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重生后,老婆他装不熟!by科莫多巨蜥 简介:   沈阔刚睁开眼,手中就被硬塞了一杯酒。   他有些懵,想转头去看,却被从椅子上强硬拉起来,推着朝前走。   那人语气催促:   “你快点啊,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下去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沈阔心底疑惑,他刹住脚步,杯中酒液晃动,他转过头。   映入眼帘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头红发醒目,五官凌厉,瞪人时很凶。   这不是他经纪人年轻时的样子吗?   沈阔瞪大眼,语气不可思议:   “李哥,你整容去了?”   李赚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脑子被驴踢了,说什么胡话呢,我倒是想整,有那钱没?”   “你麻溜点,没看到裴总那边挤了那么多人。”   “裴总?裴屿吗?”   沈阔拧着眉问,圈子里除了他老婆,还有谁有这么大面子。   李赚闻言脸色一变,做贼似的左右瞟几眼,确定没人注意,他压低声斥骂:   “你疯了吗?裴总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吗?”   沈阔:???   他叫他老婆名字怎么了!   沈阔心里觉得怪异,他不动声色扫一圈,猛地察觉出不对劲。   这是一间宽敞奢华的酒店包厢,水晶吊灯垂羽,墙面是天然的大理石,红木圆桌上坐了大约二十来个人。   而坐在主位那一位,赫然是昨晚还跟他在床上耳鬓厮磨的男人。   怎么回事?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双腿交叠,面容俊美,他靠坐在椅背,周遭不断有人上前敬酒,他也只是举起酒杯,浅抿一口。   空气中是醇厚的红酒香,酒桌上大谈论阔,探讨项目前景,吹牛画饼的声音比比皆是。   沈阔黑眸落在裴屿脸上,他垂着眼皮,面色平淡,食指扣在红木圆桌。   两人结婚两年,这人一些情绪、小习惯早已经被他摸得透彻。   沈阔知道,此时此刻,他老婆有些不耐烦了。   沈阔不是傻子,经纪人突然变年轻就算了,他老婆长的那么好看,跟杂志上的男模相比,也没差到哪去,总不可能也跑去整容了。   所以,他这是重生了。   还重生到了五年前,《麒麟断》的开机宴,和他老婆还不认识的时候。   “裴总,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说话的人是个眉眼清隽的青年,穿着高档西服,眼睛直勾勾盯着裴屿看。   沈阔记得的这个人,沈长明,剧里面的男一号,凭借着这部剧爆火,后被爆出来吸毒,演艺生涯彻底完蛋。   青年领口扣子开了两颗,他弯腰,内里一览无余,他刻意压低声音: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瞬间,沈阔怒了。   赤裸裸的勾引!   居然敢在他面前勾引他老婆!   李赚见沈阔不动,恨铁不成钢的想教育几句,结果刚张开嘴,就看见沈阔端着酒杯,步履坚定,昂首挺胸的朝裴总走去。   李赚内心欣慰,心想死小子总算是想通了。   他快步跟过去,就看见沈阔把酒杯放桌子上,看都没看裴屿一眼,就皱着眉,帮沈长明把扣子一颗一颗扣起来。   裴屿瞧着对方气势汹汹,起初还以为是来干架的。   没想到事情朝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   他眼眸闪过一丝暗光。   倒是有意思。   坐在一旁的制片人显然也注意到这一幕,刚喝进嘴里酒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心想这小演员怕不是疯了。   “你干什么?”   沈长明气疯了,他一把挥开沈阔的手。   沈阔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早已经眼疾手快地扣完了。   他直起身,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想找个理由应付过去,这时候李赚端着酒杯过来,对着沈长明陪笑说:   “那啥,真不好意思,沈阔他有强迫症,确诊一段时间了。”   “我替他自罚三杯。”   李赚从桌上取了瓶酒,仰头就是个灌,一连灌了三杯,他对着沈长明笑了笑,   “真是对不起,这几天我已经给他在找医生了。”   歉也道了,礼也赔了。   沈长明哪怕是男一,此时此刻也不好闹脾气,万一惹怒了现场资方大佬可就麻烦了。   他攥紧拳头,恶狠狠剜沈阔一眼,张嘴无声说了四个字:   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坐了回去。   沈阔挑了挑眉,直接无视。   他从桌子上拿起刚放下那杯酒,转头黑眸撞上裴屿视线,瞬间绽放笑容。   “老、裴总,我敬你一杯。”   裴屿修长的指节握着酒杯,闻言视线扫过去,他指腹在杯身轻敲了两下,看着沈阔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问:“老裴总?”   他说:“难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沈阔内心懊悔,他嘴怎么就那么快,裴屿最讨厌别人说他老,尤其是两人在一起后,那更是提都不能提。   一提保准翻脸。   沈阔一下子瞪大眼,迅速否认:“老、劳力士,我是想说裴总的表挺好看的。”   裴屿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他转而换了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不少人闻言后一脸诧异,尤其是沈长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没想到他费尽心机,到头来反而为他人做了嫁衣。   像裴屿这种大人物,这个小明星究竟何德何能。   沈长明神色晦暗,心想着这件事没完,沈阔这一套操作可把他得罪狠了。   一向都是他踩别人,没想到这次居然被踩。   一时之间,就连导演都竖起耳朵,想着要不给这小明星加点戏份。   沈阔没注意到宴席间的风起云涌,他大大咧咧笑着,伸手挠了一下后脑勺,莫名涌上来一点羞耻。   两人老夫老夫这么久,什么姿势没用过。   如今还要如此单纯的介绍姓名。   他看着裴屿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开口,说得像婚礼宣誓。   “我叫沈阔,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阔。”   裴屿本意是随口一问,没想对方会说的这么郑重,他反而有些愣住。   这两个字在唇齿滚了一遍。   他指腹摩挲酒杯,视线停留在男人红透的耳尖,他眉梢挑了一下,饶有趣味:   “沈阔是吧,我记住你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沈阔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重生带来的巨大变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一夜之间从知名影帝沦落到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最重要的是,老婆也飞了。   沈阔从茶几摸过烟盒,磕了根烟,点燃,吸了一口,青白烟雾腾起,连他面容也变得模糊。   他靠在沙发上,思考着今天一连串的事。   “你今天怎么回事?”李赚一屁股坐他旁边,整个人还心有余悸,“去之前我给你千叮咛万嘱托,你是一点儿不往心里去啊。”   他庆幸说:“今天这事儿,还好裴总没跟你计较!”   说到这儿,李赚反而开始兴奋,手在大腿上使劲拍了一下。   “你小子牛啊,以前咋没见你这么会整活,跟个神经病似地跑去给人家扣扣子。”   “你今天也是误打误撞走了狗屎运了,裴总居然主动问你名字!”   沈阔视线撇过去,“李哥,别叨叨了,我这会正心痛呢。”   李赚点上一支烟,扭头盯着沈阔打量,“我咋总觉得你小子今天不对劲啊?”   沈阔缓缓吐了口烟,他长相是那种偏锋利硬朗型的。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睫垂落阴影,他是娱乐圈少见的渣苏感,冷脸时,给人感觉很不好接近。   沈阔靠在沙发上,迎着李赚的目光,语气沉重:“我老婆没了,你说我心不心痛?”   李赚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他震惊地瞪大眼:“你说什么!老婆没了!”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谈恋爱了?”   “对方是谁?”   “叫什么名字?”   “你们两谈了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下,沈阔更难过了。   他低声说:“别问了,他不知道我是谁。”   李赚放松下来,原来是网恋。   他瞧着沈阔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怜爱。   今天怪不得跑去招惹沈长明,估摸着网恋对象就是被男小三给勾走了。   一时应激。   李赚也能理解,自家艺人第一次谈恋爱,结果还被绿了。   他安慰说:“你这张脸,想找个女朋友还不是轻轻松松。”   “等你将来事业稳定,我保准给你介绍大美女,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现阶段可别给我整幺蛾子。”   沈阔签约早,不了解市场,但运气勉强可以,签的星华娱乐,圈子里算的上名字,不是什么三无小作坊。   不过公司就那么点资源,头部早就瓜分完了,根本轮不上他这十八线。   就连《麒麟断》这个A级剧,都是李赚好不容易给他撕来的。   上一世,这部剧播出爆火,沈长明凭借这部剧彻底走进了大众的视线,一跃成为新晋流量。   突如其来的爆火让他整个人狂的没边,得罪了圈子里不少人。   不过他背后有金主撑腰,倒是没人拿他开涮。   那一年,他风头无两。   沈阔对这人关注不多,但也知晓两年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沈长明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佬,网上突然爆出来很多有关他的黑热搜。   吸毒、乱搞、耍大牌。   至此,他的演艺生涯彻底完蛋。   想到这,沈阔掐了烟,丢垃圾桶里,他垂下眸,若有所思地说:   “沈长明是个麻烦啊……”   第二天一早,沈阔是被电话铃声吵醒,昨天喝了不少酒,头晕脑胀,他摸过手机,凭借本能记忆解锁。   “沈阔!救命!!!”   嘶吼般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但不难听出来音色不错。   沈阔捂着耳朵,把手机拿远,皱眉说:“大早上的,你杀猪呢?”   “杀个屁的猪,我出车祸了,这会在医院。”   沈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一把头发。   他对这事儿有点儿印象。   好像是被一辆豪车撞了,伤不重,住了半个来月的院。   挂了电话,洗漱完,打了辆车到医院,差不多半个小时。   到病房的时候,周肆燃腿上打着石膏,举着手机在自拍。   他是个大网红,全平台粉丝加起来破千万,混的比沈阔好多了。   两人高中时期认识。   一个穷的飞起,一个富得流油,阴差阳错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见他进来,周肆燃手肘撑着身体就往起坐,长吁短叹说。   “阔儿!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   沈阔把路上买的果篮放床头,扶着他半坐起来,“怎么出的车祸,谁撞的,人呢?”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刚被李赚送进组,也不好请假,隔了两三天才赶过来,具体情况也不了解。   周肆燃从果篮里挑了个苹果,也不洗,拿起来就是个啃,闻言从裤兜里掏出来个烫金名片,递给沈阔。   “喏,就是这人。”   一张薄卡片,上面名字是苏宇。   这不是裴屿的秘书吗?   周肆燃咬着苹果,说话鼓鼓囊囊,“你别说,撞我那人还挺有钱,车是劳斯莱斯,巨帅。”   “而且,”周肆燃压低声音:“你知道车主人是谁吗?”   沈阔心跳停滞,下意识抬眼瞧过去,莫名心虚,他反问:“谁?”   周肆燃乐哈哈开口:“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我就瞥见一眼,那脸那身材,只能说惊为天人。”   沈阔下意识松口气,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他抬手,给周肆燃打石膏腿来了一巴掌。   “我看你是被撞得太轻。”   周肆燃疼的抽搐,他瞪过去:“你疯了,谋杀亲爹。”   睡醒到现在,沈阔还没来得及吃饭,问了周肆燃吃什么,对方跟报菜名似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沈阔无语。   他睨了周肆燃一眼,“鲱鱼罐头吃不吃?”   周肆燃瞬间闭嘴,随后露出一个讨好地笑,“您随便买,买啥我吃啥。”   九月份的天气,依旧是大太阳,晒得人蔫不拉几。   医院旁边是个十字路口,车辆轰鸣声巨吵,周边店铺大多都是饭店,现在恰好是饭点,人流喧哗。   沈阔往前走了点,拐进小道里,发现有个便利店,进去买了盒烟和冰镇矿泉水。   扫码付了钱出来,他靠在墙角,拧开瓶盖,仰头,哐哐了半瓶水下去。   附近饭店多,沈阔打算随便买点凑合,拧上瓶盖,一抬头,却看到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和宴会上的西装革履不同,男人穿的十分休闲,白色亚麻面料的衬衣,非常简约,像是刚出社会的男大学生。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这儿的。   他背光站着,身影陷在阴影里,垂着眼睫,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他脸被晒得有些红,神情蔫蔫的,看起来情绪不高。   他低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应该是在回消息。   沈阔内心警报拉响,他提醒自己。   现在人可还不是你老婆,千万别乱说话,万一被当成变态就完蛋。   调整了下心态,他喊了一声:   “裴总,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裴屿听到声音,慢吞吞抬头看过来,脑海回忆了一会儿,“沈阔?”   第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裴屿,张嘴   裴屿说话声音很低,他有一双桃花眼,黑瞳一眨不眨的看人时,很容易陷进去。   小道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路人,两个男人高大帅气,站便利店门口,跟演电影似的。   不少人路人目光明里暗里投来打量目光。   沈阔影帝当久了,对这种目光特敏感,他摸了一下脸,没有戴口罩。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拉着裴屿想躲开,在手碰上去之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十八线。   根本没人认识。   沈阔伸出手,就那样尴尬停在半空。   便利店开着空调,冷气嗖嗖扑出来,沈阔却热出一身汗。   耳朵尖烫的不行,不用看都知道红透了。   裴屿目光疑惑,眉头皱了一下,眼神带着探究和审视,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那啥……”   沈阔手在半空甩了一下,随后把另一只手拿的矿泉水扭开,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他猛灌了两口,灌得有点急,咳嗽了两声,他说:“我就是有点儿渴。”   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已经远超出社交距离。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是他常用的一款香水。   Silver Mountain Water。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没人开口。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沈阔心想死嘴快点说话,老婆明明就近在眼前,不能亲不能抱,真特么憋屈。   “裴总,你渴不渴?”   该死的,什么问题。   可他视线停留在裴屿脸上,却又觉得这人确实该喝点水。   阳光白的晃眼,裴屿脸色潮红,呼吸声比平常要重,他皱着眉头,按了按太阳穴,身形有一瞬间不稳。   他反问,嗓音有点哑:“你说什么。”   沈阔一瞬间心提起来,裴屿这人从小体弱,怕冷又怕热,夏天开空调还好。   一到冬天,这人就跟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特别乖。   “你是不是中暑了?”   沈阔眉头紧锁,心有点慌,他大跨步到裴屿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贴在男人额头。   他手心握过矿泉水,是冰的,贴上去的一瞬,滚烫的热意透过掌心,一路牵扯到心脏。   无法控制地,开始剧烈跳动。   “你发烧了。”沈阔皱眉说。   裴屿此时此刻头晕的不行,天旋地转,他根本听不清沈阔在说什么,只能感受到额头那一抹冰凉。   很舒服。   他无意识蹭了蹭。   冰凉的触感像沙漠甘泉,身体失去水分太久,乍然接触到,身体下意识向前迎了一下。   滚烫的额头贴的更紧了。   两人距离再次拉近,从远处看,就像男人靠在他怀里。   裴屿呼吸炙热,喷出来的热气,洒在沈阔脖颈,有些痒。   沈阔习惯性的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裴总,你还好吗?”   下一秒,裴屿整个人失了力气,倒在沈阔怀里,晕了过去。   “裴屿!裴屿!老婆!”   沈阔急死了,这种时候根本顾不上什么距不距离,他把矿泉水瓶丢门口垃圾桶,打横抱起裴屿就往医院冲。   