很安全。”五条悟认可到,“好漫长的等待啊……”   “那个咒具是叫什么,『狱门疆』对吧,我决定休息一下就去毁了这玩意儿。”   他抱着夏油杰的腰腹,双眼闭着,夏油杰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睑微微颤抖。   真的很累啊,悟。   “辛苦了。”夏油杰缓慢地拂过五条悟的脑袋,白色柔顺的发穿过他的指间,指腹也轻揉着五条悟的头皮。   五条悟没有对他开启无下限。   沢田纲吉看着如此温馨的模样,总有一种自己正在发光的错觉。   正想着偷偷溜走,五条悟喊住了他。   “果冻纲吉,你的那个弹药还有吗?”   沢田纲吉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许有哦,但是应该不会是同样的时间点了。”   “你是想做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沢田纲吉有些怀疑五条悟是不是又想搞事情。   五条悟只是埋在夏油杰的腹间,声音有些闷:“你对自己试过吗?那个弹药。”   “如果没有或许可以试一试。”   五条悟想到自己攻击『狱门疆』那处已经有咒力痕迹的位置,因为不知道时间,他也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总之在某一次攻击之下,那里竟然有了和果冻纲吉一样的能量流动。   他并不能确定是否是积少成多还是突然出现,这样细微的能量也就是六眼捕捉到了,但既然有了特殊的情况,总得继续试试。   只不过还没能等他再尝试,他就回来了。   联想到那个无能的被封印的家伙留给自己的信息,他认为果冻纲吉也有必要尝试一次时空旅行。   “你这个小果冻或许真的能救救咒术界也说不定。”   不说别的,五条悟想,至少自己和杰是被沢田纲吉救了。   沢田纲吉也没有立马行动,他询问里一下叔叔们的意见。   【两面宿傩的手指能吸收但并非所需的能量,不过五条悟所言有理,恐怕想要获取能量还真的需要去往其他的时间点。】   五条悟的意见与他们的目的不谋而合。   “那我先走了哦?”他挥挥手,“不过待会儿应该没有另一个我过来……你们不要着急哦……”   五条悟和夏油杰点点头。   尤其是五条悟,盯着沢田纲吉的所有行动,此刻他能看到沢田纲吉的能量在疯狂流转。   或许正是因为在『狱门疆』内研究了一番,他现在对这样的能量有了些想法。   依托盘星教说不定能做出些不得了的东西。   沢田纲吉深呼吸两口做好准备,一个十年后火箭筒炮弹就被哕了出来砸到他身上。   “哇呜,原来是这样。”五条悟眼睛眨也不眨,直到沢田纲吉消失,“原来是这样的能量……”   他转头看向夏油杰:“杰,你想要坐时光机吗?我们做一个好不好?”   夏油杰:“嗯?”   比起时光机,他更是反应过来好像没给沢田纲吉准备些吃的穿的。   万一过去之后没有饭怎么办?   ……   咚——!   沢田纲吉掉下来,这次还没等砸到谁,就被人接住了。   “悟,这是……”   沢田纲吉睁眼,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夜蛾正道也在,其他还有些人他不认识。   “不认识哦。”   五条悟拎着沢田纲吉抖了抖:“机场什么时候会发果冻了呢?” 第87章 术式-向……南?   沢田纲吉被五条悟抖着还有点晕。   他悬在空中扭过身子就向五条悟踢过去,这招对五条悟而言和蚊子挠痒没有区别,但可以让五条悟放手。   啪唧——   沢田纲吉下落得十分完美,他不太认识的有位穿着高专制服的人鼓起掌来:“噢噢噢噢!满分满分!”   有点眼熟……应该在高专看到过?   见他带头,夏油杰和五条悟也一并鼓掌。   这很诡异啊!!沢田纲吉满头黑线。   他抬头看了看五条悟,和2006年的那个没有两样,但是总觉得眼底的疲惫很像是五条老师啊!   他不认为他判断有误,这个五条悟绝对和五条老师有差不多的阅历,只不过和2006年的五条悟长得一样,而且按道理也应该是十年后左右的世界,偏差不会太大。   但这说不过去吧……   他知道五条老师的那个夏油杰已经去世了,难道他这是来到了夏油杰还没有去世,二人还留级十年的时间点吗?   “你好哦,我叫沢田纲吉。”他向五条悟自我介绍道。   大意了,忘了提前准备些身份证明的东西。   五条悟蹲下看他,周围的人也围过来,沢田纲吉看到了远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身影。   难道说……沢田纲吉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夏油杰:“你们是要去团建吗?”   五条悟:“有意思的观点。”   他把夏油杰拉着一起蹲下来和沢田纲吉平视:“为什么这么认为?”   这个反应也不对吧?沢田纲吉手指微微动了动。   五条悟看见他的慌乱,非常好心道:“你认识我和杰还有夜蛾,但很奇妙的是,我作为最后才来的人不认识你。”   什么叫最后才来?   沢田纲吉眼皮跳了一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我是认识你们,但是认识的并非这个时空的你们。”   沢田纲吉选择实话实说:“是十年……好吧,这里的时间可能不是十年前,是2006年的你……”他看向五条悟。   “——你让我过来的哦。”   夏油杰也看向五条悟。   “哦?2006年吗?”五条悟点点头,“一个很有意义的年份。”   “应该是挺有意义的……”沢田纲吉不敢贸然询问这个五条悟是否知道『狱门疆』的事情。   “所以我们可以交换信息吗?哪怕用『束缚』也行。”已经有一定咒术界常识的沢田纲吉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法。   五条悟面露讥笑:“诶~~可你只是一个小果冻呢,果冻也能下『束缚』吗?”   沢田纲吉没试过,也给不了五条悟答案。   但五条悟没有继续为难他,直接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祈祷来的……”沢田纲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夏油杰在五条悟旁边露出了非常不善的表情,沢田纲吉有些发怵,“好吧,我有一种能够去往十年后的方法,但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可能并不是整十年,常规来说我会待五分钟,但现在我也不清楚我会待多久……”   五条悟好笑着摇头:“啊,原来真的是意外来客。”   “这里可不是什么十年后啊,小果冻。”五条悟笑了笑,“这里可是走马灯。”   沢田纲吉疑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嗯??”   走马……走马灯?!   “诶!!!”沢田纲吉反应过来,“如果常规情况的话,五条老师你难道不该是在『狱门疆』里面,很安全吗?!”   “还是说你已经解封了?这是哪个时间点啊!”沢田纲吉眼皮子狂跳,怪不得之前他觉得有些微妙。   “啊……你知道的还挺多。”五条悟惊讶看着沢田纲吉,“你见过不止一个我?”   合理的推测。   沢田纲吉一来认识自己,且认识2006年的自己,时间线跨越十多年的情况下,他要么不会长大,要么就是见过不同的时间线的自己。   再结合是2006年的他让这个小果冻过来的信息,完全可以推得是后者。   沢田纲吉点点头:“我认识的是2006年的你们,当时是你们在做星浆体任务……”   你能再说一次吗?你从天而降的故事。   沢田纲吉答曰:当然可以。他的五条老师语言大师课不是白上的,《火〇忍者》也没有白看,至少讲述故事跌宕起伏,打戏部分荡气回肠。   “哇,学长们竟然做出这样帅气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也加入?”高专制服的那个凑过来。   “你好哟小果冻,我叫灰原雄。”   啊,这个名字。   沢田纲吉想起来了,这是高专下一个年级的学生,他没有打过招呼。   “我叫沢田纲吉啦!”不过就称谓上还是值得纠正一下。   “嗯嗯果冻纲吉。”   该说不愧是五条悟的学弟吗?   夏油杰恍惚道:“你说我带着悟一起成立的教会吗?”   沢田纲吉点头:“当然,你们不是做什么都会一起吗?”   五条悟听到这话,用略微谴责的眼神看向夏油杰,夏油杰非常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真不错啊……”五条悟托着腮说道。   “如果按照时间来说,我是你认识的那位五条老师解封后一个多月的五条悟。”   原本听到解封应该开心才对,但是刚刚五条悟也说了,这是走马灯……   “解封后的大战……吗?”沢田纲吉看了看周围的人。   如果是这样,已知这是所谓走马灯,又已知是五条老师的那个时间线后。   那么夏油杰应该是已经去世,天内理子她们更是早就身亡在伏黑甚尔手中。   合着这里就没有活人吗?!   “走马灯怎么会有活人啦。”夏油杰倒是心宽,他看到沢田纲吉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小小一个团子,眼睛还占了大半,就这么扑闪扑闪着,完全不用开口都能说话嘛。   沢田纲吉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原本在匣子的叔叔们特训之下已经能有所控制,至少不会全部心事都写在脸上,但这次真不一样。   这可是围着他的全是鬼魂啊!!   沢田纲吉保持着o((⊙﹏⊙))o的表情默默后退一步。   【我说,我们不也是鬼魂状态吗?没见你这么害怕吧。】   匣子中的中原中也不太理解,比起传统作品里的鬼魂,他所看到的这些人和活着也没两样。   【完全不一样啊!!你们是能量体!】   沢田纲吉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没有意识到这里都是鬼魂的时候,沢田纲吉还没有这么紧张,毕竟这个机场非常空旷,外面也是艳阳高照,整个场景明晃晃的,完全没有阴森的感觉,在这里的各位也非常真实啊!   但是一旦想到这其实是死后的……   沢田纲吉甚至环视他们身上好像出现了些不得了的伤口。   隐约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五条悟的腰破开了一条线,还有夏油杰的似乎也不太完整,灰原雄旁边的人更是不太好看……   他使劲摇了摇脑袋。   【不要多想。】   太宰治在匣子中警示。   认知是个奇妙的事情,没有认知之前当然可以坦然接受一切,但认知到真实后,不是所有人都能稳定好自己的理智。   “你就这么害怕吗?”五条悟歪着头,“可是如果你出现在这里的话。”   “——那你也是死翘翘了哦。”   他露出讥笑,旁边的夏油杰也笑得阴森。   ……   “话说,悟,这么着急吗?我还以为至少会让果冻纲吉吃个饭再去。”夏油杰和五条悟还在原地。   “总会有人管饭的,除非那边什么都没有。”五条悟无所谓想,“而且杰怎么忘了,这可是个果冻,他当然不用吃饭啊。”   夏油杰扯扯嘴角,完全忘了小孩的本质可真是抱歉了,不过平时沢田纲吉吃饭真的很香。   他不再继续担心果冻纲吉:“时光机呢?为什么突然想要做这个?”   夏油杰没有觉得五条悟的提议是天方夜谭,他只是好奇原因而已。   如果悟想要去做的话,那就能做到,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因为果冻纲吉啦。”躺在夏油杰的大腿上,五条悟抬手搭到夏油杰的额头,用手指一点一点绕着他的刘海。   夏油杰拍开五条悟的手,五条悟又锲而不舍地搭过来,见五条悟也不会故意弄乱发型,这样连续几次拍开后夏油杰也就任他妄为了。   “是他的那个什么弹药吗?”夏油杰问道,“如果只是如此你应该会让他多拿些给你玩才对吧?而不是说自己造个时光机什么的。”   五条悟感受着后脑勺下大腿肌肉的弹性,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去往那个『狱门疆』后,我发现了一些果冻纲吉能量的特殊。”   他向夏油杰描述了一下他看到的。   夏油杰的手也无意识地摸着五条悟的头,像是摸猫一样顺手,五条悟也非常享受这样的动作,丝毫没觉得这十分危险,是贴近命门的举动。   毕竟这可是夏油杰,他的挚友。   “这里的『狱门疆』应该还没落入羂索之手,我想先拿到。”五条悟道,“按照果冻纲吉的说法,『狱门疆·里』已经在他那里了吧?”   “嗯。”夏油杰点点头,“包括一枚诅咒之王的手指。”   五条悟笑了一下:“那你说,如果我在『狱门疆』内找到后门呢?打开后会是哪个『狱门疆·里』,尤其是后门还有果冻纲吉的标记。”   夏油杰的手顿了下。   “你是说……果冻纲吉前往的时空,我们或许可以通过『狱门疆』同步过去?”   五条悟点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   他叹了口气:“那个倒霉鬼肯定可以验证,『天逆鉾』也在他手上,有果冻纲吉标记的『狱门疆』也是他那个。”   “我们就不方便验证了。”五条悟颇为遗憾,“毕竟『黑绳』也被他毁了,『天逆鉾』也被他带走了,连后门『狱门疆·里』都不在。”   夏油杰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但五条悟这么一说,至少打消了他八成的意愿:“如果进去之后发现没有果冻纲吉的标记就抓瞎了对吧。”   “不过十年后说不定能试试。”夏油杰道,“『黑绳』十年应该能制作好一根吧?”   “诶——”五条悟摇摇头,“可是我想要的是和杰一起去啊,『狱门疆』就只能关一个人,杰又没办法看到能量标记什么的。”   “所以还是做时光机好了。”五条悟道,“我果然还是好奇杰十年后是什么样子,杰已经看过我了,我还没有看过杰,这不公平。”   五条悟耍赖一样在夏油杰大腿滚来滚去。   “杰——”   突然,五条悟眼神一凛,夏油杰在五条悟的提示下召唤咒灵,瞬间接住了下落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被稳稳地接到二人面前。   “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吗?”五条悟总算是起身,上下左右环绕式打量了一下沢田纲吉,“你的能量好像变多了哦。”   沢田纲吉:“……哈哈,这说来话长。”   不变多才怪!   【哇呜哇呜哇呜!杰你快看!刚刚这个小子竟然在膝枕!我也要我也要!!】   【呜呼~果然啊,杰的大腿就是舒服!】   【好了接下来该我了。】   好吵……沢田纲吉欲哭无泪。   “才过了十分钟。”夏油杰也起身,“看你的表情应该收获挺多的。”   确实……   沢田纲吉点点头:“能让我边吃饭边说吗?”   夏油杰讶异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向五条悟道:“看吧,果然那边没管饭。”   五条悟看着满腹饿事的沢田纲吉道:“帮你强烈谴责?”   沢田纲吉:“那倒不用。”这纯粹怪我去的时间不太好。   ……   考虑到沢田纲吉要说这一次的经历,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没有和盘星教的家人们一起吃,端了些菜集合到夏油杰的房间内。   对于吃饭礼仪方面三人都没有什么讲究的。五条悟虽然有着传统的教育,但是他本人桀骜,完全不在意,夏油杰自主性又非常强,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至于沢田纲吉纯粹是饿了。   “你这么饿(嚼嚼嚼),是因为能量获取太多了吗?”   五条悟能看到他暴涨的能量,对于沢田纲吉现在的状态也有些猜测。   沢田纲吉边点头边塞菜,眼泪汪汪的像是饿了八百年。   夏油杰给沢田纲吉递过去牛奶:“别噎着了。”   盘星教的饭菜也没有好吃到这个地步吧?   沢田纲吉双手端着夏油杰给的牛奶吨吨吨几下喝完,小肚子鼓起来圆润的弧度这才歇下来。   “呼——”沢田纲吉彻底放松,“谢谢夏油哥哥。”   五条悟吃着大福,手指都没有沾上糯米粉,这或许是无下限的绝佳优势所在:“怎么不谢谢我?可是我的提议才让你能量增加这么多诶。”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   他确实得到了很多能量,甚至是匣子的目标。   ……   未知时间-机场   【已接收自然能量-云】   【已接收自然能量-雷(未完成)】   不是,这……这能吃?!   三分钟前。   在沢田纲吉下意识恐惧鬼魂的时候,匣子内太宰治提醒道,既然是灵魂形式存在,为什么不试试看匣子呢?   怎么说这也是对鬼宝具吧?   太宰治的蛊惑对于沢田纲吉十分有效,他毅然甩出来匣子。   看到这个和『狱门疆』有九成相似的立方体,五条悟原本讥笑的脸冷了下来:“怎么?你也要开门?”   沢田纲吉想到日常匣子的倾盆大口,软声声反驳:“那只是开胃……”   像是知道五条悟在顾虑什么,沢田纲吉道:“这个不是『狱门疆』,只是把『狱门疆·里』吃掉的东西……呃,它可以吸收能量,五条老师你可以住在里面……”   越说,沢田纲吉越不知道怎么介绍。   只是金发高专生听完他颠三倒四的介绍后说:“如果灵魂停留原地,对我来说是一场漫长的加班。”   “那真恶心,我已经做好了度假的准备。”他看向窗外的艳阳。   “诶,七海海还是那么有规划。”五条悟坐在夏油杰旁边,两个人像是面试一样看着站着不动的沢田纲吉。   “你用这个匣子,有什么意义呢?”夏油杰如此问道。   这不是太宰治一说我就顺带提了吗……   沢田纲吉抿嘴,也可能是直觉让他顺从太宰治的建议。   他总感觉时间很着急了。   “如果……”他坚定着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如果你们还有遗憾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带着你们走,走到能够弥补遗憾的时空去。”   所以遗憾吗?   五条悟想,还真有点。   如果能更加酣畅淋漓、更加没有包袱和宿傩打一场的话,如果对战之前杰能给他助威的话,如果一年前自己能留下杰的话,如果十一年前能发现杰的不对的话,如果十二年前能救下理子妹妹的话……   这么一想竟然都是遗憾。   说好的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呢?   五条悟想,那当初的杰有后悔吗?   “哇呜,你这样说确实会让我心动。”这么想着,五条悟却问夏油杰道,“杰呢?”   “悟,你该自己决定吧,这种事情。”夏油杰低低笑着。   “才不要,我自己决定了这么多年……像以前一样多好,杰帮我决定就行。”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大声嚷嚷。   “而且——”五条悟认真看向身边的人,“我想问的是杰有没有遗憾。”   夏油杰顿了顿,笑着道:“当初我已经说过了不是吗?”   五条悟看着笑容,没有说什么。   “那如果我决定了的话,杰会陪我一起吗,这一次,最后一次。”五条悟问道。   夏油杰沉默片刻,点头道:“会的。”   “让悟寂寞这么久,我偶尔也会觉得罪过。”   明明说好的给强者予爱,自己却没能好好爱过。   真是遗憾。   “和这个飞机是一样的吧。”五条悟看向沢田纲吉,“只是目的地不由我们决定。”   “我不想去往北方。”   沢田纲吉:“啊?什么北方。”   夏油杰给沢田纲吉解释道:“如果想要成为崭新的自己,向北走,回归从前,那就向南。”   “我们都想要做原本的自己。”夏油杰低头笑着,“恐怕咒术师就是这么固执的存在。”   沢田纲吉连忙摆手:“没有什么向南向北的选项……也没有向东向西的!!”   “……”措辞了一番,沢田纲吉的脸都憋得通红,“总之,你们仍然是你们,只是世界可能不是那个世界。”   “诶——”五条悟拉长调子,“就像是开新地图吗?那真有意思。”   【要倒计时了哦,这次的停留时间。】   匣子中,太宰治催促道。   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   沢田纲吉慌张问道:“我我我马上就要回去2006年了!你们愿意回去吗?!”   五条悟怔愣了一下:“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他扭头看向夏油杰:“这次说好的,要和我一起,我们可是最强。”   夏油杰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得到二人允许,匣子将他们吸收,同时沢田纲吉便接收到了匣子的信息。   怎么自然能量是他们啊!!   还没等沢田纲吉想清楚情况,尤其是为什么雷的属性未完成,他就砰一下回到了2006年。   ……   2006年-盘星教-夏油杰的房间内   “……就是这样。”事已至此,就差亿点点的能量他就能结束自己的旅途,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向二人说了个明白。   “有点意思。”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看来实现一起旅行的机会也被人……鬼,捷足先登了。”   夏油杰纠正:“这种情况他们也没有脚吧?用捷魂先登会不会好一些?”   五条悟点点头:“有道理,下次给那群小不点讲课就这样讲。”   他从五条老师留下的信息中一并笑纳了办得如火如荼的盘星教咒术教培。   这绝对是误人子弟吧!!沢田纲吉腹诽道。   不过在正事面前,夏油杰还是很靠谱的:“有没有可能是你吸收的魂魄不全。”   “嗯?”沢田纲吉挠挠头,“会吗?我觉得他们都很清醒的样子。”   【是啊是啊!】   【没错没错。】   “……还很吵。”沢田纲吉补充。   五条悟解释道:“杰的意思是,你也说了吧,这是走马灯,那么是谁的走马灯呢?”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对啊,这又不是集体的走马灯。   五条悟见他已经想到关键点,继续道:“按照你所说,是‘我’的走马灯啦,那么‘我’的灵魂应该是比较全的,没有完成吸收的就是杰的咯。”   夏油杰顿了一下:“有道理,或许果冻纲吉可以去到我死的那个时间现抓……唔?”   五条悟眼疾手快,向夏油杰塞了个大福:“很不吉利哦。”   沢田纲吉蹙眉:“可是……咒术界的事情也很多吧?我这样子会打乱你们的安排吗?”   五条悟堵住夏油杰的嘴巴后一摊手:“其实你这么做就是在拯救小可怜咒术界了哦”   “想想看,你吸收的灵魂还能放出来吧?”   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对。”甚至能获得一些火炎能量。   五条悟道:“那到时候你在挑个大战的时间点,把我们都放出去呢?”   沢田纲吉想了一下那个场面……   ——好吵。 第88章 术式-束缚   “那我死得也不遗憾吧。”夏油杰十分平静地听完沢田纲吉转述完所有的前因后果,“是那个我选的悟作为最终归宿,只不过对悟来说还是很抱歉的。”   他之前就猜到了些五条老师试图隐瞒自己的所谓未来,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前因后果。   但一定是这个结果的话,他接受,只是对“五条悟”来说恐怕有些残忍。   从第三方的视角来看,那个“夏油杰”已经完全不敢承认“五条悟”是自己的挚友了,想要抛下过去——包括“五条悟”,但又冷不下心来,于是非常懦弱地推给了“五条悟”裁定。   只是“不敢”,“夏油杰”并非不愿。   夏油杰想,不愧是同一个人,如果自己也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和“夏油杰”一样,会做出类似的事情。无论是哪个“夏油杰”,他们都做不到像是“五条悟”一样纯粹,自己的一切都是靠着信念、理想以及意义来作为动机。   想要纯粹的强大,在孤注一掷的情况下,“夏油杰”只能抛开所有,包括过去的自己,无论美好与否,都得抹杀殆尽。   相比起夏油杰,反倒是五条悟在得知全貌后有些应激。   “什么叫你离开了最后选择死在我手里你不遗憾?”五条悟从没有那一刻这么恼火过,他像是炸毛的雪豹,发着咕咕咕的喉音。   可即便如此,他也用的是“离开”而不是“叛逃”来形容那个夏油杰的行为,清亮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盯向夏油杰。   “噗嗤,哈哈哈哈哈……”看着这样的五条悟,夏油杰竟然笑出声来,这让五条悟更加恼火,餐后甜点也不吃了,后槽牙磨得滋啦响,沢田纲吉总觉得下一秒五条悟就得给夏油杰来一发『苍』。   而夏油杰毫无顺毛的想法,看着炸毛的男同学反而觉得可爱,说起话来是让人火大的轻佻:“噗嗤……可是如果是悟的话,那么‘我’绝对没有遗憾啊。”   五条老师来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在规避的东西还是完全摊开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   “……咳咳,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变了不少了,那样的未来我们也不必理会。”夏油杰按捺住笑意,他对此事的态度很冷静,远不如知道五条老师被封印的时候情绪波动大,“我的想法固然有些理想化,但和那个我还是有不同的吧?”   夏油杰露出一个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讥笑:“我不会像是一开始五条……悟不用看着我,我说的是五条老师,他担心的那样——我会为此做出一些作茧自缚的事情。”   “要知道我可没这么傻,既然知道了羂索的计划和自己术式的妙用,还要被牵着鼻子走。”   【不过是占据信息优势,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可是杰你本来就很狂诶,果然还是这样的杰看起来有朝气吧。】   【嗯?】   【只是杰离开之前苦兮兮的,当初什么都不给我说,杰真是自负。】   【……】   这些话沢田纲吉没有继续转述,否则得被他们喊着放出来双人混打最后变成四人混战。   沢田纲吉凑到夏油杰面前抱着他的手臂蹭蹭,这是属于小孩独有的安抚环节。   夏油杰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可不需要什么安慰。”   “现在确定‘我’死的时间点,你应该能过去吧?”夏油杰眯着眼睛。   虽然沢田纲吉几次用的弹药穿越时间线和停留时间都并非固定,但是他可不认为这么简单,之前更像是试试水,沢田纲吉背后的人大概率有固定时间点的方法。   “……”沢田纲吉思索了两秒,“那我得祈祷一下。”   不过在祈祷之前,他还是问道:“为什么非得去那个夏油杰死的时候,而不是死亡前夕救一下啊……”   比起即将到手的能量,沢田纲吉更关注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对陌生人袖手旁观他都做不到,更何况这是和他相处良好的夏油杰。   【因为死亡才是我最终的决定。】   “因为他无望,只有选择死亡。”   匣子中的灵魂夏油杰和眼前的夏油杰同时说道。   “你救不下来的,按照那个夏油杰的所作所为……他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夏油杰客观评价道,“等他死的时候你顺便回收一下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倒也不必这么说自己吧!”沢田纲吉豆豆眼,他们对于不同时空的自己分割得真的好清楚。   “是他做的事情太难看了。”夏油杰摊手。   沢田纲吉还是犹豫:“可如果是给那个夏油杰说他一旦死亡,身体会被利用的事情呢?为此卷入封印五条悟的阴谋什么的。”   【……】   匣子中的灵魂夏油杰沉默,如果真有人这么给他说的话,他高低会诈尸一下,但让他放弃计划恐怕不可能。   现实中的夏油杰翻了个白眼:“那就把我火化。”   五条悟气不打一处来:“就不能活下来助那个被封印的废物一臂之力吗?”   “他留下来能帮到五条悟多少忙呢?甚至还会分散咒术师的精力去关注他那边,想要集中武力对付羂索和宿傩……呵呵,这之前逃不开一场咒术界内战。”   夏油杰面露嘲讽分析道:“要知道总监部可没有什么好心思吧?”   “还不如先解决干净,让羂索那边的计划落空,给五条悟解决一条可能的封印计划。”   五条悟现在听夏油杰讲自己的名字都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那让五条悟也叛逃不就行了吗?!反正出力的也是五条悟,变成诅咒师出力和按部就班在咒术师群体中出力有什么区别?五条派的人都会跟着五条悟走吧!”   “可是叛逃的话十年前就叛逃了。这十年中途正是夏油杰顽固的时候,怎么也劝不了吧?他根本不可能带着五条悟一起走啊!毕竟可是五条悟!”夏油杰蹙眉,他可不认为“五条悟”叛逃是个好选择。   五条悟就差没有拍桌子:“什么叫‘毕竟可是五条悟’,杰,这么说不对吧?五条悟虽然不太想听夏油杰的正论,但是面对不对劲的夏油杰,他怎么都会跟上去的啊!”   夏油杰很是无奈:“就是这样夏油杰才更不可能叫五条悟一起啊!这只是他自己的选择,用这样的理由影响五条悟……”后面的话他没必要说明白,夏油杰想,恐怕连“夏油杰”自己都觉得所谓大义是不可能成功的吧?   要坦白这一点,不可避免会剖析夏油杰的内心,现在给五条悟说这些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比方说正论、比方说自称,他觉得对的事情,一定会给五条悟说,在他看来,五条悟就该是如此的存在,至高至强的绝对正确。   但“夏油杰”的举动……不就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是错误的、无望的大义,才不让五条悟加入其中吗?   沢田纲吉不敢插嘴二人的争论,他总觉得这个吵架方式有点眼熟,在彭格列的时候偶尔逛论坛会看到类似的话。   这叫什么……单推事业粉和双推CP粉吗?好像有这个区别。   【对啊,当时我叛逃不就行吗?】   匣子中的灵魂五条悟发出后知后觉的声音。   【你不会的,悟,嘴上说说也就算了,你一直都很有责任感,不可能抛下后面的人的,对于这一点我也感到抱歉。】   灵魂夏油杰想,自己何尝不是利用了这一点,来验证所谓“最强”的力量,计划出自己的死亡。   匣子内也在吵,匣子外也在吵,沢田纲吉觉得脑子都大了。   “……都停一停!”他实在忍不住,小巴掌拍拍桌子,但完全没有威慑力,现在沢田纲吉非常想用一下『零地点突破,初代版本』,此招数在这种场合的适配率比战场更高。   “这么复盘下去不就是要让我去往我来的时候吗?也就是十几天前。”沢田纲吉也感觉难办,“如果是死亡前,救下来可能重蹈覆辙,如果是更早一点,我也阻止不了计划,再早,也就是叛逃,那就是明年而已……而埋下种子的时候就是星浆体的事件吧?”   五条悟还在哼哼生气中,夏油杰笑着又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脑袋,手感还是那么好:“所以死亡那刻就好,其他的事情,五条悟会做到的。”   沢田纲吉眉头紧蹙,整个人都要打结了。   【想这么多也没用,定点去才是最重要的。】   沢田纲吉听到太宰治的声音整个人都通透了。   “我先祈祷!”他闭上眼。   五条悟夏油杰也没有打扰他了。   【要定点在那个夏油杰死亡之前其实挺困难的。】   沢田纲吉却道:“困难但不代表做不到吧?”   【严格来说就是做不到。】   太宰治对此也无可奈何。   【修改过效用的炮弹诚然可以固定时间,但你别忘了我们要去往的是这个未完成能量吸收的“夏油杰”的所在,这是一条确定的时空。】   【你要有固定的交换时间,可以,但要去往确定时空下的固定时间,就不可以,我们没有无限试错的成本。】   沢田纲吉:“……”他紧紧抿嘴,有些不甘心。   “……那为什么可以确定‘夏油杰’的那个时空。”沢田纲吉还心怀侥幸,如果能从这方面发现可以突破的点呢?   【我们来到的是A时空,随后伏黑甚尔-A和五条悟-A去往的是B时空,你去往的是C时空。而C时空恰好是五条悟-C死亡但灵魂仍然存在的时间点,我们才能用匣子吸收他以及依附于他灵魂之中的夏油杰-C的碎片。】   太宰治给沢田纲吉彻底梳理清楚这个改版十年后火箭筒的情况。   【匣子吸收了A时空诅咒之王的部分能量,你用的那枚,正是我利用这部分能量制作的弹药,我推测——或者说百分百确定,去往C时空恰好时间点是五条悟-C死亡的走马灯就是缘于此。】   【而要去往C时空夏油杰-C死亡的时间点,只需要借助他自己的能量就能够做到。】   沢田纲吉并不死心:“那借助五条悟-C的能量呢?”   【那或许会去的是D时空的夏油杰叛逃时、E时空的夏油杰宣战时、F时空的羂索版夏油杰与他重逢时。】   太宰治见沢田纲吉已经动摇,再次加码。   【这样频繁扰乱时空,纲吉君,会是更大的麻烦。】   “嗯,我知道了。”沢田纲吉中断了和太宰治的沟通。   太宰治说的那些他知道归知道,但不甘也是实打实的。   沢田纲吉骨子里就是想要大家都能获得幸福的团圆暴君。   不过这涉及到他们的世界,沢田纲吉不可能擅自作赌:“我祈祷失败了……也没有很失败。”   他完整说明了炮弹的情况。   “总之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抱歉,我是不是很没用。”沢田纲吉低下头,很是沮丧。   “并非如此。”   五条悟虽然之前是拯救派,但听完沢田纲吉这么说,他竟然比夏油杰更快做出回应。   “你已经改变了我们A时空可能的前因,B时空的五条悟也有了足够的情报,或许会有更好的发展,C时空的我们灵魂能够完整在一起……更重要的是,C时空的五条悟知道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会开辟出新的时间线吧?”   五条悟继续道:“而原本的五条悟-C在你的匣子里,我的六眼看到他已经是和你相同的能量了,可以说,C时空也会被重置,五条悟-C',会带着夏油杰的遗憾做得更好。”   这样说完,他趴到夏油杰的肩膀上:“最遗憾的也只是不是每个时空都像是我和杰这样吧,能够什么都说开了,B和C'寂寞了些,但是也算是能实现他们的杰的正论吧。”   无论是夏油杰还是沢田纲吉,听到五条悟这样的话都有些沉默。   夏油杰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了捏沢田纲吉的脸:“我和悟是一样的想法,让你这个小小果冻不想太多恐怕不可能,但是……”   他看着沢田纲吉圆乎乎的脸颊笑笑:“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追求结果’本身。你的存在已经给了我们很多惊喜了,没必要对自己施加枷锁,如果什么都让你这个外来果冻去做,我们那就是纯粹的废物了。”   “而且,可不是你一个果冻在为了未来努力吧,知晓一切的悟——无论哪个时空,都会为此行动的,这才是最强。”   “——还有杰。”   【还有杰。】   五条悟和灵魂五条悟同时说。   “杰可是说过的,无论如何都会回应我。”   夏油杰侧头看向五条悟,二人对视,心跳在此刻同频。   “是的,还有无论哪个时空的夏油杰。”   “我们就是最强的。”   夏油杰笑着,五条悟也同步伸出手来捏向沢田纲吉的另一边脸颊。   “好……叭,唔叽——道!”在两人的同步开弓下,沢田纲吉这次回答得也模模糊糊。   直到沢田纲吉双颊通红,人渣高中生二人组才收回蹂躏果冻的邪恶魔爪。   “那么,回收碎片杰计划——行动开始!”拯救派首领五条悟彻底叛变回收派。   ……   2017年12月24日   “最后你倒是说点诅咒人的话呀。*”   砰——!!   