裴屿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顾不上八卦,快步跟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沈阔急匆匆赶回医院,大口喘着气,衣服黏在身上,天气又热他又没吃饭,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38度9,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发烧,有点脱水,不算太严重。”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柔和的长相。   她合上病历,看见沈阔一脸着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衣服皱巴巴,头发也有点凌乱,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惊慌。   有点像她小区里的流浪狗。   似乎是被自己想法逗笑了,医生笑着调侃:“别担心,你爱人问题不严重,你给他喂点水,过一会儿就醒了。”   “回去之后按时吃药,饮食清淡点,观察体温,如果有反复或者其他症状及时来复诊。”   沈阔听到爱人两个字,眨了眨眼,他没反驳,心里涌上来一抹甜。   过速加载的心跳也在此刻缓缓平和。   他拨了两下头发,对医生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前脚刚出去,后脚裴屿秘书就进来。   “沈先生是吗?”苏宇不知在哪查了他名字,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公事公办,“这次真的谢谢您。”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卡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沈阔摸了摸鼻子,没拒绝,他伸手接过,和给周肆燃那张一模一样。   他知道苏宇是一路跟着过来的,但不知道对方把他话听去了多少。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听到。   “水。”很微弱的一声低吟。   但两人不约而同同时转头。   裴屿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唇色苍白。   苏宇先开口:“沈先生,麻烦您先照顾一下裴总,我去找医生取药。”   沈阔点点头。   病房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点滴的滴答声,沈阔烫了杯子,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   男人躺在病床上,还在昏睡。   他没有叫醒,而是安静地看了几秒,随后熟练地托着裴屿的后脑勺,让人靠在自己臂弯。   他低声诱哄,“裴屿,张嘴。”   “我试过了,水温刚刚好。”他把水杯抵在裴屿唇边,小口小口给对方喂。   裴屿确实是渴了,喝的有点急,他闭着眼睛,睫毛比大多数人都要长,褪去了清醒时的疏离,安静地睡着后,显得异常脆弱。   病房是恒温,按理来说不会热。   沈阔却觉得自己快热化了。   身体的本能想让他俯下身,亲亲老婆,而理智却拉扯着他,时刻警醒这不对。   在他老婆视角,自己不过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这太冒犯了,像个变态。   好不容易喂完水,沈阔把杯子放在床头,小心翼翼扶着人躺下去,松了一口气。   这一通折腾,沈阔肚子咕噜响了几声。   沈阔从兜里掏出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按键解锁,已经中午一点多了,微信里周肆燃消息跟炸锅了一样。   他没点开,直接塞回口袋。   一转头,却发现裴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黑眸直勾勾盯着他。   沈阔莫名奇妙有点心慌,“……怎么了嘛?”   裴屿这会儿好多了,他手指修长,手背脉络青筋凸起,骨感又漂亮,是手控党的福音。   这会挂着吊瓶,有种病弱破碎感。   刚才在便利店门口,他并不是失去了意识,只是头轻脚重,站不太稳。   模模糊糊里,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老婆。   探究的视线停留在沈阔脸上,他不清楚这声音是不是意识模糊的臆想。   突兀地,沈阔的肚子又响了。   第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吃糖   “饿了?”裴屿把思绪压下去,视线扫过他八块腹肌,挑了下眉,问:“早上没吃饭?”   沈阔点了下头,看起来有点蔫吧,他视线瞥了一眼裴屿吊瓶,已经下去一小半。   他解释:“对,早上我朋友出了点意外,我急着赶过来,没顾上。”   裴屿讶然,他想起今天早上的车祸,也是个年轻人,看起来跟沈阔差不多大,走在路上举着手机拍,一点路不看。   倒头往他们车上撞。   苏宇当时震惊大于惊慌,直呼这人是来碰瓷!   裴屿回忆了一下那人名字,心想该不会这么巧,他问:   “你朋友姓周?”   沈阔:“对。”   “……”裴屿点了下头,没在说话,神色若有所思。   沈阔倒是不奇怪裴屿能猜出来,毕竟他老婆打小就聪明,从小学就是年级第一,后来继承公司更是凭一己之力扩充版图。   沈阔觉得,他老婆似乎没有做不到的事。   就连此时此刻的脆弱,说实话,他也是难得看见。   上一世,除了两人第一次,他不太懂,没及时给老婆弄出来,导致发了一场低烧。   后面就再也没发生过。   每次结束,他都会抱着老婆去清理。   想起前世,沈阔不免的有些悲伤,他努力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情绪,问:“裴总,你吃饭了没有?”   裴屿说:“还没,苏宇已经去买了。”   沈阔原本已经站起来了,在裴屿说完后半句话的时候,他又坐了回去,乖乖说了声“哦”。   裴屿目光停留在沈阔身上,对方穿着件白T,下身是黑色卫裤,很简单的搭配,但也是丢在人堆里能一眼认出来的帅。   他其实不明白,他和沈阔拢共加起来,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但对方却处处流露出一种和他十分相熟的错觉,是无意为之,还是别有目的。   裴屿指尖无意识点了两下,这是他思索时的惯常动作。   这时候恰好苏宇回来了,他进来时一手提着饭,一手提着药,他把药放在病房床头,对沈阔笑了一下。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买成粥了。”   沈阔没想到对方这么细心,还买了他的饭。   他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包装挺豪华,打开后,里面是两份粥,还有两根油条。   病房向阳,阳光照射,房间通透明亮,沈阔低着头拆包装袋,神情认真,侧脸轮廓利落。   他个很高,是超出娱乐圈平均水平的高。   190的大高个,坐在病房小凳子上,不免有些缩手缩脚。   沈阔把两份粥拆开,一份就是普通白粥,另一份是皮蛋瘦肉粥。   苏宇见状刚想开口,就看见他已经麻利把陪护桌放下来。   然后把那碗白粥放桌子上,那勺子甚至被他拿开水烫过。   一连串的动作,甚至不到半分钟。   苏宇要不是知道这人是明星,差点都以为请了个专业陪护。   裴屿倒是没说什么,他习惯了被人照顾,更何况现在烧还没退下去,脑子还是晕的,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沈阔动作。   他视线瞥了一眼苏宇。   苏宇立马反应,“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急事没处理完,拜托沈先生先照顾一下裴总,我很快回来。”   沈阔心里巴不得呢,面上却表情温和:“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病房没别的桌子,沈阔饭也在陪护桌放着,见裴屿不吃,他解释说:   “医生说了,你现在饮食要清淡。”   他知道裴屿其实不太喜欢喝粥,尤其这种寡淡无味的,但以他现在身份,又不能多说什么。   想了想。   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从酒店茶几上顺了颗糖,他伸手掏了一下,果然有,是一颗橙子味的水果糖。   裴屿最喜欢的味道。   沈阔唇角不可避免的勾出一抹笑。   他捏着糖纸,发出吱吱的响声,他把糖放在桌子上,叮嘱说:   “喝完粥,再吃这颗糖。”   裴屿垂眸盯着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痒,他心想这人是把他当小孩哄吗。   两人这会都在安静吃饭,裴屿喝了两口粥,突然想起他朋友,“对了,你那个朋友伤怎么样?”   沈阔许是饿狠了,吃饭速度很快,但却并不显得粗鲁,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那碗粥已经差不多见底。   他闻言抬头,神色还有点懵,反应了两秒说,   “他啊,没什么事,伤的不重,过一两个月就又活蹦乱跳了。”   周肆燃要是听到他这么说,尤其还是对‘罪魁祸首’,估计非得闹着决一死战。   “那就好,既然是你朋友,等会我让苏宇给他多打点钱。”   裴屿这句话说的自然而然,可话音落下后,他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这句话,话里话外的潜意思,可不就是他跟沈阔很熟。   沈阔吃着油条,有点噎,闻言停顿一秒,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说,“那我就替他多谢裴总啦。”   “裴屿。”他突然说。   沈阔愣了一下,“嗯?”   裴屿也不解释,慢条斯理地喝粥。   沈阔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他小心翼翼问:“……裴总,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裴屿没意见,他点了点头。   “随你。”   沈阔莫名觉得此时此刻的裴屿有点好说话,他难得胆大包天得寸进尺地开口,语气试探,   “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嘛?”   裴屿瞥他一眼,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界面,示意他扫码。   这么容易?   沈阔快速掏出手机,极其迅速地扫完码,生怕对方下一秒后悔。   裴屿的头像跟上一世一样,是一只他养的阿拉斯加,体型很大,特别帅气,照片里吐着舌头,笑的很开心。   网名也很简单,是他的名字。   他刚发送好友申请,对方秒通过。   沈阔感觉此时此刻心脏像陷在棉花里。   此时此刻不多提点要求,简直是暴殄天物,天知道他之前求裴屿做一件事情得磨多久。   至少得极尽温柔的把人伺候一礼拜。   “裴屿,那我到时候进组,你可以来探班吗?”   裴屿掀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看他,声线很冷:“你说呢……”   “……”沈阔立刻闭嘴。   裴屿吃不了油腻东西,两根油条最后都进了他嘴里。   “其实,”裴屿张嘴,停顿了三四秒,好像是在思考,好半晌,他还是说:“作为这部剧投资商,等我有空,会去剧组探班的。”   剧组两个字被他加了重音。   沈阔还是不可避免得开心,上辈子他都成影帝了,也没被裴屿探班过几次。   没想到重生一世反而能满足?   裴屿能察觉到对方情绪,虽然他极力掩饰,但周身氛围骗不了人。   裴屿能感受到。   此时此刻的沈阔,很开心很开心。   那是一种会感染人的情绪。   是因为他吗……   沈阔到剧组的时候,已经开机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裴屿态度起了作用,目前所有人包括导演对他的态度都还算客气。   只除了一个人。   “沈阔,看不出来,你挺会勾男人啊。”   沈长明穿着戏服,他刚拍完,脸上妆还没卸。   沈阔挑眉,视线慢悠悠在男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是不如前辈。”   沈长明脸色一下子变了,“我看你是真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了?”   沈阔神色居高临下:“你有这个本事吗?”   早在他一开始选择得罪人,就已经做好了被报复的打算。   更何况沈长明他算什么。   “沈阔,不要以为你搭上了裴总,就可以一飞冲天了。”   沈长明语气停顿,随后笑了一声,充满恶意说:“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他是对你感兴趣……还是厌恶。”   “我赌是后者呢。”   剧组人多,机器开着,人群闹哄哄,杂七杂八的声音。   不少人注意到这边,余光偷偷瞟。   沈阔闻言不仅没生气,眼眸笑意反而更深了。   “沈老师,你现在的样子,真丑啊。”   不等沈长明反应,沈阔转身就走。   徒留对方搁那气急败坏。   一旁小助理举着小风扇上前,“沈老师,水在您座位上放的,您这会儿喝吗?”   沈长明一把把小风扇挥在地上,视线怨毒地盯着沈阔,喊了一声:“滚!”   “……”   沈阔下一场戏是打戏,需要吊威亚。   若是上一世的他,刚拍戏不久,自然手忙脚乱。   但如今这些东西,早就烂熟于心。   整理了妆发,就开拍了,过程中没出任何意外,导演笑着在监视器后喊卡。   “很不错,过了。”   今天他通告就排了两场,这会没事做,沈阔坐在自带的椅子上躺着。   太阳明晃晃的,他穿着戏服,肩宽窄腰,是天生的衣架子。   光打在他侧脸,勾勒出凌厉轮廓,他鼻梁上有颗红痣,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莹润的质感。   沈阔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微信置顶只有一个,备注名是老婆。   他点进去,里面是空白的,除了加好友自动显示的那条消息,两人没聊过天。   沈阔犹豫半天,开始打字。   【你在干什么?】   怪不对劲的。   他给删了。   想了想,又重新输入。   【什么时候来探班呀?】   可他当时就说了忙。   沈阔摸了下左手无名指,实在不知道发什么消息。   这时候,有个两个群演小姑娘走过来,年龄不大,像是十八九岁。   小姑娘红着脸,一个推搡一个。   沈阔温和笑着:“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圆脸小姑娘红着脸上前一步,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沈老师,我们能跟你合个影吗?”   沈阔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   小姑娘瞬间开心。   沈阔个子高,在中间站着,自告奋勇说举手机。   拍完照,他把手机递回去。   “沈老师,你长的真的很帅,比别的男明星都帅。”   小姑娘说完,不好意思溜了。   沈阔无奈笑笑,他把自己手机掏出来,却在解锁屏幕后呆住。   那条消息他没顾得上删。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去,并且已经超过两分钟,撤不回!   沈阔天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老婆不会以为他得寸进尺,别有用心吧!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一直没有回消息。   沈阔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头待宰的羊,随时等候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微信提示音响了。   沈阔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准备,打开微信后,是他经纪人消息。   李赚:【戏拍的怎么样?导演没骂你吧?】   沈阔提起的心又落下去,松了口气。   沈阔:【影帝级别。】   李赚:【别开玩笑,哥还不知道你水平。】   沈阔:【没开玩笑。】   李赚:【好好好,你好好拍,跟剧组前辈多学习,过两天我去探班。】   沈阔慢腾腾打了个嗯发过去,刚准备关手机,下一秒,就看见界面新弹出来条新消息。   备注名显示老婆。   沈阔心跳如鼓。   手比脑子快。   等他清醒过来,消息已经点开了。   老婆:【下周一。】   沈阔松了口气,还好。   其实上一世,他跟他老婆之间,是他老婆追的他。   彼时,他早已是人尽皆知的沈影帝。   在遇见裴屿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   高中谈过一两个女朋友,个高腿长,御姐长相,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后来签约星华,李哥,也就是他现在的经纪人笃定了他这长相绝对能火。   看得严。   他也就歇了心思。   所以当时他老婆追他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拒绝。   这不是开玩笑吗?   让他一个大直男跟男的搞对象。   哪怕他是裴总。   裴屿这人,挺傲,圈子里谁见了不得称一句总,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沈阔生病、出事,不论有多忙,第一时间赶来。   会陪他在荒寂无人的深夜,吹着冷风看星星。   会在有人欺负他时,帮他找回场子。   会把他的命看的比自己还要重。   沈阔不明白,但不妨碍他陷进去。   后来两人新婚夜,沈阔刚把人折腾完,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在裴屿脸上啄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耳垂。   他在人耳垂咬了一下,轻轻吹了一口气,是故意也是真疑惑,“老婆,你为什么爱我?”   他是真的不理解。   裴屿躺在他怀里,被他折腾浑身都是汗,额发湿漉漉黏在鬓角,身上酸软的不行。   闻言睁开眼睛,用一双黑漆漆泛着水光的眼眸看他。   沈阔时至今日都记得那句话。   他老婆说:“因为你是沈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老婆眼里像是有星星,眼眸里面盛满了他。   想起往事,沈阔心里一阵泛软,他想重生也不算坏事,他可以在自己尚且年轻,最纯粹的时候。   把他老婆追求一遍。   这也算是弥补他心底一个遗憾了。   沈阔垂下眸,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上面摸了摸,脑海里想着裴屿发这条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一边皱眉,一边觉得这个小明星胆子真大吗?   