和五条悟的咒力同时到达的是从天而降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   五条悟:“……”   眼下这个场景,二人谁都没有心思开口说话。   “我可不知道,在咒术师去世的时候,会有天使来接引。”五条悟怔愣了一下,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倒也不是天使。”   沢田纲吉快速向五条悟说明了情况,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甚至比去往机场走马灯的时间更短。   “总之是来接引杰的吧。”五条悟靠在夏油杰的尸体旁边,“这一点我没有说错。”   “……”   “至于你所说的未来……”   还没等五条悟说完,匣子跳出来,哕出来一个手机。   那是五条老师留给五条悟-A的,五条悟-A又补充了一些沢田纲吉转述的五条悟-C的情报。   五条悟捡起,翻开来,屏保是五条悟-A和夏油杰-A的合照。   “……”有些不想看了。   但他已经是成熟的成年人了,于是他快速翻了翻。   “这个匣子和『狱门疆』,长得差不多样对吧。”他盯着匣子。   匣子在六眼下轻轻抖了一下,以作点头。   五条悟对沢田纲吉道:“说真的,我有点不甘心,但是我又知道咒术师不会有后悔这一情绪。”   沢田纲吉没说话,刚刚送走挚友的五条悟和他看到过的其他五条悟很不一样。   “可是……”他轻轻摸过夏油杰的额头,挑出来那一撮刘海。   “由此而生的寂寞,我不想以此束缚杰。”   五条悟继续动手,非常麻利地给夏油杰扎好了丸子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皮筋。   “有点羡慕其他的五条悟了。”他弹了一下近乎于完美的丸子头。   “晚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能处理吗?用你的能量。”五条悟说完对遗体告别的话,向沢田纲吉问道。   沢田纲吉点头,他想,他知道五条悟的意思:“我的炎压可以净化一切。”   “嗯。”五条悟结了个『帐』,“这样子更稳妥。”   这样的五条悟……果然,沢田纲吉还是有些觉得沉重了。   他燃起火炎,橙色的火光与『帐』外血色的夕阳完全不同,五条悟想,果然还是像天使。   这样的光芒,如同他记忆中的三年青春,是每一个和杰一起度过的清晨与傍晚。   “先送走灵魂吧。”五条悟面色有些奇怪,“按照你们的说法……回收碎片杰之后他应该能从匣子里看到一切吧。”   “嗯。”   五条悟突然笑了一下:“那就先合成夏油杰。”   得到五条悟的许可,匣子吸收新鲜的夏油杰-C碎片。   【已接收自然能量-雷】   至此,匣子中的夏油杰-C彻底组成完毕。   【……好怪。】   沢田纲吉心道我也觉得好怪。   五条悟的六眼一直注意着沢田纲吉和匣子的能量变化,见能量确实上涨了一大截,又是奇怪地笑了一下。   “在送走杰的肉身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似乎能感受到杰活跃的能量,当我注视过去时,能看到他和你有不同的色彩。”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这个五条悟确实不一样,难道说是因为和匣子中的五条悟-C共鸣的缘故?以致六眼能看到火炎的不同体系。   时间所剩无几,沢田纲吉尽量长话短说:“是的,夏油杰如今是雷系的火炎能量。”   “这样的能量和个人特性有关,雷的火炎往往有着把接受到的伤害单独扛下、抹消的责任。”   五条悟叹了口气:“杰确实很像。不过这说是雷,其实更像是避雷针吧。”   “……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呢?”五条悟似乎只是随便一问。   沢田纲吉道:“是云。”   “——是不受束缚的云。”   五条悟晃神了一瞬:“不受束缚嘛……”   他向沢田纲吉和匣子露出一个桀骜的笑来:“这位果冻天使,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从来不是不受束缚的。”   “五条悟的存在本身就夹杂着咒术界对他的束缚。”他提起自己的时候仿佛在说一个陌生的人,“只有和夏油杰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可以做最为纯粹的自己。”   “如果你接引到的我确实是这样自在的能量,那么一定是杰努力了。”   他笑着对匣子比了个大拇指,眼角有泪:“什么嘛,杰,你也没对我说些束缚我的话啊。”   是啊,他们双方都不会对其留下束缚。   “啵——!”   匣子:“?!”它抖了一下。   沢田纲吉:“?!”不对劲。   挚友不是会亲吻遗体的关系吧?!   好在沢田纲吉是超死气状态,否则现在一定会咿出声来。   就算见识过大风大雨……没有说是魏尔伦和兰波的意思,只是说见识过大场面,他也没意识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会亲吻遗体的挚友关系啊。   “啊,忘了拍下来。”五条悟把五条悟-A留给他的手机抛给沢田纲吉,“六眼记忆这些信息很快的啦,我再亲一下,你帮我拍下来作为屏保给他们欣赏吧。”   沢田纲吉:“……?”   “可以是可以,但是……”沢田纲吉蹙眉,他该怎么说才好?   五条悟已经做好准备:“没什么但是,你都说了我可是不受束缚之人,而且我和杰可是One and only的关系。”   哦,是挚爱。   沢田纲吉冷着一张脸:“我倒数了。”   “3,2,1——”   “啵——!”比刚刚亲得还要响亮。   而后的火炎下,小巷内发生的一切只余五条悟自己知道了。   “那个……”沢田纲吉回复了日常状态,“照片,不用留一份吗?”   五条悟摊手:“不是说了吗?还会再见的,况且我脑子里记得不就行了吗?”   “——至于现在,就如杰所期待的吧,我会不受束缚的。” 第89章 术式-『狱门疆』   而不受束缚的第一步,五条悟直接带着沢田纲吉闪现回了高专。   “时间紧任务重,我知道哪几个地方存放着宿傩的手指,至于你……或者这长得和『狱门疆』一个样子的玩意儿先吃着,不用不好意思。”   刚落地,沢田纲吉还有点懵:“啊?”   五条悟拎着他道:“是手机上留下的信息,既然你可以帮忙解决诅咒之王的手指,那么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高专结界对于沢田纲吉就和回家一样亲切,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得益于夏油杰的入侵,此刻的高专还忙于打扫战场,无人顾及地底的忌库。   匣子极其大方地吃下这里的宿傩妙脆角。   而五条悟皱着眉头:“怎么你的能量没有增加多少啊?”   沢田纲吉心道这我哪儿知道?但他还是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匣子最需要的是自然能量,虽然说类似于诅咒的负面能量可以吸收,但是对于我来说没用——对匣子里的人也没用,只是对匣子本身的功能来说有用。”   哦对,一般这个情况下自然能量集齐了也该回家了,但现在没有反应,难道说匣子充能不足?   【这就是我说的时间线开多了的坏处了,一个世界有一个锚点,以往你只是待在一个世界内,车票当然能对上,但现在的你回程需要有好几个车票,花费当然顺势增加,与此同时还得加上验票的环节。】   太宰治入住匣子后对其做了深入研究,此时很好为沢田纲吉解惑了一番。   好有道理但是又好麻烦的要求!   【能够使用诅咒之王的能量给匣子充能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从能量最大利用的角度来说比较浪费,毕竟匣子也不爱吃。】   还挑食!   但匣子能吃。本身诅咒之王的能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点来,未知的最优利用效果和现在已知但有磨损的效果两相比较,在如今时间并不充裕的前提下当然只能选择后者。   而对于五条悟来说,这样毫不费力就能削弱诅咒之王的方法简直是双赢!   “下一处——”   很遗憾的是,快速转移到此处后,诅咒之王的手指已经不见。   “看来他们现在已经在行动了。”五条悟挑眉,他不去看沢田纲吉,这位果冻天使被自己带着瞬移,留下的残影让六眼看起来有点难受。   好长……不对,好远一条果冻。   “虽然诅咒之王会被削弱,但他们恐怕还有后手。”已经得知对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在行动,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他不得不开始回忆起来咒物咒具相关的知识,“完整原身固然会有最大加成,但是如今成为咒物的手指未尝没有替代品的出现,暗地里的那些人不会忽略这一点。”   “况且如今的诅咒之王甚至是亲身经历过如何分隔灵魂到肉身上成为咒物,千年的底蕴……这些老家伙古术士也太藏着掖着了。”   他知道沢田纲吉时间不多了,但目前只能和他进行沟通:“果冻天使,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为好?”   “如果现在是十年前我会说拿下盘星教,毕竟我来之前的五条悟夏油杰就是这么做的……但现在我会直接建议你暴力拿下总监部。”沢田纲吉想到现在的时间点,距离五条悟-C的死亡也就一年而已。   见五条悟开始考量,沢田纲吉继续说道:“反正都只有一年,不如从上到下处理一番,想要慢慢来从根上改变没有时间了,速战速决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啊,还有天元!它已经朝着咒灵转化了,现在没有了『咒灵操术』,如何处理也是个问题,羂索那边既然认识天元,也眼馋天元结界,那么必然会牵扯进来,天元隐瞒的事情也挺多的。”   沢田纲吉将自己想到的点一并说给五条悟听,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的信息,或许都会给五条悟带来未来战局的胜利筹码。   五条悟听着沢田纲吉的话点点头。在他这里可没有什么看不起小孩子的想法,更不用说目前的沢田纲吉在六眼下都不是人类,对于向沢田纲吉寻求而来的建议,五条悟基本上照单全收。   “以羂索为主,他们或许还是会想办法封印我,『黑绳』我才毁了不久,『狱门疆·里』我会拿来研究研究,天元那边我会去一趟的,不过现在并非去找天元的好时候。”   “羂索和诅咒之王,从其他的五条悟给出的情报中看,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并不能完全简单认为是同一立场,这也是我可以利用的点。”   “至于你说的暴力拿下总监部……”五条悟呵呵一笑,“我倒是有些想法。”   “恐怕那个五条悟——我死后的那个,还没有给你说过目前五条派的情况吧?”   沢田纲吉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确实不清楚具体情况,关键是他也没有得知的必要。   “五条派的人大多是我资助或者教育过的,作为园丁司农多年,总得养出些成果来,但若是说这些人有哪些能够在总监部占据一席之地的……没有。”   “我的答案是没有。”   五条悟露出讥笑:“这就是烂橘子的器量了,不敢用人到如此地步,腐坏也是意料之中。”   “原本我还想要徐徐图之,但通过你们给出的信息我倒是认为目前我这边的战力还有得一拼。”   保守的老顽固们看不起新发展的术式,比方说他看好的秤金次。   只不过这次行动秤金次被派去了京都,或许之后可以想想办法暂且脱离总监部,按照他们的性格应该能做到。   而且乙骨忧太也有着不俗的潜质……不然杰也不会看上了。   五条悟顿了顿:“你觉得杰的家人们愿意一起吗?”   沢田纲吉偏头,想到盘星教众人对于夏油杰的拥簇:“不好说,但是他们会恨你的吧。”   五条悟嘴角一扬:“恨也可以,这说明他们有着属于人类的情感,因为对杰的爱而对我产生恨,这很正常。”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加入行动的,新的世界我可不希望杰在其中寂寂无名,这一点恐怕和杰的家人目标一致。”   沢田纲吉眼皮一跳,他怀疑这个五条悟要搞什么大事:“你……新世界?”   这种熟悉的话他听过,刚来的时候五条悟-A就嚷嚷过。   《火〇忍者》是吧!   沢田纲吉豆豆眼,果然无论是哪个五条悟都是如此啊……   “是创造一个没有咒灵存在的新世界吗?”他有些无语,轻声吐槽道。   再小的声音五条悟也能听见,他点点头,非常大方承认了这一说法:“对,这也是杰的理想吧。”   沢田纲吉看着五条悟冷静的脸,突然发现他是认真的,不同于五条悟-A说的时候略带玩笑的性质,这个人是实打实想要来个新世界。   最可怕的是,按照目前的情报量来说,他或许真的能做到。   “你的想法可不要太偏激……”不得不说,沢田纲吉也挺鼓励五条悟探索一下的,只是他见过五条悟-A疯狂的模样,对于这个看似成熟的五条悟-C'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我是五条悟,所以我能做到。”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傲气,只是笑意不及眼底,沢田纲吉异于常人的同理心感受到了他的落寞。   “你也不必担心我,如果只把目光局限在日本,恐怕真不可以,但世界这么大,总有新生的能力。”   “天元结界……”五条悟哼了一声,“以前是咒术师,现在是咒灵,它所谓的结界从未随着时代而作改变,在笼子里待久了会坏掉的。”   “我可不想成为在篮子里被放坏的橘子。”   沢田纲吉蹙眉:“好吧……我马上就得走了,祝你顺利哦。”   五条悟蹲下身捏了捏沢田纲吉的脸颊,很是解压:“我会赢下来的,可惜来不及给你多喂几根诅咒之王的手指。”   沢田纲吉也觉得可惜,但一刻也没有为匣子没吃饱而哀悼,现在到来的是十年后火箭筒炮弹的回归时刻。   砰——!!   “嗨嗨~果冻纲吉,好久……好吧,应该也没有很久不见。”   这个声音……比之五条悟-A成熟,比之五条悟-C差不了多少的,还认识自己的……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   沢田纲吉恍惚着看着眼前的五条悟:“你是……五条老师?”   沢田纲吉总算是明白在匣子里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了,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是比得上自己亲身上阵的。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里是哪里?”沢田纲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条老师比起沢田纲吉悠闲得多:“是哦,没想到果冻纲吉这么舍不得老师,来得这么快,欢迎来到最为安全的『狱门疆』内部。”   “虽然『狱门疆』关了一个我,但是没人规定不能再放一个果冻进来,不错嘛果冻纲吉,这样难进的地方都被你闯进来了。”   那也不是我自愿的……这不合理吧?!自己不该是回去A时空吗?   ——如果炮弹有问题那就糟糕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   沢田纲吉非常着急地向叔叔们发起询问。   五条老师看得出来沢田纲吉能量的波动:“你也不用问了,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是我把你拦截过来了。”   沢田纲吉蹙眉:“拦截?”   五条老师瞥了锚点处一眼:“你看得见那边的痕迹吗?”   沢田纲吉顺着五条老师的目光凝视过去,什么也感受不到。   【有的哦。】   匣子中五条悟-C竟然发言了。   此前在C时空他没什么动静,这也是一开始商量好的,按照原本C时空的轨迹来说,他和五条悟-C'是同一个人,如果他出现,指不定会引起什么后果。   为了顺利回收夏油杰-C,五条悟-C可是憋了好久不开腔,要知道看到五条悟-C'那一口啵过去,他已经快要气炸了。   凭什么那家伙可以亲亲啊!   好在夏油杰-C一直在旁边顺毛。   如今在B时空,五条悟-C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些规则束缚变得宽松了些,也是松了口气,现在他倒是能活动一番。   五条老师挑眉:“你的能量变多了?”   沢田纲吉点头:“是的……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说,更重要的是‘拦截’是怎么回事?”   “诶——”   『狱门疆』里的空间不算大,五条老师就这么团着沢田纲吉放到锚点旁边。   “你都不清楚吗……那果然是意外惊喜。”   事情还要从五条老师发现锚点说起。   五条老师回到『狱门疆』内的时候发现这个时间锚点,他倒是对解封有信心,不准备用『天逆鉾』提前出去,原本只是考虑用『天逆鉾』做时间标记,但既然有这个和沢田纲吉类似的能量波动,高低想要赌一赌。   于是他挥动『天逆鉾』。   他猜测过自己会因为这个举动提前解封,也猜测过会因为这个穿越到其他时空,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举动竟然挥来了一个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看了看自己屁股下的『天逆鉾』碎片:“……”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又一个时空的『天逆鉾』没了。   “……这不太对吧?我觉得我做了好多事情了,按照五条老师你的说法你应该过去没多久时间才对。”   “这涉及到『狱门疆』内部并没有确切的时间概念的问题。”五条老师简要解释了一下,“别说两个时空的时间不一致,和外界的时间我都不能保证一致。”   好吧,沢田纲吉点头,这方面他不懂。   但有一点他想明白了:“我是在回去的途中,被这个『天逆鉾』拦截过来的……也有道理,如果这个锚点混杂咒力,与此同时『天逆鉾』接触效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他成了传输过程中的倒霉蛋。   “但如果你想要回去应该有办法吧?”五条老师道。   “……”那倒是有。   沢田纲吉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其实我要做的事情大部分都做完了,来这里说不定还能帮到老师你哦。”   “哦?”还有惊喜?   沢田纲吉让匣子吐出来了手机,递给了五条老师。   “在五条老师和五条先生交换之后,我去往了新的世界,认识到了五条老师你的时间线之后的五条悟。”   “……”五条老师已经翻开手机,屏保赫然是五条悟-C'对夏油杰-C遗体的亲亲。   “我先不问这个照片的事情,但是杰并非是我这个时间线之后吧?”   沢田纲吉顿了顿,挠了挠头:“这就是再一个新的线了……”   他大概说明了一下夏油杰碎片回收计划。   五条老师:“……”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翻开手机中涉及到五条悟-C给出的宝典。   “有一种被剧透的感觉,不太甘心。”五条老师沉着脸道,“要不要我们提前出去?”   沢田纲吉疑惑地收殓了『天逆鉾』碎片:“这不是碎了吗?”   五条老师看着沢田纲吉笑得意味不明:“但是你在啊。”   “你的能量能净化诅咒,『狱门疆』这个区区咒具,烧一烧不就没了吗?”五条老师道。   “很有道理,但你出去也影响不了什么。”   匣子中的五条悟-C主动出来了。   五条老师挑眉:“哇呜。”   以他的六眼来看,这个能量团类似果冻纲吉的叔叔,只不过声音未免太耳熟了。   “你是之后的我?我看了你给出的资料,很败犬嘛。”   在挑衅这件事上,五条老师不会输的。   五条悟-C作为有夏油杰-C陪伴的魂生赢家,不想对这家伙多说:“你不懂。”   “呵呵,又不是你亲的,你就懂?”五条老师才不接招,持续挑衅。   这家伙明明就和自己差不多的时间,只是现在有杰在身边了,炫耀些什么呢?   “『狱门疆』就这么点位置,很挤的,你回去你的小房间啦,败犬。”五条老师露出讥笑。   五条悟-C非常慈爱地看着五条老师,虽然他知道五条老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沢田纲吉能看到就够了。   “真是莽撞的废物。”与慈爱表情不同的是激烈的言辞,“连出门都要靠我们可爱的果冻纲吉,雇佣童工可真是了不得呢。”   “哈?”五条老师炸毛。   沢田纲吉:“……”五条悟是具有排他性吗?   凡有一个五条悟得知了另一个五条悟的事情,就会对此展开攻击。   “比起这些,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五条老师睥睨一眼:“不,我要先和这位败犬说清楚。”   五条悟-C也冷哼一声:“出去也没有他的位置。”   沢田纲吉扶额,小小声喊道:“救救。”   匣子中的夏油杰-C回应了沢田纲吉的需求,『狱门疆』内又挤了一些。   “好了,悟和悟不用吵了。”   “哈?!”五条悟-C炸毛中,“杰!你是要出轨吗?怎么也叫那小子悟!”   五条老师扬唇一笑:“哈哈!杰怎么不能叫我悟了!我难道不是五条悟吗!”   夏油杰-C:“……”我这张嘴真是该死。   夏油杰-C:“悟,五条,你们别吵了,先对一下信息。”   沢田纲吉过去拦住五条老师,夏油杰-C拦住五条悟-C,双方就此休战。   “还能对什么信息呢?”五条老师摇了摇那个手机,“你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11月19日,吊唁杰的时候与宿傩宣战。”五条老师不看手机就已经能记得具体的时间和内容。   “无论是换身计划还是杀尽总监部,还有什么其他的决战内容,你都交代得很详尽了。”   五条悟-C:“……”确实。   五条老师冷哼一下:“所以在你们商量换身计划的时候,你就做好了死亡准备了吧。”   五条悟-C点点头:“会赢的,无论如何,只不过最后赢家不是我,但这一点那时候我不在乎。”   被沢田纲吉和夏油杰-C双双控制的二位五条悟总算能好好袒露心声。   而夏油杰-C听到五条悟-C所说的“不在乎”,箍住他的手臂紧了一下。   五条悟-C好笑地拍拍自己腰间的手,语气带着调笑和安抚:“杰,现在你可是有雷系的小火花,刚刚那一下有点麻哦。”   “——不过杰如果想这么玩也可以。”   夏油杰-C:“?”   夏油杰-C:“!”   夏油杰-C·面色通黄版:“你这家伙在果冻纲吉面前说什么啊?!”   五条老师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又不知道什么雷系小火花,身边更没有一只夏油杰。   他转头问道沢田纲吉:“杰成雷系宝〇梦了?”   沢田纲吉完全没听懂五条悟-C的问题发言,但是看夏油杰-C的表现,恐怕不是他能听的。   一些小动物的直觉让他选择不深究。   只是面对五条老师的问题,还是解释了一番火炎的情况。   五条老师这下子听懂了刚刚的话:“你们在纯洁的大人和果冻面前说些什么啊!”   五条悟-C带着炫耀看向五条老师:“真遗憾,你的反射弧这么慢。”   还在挑衅!   沢田纲吉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这个问题不管啦……至于最后决战的计划,有没有什么可以更加优化的打法?”   五条老师道:“说实在的,如果这家伙是我的结局,那我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   “而且根据计划来看,终究是赢下来了,那么我还需要改些什么呢?”   五条老师对此比较冷漠:“说我没有人情味也好,是强者的自负也罢,总之他们都能胜利。”   “倒也不是这么说。”沢田纲吉反驳道,“五条老师还是很重要的吧,你的学生们也很在乎你呀。”   五条悟-C道:“以结果论当然如此,但以工具的角度出发,你始终得去走完这个流程。”   “亡者不能复生,事已至此,一个月前的我,你只有走下去。”五条悟-C摊手,躺在夏油杰-C的怀中。   “说不定你还能在走马灯里好好和杰会面。”   五条老师被挑衅后的斗争心又上来了:“你这说得我非死不可一样。”   五条悟-C哼声:“事实如此,你难道会比我好在哪里去吗?”   对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实力,恐怕这里的他最有发言权:“我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虽说我战意盎然,但身后还有诸多包袱。”   “这是我全部的力量了吗?我如此问过自己。”五条悟-C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无论如何,打得很是尽兴。”   夏油杰-C伸过手来握住了他摊开的手掌。   沢田纲吉向五条老师道:“五条老师,你的想法呢?” 第90章 术式-想法(一更)   “我的想法?”五条老师呵呵一笑,“好问题。”   “两面宿傩那边如何已经没有悬念,以结果论必然会胜利,但我无论怎样也要去找羂索,毕竟还需要为杰吊唁。”   “而且明明你是想要去吊唁杰的,但因为和两面宿傩对战,没有做到这一点。”五条老师清楚记得手机中五条悟-C所记录的所有细节。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沢田纲吉:“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吧?如果可以的话,在两个麻烦面前,我想先做好吊唁,此后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沢田纲吉暗自叹了口气,这就是重点吗……不过如果按照C时空的表现来说,这确实也是“五条悟”的重点,没什么问题。   “说实在的。”五条老师转过头颇为嫌弃地白了一眼五条悟-C,“托你的福,我对两面宿傩的决战毫无兴趣。”   “虽然你的记录很精彩,但一想到我出去后就是自己去打,在知道招数的前提下显得寡淡了起来。究竟是怎样的恶趣味让你把所有细节复盘一遍的?”五条老师问道。   五条悟-C大咧咧道:“当然是不甘心。”   “在有了杰的鼓励之后,我想我能有更好的发挥,这才是不留遗憾吧?可是我上阵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人啊!这样的情况你叫我怎么能甘心呢?那样子不算完美的登场和狼狈的退场。”   五条老师对这位一个月后的自己颇为无语:“呵呵,如果你想再打一打我可以让让你,保证你的登场和退场都足够完美。”   “——毕竟我又不对两面宿傩有什么遗憾。”   看完手机中几位五条悟留下的宝典,攻略制作人之一的五条悟还坐在自己面前,五条老师在挑衅后还是冷静下来,非常大义凛然说出了谦让的话。   能不能对战两面宿傩对他来说不重要这个事情是真的,他只想解决麻烦而已,在不知道这些之前,麻烦是两面宿傩,于是他会想要对战。   但知道事情的复杂后,两面宿傩当然要解决,只不过这已经成为了麻烦之一。   不可否认的是,能够酣畅淋漓打一场对于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事情,这是源于强者的好斗之心,只是现如今明摆着有个五条悟-C在自己面前……   与自己相斗恐怕才是最有意思的吧?   五条老师对两面宿傩失去战意。   “让?”五条悟-C语调上扬,露出讥笑来,“实不相瞒,我觉得你的话有点不要脸。”   五条老师向着夏油杰-C告状,摆出小白花姿态:“杰,你看他!他骂人诶!”   五条悟-C也抬头,瞬间眼泪汪汪,夏油杰-C可不知道这双六眼还能够做出此番泪眼朦胧之姿:“杰!他看不起我!”   夏油杰-C对于如何端水两个五条悟还没有经验,现在的场合他有些慌张,但依据本能还是先关照住了自己的那位五条悟。   他捧着五条悟-C的脸轻轻擦掉鳄鱼的眼泪:“这方面确实是悟受委屈了,明明已经对战过了,再来一次与否也不重要了不是吗?”   于是沢田纲吉转过头就看到五条老师肉眼可见萎靡了起来。   五条老师叹了口气:“……果冻纲吉,你再祈祷祈祷可以把我的夏油杰给祈祷来吗?”   沢田纲吉轻轻拍了拍五条老师的手臂以作安抚:“我的祈祷也不是这样用的……”   他可不是什么许愿机器啊!更别说什么大变活人的操作!这可真的是变“活人”!   “诶……不能这么用吗?那真可惜。”五条老师团住沢田纲吉捏了捏。   “我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解决麻烦。只是想要完美解决麻烦,这边的战力并不足够。”   “哪怕两面宿傩那边的战力不多……但我们这边能派得上用场的实在是太少。”   五条老师将手机抛给沢田纲吉,对着五条悟-C严肃道:“车轮战的想法也太没品了点,到底谁才是挑战者啊!五条悟可是最强!怎么能比不过老家伙!”   五条悟-C摊手:“两面宿傩确实是挑战者吧?要知道这就是现代社会了,连术式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只是车轮战的局面……这可不是我决定的,只是安排的计划中早就预估了我失败的结局,而我之后的家伙们并没有与之完整一战的实力。”   沢田纲吉接过手机,拉着五条老师,生怕他又开始和五条悟-C杠起来。   不过五条老师竟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对沢田纲吉道:“说真的,果冻纲吉,你看过这个复盘的计划吗?”   “没有,怎么了吗?”沢田纲吉还真没来得及看全。   沢田纲吉担心这其中万一涉及一些五条悟的私人信息什么的,一直勤勤恳恳作为手机中转站而存在,除非是五条悟放到他面前看的,不然他不会主动去翻阅。   只不过听他们的谈论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他又不是听不懂人话,具体的战斗细节他并不知道,但整个作战计划还是有一定概念的,他不太认可。   在五条老师的示意之下,他看了最后计划中对于五条悟-C尸体这部分的安排……   这竟然在作战前就想好怎么做了吗?   说真的,沢田纲吉甚至怀疑这就是羂索给他们的灵感,这样亵渎遗体的举动真的太不人道了吧!   “……”他紧紧蹙眉,“五条派的人这么……吗?难道最后一定要启动这个安排?”沢田纲吉不好说出“没用”二字,自己的语言体系这段时间被五条悟夏油杰狠狠磨练,现如今有点锐利,只是往常的家教让他姑且闭嘴。   五条悟-C还是对自己培育的成果比较满意的:“你是想说他们没用吧?其实还是有用的,正是因为有用才有的这样的安排,这是我一旦失败的后手之一。”   “要知道全部的计划可是他们商量着来的,对于这一点我很是自豪。”五条悟-C道。   沢田纲吉看了看五条悟-C和夏油杰-C,他们的选择完全不一样呢……   夏油杰-C那边的事情他已然有所了解,属于是自己抗下所有让追随自己的人有个好结局,计划全由自己的主导。   而五条悟-C这边俨然是放养型,追随者——甚至说不上追随,来负责所有计划,他只是作为先锋。   相同的点是两个人都是如此孤独。   所以他们能一起行动才是最好的啊,沢田纲吉想,怪不得说A时空的他们说在一起才是最强。   “果冻纲吉,要不你说说看?”五条老师很好奇这个纯粹的局外人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五条悟-C和夏油杰-C也看着他。   匣子内的叔叔们陷入安静,对于沢田纲吉的想法他们也很好奇。   “我吗?”   沢田纲吉托腮:“其实一般这种情况……我来说的话就是直接打过去……”他越说越心虚。   要说计划真没有什么计划,战斗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沟通的方式。   但显然对于两面宿傩来说没有沟通的必要。   “如果将解决麻烦放在首位,我想我们还有讨论空间,但论及战斗……我没有评价的资格。”   沢田纲吉小小一只在三个肌肉男中间坐着,虽然没有进入超死气状态,但气势上仍然不落下风。   他自认为确实没有对五条悟-C既定的战斗有什么评价的资格,这已经是他们当时最好的选择,毕竟五条悟-C那边的信息量和人手都不算足够。   但五条老师这边并不一样。   他们拥有的情报不说,人手上也多了,以此作为底牌恐怕能打出更好的结局,按照五条老师想要解决麻烦的想法来说,确实能够做到,甚至做得很好。   只不过……他总觉五条老师在解决麻烦上抱有一些消极的态度,或许是直觉作祟,类似的情绪五条悟-C一定也有过,他们对此避而不谈。   沢田纲吉直觉轰隆隆作响,这已经不是灵光乍现的程度了。   五条悟-C'给他的带来的震撼足够开窍。   见识过太宰治那样立场只有中原中也的恋爱脑,他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禁止拉踩。】   匣子中太宰治幽幽来了句。   【我好像没有说什么吧……】   沢田纲吉心中吐槽道,自己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表情吧?太宰治这是怎么知道的?   【太明显了。】   沢田纲吉:“……”想都不能想了吗!   “五条老师……你解决麻烦之后,想要做什么呢?”沢田纲吉问道。   他得确认一下五条老师目前的状态。   五条悟-C'选择去建立新世界了,那边的两面宿傩甚至都没有影子,羂索也在暗中发育,虽然时间紧,但是可操作空间大。   但五条老师这边完全不一样,告诉他可以建立新世界什么的,完全没用吧?尤其是知道五条悟-C死后就见到了夏油杰-C这一点。   说他会去送死那肯定不至于,但为此孤注一掷的话……未尝不可能。   “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五条老师弹了一下沢田纲吉的脑门,“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虽然我是想要追上杰,但不会做出去送死这样消极的举动,倒是认可一下我的品格吧?”   沢田纲吉心道但是我不太认可恋爱脑的品格,前车之鉴在那里,他这个未成年不是很能理解。   比方说他刚刚提了夏油杰了吗?完全没有吧?五条老师这话说得像是他点名召唤了一样。   所以说,能有这样的想法,还是他自己一开始就设定过失败的结局。   沢田纲吉不理会五条老师的嘴硬,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的,我懂的。”他甚至站起来拍了拍五条老师的肩膀。   五条老师:“……”这还洗不白了吗? 第91章 术式-解封(二更)   “抛开你个人可能的想法不谈,想要满足五条老师你的私心,我其实觉得可以这样……”   沢田纲吉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不得不说,在文豪的世界待过后,开动脑子这方面沢田纲吉还是有些信心的。   如果自己在reborn那里打过基础、彭格列的教育下成长几年、江户川乱步带着学习思考、侦探太宰治循循善诱、现在自备四个随身脑力——中原中也并非纯粹肌肉脑子的条件下,还想不出什么对战方案的话,沢田纲吉想,他可以和大家三途川再见了。   “……鉴于目前的战力情报,稳妥一些的方式就是如此,虽然不清楚五条先生——我是说现在我面前的这位死后的事态如何,但无论能否按照五条派的预定计划走,我作为这场战斗的意外都能有着最大程度的兜底和机动。”   “毫不客气的说,我认为我们的优势很大程度上是在于我的存在。”   这般毫不自谦的话能从沢田纲吉口中说出来只能说明他有着极大的底气。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咒术世界的影响,沢田纲吉发现在这个世界越是内敛谦和越是容易被欺负,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沢田纲吉的“傲慢”也被逐渐养成。   而强者的傲慢称不上是傲慢,在实力这一块,火力全开的沢田纲吉完全称得上“强者”,而所谓傲慢在咒术界这叫做外放的实力展现。   此前的世界,沢田纲吉都没有火力全开的机会,哪怕在文豪的世界有所发挥,也没有发挥尽兴,也不知道这场对战能否毫无顾忌。   “啪啪啪——”   听完沢田纲吉的计划,五条老师、五条悟-C、夏油杰-C,还有匣子的叔叔们一齐为他鼓掌。   “不错嘛,果冻纲吉,你的计划很有章法。”五条老师捏了捏沢田纲吉的脸颊。   说完“优势在我”的沢田纲吉面对夸奖一下子就害羞了起来,他就是这样的个性,要真是露出自大的一面还好,但是有人夸奖就会开始用示弱掩盖自己。   这方面恐怕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类人无法理解的,要是在这里的是乙骨忧太还能共情一些。   早就把自己当作救世主而存在的最强们,和被迫成为救世主的沢田纲吉在这一点上有不小的代沟。   “好!接下来我们就听从果冻纲吉的调动。”夏油杰-C也加入了逗弄沢田纲吉的行列,这么容易害羞的乖小孩,很难不让人想要逗一逗。   五条悟-C摸了摸身上:“可惜没有小旗子,作为领导,果冻纲吉应该带着才对。”   那是导游,不叫领导了啦!沢田纲吉豆豆眼。   “啪唧——”匣子内吐出一个小旗子来,上面还有彭格列的徽记。   沢田纲吉:“?!”什么嘛,匣子什么时候会放进去这些东西了?他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吧。   五条老师看到上面的能量波动,有些眼熟:“谢谢果冻叔叔送上的小旗子。”   【果冻纲吉,记得转告一下不用谢哦~】   沢田纲吉非常不理解这群大人的恶趣味,但还是转述了:“他说不用谢。”至于果冻叔叔什么的……好怪啊!   他低头看了看带有彭格列徽记的旗帜,什么小旗子,这就是太宰治用雾构筑出来的东西吧……都说了雾属性的火炎不是这么用的呀!   沢田纲吉气鼓鼓捡起来这面旗子:“那么我们盘星……不对,我们『时之彭格列』第一次大型行动,正式启动!”   虽然A时空的神子五条悟和教主夏油杰没在,但是姑且隶属于A时空的创始人沢田纲吉还是借用了一下名号。   只说彭格列有些忽视他们的付出,但是说『时之彭格列』刚刚好,就连五条老师也在其中做过教培,怎么不能算是教会的活动呢?   “啪啪啪——”   众人的掌声再激烈了些。   “对了——还有一点。”沢田纲吉想到了些什么,“我这样的意外来客在此之前可还有一位。”   五条老师挑眉,他想到了:“你是说伏黑甚尔?根据他的情报来看,他应该没有打乱原本局面,恐怕他都没有多做些什么事情吧?”   夏油杰-C比“五条悟”会想得多一些:“可无论如何他的出现都是突发情况。五条你的交换仅仅存在于『狱门疆』内部,就算手握信息也得在出去后起作用,但是伏黑甚尔不一样。”   “伏黑甚尔真的没有隐瞒的事情吗?”做了教主这么些年,夏油杰-C对大部分人都报以怀疑之心。   五条悟-C想起自己的这个老对手有些厌烦,但也提醒道:“别忘了他记性可不太好,况且有些事情他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别人不放在心上吧?”   夏油杰-C点头:“这是他身为『天与咒缚』的独特傲慢所在,正如悟是最强——好吧,悟和我是最强,伏黑甚尔身为暴君也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中,我想我们出去之后,会有人在他的激励下有所改变也说不定。”   五条老师道:“这方面都是推测,对于我来说没有差别,完全按照你们的剧情来走会显得我们的世界很是无能。”   沢田纲吉看着他们这架势说不定又要吵起来,连忙阻碍:“好啦好啦!我提及伏黑甚尔只是因为他或许会造成一些战局的改变,我们需要把这一点纳入考量,这部分的机动变化我想需要参照五条先生的记忆。”   “C时空的五条先生对自己解封前的情况虽然也不了解,但或多或少会从其他人那里听个大概,至于武力变化上,有六眼也很好区分其中是否有精进。”   沢田纲吉拍板道:“出去的时候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得作为底牌,在匣子里别出来,我们得先看看容错空间。”   五条老师、五条悟-C、夏油杰-C以及匣子里的叔叔又是一阵鼓掌。   “哎,什么时候咒术界高层的那群烂橘子能像果冻纲吉一样优秀呢?”五条老师慈爱地摸了摸沢田纲吉的脑袋。   五条悟-C和夏油杰-C同步点头赞同。   “连果冻都比不过,烂橘子果然没有可取之处。”五条悟-C摇头叹息。   不要这么类比啊!这样说得像是我也不优秀一样!这是诋毁!   沢田纲吉腹诽道,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有一点点优秀的吧……   夏油杰-C俨然不赞同五条悟-C的类比:“悟,用果冻纲吉来对比烂橘子有些侮辱果冻纲吉了。”   就是就是!沢田纲吉狠狠点头。   沢田纲吉略微挺起来胸膛,姿态端庄了些,匣子可是能转播的,他可要让彭格列的家人们好好看看自己的成长!   “好了,骄傲的果冻纲吉咪,你的计划中还有一些东西,在外界不方便准备的,在这里先准备好吧?”   沢田纲吉嗔怒着看了五条老师一眼,他的称号在咒术的世界越来越长了,怎么就咪了!自己也不是猫咪呀。   但正事要紧,瞪了五条老师一眼后他窝窝囊囊打开自己的匣子开始拣点可以用上的东西。   ……   2018年11月19日-埼玉县木吕子矿山暨咒术高专第四修炼场   『邪去侮天梯』!!   轰——!!   撬开『狱门疆·里』的阵势比封印五条悟的时候还要大,在声光电这方面有十足的效果,甚至家入硝子都远远戴上了墨镜。   而闪光过后,此地空无一人。   ——但。   “五条老师……怎么破破烂烂的?”   虎杖悠仁不敢靠近那个玩偶,他战斗的雷达已经werwer响动。   “于是乎,这世界上又诞生了一个崭新却无用的知识……”   高羽史彦用着旁白播音的腔调介绍道:“——对『狱门疆·里』施术天使的术式,五条悟会成破布娃娃。”   天使以手抚膺,她不相信自己的术式竟然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除非五条悟其实是个非人类,一定如此吧?比方说六眼的术式效果其实是幻术,让我们以为他是人类……对吧?”   虎杖悠仁竟然点点头:“有道理,我之前就觉得《火〇忍者》是写实的,老师的六眼或许就有宇智波家的作用,在他诞生的时候就给全世界上了幻术也不无可能。”   胀相听不懂,但无脑支持弟弟:“有道理。”   乙骨忧太:“……”他觉得不是这样。   家入硝子反驳道:“这不可能是五条那家伙。”   乙骨忧太亮着眼睛看向家入硝子,这才是靠谱的大人啊!   家入硝子的墨镜仍然在脸上,她完全忽视了一旁乙骨忧太的闪光:“五条那家伙不可能是这么丑的玩偶,虽然在审美这一块他没有太讲究,但是这破破烂烂的模样绝对不会是他的本体。”   星绮罗罗点着自己的下巴道:“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本体所以才会用幻术变成那样帅的样子——当然还是我们小金最帅啦……悟酱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很合理哦!”   家入硝子想了想,竟然点头。   乙骨忧太此刻很想摇醒在场的家伙们,虽然五条老师做出什么都不意外,但是这个破烂娃娃绝对就是意外啊!!   轰隆隆——!!   “不好,怎么地震了?”   地动的瞬间,大家有些微的慌乱,他们可不确定这和『狱门疆』解封是否有关。   “别说地震了。那个娃娃呢?”   “诶——!!”   众人大惊,破烂娃娃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   “这样会瞬移消失的,绝对是五条老师了吧!”   面对这一幕,乙骨忧太竟然说服了自己。   ……   “你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呢?*”   此刻,在羂索面前的正是从『狱门疆』中解放而出的五条悟。 第92章 术式-剧本   五条悟没有出声回应羂索并不走心的疑问。   ——无他,有点忘词。   五条悟站在废墟高层,叉着腰居高临下看着那家伙,而羂索还在说一些家常,用着夏油杰的脸穿着五条袈裟,不得不说确实有几分本体的风味在。   这个时候按照往常的性格,五条悟应该是要接话的,无论是挑衅、还是挑衅,反正他都得挑衅一下。   但是五条悟毕竟是得知了五条悟-C的记忆,就连这部分会面的细节,五条悟-C在『狱门疆』内的作战会议上也彻底还原,现在完全就是看过的电视剧让自己重新照着演,五条悟深感无趣,一时之间有些忘词。   他正在思考怎么走这个剧情,非要按照原来的走有点尴尬,但由于他第一时间没有接话,现在再想要说自己的台词也会显得奇怪。   五条悟:“……”   于是他沉默。   此前,『狱门疆』被扔进了日本海沟的最深处,那里甚至是该板块的俯冲带,除却『狱门疆』外再施加了重重封印,这也是解封后会突发地震的原因。   而羂索在窃取夏油杰的遗体后还利用『咒灵操术』安排了咒灵作为传感器。   这样的方式类似于此前夏油杰-A留在薨星宫的咒灵,拿来观察伏黑甚尔是否适时回归。通过咒灵来掌控局面是『咒灵操术』非常好用的辅助技巧,羂索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按照五条悟-C的记忆,这个时候的天元已经被羂索掌控,『狱门疆·里』的情报也被其悉知,如今情况正是如此。五条悟的解封也在羂索的意料之中,但面前之人完好无损却还是有些令人惊愕,羂索想,他还是低估了五条悟的实力。   好吧,五条悟也不是完好无损,至少高专的教师制服还是破了的。   如果乙骨忧太他们在这里,就会发现这衣服破破烂烂的样子和那个破布娃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五条悟本体是破烂娃娃的假说恐怕再也辟谣不成。   羂索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看五条悟没有反应,闭上嘴微微蹙眉。   这不是夏油杰记忆里五条悟的性格。   尤其是自己正用着夏油杰的身体在挑衅,按道理五条悟应该像是涩谷时候那样,嘴角的肌肉会依照记忆挂上笑容,理智失控直接怒火中烧才对。   ——真是恶心的男同学情谊。   羂索说干了口水,选择闭嘴歇息一会儿,他保持笑容看高处的五条悟:“……”   都这样了,五条悟还没有打过来,这完全不合理。   高处的五条悟其实在思考,他记得下一刻应该来人是两面宿傩才对,刚刚错过了说台词的机会,之后可不能忘了发挥。   是的,他完全没有把羂索放到眼中。   这是沢田纲吉的计划安排,核心的一点是,作战日期不变。   提前对上羂索没有动手的必要,在他和两面宿傩合作的前提下,二者必然相携出行,想要抓住落单的机会对战有一定难度。   不如利用原本的作战顺序,顺着他们已知路径走,以免节外生枝。   沢田纲吉说的时候还特意关照了五条老师的后辈:“况且这场战斗并不只是要战个痛快吧?五条老师你应该还想要锻炼自己的学生们。”   “所以日子没有改的必要。”   五条派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需要汲取足够的养分才行。   所以此时走的这个剧情,只是看看对战的敌方是否发展和原本的剧情有所不同,哪怕这玩意儿恶心人的脑子就在眼前,也不是好的时机。   五条悟在等两面宿傩的到来,只有人齐全了才好定日子。   轰——!!   没等这个场面沉默两秒钟,当空爆裂的咒力袭来,羂索躲避掉落的水泥建筑,对临空对垒的二人有些不满和艳羡。   五条悟彻底扯开碍事的教师制服碎片,留下内搭的贴身T恤,此刻的他还想着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行程上要安排订购贴身的裤子。   ——这是沢田纲吉提议的。   面对来人,五条悟顿了一下:“……惠。”这脸怎么变得这样令人厌恶?   两面宿傩没回应。   五条悟六眼瞪着他,皱眉道:“你好的不学学坏的,怎么还搞上纹面了?”   两面宿傩手臂抵住五条悟的进攻,另一只手做掏心状时刻待命冲击过去,微微屈起的膝盖也做好了近战准备。   “从封印中出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装疯卖傻吗?”两面宿傩讥笑道,“不认真的你,又谈何是我的敌手。”   “或者你是想用这样的表现,逃脱掉死在我手上的命运?”   轰——!!   五条悟旋身踢开他,双方拉开距离,他已经察觉不远处另一股咒力的到来。   双双落地,面对两面宿傩傲然又睥睨的神情,五条悟在颜艺方面不甘示弱:“说着这样装腔作势的话,很丢人呢,刷绿漆的老黄瓜。”   “混账!”   对于垃圾话,两面宿傩全然接下。这等不痛不痒的话语放到千年之前都算不上路边的石子,当时的流言蜚语尚且不被他放到心上,庸人短浅的惧怕反而让他感到兴奋。   ——但里梅不同。   他作为两面宿傩最为忠诚的部下,他不允许!任何人!中伤宿傩大人!!   没忍住的他往五条悟身边袭去,两面宿傩提前闪开了位置,他预知了里梅可能的走向,要他动手接住里梅是不可能的,里梅的冲动可和他无关。   砰——!!   果不其然,五条悟当即反身一肘,里梅还没能用出术式便被锤进墙里,路径恰好在两面宿傩让开的位置上。   五条悟想,或许这就是好狗不挡道……不对,好道不挡狗。   而两面宿傩移开不为其他,只不过都是强者,类似的举动两面宿傩也干过不少,他当然知道哪条路径是最方便打回去的。   “我懂的,偶尔回老宅也会吃这样没用的凉菜,要知道老黄瓜总得配上一些甜面酱,不过听我一句劝,这个妹妹头做酱的话感觉不够甜哦。”五条悟微微偏头,躲开里梅吐出的血,他有些嫌弃。   “但你们只有这样才能算得上一盘菜,还真是勉勉强强啦,跟不上时代的老帮菜。”   “哦?那你是什么?青豆芽吗?”两面宿傩眯着眼睛,微微架起阵势,他可是一开始就定好了,自己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杀掉五条悟。   “等等——”选了个绝佳观赏点的羂索见二人要打起来,连忙现身阻止。   自己可还有未尽的事业,若是让这两个战斗狂此刻发难,大义便无法得到满足了。   “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战斗并不急于一时。”肌肉脑子是永远理解不了伟大理想的,羂索觉得太阳穴有些钝痛。   五条悟摆出一个滑稽的表情:“果然,凉菜只能算得上餐前,爱做家常菜的妈妈桑不会把这盘菜放到心上的呢。”   这是挑拨离间吧?羂索有些心累,五条悟是在『狱门疆』里没吃东西吗?张口闭口都是菜。   羂索叹了口气:“……”『狱门疆』里确实也没法吃东西,看来五条悟确实是有些错乱了。   唯一会被挑衅到的里梅还嵌在墙中抠不下来,羂索和两面宿傩都不会被五条悟这样幼稚又没有营养的话影响。   两面宿傩热爱战斗,但不意味着他没有脑子,相反,他是个格外冷静的人,更何况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热情起来了。   “可以。”   两面宿傩想,反正是好饭不怕晚,美味总在久等后。   五条悟遗憾地哼了一声。   “定个时间吧。”他收回自己滑稽的表情,该走的流程必不可少。   “你们的过场还挺多的,现在是什么日子?”他知道,只是现在没有台词说了,那便例行问问。   羂索好心回答:“11月19日。”以他千年老狐狸的直觉来看,五条悟的状态一定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   五条悟拉伸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就改到12月24日再战吧。”   羂索当然知道这个日子,听到五条悟的回答,他将自己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抛掷脑后。   果然,五条悟还是会受到男同学的影响,刚才的不对劲或许也是因为这张脸。   将之归咎于这副躯壳,羂索笑着道:“年轻人果然还是浪漫主义。”   “不,这叫剧本手法。”五条悟摸着头笑了一下。   羂索:“……?”那样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   “呵呵,忌日还是只有一个好。”五条悟没理会羂索的怔愣,自顾自说道,这次声音大了些。   羂索皱着眉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姑且认为是五条悟本性如此,毕竟他做出怎样的举动都不意外。   “你的意思是觉得自己能赢?”   羂索想,年轻人还是不懂什么叫好驴不乱叫,这样的垃圾话也就只有现在说说了。   五条悟没忍住笑出声来。   羂索:“……?”不会是在『狱门疆』里关精神失常了吧?   以他占据夏油杰身体后获得的记忆来看,五条悟精神会错乱也不是没有可能。   羂索很担心,主要是担心脑子不好的五条悟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我们会赢的。”   五条悟笑完后抬头,脸上是格外张扬的表情,堪比十来年前杀死伏黑甚尔时候的唯我独尊状态。   羂索:“……”更担心了。   一些当妈的直觉werwer作响。   ……   “硝子,我现在可是才检查完的病号,在病号面前禁止吸烟哦。”   “呵呵。”家入硝子没有掐灭香烟,她现在精神压力有点大。   “那个破烂娃娃是什么?”她比较在意那个。   “是礼物。”五条悟的答复模棱两可,完全说服不了人,但家入硝子勉强也能接受。   毕竟在此之前她以为的是五条悟的本体。   当时在矿山的话没开玩笑,他们都是实打实这么认为的。   “封印的时候你身上可没有这个东西。”   五条悟盘坐在医疗床上,大咧咧道:“有谁看到我没有带吗?”   没有。   没有人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五条悟随身带着的。   “……”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这个问题姑且略过,他们也不会深究。”   “他们?”五条悟偏头,“硝子想说的他们是烂的还是好的。”   家入硝子道:“当然是好的,烂的不会得知你解封现场的任何讯息。”   “——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如果连这样的信息都无法封锁,家入硝子想,那么还打什么死灭洄游,还打什么两面宿傩,投敌自尽算了。   五条悟点点头。   原本伊地知洁高也应该在这里,但五条悟还没有喊上,目前为止最有存活几率、旁观最多的、伤亡情况最为清楚的,是家入硝子,他需要先和家入硝子了解一些情况,也尽可能放出一些情况让自己的同期安心点。   “我们还剩多少人?”   “……”家入硝子吸了一口烟。   她整理了目前的伤亡情况,特别是对应的受伤原因。   “都在这里。”   五条悟挑眉,剧本可不是这样写的。   “七海还活着……不错,无论什么情况他确实都能活下来。”   家入硝子靠在停尸柜上,按灭烟头:“其实几乎没命,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总归命是保住了,但他应该上不了最后决战。”   “诶——”五条悟撑在医疗床上,支架和滚轮发出吱呀呀的响声,“那真是遗憾。”   “要知道最后这场战斗或许十分精彩,硝子不能再努努力救救吗?”   “不能。”家入硝子瞥了五条悟一眼,眼下的青黑像是挖了十年的煤一样无力。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硝子这么说,那便是完全没可能了。   不过要是真有走马灯了,比五条悟-C岂不是要少一个人?这到底算遗憾还是幸事呢?   七海建人的不同或许正是因为伏黑甚尔。   哪怕当时伏黑甚尔不做什么,他的出现也势必导致战力的天平有所摇摆,七海建人少一些压力就多一份生存机会。   这就是蝴蝶扇动翅膀的小小威力。   “就算不去最后决战,七海能带小孩吗?”   五条悟问道:“七海现在应该不是植物人吧?”   家入硝子疑惑地看了一眼五条悟,现在这种时候,哪里来的小孩需要带?   “不是植物人,只是咒力严重枯竭,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肉身也有一定损毁,没有近战的可能。”家入硝子回复道。   五条悟点点头:“那就行。”   果冻纲吉让靠谱的成年人跟着,顺带还能给他科普科普咒术界情况。   ——不然无论哪个五条悟都来不及临场教学。   “那么得空召集起来吧,对于作战计划,我有话说。”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攻略在手还很狼狈的话,就称不上帅气啊。”   家入硝子蹙眉,她觉得五条悟解封之后越来越怪了,果然是这个『狱门疆』有问题吧?可自己的术式看不出任何问题。   自己的术式和五条悟的脑子,她犹豫了一下,选择后者短路。   但现在能管事的也只有五条悟了,脑子再有问题也得让他上阵,至少现在五条悟还愿意召集起来谈话,而不是当场发疯。   ——已经很好了。家入硝子如是想到。   ……   “明太子。”   “放心。”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正在前往总监部,他们还没有和五条悟相见,但是乙骨忧太的计划是帮助五条悟先处理好高层的后顾之忧。   类似于夜蛾校长那样的事情……乙骨忧太敛目,他可不想再见到了。   无论如何,总监部一定要处理。   五条老师培养他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这一步吗?在他的理念之下,重构崭新的咒术界,给咒术师们更好的生活。   而这样的小事情,还不需要给五条老师报备,他的实力已经可以做到了。   如果作为现存的特级,连总监部都无法解决,此后的大战……乙骨忧太想,他恐怕没有活着的必要,不如去年死在夏油杰手上。   说起夏油杰……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   他是少数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究竟是什么关系的人,甚至和夏油杰的家人在海外相处了近一年,期间也从米盖尔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夏油杰的事情。   他有些惋惜。   ——为五条悟。   对于夏油杰的大义他不做评价,每个咒术师都有着自己的执念,对此他理解尊重祝福,只是如今知道了这背后还有这羂索和高层的阴谋,他就有些不太得劲。   待会儿用刀不要那么利落吧,乙骨忧太想。   “!”狗卷棘拉住了乙骨忧太。   “……”怎么回事?   总监部不该如此安静才对。   乙骨忧太蹙眉,他没有在嗅到血腥味,感受不到战斗的气息。   只是不妙的感觉……   此刻召唤里香并非好选择,他向着狗卷棘抛出一个眼神,狗卷棘点头回应,默默靠墙待在阴影处,时刻准备好接应。   乙骨忧太用刀柄推开总监部的大门。   “……”   还是那样安静,屏风格外风雅,背后的烛光摇曳,映照出的人影坐得端庄。   “大人。”   乙骨忧太用他平常的说话语调问候了一句。   不对劲。   “嗒,嗒,嗒。”   空间中只有他走过的脚步声。   “大人。”   他再次呼唤,声调上扬。   烛火再一次摇曳,乙骨忧太猛地掀开屏风。   ——那是一具干瘪的死尸,宛若沉睡一般,闭目端坐。   真像是祥和又慈悲的雕塑,如果烂橘子都像这样就好了。   ……   “真是阴暗的干尸。”   总监部的结界很完整,火炎在其中不会有任何影响。   魏尔伦和兰波作为多年搭档的谍报员,潜入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倒在地上的前咒术界高层没有半分生息。   干瘪的身体是他们原本的状态,而腐败的躯壳内部是被切碎的骨头。   ——1228片。   那是同时产生的骨裂,内脏也被压缩,机能完全被破坏,若论死因恐怕是窒息。   他这样的老帮菜干尸正熟睡中。   “保罗,你的手法还是如此干净,我很欣慰。”兰波轻轻笑着,他看向魏尔伦的眼神充满爱意和满足。   这是他亲手驯化的玫瑰。   魏尔伦扶了一下帽子,也轻笑,他们二人穿行在总监部像是约会一般。   或者说,这就是约会。   在从五条悟那里得知总监部是古朴和风后,魏尔伦和兰波便申报了两套和式的搭档制服,沢田纲吉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出任务要穿搭配场景的衣服,但是依旧想办法实现了这一点。   ——钱用的五条家的,这是赞助商。   如果沢田纲吉在这里看到他们二人的举动,恐怕恍然大悟。   不要把暗杀当作旅游啊!   只可惜这里不方便拍照留念,不然屏风和山水造景还有些风雅的意味。   兰波遗憾地想,保罗这张西方脸穿上和服在这样的场景也格外好看。   “说真的,五条悟为什么不早点解决这些人?”魏尔伦叹气,“越老,越不堪入目。”   兰波也摇头:“身处在咒术界的环境中,多少有些被钳制。”   “这里负载着罪恶,咒术从诅咒中生根而茂盛,咒术师都是苦根的果实。”   “五条悟想要的不是自己这一颗果子跳出这片森林,而是彻底重造,留着他们不动也是为此。”   “总是要腐败的——或许他这么认为,烂掉之后也不迟。”   兰波笑了笑,反手又解决掉一个人,配合镇静之雨,被杀掉的家伙甚至倒下得毫无声息。   “只不过他要对抗的不只是所谓高层,更是千年的阴谋。”   兰波顿了顿:“不,这不叫阴谋。”   前面的屏风倒下,魏尔伦的重力直接压垮想要躲藏的家伙。   “你是说羂索?那确实不是阴谋。”魏尔伦道,他们和沢田纲吉一齐见证了一切,有着许多经历的他们自然明白。   “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魏尔伦哼了一声,“那家伙的所谓理想总会有人前赴后继。”   “本质上都是源于对自然的恐惧,以此想要拥有超越自然的力量,这是贪婪。”   魏尔伦看了看自己手掌:“而那样的家伙往往把贪婪包装成理想和大义,羂索因恐惧而兴奋,因兴奋而慕有,说到底它只是想要成为力量的父或母。”   兰波突然笑了一下:“那家伙都做到了。”   “……”魏尔伦显然也是想到了加茂宪伦和虎杖夫人的情况,“可真是为了大义献身。”   “哧。”   这已经是总监部的最后一扇门了。   魏尔伦叹了口气:“这群人有点无趣了。”   兰波微笑着看向魏尔伦:“没关系,纲吉君会给我们新的乐趣。” 第93章 术式-围读(一更)   “话说,五条老师呢?”虎杖悠仁左右看了看,“不是五条老师召集我们开作战计划吗?”   “是这样没错……”伊地知洁高反正是如此接收到消息的,也如此通知给大家,他从不质疑五条悟。   此处聚集的已经是咒术界的最佳战力,然而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半小时,只为最强的到来。   众人将目光齐齐放到了通知人伊地知洁高身上。面对众人的凝视,伊地知洁高颇具压力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可以确定是安排在现在开始会议,至于……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哈哈。”   而且说真的是你们来早了吧!可人多势众,伊地知洁高并不敢反驳。   五条悟的召集,大家都很是兴奋,于是几乎每个人都提前到了。   “哈?那就让我们干等着?”鹿紫云一靠着墙,没有和他们这群人坐在一起的想法。   不过偌大的空间内,他们也确实坐得零零散散。   现存的战力中,高专一年级仅剩下虎杖悠仁,胀相陪在他身边,高专二年级的坐到一起,而成年人们也各有各的选择。   ——主打各位散是满天星。   能让他们聚集一处,恐怕整个咒术界只有五条悟有这样的能量了。   “金枪鱼……”狗卷棘戳了戳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点点头,这件事情确实需要同步一下情报,虽然五条老师还没有来,但是己方的人都在这里了,提前说明一下也未尝不可。   “咳咳……那个,我们有事要说。”   乙骨忧太站起来,总算是把众人的目光聚焦过去,伊地知洁高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好奇乙骨忧太要说什么。   “总监部——”他面色奇怪,“全灭。”   谈及这个有事没事下达死刑和通缉的总监部,乙骨忧太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诶?!”反应最大的是伊地知洁高。   其他人倒是淡淡的。   “所以呢?”鹿紫云一疑惑地看了乙骨忧太一眼,“这东西和我们即将的作战有什么关系?能打?”   “这种部门的名字……咒术界的高层人士看来并不管用。”日车宽见垂着眼,“否则也不会是一群学生在这里开会吧。”   这话说得……那倒也是。   家入硝子那边没什么反应,只是问道:“谁做的?”   总监部的受害人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也一应看向乙骨忧太。   “不知道……”乙骨忧太回答道。   “真是遗憾,我还想给这位好心人送上贺礼。”星绮罗罗叹了口气。   还算是靠谱的大人日下部笃也道:“残秽呢?能分辨吗?”   “就是现场没有残秽,准确的说,是没有咒力痕迹。”乙骨忧太摇摇头,“这也是我现在说这件事的原因。”   “没有外伤,但内脏被挤压,骨头尽数断裂,这样的手段却不是咒力或者诅咒所为。”   “现在局势本就复杂,还出现这样的情况……趁着大家都在,我认为可以提前说明一下。”   乙骨忧太蹙眉,他微微下垂的眼角有点丧气,配合眼下的青黑,东京未必有他忧郁。   “这般战力至少目前来说对我们有用,总监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真要是对战去了,我们的后方可就只有他们,我想各位也不会安心。”   “确实。”/“没错。”/“啊……他们的话……”   正统咒术师教育出来的几位纷纷点头认可。   “弟弟,你是不是也受到了迫害?”胀相一脸担忧地看向虎杖悠仁。   “哈哈,其实还好啦,老师都帮我解决了哦!”虎杖悠仁心道那不叫迫害,那是直接判死刑来着。   不过既然已经被解决了那也没有和胀相说的必要,他对此不放在心上。   “确定是没有咒力吗?”鹿紫云一摸着下巴,“还是你辨认不出来?”   乙骨忧太遭到质疑也只是摇摇头:“总之陌生手段。”   日下部笃也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这种时候……啧,无论如何肯定是对我们有利,如果能知道这是不是能够加入我们的战力就好了。”   “打两面宿傩这样的小事情还是不用麻烦别人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诅咒之王能叫小事情……未免也太自大了吧。”禅院真希默默吐槽,她已经认出此人是谁。   “哟~好久不见,各位看起来很健气嘛。”   “五条悟……”/“五条老师!”/“你这家伙……”   五条悟没有穿上高专教师的制服,目前高专也没有余力去做这方面的后勤,但五条家的衣服还是要多少有多少。   穿上传统服饰的五条悟看起来很是人模人样。   “原来真的不是破烂娃娃吗……”   也不知道是谁,这样说了句。   “你们是说骸酱吗?”五条悟从袖中取出那个破烂娃娃,摆在桌上,“骸酱要不要也给大家打个招呼?”   “……”   “不说话的话,小心我给果冻纲吉告状哦!”   “kufufufu,无耻的封建余孽。”   天使离得最近,吓得一个后仰:“咿!!娃娃竟然会说话!!”   本来有咒骸的存在,她也不会多害怕这些,但五条悟手中的这个破烂娃娃根本和恐怖片里的一模一样:“是魔鬼吧!魔鬼!”   熊猫爬过一排又一排的桌子,坐到了骸酱的旁边。   “你好你好,你也是夜蛾的孩子吗?”   熊猫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骸酱:“我好像没有看见过你哦。”   “……”六道骸无语极了,“五条悟,拿开他。”   “OK~但是骸酱真的一点都不礼貌,我果然还是要去和果冻纲吉告状吧!” .寓.w.言.  五条悟拎着熊猫将之扔到了乙骨忧太怀中:“总监部的事情我知道,你们不用管啦,好心人的帮助罢了。”   “——之后的对战他们也不会参加,这种小事情还不到请外援的程度。”   乙骨忧太皱着眉头:“话说,我刚刚就想问了,老师,你说的果冻纲吉是谁?”   “金枪鱼?”   星绮罗罗对旁边的秤金次道:“果冻配金枪鱼吗?听起来有点意思,小金小金我们可以试试哦。”   五条悟似乎没有给他们做深入介绍的想法:“一些从天而降的意外罢了。”   家入硝子意味不明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同窗这么久,又做了同事,她可不记得有这样的人存在。   而那个破烂娃娃……也绝不会是夜蛾的手笔。   但夜蛾如今已不在,没有人能证实。   只不过,五条悟也没说这是夜蛾做的吧?还是说他想要让大家误会这一点?   家入硝子收回视线,无论五条悟想法如何,这关头总归不会是坏事,人渣也是有些底线在的,他现在做的事情不会是玩笑或恶作剧。   “先说说总监部那边吧,如果非要留个报告……”五条悟找了个高位坐下,对伊地知洁高道,“伊地知,这方面的记录你想办法插手,烂橘子的死因你就写重力好了。”   “重力吗……”伊地知洁高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五条悟的术式,顿了一下,“恐怕会有人觉得……”   重力、吸引力、排斥力……自诩聪明的人总会想到相关的力场,以此把结果甩给五条悟不无可能。   “觉得和我有关?”五条悟恣意一笑,“本来也有关系,随他们想,我可是实话实说。”   “好。”   日下部笃也看着五条悟开始揽过大局松了口气,果然这种时候还是得有个主心骨在才好。   “接下来是作战方案。”五条悟又在袖子中掏了掏,拿出一本册子。   “剧……本?”虎杖悠仁离得近,眼神也好,一眼就看到了封皮的字。   字还怪可爱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五条老师你的计划书命名方式真特别。”虎杖悠仁赞扬道。   日车宽见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这就是高专的教学吗?   “好眼光,确实特别。”五条悟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剧本。   “第一件事,羂索那边,你们不用管。”他翻开了第一页,如此说道。   “诶?!”众人齐齐震惊。   “不,宿傩那边我们确实很难应对,但是羂索我们完全可以制造机会!”日下部笃也快速反驳,“况且比起宿傩……羂索那边活着的威胁恐怕更大!”   五条悟瞥了日下部笃也一眼:“没想到日下部这时候也很有激情嘛,不过我可没说羂索不会死。”   “我只说,你们不用管就是。”   就连家入硝子听闻这话也皱着眉头。   五条悟,你究竟在想什么?   场面一度沉默,众人都不能理解这个决定。   “你是不是被关久了还不知道外面的情报?”鹿紫云一打破了沉默,他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疑问。   “需要我们向你介绍一下羂索究竟是什么吗?”他继续道。   五条悟摇摇头:“我知道羂索的事情,包括天元和宿傩的情况我都清楚。”   鹿紫云一上下打量了一眼五条悟:“我不想多对付麻烦的家伙。”   五条悟挑眉:“这点可以放心。”   他扫过众人,重点放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身上,他们确实有了些咒力的变化。   五条悟,或者说五条悟-C看在眼里,很满意。   “我可以担保羂索那边不会出现意外情况,无论是杰遗体的回收还是对『咒灵操术』下的咒灵控制,场面不会失控,更不会影响和两面宿傩的对决。”   杰?   家入硝子听五条悟这么说反倒是放下心来,既然提到了夏油杰,那么五条悟就不会失手,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我信你。”她赞同道。   “我听从五条老师的安排。”紧随其后的是乙骨忧太,他的理由和家入硝子差不了太多,不过更为理智。在他看来,五条老师既然已经想好了失控下的咒灵如何收场,那么羂索那边必然会处理得当。   有他们开了同意的口子,众人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宿傩那边,我想……”日下部笃也道,“我有了些安排,五条,或许你可以先听一下,这涉及到你封印后的事情。”   “关于鹿紫云一和日车宽见,他们——你还不熟悉吧?”   五条悟-C点点头:“先说说看你们的安排。” 第94章 术士-走位(二更)   “我想大家都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虽然五条悟就在这里,但我必须考虑一点,那就是五条悟一旦失败……”   日下部笃也看了看五条悟,见他听自己这话没什么反应,也松了口气。   五条悟的脾气他是清楚的,自己这样毫不留情预设他的失败……如果他要发脾气也正常。   但五条悟没有,他保持倾听的姿态。   “这个时候,我们只有对宿傩群起而攻之,排除掉百分百会被秒杀的家伙——抱歉我必须提前声明,如果连制造破绽的本事都没有,最好现在退出。”   日下部笃也把丑话说在前头,目前确实存在部分人士一旦上场就是路障的尴尬境地。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上阵,或是愿意上阵。   五条悟-C托着下巴看着他们的交流。   “没想到你们咒术界竟然还有些人道主义。”六道骸的声音在五条悟-C的脑海中响起。   “怎么?你们Mafia没有?果冻纲吉可不是邪恶暴君吧?”匣子这样的存在十分特别,既然接受了来自沢田纲吉的馈赠,那么五条悟-C也乐于了解其背后的世界。   知晓沢田纲吉竟然是Mafia,他和夏油杰-C可是好生震惊了一下,不过这个消息五条老师和A时空的人似乎还不知情。   ——但不重要。   “kufufufu,请不要把我和Mafia混为一谈。”   五条悟-C了然:“你和果冻纲吉混为一谈就可以了,对吧?”   六道骸:“……”好烦,怎么沢田纲吉上个世界认识的太宰治说话噎人也就算了,这个世界认识的人说话还这么刺。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五条悟-C笑笑,“按年龄来说你也是个未成年而已,装什么深沉,好好享受青春不行吗?”   六道骸冷哼一声:“你和夏油杰那样的青春吗?”   五条悟-C坦然回复:“就是啊。”   六道骸:“……”   “啧。”   五条悟-C也明白不能把人惹急了,否则不太好给果冻纲吉交代:“不过我们必须绑定吗?有点不太自由。”   六道骸所附身的破烂娃娃竟然翻了个白眼,好在现在大家都没把注意力放到这边,只有五条悟-C看到了。   “你现在并非实体,一旦被发现,解释成本太高,沢田纲吉安排雾属性的我跟着一起也是减少麻烦,我建议你不要没事找事。”   五条悟-C疑惑地问了句:“如果当时你不出现,果冻纲吉还会这么安排吗?”   六道骸:“kufufufu……沢田纲吉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我必然出现在那里,你的假设不会成立。”   时间回到解封前的『狱门疆』内。   沢田纲吉整理了自己放到匣子中的物品,将有概率派上用场的物件悉数罗列进计划,唯有梦野久作送的那个破烂娃娃让他蹙眉。   “怎么了?这娃娃有什么奇怪的吗?”夏油杰-C敏锐发现了沢田纲吉的犹疑。   沢田纲吉:“……只是觉得有人在上面而已。”   夏油杰-C扯扯嘴角:“我们一般将这个称作附身。”   五条悟-C和五条老师同时盯住这个破烂娃娃:“或许你说的是类似咒骸?就像是夜蛾的熊猫,他经常做这个吧。”   夜蛾?   沢田纲吉疑惑地望向二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来的时候夜蛾正道想要送给他的玩偶,难道说……   “你们说的不会是活着的玩偶吧?”   三人齐齐点头。   沢田纲吉:“……”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接受玩偶,夜蛾正道会有些失落了。   按照当时的情况,夜蛾正道想要利用玩偶监视自己那可太说得过去了,只不过自己回绝得快。   “情况不一样……话说你们可以看到娃娃上有能量吗?应该是靛青色的。”   五条悟-C摇头:“你的东西都沾染有你的火炎能量,就算是我和你已经有了同一个能量体系,用六眼去看也不一定能准确分辨。”   “……”那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来确认骸是不是过来了。   “骸?”他捏住娃娃的脸。   没有反应。   沢田纲吉皱眉,又扯了扯娃娃的手:“骸?”   还是没有反应,难道真的是自己感觉出错了吗?不过骸附身一般也是活体,这个娃娃作为死物应该确实附身不了才对。   娃娃本身不大,于是沢田纲吉凑得极近,以几乎要亲到的距离去看娃娃的右眼。   “哇呜。”就在快要完全贴上的时候,五条悟-C和五条老师同时惊呼。   五条老师道:“刚才能量增加了哦,果冻纲吉要不要直接亲亲一下,我看这个娃娃很喜欢的样子。”   五条悟-C也点头:“没错,是你刚刚问的靛青色能量。”   沢田纲吉才不亲亲,他又不是必须抱着贴着阿贝贝的小朋友了。他选择双手用劲,揉捏破烂娃娃的脑袋:“骸你果然来了吧!到底在这个破烂娃娃里待了多久啊!”   “kufufufu……”见装不下去了,六道骸只好出声。   五条悟-C趁机揽住夏油杰-C:“杰!你看,是鬼魂诶!”   夏油杰-C吐槽道:“我们才是真正的鬼魂吧,命都没有那种。”   沢田纲吉严肃反驳这一观点:“这不叫鬼魂,这叫能量体。”   鬼魂什么的太可怕了啦,他匣子里可还有四个呢!   “看来你很熟悉。”五条老师道,“这样的所谓能量体……比方说你的叔叔?”   “要不要一起喊出来?”五条老师真的很好奇。   沢田纲吉摇摇头:“他们有意愿的话会自己出来的,既然不想在这里见面那我想也没有必要啦。”   这一点上沢田纲吉很尊重能量体们的个魂意愿。   “不过——骸,你这是什么情况?”沢田纲吉皱眉,他有些担心,骸在这个世界俨然比之以往弱得多,依托梦野久作的破烂娃娃才得以现身。   “……”六道骸没说话。   “不准糊弄人!”沢田纲吉严厉拍了拍六道骸的脸。   夏油杰-C竟然从一个破烂娃娃的脸上读出了别扭和赧然,他非常好心劝道:“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   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六道骸自然也是一路跟着沢田纲吉的,知晓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往事,见他这么说,自己刚好有个台阶下:“沢田纲吉,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诅咒的事情,而我当然是接触过。”   “找你的时候我已经做过交易,这个世界比之其他更加抗拒我再一次的到来。”   “只是如此?”沢田纲吉担心六道骸还有隐瞒。   “只是如此。”六道骸确实觉得其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好在上一个世界的娃娃和我有些关联,能附身在上面,只不过你收进匣子后没怎么取出来……我目前还做不到如同能量体那样的自由度。”   沢田纲吉狐疑地看了看破烂娃娃,从布娃娃脸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你可以喊我把你放出来吧?”   六道骸:“……”   五条悟-C发出微妙的笑声:“哎呀呀,是什么青少年的自尊心吧!”   沢田纲吉可不这么认为:“骸不会啦……”   不过沢田纲吉这样盯着,六道骸还是开口解答,听声音总感觉有些咬牙切齿:“忘了。”   “沢田纲吉,我以为你知道我被关已经是常态了。只是在匣子里而已,这样短暂的时间于我而言习惯了。”   听闻这话,沢田纲吉甚至能想象六道骸本体惨烈的过往和带笑的脸,果然不再多问:“好吧。”   夏油杰-C好歹从业多年,这样的演技……不过他看了一眼沢田纲吉,也行,双向奔赴,他不掺和。   “既然骸在,那我们的计划还可以调整一下。”沢田纲吉很快把话题带回正题,“骸出来后会勉强吗?”   “放心,就算在这里我也是第一幻术师。”   沢田纲吉点点头,向三人介绍道:“骸既然这么说那么我可以保证……骸的幻术是宇智波的眼睛水平。”   “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以能量体的形态出现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来,术士短暂接触也不会发现异常——这一点已经验证过,但是如果有战斗或者熟人来接触,说不定会发现不对劲。”   “骸的幻术可以弥补这一点。”   五条悟-C:“你是想让我们分头行动?”   沢田纲吉点头:“没错。”   原本,沢田纲吉是想让五条悟-C先在匣子里探明己方战力变化的,不过那样子自己也势必要提前出现在咒术界的前线战力面前,但如今可以分头行动的话就好说得多。   ……   而分头行动的五条悟-C正达成了他的第一场分镜,在携带六道骸的情况下,在场无人发现异常。   清退完不必要的战力,日下部笃也向五条悟介绍了几位泳者,然后继续说道:“五条悟哪怕失败也会创造出我们最佳的攻击窗口。”   “所以……”   “我第一个上。”鹿紫云一插嘴。   “鹿紫云后由我来。”日车宽见举手道。   鹿紫云一很是不满:“这样说得我一定会战败一样。”   还没等旁边的人给鹿紫云一消气,五条悟-C幽幽来了句:“有没有可能你们说的都是以我战败为前提的。”   五条悟-C听了半天,发现这个安排和自己一周目没什么两样,也就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心情了。   看来伏黑甚尔的影响也没有大得离谱,至少前线战力上并没有提升多少。   “行了日下部,一旦我战败,这个安排当然可行,只不过临场或许有些调整。”   五条悟-C正色,翻开了剧本第二页。   “和我对战的时候两面宿傩不会用尽全力的。”五条悟-C提醒道,“你们的方法固然有效,但也只是一个一个去填补而已,试探两面宿傩的力量尽头这方面可以全权交给我。”   “但你们想要打个痛快当然有机会。”   五条悟-C托着下巴,不准备展开说明,转而提高声音道:“还有一点——”   “我没有和两面宿傩战个痛快的想法,我只有一个目的——解决麻烦。”   “所以有机会你们就动手,这是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   家入硝子看着这样的五条悟,心中有些异样。   果然哪里不太对劲,对于强者之间的对决,五条悟是不会想让别人插手的。   五条悟-C看到了家入硝子的表情,没有什么解释,第一次打宿傩的时候当然不愿别人掺和其中,但这是二周目了。   哪怕到时候是五条老师去打,看过剧情的家伙也不会提起百分百的战斗热情。   所以这种事情,没有解释的必要,只会让大家更以为“五条悟”是怪物。   “放心,你们都有战斗的机会,不会白来的。”   五条悟-C呲牙大笑:“好好享用两面宿傩这盘硬菜吧。” 第95章 术式-分镜   2018年12月24日-岩手县御所湖结界   不对劲,虽然自己现在很自由,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羂索想,今天就是所谓决战之日,此前自己都和两面宿傩一起行动,避免五条悟的突袭,可现在……虽然自己猎杀泳者的行动很顺利,但放到咒术师的立场来看,他们可不会放过自己才对。   “羂索!现在出尔反尔是不是太过分了!”   受肉复活的千年泳者面对言而无信的羂索暴怒,她不明白为什么羂索会追踪到此。   尤其是将自己这类存在复生,如今又追杀的举动。   难道是作为玩物吗?   作为合作者,她姑且以为自己和羂索之间有些情谊在,但羂索此举俨然是要彻底掀了死灭洄游的棋局。   “真是抱歉,于我而言你们只是这场死灭洄游的调剂品,需要就加,不需要就减,你对我的质疑如果是出于感情……呵呵,恐怕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有夏油杰的这副身体,再有自己多年的积累,无论是咒灵的数量还是质量,目前羂索手中的都大幅超越当年百鬼夜行的夏油杰本人。   哪怕是千年前的术士与之对垒,羂索也完全能够克制得住,或者说,羂索一开始就做好了克制的方案。   “为了保证大家能够老老实实被圈养,我还是费了些功夫在,无论是咒物或者是咒印……”   泳者已经死去,羂索却还在假慈悲的哀悼中,而此刻死灭洄游点数变换的通知已经停掉了。   “果冻纲吉,你说,是人老了就会话多吗?”   “说不好哦,毕竟老人家孤独也情有可原。”   羂索带着慈悲微笑的脸顿住。   这声音,他不会认错!   “啊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时间,悟应该是在新宿才对。”   他转身,来人赫然是五条悟,只不过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   “诶,这不是不想让你孤身一人吗?所以我就来了,还给杰带了个孩子哦。”   羂索沉下脸来:“稍等一下。”   五条悟和那个小孩竟然从善如流,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说话。   羂索掏出手机,调出新宿的直播来。   “……”   “你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呢?”   果然,哪里不对劲。   他一直以为结界中的事情都在自己的监控中,哪怕五条悟解封也会在可控范围,有两面宿傩在前,他没有可能先一步解决自己。   可现在……   为什么两面宿傩那边,和自己这边,都有五条悟的存在?!   “——你没有咒力?!”   他凛着脸:“我设置了咒力总量的监视基准,一旦有超规格的咒力离开新宿,我将立刻得知,尤其是重点关注的几位……所以你究竟是谁?”   “五条悟不可能没有咒力!”   羂索太阳穴跳动得厉害,不仅咒力的监视没有发出警报,连视觉上的监控都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咒术师那边拥有空间转移的术式,也拥有『天与咒缚』这样纯粹的肉身战力,他一应纳入了考量。   ——自己绝无可能遗漏!   除非……   他将目光转移到那个小孩身上。   “我可不记得,死灭洄游的泳者中有这孩子的存在。”   还是说,自己眼前的五条悟是这个小孩的术式?类似于复制或者投影?   羂索疯狂思考。   可是不对,自己的监视基准是咒力的总量,现在这个小孩哪怕出现在这边,自己也会发现变动的特征。   可是没有!   除非……这个小孩也没有咒力!   头一次,羂索产生了对未知的恐惧。   五条悟和那小孩还是没有说话,他们仅仅是这样站在那里,就已经给羂索带来无比的压力。   现在的羂索和中了一发『无量空处』没什么两样。   五条悟没有行动,羂索也保持警惕,他必须要思考清楚自己的退路。   有一点可以确定,两面宿傩那边一定是真正的五条悟,只有五条悟才有与之一战的水平,除非转播有问题……   但自己设置的监视基准可以佐证到至少五条悟没有在自己这边。   也就是说,无论新宿那边和两面宿傩对阵的五条悟是真是假,自己这边的五条悟都不可能是真的。   羂索思考起手头还有哪些手段。   但——   不能简单认为眼前的五条悟没有五条悟的实力。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消除咒力特征,但还有一种可能是自己并未收集到这个小孩的咒力,以至于产生了监控盲区。   他姑且只能这么认为。   那么这个小孩投影出的五条悟有多少限制?   时间?还是咒力量?还是术式程度?   如果是时间,自己手头的咒灵或许能拖住十分钟……在并非完全的五条悟的前提。   如果是咒力量……羂索排除了这一点,五条悟本身的咒力量可以说没有限度,想要投影出他的咒力,基本上无法做到,除非发动术式的人也有六眼的水平。   对于咒力、咒术有着近千年研究的羂索对此全否认。   那么还有一种,那就是术式程度,六眼本身不可侵的无下限性质对于自己来说没有攻击性,羂索想,自己又不需要战斗个痛快,那是莽夫的行为。   那么只有那几招,以及五条悟的领域展开。   但五条悟的领域展开是基于六眼本身,包含在他的无下限中,这一点从理论上无法做到被其他术式所复制。   就算能投影到,也只是徒有其表。   这些想法在羂索的脑中也就过了大概十来秒的时间。   他选择赌一把,眼前的五条悟是由那个小孩投影而出的,仅有时间限制的劣质品!   “你还在等什么呢?”五条悟微微偏头。   他把沢田纲吉放下来,但沢田纲吉依旧牵着他的裤腿。   这个五条悟和羂索通过手机直播看到的五条悟穿着没有区别,模样也没有区别。   所以现在宽大肥厚的裤腿真的很方便小朋友牵着。   甚至于稍微拉开些,小朋友就可以完全躲进裤腿后面,不在别人的视线中。   ……不在视线中?!   羂索猛地抬眼看向五条悟。   “新宿那边……你们影响了直播?”   五条悟睥睨笑着:“想了这么久,就只是想问这个吗?刚刚不是还很话多?”   他叹了口气:“人老了做什么都辛酸,连动脑子都要加载这么久。”   羂索欲言又止。   直播被影响也在他刚刚的考量之中,他并不能确定转播而来的现场是否是真,但两面宿傩对战的五条悟必然不假。   原本他并不在意这一点。   但眼前五条悟非得提起,让他确认手机直播的虚假,对此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   “我可是很烦那些,前线也不上,却躲在背后看热闹的家伙们。”   五条悟讥笑:“你当时怎么不多拉些人呢?这个场面……”   “——还不够热闹哦。”   ……   2018年11月■■日-某处结界中   “在咒术师眼中惨烈的事变,在他人那里是场精彩的表演,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扭曲的存在。”五条悟-C点评道。   他的面前是一块平板,上面有着暗网发布的直播预告。   【五条悟VS两面宿傩】   【现代最强VS古代最强】   “暴力、血腥……这样完整的兽性扎根人类的灵魂深处。”   兰波优雅地拿起那块平板翻阅着:“——不只是普通人才有。”   有种被点名阴阳的错觉,夏油杰-C心想。   “客观来说,是自诩能够压抑这样兽性的人热衷于通过观看行为来释放本性,而咒术师本就不在意自己兽性的一面,甚至于认为,这是更为强大的表现,以此,他们才会被普通人看作低劣的存在。”   魏尔伦坐在兰波旁边,接过话头。   “总觉得你把我们都骂了一遍。”比起夏油杰-C这样在心里怀疑,五条悟-C倒是直接说出来。   “你不在意?”太宰治问向老神在在的五条老师。   “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并不会影响我的结局。”五条老师道,“我想当时这家伙也和我是同样的看法。”   五条悟-C点点头。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难道不会觉得不爽吗?”如果是他被这样当猴戏看,他绝对会打爆这群人啊!   太宰治低低一笑:“所以说,这就是中也是人类的可爱之处。”   五条老师微眯着眼睛:“虽然你是果冻叔叔,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说的这个话是在暗着骂我不是人。”   “——喂,那家伙,他可是连你一起骂了哦。”他没叫名字,用“喂”喊着五条悟-C。   五条悟-C非常理直气壮:“可是我和杰现在确实不是人啊,有什么问题?是人的五条悟现在是你吧。”   就这样把自己开除人籍了吗?所以现在这个场面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七海建人想不通。   ……   得知五条悟解封消息的他还在医院静养,没多久就有人踏着月色翻窗而来。   ——怀中还有个小孩。   赫然是才解封的五条悟。   而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学长又用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恢复了他的身体活性,当时只觉得有股暖洋洋的能量游走在身体之中,片刻之后虽然依旧没有咒力,但是至少自己已经有正常人的精力了。   此时他才看到除了五条悟和他怀中的小孩,还有个黑漆漆的影子包裹着一个人在旁边。   “那是果冻叔叔一号和二号。”五条悟这样介绍道,“这是果冻纲吉。”   五条悟把怀中的小孩放到病床上,叫“果冻纲吉”的孩子很乖巧,贴在自己的手边,软软的小手轻轻握了一下七海建人的手指:“才不是果冻纲吉,是沢田纲吉哦。”   “……纲吉君你好。”七海建人先和这个小孩打了个招呼。   所谓的“果冻叔叔一号和二号”看起来并非人类,但他也并不认为是诅咒,况且刚刚治疗的手段……恐怕是来源于此。   “谢谢。”七海建人朝着那边感谢道。   “所以学长,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他可不认为五条悟有这么闲。   至于果冻一家,他不深究。   作为成熟的职场人,他懂得这个道理,尤其是面对五条悟这个学长,自己装作不懂或许好一些。   况且对于五条悟,他还是有些怨念和愧疚在的,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态,哪怕快要奔三了,他依旧无法排解。   或许他还活在过去罢了。   而五条悟没能给他继续感伤的时间,只是迅速说明情况:“我已经和两面宿傩宣战,定在12月24日,地点会是新宿。”   七海建人:“……”他猛地抬头看向五条悟。   活在过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哪怕当初离开了咒术界,他依旧记得那是什么日子。   “你还真是浪漫。”他如此评价,“我以为你会更加理智一些。”   说完,七海建人自己先摇摇头:“不对,你们两个……你们几个都是这样,哪里有什么理智可言。”   五条悟笑了一下,他不在意好学弟的评价,毕竟在他看来:“你也一样。”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也不反驳,话锋一转:“要决战了,我上不了前线,但是你还是来找我,是有什么要托付吗?这个小孩?”   五条悟点点头:“暂时寄存。”   “果冻纲吉不适合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在你这里刚刚好。”   “这里可不在结界内。”七海建人道,“你却能带着他进出吗?”   “不是我带着他,是他带着我。”五条悟神秘一笑,“还能带你。”   “放心,你现在没有咒力,不会被注意到的。”   ……   但是当时五条悟可没说,不适合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还有另一个五条悟和夏油杰。   七海建人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总算是轻微裂开。   “我想你不会好奇原因的,也不需要我给出解释,对吧?”五条悟——五条老师这么笑道。   端着一副看好戏的眼神,七海建人抱着沢田纲吉叹了口气,选择第不知道多少次的退让:“当然。”   这就是五条悟会选择七海建人的原因,靠谱的成年人不需要解释。   果冻叔叔一号、果冻叔叔二号、果冻叔叔三号、果冻叔叔四号。   五条老师依次这么介绍道:“救治你的是果冻叔叔二号哦。”   中原中也白了五条老师一眼:“凭什么我要排在太宰那家伙后面?”   五条老师一摊手:“毕竟我先认识一号嘛。”   也行,中原中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们四人都没有向别的世界的人介绍自己名字的想法,毕竟按照常规情况来看,在大多数世界自己都是实切存在的文豪,同名起来很是尴尬。   而随即,就是看到直播预告,五条悟开除五条悟人籍的一幕。   太宰治卷着中原中也的头发,锐评道这个直播界面:“其实有些寡淡了。”   “黑色产业往往有固定客群,这样的界面他们也习惯,只不过你们近两个月来变动颇多……按道理,这样简略的页面可不够吸引人,更高阶层的人不会进入盘子里。”   七海建人古怪地看了太宰治一眼,这个果冻叔叔一号看起来是最不像人的存在,但是他直觉人心这点上自己对付不了。   沢田纲吉点点头:“可是要想掌控黑色产业就需要控制好客群吧?他们这样做宣传的话不就是完全不在意新客了吗?”   七海建人转过头古怪地看了一眼小孩,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在谈论的是黑色产业链吧?   在不涉及生命的前提下,沢田纲吉不反对Mafia的战力宣泄,彭格列也有着自己的赌场和斗技场,里世界充满暴力和贪欲的场景从未被掩盖,reborn也不会刻意让沢田纲吉回避这些。   作为教父,他总要掌控的。   堵不如疏,如果沢田纲吉想要他理念下的合规,那么他就得拿出让里世界大部分人满意的方案。   沢田纲吉也没有傻到对这些一锅端,他已经知道里世界有自己的运转法则,不会盲目行事。   “没错,控制客群。”太宰治用雾属性在沢田纲吉的身边炸了个小烟花,被破烂娃娃骸酱挡住了。   “按照你们的时间线,涩谷事变后客群就已经得到了扩展,但并没有人来控制,可以见得你们咒术界高层的目的只是想趁机捞一波就结束。”   “——他们不认为五条悟会赢。”太宰治如此道。   沢田纲吉皱眉。   “简单来说,他们摆烂了。”五条老师冷笑了一声,“总监部虽然已经没了,但是高层可不只是总监部。”   七海建人:“?”   他蹙眉,似乎距离五条悟解封也没有几天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保罗都倾向于你们咒术界的结构是典型的金字塔,哪怕是五条悟也仅仅处于中层。”   兰波道:“总监部和所谓御三家的位置处于上层没错,但绝对称不上顶层,他们可没有什么实力……如果非要以武力论,完全抵不上中层的咒术师。”   “而真正的顶层,至今仍然保全自己。”   无论是五条悟-C还是五条老师,被评判做中层,也不生气,他们想得通这个道理。   五条老师道:“想要彻底洗牌的话可以通过这次直播做些事情吧?”   七海建人不得不提醒:“前提是你的成功。”   他的理智告诉他五条悟存在失败的可能,否则不会定在12月24日的新宿。   ——而或许目前只有他知道这个决战地点。   五条老师拍了拍七海建人的肩膀:“你如何定义成功呢?”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你谈论这个概念。”七海建人叹了口气,“确切的说,我不认为你能完好打赢两面宿傩。”   这话可以说是不留情面了。   但五条老师不在乎。   沢田纲吉拍了拍紧绷的七海建人:“七海叔叔,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就算是用量堆,沢田纲吉想,按照他手中的东西也能帮五条老师把两面宿傩给堆败吧?   按照太宰治的说法,这叫做在数值和机制的战争中天降操作。   管你是什么,沢田纲吉就是那个esc,属于意外中的意外。   “……行,我相信你、你们。”七海建人终究是退让。   他还是选择了相信五条悟。   五条老师和五条悟-C都会心一笑。   “所以你们想要怎么在直播做手脚?”七海建人将话题拨回。   “如果没估计错,现在的付费观看票房收入已经达到了50亿。”五条悟-C道,“而直播是通过冥冥的术式来的,她所说的五十亿恐怕不止。”   夏油杰-C眯着眼睛,像狐狸:“这部分钱我们得笑纳了。”   五条老师点点头:“对,笑纳了。”   七海建人:“……”那我也笑纳了。   沢田纲吉问道:“那冥冥……姐姐还是阿姨?她的术式具体是如何转播的?”   夏油杰-C解释道:“通过控制黑色乌鸦,并共享视界,这就是她的能力『黑鸟操术』。”   沢田纲吉点点头:“原本我还以为这个过程需要更加复杂的操作,看来我们的剧本可以更简单一些。”   “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喊了一声六道骸。   “kufufufu,沢田纲吉,你使唤我越来越利索了。”破烂娃娃骸酱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没有问题,我会给受众们好梦。”   五条老师面色奇怪地看了看破烂娃娃,五条悟-C直接用手肘抵了一下夏油杰-C。   沢田纲吉倒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欲言又止:“不是无限月读。”   A时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全责!沢田纲吉想,看了《火〇忍者》,他这一生都完了!   不过……   “那个……骸,你为什么叫六道啊?”这个问题他真的忍不住,尤其是看完《火〇忍者》之后,关键是六道骸不仅叫六道,一只眼睛还是红的!有变化!他还有幻术!   沢田纲吉问出来后,五条科生物和夏油杰-C一应看向破烂娃娃。   哪怕他们都奔三了……可那是《火〇忍者》诶!   六道骸:“……”他也在匣子里,完全知道沢田纲吉都干了些什么,包括他看的《火〇忍者》,自己也跟着看了一遍。   六道骸:“kufufufu,沢田纲吉,我会去找阿尔克巴雷诺沟通一下关于你的课外读物问题。”   沢田纲吉转过头:“咳咳……总之这部分骸可以做到啦!”   他兴致勃勃道:“那么为了更加吸引顶层玩家,我们要不要篡改一下这个直播预告呀?”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格外兴奋,沢田纲吉也不例外。   这里可没有reborn管他,甚至还有两个五条科生物和一位太宰治。   “改个标题吧,要把两面宿傩的压迫感变得更强。”太宰治如此建议。   夏油杰-C摸了摸下巴:“他们平时可看不惯悟……五条,宣扬五条的强大没有必要,把两面宿傩强化一些,反而能让他们想要来看五条的失败。”   七海建人无语地看着兴致勃勃的众人。   沢田纲吉一拍手:“我知道怎么改了!”   “『当诅咒之王重临于世,诸逆臣定当死去!*』……这个标题怎么样?”   五条悟-C点头:“很不错,很有嘲讽力度,不过烂橘子胆子这么小说不定不会看。”   太宰治摇头,神秘一笑:“不,如果旁边有个五条悟在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不会代入逆臣。”   『逆臣』五条悟-C、五条老师完全接受了这个建议。   “哎,我可真是极大的让步。”五条老师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退居『逆臣』……”   沢田纲吉走过去拍了拍:“没事啦,想想看,到时候看直播的『逆臣』都会中月读……不对,中幻术,会不会心情好一些?”   五条老师低低一笑:“是不错,谢啦,宇智波骸酱。”   宇智波·六道骸:“……”   ……   “你感受到了吗?这样热闹的美梦?”五条悟对面前的羂索道,“我可是看在杰的面子上,给你开了特例。” 第96章 术式-『阿弖流为』   羂索可不认为这是什么有趣的特例,他的额角已经沁出汗来,自己入驻这具尸体后,自然“夏油杰”也同步拥有了肉身活性,现在正常的生理反应一应俱全——包括因悚然而生的冷汗。   “啊,这就是对老同学的待遇吗?”话虽如此,他还是要僵笑着一张脸,勉强提起心情刺一刺五条悟,哪怕他还没有听懂五条悟口中所谓的“热闹美梦”。   谁急了谁就落下风了,这是羂索千年来的心得,而面对五条悟发出的问句,他只能以问句回应,唯有这样才能不进入对方的陷阱,掌握言语上的主动权。   而这样的语言挑衅对于咒术界这群没脑子的术士来说百试不厌。况且按照夏油杰的记忆和他一直以来的观察,羂索认为,想要操控五条悟的情绪不是难事。   只是吊起来五条悟心绪之后,如何控制住不让其发疯到冷静却是难事。   是的,五条悟发疯到一定程度会回归冷静。尤其是战斗方面,颇有一些大彻大悟又目空一切之感。   而眼前的这个五条悟……羂索判断,他已经到了十分冷静状态。   不妙,非常不妙。   羂索哪怕反刺回去,也不得不去想所谓的美梦究竟是什么,五条悟绝不会说出无用的诱饵……   他微微抿了抿嘴角,自己是否该接茬呢?   五条悟可不管羂索接不接招,他只是不断抛出来,自己这边的诱饵足够肥美,总有一款会让羂索这样好奇心重的家伙心动。   “怎么?特意过来通知你看直播难道不够特殊吗?”他笑道,“哎呀,其实是果冻纲吉了,好奇装着杰的家伙会是什么样子,特意来看看罢了。”   他身后的孩子微微冒头,看向羂索。   羂索心中一个咯噔,眼前的五条悟果然是这个孩子的术式吗?他不自觉又开始思考起来,这就是哪怕他没有了人体也要保留大脑的原因。   心脏可以停止跳动,但是大脑不能停止思考,他如此认为。   究其一生,他一直在寻求在世间活着的意义和超越现世的乐趣,为此他抛弃了一切,没有因果那就创造因果,终究让他得到了能够创造出超越两面宿傩这般存在的方法,如今只有一步之遥,便可以获得上位存在的再次进化。   ——这就是活着的意义,超越现世的意义。   所以他不能够在这个关头莽撞,更加要思考。   而显然,五条悟正在不断诱导自己思考。   眼前的孩子和新宿的直播,会有关系吗?向来想要控制全局的羂索不受控制思索起这个可能性。   “直播……对,直播。”羂索手指微微发抖,但在五条悟面前他不敢露怯,只是拢在袖子里轻轻颤了一下。   他半虚着眼睛看向手机。   没错,是五条悟正在和两面宿傩对战。   二人已经开始裹着咒力进行肉搏……该死,刚才自己只看了一眼,没发现不对,他们怎么可能不使用领域展开?   除非是伤势过重已经无法支持,但以他所感知的时间来说,他们的战斗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到肉搏环节。   那么假的直播又有什么用?按照五条悟所说的特例,是只给他一个人看了这个假的直播?不可能。   羂索回忆起之前的话,既然要热闹,那么恐怕他已经占据了直播途径作假。   也就是说,他是专门到自己面前来拆穿这一点的。   “——你想说,你已经完全掌控住局面,在我面前的是真正的五条悟吗?”羂索只能这么认为。   可两面宿傩呢?他不可能追踪不到五条悟的位置,一旦五条悟的咒力发动,无论是羂索还是两面宿傩,都会锚定才对。咒术师那边拥有这样迷惑定位术式的家伙羂索已经摸了个底朝天,很确信做不到完全的迷踪。   “哎。”五条悟叹了口气,“看来你很惶恐。”   “你在不安什么呢?”