裴屿看到这条消息时刚开完会,他捏了捏眉心。   助理跟过来,把手里文件放在桌上,翻开到需要签字的一页,“裴总,这里签字。”   裴屿翻开文件,检查没问题,大刀阔斧的签完字,他笔锋和人一样锋利。   等裴屿签完,助理合上文件,离开时候轻手轻脚关上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开的空调,温度刚好,裴屿穿着高档西装,面容俊美,他靠在椅背,打开手机。   微信有不少消息,大多都是合作伙伴的,他往下划,直到看到其中某一条。   沈阔:【什么时候来探班呀?】   裴屿盯着那条消息,视线停留在最后一个字,他愣了几秒,指腹在手机边缘摩挲,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裴屿没有过感情经历。   以至于他拿捏不清楚对方的态度。   他在聊天列表里找出一个叫楚子卿的,他很少问这种私人问题,但对方久经情场,是个风月老手。   裴屿找不出更合适的人。   裴屿在屏幕敲字。   【要是有人给你发消息, 加‘呀’这种语气助词,是什么意思?】   对方消息是秒回。   语气带着调侃。   楚子卿:【呦,是哪个漂亮姑娘给我们裴总撒娇呢。】   裴屿:【撒娇?】   楚子卿难得见这人露出这种样子,他直接撂下怀里姑娘,给人发消息。   【等楚老师十分钟,来给你上课。】   看到上课那两个字,裴屿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人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裴屿已经习惯了,他查了一下这几天工作安排,给沈阔回消息。   【下周一。】   “……”   “裴总,我没来迟吧?”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来。   与此同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帅气的男人,染了一头红发,穿的某潮牌,是很扎眼的帅。   说十分钟就十分钟,裴屿估计这人是飙车过来的,头发都还是凌乱的。   他一屁股坐裴屿对面椅子上,挤眉弄眼地看他,“那姑娘谁啊?怎么说的?手机拿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裴屿眼神瞥过去,“哪来的回哪去。”   楚子卿瞪大眼,不可置信:“用完了就丢,裴屿,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裴屿:“不是。”   他抬眸,视线停留在那一头扎眼的红发,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染的?”   说到这,楚子卿可就精神了,对着裴屿wink了一下,语气挺臭屁:“前天刚染的,怎么样,哥这发色帅吧?”   裴屿说不出来违心的话,索性直接不开口。   手机屏幕解锁,递过去,示意他低头看。   楚子卿瞬间精神,他正了一下身体,聚精会神的瞅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楚子卿眉心抽搐了两下,把手机递回去,“就这?”   裴屿看他:“不然?”   他拒绝了漂亮妞,匆匆忙忙赶过来,以为有什么惊天大八卦。   再不济,也能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裴屿给沈阔备注的是全名,消息又发的是探班。   楚子卿长叹一口气。   他虽然不混娱乐圈,但架不住他有钱又潇洒啊,那些当红的顶流爱豆他哪个不认识。   可沈阔这名字是真没听过。   哪个旮旯拐角窜出来的小明星。   楚子卿:“裴哥,你可别让这小明星给骗了啊。”   裴屿用眼神睨他。   楚子卿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没信。   他急了,怕自家兄弟真上当受骗了,“我靠!你别不信!”   “你看这小明星发这话,”楚子卿指着手机,夹着嗓子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来探班呀~”   裴屿:“……”   这声音听的两人都恶心。   楚子卿:“他一个大男人,这语调多么的矫揉造作啊,太恶心了。”   裴屿皱着眉,背往后靠,想离这家伙远点。   裴屿代入了一下沈阔那张脸,和那声音,对楚子卿说:“是你恶心吧?”   “你别不信。”   楚子卿撸起袖子,下定决心要让他看清那小明星真面目。   他反问:“来来来,你告诉我,你总共和那小明星见过几次面?”   裴屿:“两次。”   楚子卿笑了,“两面之缘,虽然算不上彻头彻底的陌生人,但总归也不熟吧?”   裴屿想了一下,没反驳。   楚子卿:“仅仅两面之缘,就比陌生人就好一丁点的关系,他对你这么撒娇。”   “你还觉得他无辜吗?!”   裴屿替沈阔解释,“他那天救了我,我答应他的。”   楚子卿更气了,“你瞅瞅,他还挟恩图报!”   裴屿:“……”   他总觉得对方说的不对,可一时之间,还真的反驳不过来。   难道是真的别有所图吗?   裴屿想起那双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眸,他今年29岁,活了29年,可从未见过那双眼睛。   里面盛满了真诚和纯粹,那是未经任何打磨过的宝石,夺目且耀眼。   他私心里是不相信的。   这时候,楚子卿手机突兀地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立马瞪大眼睛,把手机递给裴屿看。   “来来来,你还不信,我靠,我真是惊呆了!”   在得知那人叫沈阔的时候,他就查了一下人在哪个剧组,他搜了一下主演名字,其中有一个恰好加了微信好友。   他就随手问了一下。   【沈阔你认识不?这人风评怎么样?】   那人备注叫沈长明,刚发了一串消息过来。   【认识。】   【人我们剧组的,特垃圾。】   【这两天和导演打的火热,也不知道在床上有多*。】   【建议离这种人远点。】   楚子卿一脸的果然如此,“我给你说,赶紧把那小明星删了,你要是想谈恋爱了,哥们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裴屿看他手机一眼,指骨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问他:“这人你怎么认识的?”   楚子卿加了那么多人,早忘了。   裴屿一问,他仔细想了想,脑海里出现点模糊印象,“好像是桃子举办的一场私人聚会?”   “哎,具体我也忘了。”   他摆了一下手。   “总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快点把人删了,不然留着过年啊?”   沈阔拍完最后一场戏,收工回到酒店。   现在剧组刚开机,戏份排的不算密,回到酒店的时候是下午。   他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磕了根烟,点燃火机。   蓝而直的火苗窜出来。   沈阔双腿交叠,背靠在沙发,单手解锁手机,低头,翻到和裴屿的聊天界面。   额发水滴下来。   恰好落在‘下周一’三个字上。   沈阔视线落过去,唇角下意识扬起一抹笑。   他返回主页面,点开日历,今天是9月20号,周五,距离周一还有三天,也就是说,还有三天,就能见到他老婆!   沈阔又点开天气预报,随后眉头微拧。   天气预报显示会下小雨,50%的降雨量,也不知道会下吗,毕竟这玩意向来不准。   划拉了两下手机,准备去吹头发。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   是李赚打过来的。   沈阔顺手接起来:   “什么事?”   “好小子,你上热搜了!”   沈阔换了只耳朵,不太明白:“啥玩意?”   “你上热搜了!被路人抓拍!”李赚语气忒兴奋:“好家伙,我就说凭你这张脸,火起来那是迟早的事!”   “……”   沈阔觉得莫名其妙,上辈子可没发生这样的事。   他兢兢业业拍了好几年戏,事业才慢慢有了起色。   敷衍了几句,沈阔挂了电话,打开微博,确实上热搜了,第九挂着,词条是——   一秒钟,我要此男全部信息。   配图是他抱着裴屿往医院狂奔的照片。   沈阔:“……”   不得不承认,那人抓拍的还挺好看。   是一条十字长街,午后天气亮堂堂,道路两旁栽着梧桐树,树影高大,他抱人走在斑马线,身形修长匀称,肌肉紧实。   最重要的是,他怀里抱着的男人,细白的胳膊搂着他脖颈,脸埋在他胸口。   照片其实是有些模糊的,看不清具体长相,但从轮廓来看,也很难否认此男的帅气。   总而言之,这是一张性张力和氛围感通通拉满的照片。   沈阔默默地放大照片,长按保存到相册。   微博底下冒出了很多评论。   :救命!太帅了太帅了!帅晕了!需要老公人工呼吸才能醒!   :这身材!这脸!我直接斯哈斯哈!   :这不是我失踪多年的老公吗!   :姐妹们!查到了!星华的艺人,前年签约的,最近在拍一个叫《麒麟断》的剧。   :那岂不是跟我家哥哥在一个剧组。   沈阔翻了几条就没看了,娱乐圈这个地方,永远不缺帅哥,只靠脸,没作品,或许能火一时,但很快就会被淘汰。   “……”   接下来几天的戏拍的异常顺利,就连沈长明也没有来找茬。   时间一转就到了周一,这天沈阔心情格外的好。   “沈老师,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化妆老师笑着调侃。   沈阔眨眨眼:“秘密哦。”   沈阔性格好,这两天跟剧组人员混熟了,跟谁都能聊两句。   他看着镜子中自己,墨发高束,星眉剑目,他五官立体,很适合古装扮相,再加上妆造,活脱脱像是从二次元蹦出来的。   化妆老师放下散粉,发出一声赞叹:“太帅了,这张脸哪需要化妆啊。”   她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杰作,不知突然想到哪了,一脸八卦问,“沈老师,那个……咳咳。”   她似乎实在犹豫,停顿了好半天,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沈阔视线透过化妆镜看过去,他挑了一下眉:   “想问什么?”   化妆老师是个女孩,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正是爱磕CP的年纪。   “你那天上热搜抱着那个男人谁啊?”她声音压得很低,一副绝对如此的表情:“是不是你男朋友?”   沈阔愣了一下,虽然猜出来对方是想问那个热搜,但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他心跳下意识加速,修长的手指抓了一把袖子,脸上却还是疑惑的,他也是真不明白。   “一张照片,你能看出什么?”   化妆老师直起身,一脸的骄傲:“就凭我磕了多年CP,就算他现在不是你男朋友,以后也绝对会是。”   “……”   沈阔心想自己这么像gay吗?   但是在喜欢上裴屿之前,他确实是个直男。   他喜欢这个人,无关他的性别,只因为他是裴屿,恰好是个男人。   仅此而已。   化妆老师似乎是看出来沈阔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在没看到那张照片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直男,毕竟你身上没一点像gay的地方。”   她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但是呀,沈老师,爱人的眼睛、行为,这些都是藏不住的。”   “我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你眼睛里有星星哦。”   沈阔没回答她的问题,化妆老师以为自己磕到真的了,独自嗨皮。   “……”   直到开始拍戏的时候,沈阔还在想那个问题。   爱一个人的眼睛是藏不住的。   那么……   裴屿能看出来吗?   今天沈阔拍的是和沈长明的对手戏。   现在拍的场景是剧情中后期。   沈长明饰演的主角麒麟查案子,通过剥皮案,查到幕后凶手是沈阔饰演的角色陈檀生,这是一场情绪爆发戏。   也是两人的高光戏。   调试好机位,导演在监视器后喊action。   “……”   崇锦冬日,鹅毛大雪。   近日案件比往年加起来都要多,先是张员外夫人意外失踪,后又闹出见鬼传闻。   这两天更甚,出现‘剥皮人’。   所谓剥皮,就是从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割成两半,然后用刀役慢慢分开皮肤和肌肉,这种行为不亚于凌迟,甚至更痛。   想要获取一张完整的皮,不是一件轻松事,下手之人是活剥,那更是难上加难。   这两天京城闹的人心惶惶。   麒麟追查数日,毫无头绪,皇上下了令,命他一月之内,查到真凶。   如若不然,他头上这顶乌纱帽便该摘了。   被剥皮的那些人,都有一个特点,胸口都被刻了十字,麒麟顺着线索一路查下去,最后查到陈檀生身上。   这人是个公子哥,平日里逗猫遛狗一把好手,文不成武不就,两人算是从小长大。   麒麟攥着拳头,情绪愤然:“是你吗?那些事情是你做的吗?”   寒风凛冽,陈檀生披着大氅,脸色被冻得有些发白,他低着头,视线看着结冰的湖面,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是都查到了吗?”   他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麒麟看不得他这副无波无澜的样子,那么多人命,他怎么能!   他一把拽住陈檀生衣领,猛地推到后面的红木柱子上,他咬着牙:“陈檀生,你会下地狱。”   陈檀生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偏头,视线停留在园中一棵梅花树上,雪飘下来,他语气很轻:   “我早就在地狱了……”   “卡——”   导演在监视器后叼着烟,“很好,过了。”   沈长明后退一步,他助理拿着湿纸巾和小风扇过来,在走之前,沈长明对着他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开口:   “……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沈阔:“……?”   沈长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圈里风评并不好,不过他背后的金主不简单,这也是他咖位不高,但却资源不断的原因。   不过圈里众所周知,沈长明的金主只会拿钱给他砸资源。   仅此而已。   不论是他得罪了谁,或者看谁不顺眼,这些事情他的金主通通不会插手。   这也是他那天得罪沈长明,李赚并没有跟他计较的原因。   在李赚心里,他那天的行为虽然失格,但利远大于弊。   得罪一个沈长明,换一个被裴屿记住名字的机会。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沈长明虽然嚣张跋扈,但不蠢,裴屿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因此在不知道对方明确态度之前,他不会敢做什么。   所以……   沈阔坐在折叠椅上,视线去找沈长明,后者正在看他,两人眼睛对上,沈长明朝他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   天开始下雨了。   是小雨。   雨滴砸在地上,泛起水花,导演跟制片商量过了,决定先拍沈阔在雨中杀人的戏。   这场戏需要吊威亚,化妆师补完妆,导演走过来给他讲戏。   “等会你表情注意一下,下手动作一定要快。”导演姓李,叫李乐,今年四十八,有点胖,一说话,脸上肉都在抖。   他拍过不少戏,圈里还算有名,是个有才华的人,并且也乐意给新人机会,沈阔对他印象一直不错。   这会也认真听着,时不时也会跟李乐探讨一两句。   裴屿跟楚子卿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楚子卿提前搜过沈阔这个人了,自然知道长什么样子,一进剧组,他眼睛跟装了雷达似的。   “我靠!裴屿,你快看那! ”   楚子卿瞪大眼睛指着沈阔,“你瞅瞅,你瞅瞅,这聊的多么放肆,这笑的多么开心!”   裴屿没理他。   剧组人多,他和楚子卿来的时候并没有暴露身份,这会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   偶尔有一两个人觉得两人气质特殊,也只是多看一会儿,并没有惹来关注。   雨这会大了些。   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机器的嗡嗡声,裴屿抬眸看过去,很奇怪,片场这么多人,但他抬头,第一时间就看见人群中的沈阔。   他打着伞,站在雨幕里。   身上穿的还是剧组衣服,一袭白色长袍,头发用玉冠半束,言笑晏晏和身旁的导演在聊天。   ……他是对谁都这样笑吗?   沈阔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对目光特别敏感,心下存疑,他回头看过去。   隔着雨幕,两人视线遥遥相撞。   沈阔突然笑了。   裴屿突兀地收回视线,心脏跳的有些快。   “怎么了?”导演正说到兴处,见沈阔的视线偏向一旁,他问了一句,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却被沈阔偏过身挡住了。   “没什么。”他说:“我去喝口水。”   恰好这时候副导演过来,李乐一摆手,让他走了。   沈阔快步走过来,步伐控制不住的雀跃,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笑得很开心:“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呀?”   裴郁还没开口,就被一旁的楚子卿打断:“喂喂喂——”   “我和裴屿只是恰巧路过,刚好进来看看他投资的项目,为什么他要给你发消息!”   沈阔这才注意裴郁身旁还站着个人。   他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沈阔一开始没认出来,他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这人是裴屿的好兄弟,也是他上一辈子的‘军师’。   他故意佯装诧异,疑惑问:“你是?”   楚子卿冷哼一声:“我?我是屿哥最好的兄弟!你这种……”   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裴屿强制打断:“楚子卿,我朋友。”   沈阔闻言乖乖点头。   他态度诚恳多了:“楚先生,你好。”   “戏拍的怎么样。”裴屿问他。   这是沈阔的专长,提起演戏,他眼睛都是亮的,“非常好,我等会拍打戏,你要留下来看看吗?”   裴屿这次过来本来就是看他,因此并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人之间的聊天非常简单,但却透露出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熟稔。   楚子卿黑着脸站那,觉得自家兄弟可能真要栽这小明星身上。   裴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啊。   因为下一场拍雨中戏份,沈阔得去换一身装扮,在定妆副导演过来催之前,他跟裴屿打了声招呼,急忙赶去化妆间。   他先是换了一身夜行衣,然后被化妆师按在镜子前,开始化妆,这场戏他需要带面具,因此妆容很简单。   简单描了一下眉,又拍了些散粉就结束了,出去的时候场景已经布置好了,群演也陆陆续续来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这场戏份即便对成熟演员来说,也算的上难了,因为是在雨中吊威亚,危险性极高。   开拍之前,导演其实已经叮嘱过好几遍了,也问过他是否要用替身,不过都被沈阔拒绝了。   他是真心喜欢演员这份职业。   只要是他倾尽全力能做到的,一定不会偷懒耍滑,这是他的坚持。   当导演喊完开始,在被威亚吊起的那一刻,沈阔神情彻底变了。   他飞奔而上,一路朝着前方追去,那人会点小武功,不太好杀。   他脚尖在空中漫步,身体被雨水淋得半湿,丝滑一套连招,朝着男人袭去。   裴屿站在地上,抬头看这一幕,不由得有点心颤,威亚衣把人勒的极紧,雨水淋进男人眼睛,雾蒙蒙一片。   他动作流畅,身姿轻盈,举手投足间有点不太像他认识的那个沈阔。   这定然是在背后下过苦功夫。   李乐在监视屏后面看的兴奋极了,拍了部戏,让他挖了个宝,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沈阔这人谦逊敬业,长的又帅,演戏又好,这一身本事,若不出意外,迟早在这圈子里大放异彩。   李乐喊了一声“咔——”   吊威亚的工作人员把人放下来,下着雨,视线朦朦胧胧,下到一半多的时候,工作人员手突然滑了一下。   沈阔砰的一声,从空中极速坠落下来,还好离地面也就两三米的距离,他落下来的一瞬,脚崴了一下,身体疼的抽搐。   裴屿脸色一变,大步赶过来:“没事吧?”   沈阔上一世拍戏,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他看着裴屿,甚至还是笑着的:   “我真的没事,就是没站稳,不严重的。”   他声音有些软,像是在撒娇:“你别担心。”   这时候导演也急急忙忙赶过来询问,得知人真的没事后,松了一大口气。   其实受伤这种事情在剧组挺常见的,毕竟有时候多多少少会出现一点意外。   但这可是他刚挖出来的宝贝疙瘩!   提起来的心放下来,他这才这注意到沈阔一旁站着的男人,视线瞅见男人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差点吓得冒汗。   他忙堆起笑脸:“裴……裴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跟我说呢。”   “我们就是过来转转,还得跟你报备啊。”   楚子卿走过来,脸色明显不开心,本来是逮这小明星错处来的,没想到反倒上演了一场‘苦肉计’。   这下得了,他好兄弟不得心疼死!   导演转头一看更是不得了,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一个两个得罪不起的都往他这小剧组跑。   他擦了两下额头的虚汗:“楚总,您、您这说的什么话啊,您跟裴总当然是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我这不是怕没招待好您……”   沈长明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晴,他视线停在裴屿的手上,心想沈阔还真是个狐媚子。   这场戏是沈阔最后一场通告,见人都围上来,他头疼的不行,抬手拽了两下裴屿的衣服,小声说:   “陪我去休息室坐一会好不好。”   裴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同意了。   他视线看向李乐。   李乐很上道,忙伸手邀请人往剧组最好的休息室走,楚子卿想跟上去,却被裴屿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楚子卿:“……”   好好好,你清高。   你追男人,你扔兄弟。   他破防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但也没有真的跟上去。   沈长明见状,从远处走过来,喊了一声:“楚总。”   楚子卿正生气呢,闻言瞪过去,有些迁怒,“你谁啊你!叫我干嘛!想攀关系啊!”   “老子认识你吗,就叫我,真是不要脸!”   他呸了一声。   话落也不等对方说话,哼了一下,转身扬长而去。   “……”沈长明脸色更黑了。   剧组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窃窃私语。   毕竟沈长明这人在剧组架子是真大,动不动发脾气,一开始还有人抱有偶像滤镜。   而现在已经碎成玻璃渣渣。   沈长明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人群瞬间安静如鸡。   “……”   李乐把人送到休息室,刚准备说话,裴屿看着他开口:“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乐混到如今这个位置,早就是人精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脸上扯着笑:   “是是、刚才还有一些细节我得补录一下,小沈啊,你多多照顾一下裴总。”   得到沈阔肯定得答案后,他拧头走的飞快。   这个休息室是导演制片他们平常开会的地方,空间很大。   裴屿扶着沈阔坐在凳子上,问他:“脚踝痛不痛?”   难得可以卖惨,沈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丝毫不犹豫地点头:“痛!超级痛!”   裴屿嘴角绷得很直,他垂下眸,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沈阔受伤脚腕捏了一下,成功收获了一大声痛的难忍地叫声。   沈阔这会是真痛,他瘪着嘴,有些委屈。   裴屿叹了口气,问他:“刚才为什么不说?”   沈阔刚一开始除了跌下来那一瞬有些痛,确实没太大感觉,而且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剧组的拍摄。   这会被裴屿一捏,脚踝跟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感,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心虚地笑了笑:“刚才不怎么痛嘛。”   沈阔冒雨拍戏,这会身上还是湿的,衣服湿哒哒黏在身上,不舒服极了,他伸手拽了拽。   裴屿看出来了,他说:“去换一身衣服,换完我带你去医院。”   沈阔点了下头,拿了自己衣服去换衣间,等换完衣服出来,裴屿撑着一把黑伞在等他,看见他,叫了一声:“过来。”   沈阔跛着脚乖乖往伞下走。   今天原本是楚子卿开车过来的,裴屿不用看都知道这会人早就把车开走了。   他提前给司机发了消息,出去的时候司机刚好开过来。   司机下车开门,裴屿把伞递给司机。   两个大男人打一把伞,明显有些不够,两人的肩膀都湿了一片。   车上温度适宜,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沈阔这才发现楚子卿不见了。   他眼神有些疑惑:“楚总呢,他不走吗?”   “他自己走。”裴屿回答了一声,对司机说,“去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好的,裴总。”   司机开的是商务车,车子行驶在路上,周遭的环境开始倒退,这会雨下的更大了些,豆大的雨滴砸着车窗,留下大片雨渍。   窗外的世界开始模糊,车流变成一道道影子。   “裴屿。”安静地气氛里,沈阔突然开口,“你说巧不巧,上一次我送你去医院,这一次你又送我去医院。”   他眨了下眼,故意说:“我们这算不算天定的缘分。”   裴屿瞳孔很黑,一双眼睛看人时,像是把人都要吸进去,他闻言没反驳,反而是笑了一声,反问道:“孽缘吗?”   沈阔:“……”?   他干笑了两声,有些接不下去话茬。   该死的孽缘!   什么时候他老婆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这会是下午五点,下班高峰,路上车辆很多,特别堵,再加上下雨,车开一会停一会。   沈阔这会痛劲上来了,难受的不行,他弯下腰,提起裤腿看了两眼。   裴屿看见了,盯着他脚踝,“肿了。”   沈阔“嘶”了一声,“没想到看起来还挺严重的,我这不会骨折了吧?”   真要是骨折了,那可不完蛋了。   裴屿把他崴的那一只脚提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一下很突兀,就连前排的司机都没忍住偷摸瞥了后视镜两眼。   沈阔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   他脚踝肿的跟猪蹄一样,怕吓到他老婆,腿下意识就往回缩,忙说:“不……不用。”   车内空气沉闷。   裴屿按住他乱动的腿,警告说:“别乱动。”   沈阔瞬间安静下来,乖乖把腿伸直。   裴屿把他裤脚掀开,沈阔很白,尤其是脚踝这种不太见光的地方,纤细骨感的地方此刻肿起来,颜色有些泛紫。   裴屿捏着脚踝,在他伤口处按了两下,随后又抬起脚腕上下摆动。   沈阔忍着痛,垂眸看裴屿动作,一时之间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   裴屿捏了好一会,命令说:“动一下。”   沈阔闻言尝试动左脚,他攥紧拳头,额头大滴汗流下来,艰难挪动了几厘米。   随后裴屿把他的腿放下去,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睛说:“放心,没骨折。”   沈阔:“……”   认真的吗……?   沈阔不记得他老婆还有这技能,他记得裴屿大学学的金融来着啊,怎么还会看骨科。   车很快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过来开车门,裴屿先下的车,他手伸过去,示意对方扶住他手。   雨这会小了些,很细,从天上飘下来。   进了医院,挂号检查过后,医生说是韧带拉伤,有少数纤维撕裂。   医生说要打了石膏,固定伤处。   沈阔不太了解,一听还要打石膏眼睛瞪老大:“什么?我这很严重吗?得多久才能好啊?”   给他检查的医生是个男性,看起来三十多岁,闻言推了推眼镜:   “不严重,恢复期在一到两周,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饮食清淡一些。”   “等到下周一来复查。”   “我还有工作呢。”沈阔说:“石膏能不能不打啊?”   医生皱起眉:“不打的话,恢复起来会相对慢很多,而且会导致慢性脚踝不稳,以后很容易变成“习惯性崴脚”。   沈阔犹豫,毕竟他还要回剧组拍戏呢。   裴屿见状直接下了决定:“医生,帮他打石膏。”   沈阔闻言有些急,“其实我这也不严重,只要注意一些没什么问题的。”   裴屿没听他的,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李乐那边我去沟通,你休息一个礼拜。”   沈阔被拿捏得死死的。   丝毫不敢反驳。   他肩膀塌下去,妥协道:“……好吧。”   检查完已经快七点多了,裴屿将近陪了他一整个下午。   出了医院,沈阔拄着拐杖,偷偷摸摸往旁边看,越看越心酸。   裴屿察觉到了,以为他在为打石膏耽误工作的事闹脾气,他眉头轻拧,解释说:“我说了,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沈阔闻言有些怔愣,他“啊”了一声,有些奇怪:“我没担心耽误工作呀。”   裴屿问:“那你在想什么?”   沈阔心想,我总不能说还没开始分别呢,我就开始想你。   羞死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在想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裴屿抬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很想见我吗?”   这会天色彻底放晴,那点乌云早就散了,夜幕渐渐拢下来,染着黄昏最后一点余晖。   一场雨过后,空气渐凉。   沈阔随口抛出的问题被扔回来,他原本脱口而出的“当然”,在看见男人瞥过来那一眼后,卡在嗓子里。   一时之间,说出不口。   男人瞥过来那一眼很平淡,甚至有点算的上冷漠,以至于让他这小半天升腾起兴奋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沈阔能察觉到,男人似乎对和他的见面并不期待,甚至是漠视。   从重生到现在,沈阔第一次意识到。   眼前这个裴屿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裴总,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经从亲密无间变成如今的云泥之别。   冷风卷起树叶吹落,沈阔滚烫的心也在此刻冷却下来。   他沉默片刻,还是凭借本心给出答案:   “是,我想见你。”   裴屿眼神探究,视线停留在沈阔脸上好半天,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良久后,他移开视线,点头应允:“好。”   这个“好”是什么意思,直到坐在车上沈阔也没明白。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穿过闹市,最后朝荒寂的郊区而去,北郊山腰,这一片是庆京有名的富豪区,属于有钱也买不到。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处庄园门口。   沈阔透过车窗,眺望着这熟的不能再熟的别墅,其实早在司机开车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但他真的没想到。   裴屿会直接把自己带他家里。   “……”   沈阔睫毛很长,垂下时,能挡住眼里大半神色,他此时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呆滞地坐在车里一动不动,活像只傻狗。   裴屿唇角不自觉弯出一抹弧度,他小臂搭在车门,眼睛往车里看:“怎么?腿瘸了走不动路,需要我把你抱出来?”   “……”沈阔闻言表情更呆了。   他想不通,裴屿怎么会直接带他来家里。   沈阔撑着拐杖,跨了一大步从车上下来,对上裴屿的视线,没忍住问:“……这是你家?”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带我来你家。   裴屿点了下头,“对,你不是说了吗,想见我。”   这么简单?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说实话,就连裴屿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吩咐人调查过沈阔背景,知道对方是一个孤儿,毕业后留在庆京独自打拼。   对方的喜好、人生经历,通通化成一张轻薄的纸张,摆在他办公桌上。   今年他大学刚毕业,过往的一切甚至称得上寡淡,这样的人,裴屿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数次往自己面前凑。   甚至那些看似隐蔽、实则处处都是漏洞的‘熟悉’。   管家听见车响,第一时间从别墅出来,他头发花白,身体已经出现老态,不过精气神很足。   管家叫王叔,是陪着裴屿从小长大的。   他出来,看见裴屿一旁的沈阔,神色显而易见的惊讶,毕竟裴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带人回来。   管家的专业素养让他控制好情绪,他点头和沈阔打过招呼,对着裴屿微微弯腰:   “先生,饭菜已经备好了,这会就用餐吗?”   裴屿一边朝别墅内走,一边点头:“对,另外在取一瓶果酒。”   他看了一眼沈阔,补充道:“味道要清冽一些,口味偏甜。”   王叔应声过后就去准备。   别墅门口是入户式电梯,等进去后,空间极大,典型的欧式装修,低调奢华,有自带的泳池和健身房,负一层是酒窖和家庭影院。   和上一世沈阔住进来并没有多大变化。   “这几天你不工作,腿脚也不方便,先暂时住这里。”裴屿带着他走到用餐区。   从天堂到地狱又回到天堂是什么感觉。   心跳跟坐过山车似的。   王叔已经把饭菜备好了,将近五米长的餐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菜,厨师摆盘做的很漂亮。   “过来,吃饭。”   裴屿坐在主位,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一节修长且肌肉线条匀称的小臂,他稍一用力,手臂内侧青筋鼓起。   “好。”沈阔点点头。   他拉开椅子,坐在裴屿下位。   王叔开了酒,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   “我在这住一周吗……?”沈阔看了一眼裴屿,话语间充斥着不确定。   裴屿点点头,“到时候我让苏宇送你去剧组。”   客卧王叔已经吩咐人打扫过,沈阔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他就这样轻松地住进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阔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刚躺了没一会儿,很快就陷入深度睡眠里。   夜晚又开始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形成天然的白噪音。   沈阔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个梦,梦到了上一世,那是他第一次见裴屿。   沈阔的演戏之路其实并不顺畅,他是那种天赋极好且愿意努力的人。   按理来说,哪怕凭借他这张脸,只当个花瓶,都不会在娱乐圈混得很差。   更何况他演技并不差,甚至称得上极好。   他出道的前几年,在各个剧组演配角刷脸,慢慢混出了一些名堂,知名度还算可以。   直到有一天,一个S级项目制作找到他,声称他非常符合男主人设,想邀请他参演。   李赚接到消息时,跟业内朋友打探过,确定是真的有这个项目后,兴奋的像个疯子。   “阔啊,接了这部剧,你就真的算混出来了!S级项目的男一啊,男一,老天这是什么狗屎运!”   沈阔也很开心,毕竟所有的付出终于在这一刻获得了回报。   主创人员聚餐那天,他难得给自己买了一身名牌衣服,花了好几万,心疼的肉都快掉了,不过一切都值得。   