五条悟讥笑,“我说了,我是来送你美梦的,不要不知好歹啊。”   五条悟仍然没有正面回应身份的问题。   羂索还在自己和自己博弈中,没有办法,只有一个脑子作为本体的他,思考就是其生命的本质。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哦,五条先生,那边应该等不及了。”沢田纲吉戳了戳裤腿。   五条悟打了个呵欠:“等不及也得等,可是说好了以我这边的进度为准哦。”   哈哈,沢田纲吉不好意思笑笑,可是六道骸在催了。   无他,六道骸根本不知道两面宿傩领域展开是什么样子,施展幻术的时候不够真实会有损他的实力风评。   如果是面对面,其实六道骸能给到观众心理暗示,让他们以为看到了“领域展开”,但现在他控制得比较多,没法做到如此精细的操作。   相当于前者他是做催眠,放私人定制电影,而后者,也就是现在是现场切片剪辑后期转播分发一人包办,根本来不及处理精度。   唯有羂索的这条线路,在沢田纲吉和五条悟去找到他后锚定,为其特别敷衍了一下。   为的就是让羂索开始思考是真的还是假的,要的就是这个暧昧不清的效果。   比起告诉羂索“我是五条悟,我来杀你了”,远不如让他纠结“来杀我的是不是五条悟,如果不是五条悟又是谁,如果是五条悟那两面宿傩的那边又是谁,如果……”来得有趣。   对付聪明人自然要以彼之道。   羂索咬咬牙,直接召唤出成群的低级咒灵,甚至不将之糅合打出『极之番』,仅仅是从四面八方包裹向五条悟。   ——只需要给他空出哪怕0.01秒的时间都好。   现在没有封印手段,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转移向其他地方,非要比拼咒力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大鲶』!”   『大鲶』有着让目标如临深渊的幻觉,别的不说,突然一下总能牵制到对手,算是好用的奇兵。   四方是低级咒灵,地面是异动的大鲶,羂索不认为这会困住五条悟,但至少能拖住他身边的那个小孩,连带着也会给五条悟使上绊子。   轰——!!   羂索快速移开,得益于夏油杰的肉身,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还算不错,只不过……这紫色的火炎是什么东西?五条悟会这招?   他愕然。   紫色的火炎迅速增殖,周围的杂兵咒灵以超乎羂索想象的速度被杀光殆尽,五条悟对腿边的沢田纲吉道:“不得不说,这个属性真的很契合我。”   沢田纲吉点点头,十分自豪:“因为这是由心而生的生命之火哦。”   “不过按照我一个学长的话说,也可是怒火的具象化。”   “哈哈哈哈!”五条悟露出非常反派的笑来,“确实,看到这样的羂索,真让我火大啊!”   五条悟,或者说已经玩过一周目的五条悟-C,现如今不受任何束缚,这便是孤高的浮云。   “包括火炎的颜色我也很满足。”五条悟-C笑道,“和『茈』相似的色彩,这不是天生属于我吗?”   这样的颜色……『茈』?   羂索沉下脸色,不对,五条悟这一招是弹射而出的能量波,且是以直线形式存在,但目前的火炎俨然不属于能量波的范畴。   况且他根本感受不到咒力的波动!   而且……他当然预计到五条悟对『大鲶』没有反应,但为什么,那个小孩也毫无影响?   就算是虎杖悠仁也会被『大鲶』绊住!难道这个小孩还会比虎杖悠仁强吗?!   “kufufufu……”   什么声音?!   羂索快速脱离战场的身体僵直了一瞬,又是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   “如果这样的幻觉都无法逃离,沢田纲吉不如早早死在我的手里。”   陌生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不对,羂索咬了一下舌尖,到底从哪里响起的声音?   他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拿起来手机。   ——是正在直播的页面中传来了陌生的青年声!   “你在找我吗?”那个声音如此道。   “kufufufu,你探索的行为我很满意。但你——可不该分心。”   轰——!!   紫色的能量弹射过来,这是真正的『茈』,此刻就打在自己的身边,羂索的刘海被挂得飞扬,他怔愣住,五条悟不会打空,此举又是为何?   羂索无法停下思考,现在的局面和预想完全不符!   “骸酱不是说了吗?”五条悟已经带着那个孩子过来了,“你不该分心哦。”   姑且没有理会那个声音,羂索控制住自己仪态道:“我还以为悟不会打空,怎么,是对昔日同学情谊还有所怀念吗?那一年前的你又是如何下手的呢?”   而五条悟没有对他的挑衅做出反应。   “为什么你以为五条先生的招数打空了呢?”旁边的小孩糯生生问道,“你好奇怪哦,难道没有感觉哪里痛痛的吗?”   羂索心脏漏了一拍。   “kufufufu……你为什么不低头看看?”   羂索僵着脖子低头。   ——啊,他的头掉了。   ……   “仅仅如此的话,我可不同意。”五条老师道,“我可是很听从果冻纲吉的作战安排,但是我的要求也很明晰哦。”   沢田纲吉扯了扯五条老师的衣袖:“我还没有说完嘛!”   “首先,我们要制造的是时间差。”   虽然在『狱门疆』内大致说过自己的想法,但出来后得到的信息让沢田纲吉也对整体方案进行了调整,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现在调整后的反而容错率更高,机动性也更强。   ——也更能满足五条老师和大多数人的愿望。   七海建人看着这个小孩跑来跑去还拖着一块白板,俨然一副领导开会的模样,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场作战计划是由这位纲吉君主导。   可看着三位学长都没有意见,他也不说什么,如果真有遗漏的地方自然有人会帮忙补上。   “骸那边控制直播可以迷惑除了现场的所有人,而这样的对战现场又会有多少人呢?”沢田纲吉没有开门见山,反而是说到当天可能的入场人选。   “包括会施加辅助增益的那几位,最终也不会进入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对战范围。”   他没有在七海建人面前说五条悟-C说过的情报,只是按照常态在进行分析。   其实哪怕给七海建人说了五条悟-C和夏油杰-C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会影响什么,只是他们一致认为没有必要。   “所以……对战的开始,一定会是只有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二人世界,但直播全由骸在控制,这一点唯有我们知道。”   沢田纲吉画了一个大圈:“而直播之外……就算是想要看斗技也要先建角斗场。外面的人不会干涉其中,我们可以凭借转播达成时间差。”   “所以?要这个时间差的原因呢?”七海建人不解。   沢田纲吉看向五条老师:“因为五条老师有他想要达成的目的。”   “如果只是对战两面宿傩,开打的时间没有什么要求,但是宿傩并非他的目标。”   七海建人眼皮子跳了跳。   “羂索——”沢田纲吉画了另一个圈。   沢田纲吉解释道:“羂索会把握住五条悟和两面宿傩对战的机会进行一波死灭洄游的清理,我想这是明谋,我们创造的时间差就是为了捕获他。”   “……或者她?”沢田纲吉还是忘不了虎杖夫人那双眼睛。   七海建人看了看五条老师又看了看五条悟-C:“在有两个五条悟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分头行动,没必要制造时间差吧?越多的细节越容易脱节,能够简单解决的事情不必复杂化。”   沢田纲吉摇头:“可是我的目标是让五条老师能完美达成他的目的哦!毕竟五条老师都向我许愿了,我得好好满足才是。”   沢田纲吉拍了拍胸脯,天呐,三个世界了!自己终于有一种派上用场的感觉!   “羂索那边一定会监控两面宿傩的战斗进度,他必然清楚,一旦那边结束,无论战败方是谁,下一步会被清理的就是自己。”   “但现在这个唯一可视途径在我们手中哦!”   七海建人质疑:“可是你们怎么保证是唯一途径呢?要知道刚才你也说了,羂索会密切关注战斗变化,他不可能都依靠在所谓直播上。”   沢田纲吉笑了笑:“这就是经验之谈啦。”   他看了一眼五条悟-C,七海建人了悟。   心虽有所觉,他解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而五条先生——我是说这位五条悟,相信七海叔叔现在能分清他们吧?”他指了指五条悟-C。   其实分不太清,但他可以通过旁边是否有夏油杰学长来分辨一下两位五条悟。   七海建人揉了一下太阳穴。   “嗯,可以。”   沢田纲吉继续道:“五条老师的咒力被他们监控,和两面宿傩的对战由他先登场会好一些,这个环节他们发现不了异常,包括我们自己的人也发现不了什么,而骸会在一开始就接手直播。”   “此刻的空当窗口我们还能完成第二项目的——七海叔叔可以锁定一下咒术高层的位置吗?”   七海建人没有立即答应:“怎么说?”   五条老师帮忙解释道:“我已经告诉过果冻纲吉你的术式『十划咒法』。七海,等到决战之日你的咒力应该可以恢复到可以施展术式的水平。”   “你的术式能够对生物之外的物体有效,配合骸酱锁定的锚点,咒术界高层,有一个算一个,都能被找到弱点。”   五条悟讥笑道:“这样大面积的施展不要求击杀,只需要你能够造成一定的伤害就好。”   “他们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热闹可不是白看的。”   而就算查起来,七海建人也应该是在病床上才对,哪怕追踪咒力源头,也只会发现是结界内。   ——巧了,结界内他们进不去。   无论如何这暗亏他们必须吃下。   七海建人点点头:“可以。”咒术界都是狗〇,他做这种事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沢田纲吉很少见到这样话少又稳重的成年人,不由得多看了七海两眼,而且总觉得声音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怎么了?”七海建人问道。   沢田纲吉摇摇头,总不能说你像我某个熟人吧?莫名其妙的搭话很尴尬的。   六道骸倒是知道这个声音像谁,但是他没有提醒沢田纲吉的必要。   “我接着说。”沢田纲吉清了清嗓子,“这个空当一方面是为此,也是我们篡改直播通路的一大目的啦……至于另一方面就是我说的羂索了。”   “让五条先生捕获羂索后,能够有时间带回来给五条老师,二人有足够的时间交换对战的对象。”   “虽然羂索应该不值得费多大功夫……但是总得让五条老师亲手解决吧?”   不过这中间,还有些沢田纲吉没有给五条老师说的计划。   “总之,我和五条先生会在空当期间捕获羂索,为了防止脆皮羂索一下子就被轰掉,骸也要帮帮忙哦!”   骸酱娃娃眨了眨眼睛以表示自己同意。   ……   这具身体……?   羂索的脑袋落地,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五条悟的术式是什么时候到达的?   不对,他不可能判断出问题,自己的脑袋可好好在脖子上。   “唰——!”   羂索猛地呼吸,背后冷汗已经沁湿,幻术?什么时候中的?现在会依旧是幻术吗?他不能分辨。   “呵呵呵……什么时候五条悟会施展幻术了?”   羂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把手机丢到一边,召出咒灵将之踩碎。   他当然想清楚了,这个幻术的源头是那一位陌生的青年。   恐怕自己在看到直播的瞬间就已经被种下幻术的种子……没有用上咒力,真是了不得的手段。   如果现在不是紧要的逃命关头,羂索想,他恐怕会好好探究一番这样不同寻常的能量。   ——这又是一番新的超越世间的乐趣。   他的嘴角肌肉兴奋地颤动着,眼中闪烁光亮:“真是不错的能量……五条悟,你果然能够给人惊喜。”   五条悟蹙眉:“虽然明白你能够脱离幻术,但是你是怎么脱离的,能说说吗?”   羂索冷哼一声,长呼一口气:“当然是因为,这具身体——你不会破坏吧?”   “就连当初也要保证遗体的完整性,总不可能现在因为是我驾驶躯体就要毁坏了吧?”   五条悟笑笑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冷淡——他的怒火更盛。   『特级恶灵-恶路王大狱*』   羂索可不会等待五条悟的手下留情,他直接召唤出特级恶路王来。   “杰没有这个。”五条悟看到眼前的咒灵,发出感慨,“果然还是老家伙的库存多呀。”   “他给我留下的身体空空荡荡的,想要补充填满也是耗费了我一些功夫。”羂索凛着脸跳到后面。   “恶路王,或者说大狱丸,三大妖怪之一,有着鬼神的名号,这样的特级可比当初夏油杰手中的杂兵有用。”   噼啪——   在羂索召唤出恶路王后,天空陡然被黑云笼罩,雷电轰鸣在其中,时刻准备降下。   “诶——我可是记得这位鬼神魔王可是用刀剑的吧?怎么会召雷呢?”   五条悟-C看起来毫不担心。   铮——   “呵呵……如你所愿。”羂索虽然有些肉痛现在就用上恶路王,但受到幻术影响的他不能耽搁了,哪怕用尽手头的特级也必须要从五条悟这里脱身。   恶路王拿出它的第一柄剑,指向黑云,刀剑出鞘的铮鸣颇为刺耳,可远抵不过从天而降的雷鸣。   轰——!!   三明剑之大通连如今淬雷,裹挟黑云向五条悟-C和沢田纲吉袭去,速度极快。   黑云已经遮盖了此地大部分的光源,天空被掩住,仅有的光亮来自于云层的电闪,只见得几次闪电后,恶路王便近身五条悟-C。   术式反转『赫』!   这样的突进对于五条悟-C来说没有任何意外。他的六眼完全能够捕捉到行动途径,反手一发红色的『赫』打去,被恶路王快速闪避。   有着雷电之力的恶路王穿梭得很快。   “不错不错,这个特级,杰会喜欢的。”五条悟-C笑道,“而且和现在杰的属性,也很符合嘛!”   滋啦,滋啦……   轰——!!   雷鸣之下,是五条悟又一次的『赫』。   而这一招正好打在羂索的逃脱路径上。   哪怕五条悟此刻在战斗,羂索也无法做到弃卒保帅,仅五条悟一人就能对战特级的同时还困住自己的行动。   那就只有——   “突袭那个孩子!”羂索锁定了沢田纲吉。 第97章 术式-显明连   沢田纲吉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坐以待毙。   橙色的火炎冲天而起,阴沉的黑暗被乍然点亮,此刻的光芒比之恶路王召来的雷电更加耀眼,五条悟-C顺手一掏,拿出一个墨镜来戴上。   见到眼前这一幕,羂索的脸已经完全垮住,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孩也不好对付。   如果仅仅寄希望于特级咒灵……羂索不认为管用,他的手默默动了一下,时刻准备朝着沢田纲吉那边来一发『漩涡』。   但五条悟的六眼哪里是好糊弄的?   “以大欺小,真是毫无德行的老人家呀。”只可惜还没等羂索行动,五条悟-C就注意到了羂索的咒力正在聚集中,他一个瞬移过去,用沢田纲吉给的镯子扣住了羂索的手腕。   “噼啪——”   原本小小的镯子在扣过去的瞬间竟然自适应了羂索手腕的大小,与此同时,在五条悟-C紫色的火炎之下镯子迅速增生,一排一排快速锁身而上,羂索除非断下一臂,否则绝对逃脱不能。   好在羂索的反转术式并不差,比起被这样奇怪的咒具锁住,不如立刻断尾。   “唰——!”   有了判断的同时,羂索凭空抽出一柄刀来,果断切开自己的手臂,不是自己的肉身就是这样不心疼。   但此举完全惹怒了五条悟-C,紫色火炎再一次蔓延,速度比之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羂索的手已经被反转术式治好,可镯子也随之而上,五条悟-C瞬移的速度很快,他左右移动,直接用膝盖抵上羂索的侧腰,配合咒力攻击,放大的镯子往羂索的躯干上套了去,并随着火炎快速扼住他的咽喉。   “不错的战斗方式,有机会我还想认识一下这位云雀恭弥同学。”五条悟-C邪邪笑道,“感谢果冻纲吉提供的道具。”   羂索,或者说夏油杰的躯体,此刻被彻底锁住,徒留一个脑袋在外!   沢田纲吉那边并没有什么危险,甚至没有什么对战压力。   在火炎的净化能力之下,恶路王的第一剑被彻底破坏,沢田纲吉甚至没有加大炎压,只是挥动拳头就冲折掉神剑。   对于沢田纲吉来说,恶路王的雷电之力并不管用,这就是时代的不同。   ——他的手套是绝缘体。   但雷电之力的加成并不止于此,它也淬炼了恶路王的速度。   只可惜,如今沢田纲吉有体型优势。   小巧的存在让他的游动更加灵活,恶路王转移得再快,巨大的咒力也如同一堵墙一般,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完全无所遁形,而神剑被他折断后,恶路王还没来得及用出下一步招数,便被大空火炎净化得像是莲藕一样东一孔洞西一孔洞的。   “也是这个镯子和五条先生的能力适配啦。”沢田纲吉分心下来回应五条悟-C的话。   他的余光看到五条悟-C那边顺利锁住夏油杰的躯体,也就加快了自己对战恶路王的速度。   簌簌——!   神剑之二——小通连,堂堂登场!   若说上一剑淬雷,这柄刀剑就携带火雨而来。黑云卷集成螺旋状态,中心处滴落焰心淬上小通连,在恶路王的挥动之下引动无数细小的火种,骤然烈烧空气。   阵仗很大,但同样很遗憾的是,对战之人是专业玩火人士。   沢田纲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手做出一个手势,羂索被五条悟-C控制着,无法看清火炎之中手势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闪烁之下所有的火雨都被吸收殆尽。   这个小鬼究竟是什么来头?!   羂索从未觉得如此棘手。   『零地点突破,改!』   没有人为羂索解释沢田纲吉的来历。   火雨被吸收之后,沢田纲吉直接迎着小通连飞去,裹着火炎的手套包住小通连,此刻被淬的火种一应消失,神剑的附魔威力全无。   所以恶路王仅能凭借力量行动,利用刀术对垒。在体型差下,颇有一种大象打蚊子的无力感。   ——大象笨拙,而这只蚊子可不好惹。   『零地点突破,初代版本』   沢田纲吉冷着一张脸,迅速转用火炎,将之能量极限压缩。经历过高温后又被急速冻结,就算是神剑也脆得不行。   “啪——!”   神剑如期断裂,恶路王败在物理之下。   但!   恶路王那边还有属于特级的领域未曾施展。   五条悟到底要做什么?   羂索在镯子中陷入沉思,五条悟没有动手或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逼迫自己本体出来。   现在夏油杰的身体成了他最佳的庇护所,一旦自己放弃,才是真正的死期!   羂索想,这或许就是五条悟没有用他的术式的缘故,破坏力极强的能量波会直接破坏夏油杰的遗体。   真是感人的情谊,羂索盛怒之下又有了些安心,安心之下又有些恶心,恶心之下又有些庆幸。   ——唯有感情才能牵绊住强者。   这话如果说给两面宿傩听,或许他会将之视作笑话,羂索想,但对于五条悟来说,这就是事实。   羂索不知道这个镯子咒具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对于夏油杰的术式运用确实有些限制在,只是……   ——他的本体可是一个脑子。   自己的领域这一情报,九十九由基应该还没有机会传递回去,突袭五条悟是没有可能的,但配合恶路王的领域效果先搞定那个奇怪的小鬼头呢?   哪怕会被五条悟发现咒力的踪迹也无所谓了。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领域展开『三百利剑』!   羂索和恶路王同时展开领域,他们锁定袭击对象——沢田纲吉!   “恶路王的领域可以化身千百分身,召唤三百利剑……加上我的重力操作,五条悟,你真的不去帮那个小朋友吗?”   羂索的声音如毒蛇响起,但五条悟对此仅仅一笑:“你还真是不死心。”   “死心?就算下一刻即将死亡,我的意志也会流芳,更何况这并非最后关头,我为什么没有一战之力呢?”羂索转动眼球看向沢田纲吉的战场,中间属于他的领域而生的恶胎集合散发着不祥和的气息。   “我的领域效果是基于我的术式『反重力机构』,就算你能锁住夏油杰的身体,也无法控制到我本体的术式。”羂索快速公开术式,增强效果,“当我顺转为反重力,术式反转便是重力,在我领域展开之时,开放领域中的重力由我掌控。”   重力?   五条悟-C笑笑,没有说话,对手是小丑的体验还真不赖,乐子真多。   轰——!!   拔地而起的丑陋领域效果直接突袭到沢田纲吉的面前,本来冷静的他直接加大火炎轰了过去,颇有一些兔子蹬鹰的效果。   好丑!   沢田纲吉蹙眉,他被丑到了,绝对不是被吓到。   “比起所谓的重力,还是具象化的效果吓人一些,建议你去鬼屋工作,说不定能完成多吓唬几个未成年的KPI。”五条悟-C摇着头点评。   沢田纲吉飞身往后的同时还需要躲避恶路王的千百分身,遍布领域的分身和利剑在重力的操纵下宛若有导航一样锁定追踪。   但巧了,类似的追踪打法沢田纲吉在入江正一的得意之作内体验过。   都说了咒术界要注重科学技术,沢田纲吉内心略一叹气。   “有点没有新意哦。”他如此评价。   除此之外,他始终没有受到羂索的重力影响。   “……”   羂索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偷袭再一次落空。   这个小孩究竟怎么回事?!   对战中的沢田纲吉无心解答羂索的疑惑,如果他的朋友没有大地重力的话,如果他的中也Papa、他的叔叔伯伯没有重力异能的话,说不定他还真会中招。   但是如果现在的他还会受到重力影响,那么转播回去自己的世界,必然会被reborn切片精装分发给他的所有家人们嘲讽一整年的吧!!   “仅仅如此吗?”冷着脸的小孩说出来了不得了的嘲讽之语,“太弱了。”   “——恶路王还有一柄神剑。”   羂索慌了神,他必须要拿出些五条悟满意的筹码,于是他咬着牙道:“名曰显明连……”   五条悟-C摘下了墨镜。   恶路王的黑云还笼罩在上空,可此刻五条悟-C的眼眸如同突开来的天空一隅,无情又高远,如此注视着羂索。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有听过恶路王的故事,你不必说这些。”他带着讥讽,“现在才着急了吗?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你最大的败笔就在于——你拥有这个特级。”   五条悟-C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吗?这个特级非常适合杰。”   “如果你没有拿出这个特级,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他凑近羂索,用气声道:“但现在,我替杰感谢你的付出。”   羂索彻底愣住,五条悟……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敢猜测那个可能,难道说夏油杰?!   不,不可能还活着!   『X-BURNER』   橙色火炎之下,无论是三百利剑还是千百分身都被净化殆尽,在诅咒的世界,拥有净化能力的沢田纲吉可以说是天然位于食物链顶端,压抑许久的战斗本能总算是在诅咒的世界解放。   沢田纲吉完成了不错的热身。   但他最后没有打向恶路王,而是利用『胎藏遍野』的重力效果,凝聚一束火炎往羂索的缝合线处发起攻击。   ——压迫感很足,但速度并不快。   “就是现在——”   比起五条悟的一击必杀,沢田纲吉的能力并不被羂索所知,此刻细微的攻击效果容不得羂索多加思考,它快速破开夏油杰的脑门,一团脑花可算是出现了。   五条悟或许会为夏油杰留手,但羂索不敢赌这个奇怪小鬼的套路。   上套了。   五条悟-C和沢田纲吉同时一笑。   “小金,总则追加,将天元与——”   羂索来不及控制说出最后的规则转接,沢田纲吉的橙色火光已到眼前。   “嗝儿~”   而夏油杰的身体失去羂索的控制,由他吸收的咒灵悉数失控,包括此前在和沢田纲吉对战的恶路王。   黑云比之之前更加浓烈,诅咒的气息以夏油杰的遗体为中心迸开来,如果不加以控制,恐怕百鬼夜行又将发生。   但——   “杰,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五条悟-C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来,“还有果冻叔叔,到你的场合了。”勉强礼貌地叫唤了一下未来同事。   『异能力,彩画集』   “我认为五条先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兰波从匣子中出来,用亚空间迅速转化夏油杰的遗体作为异能生命体,并利用另一个亚空间锁住羂索。   『咒灵操术』   夏油杰-C现身,在兰波转换夏油杰遗体的同时迅速运转术式,将羂索的努力全然笑纳。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由夏油杰-C控制暴走的咒灵。   至于羂索……沢田纲吉最后的攻击本来就不以净化为目的,仅仅逼迫它现身,它仗着夏油杰的身体赌五条悟不会行动,但如果是外来的力量呢?   这是避难的本能,而羂索的赌和沢田纲吉的赌……还是沢田纲吉赢了。   胜利的天秤完全倾向沢田纲吉!   “我吃饱了。”   收下豪华咒灵套餐的夏油杰-C眯着眼睛,向着那两个红色的立方体微微鞠躬感谢道。   羂索什么反应不重要,因为兰波已经将装着羂索的亚空间收回沢田纲吉的匣子。而装着夏油杰的那个异空间……   “……”夏油杰,或者说夏油杰-B,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虽然我很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想现在并非好时候,对吗?”他看向五条悟-C,“我还有悟被封印的印象,但也仅仅限于这个地步……其他的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忙?”   五条悟-C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夏油杰-B会有涩谷的记忆,他道:“给你的那个五条悟支持就好,要知道没有杰的陪伴,那个家伙可是对我嫉妒得要死不活的。”   “……”   夏油杰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看向自己的手心:“原来悟这么害怕寂寞……”   他笑了笑:“丢下他可真是抱歉了。”   夏油杰-B和夏油杰-C对视了一眼,眼神沟通了一些只有“夏油杰”才能知道的情报。   沢田纲吉过去捡起来镯子,恶路王造成的黑云已经散开,天光过来,他举高看了看,上面没有裂口,这才松了口气。   这可是小狐狸送给他的可以伸缩的镯子,在整理匣子的时候,他翻到这个就想到了云雀学长,更别说五条悟-C恰好是云属性,完全可以发挥类似手铐的效用。   “那么接下来——”小小一只的沢田纲吉走到几位大人身边,“实话说我没能想到会这么顺利。”   五条悟-C和夏油杰-C也没有想到。   “恐怕还能更顺利一些。”夏油杰-C道,“别忘了羂索没有说完的话。”   “那个什么总则?”沢田纲吉歪头。   “不。”夏油杰-C面色奇怪,“是恶路王的第三柄神剑。”   沢田纲吉这才想起来,自己对阵之时折断了两柄神剑:“原来还有第三柄吗?第三柄是有什么特殊效果?”他瞬间发现了要点。   夏油杰-C没有立马解释,只是问道:“当初在我们……我死的那个时空,你其实并没有用炎压彻底毁掉夏油杰的身体吧?”   “诶……怎么可能呢?”沢田纲吉微微移开对视的眼睛。   这件事情也是他在整理匣子的时候才发现的。   天知道他掏匣子的时候发现一具尸体有多害怕!!   “这就是我想说的,恶路王的第三柄剑的作用。”   “显明连,有复活的效果。”夏油杰-C缓缓道。   他转过头来看着一言不发的五条悟-C:“悟,你也发现了吧?在羂索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知晓恶路王传说的你不会错过这个信息。”   “可是灵魂碎片已经合成到你的身上,仅仅是躯体的夏油杰复活过来会是什么呢?”五条悟-C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如此对夏油杰-C问道。   “——或许是咒灵也说不定。”夏油杰-C虽然这么说,但十分笃定。   “在吸收恶路王之后,我能感觉到,这柄剑只能用一次。”   “所以要用吗?”沢田纲吉充分尊重几人的想法,但涉及C'时空,众人都拿不下主意。   ……   2018年12月24日-新宿   “回来得好慢。”五条老师撑着脸道。   “你把伊地知和歌姬他们打发走了?”五条悟-C看了看建筑情况,完全没有开打嘛。   可是直播页面真的打得火热,六道骸的幻术效果未免太强了,也不知道他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尤其是建筑毁坏的细节都很到位。   “我只是说还不是时候,到时间了会叫他们而已。”五条老师打了个呵欠,“反正我开场,他们又逼迫不了我什么。”   五条悟-C点点头,没错,现在能逼迫“五条悟”做事的人,在这个世界估计已经没得七七八八了。   七海建人那边也十分顺利,今天的对战结束便可以做好扫尾。   五条悟-C道:“如果杰能够给予你鼓励的话,你会……”   五条老师蹙眉:“先等等,你在假设些什么?”   “哟,好久不见呀,悟。”   沢田纲吉默默从五条悟-C身后出来,将兰波准备好的亚空间放出来,夏油杰-B只能在其中活着。   “……”   无论是六眼还是灵魂,五条老师想,甚至他的身体,都在叫嚣着此人是杰。   “杰?”   夏油杰-B点点头:“没错哦,如假包换。”   “只不过我只是借助这方空间短暂存在的记忆集合体。”夏油杰-B笑得惨淡,“称不上你认为的杰啦。”   可这个就是杰,哪怕是部分的杰,也是杰。   五条老师完全怔愣住,他的脖子发僵,低下头问沢田纲吉:“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好的只捕获羂索吗?   沢田纲吉抿嘴:“意外惊喜。”他可不敢说这是一开始就想好的。   在知晓五条悟-C和夏油杰-C的遗憾往事后,他就想到了这一点,兰波的异能力可以让死去的人拥有生前的机能和记忆……这样通灵的招数,他本来还很犹豫,如果真的用出来会不会让五条老师觉得亵渎。   对此他还专门问了一下夏油杰-C。   当时夏油杰-C这么说:“我……夏油杰死的时候没有遗憾,如果是那个时候用这个能力,没有必要,该说的话已经说尽了。但在五条悟被封印的时候,夏油杰的肉身回应了五条悟的呼唤没错吧?”   “——五条悟需要夏油杰,那么夏油杰会回应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夏油杰-C摸了摸沢田纲吉的脑袋:“所以你的想法我同意,我想通过这样能力夺回的夏油杰,也会有着五条悟被封印的记忆,因为那个时候他接受了呼唤……这个时候再将他唤醒,只会有一个想法。”   夏油杰-C有些怅然:“——这也是我的遗憾,那就是和五条悟并肩作战。”   ……   “怎么?不欢迎我吗?我可是从净土回来和你并肩作战了哦。”夏油杰-B看着面前愣住仿佛年轻了十岁的五条老师,不由自主带上笑容。   五条老师深呼吸了好几下,看了看这个恰好框住夏油杰-B的异空间:“……杰这样好像是等身手办哦。”   五条悟-C也回头看了两眼:“还真是。”   “你不准看!”五条老师可算是有机会怼上五条悟-C了,此刻仿佛有人罩的小猫,趾高气扬起来。   意气风发的模样哪有快要大战的紧张,完全的青春,完全的活力,比之高专的学生还要张扬。   而深受《火〇忍者》荼毒的沢田纲吉则是摸了摸下巴道:“从净土回来还要帮自己男同学的这个做法我好像哪里看过?”   他看了五条老师一眼,再看了夏油杰-B一眼,再看了五条老师一眼。   破案了,是老师!是白色头发!是面罩!是特殊的眼睛!答案是卡〇西!   “哎,可惜了夏油先生没有什么类似于须佐的咒灵术式……应该?”沢田纲吉嘟囔道。   夏油杰-C此刻倒是想了一下,好像还不一定吧……   如果让显明连也把这个手办夏油杰当作咒灵复活的话,说不定可以达到类似于诅咒女王里香的效果,咒力缠在五条身上和什么须佐能乎在视觉上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理论上完全可行!   他又隐晦地看了夏油杰-B一眼。   夏油杰-B:收到。   “夏油杰”联盟又多了一项秘密。 第98章 新宿决战(一)   沢田纲吉将存着羂索的亚空间放了出来。   “这个脑子……五条老师想怎么解决它呢?”   如果匣子能吸收羂索的能量,沢田纲吉会列出这个方案,但很可惜的是,羂索本质上并非诅咒,其形态也非咒物,纯粹是畸形的术士肉身碎片。   它以这样的方式不断更换身体得以长生,如果说天元的长生是术式的结果,那么羂索的长生全靠个体的努力。   ——只是这个努力有点变态了。   总之,匣子拒收。   五条老师还围着他的手办男同学转圈,听到沢田纲吉这么说,大方一笑:“那就将之作为……开战的信号枪好啦!”   “果冻纲吉,或许你可以找个安全的观赏位了,至少现在还没有到你出场的时候。”   “kufufufu,不劳费心。”鸦羽落下,沢田纲吉整个人消失不见。   “至于杰——”五条老师笑得开朗,“或许杰会期待一下我的战斗?”   夏油杰-B点头:“当然。”   他将手贴在亚空间上,五条老师的手也贴过去,去除了无下限,五条老师仍然不能触碰到夏油杰-B的存在。   但他们依旧完成了一个击掌。   如果杰能够对我有所鼓舞的话,我就很满意了。五条老师想,可如今杰就在身边,他却觉得仍有不足。   ……无论如何,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杰会不会可惜这个脑花不是咒灵?”   对战即将开始,五条悟-C和夏油杰-C也已经进了匣子,之后的对战并非他们的场合。   “就算是,我也不会想要张口吃……一想到是这样的东西代替我原本的脑子,我就一阵反胃。”夏油杰-C面露难色,没有实体的他也有了恶心想吐的生理反应,或许是雷属性火炎的缘故,他的脸都在发青。   “不提这个……话说回来,为什么会选择让他去打?之前五条不是说并没有对战两面宿傩的兴致吗?”夏油杰-C使劲摇了摇头,将羂索的样子排出脑海,看向五条悟-C,对于这场决战……原本他还以为五条悟-C会作为先发。   五条悟-C靠在夏油杰-C身上,用手帮忙顺着他的后背,语气平淡:“当然是因为他的那个夏油杰在呀。”   “或许是最后一次并肩作战的机会,无论是谁都想要把握住吧?就是这么简单罢了。”   夏油杰-C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啊……确实。”   没错,就这么简单。但对于有夏油杰-B陪伴的五条老师来说,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一场盛大的重逢纪念,他可不希望还有个五条悟-C来抢夺自己的香槟。   一周目的五条悟-C选择突袭的地点是涩谷,五条老师没有依照同样的位置,剧本并没有强制要求这一点,于是他就地在新宿通知了伊地知洁高他们过来。   “要开始了吗?”伊地知洁高还有些紧张。   “当然。”   伊地知洁高不会多嘴过问悬浮在五条悟身前那个深红色的立方体是什么,他专心致志在地上贴好符咒。   乐岩寺和歌姬也专注自己的动作。如果现在还有谁追求咒术的仪式感,恐怕只有京都的这群保守派了。   老校长开始弹拨雅乐,他和歌姬的舞共同组成了演奏神乐曲、迎接神明、强化神威的仪式。   此刻的神明非五条老师莫属,神性的六眼看向远方,他已经锁定好了两面宿傩的位置。   而在五条老师的脚下,正是伊地知洁高布好的结界。伊地知没什么术式,熟练的仅仅只有结界术,但伊地知想,有五条悟的信任,这或许就足够了。   “骸。”   隐藏起来的沢田纲吉默默扔下一个发卡,被六道骸用幻术隐身。   发卡掉到伊地知的结界中央,这是来自丙赠送的礼物,在这上面有着大妖加持的保护性阵法。伊地知洁高的结界术没用上什么咒力,是纯粹的神道祭文,丙的阵法对此能有共鸣与加成。   五条老师感受到能量的增强,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现在了。   『九网』『偏光』『乌鸦与声明』『表里的罅隙』   连续咏唱之下,五条老师绷住自己的右手,锁定深红色立方体的位置,那是他一早锚定好的。   “虚式『茈』——”   巨幅的紫色能量轰然弹射而出,亚空间同步撤销,羂索瞬间湮灭在恐怖的能量团中,和空气中的尘埃没有两样。   于是千年的阴谋和所谓的大业,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羂索暗中游走咒术界多年,也曾杀死过六眼,而今终究败在六眼之下。   ——或者说,只是败给了五条悟。   彻底湮灭前,它还有诸多疑问,比方说那个小孩究竟是怎么回事?五条悟当时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夏油杰究竟能不能再次复活?   哪怕最后的时刻,它仍然在思考,两面宿傩的胜利与否对它而言并不重要,毕竟它的遗志已无人继承,后续的所有都再也与它无关,它回归了它的因果。   ——一刻也没有为羂索的落网而哀悼,接下来登场的将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比起一周目更远距离的『茈』,二周目的掌控人五条老师直接新宿本地发出,有着丙的阵法发卡加持,伊地知的结界还能支撑得住短暂的近距离窥伺。   不过五条老师占据先机也只是需要这点时间!   轰——!!   新宿闪耀在紫色光芒下,断臂的两面宿傩也堂堂登场。   五条老师打量着有着伏黑惠面孔的两面宿傩,他微微挑眉:“虽然很不爽你这张脸,但是既然你的脸都摆在我眼前了,总觉得有件事应该要和你说一下。”   匣子中的五条悟-C皱眉:“他不会要抄袭我的台词吧?剧本虽然这么写,但是他照着说好菜哦。”   五条老师神秘一笑:“十二年前没能做到,现在说起来格外畅快——你怎么知道我的朋友为我加油鼓气了?”   两面宿傩:“?”   五条悟-C:“?”   沢田纲吉:“?”   谁问你了!!   五条悟-C咬牙:“我生气了,杰,凭什么他要炫耀这个?!”   夏油杰-C打着哈哈,那他也没办法吧……毕竟当时五条悟-C打一周目的时候自己死都死了一年了,让悟留下遗憾可真是抱歉。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他不记得自己的剧本是这样写的吧?不过演员有自己的发挥也行……   “骸转播的时候可以调整同步时间了。”况且正事要紧,“这个话……也同步吧,我想五条老师应该很喜欢。”   六道骸:“kufufufu,沢田纲吉,这点小事我已经准备好了,此前内容可以直接替换,幻术之下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而替换后,六道骸就可以完全集中注意力到沢田纲吉身上,诅咒的世界最强者们的对决,大多数时候不容他人插手,并非实力上不够,而是时机不允许,他可不希望沢田纲吉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哪怕匣子里还有强大的自然属性们,但是在保护一事上,六道骸并不想假手于人。   虽然他不承认……好吧,作为沢田纲吉的守护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骸鸦仅仅保留最后的联系,冥鸦终于上线。   ——直播,现在才开始。   “朋友?”两面宿傩运转反转术式,断掉的手臂彻底恢复,“你果然还只是小朋友而已,五条家的神子。”   “只有小朋友,才会在意所谓的友情,身为强者向来不胜寒,你本可以掌控这些孤独,只是现如今看来,现代最强的你也莫过于此。”   五条老师的脸笑得依旧灿烂,没办法,他现在看到两面宿傩就会想到其实杰也在自己身边。   “一般来说我不会笑,但是老不死的你恐怕朋友都死绝了吧?那你不懂也很正常。”五条老师遗憾地叹了口气。   “除了用我的年龄做文章,你还能说些什么呢?”两面宿傩显然没有抓到重点。   如果此时羂索还在一定会提醒,但羂索已经加入大气循环,说不定刚刚正被两面宿傩吸进肺里。   不过就算被提醒,两面宿傩也不会在乎,他当然也听到了五条老师所说的十二年前,可他们的过去他没有探究的欲望,他在意的只有现在。   两面宿傩活动着刚刚新生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你现在跳得高,也不过是濒死的鱼在涸泽中渴水,每每蹦起都是一次对生命上限的消耗。”   “——既然这么在意我的岁数,那么身为前辈我当然愿意帮你一把,提前处置以刀俎。”   簌——!   两面宿傩将他的双手裹上咒力,欺身上前。   五条老师关注他的动作,接招之时仍然保留笑意,双方肉身的互博试探你来我往,以极快的速度轰闪在建筑群中。   六道骸看着肉搏的场景默默评价:“我觉得我的幻术还是很到位的。”   沢田纲吉点头,他非常信任骸的幻术,近战法师在搏斗这一块也有不俗的经验。   果然吧,羂索懂什么最强者,最强者就是要肉搏啊!   有无下限在,两面宿傩的攻击并不奏效,双方比起试探更加有着热身的意味。   五条老师开局的『茈』造成的影响已经减弱了许多,那一点微末的伤害在热身环节已经完全被反转术式弥补好了。   若单论咒力总量,两面宿傩有一定优势,但五条老师凭借六眼可以更加高效运转术式,此前的『茈』也是为了消耗两面宿傩而发。   零消耗和必须要用反转术式,两相比较之下,五条老师此为一胜。   但五条老师应对得并不轻松,两面宿傩好歹面临过千年前的围剿,有着在全盛时代下成为最强者的底蕴,含金量极高,在体术方面五条老师其实并不占优。   于是他瞄向了建筑。   地形也是战斗中可以利用的点。   这一点沢田纲吉很有话说。   “钢筋水泥成为武器什么的……”沢田纲吉看到这样宛若拆迁的场景不知为何后背一凉,“修复起来又是好大一笔开支啊。”   成为里世界教父的沢田纲吉思维方式已经和年少的他有了一定差别,至少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他除了会惊叹于双方强大的实力,还会担忧后续的扫尾工作。   彭格列建筑队没有来之前,向来是由雾组打掩护,六道骸对此沉默不语。   更何况有时候建筑的破坏也有他的一份子。   “话说,彭格列的建筑公司是不是收益不错哦?”沢田纲吉想到了什么,“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也可以迁移一下经验,盘星教也能开展土木工程。”   六道骸被很好取悦到了,也就只有沢田纲吉才能在这种场合还有心思向这些有的没的,但这样的沢田纲吉真的非常可爱:“kufufufu,沢田纲吉,你这么专注建设盘星教,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知道吗?”   沢田纲吉嗫嚅:“哎呀,什么盘星教,那不也是『时之彭格列』吗?”   比起彭格列是自己的责任这一点,盘星教完全不需要沢田纲吉为此负责,和A时空的五条悟夏油杰商量的时候,沢田纲吉也更多带着一种玩经营游戏的莽撞劲儿。   咒术界就是这么微妙,身处其中就会热血沸腾,无论做什么事情。   六道骸笑笑,反正匣子会把一切都传回去,沢田纲吉到时候会怎样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沢田纲吉,管他呢,只要他乐在其中就好。   轰——!!   “『解』!”   两面宿傩的手指往前一指,那是他被五条老师轰掉的手臂,这样的姿态在五条老师面前无异于挑衅。   瞄向地形战的并非五条老师一人。   两面宿傩的招数切割起钢筋水泥来宛若切豆腐块一样丝滑,就算五条老师有无下限,面对庞大建筑的障碍,他仍然需要迁就一下。   但,五条老师攻略上有这个。   于是他反身操控咒力举起建筑砸过去。   ……   “好熟悉的打法。”匣子中的太宰治点评道,“将力场作为力量的都爱用这一招吗?”   他看向中原中也和魏尔伦。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这个打法很方便吧……”   不过魏尔伦还是有些身为暗杀王的自觉和优雅:“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用,毕竟我的工作是暗杀。”   但是到了彭格列之后或许也可以用……魏尔伦想到了他们介绍的另一支暗杀部队,瓦里安的声势未免太浩荡了。   暗杀王不理解,但暗杀王尊重世界的差异,并选择加入其中。   ……   “要不再用点力?”五条老师举起建筑砸过去的目的并非是对两面宿傩造成伤害,而是应对他的领域延展。   想要以此来中和自己的不可侵……五条老师睥睨着看向两面宿傩:“我可是知道你要做什么,这样的方式可是偷懒的行为。”   “呵呵……”两面宿傩也并没有认为这能对拥有无下限的五条老师造成什么伤害。   此刻的新宿,已经被轰出不小的空地来。最强之间的角斗场彻底打造完毕。   “放心,在我胜利之后,我会将这里的功绩谦让给你。”五条老师转了转脖子,“在这方面我还是颇为尊老的。”   两面宿傩看向城市废墟:“在脸皮上我这个古代人或许略逊一筹。不过眼前的功绩……我也是颇为爱幼的。”   沢田纲吉所在的位置已经转移得更高远了些,天空目前还不在他们的战斗场内。   “所以我觉得盘星教加入土木工程的业务很有前景嘛。”他看到中间场地被清空的程度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了拍。   “我应该还有机会去一趟A时空吧?我还没有好好和他们告别呢。”拍完他才想起来自己的事业可是在A时空的,沢田纲吉只得向匣子中的太宰治问道。   目前的十年后火箭筒改良版弹药全在太宰治手中,但太宰治这次并未给他肯定的答复。   “……”沢田纲吉蹙眉,“算啦,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考虑之后吧。”   “kufufufu,沢田纲吉,你对这个世界似乎上心许多?”六道骸提醒道,“但你可不要过分沉溺其中了。”   “——沢田纲吉,你并非他们的救世主。”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当然很清楚,我也担不起这么大责任嘛……只是在这里总有一种可以解放天性的错觉。”   “可无论是什么情况,都是他们自己在解决吧?”沢田纲吉的回答很是真诚,这是六道骸一贯所知的他,“我只想让他们更幸福一些,哪怕我能帮到一点点也好。”   他的到来已经扰乱了原本的发展,小小的蝴蝶足够扇动一切。   “骸就不要担心啦……我当然记得我还有自己的家要回。”那里还有家人在等待,还有责任要承担。   ……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在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对话之际,五条老师和两面宿傩同时展开领域。   这方面的知识沢田纲吉了解不多,全靠战前由七海建人为其补课。   而现在五条悟-C也在匣子中讲解:“我的领域有着灌注无效信息的效果,与此同时也会由攻击必中的加成。”   “而两面宿傩那边有的是斩击必中的效果,常规来说,我们之间的碰撞会直接抵消。”   但是……   后面的战斗在梳理剧本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知晓,同样知晓的还有五条老师。   丙的发卡在五条老师打出那一发『茈』后没有被沢田纲吉回收,而是由五条老师戴在身上。   两面宿傩想要攻击领域结界的外部固然成功了,但迎接他的是来自大妖的保护阵法。   ——以突袭为目的的斩击,就此挡下!   “骸。”幕后导演沢田纲吉指导后期六道骸,“这部分或许还是需要修改一下,效果太明显了……结界破了却没有受伤什么的。”   任劳任怨的后期六道骸联系上乌鸦,用幻术P上了直播暗示。   而看直播的术士见到这样的一幕,只会存在一个概念——五条悟利用强大的防御咒具,抵挡住了两面宿傩领域的必中。   “这是什么?”   显然,五条老师的这招超乎两面宿傩的意料。   以他的见闻量,竟然无法确认五条悟的防护方式。   五条老师扯了扯嘴角,果然,真和两面宿傩对战起来不太容易,要真没有果冻纲吉的协助和剧本,恐怕刚才他会落于下风。   “是小朋友的礼物。”五条老师呼出一口浊气,“你可别给他弄坏了,那可不好赔。”   连新宿都不放在眼里的五条悟竟然在意所谓“小朋友的礼物”?两面宿傩突然生出好奇来:“按照羂索的说法,你应该没有什么空闲才对。”   又是羂索。   五条悟-C在匣子中叹了口气:“当时我输得也不冤,他对我的背调可比我们这边的充分。”   羂索遗留的影响力还挺强。   “『狱门疆』里可有很多空闲。”五条老师如实回答。   两面宿傩只当他在其中有了什么新的体悟:“羂索做事还是太过瞻前顾后了。”   瞻前顾后,就意味着能给敌人更多的时间,这并非强者作为。   不过两面宿傩自认为等得起:“但你以为,这样的小伎俩就能抵挡我的所有吗?”   具象化的『伏魔御厨子』比之『胎藏遍野』好看许多——至少远观上是这样,两面宿傩此刻站在飞檐,手比术式,笑得格外邪恣:“你有足够的器量接受我的全部吗?”   “……”五条老师微微皱眉,“怪不得惠以前说过你会讲一些怪话。宿傩先生,我们不太熟,不要说那么有歧义的话,我的朋友听了会不开心。”   他挥了挥手,摆出了拒绝的姿态。   两面宿傩恣意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那么我是真的好奇,你所说的朋友了——”   『无量空处』的结界已经破了,但『伏魔御厨子』并未有封闭结界,此刻仍然能够发起斩击,五条老师哪怕有丙的阵法护身,也需要提起注意力不断运转反转术式。   ……   五条悟已经在这场战斗提了不止一次朋友了。   “五条老师……现在竟然还有朋友吗?”   看直播的众人震惊。   这番对话六道骸并没有修改,他只会掩盖有关沢田纲吉的一切,对于涉及夏油杰-B的事情……恐怕五条老师自己都想要大肆宣扬。   更何况一旦胜利,他就真正站在了咒术界的顶层,夏油杰-B的存在不会被尘封。   家入硝子的手抖了一下,能被五条那家伙称作朋友的……她开始怀疑。   乙骨忧太皱眉:“有的。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吧?”   在场的大多数都想起来了那个极恶诅咒师。 第99章 新宿决战(二)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在这种场合确认又是一回事。   “可是羂索不是占据了那个谁的身体吗?”熊猫如今绒绒一小团坐在观众小凳上疑惑地问,他甚至不敢说夏油杰的名字。   “还是说小悟当年留情了?”星绮罗罗捧着脸猜测。   “那叫留手。”秤金次更正。   他和星绮罗罗当初都不在东京,无法得知具体的情况,但他并不认为五条悟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退一万步说,五条悟再怎么心软,夏油杰也并非什么香玉吧?   ——他们又不是自己和星绮罗罗。   “哎呀,手下留情也是一样啦~”星绮罗罗并不在意这一点,“重点就在这个‘情’上嘛,小金有些迟钝了哦,不过也正是这一点颇有男人气概啦。”   这不叫男人气概,这叫直男思路。   熊猫很想吐槽这一点,但是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也算不上直男的范畴吧?   ……或许?   家入硝子现在很想抽根烟,她可以确定的是五条悟不会留手,哪怕对象是夏油杰。   可如今直播中五条悟所说的话,除了夏油杰以外她想不到其他的人选。   更何况当初他真的没把夏油的尸体带来给她处理或者火化,非要交待这件事情也是笔糊涂账。   乙骨忧太同理……但是他更为担忧的是五条老师莫非是诅咒了那位吗?   自己毕竟是现成的案例。   他攥紧了胸口的戒指。   去年五条老师说过的话他没有忘记过——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而有这样深刻体悟的五条老师……咒术师都是疯子,实力越强疯狂越重。乙骨忧太深谙这个道理,他看着直播陷入忧虑之中。   此前五条老师不让他们插手羂索的事情,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吗?那么那个人的身体和羂索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   而战斗的现场,朋友言论才说罢之时——   “哪怕你好奇,也不是见面的时候呢。”五条老师抹去脸颊的伤口,“会有机会的。”   只不过得需要你配合一下剧本。   ——领域,再一次同时展开!   ……   “按照五条先生当时的战斗,最核心的一个环节是两面宿傩利用伏黑惠的灵魂来扭转局势了对吧?”沢田纲吉捋了一下人物关系。   在复盘自己一周目战斗环节的时候,五条悟-C也没有藏着掖着,这样重点的情报他说得很清楚。   沢田纲吉摸了摸圆润的小下巴:“其实如果是灵魂的话……我可以直接收到匣子里哦。”   但不论是五条悟-C还是五条老师都拒绝了这个方案:“没有必要。”   “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面对惠的那张脸我又不是下不去手。”   ……那叫对类似的脸泄愤吧?刚梳理好人物关系的沢田纲吉腹诽道。   “再者说,逃避魔虚罗的战斗于六眼而言岂不是大输特输?”   沢田纲吉看向两个五条悟,这里面还有前情提要没有告诉过他。   但讲故事方面五条悟确实不在行,沢田纲吉最终也只是听了个大概:“你们咒术界的恩恩怨怨可真多。”   两个五条一个夏油纷纷点头:“确实。”   “这样的话,不就是一打二吗?要对战魔虚罗又要对战两面宿傩。”   “那只能说真是不巧,无论是宿命的对决还是最强的对决都凑到了一起。”五条悟-C没什么在意的,“但果冻纲吉能为我打抱不平还是很好啦。”   沢田纲吉叹气,不过的确,这样的对战本身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呢?又不是什么公平公开公正的比赛,强制性要求一打一。   “那么到时候就什么也不做吗?让魔虚罗就这样适应下去,终究会是悟的结局吧。”夏油杰-C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顺其自然。   “杰还是这么操心啦,明明我还是能应付的吧?对魔虚罗的话。只要在完全适应之前解决不就行了吗?”五条悟-C摊手,“一周目的我可算是解决掉了诶……哪怕能适应『无量空处』,两面宿傩借机行动,但我可不认为这是输给了魔虚罗。”   他输给的是两面宿傩的战术意识,而魔虚罗仅仅是工具罢了。   “而且现在有杰在,这对我来说有加成哦!”五条悟-C非常自得。   而五条老师用六眼翻了他一个白眼。   ……   没有经历濒死的一击,五条老师目前应对起来还算是有余地,既然知道两面宿傩的手段,他也不必再拖沓。   这一次的领域展开,他直接压缩领域的大小,两面宿傩的外部攻击一时半会儿不会奏效。   在已经有剧本的前提下,五条老师没必要多浪费几次领域的试探。魔虚罗只是附加的存在,两面宿傩必然还有后手。   “你的合作伙伴在挑选咒具的眼光上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五条老师道,“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很感激。”   “——当然,不止这一点。”   压缩的领域内,五条老师的攻击完全饱和,没有间隙,这得益于在『狱门疆』中的体悟。   轰——!!   在避免和两面宿傩有所接触的前提下,五条老师交替术式的顺转和反转,『苍』和『赫』闪烁着红蓝的光,视觉上有点让人泛恶心。   两面宿傩的年代还不知道什么叫光敏性癫痫,四只眼睛的他看到这样的打法也有些皱眉头。   这是五条老师从果冻纲吉身上获得的灵感。   光闪烁和视觉残留,总有一款会在战斗中恶心到对手,两面宿傩对冲『无量空处』的同时必须调动生理上的注意力来应对光的信息。   而光波有着频率极高的优势,这样的效果完全属于五条悟术式的附加特征,在领域的无效信息被恰好抵消的同时,相当于多了额外的信息冲击。如今哪怕创造出毫厘的空档期,或许也是必胜的关键。   兵贵神速,五条老师需要的正是在『无量空处』被击破前,将『伏魔御厨子』先行轰塌。   只有快这毫厘,两面宿傩才会提前利用伏黑惠的灵魂进行适应,召唤出魔虚罗出来。   “哐当——”   『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两面宿傩的应对正中五条老师下怀。   “你的『无量空处』,我已经适应,那么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招数呢?”   五条老师轻松一笑,目前为止都在他们的剧本内:“纠正一点,这并不是真正的适应,用‘已经’来说,你有些夸大其词了。”   “怎样,要不要听从一下我的建议?比方说现在就召出魔虚罗,或许你还能有一战之力。”   两面宿傩趁着说话的间隙恢复伤势,同样有着反转术式的他不会放过中场休息时间。   五条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召唤出魔虚罗?   紧迫感向两面宿傩袭来。   按照情报的优势来看,明明自己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个。但目前为止,五条悟的应对却出乎意料,仿佛自己的每一个行动都被他演练数次。   两面宿傩不禁思考起『狱门疆』是否有除了封印外的其他效用,不然为什么五条悟能有这样的底气?   只不过他不会为此怀疑自己的战术安排,临场怯战才是大忌。   “羂索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但是你却知道的事情?”两面宿傩就这样大咧咧问了出来,强者的坦荡在此刻淋漓尽致。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放弃变强的机会。   五条老师刚准备动手,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绽放出一个令两面宿傩恶心的笑容来。   “那真遗憾,羂索在开战前就化为灰烬了。”在喜悦之际,五条老师的回复很真诚,“不过有些事情确实是我知道了但你不知道的。”   可能这就是身为老师的肌肉记忆,面对非常想进步的人永远会给出答案。   ……   直播前的观众也获得了想要的答案。   “开战前羂索就解决掉了吗?”胀相心中生出酸涩和茫然,仇人死得不明不白又毫无重量,自己还没能有动手的机会,现在凭空有些寂寞。   ——那夏油杰的遗体呢?   这个问题乙骨忧太没有问出声,仅仅在心中忖度。   “所以『狱门疆』真的有奇效?天元那家伙是不是瞒了我们一手?”鹿紫云一不关心羂索如何,他也是一位想进步的术士罢了。   “……不,我想天元不至于在这个关头还有所隐瞒。”日下部笃也道,他还是比较理智看待的。   “但五条悟所说的话也不是假话吧?”鹿紫云一还是认为『狱门疆』有奇效。   “可是那家伙说什么都有可能吧?”禅院真希日常看不惯五条悟的满嘴跑火车。   只是家入硝子摇摇头:“我的判断是,五条说的是真话。”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五条悟知道,两面宿傩却不知道的?   “抛开别的不说,小悟笑得好甜蜜哦。”星绮罗罗的关注点有些歪。   “别的也抛不开吧……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吧!!”关心战局的仿佛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了,“现在可是五条老师优势了诶!优势!”   “理所当然的事。”/“本该如此。”/“不然呢?”/“是他优势不奇怪吧?”/“最强之名总得符合实际。”/“鲑鱼鲑鱼。”   虽然五条老师是很强,但是……“好歹还是在意一下吧!”   身为和两面宿傩共处过的人,虎杖悠仁可不认为他有什么底线可言,而这方面,五条老师太过光明磊落。   不过他也很好奇,所以是什么呢?让五条老师占据优势的情报?   ……   ——是剧本。   沢田纲吉不知道第几次转移阵地,五条老师和两面宿傩中场休战的时间非常短暂,二人都不想拖延,战斗起来毫无顾忌。   “一转。”   沢田纲吉:“接下来就是加速适应的环节吧?”   六道骸接话道:“没错。”   “kufufufu,沢田纲吉,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适应力十分眼熟吗?”六道骸突发奇想,“当初你前往十年后的世界,面对白兰那家伙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虽然但是,他有点不好意思说这叫什么最具成长性的自己……   而且成长和适应也不是一码事吧,或许。   “……就那样吧。”沢田纲吉小声嘟囔,耳廓有些红。   “白兰和五条老师还是不一样啦。”沢田纲吉顿了顿,白头发,爱吃甜食,说话有时候还挺烦人……“好吧,是有相似的地方。”   “……但是五条老师掌握的剧本可是我写的诶,又不是照搬五条先生的一周目战斗经验。”   潜台词就是,白兰只知道按着攻略打,没有他的战商高。   某些程度上来说,沢田纲吉其实很自负,但他的实力有这个自负的资本。   “所以你还安排了什么?”六道骸有些好奇,沢田纲吉安排的事情他全程都在参与,他可不知道还有额外的惊喜。   ——除非是匣子里的人。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沢田纲吉微微一笑,很腼腆,看起来是非常好招惹的小朋友。   就在前不久,他通过匣子和夏油杰-B进行了一场谈话罢了。   ……   匣子能够检测情感值的功能在来这个世界前并没有被剔除,反而做了些升级,只是沢田纲吉一直没来得及用上。   比方说,能向别人共享情感值的开放信息。   ——沢田纲吉此前一直觉得有点鸡肋。   “夏油先生,我想你或许很需要这个东西。”   沢田纲吉向夏油杰-B开放了这部分权限,而绑定目标是五条老师。   【开放信息-五条悟(已锁定本时空)   情感值:100   情感比例分析:喜悦99%,害怕1%   评价:其实我们对于这样的喜悦,一般称之为“爱”。】   “是真实的哦。”沢田纲吉看着沉默的夏油杰-B,“彭格列的技术,很好用的。”   “……”   夏油杰-B怔愣片刻,随即低下头笑,明明皱着眉头,眼角也挂上了泪水,但两颊又生出些红来。   以前五条悟也说过他脸皮薄。   一年前赴死的时候,他就没对自己说出些诅咒的话来,哪怕现如今也不会吗?   那1%的害怕,又是什么呢?   是对我的抱怨吗?   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战斗的吗?   ……   心绪纷飞,夏油杰-B下定了决心。   不得不说,这个深红色的空间很是巧妙,他“复活”在其中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体内并非不存在咒灵,甚至于存在羂索收集的咒灵。   这个问题他直接问向沢田纲吉,而回答他的是兰波。   “你现在仅仅是有生前记忆的生命体,所谓的咒灵也被复刻或许是因为它们的咒力也被你吸收了。”   “——当然,这仅仅是我们的观点,我方并不保证你的术式效果。”   成年人的交易就交给成年人解决,哪怕沢田纲吉是首领,兰波也拦下了沢田纲吉。   还不到需要首领决议的程度。   和沢田纲吉相处融洽的是夏油杰-A,已经被捕获的能量体是夏油杰-C,而这个夏油杰-B还不足以让他们放下戒心。   “如果你想做的是那件事,我可以帮你一把,只是结果我不能打包票……”对于夏油杰-B的想法,他有所猜测。   此前夏油杰-B和夏油杰-C的对视他都看在眼里,沢田纲吉没有放在心上的东西,他们这群人可时时刻刻关注着的。   沢田纲吉也不会浪费兰波的袒护,他相信夏油杰-B没有坏心,但他当然更为亲近兰波,在家人的私心这方面,他和“夏油杰”很有共同话题。   而夏油杰-B也并非看不出来兰波的所作所为,他也并不点破,现在的他还没有人渣到以欺骗小孩作为手段行事。   ——更何况他感激都来不及。   不过目前看来,虽说双方的关系目前不算平等,自己还属于被救助的对象,但他们仍然愿意无偿帮自己做这个实验。   还真是心善。   那他也不必扭捏。   “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这个功能分享给悟吗?我想还是通知他一下为好,上一次我的自作主张就让他难过了。”   沢田纲吉点点头。   于是就在两面宿傩与五条老师中场休息时——   【开放信息-夏油杰(已锁定本时空)   情感值:100   情感比例分析:喜悦100%   评价:这叫心甘情愿。   备注:   我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我的真心,包括此时的喜悦。   我们,可是最强。】   六眼获取了这样的信息。   五条老师绽开了一个甜蜜的笑。   ……   『特级恶灵-恶路王大狱』   “极之番『漩涡』!”   羂索就是这么做的吧,抽取咒灵的术式。   神剑之三——显明连!   而刀锋所指,是亚空间内的自己。   ……   四转。   法阵已成。   但两面宿傩却更加急迫,为什么,五条悟还能保持微笑?   『黑闪』   轰——!!   两面宿傩被带着狂傲笑容的五条老师击中面部,配合此前炸伤的背部,此刻的他无暇运转反转术式,被轰击到地上时竟然产生了“本该如此”的神奇念头。   最强,本该如此。   而紧接着的咒力直接击穿他的大脑,目前的他已经濒临意识崩溃。   在五条老师优势之际,魔虚罗已然降临。   退魔之剑既出,不仅是挡住五条老师对两面宿傩致命的最后一击,更是诅咒之王反攻的信号。   然而!   对上退魔之剑的是神剑。   雷鸣在此刻响起——神剑之一,大通连。   ……   “或许你可以做到。”兰波道,“我的能力配合你的术式,这样不断叠加下去……”   他略微示意了一下。   “更何况,按照你们咒术界的说法,执念之下皆有可能不是吗?”   兰波认为夏油杰-B能够成为“咒灵特异点”的概率极高。   “而我姑且以过来人的经历问一句:你们对这个事情达成一致了吗?”   夏油杰-B看着沢田纲吉共享的五条老师情感值,笑得眯弯了眼睛:“这方面我们很有默契的。”   他不认为以前的自己在理念上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把悟抛下确实做得不对。   尤其是因为自己,让悟身陷封印。   现在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无论是自己还是悟,都放不下对方的话。   ——那就别放下了。   ……   “你有式神,我也有式神,这很合理对吧?”五条老师在大通连的帮助下闪开魔虚罗的攻击范围,向着两面宿傩所在的位置迅速打击以『赫』。   “杰,魔虚罗的名字这么长,你要不要也来一个不错的名号?”   滋啦——!   原来是这样……羂索没说的消息。   两面宿傩在魔虚罗出现之时,极速运转反转术式,至少恢复了百分之十。   “这是羂索的那副身体?”两面宿傩蹙眉。   被摆了一道,合作的时候它可没说过这具身体还能被回收利用。   “不。”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B刚复活,比起打得灰头土脸的二人,倒是光鲜亮丽得多——如果忽略周身萦绕着了不得的诅咒的话。   “纠正一点,是夏油杰本人的身体,和羂索无关。”他笑道,非常慈悲。   五条老师看了看夏油杰-B又看了看两面宿傩:“话说杰,你现在的状态比起什么诅咒女王或者诅咒之王来说,看起来还要扭曲哦。”   夏油杰-B呵呵一笑:“多谢夸奖。”   “——那不如就叫诅咒之母吧?”五条老师的六眼锁定夏油杰-B的腹部,“毕竟杰肚子的诅咒之力最强。”   夏油杰-B面色不改:“照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诅咒之王也得叫我母亲?”   笑话,他又不是没接受过咒灵喊妈。   重回青春时刻,两位成熟的人渣组合再出江湖,而面对他们漫才的正是诅咒之王本人。   “……真是,没有教养的年轻人。”   平白无故多了一位母亲的两面宿傩,盛怒中。   ……   “……”   看着直播的众人陷入沉默。   “哈!这个不就是把五条老师封印的家伙吗!”最先发声的虎杖悠仁。   然而其他人没有跟上。   “怎么看……这都是夏油那个人渣本人吧?”家入硝子急切需要一支烟冷静一下,这或许是她看这场直播来最焦虑的时刻。   乙骨忧太眉头已经要锁死了,这样浓烈的诅咒……   “五条老师是将那个人诅咒了吗?”他想要获得一个确认。   ——但众人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从直播的角度来看,他们也看不出具体的咒力来,但按照双方的话来说……恐怕这就是答案。   胀相关注了一下夏油杰-B的脑门有没有缝合线:“看来五条悟此前说的解决了羂索不假。”   乙骨忧太叹气,羂索死了是不假,但更假的事情出现了。   ——死了一年的人怎么成为的诅咒!还被五条老师堂而皇之叫做式神啊! 第100章 新宿决战(三)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两面宿傩实在是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咒术师,还是说独特的只有五条悟?   如果是前者,这一定是时代的错,咒术全盛时代不这样;如果是后者,这也必然是时代的错,个体的素养反映着社会的形态。   两面宿傩带着怒火和算计,双臂快速并拢,将自己躬身以作发射状态,控制血滴打向混战中的五条老师。   『穿血』!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属于加茂的家传术式,但脱离『赤血操术』本身,『穿血』仅仅是一种技巧型的招式,两面宿傩不需要学习什么,在战斗技巧的掌握上,他有着天生的迁移天赋。   “悟,我出来后就想这么试试了。”   就在两面宿傩发动之际,夏油杰-B调动起来周身的咒力,现在的他正如兰波预测的那样,是“诅咒特异点”,无论是以前他收集过的咒灵还是羂索代替他收集的,咒力统统在他身上复现。   而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将这样浓厚又扭曲的诅咒包裹在五条老师身上,哪怕五条老师拥有无下限的被动不可侵,他也要在外围再套上一层保护罩。   “须佐”套神子——   “哦哦哦!!”看着这一幕的沢田纲吉很是激动,“骸!你看!真的可以实现诶,须佐咒灵!”   “果然参考教材没有问题嘛!”小朋友直接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战场,忘了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六道骸默默帮忙拍下,深藏功与名。   这一幕如果有机会,沢田纲吉必然要和A时空的那两位分享。   两面宿傩没有想要仅用这一招就突破二人的防线,本来刚才他就略微陷入劣势,好在魔虚罗及时登场,能够援护自己。   