他咬咬牙,迈步推开门走进包厢,包厢内灯光昏暗,里面除了导演、主创之外,资方也来了。   这部戏的投资人叫陈晟,是星耀的老总,这人四十出头,靠妻子起家,但很有本事,圈里的人没人敢明面上得罪他。   沈阔刚一进去就被起哄,说他来的迟了,得自罚三杯。   包厢位置已经满了,除了陈晟旁边。   沈阔是按照导演通知的时间来的,甚至还提早了十分钟,他没想到大家都来的那么早,只能在陈晟一旁落坐。   确实是他来的最迟,沈阔倒了三杯酒,干脆利落的下肚。   他酒量不错,都是在娱乐圈练出来的,三杯酒灌下去,没有丝毫醉意,神色还很清明。   陈晟见他喝完酒,小臂搭在他椅背,笑着说:“小阔酒量不错啊。”   沈阔皱起眉,本能的察觉到不适。   他心底隐隐有所怀疑,但还是倒了杯酒,嘴角扯出一抹笑,对着陈晟说:“陈总客气了。”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包厢扫了一圈,发现除了他之外,其他演员身边也多多少少坐了一位‘资本’。   到了这一步,要是沈阔还不明白自己来是干什么的,那这些年在这个圈子,就是真的白混了。   一场鸿门宴,请的全是娱乐圈的小糊咔。   那个所谓的S级项目,只不过这些有钱人扯得一个幌子罢了。   娱乐圈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声色犬马、荒淫无度。   但沈阔没想到,这些人明目张胆到这一步,当他推开门走进来的一刻,就决定他已经成为了一头待宰的羊。   一旦他此时敢出这个门,沈阔可以肯定,下一秒就会遭到整个娱乐圈的封杀,他所有的付出,会转瞬之间化为乌有。   包厢里烟雾缭绕,那些资本笑得开心,手不停在身旁揩油。   然而没几个人敢拒绝。   沈阔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西装在昏暗灯光下流淌着细碎的光,精致昂贵,他花了将近一半的积蓄,用钱堆积起的体面。   碎的轻而易举。   在此刻,他反倒成了一个笑话。   “沈阔,我听说你是个孤儿?”陈晟微笑看他,在一众肥头大耳、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里,陈晟的外形算得上不错。   他今年四十三,五官端正,保养得当,平常也多注意锻炼,单从外形看,反倒像是三十出头。   沈阔握着酒杯,指腹摩挲杯身,他抬眸,视线在停留在男人脸上。   他回答:“是。”   陈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脸上故作出心疼:“从小不容易吧?”   “辛苦工作这么多年,赚的钱大半都捐给了孤儿院。”陈晟缓缓露出一抹笑:“如今那个孤儿院基本都靠着你在生活,要是没了资金来源,会变成什么样呢……”   沈阔猛地把酒杯攥紧,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一直在内心警告自己。   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结果没用,怒气根本平复不下来,他甚至想拿起酒瓶往那煞笔脸上砸。   他睁开眼,漂亮的眼睛里孕育着怒火,他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娘的想干他*股就直说!   陈晟视线扫了一圈,从上打量到下,他慢条斯理地笑了笑,“你明明知道的啊。”   “……”   沈阔“腾”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陈晟,张嘴无声吐了三个字:“你、做、梦。”   “是吗?”陈晟笑得更放肆了,“你想好了吗?离开娱乐圈你哪来钱养那一群,难道你要眼睁睁看他们饿死吗?”   陈晟说:“小阔,你怎么这么坏。”   沈阔:“…………”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不少人已经抱在一起,亲起来了,四周都是啧啧的暧昧声响。   沈阔这会说不出话,像是有东西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他憋了半天,抱着故意恶心对方的态度,他说:“我是上面那个。”   陈晟闻言表情都没变一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拖长调子“哦”了一声,随后开口:“是吗?那刚刚好。”   妈的,好个屁。   沈阔这会真的绷不住了,他没想到这煞笔这么难缠,他拿捏住了自己的底线,并且只给了他一个选择。   “小阔,你知道吗,你这副生气的样子好漂亮。”陈晟看他,说:“我已经湿了。”   沈阔:“…………”   沈阔这会是真无语,他随手找了个借口,面无表情说:“我去尿尿。”   要是说他刚才还有给陈晟脑子来一下的想法,此时此刻是真的消散了。   无他,害怕给那个变态砸爽了。   陈晟对他的话没反驳,大概是确定这个人没办法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孩子,我等你回来。”   一路快步到卫生间里,沈阔大口吐了一口气,他拿手机给李赚打了个电话,刚拨过去,就忍不住哭诉:   “李哥,这特么是个鸿门宴啊。”   “咱俩这是被仙人跳了啊。”   李赚那头声音吵得很,闻言音量猛地拔高:“什么?”   “卧槽!”   他语气有些急:“你找个机会溜啊。”   “溜了就混不下去了。”   李阔也知道严重性,他给了个建议:“不行你给摸两下,混过去。”   沈阔:“……”???   “不行啊。”   李赚一下子就明白:“提要求了?”   “要睡你?”   沈阔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刚工作一两年,还是个毛头小子。   李赚问:“男的女的。”   沈阔:“男的。”   李赚“啊”了一声:“走后门啊……”   “你这高大威猛的,那男的有病啊。”   沈阔还在抽抽:“他就是个变态。”   李赚不是故意的,但思绪确实一下子歪到字母那去了,他吓得咂舌:“……还是个S啊。”   沈阔没明白他说什么,“S是什么?”   他吸了一下鼻子,“我说我是上面的,他说刚刚好,还说看我生气把他看……了。”   沈阔犹犹豫豫半天,还是不好意思说出那个字。   李赚闻言都呆滞了,好家伙,原来是给别人走后门啊。   沈阔抽抽搭搭,还在哭:“李哥,怎么办啊?”   李赚沉默了,良久,他试探说:“要不你给他来几下,让他爽……?”   沈阔:“…………”   沈阔气的一下子挂了电话,再想他和姓李的缘分就到这了。   绝交!黑名单见吧他!   反正他……大概也在这圈子混不下去了。   沈阔把眼泪擦干,打开门出去,结果刚出门,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身形修长的男人靠在洗手台,视线正看着他这边。   沈阔心脏一滞,恨不得转头关门把自己从马桶里冲下去!   男人长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面容精致,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他瞳孔颜色很浅,是冷茶色,此时眼里流淌着笑意。   裴屿其实洗完手打算走了,就听见洗手间里,一道好听的男声抽抽搭搭的哭诉。   他对这种事见得多了,也不感兴趣,可是听着声音,难得鬼使神差的留下了,结果越听越想笑。   他挑了一下眉梢,“被变态吓哭了?”   第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给老婆干沉默了   沈阔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十点多,梦境带给他的不适感还在,阳光从窗户倾泻而进。   他恍惚地想,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他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腾的从床上坐起来。   急急忙忙蹬上拖鞋,一瘸一拐地出去,管家见他醒来,先是问了好,随后说:“沈先生,早餐已经备好,现在用餐吗?”   沈阔说了一声好,挠着头问:“王叔,裴屿已经去公司了吗?”   沈阔刚睡醒,头发凌乱,表情还是懵的。   管家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他回答道:“是的,裴先生早上八点去的公司,他嘱托过,剧组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您这几天就在这里安心休养。”   沈阔“哦”了一声,没赶上和老婆一起吃早饭,他内心有些失落。   他耷拉着脑袋,吩咐王叔把早饭送到他房间,转头回去洗漱。   王叔对他恭敬的样子,明显是误会了什么,不过裴屿既然没有明说,他就更不会主动去解释。   厨房做的早餐都是些清淡滋补的,甚至还熬了骨头汤,一看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沈阔叼着包子,打开微信,给一个叫周不理包子的人发消息。   SK:【干嘛呢?】   周不理包子:【哟!您老想起我了?】   SK:【滚!】   SK:【你出院没?】   周不理包子:【没啊,我还是那个被你抛弃在医院的孤家寡人。】   SK:【不是给你点外卖了。】   周不理包子:【呵呵……】   沈阔把包子咽下去,又端起汤喝了一口,吃的太快了有些噎。   他想起那天“抛弃”周肆燃的事情,难得冒出来点心虚。   他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字:   SK:【你这两天什么时候出院,我请你吃豪华大餐赔罪。】   周不理包子:【你戏拍完了?】   SK:【没,出了点意外,腿瘸了,休息一个礼拜。】   周不理包子:【卧槽,你腿也瘸了?咱俩是不是撞小鬼了,太他娘的倒霉了。】   周不理包子:【要不咱两去庙里拜拜吧?】   SK:【你啥时候出院?】   周不理包子:【明天。】   沈阔回了个好,说明天去医院接他出院。   他刚准备关上手机,又有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发信息的人是李导。   李乐:【小沈啊,你的腿我听裴总说了,你放心,剧组这边你的通告都给你调后了,这两天你就安心休息。】   沈阔看着这条消息,心脏有些痒。   他本来以为裴屿会让助理去沟通,没想到是他主动联系的李导。   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容。   心脏YA仿佛N被泡在蜜糖里。   “……”   沈阔用完餐后,有些撑,他想去健身房消消食,但这只瘸了的腿着实困难。   索性躺在沙发上开了局游戏,拉上周肆燃一起。   玩了几局后,沈阔明显上头了,骂骂咧咧地让周肆燃再开一局。   周肆燃果断退游,声称医生来换药,实则是没招了。   沈阔这技术太菜了。   狗在屏幕上踩两下,估计都玩的比他强。   沈阔:“…………”   实在太闲了,沈阔又找了单机小游戏出来玩,玩了几局后,他把手机扔在一旁,埋头陷进在沙发里。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爬到床上,决定睡觉。   “……”没睡着。   沈阔叹了老大一口气,认命地摸出手机,开始刷起某音,消磨时间。   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滑。   第一条跳出来的是周肆燃躺在病床上,和自己的石膏腿比耶,点赞四十万加。   评论区一群人都在说哥哥好辣。   更有甚者说哥哥这条腿好性感,想必第三条也非常美味,想看????????????biubiu。   沈阔看笑了。   他随手截了屏给周肆燃发过去,不出意外收获了个滚。   道了声没意思后,他又刷了几条,直到刷到一个美食博主。   是个家庭主妇,记录自己给丈夫做菜的日常。   煎羊排,蛋包饭,小甜点。   起锅烧油,羊排被煎的滋滋冒油花。   沈阔看的越来越兴奋,猛地一下合上手机,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不是有句老话,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沈阔决定下厨,给他老婆做一顿异常美味的饭菜。   这样只要他吃饭的时候就能想起自己!   说干就干!   沈阔出去找王叔说要买菜,给裴屿做饭。   王叔听后虽然惊讶,但还是配合的找了司机送他去,忙忙碌碌了一个多小时。   沈阔提着一大袋子菜回来了。   他拄着拐杖,腿还是跛着的,那一大袋子菜被他挂在拐杖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王叔顾不上笑,忙帮他把东西提下来,拿进厨房里,心想先生哪里领回来活宝。   太闹腾了。   沈阔对王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王叔,剩下的就让我来吧!”   王叔看了一眼他的腿,不太确定,“沈先生,您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我找个厨师帮您?”   那怎么行!   沈阔推着王叔出去,“您放心,我可以的,等我做好饭,给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王叔虽然还是怀疑,但还是由着沈阔去了,他吩咐两个女佣在门口看着,害怕出事。   王叔出去后,沈阔把厨房门关上,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某书开始搜教程。   他确实没怎么做过饭,不过做饭嘛,这种简单的东西,他相信自己轻易就能上手。   沈阔准备做油焖大虾、三文鱼刺身、清炒花菜、肉沫茄子,还有一个清蒸螃蟹。   这些菜都是裴屿爱吃的。   搜好了教程,沈阔开始准备食材,把配菜清洗好,切好后,他开始做第一道菜油焖大虾。   按照教程上说的,油热下葱姜蒜末爆香,放入虾炒至变色,随后加入生抽、料酒、耗油、醋、糖等调味道,再加小半碗水。   焖大火两分钟后收汁。   这也不难嘛,沈阔心想,看时间到了,他打开盖子准备撒上葱段出锅。   刚打开盖子,看见锅里的虾,沈阔懵了。   沈阔:“……”   ……为什么虾变黑了。   他盖上锅盖又打开了一遍,还是黑的。   这教程怕不是胡说八道呢!   沈阔不信邪的又开始做下一道菜。   于是等裴屿回来后,看见餐桌上乌七八糟认不出菜品的菜。   他难得沉默了。   裴屿:“……”   裴屿说话难得带着些不确定:“这是……”   沈阔这会坐立不安,他迟疑了一下,开口说:“其实它只是看着丑,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吧。”   裴屿闻言又看了一眼盘子里黑乎乎的那一坨。   再次沉默了。   管家王叔适时过来,他解围说:“先生,厨房那边重新做了晚饭,需要端上来吗?”   裴屿“嗯”了一声。   这话对沈阔来说难免刺耳。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努力做菜。   虽然确实不怎么好看。   心底有些酸涩,他站起来,抬手端起盘子,刚想往垃圾桶里倒。   裴屿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看了他一眼,说:“放下。”   沈阔顿了下,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听话,他明白,他做这菜跟裴屿的厨师比起来,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在他自己的视角,有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做了一团这么黑乎乎的东西,他也是不愿意吃的。   可是……   沈阔不免还是有些委屈,那么爱他疼他的老婆,如今对他的态度,也就比之于普通陌生人好一些。   这种反差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沈阔眼睛里蒙着层水雾,他眨眨眼,一个劲给做自己说。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他只是不记得了,只要自己努力,老婆一定会重新爱上他的。   没什么大不了。   他站着不动,垂着眼睛,看上去特别委屈。   裴屿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沈阔,把菜放下来。”   沈阔把自己的情绪咽下去,然后努力扬起一抹笑,他说:“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厨艺不精,更何况这饭菜看起来也确实无法下咽。”   他从中午开始做饭,一直做到裴屿下班回来,做了一遍又一遍,这已经是他挑出来最好的。   但还是很差。   不过他没再往垃圾桶倒了,而是把盘子放到自己面前。   这时候,佣人端着厨师做好的菜出来。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衬得沈阔做的菜更磕碜。   王叔对沈阔的厨艺一开始是自信的,直到厨房飘出来一股糊味的时候,王叔整个人YA仿佛N都被击碎。   连忙吩咐厨师在另一个小厨房备菜。   他以为凭借沈阔自信的样子,在怎么样,做出来的菜也是能吃的,但实在没料到,对方差点能把厨房炸了。   裴屿吃了两口,见沈阔不动筷,他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用公筷给沈阔夹了一筷子虾。   他冷冰冰说:“吃饭。”   沈阔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闻言点了下头,机械性的把虾塞进嘴里,连皮也没剥,嚼了两三下,就那样咽下去。   裴屿:“……”   他不明白,沈阔究竟在无理取闹些什么。   毕竟他做那饭菜,是个人都吃不了,他害怕自己吃下去,下一秒就被送进ICU急救。   沈阔向来是明媚热烈的,像金色的向日葵。   而不是此刻这个蔫吧,YA仿佛N下一秒就衰败的花。   裴屿犹豫了好一会,鬼使神差地抄了一小筷子看起来最顺眼的花菜,试探性的放进嘴里。   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他松了一口气,刚抬起头,就看见沈阔眼里阴霾一扫而尽,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地看他,YA仿佛N是在问味道怎么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说了两个字:“尚可。”   这话一出,不说沈阔是个什么反应。   王叔着实惊呆了,裴屿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胃口有多刁他不是不知道。   就是这样一个人,吃着边缘泛黑的花菜,说味道还可以。   一时之间,王叔以为自己的耳朵聋。   他想起自家孙子看的那什么小说,心想莫不是自家先生被魂穿。   沈阔这会儿所有的不开心都散了,他弯眸,扒着饭,嘴角都控制不住那抹笑。   两人的吃饭速度都算不上慢,称得上赏心悦目。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吃饭间隙,裴屿没在动过沈阔做的那些菜。   沈阔注意到了,不过这会儿倒是不难过。   他有自知之明,毕竟那菜他吃两口也吃不下去。   裴屿能吃那一口,就已经再他意料之外。   吃完后裴屿还有工作要去书房处理,沈阔见状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走到门口,他敲了下门,问:“裴屿,我能进来吗?”   冷淡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进。”   沈阔推开门走进去。   裴屿的书房很大,他坐在办公桌前,神色认真地看着屏幕,脸上戴着金丝框眼镜,他眼窝很深,鼻梁继承了他妈妈的优良基因,十分挺翘。   沈阔还记得上一世第一次见裴屿的妈妈,是在恒泰园墓地。   单从照片就可以看出女人年轻时,是一个非常漂亮且知性的女人。   这样的人,年轻时候一定很多人追。   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嫁给裴屿爸那个渣男。   裴屿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沈阔端着盘水果站在门口处不动,他疑惑问:“有事吗?”   沈阔收拢思绪,端着盘子,朝裴屿走,他把水果盘子放在办公桌,眨眼说:“我来给你送饭后水果呀。”   沈阔决定了,他要趁着尚且还在裴屿家,想尽一切办法攻略这个男人,毕竟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裴屿“嗯”了一声,注意力又放回到工作上。   安静了好一会,并没有关门声响起。   裴屿抬头,发现沈阔还没走,他皱起眉,神色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他并不喜欢在工作中被人打扰,这是他的底线。   他声调冷淡:“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阔点点头,理所当然,“你忙起来肯定顾不上吃水果,我特意给你切的,得监督你吃掉。”   裴屿神色冷下来:“我会吃的,现在出去。”   沈阔清楚裴屿底线在哪,不敢在老虎爪子上拔毛。   一般裴屿这个表情,就是真的开始生气,现在的这个裴屿可不会顾忌自己是他老公,从而惯着他。   沈阔悠悠叹了口气。   转身出门去了。   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他已经做好拉长线的准备。   沈阔回房间后,开始想,上一世他老婆是怎么追他的。   他想了很久,发现所有的方式。   都无外乎不是砸钱,砸钱,砸钱。   但他现在,别说他老婆看不上他这点钱,就是别把自己饿死都有点困难。   他开始给李赚发消息。   SK:【李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商务杂志拍摄,只要是能赚钱的,档期不重合都帮我接一下。】   毕竟他最近刚上了个热搜来着,想接几个工作还是不难的。   对面过了好一阵才回消息。   李发财:【???】   李发财:【你想钱想疯了?】   第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等你回来吃饭   沈阔最后软磨硬泡了半天,赢得李赚的同意,最后还被李赚套出来他腿受了伤,在裴屿家休养一周的事。   李赚给出的意见是,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后门开玩笑。   他说裴屿只是觉得他有趣,带回家玩玩,跟养条狗没什么区别,让他保护好自己。   沈阔狠狠斥责了他,坚定声称裴屿绝对不是那种人。   李赚寻思着上位者能有什么好人。   沈阔才不理他!   单身狗懂个屁,他做饭那么难吃,他老婆都愿意给面子。   这不是爱是什么!   沈阔今晚睡得觉都是甜的,还梦到了上一世和老婆亲亲爱爱。   那次他晚上有酒局。   其实在沈阔婚后,对于这种酒局是能拒就拒,但那天约他的,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导演。   他准备拍一部新电影,就攒了个局。   沈阔不好推了,于是等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本以为老婆早都睡了,没想到他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看。   床头一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荡开。   男人听见声,抬眸看过来,眼睛里困意明显。   他说:“你回来了。”   裴屿是老干部作息,平常最晚休息也不会超过十二点。   沈阔心一软,他走过去,在男人额头亲了一口,语气很温柔:“怎么还没睡。”   男人眨眨眼,神情还有点懵,“……等你。”   裴屿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身酒味,忍不住皱起眉头。   见他这样子,沈阔拎起衣领,心想有这么难闻吗,他自己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   他嗤了一声,按住男人脸,凑过去,故意在他脸上蹭了蹭,“叫你嫌弃。”   裴屿身体忍不住后撤。   时间不早了,沈阔没继续折腾他,转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裴屿书已经合上了,躺在床上哈欠连天。   头发还没干呢,沈阔上床,凑过去,亲了亲裴屿眼睛,对方下意识闭眼,他的吻往下移,落在唇上。   发梢落了几滴水,砸在裴屿脖颈,水滴顺着滑下去,淹没在衣领深处。   裴屿这会清醒多了,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沈阔湿润的头发,沈阔满不在意,他一边解衣领扣子,一边无所谓说:“等会就干了。”   室内没开窗,有点闷,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很快响起水声。   原来是外面下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窗户。   过了没一会儿,雨逐渐大了。   是大暴雨。   沈阔今天晚上约摸是喝了酒,动作间格外凶狠,窗外树叶被雨水砸进水洼,这场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停。   裴屿眼睛湿漉漉,他明早还要上班,身体软的没力气,连打人都跟小猫挠一样。   沈阔正抱着人准备哄。   这时候,耳边铃声发了疯般在震,沈阔正沉浸在梦境里,神色满是不耐烦,他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摸到手机,正准备按掉闹铃。   眼睛睁开一条缝,被屏幕光刺的晃眼。   他猛地一顿,迅速从床上爬起来,   得益于昨天错失和老婆的早餐时间,睡觉前特意定了五个闹钟,就怕叫不醒。   快速洗漱完,下楼的时候,裴屿正坐在餐厅用早餐,看见他起床,让王叔又去拿了一套餐具。   看他一眼,声音清冷:“过来吃饭。”   沈阔脸上的高兴掩盖不了,他坐下,假模假样的拿起一个水晶包往嘴里塞,实则余光偷偷瞟老婆。   哎,他老婆怎么这么好看。   裴屿不明白这人一大早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应该是还没睡醒。   他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对管家说:“备车,现在去公司。”   王叔躬身说:“好的,先生。”   这时候佣人拿着领带过来,裴屿接过,准备自己系,这方面,他向来不假手于人。   沈阔瞄准机会,放下筷子,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腿,跛着脚蹦过去:“裴屿,我帮你系!”   裴屿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不用。”   以他的思维逻辑,实在搞不清楚这个小明星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对自己喜好了解的清清楚楚,做事也都在他能接受的范围。   他命人调查,结果也显示,两人确实没什么接触。   沈阔知道裴屿的性子,他直接上手,拿过那条领带,讨好地笑了笑,语气有些软:   “我在网上学了好几种系领带的方式,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尝试,你就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裴屿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沈阔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他凑近,低下头,视线所及是皮肤冷白的脖颈,白皙秀颀,线条流畅,肩颈线平直,像是用工笔精心描摹过的。   裴屿身材极好,手工定制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   沈阔不受控制的又想起昨晚的梦,在梦里,两人做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裴屿已经快脱水了……   沈阔喉结滑动,他强迫自己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扫出去。   小臂从男人脖颈绕过去,指腹不经意间擦过。   温热的体温从他的手指,一路牵引到他的心脏,心跳如鼓,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砰砰砰。   沈阔的手都有些抖。   “你很紧张?”裴屿注意到男人额角出了薄汗。   沈阔:“……没有。”   裴屿挑了下眉,摆明了不信:“是吗?”   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雪松味,是裴屿身上的香味,沈阔吸了吸鼻子,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   沈阔打的是半温莎结。   他低着头,凑的很近,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彼此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出了社交距离。   沈阔动作很快,不多时,一个完美的半温莎结就被他打好了。   他后退了一步,小口吐了口气,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打好的领带,十分满意。   这时候恰好管家走过来,“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裴屿点过头转身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脖颈上的领带,系得并不算紧,但他还是难得冒出些不自在,他抬手摸了摸胸口上的领带。   沈阔看着他背影,喊了一声:“裴屿,我等你回来吃饭哦!”   中午周肆燃出院,司机送他过去。   他来的时候周肆燃助理刚给他办好出院手续,两个人拄着拐杖搁医院门口相遇。   周肆燃见他样子,先是上下打量一圈,随后乐开了花:“阔阔,你是真瘸了啊!”   俩人一个瘸了左腿,一个瘸了右腿。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对视,上演了一场什么叫塑料兄弟情。   医院来来往往不少人,见到这一幕跟看神经病一样。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中一个神经病是周肆燃耶!”   声音响亮。   有人不知道周肆燃是谁,但一看这架势,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纷纷拿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一时间之间,两人被手机包圆了。   沈阔:“……”   太社死了!   沈阔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掏出自己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周肆燃,假装自己也是人群中的一员。   他一边拍,一边后退,试图偷偷溜走。   周肆燃见状,冷笑一声,大声喊:“沈阔,这不是前几天刚上那个热搜那个沈阔,大明星哎!”   于是,差点退出包围圈的沈阔就这样又被围回去。   沈阔:“……”   他是抽了什么疯,才决定来接这个傻货。   最后还是多亏了裴屿的司机,退役特种兵季甘,及时上前把那些人挥散。   两人狼狈地坐在车里,一个比一个惨,还是周肆燃先缓过来,看着自己坐的豪车,对沈阔扬下巴,“咋回事,你买的?”   沈阔无语:“你看我像买的起吗?”   周肆燃总觉得这车有些眼熟,他想了又想,想起上车前瞅见车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的那一点漆。   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阔正在看他打石膏的那条腿:“你这五颜六色,搞艺术创作呢?”   腿……车祸……   周肆燃猛地反应过来,他双手掐住沈阔脖子,眼睛冒火:“你坐我仇人车过来的!”   “当时就是这辆车撞的我,你知不知道!!!”   沈阔……沈阔当然知道。   但他看见周肆燃这样子,他还是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他拿出专业的演技,佯装震惊:   “什么?你说是这辆车撞了你,怎么可能,你记错了吧。”   他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周肆燃还是怀疑,但也觉得不可能就巧到这个地步,他松开手,敷衍的安慰道:“没事,不疼。”   沈阔:“?”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多。   周肆燃这会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要不咱俩现在就去庙里拜拜吧?”   沈阔看了一眼周肆燃的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很认真地问:“你确定吗?”   周肆燃理所当然,“这样去才心诚,菩萨才会保佑咱俩。”   沈阔居然可耻的被他说服。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庙里,路上周肆燃仍旧贼心不死的问他这车哪来的,都被沈阔打马虎眼给混了过去。   两人图方便,去的是最近的卧龙禅寺。   古殿恢宏大气,门口坐立两尊石狮,入口处是一道窄门,经过长时间洗涤,透着一层古朴的味道。   寺庙里栽了很多树,枝叶交织成一片片浓密绿荫。阳光穿过缝隙,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   大中午的都在吃饭,因此人不算多,但得益于刚才被围堵,两人提前戴好了口罩。   拄着拐杖从门口踏进去,周肆燃被先进左脚还是右脚给难住了。   周肆燃“嘶”了一声,“应该是先进左脚来着对吧?”   沈阔瞥他一眼,问:“有区别吗?”   周肆燃震惊:“怎么没有,这是敬重,对各路神仙的敬重!”   他转头问自己助理,“你说是吧,小余。”   周肆燃的助理是个腼腆的小女孩,大学刚毕业,但做事情特别麻利。   她闻言挠了下头,看着两人拄拐杖的样子,真心实意地说:“可是,你们俩都只有一条腿好着,只能撑着拐杖,蹦过去啊。”   周肆燃:“……”   沈阔:“……”   好……好有道理。   两人快速蹦进去,假装这事没发生。   两人堵在门口,还是两个身高颜值都不错的拄拐杖的年轻男子,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无一例外对两人行注目礼。   幸好提前戴了口罩,算不上尴尬。   周肆燃让小余去买香火,俩人直接从最近的一处殿开始。因为腿的原因,俩人都只能勉强上完香后开始鞠躬。   从远处看,颇为滑稽。   但俩人都很虔诚,没一个人说话。   一处拜完,拜下一处。   沈阔每一次鞠躬,心里所求之事只有一件——   老天保佑,希望裴屿一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健康快乐。   若是您还有余力,那便也保佑他早些爱上我。   他直过身,黑眸看着香灰扑扑飘落,他想,爱人近在眼前,不能相拥,是何等悲剧。   寺庙不大,有些像三进落四合院,最中间有一处水潭,池底扔着很多硬币,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   沈长明和陈晟今天也来了庙里,刚上完香,沈长明就注意到两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一跛一跛的朝殿里走。   他定睛一看,发现其中那个身形更高大一些的不就是沈阔吗。   至于旁边那人他不认识。   俩人正在姻缘庙前上香,一个比一个诚恳,沈长明掏出手机,找准角度,对着俩人咔嚓一张。   陈晟听到声,拧头看他,“怎么了?”   沈长明笑了一声,“没事,看到了个熟人。”   陈晟“哦”了一声,不感兴趣,继续朝外走。   沈长明思索了一番,拦住他,有些讨好的笑了笑,指着沈阔说:“就那个最高的,我们剧组的男三号,演技颜值都可以,就是脾气不太好。”   陈晟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他。   “是吗?”   陈晟不是猜不透他的小心思,可是这能如何,一个玩物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来。   他顿住脚步,朝沈长明指的地方看过去,男人拄着拐杖,身形高大,即便带着口罩也掩盖不了通身气质。   若是忽略沈阔性子,单看他那脸,压迫感确实强。   他今天穿的衣服是王叔准备的,R家的新款,衬得他气质更加冷洌。   陈晟眯起眼,“这是哪家的富二代吗?”   这身衣服可不是娱乐圈十八线能买的起。   沈长明“呵”了一声,“什么富二代,一个孤儿罢了。”   陈晟玩味地笑了笑,“孤儿?”   他眼睛看着沈阔,神情若有所思:“不怎么像啊。”   看到有宝贝送了爱发电,感谢感谢????????????biubiu   还有就是昨天那一章被审核了……你们没眼福喽……   自那天酒局过后,沈长明特意查过沈阔。   