但如今这个不详的诅咒出来,看样子还听从五条悟的命令,那么局势又回到了二打二。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占优势,他用『穿血』只是为了拉开攻击距离,让魔虚罗多一点点的适应时间。   而他本来的战术不就是如此吗?   念及此,两面宿傩双手快速结印:“哧,双方都有式神?我想这一点你可搞错了。”   “『浑』,『鵺』——”他依旧带着笑容,有着五条老师这样的对手,他感到无比热血。   原本的战术安排中,这或许是应对五条悟最后关头才会使出来的招数,可目前来看,他对于五条悟的伤害进度还远远不到终末。   反倒是自己这副身体被五条悟打入濒死的局面,哪怕到了这一步,五条悟甚至还有新的底牌。   那么如他所愿吧。   两面宿傩的身侧,嵌合兽『颚吐』轰然伫立。   庞大的兽身鼓动着各类式神的力量,比起十种影法术单一召唤的式神来说,『颚吐』拥有更加强大的再生能力,如若不能一击必杀,其存在也非常扰人。   “三对二吗?”五条老师缓缓点头,“也挺合理。”   “毕竟你是挑战者,这点特权还是可以给你的。”在夏油杰-B慈悲的笑旁边,是五条老师挑衅之极的讥笑。   ......   乙骨忧太默默握紧了自己的刀。   ——现在或许正是时候。   鹿紫云一看到了乙骨忧太的躁动,头也不转:“下一个登场的我都没有着急,你急什么?”   最好不要有下一个,如果必然有下一个的登场,那么他们面对的极大概率正是五条悟的失败。   乙骨忧太紧咬后槽牙:“五条老师说了——”   “有机会我们就动手,这是他对我们的唯一要求。”   三对二,哪怕五条悟那边还没有落下风,但多一个人上场,不就多一份胜利的机会吗?   而且在应对式神这方面,乙骨忧太不认为在场有谁比他更懂。   这个时候登场,完全可以决定胜局!   “我也支持。”虎杖悠仁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只是觉得可以放手一搏。   但身为赌徒的秤金次在这个时候更加理智:“你们倒是冷静一下,难道你们不懂得上赌桌的时候,一旦有甜头更应该警惕吗?”   星绮罗罗就蹲在秤金次旁边,他默默用膝盖撞了一下秤金次的小腿:“这个劝告由小金来说很没有说服力哦……”   毕竟秤金次可是真正的赌徒,其术式更是一直中奖一直赢。   “……嘛。”面对恋人的拆台,秤金次只是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别忘了五条老师还说过——试探两面宿傩的力量尽头这方面可以全权交给他。”   他环顾周围的观众:“还是说,我们已经完全确定了这就是宿傩的最终手段吗?”   “还没有摸清筹码,哪怕优势在五条老师那里,我们也不要轻举妄动。”   是啊,式神vs式神,才刚刚开始。   ......   魔虚罗和『颚吐』都需要一击必杀。   一方面,魔虚罗会不断适应,拖得越久越不利,另一方面,『颚吐』的复原也很难缠,更重要的是,它这样的能力会援驰两面宿傩进行恢复。   而这些,五条老师早就知道,剧本上清清楚楚。   “杰,你也该活动活动了。”五条老师全然没有在意那两个式神的意思,专心寻找间隙对战两面宿傩,他知道,夏油杰-B一定会同他一起清理战场。   “用不上悟提醒,我已经做好准备。”   适应?式神的嵌合体?   比信息量没有人能比得过五条悟,但比起可操纵的诅咒数量,没有人能比得过夏油杰。   既然要比量……夏油杰-B就不客气了。   “让我们尽情享受吧。”他张开双手,浩荡的咒灵从身后的漩涡中产出,“——百鬼夜行。”   时隔一年,新宿再次迎来无边诅咒。   “知道吗?式神和式神之间亦有不同。”五条老师完全不在意身后的诅咒滔天,或者说,他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   两面宿傩当然知道式神的不同类型:“我可不认为那是式神。”   无论如何,式神都是源于自身力量,会依靠操纵人的咒力。   “你们之间不存在束缚。”两面宿傩快速斩击五条老师,只有这样才能打断他蓄力虚式的机会。   “什么嘛,你都看不见我们之间束缚的话,还妄称什么最强?”五条老师被打断蓄力也不恼,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可以立马拿下,这场对决正到了有意思的时候。   对于五条老师所说的话,两面宿傩半秒都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此人和所谓式神之间明明完全不存在束缚。   轰——!!   身后的建筑再一次被轰击。而式神那边更是激烈,庞大的诅咒群不断干扰『颚吐』的复原,这中间两面宿傩完全没有机会借助嵌合兽中式神『圆鹿』的能力进行反转术式的治疗。   他现在只能不断攻击五条老师,以作最好的防守。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羂索的那具身体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夏油杰-B那边也帮忙抬杠:“首先这具身体并不属于羂索,其次关于我的术式……我以为显而易见。”   五条老师讥讽道:“杰,你得体谅一下古代人的眼力。”   两面宿傩不理会他们的激将和挑衅。   既然是『咒灵操术』,那么他倒是明白那家伙是怎样的存在了。   “原来是护法童子。”两面宿傩确认道,“现在的咒术界破烂到将六眼奉为神子,没想到你还真给自己配上了护持童子了。”   他十分不屑:“看来你区区只是需要守护灵的年纪。”   但不得不说,两面宿傩这番话深得五条老师的心:“虽然你的眼力不怎样,但你的说法还不赖。”   “无论是配上童子还是守护灵,看来古代人的知识也不是毫无用处嘛。”   而守护灵本人,正抢夺到了五条老师咏唱咒词的时间。   『九网』『偏光』『乌鸦与声明』『表里的罅隙』   “呵呵,我很荣幸能够成为护持悟的守护灵,况且我身为教主,护法神子有什么不对?”身穿五条袈裟的夏油杰-B说出这个话还挺有说服力的。   看直播的众人都在心中腹诽,哪里都不对吧,盘星教又不是五条教。   唯有沢田纲吉默默点头:“果然盘星教一旦在夏油杰手中,供奉对象就会是五条悟哇!”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他给强者予爱,而最强者正是座上神灵五条悟。   “虚式『茈』——”   咏唱就此完毕,这是混战之下堪比自爆的大杀招,更何况,式神混战中的宿傩根本没有机会使用反转术式,甚至为了打断五条老师的发挥,还不得不一直攻击。   但!不同于六眼的效率,两面宿傩总有透支的时刻,能够辅助反转术式的式神又被夏油杰-B狠狠拖住,这一招足够漂亮。   紫色的虚光乍破新宿,与漫天的浓黑的诅咒和谐共舞。   ......   “剧本已经到关键时刻了。”沢田纲吉早在五条老师咏唱咒词之时脱离出最高距离。   这可是两面宿傩对战五条悟的重要一击,在他们的剧本中早就被重重圈出。   “斩断的仅仅是所在的空间以及世界本身。”沢田纲吉舒了一口气,“还好五条先生在最后关头听到了这个内容,不然恐怕我们还得再猜一阵子。”   也就是沢田纲吉能说出“仅仅”一词。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用匣子好好吸收下来自两面宿傩的空间之力。一环扣一环,他用现有发生的一切写好了这场最后一击的剧本。   ——诅咒之王?你的咒力,我笑纳了。   ......   赢了吗?   烟尘之中,隐约站立着……嗯?四个人影?!   “等等……所以这是谁啊!!”   看直播的众人发出惊呼。   突然出现的青少年看年龄应该是和虎杖悠仁或者乙骨忧太差不了太多,只不过他出现在这个场合,就是最大的意外。   “你们谁认识吗?”日下部笃也还有着身为老师的自觉。   众人纷纷摇头。   不是高专生也并非受肉……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是啊,我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也出乎在场演员和导演沢田纲吉的意外。   沢田纲吉导演原本的计划是,在五条老师释放虚式的同时将他封印回去『狱门疆·里』这个后门,本身两面宿傩空间的斩击仅限于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的『狱门疆』已经作废。   而匣子和A时空『狱门疆·里』融为一体,按照五条老师曾经的话来说,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两面宿傩的空间斩无法穿越时间的力量斩击到在A时空『狱门疆·里』的五条老师。   哪怕其中会有概念性的判定,比方说,有小概率会追踪到本世界的『狱门疆』的残秽,进一步锁定A时空『狱门疆·里』中的部分,但至少这不会是必杀的一击。   而一击结束后,通过沢田纲吉净化的力量还能够开门。   只是……   意外还是发生了。   匣子中可是存在沢田纲吉的能量锚点,两面宿傩的这一击确实追踪到了本世界『狱门疆』的残秽,但是斩断的还包括沢田纲吉的诅咒。   简单来说,沢田纲吉彩虹之子的诅咒,被两面宿傩的『解』给解了。   ——一刻也没有为团子沢田纲吉的离去而哀悼,现在登场的是里世界教父沢田纲吉一米七五青春版!   慌张的不止沢田纲吉一人。   六道骸在沢田纲吉抛出匣子的瞬间就预感到了不妙,但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妙法。   “kuhuhuhuhu……真是没用的伽卡菲斯!”六道骸简直是气笑了。   他从地狱爬出来都没这么狼狈!   有怒火作为火炎加成,六道骸立刻为沢田纲吉构筑好了衣服,保留了他登场的体面。   在诅咒被斩断的巨大能量变化下,他的幻术根本掩盖不住沢田纲吉的存在,于是六道骸干脆放弃直播的联络线,专心护持到沢田纲吉身边。   剧烈的生长痛向沢田纲吉袭来,好在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他所设想的恢复身体是一切结束后……   “『无为转变』。”   “这个时候用晴的火炎能少些痛苦吧?”   如果说五条老师有夏油杰-B一个护法童子,那么沢田纲吉仅是现在,就有整整七个。   夏油杰-C和中原中也没有现身的想法,六道骸和太宰治利用雾为他们做了掩饰,于是控制不了能量波动,被迫登场的只有沢田纲吉了。   烟尘褪去,他正在两面宿傩和五条老师的中间。   沢田纲吉:“……”好命苦,好尴尬。   倏——!   火炎从他的额头燃气,这样慌乱的时刻他只好凭借火炎来保持冷静。   然后他走向五条老师和夏油杰-B身边。   “哇呜,原来果冻纲吉还能变成大果冻。”然而五条老师的六眼还是被沢田纲吉的火炎能量侵占,看不清楚沢田纲吉具体的样子。   “……倒也没这么Q弹了吧。”这一点,沢田纲吉还是很有自我认知的。   夏油杰-B和他不太熟,没有多说什么寒暄的话。   ——更何况他又不清楚这是不是他们的原本的剧本安排。   ......   “好熟悉的叫法。”熊猫挠挠头,“好像哪里听过‘果冻纲吉’。”   其他人比起熊猫的记忆力还是略好一些,当初战前被五条悟召集的时候,他们可在五条悟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看起来比豆芽菜更加豆芽菜啊……真的有力量吗?”禅院真希表示质疑。   家入硝子完全忍不住了,还是弹了一根烟出来抽。   这家伙究竟背着他们搞了多少事情……   “所以现在两面宿傩的底牌应该放完了吧?”乙骨忧太按住刀镡。   “不——”日下部笃也揉着眉心,“现在才是真正开始也说不定。”   乙骨忧太,再一次被拦下,身为特级的他还不到出场时机。   但总有人正是时候!   加入战场的是计划之中的人——虽然此刻五条悟处于完全优势。   ......   “虽然我知道这会是极难完成的技法,我也承认想出这个战术有赌的成分。”   两面宿傩头一次生出如此的紧迫感。   “但目前看来,你的战术或许略胜一筹。”他的语气透露着欣赏。   五条老师对两面宿傩的话很是受用,他收回打量沢田纲吉的眼神:“容我纠正一点。”   “——不是战术,是果冻纲吉给的剧本。”   以解决麻烦为目的,五条老师根本没想过对两面宿傩用上战术。所谓最强者的PK,如果没有杰在的话,或许自己还有些兴致。   这种情况下的自己会不按照果冻纲吉的剧本走也说不定。   但果冻纲吉的剧本着实有些太好了,有了杰在,最强就不再是一个人的名号。   ——那他还在意什么呢?   “果冻纲吉,要加入战斗吗?”   簌簌——!   橙色的火炎包裹住拳头,宝石在其中熠熠生辉:“当然。”   来都来了。   而来到现场的还有两面宿傩的随侍。   “看来你也有护法童子。”五条老师如是评价。   两面宿傩没有接话,接下来他必须要解放自己的力量了。   现在可不是简单的三对二,远处袭来的咒力,就算没有六眼他也能够感受得到。   轰——!!   『X-BURNER』   沢田纲吉没说什么,迅速燃起火炎飞向空中,向着悬浮的巨大冰块发起攻击。   自己完全解放的状态到时候如何收场……沢田纲吉暂且不考虑。   现在没有功夫给他考虑这个问题,如今不被诅咒的世界排斥回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好意思,小同学,我先来的。”与『X-BURNER』同时抵达的还有秤金次。   “没关系这位叔叔……哥哥……同学,我只是保证他们的对决不受干扰而已。”   “……”秤金次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多说什么。   领域展开『坐杀博徒』!   真正的“坐杀博徒”将两面宿傩的护法童子捕捉,观看直播的星绮罗罗完整拍摄下了秤金次被叫叔叔的片段。   “什么嘛,这明明叫男人的成熟哦。”   ......   沢田纲吉突然的一招让两面宿傩有些猝不及防。   巨大的炎压之下冰块瞬间蒸发,水雾弥漫之中他竟然完全感受不到其中保存的咒具。   匣子:“嗝儿~”   但这些都不重要,鹿紫云一已经到达了现场。   “你们之间的对决应该要告一段落了吧?可也为我留些体验感。”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杰,我们是不是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夏油杰-B抬头看向沢田纲吉,他对于两面宿傩最后一招心有余悸,如果没有沢田纲吉的话,就算知晓这一招,恐怕悟对付起来也颇具难度。   “来都来了,先让让他们吧。”夏油杰-B如是说。   绝不是他偏心,但悟也该休息一下了。   沢田纲吉就这么飞在空中,实不相瞒,他其实有些想要加入战斗的,但是鹿紫云一的登场还是太快了。   “难道我还是只有干看着吗……”沢田纲吉蹙眉,“我的直觉来说,时间有点不够了。”   这个世界要开始排斥他了。   他还没看到这场战局的最终结局呢!还没有和A时空的五条悟夏油杰告别,就这么走了未免太遗憾了。   “不,沢田纲吉,在没有平衡之前,它不会完全拒绝你。”   六道骸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正如咒灵和咒术师会达成平衡,这个世界也在微妙地控制这一点。”   “而今夏油杰成了完全的诅咒集合体,不说立场,仅仅以力量来说,他属于诅咒那一方。”   沢田纲吉看着鹿紫云一和诅咒之王的互殴有所了然:“所以两面宿傩和夏油先生,只能存在一个?”   “不仅如此,五条悟也必须活着。”   “要么都死,要么其一和他继续保持因果。”   沢田纲吉明白了此刻他的存在意义。   ——他就是这个世界用以平衡咒术师力量的砝码。   虽然五条老师现在占据优势,但两面宿傩和夏油杰-B同时存在,他净化的力量可以被算作咒术师的一方。   那他还是能看到终局嘛!   沢田纲吉心满意足。   ......   “你在错愕什么?”鹿紫云一毫不犹豫,“所谓强者,不将他人纳于眼底,这就是你的慈悲吗?”   “但我——并不需要。”   术式解放『幻兽琥珀』!   本就被五条老师打到颓势的两面宿傩如今面对解放肉身的鹿紫云一有些力不从心。   但,超越人类力量的并非只有鹿紫云一。   两面宿傩被迫完成受肉,此刻的他是全盛时期的巅峰形态,有着最为完美的身体。   “果然吧!这家伙留了一手。”无论是五条老师还是匣子中的五条悟-C都发起惊呼。   他们一周目二周目打了这么久,结果现在才把这人的最终形态逼出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两面宿傩真的很能忍。   沢田纲吉从空中飞下,站回五条老师和夏油杰-B的身边,两位五条的吐槽他也听到了:“这也不是留了一手吧……明明留了一双手。” 第101章 新宿决战(四)   两面宿傩多出来的一双手在咒术的运用上有着极大的优势。   “大部分的咒术师也是需要比咒印呀、念咒词的,两面宿傩这样的体态简直是怪物的天赋。”五条老师解释道,“这个时代的我仅仅因为眼睛就被叫‘怪物’有点吃亏了。”   “这一点就算不和我解释我也懂啦……”沢田纲吉和五条夏油已经飞离现场,“不过五条老师确实很吃亏诶,你的眼睛明明只有两只,两面宿傩都没有叫四眼。”   “这种时候进行身体羞辱有损德行。”夏油杰-B紧急叫停。   “好吧……不谈这个,这就是两面宿傩的最终底牌吗?”五条老师用六眼确认了一下现在两面宿傩的状态,“我觉得按照他们此后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完成斩杀。”   五条老师对两面宿傩造成的影响远超拟定的计划,不仅是逼出来了他的底牌,更是消耗了两面宿傩不少的咒力。   而咒术师这边,在咒力的量上还有着乙骨忧太这样的bug存在。   现如今两面宿傩更是没有了魔虚罗和十影,侍从里梅也被牵制,他们完全可以群起攻之!   剩下的战斗就算五条老师不出手,也有胜面。   “……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没有我什么事情了?”五条老师有种得到之后的遗憾感。   不,再怎么说这也很危急吧?两面宿傩如今的状态看起来很难杀啊……沢田纲吉腹诽。   这绝对是咒术界的影响,以往沢田纲吉的杀心根本不重,甚至近乎于无。   虽然六道骸自己也和沢田纲吉说了诅咒的世界不会在平衡前排斥他,但与沢田纲吉精神相连的他还是感受到了其心绪的波动。   无论如何不能留太久了,这里的负面情绪太多,长待不妙。   六道骸可以允许自己在地狱道窜来窜去,可以在尼伯龙根耗费一切做等价交换,但是他不允许沢田纲吉会被除他以外的其他东西所侵蚀。   “悟还真是信任你的学生们。”看着对决的夏油杰-B点评道,“不过他们确实也算是有实力。”   “不是哦,这个我也不认识。”五条老师看了看场中不成人样的家伙,“不过我的学生们确实不错,毕竟教授他们的可是麻辣教师我!”   夏油杰-B当然知道场中这个不是五条老师的学生,以前的学生他都有印象,看此人的长相也不会是今年的学生,他夸的是去年的乙骨忧太。   要知道去年的乙骨忧太可是就这么窝窝囊囊地喊着对错啊朋友啊纯爱啊弄掉了自己的右臂。   不管怎么说,作为前辈,他还是很欣赏这样的后辈的,有着追赶悟的能力,这一点足够夏油杰-B高看乙骨忧太。   对啊……之后还有五条老师的学生们登场,沢田纲吉默默待机中。   他还保持着超死气状态,时刻准备好了万一有机会就去打一下诅咒之王,不然总有一种自己白来的错觉。   在夏目的世界里他没有发挥的场合,还招来了咒灵,很是不好意思;在文豪的世界里他又没有发挥的好时机,太宰治的计划让他小燃火炎了一下就被送回家了;而在诅咒的世界,有『帐』这样的存在,自己有着发挥的场合和时机,但耐不住要参战的本地人有点多。   可是看到这样热血沸腾的战斗真的会让人受到鼓舞啊!哪怕他不爱战斗,心中也会生出一股豪情,就类似于看到赛车比赛的时候,在引擎轰鸣声的躁动下,就算没有驾照也会想要搓两圈方向盘。   没有说沢田纲吉无证驾驶的意思,也没有说他能上路的意思。虽然他现在不能开赛车,但能合法骑摩托车了,只是彭格列的大家都不太放心让他单独出行。   而沢田纲吉觉得一个人开那叫浪漫,一群人开那叫聚众飙车,对彭格列的名声影响不好,遂放弃。   总之,沢田纲吉现在面对咒术界VS诅咒之王的场面,就和自己看到机车的感受差不多。   ——真的不能让我搓一下吗?这种感觉。   ......   鹿紫云一双拳难敌四掌,就算两面宿傩的咒力远不如之前,但他现如今巅峰形态的肉身依旧占据优势。   而鹿紫云一的区区雷电,似乎更加淬炼两面宿傩的身体。   『龙鳞』『反发』『成双流星』   多了一张嘴就是好用,连咒词念起来都要方便得多。   『解』!   凭空而生的庞大解刃斩断鹿紫云一的雷霆以及他身处的空间,但两面宿傩目前没有机会利用魔虚罗适应并锁定鹿紫云一,这般斩断天地的一击也仅仅是毁掉了他的手臂而已。   “不过如此。”鹿紫云一道,忽略他的冷汗的话,倒是看起来游刃有余。   五条悟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攻击吗?   两面宿傩当然也看出了他的嘴硬,这是强者从不示弱的作风,于是他把握机会快速近身。   既然说不过如此,那就凭借心意随性而为之吧!强者从不在意别人,如果是为了回馈他人的期待,那就真的太无趣了。   “你此前说,我的慈悲?”两面宿傩用拳头回应着鹿紫云一,“现在你面对的才是我的慈悲。”   轰——!!   “如果你战斗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寻求这样的答案,那么你不该找我。”   用毕生的力量转化为咒力风暴,鹿紫云一对两面宿傩的答案发起否认:“不,我找的就是最强者。”   而回应他的,是来自两面宿傩密集的斩击网。   ......   两面宿傩与鹿紫云一关于“强者慈悲”的说法自然也被旁观的三人组捕捉。   “不对吧,刚才的对决是我占据上风吧?最强者不该是我和杰吗?”五条老师的重点一向很到位。   夏油杰-B的重点却是在慈悲上:“果然是强者的作风呢,因为足够强,所以能做到真正的慈悲。”   五条老师被夏油杰-B的话勾出些不好的记忆:“杰才是慈悲为怀吧,都出家了诶。”   夏油杰-B一噎,没继续接茬。   沢田纲吉完全不理解这种想法:“这样不就把自己当作脱离众人的存在了吗?按照他们的说法,强者也真是孤独。”   果然吧,他称不上强者。比起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还是更期待家人之爱。   “诶!虎杖悠仁这么快就上场了吗?”   三人的对话还没聊多久,鹿紫云一便在铺天盖地的斩击网下落败,随即而来的是虎杖悠仁和日车宽见。   沢田纲吉对虎杖悠仁还有些印象,毕竟他还在A时空去过他家,粉色的头发还是很好认的,在安排作战的时候五条老师也向他介绍了虎杖悠仁的现状。   现在沢田纲吉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虎杖悠仁,竟然油然而生一种慈爱来。   毕竟当初也是跟着自己听取哇声一片的小孩,诞生也是为了咒术界的阴谋,母亲更是变态的存在。   太怜爱了,比自己被迫上位当教父还要复杂。   “很是朝气呢,虎杖同学。”不得不说,虎杖悠仁的心理素质出乎他的意料。   至于他身边的日车宽见……他们都不太熟悉。   “日车的术式还挺有趣的。”五条老师评价道,“杰还不知道吧,这个人的术式是……”   “重审开庭。”在虎杖悠仁的拖延之下,日车宽见严肃着脸展开了领域。   领域展开『诛伏赐死』!   “……这样的能力吗?”夏油杰-B微微蹙眉,“那我真是好运。”   如果当初是自己对上他,恐怕都不用听乙骨忧太的纯爱发言,自己就已经上路了。   作恶多端真是抱歉。   沢田纲吉的背挺直了一些,对于这样的公检法,他由衷尊敬。   “……话说。”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净化的话,日车先生的必杀还能有效吗?”   “好问题。”五条老师也想知道,只不过他更在意另一点,“不过你得被审判死刑才能见识到『处刑人之剑』吧?果冻纲吉,难道你小小年纪做了什么罪不可恕于法不容的事情?”   哈哈,法外狂徒真是抱歉了。   好在火炎状态下沢田纲吉还能保持面色冷静。   六道骸幽幽在沢田纲吉的脑子里来了句:“kufufufu,所以我说过了,Mafia就是最为罪恶的存在。”   这种时候没必要再踩Mafia一脚的……沢田纲吉腹诽道。   他既然决心继承彭格列,当然一并继承下过往的罪罚。   这些都不用再提,他更关注的是日车宽见的行动。   “所以我们能看到庭审画面吗?”沢田纲吉如是问道。   ......   能,当然能。   冥冥做不到的事情,六道骸完全能做到。   冥鸦毕竟是有咒力的存在,接近的时候就被两面宿傩给打掉,于是六道骸干脆在领域展开的瞬间,把破烂娃娃挂到了虎杖悠仁身上。   没有咒力,两面宿傩不会在意,而虎杖悠仁又知道这个破烂娃娃和五条老师有关,不会丢弃。   领域外的三人组默默拿出了手机蹲在角落。   “杰,你有没有可以投屏的咒灵用啊?”五条老师和夏油杰-B都挺大一只的,小小一个手机根本看不过瘾。   夏油杰-B思索一番:“我得想想。”   加上羂索的库存,夏油杰-B如今面对五位数的咒灵想要记忆每一个的能力着实有些困难。   “唔……”说起投屏的咒灵,这个倒是给沢田纲吉了一些启发。   “我应该可以投屏。”当初在夏目的世界,匣子可是吃掉了胶片咒灵。   就当投放电影了,匣子应该能化用这个能力吧?   匣子默默投放出了庭审的场面。   看来当初吸收的咒灵,都有被匣子好好使用啊!   沢田纲吉颇为欣慰。   『有罪』!!   『没收』!!   『死刑』!!   然而他们投屏之后,没多久,两面宿傩就迅速认罪。   两面宿傩在和五条老师的对决中失去了十种影法术,咒力几乎耗尽,在鹿紫云一的对决中也仅仅使出斩击,那么……   日车宽见手中的,正是『处刑人之剑』!   他将没收两面宿傩剩下的术式,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   一击必杀!   “看来接下来的同学没有上场机会了。”五条老师如此判断道。   “嗯?”   他向夏油杰-B和沢田纲吉继续说明日车宽见的领域效果:“两面宿傩的术式被没收是必然,而在肉搏方面,虎杖悠仁的肉身强度并不比他差劲。”   “只需要找到机会即可。”   但在两面宿傩这里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并非易事。   有着令鹿紫云一惊叹的完美肉身,两面宿傩哪怕赤手手空拳拳也能周旋在虎杖悠仁和日车宽见之中。   此刻判决已定,众人都能看见互博的场合。   “不错的招式。”两面宿傩的点评非常诚恳,“只不过你的剑,必须碰到我的本体才行吧。”   咔——!!   术式被没收,但身体能力还在,更甚者,这是给了两面宿傩恢复咒力的机会。   在『处刑人之剑』即将触碰到他手臂时,两面宿傩当机立断,借助虎杖悠仁打过来的手,扯断自己的手臂。   无法运作反转术式,现如今两面宿傩赤手空拳拳对二人,他仍然上风!   虎杖悠仁颤抖着手丢掉两面宿傩的手臂,这样直接扯下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对他来说是不小的精神污染。   但他的意识足够坚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血流如柱,两面宿傩笑得却更加恣意。   距离生命威胁最近的一剑,莫过于此!   “嗝儿~”   无人在意路边两面宿傩的残肢,只有匣子好好享用了充满咒力的身躯。   沢田纲吉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深感不妙,   按照两面宿傩的咒力量来说,匣子不会吃下这个手臂就足够充能让他回家了吧?   他还看到紧要关头呢!!   咔——!!   虎杖悠仁浑身是血,有他的,但更多是两面宿傩的。   同样的招数很好用,虎杖悠仁的手肘关节在对拳的冲击之下有些脱臼,但他凭借自身的素质完全忽视,再一次抱上两面宿傩的手臂。   一臂再断!   ——两面宿傩,如今是真正的赤手空拳。   没有什么双拳难敌四掌,现在才是正常人体的对决,待三人脱离原处,匣子再一次吸收两面宿傩的咒力。   而就在两面宿傩竭力应对『处刑人之剑』和虎杖悠仁的纠缠之际,随之袭来的是零咒力的一刀。   『天与咒缚』禅院真希!   刺啦——!   完美的突刺,就这样贯穿诅咒之王的胸膛。   血彻底喷涌在虎杖悠仁的脸上,他和两面宿傩一样,像是从血池刚刚诞生。   “蝼蚁——”两面宿傩低头看向血刃,转身连带着虎杖悠仁就向着禅院真希踢了过去,“也妄图撼象?”   轰——!!   就算是残血状态,两面宿傩这一踢杀的力道也是不菲,虎杖悠仁的身后又是堪比钢板的禅院真希,两厢力道的冲击之下,虎杖悠仁吐出一口血来。   “你的学生挺能挨打的。”夏油杰-B如是评价,“看起来身体素质比乙骨忧太好许多。”   五条老师想到了些高兴的事情:“毕竟是杰的孩子嘛。”   沢田纲吉听到这个话愣了愣,也点点头:“对哦,似乎是可以这么说。”   夏油杰-B:“?”   他的脑子又不是摆设,自然能想通五条老师和沢田纲吉这么说的原因。   “……这很奇怪。”夏油杰-B蹙眉,“有点恶心。”   该死,羂索没对他身体做什么实验吧?!   看到夏油杰-B脸皱成一团,五条老师开怀大笑:“放心啦,杰的清白我罩着!”   谁问你清白了!!夏油杰-B恼怒中。   ......   五条老师爽朗大笑声音自然也传到了战场中。   他们又不是聋子。   “那个人渣……看到自己的学生被挨打就这么开心吗?”禅院真希暴怒中。   虎杖悠仁没空替五条老师说话,他还在吐血。   正是因为这个笑声,两面宿傩分出一些精力关注场外。   五条悟会抛下强者的颜面突袭回来吗?他不能确认这一点。   那一斩后,他们默契认为双方的对战结束,五条悟后续也不会再掺和进来——前提是作为最强者的对决。   而站在咒术师的角度,五条悟还是代表着高专吧?他的学生遭遇困难,老师或许也有理由加入其中。   两面宿傩有些怀疑,对此也有些躁动。   如果五条悟再来……恐怕他只能折戟此地了。   “……还不需要,老师出手!”不愧是羂索精挑细选的家庭,虎杖悠仁的身体素质远非常人所能及,刚才堪比压路机的一击,现在几口淤血吐出去,他又活蹦乱跳了。   “两面宿傩,你的对手,是我!”他再一次加入了战斗。   “是我们——”禅院真希也提刀加入其中。   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对于两面宿傩来说确实新奇,但他四只眼睛又不是摆设,咒力感知不到,那就用眼睛看就是。   ——不值一提。   现在双拳敌四掌的是两面宿傩,而在四掌之外,还有一柄必杀之剑虎视眈眈。   “还不肯就范吗?”禅院真希的体术在虎杖悠仁的辅助之下好几次击中两面宿傩。   但两面宿傩不为所动。   伤痛于他才是真正的兴奋剂。   “凡夫们,不如扪心自问能否跟得上我。”两面宿傩加快战斗速度。   除却战场之外的五条悟,现在对他最有威胁的仅是那一柄『处刑人之剑』,但战场的人越多,日车宽见就越没有机会近他身。   他们打的注意就是消耗他的体力,给日车宽见近身必杀的机会。   不过……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招?   两面宿傩还有思考的余地。   现在的自己术式受限,没记错的话,咒术师那边还有特级。   ......   “用这一招就能救下伏黑惠的灵魂吗?”沢田纲吉问道。   五条老师对于他们的安排了然于胸:“不仅如此,他们的目的是夺回惠的身体,完整的伏黑惠。”   “用上日车宽见的术式,会被击杀的仅仅两面宿傩一个人,无论是我或者谁出手,都达不到这样完美的效果。”   沢田纲吉看向战场:“真是有爱的同学情。”   五条老师点头,非常认可:“是啊,年轻人的青春就得是这样才对。”   沢田纲吉头也没偏:“也不是吧,一般年轻人的青春也不会来打诅咒之王。”   夏油杰-B自然站在五条老师这边,哪怕沢田纲吉是他的恩人:“一般年轻人的青春也不会穿越。”   “……”沢田纲吉想,所以他就没说自己是一般年轻人嘛,唯独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平凡的人生早就回不去啦。   匣子还在战场躁动,两面宿傩的咒力不断恢复,他被攻击的而流出的血液也被匣子悉数吸收。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清道夫!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有所躁动。   “骸?”他默默在心中问道,“如果吞下两面宿傩,是不是我们就彻底回去了?”   “kufufufu,沢田纲吉,你的直觉一向没错。”总算可以回去了,六道骸真不想让沢田纲吉在这个世界多待。   “如果你还有遗憾,沢田纲吉,或许你可以和匣子里的那两位沟通一下。”   匣子里的那两位?   能量体五条悟和夏油杰吗?   沢田纲吉对六道骸的建议没有异议,他保持看对战的姿态,在脑海中默默询问五条悟-C和夏油杰-C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的遗憾有哪些呢?”常年做咨询的夏油杰-C率先发问。   A时空未尽的事业以及一些想要给合伙人们的嘱托……   C'时空的五条悟还有机会见到夏油杰……   其实最想完成的就是这两样,但是这都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一旦两面宿傩的对决结束,恐怕他将立刻回家。   夏油杰-C微微一笑:“不如把遗憾当作礼物送出去吧。”   “嗯?”沢田纲吉有些疑惑。   “『狱门疆』啦。”五条悟-C提醒道,“年轻崽的时空里,『狱门疆』还在吧?并且和你的匣子相通……信我啦,五条悟绝对会想办法进去看看的。”   五条悟最懂五条悟,沢田纲吉充分信任这个说法。   “至于那个时空……”五条悟-C看向夏油杰-C,“杰会不会想要试试在『狱门疆』的感受?”   夏油杰-C想了想:“体验悟的生活当然可以。”   “不对不对!”沢田纲吉连忙阻止,“那个『狱门疆』可不能保证联通哇!”   这是个问题,要是被送去A时空就不好了。   五条悟-C脑瓜子一转,还想到了一个方法:“我有个比较险的提议,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接受了。” 第102章 新宿决战(五)   “这不好吧……”这是沢田纲吉听完五条悟-C的绝妙点子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万一出问题了没有人能收场诶。”这是沢田纲吉的第二个想法。   “只是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主要是很契合我的时间规划。”这是沢田纲吉的第三个想法,和两面宿傩的对战要不了太久了,他必须马上搞定。   五条悟-C哼着小曲儿,为自己的提议而喝彩:“你可就放心吧,我和杰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当然会为你考虑啦。”   “什么是我的人啊!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啦!”沢田纲吉对五条悟-C的满嘴跑火车有了些概念,好在匣子目前把他和太宰治他们隔开,否则沢田纲吉根本不敢相信他们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尤其是遭殃的人极大概率是自己。   沢田纲吉对自己的“好欺负”程度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夏油杰-C对自己的遗体安排没有额外要求:“悟所说的提议我也支持,不过以你手头目前的道具,能完成的概率极大。”   死后诅咒变得更强烈的事情并不是没有。不如说那样更贴合一般人对诅咒的印象。*   而肉身和灵魂,谁又是真正的主宰呢?在夏油杰-C灵魂合成的时候,他的肉身是否又诞生出新的灵魂?   这也就导致了五条悟-C给出的方案有一定风险。   他的方案是把夏油杰-C'做成咒物。匣子获取过C'时空的两面宿傩手指的力量,而沢田纲吉可以单独向咒物夏油杰投放十年后火箭筒弹药,并依据C‘时空的宿傩手指进行定位,只不过这样的做法交换过去或许会导致夏油杰-C'的苏醒时间不受保障。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用类似咒灵夏油杰的方法复活再用弹药?”沢田纲吉疑惑这一点。   夏油杰-C摇摇头:“因为他用的术式是他自己的。我用上显明连去复活遗体无用,他可还没有一个羂索贡献『恶路王大狱』,哪怕有你叔叔的帮忙,恐怕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经过夏油杰-C提醒,沢田纲吉可算是反应过来,夏油杰-B如今是以兰波的亚空间为踏板,随后不断自己使用显明连刷新来进行的复活,如此才成为的“咒灵特异点”。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五条悟恰好也在场,他们互相诅咒啦!在不同世界的遗体杰和那个五条悟可不能满足这一个条件。”五条悟-C补充道。   这个先决条件确实没办法达成……沢田纲吉遗憾摇头。   “——但是做成咒物就不一样了,这还是两面宿傩给我的灵感,羂索还是挺有头脑的。”五条悟-C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况且只要五条悟-C'哪怕有一丁点的苗头,都会发现咒物夏油杰的存在,五条悟-C对此打包票:“再者说了,无论多少年,绝对会等的啦。”   “那家伙绝对每年都会吊唁,说不定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发现杰的咒力又存在那个世界上了,如果六眼这都做不到还是别称作六眼了。”   不要把自己的天赋拿来做这样的贬低啊!沢田纲吉腹诽,就算是拉踩另一个自己也不好吧!   “那岂不是等他复活的时候,悟……五条可能白发苍苍了?”夏油杰-C蹙眉,说完他笑了一下,“哦不对,你们五条悟本来就是白色头发。”   “哈?!什么嘛!这可是潮流!潮流!”五条悟-C拱向夏油杰-C,“而且杰明明也很喜欢啊!”   夏油杰-C瞥了沢田纲吉一眼,连声咳嗽。   沢田纲吉顺从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的意思:“其实白色头发确实很潮流的,银灰色也很吃香!”   “看吧!”五条悟-C小猫骄傲脸。   夏油杰-C偏过头,勉强承认:“……是,是挺喜欢的。”   沢田纲吉不理会他二人的插科打诨或者你侬我侬,虽然五条悟-C说的方法有一定可行性,但是容错其实不算高。   可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自己来。他想了想自己的库存,其实里面还有个没拿出来过的礼物,把这个作为容错的话也挺好的。   “我还是觉得可以优化一下啦……”想到那个礼物,沢田纲吉有了新的主意。   第一个世界是夏目的世界真的太好了!   现在他深刻理解了威尔帝他们所说的——夏目的世界给了匣子大空的力量。这份力量不仅包容了后续穿越所收纳的一切,还支撑了不同的缘分。   ——无论是他与不同世界的缘分,还是他所遇到的缘分,能借助自己的手为他们结契真的太好了!   “不过行动之前,我得和五条老师沟通一下。”沢田纲吉下定决心。   ......   “虽然很可惜不能让他们在咒术界多一份事迹,但是果冻纲吉要做的事情更加有趣。”五条老师道,“所以我同意啦!杰也同意!”   夏油杰-B在旁边无奈摇摇头,没关系,如果之后有反对悟的存在,抹除就好了。   夏油杰-B复活得还是晚,还没来得及知道总监部已经没了的消息,以及咒术高层在这场对决后也会被废的七七八八,他全然不知如今的咒术界可以说是五条老师的一言堂。   不过就算是五条老师要对夏油杰-B说这些,恐怕也只是会说:“什么嘛,杰真是笨蛋,我只是个本本分分的教师,哪里是什么咒术界独裁专断的暴君呢?”   ——他可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人的最强了。   “那果冻纲吉准备什么时候入场?”五条老师还没有欣赏过沢田纲吉的全力输出。   “当然是现在。”   轰——!!   火炎迅速推进,五条老师闭了一下眼睛。   果冻纲吉的能量更盛了,对他来说又要留出适应的时间。   要是自己也有个魔虚罗就好了,五条老师不禁想道。   日车宽见的余光看到沢田纲吉的火炎飞过来,凭借他国选律师的判断力迅速丢过『处刑人之剑』向虎杖悠仁:“接着!”   来人是五条悟身边的,不会是两面宿傩的帮手,火炎的喷射效率来看远程攻击的概率更大,他身为术士并没有多少对决经验,现在让出位置是更好的选择。   无论是两面宿傩、虎杖悠仁还是禅院真希当然都看到了新加入的沢田纲吉以及被扔过来的『处刑人之剑』,禅院真希当机立断锁身两面宿傩,以抱摔的姿态和他做抵抗,让虎杖悠仁能有空当去接下『处刑人之剑』。   “不能让他拿到!”禅院真希咬牙怒吼,同时向沢田纲吉提醒道。   “嗯。”但抱歉,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可能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零地点突破,初代版本』   冰晶迅速凝结,沢田纲吉火炎的效率比之里梅的更高,而强度上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冰,缠斗中的三人都被冻住。   两面宿傩依旧在术式剥夺的状态,无法祷念咒词,禅院真希没有用嘴的必要,虎杖悠仁距离『处刑人之剑』只有一步之遥,也被冻住。   “你这家伙!究竟是来干什么的!”禅院真希暴怒。   两面宿傩也沉下脸色,他可不认为这陌生的术士是来救场的。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不到面前之人的咒力!可与『天与咒缚』不同,这人明明能施展类似术式的手段!   阴阳家?巫术?还是海外的不知名传承?   两面宿傩很确定这个冰的强度哪怕是他也未曾见过。   “抱歉,但请你休息一下。”沢田纲吉非常礼貌地用火炎压缩的冰封住了禅院真希的嘴巴。   稍远一些的日车宽见也被五条老师拦住:“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而观看直播的众人更是不解。   “我要与你定下束缚。”沢田纲吉如此道,“这也是你现如今唯一的机会。”   两面宿傩已是末路穷途:“我凭什么答应你?”   “生于世间,我行之恣意,可没有过向别人妥协的时候。”他不认为这人能给出什么好条件。   沢田纲吉倒是能猜到两面宿傩的拒绝:“不如先听听我的契约内容?”   “哦不对,你们叫束缚。”他如此纠正道。   ......   “可恶,机会就在眼前……不能这么放过!”日下部笃也狠狠拍了一下大腿,“五条悟到底在做什么?!”   乙骨忧太已经转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虽然五条老师那边有他的计划,但如今消灭诅咒之王近在咫尺,变数不能发生。”   他将作为最后保障加入战场,无论五条老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联系她吧。”乙骨忧太已下定决心,“我们可不止这些人。”   ......   “啊,我想起来一件事。”五条老师反应过来,“我还有个学生应该也在他们的安排里。”   他非常少女地敲了一下脑袋,用手比作喇叭大声呼喊:“真是抱歉呢,果冻纲吉酱,要加速了哦,说不定还有场外小助手虎视眈眈~~”   一米九大高个肌肉男就不要摆出这么少女的姿态用这样少女的口吻说话啊!!   沢田纲吉头顶的火炎都摇动了一下。   “……知道了。”但是他还是非常有教养地回应了五条老师。   “我的时间并不充裕,你最好听完再告诉我答案。”沢田纲吉道,“我想你应该很乐意接受。”   “束缚内容是,我会消除『处刑人之剑』。”   此话一出,无论是在冰里冻着的还是收看直播的,直接炸了。   尤其是暴脾气的禅院真希,沢田纲吉不得不为她再凝了一层冰以防万一。   而乙骨忧太还在赶来的路上。   “哦?”两面宿傩挑眉,这个束缚……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冒火的小孩要说些什么。   见两面宿傩有继续听的想法,沢田纲吉继续道:“而你需要对我所说的东西留下一次斩击。”   “我想这个契约对你来说很赚。”   两面宿傩简直都要笑出来了:“这么好的条件对我百利而无一害,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   笑话,他又不是什么很容易上当的老家伙,这样典型的诈骗手段早在千年前就有人用过。   沢田纲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由于是超死气状态,表情上并没有多大的显示,但是眼神明确表露出来了“你竟然这么有反诈意识”的惊叹。   “但目前为止你不会亏不是吗?”这是实话。   而实话往往代表着有充足的底气作为收场。   两面宿傩看了看五条老师那边:“怎么?五条悟也由着你乱来?你真的是咒术师吗?”   “当然不是。”沢田纲吉否认道,他非常真诚在和两面宿傩做交易,“我和咒术界无关,仅仅和五条悟夏油杰有关。”   “你可要想清楚了,在消除那柄剑的同时,我的术式也会恢复。”两面宿傩虽然知道这背后有诈,但目前来看,总归是给自己的机会。   既然五条悟那边默认,说明确实和咒术界没有关联,强者不屑于撒谎。那么当即的利益就在眼前,两面宿傩没有不拿的道理,及时行乐更符合他的价值观。   “那么束缚成立。”   沢田纲吉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奇怪地力量向自己袭来,他还没准备抗拒,匣子就默默收下了。   倒也不必什么都吃……   但是看两面宿傩的表情,他应该没能发现束缚成立的对象并不是他。   毕竟匣子的能量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沢田纲吉也算是一体的存在。   “我的『解』能够多次打出,你可要决定好了,无论对于非生物还是术士,都有着不小的威力。”   沢田纲吉点点头,他懂的,这是在公开术式。   “我就不公开了。”他道。“你见识就行。”   没等两面宿傩说些什么,沢田纲吉继续道:“这就是我需要你斩击的东西。”   凭空出现的,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   日下部笃也直接站起来:“联系钉崎野蔷薇!马上!”   她就是他们的后手。   得益于伏黑甚尔当时小小的蝴蝶,当时涩谷事变中不仅是七海建人保留一命,钉崎野蔷薇的伤势也并没有五条悟-C世界线的伤势那般严重,至少决战前夕已经彻底恢复。   两面宿傩如今的巅峰状态只是勉强达成,并非真正的二十根手指,剩下的那一根,如今就在钉崎野蔷薇手里。   ——这是大家共同想出的保底方案。   那么眼前之人拿出的那个手指是?!   通过直播看不清真假,而乙骨忧太还在赶赴现场的路上。   ......   无疑,这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但是是C'时空被匣子吃掉之后消化后的产物,再被六道骸配合具象化出来的结果。   匣子中的五条悟-C幽幽来了句:“这算不算是分子料理。”   沢田纲吉自然听到了这句吐槽,超死气的状态差点破功。   “……”沢田纲吉略微平复了一下嘴角,“你要斩击的就是它。”   Nice!   这是观看直播的众人,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   两面宿傩倒是没那么小气,自己的手指而已,他连双手都不要了。   “我的『解』可不是那柄剑,一击就可以致命。斩掉我的手指与我而言无伤大雅。”   “那不叫斩击手指,那叫剁泥分子料理。”五条悟-C幽幽点评。   这种严肃的时候就不要说话啊!!沢田纲吉默默屏蔽了匣子内的发言,反正有重要的事情六道骸会及时沟通。   “我都了解了。”沢田纲吉非常肯定。   ——只是此刻冰还未消除。   “抱歉,我们的契约中没有包含解冻。”沢田纲吉嘴上说着抱歉,手上的火炎已经向着『处刑人之剑』而去。   正如在『X-BURNER』之下灰都不剩的『神武解』,『处刑人之剑』也消失不见。   被五条老师控制的日车宽见明显感受到了自己术式的崩溃。   这个孩子的能力是……   此刻的他已经清楚沢田纲吉出场的优势,律师瞬间给出判断!   他震惊地看向五条老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双手就不可能拿出来毫发无损的宿傩手指,那是咒物!   五条老师默默比了个“嘘”。   日车宽见松下一口气,看来这也在五条悟的计划之中。不愧是咒术界的最强……或许在他的带领之下,自己真的能得到救赎吧。   ......   乙骨忧太即将到达战场。   他转移而来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只不过是沢田纲吉的行动太快了,仅仅几句话就和两面宿傩达成了束缚。   虽然沢田纲吉更喜欢叫这个为契约。   束缚总是带有强制性的意味,由一方控制另一方,但他个人觉得,自己的提议是平等的交易,非常有原则的沢田纲吉保持契约精神。   两面宿傩也很有契约精神,或者说被束缚的精神。   在解除掉日车宽见术式的同时,两面宿傩的术式彻底回归,此前战斗中积累的庞大咒力迅速运转。   『龙鳞』『反发』『成双流星』   熟悉的咒词再一次从他口中念出,火炎凝成的冰在他的不断斩击之下也被刨松。   这一次不用五条悟-C吐槽,沢田纲吉就默默咽了咽喉咙。   好绵密的冰沙……真是了不得的雪花绵绵冰手艺啊……   一瞬间的走神被两面宿傩抓住,结网的空间斩密集突袭而来!   “宿傩手指”被沢田纲吉抛过来,近在身前,已经被两面宿傩顺势斩击,束缚就此达成!   ——但沢田纲吉早就做好了手势。   『X-BURNER,超爆发』!!   招数不在多,好用就行,这一点五条悟深有体悟,沢田纲吉更是表示认同。   炎压比之之前更甚,铺天盖地袭来,净化的力量瞬间中和斩击网,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正在冰中,仅一次的斩击刨不出他们,冰内十分安全。   见『解』被中和,两面宿傩也明白了沢田纲吉真正的底气。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小辈!没想到我竟败在了无知上!”   两面宿傩并不认为自己输给了咒术界,这分明不是咒术,他遗憾的是自己没能真正享用这个世界。   但……!   “你很有趣!”两面宿傩承认这一点,“也令我非常生气。”   “所以你准备好收下我的怒火了吗?”   两面宿傩彻底从刨冰中脱身!   反转术式迅速运转,此刻的他又恢复全盛。   “对不起,我来迟了!”所以这是怎么个场景?   乙骨忧太终于到达战场。   “里香!”他没多说什么废话,第一时间召唤出了诅咒女王。   夏油杰-B眼皮一跳,一些他不想回忆的场景统统浮现脑海。   “真不错呢。”他咬牙切齿道,“真不错。”   虽然此前他也很看好五条老师的学生,但是作为败者心中的不甘还是会在面对面之时涌出。   沢田纲吉在里香缠斗住两面宿傩之际,快速解冻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   “你TM……%#^gs!*F”禅院真希说了一连串的脏字,问候了沢田纲吉的双亲。   沢田纲吉冷着脸点头,非常钝感力地屏蔽了他不想听的部分,认同地回应道:“我也觉得我的父亲不是东西。”   如今的沢田纲吉完全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原生家庭,至少自己的父母额头没有缝合线,真是油嘎达。   面对如此真诚的回应,禅院真希一时语塞。   “你们的后手,可以发动了吧?”   再不济,他可以控制住两面宿傩让日车宽见再一次开庭。   其实也是他的问题,没有在一开始就想办法拿下这个斩击,不过现在回顾起来,如果一开始就安排好,或许也没有机会能让两面宿傩达成束缚,现在这样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两面宿傩斩击的力量配合C'时空的宿傩咒力,足够以此捏出夏油杰-C'的回归锚点,不出意外的话,正是C'时空的2018年12月24日的新宿,或许这是对五条悟-C'最好的平安夜礼物也说不定。   但惊喜怎么可能只有这样?   沢田纲吉拿出来了此前没用过的礼物……   ——夏目贵志送给他的友人帐。   “夏油先生,显明连——”沢田纲吉看到两面宿傩那边东京群童欺傩老有力的现场,赶紧召唤夏油杰-C。   『特级恶灵-恶路王大狱』   神剑之三——显明连!   匣子迅速响应,神剑所指方向正是夏油杰-C'遗体。   就在夏油杰-C'转化之际,沢田纲吉在他的友人帐上按下了其指印。   “……这么说的话,算不算是把咒灵分子料理成为妖怪?”沢田纲吉冷不丁问道。   他还是忘不了刚才五条悟-C所说的分子料理。 第103章 末了   夏油杰-C'转化成咒灵的途中被记录在纲吉友人帐上,世界观的冲突正在他身上疯狂打架。   五条老师看了看身边的夏油杰-B又看了看沢田纲吉所在的那一团夏油能量:“果然还是果冻纲吉要做的事情乐子大一些啊……”   “如果把杰捏成妖怪的话,最好是毛茸茸的狐狸球形态,冬天了,很暖手的!”五条老师凑过来,非常虔诚地对着沢田纲吉如此说道。   那叫许愿!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夏油杰-B:“这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啦……如果五条老师非常期待的话,其实咒灵应该也可以吧?”毕竟咒灵的能力还怪丰富的,堪比诅咒之母的夏油杰-B恐怕能拿出让五条老师满意的方案。   如此说来……五条老师转了一下眼睛,非常兴奋地回到夏油杰-B身边,杰还有很多咒灵的术式没有尝试过,其中会不会就有变身狐狸球的?   “悟,真的好像偷腥猫哦。”夏油杰-B笑得非常核蔼可侵。   可是,在偷腥这个问题上五条老师更具有发言权:“杰,先换了你的袈裟再说我吧,出轨的出家男!”   夏油杰-B堂堂咒灵竟然被说红了脸,也不知是不是戳破了一直掩盖的事情,他有些羞愤在:“哈?什么嘛!无论是出轨还是出家我都算不上吧!但是悟却是实打实去关心其他的夏油杰了呀!”   五条老师不依不饶,最强就是可以不听话的,这是属于五条悟的小小特权:“我只是好奇杰能不能变成毛茸茸吧!难道杰不好奇吗?!我完全不信!你一定也会好奇的吧!”   他把脸怼过来到夏油杰-B的面前,几乎要面贴面了,璀璨的双眸灵动至极,这让夏油杰-B呼吸一滞:“——比方说,难道杰就不想知道我能不能变成毛茸茸的吗?!”   “扑通——!”   五条老师打出会心一击。   夏油杰-B沉默之,他想象了一下,毛茸茸的、雪白的、有着比天空和海洋还要美丽眼睛的猫咪悟……   此刻咒灵都要生出心脏了。   那一瞬间的温情,一股由胸腔而生的暖流蔓延夏油杰-B的整个躯体,他脸上不由自主带上了笑容。   “好哇!杰果然也想!偷腥狐狸杰!”五条老师一直注意着夏油杰-B的表情,没放过任何微小的动作。夏油杰-B仅仅是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都被他精准捕获。   “……哪、哪有。”面对想象中的同款蓝色大眼睛,夏油杰-B这下子理不直也气不壮了。   所以他的咒灵里面有哪个可以让人变成毛茸茸呢……好着急哦,怎么这么多咒灵,筛选起来好麻烦,都怪羂索好了。   日车宽见有一种开庭但唯独自己被关在门外的无力感。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就算自己睁大双眼,也无法理解现在这个场景。   只是他没有问出口,否则沢田纲吉可以立即回答自己在做的事情:在专注捏人……不对,捏妖。   此刻热恋在左,热战在右。   沢田纲吉在中间捏妖怪omakase也是很忙碌的,大家热火朝天,都有光明的未来。   ......   感受到新宿的热情了吗?   两面宿傩浴血,恢复了反转术式的他再一次拥有近乎无敌的血条,只不过蓝条在和五条老师的对战中消耗见底,看似巅峰的他并没有足够的机能展开领域。   这就是他们可以一战的时机!   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在两面宿傩恢复前就已经缠斗许久,现在乙骨忧太加入进来,无疑给了他们回复能量的机会。   双方的输出都不间断,但默契地不展开爆发期。   乙骨忧太一直在估算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哪怕在没收术式阶段他有所恢复,自己也能在这方面五五开。   既然如此……   领域展开『真赝相爱』!   两面宿傩无法使用和五条老师对战之时同样的方法击破他的领域,接下来是他的攻击时刻!   更何况,他们的后手,可是饱和式的。除了强制剥离的手段外,他们还有着唤醒伏黑惠的计划。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简单打败两面宿傩,更是为了救回伙伴,这并非什么大义,只是生而为人的人类之爱。   这是两面宿傩无法理解的爱,正如同乙骨忧太的领域,无论虚实,都愿意去爱,这便是纯粹的爱意,无关性别、无关年龄的、属于人类的博爱。   如果说诅咒的诞生源于人心的恶化,那么两面宿傩面对的是滋生于人心的依赖之情。   极致的理想之情与羁绊之爱,正在觉醒!   ......   领域之外。   夏油杰-C'身上咒灵和妖怪的力量还在纠缠,这个世界毕竟是以诅咒的能量为主,想要完全依靠友人帐的力量将之妖化还是有一定难度。   但沢田纲吉没想着仅仅依靠友人帐。   小胡子的龙鳞而作的发梳、三筱的铃铛、丙的发卡,甚至是中级送上的鹅卵石,他统统在匣子的转换之下剥离妖力集中到夏油杰-C'身上。   但是……   沢田纲吉蹙眉,目前夏油杰-C'的状态,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向妖怪靠齐,如果他本身就没有那样的意愿,下场恐怕就是成为逐渐消散的咒灵,来不及再获得显明连复活。   为什么呢?   “是自我的厌弃。”在这方面,太宰治很有发言权。   他可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该看的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于是提醒沢田纲吉道:“别忘了,他的死亡是自愿的行为,按照你没来的时间线,直到五条悟被封印他才有些生存的动力。”   “对于人类的身份他并不满意,或者说他因为爱着人类,而更加憎恶人类。”   沢田纲吉手头有妖力的东西不多了,可咒灵化还在继续,不得已,他只能用火炎按在上面净化。   这招的弊端恐怕是夏油杰-C'复活后可能会小一圈。   “没有解决方法吗?”沢田纲吉不抱希望问道。   那样的绝望之徒,唯一一次从地狱中爬出来只是为了五条悟,但他的五条悟并不在这里!   他隐约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打情骂俏的五条老师和夏油杰-B,自己更不可能用代餐行为来作欺骗,无论对谁而言都是莫大的冒犯。   其实本身复活夏油杰-C'这件事就已经是冒犯了,此前他还是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尊重C'世界的意愿,但如今没有机会了!出于无奈,好歹用友人帐能给到夏油杰-C'自己一个选择。   他会把记录契约的那一页一并送给夏油杰-C',如此回到C'时空,夏油杰-C'是走是留便可以自己说了算,就算此后他还是想要拥抱死亡……自己也已经做足了能做的事情。   但这一切实现的前提都是夏油杰-C'能够以妖怪的形式存活!   太宰治想了想:“爱恨本交织一体,虽然这个话说得有些像是烂俗漫画的桥段,但是说不定真的可以依靠温馨唤醒他的求生欲。”   “——只要让他爱的执念大于人类之恨,那么他就少了几分向咒灵转化的可能。”   什么爱的执念……好抽象,但无论如何只有这样一试!   沢田纲吉没有思索,再一次拿出纲吉友人帐。上面可不仅是有着夏目贵志的妖力作为支撑,更是有不少人类的祝福与签名。   ——纯粹的人类,更是纯粹的爱。如果按照他理解的人类之爱,那么这些或许就是最为典型的爱了。所有的正面情感都汇集在薄薄的一册上,与妖的际会、与人的际会,都是缘分所契。   ……不对!沢田纲吉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妖力可以用!   “匣子!”   他怎么会忽略呢?那是他第一次穿越异世界撞上的妖怪,让夏目哥变小的妖怪!一切缘分的开始!   配合彭格列时间的力量,匣子转换的妖力契合度非常好,一股脑就往夏油杰-C'身上塞,友人帐上的祝福在那一刻同步揉到了身上。   沢田纲吉开始编织命运。   27岁,你最大的苦恼是自己该怎么错峰参加养女的家长会;   ......   17岁,你的父母为你的毕业仪式准备了豪华的大餐,并热情邀请了你的同窗。但你不清楚为什么餐桌上面有汉堡肉,你并没有那么爱吃,不过你的挚友食欲很好,对此照单全收,哪怕他其实更偏爱高热量的甜食,比方说那款幼儿园以来自己就很爱吃的手工饼干;   16岁,你有一场非常放松的旅行,你遇到了不错的驴友,南国的热情和风光足够铭记一生;   15岁,你遇到了你此生唯一的存在;   ......   5岁,你发现你能看到奇怪的东西,但你有着很好的父母,他们理解你、包容你、他们爱你——你也同样爱他们,但并不为此觉得负担,因为你隐约知道你和他们的不同;   4岁,幼儿园的生活很有趣,你很可爱,其他的小孩也喜欢你,你天生就有着令人情愿跟随的魔力,在这里有同学投喂你一款手工饼干,你向她讨要了配方,你有冥冥之中的预感,这款饼干加更多的糖或许在未来会非常吃香;   3岁,你被父母捡回来,毛茸茸的一只……变成了光秃秃的小人偶,他们很惊奇,但选择隐瞒这个秘密,因为他们爱你。   结合夏油杰-C'本身的经历,再加上友人帐上大家的祝福,沢田纲吉为夏油杰-C'创造的是身为妖怪之子进入人类社会的美梦。   通过时间的妖力和彭格列的力量,让夏油杰-C'在其中体验完整的一生。   会让他释然吗?当他苏醒后再次面对现实,会不会觉得残忍?   “不会。”六道骸感受到了沢田纲吉的疑虑,如此说道,“沢田纲吉,如果一场轮回都无法让他找回人类之爱,那就再轮回一次就好。”   “我同意。”太宰治紧接着补充,“比方说三岁就让他被五条悟捡到就可以了。”   “既然是命运的纠缠,那么有些人的出现适早。”太宰治道,比方说中也本该一出生就成为他的搭档才对。   “我认可这一点。”六道骸也如此道,当光芒就在眼前,无论如何都会想要奔向前方的。   这两位的建议一定程度上确实鼓舞了沢田纲吉,但让沢田纲吉下定决心的还是夏油杰-C的话:“能早些见到悟的话,是什么样子都好吧?”   夏油杰最了解夏油杰!   3岁,你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因为爱吃饼干,被一位特殊的存在捕获。高门大院之中,那是一位穿着蜻蜓浴衣的冷酷小孩,像是一位小王子。   “我看过童话书,王子就是会遇到小狐狸的,你就是我命运的小狐狸吗?”   ......   15岁,你能够化作人形,和他一起上学。   “你的耳朵和尾巴不用收起来也可以的,这个学校又不是什么正规的存在!”   16岁,你能完全掌握人类形态,甚至出去旅游。   “杰,如果你现在恢复毛茸茸的狐狸原型会不会热得掉毛哦?”   17岁,他为你制作了一顿非常完美的毕业大餐,你吃得很愉快,他也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汉堡肉,但是不得不说我做得很好吃,不愧是我。”   ......   27岁,你习惯变成原型在冬季给他暖手。   “所以你现在被我驯养了吗?”   ——第二次轮回,被安排完毕。   时间不够压缩第三次了,希望这两场好梦足够成全遗憾。   雪落了下来,落在沢田纲吉的火炎上消失无痕。   新宿除了迎来战斗,还迎来了初雪。而正是此刻,『真赝相爱』被破开来,降雪量并不多,完全无法给他们的战斗热情降温。   “轰——!!”   乙骨忧太被两面宿傩重创倒地!   但这段时间,来到战场的又有新人,在术式的协助下,禅院真希再一次拥有了突刺两面宿傩的机会,两面宿傩没有能够成功对乙骨忧太补刀。   “刺——!”   乙骨忧太被转移治疗,真正的混斗开始了。   ......   相比起战场中的激情,沢田纲吉这边则是完全的温情了。   虽然不能确定是哪一场轮回的美梦对夏油杰-C'生效,但此刻夏油杰-C'确实正在妖化,只是时间的力量对他还是有些影响,加上此前沢田纲吉净化咒灵输出的大空火炎,夏油杰-C'被捏成了未成年狐狸。   不过妖怪的话……成年应该还是很快的吧?沢田纲吉有些心虚。   他试探了一下,这个时间的力量其实更像是时间锁的存在,应该是丙的发卡和三筱的铃铛共同作用的,糅杂在一起就有了保护的效果,在夏油杰-C'没有恢复实力之前,他无法解开时间锁成功化形。   这也太像什么未成年人防沉迷措施了吧……沢田纲吉默默吐槽道。   但想到夏油杰-C'原本的年龄都27了,现在变这么小恐怕会不好意思,就连自己变成小孩都会害羞呢,更何况是快三十的大人?   非常共情这样的想法,沢田纲吉默默思索有没有什么可以加速成长的方式,总不可能锁只能内部磨掉吧……   啊,既然是锁,那找钥匙不就行了!   沢田纲吉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匣子吗?只要获得足够的能量什么的。   那么获得什么呢?   沢田纲吉试图将情感值的能力从匣子那里复刻给夏油杰-C'。   ——去获得爱吧!   初雪落在夏油杰-C'的眉心,一团小狐狸就此苏醒。   狐狸夏油杰:“……?”   他并不是很理解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目前的场景看起来好糟糕。   狐狸夏油杰很清楚自己生前的记忆,也无悔死在五条悟的手下,如今醒来……他也感激沢田纲吉,对于自己身上类似于束缚的存在他已经摸清楚了。   完全是精怪一样的存在了吧?以爱为食什么的。   只不过感激归感激,他怎么醒来就遇到世界三战开启了?   “这不重要。”看到毛茸茸的狐狸脸上自带的笑容都露出疑惑表情,沢田纲吉如是说,“无所谓,忘了吧。”   “……?”狐狸夏油杰觉得其实还是有点必要的。   但他现在还在适应身体,不太能说话,真开腔也是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不然就得是嗷嗷嗷,不体面,他拒绝。   ......   “最原本的计划上,是你落败后利用你的术式吧?”夏油杰-B在看到虎杖悠仁的简易领域后如是问道。   语气上颇为冷淡,隐约之中有些怒火。   这样一心为他着想的夏油杰-B很得五条老师满意:“杰,先看看情况吧。”   在虎杖悠仁的黑闪之下,两面宿傩已经能用出领域展开,此刻虎杖悠仁唯有通过简易领域来中和抵抗。   但两面宿傩的领域展开并不能坚持多久,只要虎杖悠仁挺住,他们就能做到了。   五条老师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什么不满:“你也说了,这是原本的计划,我不是已经和果冻纲吉重新写了剧本吗?现如今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那么应该怎么解决呢?   ......   狐狸夏油杰有话说。   他看到左右情况,一方热战,一方热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夏油杰不来帮忙,但自己如果真的要做什么感激的事情,或许帮帮看他们也不错?   况且他也很好奇和两面宿傩的战斗是怎样的体验,如果回到自己的世界,恐怕并没有机会了吧?   『化身·玉藻前』——!   并非此前自己所拥有的特级『化身玉藻前』,而是自己化身『玉藻前』。   狐狸夏油杰现在是妖怪,当然要做些妖怪的事情,只不过他没有范本,只好借鉴一下自己之前咒灵的术式。   他奔向两面宿傩,对其施展了『玉藻前』的诅咒。   他的记忆、沢田纲吉撰写的两次轮回的人生记忆、『玉藻前』的幻觉、属于妖怪的不同世界观……所有的信息瞬间灌注给两面宿傩。   他的存在已经是妖,正如同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两面宿傩感知不能。   而两面宿傩正孤注一掷打出绝杀一击的『竈』,突然闯进来的陌生记忆堪比1秒钟的『无量空处』,他无法在战斗同时立即处理庞大的陌生世界观。   两面宿傩的领域『伏魔御厨子』再一次崩塌!   混战之中,天使被转移过来,『邪去侮天梯』释放,众人的存活率进一步提升!   而与此同时,处于真正大后方的后手也开始了行动——钉崎野蔷薇,『刍灵咒法·共鸣』发动!   咚——!!   新宿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虎杖悠仁的『黑闪』点燃终末的人类之爱。   两面宿傩,彻底从伏黑惠身上剥离!   或许后来者会很难想象,一群高专生就这样干掉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但事实正是如此。   五条老师看到眼前的一切竟然有些淡淡的怅然,但更多的还是欣慰:“我的后继者们,如何?”   夏油杰-B低下头笑了笑:“如何?呵呵,悟,他们将是我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刻的他能感觉到,自己完全被世界允许了,与此同时,和五条老师之间还有一条不明所以的联系。   “这是什么?”他问道。   五条老师道:“是你我之间同生共死的因果。”   至此,咒术界最强的平衡彻底达成。   而沢田纲吉在两面宿傩被剥离的那一刻,就和匣子中的大家开始配合操作。   『X-BURNER』——   吸收能量的匣子猛猛开吃,沢田纲吉只得被迫轰出火炎以作掩饰,六道骸赶紧收尾,用幻术模糊他们所作的一切,不然战场中央的两面宿傩突然消失,这一点怎么都不好说。   尤其是两面宿傩似乎还在说遗言。   而拍下一切记录的手机被放进了匣子中属于A时空『狱门疆·里』的通路内;太宰治那边也快速配合宿傩斩击后的分子手指所料理而生的锚点,向狐狸夏油杰扔下十年后火箭筒的弹药。   至于五条悟-C,则是在狐狸夏油杰消失之前快速摸了一把。   “哇!果然手感不错!”五条悟-C感慨道。   但其实他用了无下限,并没有摸上去,他怎么会冒犯杰呢?   “哈?!悟,你这个偷腥猫!”属于夏油杰-C的声音响起,混乱之中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出五条悟-C的谎言。   这样核蔼可侵的语气前不久沢田纲吉才听过,看来自己的匣子中又要来一遍。   他选择屏蔽。   热战已经结束,热恋从不停止。如此慌忙之际,沢田纲吉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没错,就这样吵吵闹闹又忙忙乱乱的样子,才是真正的生活嘛!而他就要彻底回归自己的世界,去过自己的人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