然后更生气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既没有后台也没有背景的人,哪来的胆子挑衅自己。   沈阔上完香,刚出殿门,就看到俩个大男人直勾勾盯着他。   他心底不爽,抬眼瞪过去,这一看,当即发现这不是老熟人嘛。   中午阳光明晃晃,寺庙里香火气很浓,人群拿着香都在虔诚拜佛,也有三两成群观光旅游,好似一幅动起来的画。   唯独俩男人站在院中央,遥遥看过来,眼神不善。   沈阔视线先是停在陈晟脸上,毕竟是‘求’过自己的变态,他印象极深。   第一次在酒局,裴屿帮他挡掉,后面这人跟个怅鬼似的,孜孜不倦地缠着他。   当时他很多资源都被这变态搞没了。   “你看什么呢?”周肆燃见他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开口:“卧槽,那不是星耀的陈总,他怎么也来上香。”   周肆燃眯起眼,“旁边那个男的看着也有点眼熟啊。”   “好巧啊。”既然被看到了,沈长明也没躲,他走过来,上下扫了周肆燃一眼,语气玩味,“这不会是你金主吧,也不怎么样。”   周肆燃YA仿佛N被侮辱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跳脚说:“老子直男!直男!”   沈阔冷嗤一声,看了一眼陈晟,又看了一眼沈长明:“你金主看起来不行啊……满足的了你吗?”   周肆燃闻言“卧槽”一声,给了他一个兄弟还是你牛的眼神。   沈长明这会表情也变了,他盯着沈阔,眼神阴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得罪了陈总可没人能护的了你。”   这话他倒也不算说错,陈晟在圈子里确实算的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但那是看和谁比。   一个靠自己妻子上位的男人,能有什么本事,跟裴屿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沈阔最不屑的就是这种人,明明自己如今的一切都多亏了他妻子,偏生他不安分的在外面找小三小四。   这种人就应该浸猪笼!   “你叫沈阔,是吗?”   陈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前,刚才那番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听完后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面上甚至还是笑着的。   他说:“你倒是生了一张好嘴。”   他眼神下流地停留在沈阔下半张脸,语气恶心:“嘴巴是干什么用的知道吗?”   沈阔一看他恶心表情就知道在意淫什么。   他皱起眉,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我……”操!后面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周肆燃打断:“嘴巴当然是用来吃饭的,不然还能干什么。”   周肆燃笑着说:“陈总真是会开玩笑,我们俩还有事,就不打扰陈总雅兴,先走一步,告辞。”   周肆燃说完,当即拉着沈阔离开。   出寺庙门后,沈阔把周肆燃的手甩开,语气有些遗憾:“你拉的有点早了,我还没多骂两句呢。”   周肆燃瞪他,“我就不信你丫的不知道那是谁,你小子不想在娱乐圈混了啊!”   沈阔叹了口气:“我知道啊。”   就是知道才想骂。   完全忍不住。   季甘把车停的有些远,他说去开过来,小余也跟着过去了。   俩个瘸子就停在寺院门口,周肆燃想来想去,总觉得陈晟旁边那男的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问沈阔:“陈晟旁边那人谁啊?咋看着那么眼熟。”   “沈长明。”沈阔说:“我这部剧的男主。”   周肆燃瞬间回忆起来,他咂舌,有些想不明白:“这人混的也不算差啊,怎么当起男小三了。”   陈晟这个人向来喜欢塑造自己爱老婆的人设,因此观众缘很好,但只有圈子里的人才知道这人玩的有多花。   “想往上爬呗。”沈阔说。   不过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沈长明的金主居然是陈晟。   这两个人上辈子根本不搭边,沈长明最后爆出来的绯闻里也没有陈晟,居然这么早就已经认识了吗。   沈阔突然想起沈长明上辈子吸毒的事情,他有些怀疑陈晟,毕竟这玩意沈长明总不可能傻了吧唧的主动去沾。   应该是有人带着他。   而在沈长明认识的所有人里,陈晟嫌疑明显是最大的。   沈阔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心想着有时间好好查一下。   季甘刚好把车开过来,俩人上了车。   周肆燃靠在车背,眼神看他问:“你这两天在哪住的?”   沈阔在庆京一直是和周肆燃住一块的,毕竟他因为职业原因,全国各地的跑,而且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买不起房。   因此在庆京定居买房的周肆燃家,就是最好的宾馆。   还能省下一笔钱。   沈阔听到这个问题摸了摸鼻子,说话有些犹豫:“……我有地方住。”   周肆燃见他这样子,眼神怀疑。   驾驶座有人,他俯身凑在沈阔耳边,压低声说:“你不会是被人包养了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不对劲。   坐着豪车,穿着定制,他只是没说出来,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家兄弟这么多年,他还能不了解沈阔吗。   几天时间没见,整个人性格变了好多。   以前他面对陈晟这种事,绝对没有这么强势,而如今看他这样子,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了他底气。   周肆燃一脸让我猜中了吧的表情:“是富婆还是咳咳……”   周肆燃是个铁直,对gay倒是没别的看法,就是不太能接受在自己身上发生。   沈阔一脸无语,“你乱七八糟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周肆燃一想也是,不过这车和衣服真的很难解释,总不能是沈阔半夜去偷的吧。   沈阔:“等我做好准备,一定告诉你,好吗?”   沈阔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五点了,裴屿快下班了,他给司机说了周肆燃的地址,让先送他回去。   周肆燃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近,把人送到后,他催着季甘路上快些,等到家时,已经六点多了。   沈阔以为自己进门的时候,裴屿已经回来了。   没想到大厅内空荡荡的,沈阔找着王叔问:“裴屿还没回来吗?”   王叔点头:“是的,先生今天加班,这会还没下班呢。”   沈阔松了一口气,对王叔说:“那我等裴屿回来一块吃饭。”   王叔应声。   “……”   裴氏集团十八楼会议厅。   一个组长正在汇报项目,视线注意裴屿低着眸,指腹摩挲着他领带。   小组长还以为自己讲错了,说话声越来越抖,甚至算得上战战兢兢,他加快速度汇报完,然后干站在那,也不敢说话。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裴屿指骨敲着会议桌,声音冷淡:“这就是做了一个月的项目?”   组长吓得不敢说话。   空气中气氛更加冷寂。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一瞬间会议室众人小动作多起来,余光都在偷偷瞟,心想谁这么倒霉,裴总开会居然没开静音。   然后他们就看到,向来冷淡注重秩序的裴总,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回消息。   员工:“……”   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裴屿看见消息那一刻,没准备回,但他想起今早出门时,沈阔喊得那一句等他回去吃饭。   男人声音响亮又富含期待。   裴屿觉得他要是不回消息。   恐怕对方真就一直等着他。   裴屿工作行程排的很满,晚上还有一个酒局,回去最早也快十点了。   因此他还是拿起手机,给沈阔回消息。   老婆:【今晚有事,不用等我。】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那个小组长说:“一周的时间,项目重做,坐吧。”   小组长松了口气。   下一个人开始汇报。   另一边,沈阔收到消息就开始闷闷不乐。   本以为能和老婆享受一顿美美晚餐,但显然不如他预料的那般。   王叔应该是收到裴屿的消息,已经吩咐厨师把晚饭端上桌。   沈阔吃了一顿心不在焉的饭。   期间满脑子都是他老婆现在做什么呢。   是在开会,还是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又或者是有别的行程……   他满脑子挤满了这个人。   坐在大厅沙发上,手机响了,是周肆燃打来的视频。   沈阔接起后,看着屏幕对面,男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甚至还画了妆,穿了一件骚不拉几的衣服。   沈阔看着屏幕里的人,一瞬间眼睛瞪老大,“大晚上的,你去当鸭?”   周肆燃翻了个白眼,“直播啊,在医院躺了这麽久,我粉丝都想死我了。”   “……”说起粉丝,沈阔又想到那天看到的评论,他眨眨眼,刚想开口,周肆燃瞬间反应过来,率先说:“你敢说就绝交。”   沈阔闭上嘴。   沈阔问:“你直播给我打电话干嘛,我可提前说好,没钱给你刷大宝剑。”   周肆燃:“……”   他这次白眼就差翻上天,无语道:“我是让你和我连麦,来不来?”   “连麦?”沈阔说:“你等会儿,我问问李哥。”   其实直播这事本身也无所谓,更何况周肆燃是头部网红,流量不比三四线的艺人差。   但他和公司有合约,得报备。   他给李赚发了消息,对方回了个可以,让他说话做事都放小心一些,免得给以后留下把柄。   和周肆燃连麦,是沈阔赚了。   周肆燃身价不便宜,和一线艺人也有过合作,他此举完全是因为今天沈阔得罪了陈晟,想帮他增加一下曝光。   沈阔明白周肆燃的好心。   因此并没有懈怠这件事,他去镜子前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了件衣服,确定没什么问题,然后打开某音。   一连上,沈阔这边就进来很多人,大部分是顺着周肆燃那边爬过来。   :主包好帅,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一款。   :主包缺老婆吗,有需求第一时间康康我好吗?   :主包跟包子是好朋友吗?   弹幕刷屏速度很快,沈阔看不过来,只能凑近去看,蓦地凑近一张放大帅脸,评论刷的很快了。   沈阔看到的消息基本上都会回,他眼睫毛很长,睁大眼盯着某一处看时,意外地很乖。   “对,平常不玩抖音。”   “老婆嗯……有喜欢的人。”   “对跟包子是好朋友。”   周肆燃某音名字也叫周不理包子,因此大家都亲切称呼他包子。   弹幕看他跟个乖宝宝一样有问必答,不知道是谁刷了一条叫姐姐的弹幕。   一瞬间,叫姐姐开始刷屏。   沈阔:“……”   耳后根烧到了后脖子。   他有些叫不出口。   眼神左右瞟了两下。   确定没人后,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咳嗽了两声,声音很小,细若蚊呐:   “姐、姐姐。”   :哇哦。   :(吹口哨)(挤眉弄眼)(叼玫瑰花)(撩头发)男人跟我回家。   :哪里来的可爱宝宝,妈妈宣你!   刚跟自己助理沟通完,一进屏幕里,就瞧见被网友逗的面红耳赤的沈阔。   要不是还要保持形象,他早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周肆燃笑的眼睛都没了:“阔啊,你原来这么纯情啊。”   纯情个屁,他跟他老婆床都不知道上了几次了。   死处男居然敢笑他。   开着直播不好骂人,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天,弹幕这会都在问周肆燃的腿恢复的如何。   还有人说,他俩今天在医院门口被人拍视频发到了某音,点赞都上了十万了。   周肆燃平常直播玩的都很花,给姐妹们放福利,跳的都是擦边舞。   如今腿瘸了动不了,他只能坐在凳子上,没过一会,周肆燃就说:“我们打PK吧。”   沈阔不玩某音,也没有什么粉丝,直到现在他直播间也不过五六千人,还是多亏了周肆燃带来的流量。   而周肆燃直播间人数10万+   打什么PK,直接叫沈阔受罚记还差不多。   周肆燃大概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他邪魅一笑:“一切交给我。”   他很快拉了两个人进来,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打扮的很精致,长相偏小奶狗,看起来很乖。   女生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她是非常典型的御姐长相,一双瑞凤眼,妩媚多情,一看就是周肆燃的菜。   很难不怀疑这货在夹带私货。   周肆燃给双方简单介绍过后,随后问那个男生:“你这是在哪啊,小堂。”   叫小堂的男生似乎正在参加什么宴会,从屏幕里也能看出非常豪华。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宴会上随便一个人看起来都不简单。   小堂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起初玩网络也是因为太闲,没想到因为富二代的身份反而意外火了起来。   闻言他深深叹了口气:“你知道星耀的陈总不?”   沈阔和周肆燃隔着屏幕对视一眼。   居然是这货。   周肆燃:“我知道,怎么了?”   沈阔心想莫不是回去路上被车撞了,在办葬礼。   小堂找了个角落坐着,他一动,手机有些晃,他毫不掩饰地吐槽:   “他家小孩今天办满月宴,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非得大晚上办。”   “我晚上本来还想直播打游戏来着,被我妈硬拉过来,说是扩展人际圈。”   不过不是为了陈晟而来,而是因为他的妻子唐音。   唐音这人年轻时名气很大,除了她家世之外,她本人也极有本事。   凭借自己一举之力创办娱乐公司,也就是星耀,随后花了一年时间把公司干上市,全程没花家族一分钱。   后来跟陈晟结婚,她才慢慢退居幕后,把一切交由陈晟处理,自己在家带孩子。   唐音此人极有胆色。   唯一可惜的就是,挑男人的眼光不太好。   他们连麦的时机很巧,台上正在是庆祝小孩满月的声音。   小堂并没有把屏幕对准台上,毕竟他们现在在直播,人家孩子的外貌是隐私,自然不能暴露。   “哎,我都要无聊死了。”小堂吐槽完说:“咱们玩什么啊?”   “两两PK吧。”周肆燃说:“我和阔阔,你们俩,赢的人定惩罚。”   “好啊。”小堂和皮卡丘都同意了。   PK一局一共十分钟,双方都在拉票,沈阔本来就只是凑热闹。   仗着闭了麦,他对着屏幕说:“没事你们看着就好了,不用送。”   沈阔勾了下唇:“钱留给自己买糖。”   :救命,哥哥越说不要送,我偏想送。   砸了个热气球。   :不不不!哥哥!给你买糖!买很多糖!   砸了个娶你回家。   屏幕上特效一闪一闪。   沈阔差点以为自己手机坏了,他查了一下那些礼物多少钱,瞠目结舌:“你们真的别送了,我没开玩笑!”   沈阔不是没见过钱,毕竟他上辈子都混到那地步了,自然也是不差钱的。   但如今就一场直播而已,屏幕上的特效闪的,简直比撒钱还夸张。   他真是不理解,周肆燃那小子每天就这么挣钱的,一天天还那么抠。   沈阔直播间这边人不多,大家也努力了,但跟其他人相比,还是差很多。   直到最后两分钟的时候,他直播间进来了一个叫PY的,二话不说就开始送礼物。   送的还都是嘉年华。   沈阔一看名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不知道裴屿是怎么知道他在这直播,总不能是王叔偷偷告诉他的吧。   但丝毫不影响他开心。   裴屿确实不知道,宴会厅里太吵,隔几秒就有人来给他敬酒。   裴屿头疼。   于是他找了个角落,打算躲清闲,没想到却看到个青年拿着个手机,在直播。   他无意间一瞥,沈阔的脸在屏幕一闪而过。   注意到沈阔那边好像没什么人送礼物,PK值落后别人一大截。   裴屿坐下后,摸出手机,解锁后,他搜到了直播间名字,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无意识间进行。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开始砸钱,还都是挑的最贵的砸。   裴屿:“……”   算了,送就送了。   也没几个钱。   不一会的功夫,就把沈阔PK值顶了上去,成为最高。   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呆了。   心想哪冒出来的富豪,以前也没见过这人。   不少人退出去看,发现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级新号。   “……”   同一时间,直播不断的在进人,很快就干到人气榜榜一的位置。   沈阔这会心底甜的冒泡,还有一种在观众面前偷情的刺激感,他弯起眸说:   “谢谢PY老婆,非常感谢PY老婆送来的嘉年华。”   对方送一个嘉年华,他说一句。   送一个,他说一句。   导致裴屿在送礼物的间隙还得在评论区打字。   PY:别叫老婆。   碍于他送的礼物多,一发消息就被主动顶了上去。   沈阔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反正裴屿又不会知道,他猜出对面是他。   他乖乖“哦”了一声,然后说:“好哦,那谢谢PY老公。”   屏幕前的观众:“……”   PY:“……”   :主包好会。   :我一个男的被叫的鸡儿硬邦邦这对吗。   :楼上这很对,因为我是个女的也硬邦邦。   :主包,我要娶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屏幕后的裴屿显然也愣住了,他送礼物的手顿住,耳后根莫名其妙有些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评论区回复。   PY:也别叫老公。   没得叫了,沈阔的笑脸都没刚才那么愉悦。   PK结束,沈阔和周肆燃赢了。   一打开麦,周肆燃眼睛里的八卦都要溢出来了,“阔!谁啊!那是谁啊!”   沈阔眨眨眼,“不知道啊。”   周肆燃一看这家伙样子就知道没说实话,他想起今天见面时对方那富丽堂皇的样子。   心想,那人不会就是沈阔的金主吧。   还挺大方的。   PY,翻译过来不就是炮友嘛。   周肆燃觉得自己get到真相了,一时之间,心底莫名有些酸,小白菜就这样被人拱了。   “说吧,什么惩罚?”皮卡丘问。   是沈阔赢的,周肆燃看他,显然也是在等他说。   沈阔没玩过这种PK,显然也不知道定什么惩罚合适,他看屏幕,眼神温柔:“PY,你想看什么惩罚。”   裴屿还没关直播,听到这话他无所谓的回了句随便,然后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评论区都炸了。   :究竟是哪里来的大佬啊,洒这么多钱出去什么也不求,这都够我老家一套房首付了!   :有钱人的生活我真是慕了,什么时候我才能中五百万,今晚怒买十张刮刮乐。   :你们有没有人感觉主包认识大佬啊,一进来他眼神就变得好温柔。   :主包不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嘛,别乱猜,毕竟谁看到这么多钱眼神不温柔。   :楼上说的对,要是有人给我砸这么多,认个干爸都行。   评论区争论个不停,沈阔想不出什么惩罚,最后让两个人唱了个歌。   但他没想到,刚说出这个惩罚,一瞬间周肆燃跟小堂的眼神都变了。   一直到皮卡丘开始唱歌,沈阔瞬间get到那俩人的眼神。   无他,皮卡丘长得如此貌美,看起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她居然是个音痴。   一开口,宛如魔音灌耳般。   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夕阳~下黄昏~亲~吻泡沫   沈阔呆滞了。   “……”   皮卡丘唱的是夏夜最后的烟火~   这一场直播结束,沈阔某音涨了三十万粉丝,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李赚显然也看了这场直播,还给他发了消息,问那个给他刷钱的人是不是裴屿。   并且嘱托他以后不要在人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这种话,还说是那人没眼光,不知道屏幕后面是他这种大帅哥。   李赚显然是误会了,以为他还忘不了那个所谓的“网恋”对象。   沈阔没有说那人是裴屿,他回答自己不认识。   至于那个“网恋”对象。   沈阔明言自己早都忘了。   李赚反正没信,还以为自己戳到处男的伤心事,毕竟是小孩第一次谈恋爱,他发来很多安慰消息。   李发财:【没关系,哥以后给你介绍更好的。】   李发财:【喜欢御姐还是甜妹。】   李发财:【……奶狗狼狗也行。】   沈阔回了个喜欢你。   李发财:【……】   李发财:【这可不兴,哥喜欢女的,哎呀,你啥时候暗恋哥的,哥都没看出来,哎哥可真是万人迷。】   沈阔看的无语,他回了个滚,直接把手机关了。   这一场直播沈阔少说赚了有五十万。   但碍于和公司的合同,他还得分二十五万给公司。   想到这沈阔就开始肉疼。   那可都是他老婆的钱啊!   他老婆有钱,但也不能这么浪费,都被那些可恶的资本给剥削了!   沈阔是在自己住的客卧直播的,特意找了个小角落,后面是白墙,避免暴露。   毕竟他老婆家里,随便一个东西,卖了现在的他也买不起,要是被扒出来那就完了。   直播之前他特意给王叔叮嘱过,因此直播间隙并没人打扰。   一直见他房间没了声音,王叔端来一盘子水果,“沈先生,这是我吩咐厨房现切的。”   沈阔接过,感动道谢:“王叔,你就是我遗落在外的亲叔叔。”   王叔被逗乐了。   这会已经九点多,沈阔想着裴屿应该快回来了,他把水果端去正厅吃,争取裴屿一回来就能看见他。   吃完水果,刷了一会微博,沈阔听到门口处有声音,立马抬头看去。   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裴屿回来了。   对方像是特意打扮过,他并没有穿早上那身衣服,而是换了一身丝绒面料的黑色西装,面料自带光泽感,领口是拼接的翻领设计。   他早上系的领带也没了。   换了一条花样繁杂的深咖色领带,衬的他更为贵气,像是刚从秀场下来。   见沈阔神色不佳在大厅坐着,裴屿松了松领带,坐在沙发另一边,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   他心想,直播不是都赢了吗,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王叔端来一杯温水递给裴屿,他喝了一口。   沈阔回答:“今天啊,去了医院一趟,还去庙里上了香,晚上还和朋友直播。”   其实关于沈阔的动态,司机都会给他汇报,包括今天在医院被粉丝围堵,以及在寺庙和陈晟起的冲突。   他问出这个问题,也算是一个试探。   以陈晟那人的小肚鸡肠,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但沈阔既然没有明说。   他自然也装作不知。   沈阔目前对他来说不过是还算有趣,并不值得自己为他投入过多。   沈阔这会并不清楚裴屿在想什么,他压下情绪,心想着早上那条领带确实不配这身西装。   他怀里揣着抱枕,身体自然朝向裴屿:   “今天我直播间里有一个叫PY的人,是不是很巧啊,裴屿你的缩写也是PY哎。”   裴屿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地说:“是挺巧的。”   “其实我今天看见这个名字,差点儿都以为是你,但又觉得怎么可能会那么巧,果然不是啊。”   沈阔佯装遗憾说。   裴屿垂下眸:“我平常不看那些。”   沈阔也没想裴屿能承认,此时此刻说这些也不过是想逗逗他,但对方看样子明显不太想提。   他转而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晚饭吃了没有?”   裴屿点点头,他下午在公司提前吃过,宴会上那些食物他一般不会碰。   “我让经纪人这两天给我接了一些工作,都是一些商务杂志拍摄,不会影响腿。”   沈阔明显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他软着声,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裴屿:“我可以去嘛?”   裴屿看他一眼:“你随便。”   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工作。   沈阔松了口气,今晚直播他托裴屿的福,赚了不少钱,甚至比他这些年加起来的存款都要多。   但他的钱除了要留够自己的生活费之外,还要给孤儿院打一部分。   而且这次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多亏了他老婆,他怎么着也得给对方买个合适的礼物。   对方金贵惯了,一般的礼物自然是看不上的。   沈阔想送他一个与众不同的。   裴屿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了,今天忙了一整天,神色都透着疲惫。   想到这儿,沈阔的眼睛突然一亮。   因为他老婆是工作狂的缘故,而他对做生意这方面一窍不通,故而没办法帮他。   因此他特意私下找老师傅学过按摩,上一世裴屿特别喜欢,自己每一次都把他按的很舒服。   沈阔说干就干,他走到裴屿房门口,本打算敲门,忽而听见房间里面有水声,看样子是在洗澡。   他没着急,而是又下楼找王叔要了一瓶精油,回自己房间坐了一会。   裴屿是个严格自律的人,平常洗澡时间基本控制在二十分钟左右,他盯着时间,一到,他立马拿着精油过去敲门。   “裴屿。”他喊了一声。   房门里传来声音:“什么事?”   沈阔:“我可以进来嘛?”   脚步声凑近,裴屿打开房门。   他穿着浴袍,头发还没有吹,透过微敞开的门缝,他看沈阔整装待发地站在门口,神情还有一丝紧张。   他不解的又问了一遍:“有什么事?”   沈阔小心翼翼:“我之前特意学过按摩,你想要试试嘛?”   裴屿打算关门:“不用。”   沈阔一个着急,抬手挡住了,他一双眼睛黑亮:“相信我,一定比专业的按摩师傅按的还舒服!”   “你帮了我这么多。”沈阔语气诚恳:“我也想让你舒服。”   他帮对方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没什么需要感谢的。   带对方去医院包括来他家养伤,都只是因为沈阔那天救了他,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况且他还是那部戏的投资人。   沈阔本质上也算给他打工。   裴屿还想拒绝,沈阔直接坚决地推门进去,“你整天在办公室坐着,长时间不动,对腰不好,而且还容易导致腰肌劳损。”   上一世的裴屿就是,每次俩人做完,第二天他明显腰就不太舒服。   沈阔都看见很多次他偷偷捂着腰。   当然这背后是谁要的太狠了,沈阔绝口不提。   毕竟他老婆也挺喜欢的。   见对方进来了,裴屿倒是没再说拒绝的话,毕竟这事总得来说还是他享受,有人主动服务,他何必那么抗拒。   更何况,他今晚在沈阔直播间刷的那些钱,足够请好几个按摩师。   “我先去吹头发,”裴屿怕等会弄湿床,对沈阔说:“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   沈阔瞪大眼。   沈氏追妻法则第十条。   怎么能让老婆自己吹头发。   他当即举手发言:“我帮你吹!”   裴屿神色冷下来:“要么坐这等我,要么直接出去。”   沈阔:“……”   凶凶的老婆。   他一个箭步冲向沙发,坐下来,表情很乖的看裴屿。   确定他听话后,裴屿进了浴室开始吹头发,浴室玻璃是磨砂的,能看到模糊的倒影。   裴屿吹头发的同时,视线还往外瞥了几眼。   吹风机风力很大,他吹头发的间隙,下意识想,要是他刚才没有拒绝,沈阔进来给他吹头发是什么场景。   沈阔个子很高,大约比他高半个头,而且手也很长,给他吹头发时修长的手指在他发丝间穿插……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后。   裴屿突兀地冒出些悔意,他是不是不该同意这个要求。   他其实把沈阔带回家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故意装作对他特殊,等着这个人对他提要求。   他并不觉得楚子卿的话完全是错的。   人本质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动物。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都是有所求,那么沈阔想要的是什么呢。   资源,钱,还是权力。   裴屿等着他露出马脚那一天。   他头发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吹好了,出去的时候沈阔坐在沙发上,跟他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看样子动都没有动。   “需要我做什么。”裴屿问。   如果沈阔敢说脱衣服,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人赶出去。   沈阔其实这会儿有些呆愣。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老婆这一面了,他吹完头发,没有白日里刻意抓出来的造型。   头发乖顺地贴在额角,所有的防备都卸下去,露出他最柔软的一面。   沈阔心痒痒的,YA仿佛N被羽毛挠了一下。   他放轻声音,“你躺在床上,把后背衣服掀起来就好,我找王叔要了舒缓的精油,按摩完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裴屿听完这话,视线在沈阔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平常睡眠质量确实不好。   是巧合吗?   沈阔提出的要求在裴屿接受范围内,他没拒绝,而是听话地朝床上走。   沈阔怕弄脏床,让裴屿等了会儿,他让王叔拿了一条新毯子进来,沈阔把毯子铺好后,让裴屿趴上去。   他换了睡衣,后背的衣服被掀起来。   沈阔眼睛看着他后背。   裴屿的皮肤很白,他是很典型的冷白皮,怎么晒都晒不黑那种,皮肤像上好的瓷器。   不过最让人注意的是,他后腰处那一道疤。   疤痕不大,大概一根小拇指那么长,而且痕迹很淡,明显过去了很长时间。   这道疤是裴屿的秘密,即便俩人上辈子已经非常亲密,但裴屿从来没有说过那道疤的来源。   裴屿察觉对方的视线长久地停在他的后腰。   他心脏一紧,手指动了动,还是觉得算了吧。   下一秒,精油落了几滴在他后背,打断了他还没开口的话。   沈阔笑了笑,“裴屿,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白的人,你难道不会晒黑吗?”   意识到对方不是在看他那道疤,裴屿松了口气,反驳他那句话:“你不是也是挺白的吗?”   沈阔确实也白,但是正常的那种白,而且一旦不注意防晒,晒了太阳后,黑的很厉害。   记得他上辈子参加了一个类似变形记的综艺,让艺人在乡下体验生活,那都是真实的做农活。   每天风吹日晒,少说黑了好几个度。   不过他记得裴屿当时好像还挺喜欢的,晚上的时候明显比平常更兴奋了。   想到这个,沈阔心想要不他找机会去海边一趟,把自己晒黑些。   “怎么样,力度可以吗?”   沈阔的手已经开始按了起来,他比裴屿本人都要了解他的身体,按哪里舒服,敏感点在哪。   他一清二楚。   因此沈阔可以肯定,没有人能比他按的更舒服。   裴屿确实很舒服,对方每一次用力,都刚好合乎他心意,YA仿佛N演练过至少百遍。   他从嗓子里吐出一个“嗯”字。   心想今晚的一百万也不算白花。   要不是沈阔是个演员,他真想雇对方当自己的专属按摩师。   “你怎么会学按摩?”裴屿是随口问的。   但没想到对方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回答。   裴屿拧头看他,表情疑惑:“?”   沈阔心想总不能说因为你老腰疼吧。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腰有问题,当时有个老师傅按过后,他说特别舒服,我就去学了一下。”   裴屿想起今天看沈阔直播的时候,评论底下一直在问主播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啊。   他心想,应该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去学的吧。   他感受着后腰处传来的力道,和刚才分毫不差,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舒服了。   房间灯光开的是护眼模式,昏黄色的光晕浅浅荡开,裴屿的后背这会被按的晶亮,很像运动完后的微湿。   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味,是甜扁桃的味道。   沈阔喉结滚动,察觉到自己某处有异动,他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   没办法,太久没开荤。   他保证,要是俩人今晚做,估计裴屿得在床上躺一个礼拜。   沈阔这会硬是凭借强大得自制力在忍。   “你很热?”裴屿察觉到对方不太对劲。   裴屿吩咐智能管家把房间温度调低,随后问:“这会呢?”   沈阔深吸了口气,把身体泛上来的情欲都压下去,他笑着说:“好多了。“   他跪在裴屿臀部中间,大拇指沿着脊柱两边向上,推上去之后,往外侧揉,他力道控制的很好,既不会太轻也不会过分重。   裴屿皮肤白,一用力就开始泛红。   沈阔有些怕自己太久没按,手艺生疏,按一会就得问力度如何,有没有觉得痛。   裴屿觉得他话多,再沈阔又一次问出声的时候,他直接打断,“没有不舒服,按照你的节凑按。”   沈阔松了口气,开始认真地按。   裴屿被按的身体酸爽,有些飘飘然,像喝了酒。   “裴屿,你今天下午是去参加宴会了吗?”沈阔这话其实问的有些冒昧,俩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到去问彼此行程的地步。   但沈阔看着如今在他身下,YA仿佛N和重生前没有任何变化的裴屿。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想起早上系领带那一份亲密,他其实更想问的是,我今天系的领带好看吗?   要是好看,为什么要摘。   他系得是半温莎结,哪怕是正式场合也并不突兀。   若是以前的裴屿,他定是会注意那些和他有关的一切细节。   而如今……   落差感太强。   导致他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得委屈憋在心里,变成一颗青涩的果子。   每一次的失望都会导致果子裂开一丝缝隙,酸涩的汁水溢出,涩的四肢百骸都抽痛。   裴屿在沈阔提出这个问题时,就有些警惕。   他想起今天季甘汇报的内容,心想对方终于忍不住要开始索求了吗?   他觉得理所当然的同时,心脏也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你知道唐音吗?”裴屿问。   沈阔点头,说了声知道,心想对方果然是去参加那个满月宴了。   “现在星耀虽然表面是陈晟在管,但是一些决策性的意见还是由唐音在把控。”   裴屿说,语气甚至似乎在暗示什么。   “唐音和爱娜尔集团的总裁是老朋友,最近在帮她找一位合适的代言人。”   沈阔顿了两秒,随后又无所谓继续给裴屿按摩,YA仿佛N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   但可能吗?   爱娜尔是国外的奢饰品牌,全球知名度极高,以手表、皮具和香水闻名,目前在内娱还没有跟任何一个艺人合作。   一旦消息透露,沈阔不敢想会撕的有多疯。   但以他目前这个咖位,简直想都不要想。   裴屿一直在等沈阔问下去,但直到他被按的犯困,沈阔也没有在开口。   他心底难得冒出一丝不解。   房间昏暗,安静,裴屿趴在床上,感受身后传来的力道,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这场按摩进行了快一个小时。   沈阔按的专心致志,等按的差不多了,他抬头,发现裴屿眼睛闭着。   他凑近小声唤他:“裴屿?”   没反应。   他呼吸声平稳。   明显是睡着了。   沈阔动作很轻地下床去洗了个手,随后弯腰帮他把掀上去的睡衣放下来。   沈阔没再开口,他放轻呼吸,安静地看着男人的睡颜。   他睫毛乖巧的垂下来,鼻梁高耸,唇角是淡红色,他平躺着,侧脸对他,右脸颊被压出一坨肉。   好可爱。   沈阔眨了眨眼,俯身,凑近,想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在离男人额头一公分的时候停下了,心脏跳的很快,一点很淡的雪松味钻进鼻翼,他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男人。   再近一些。   只要再近一些。   他就能吻上。   他安静地看了有十几秒后,最后只是启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沈阔眼神温柔的YA仿佛N要化了:“晚安。”   沈阔动作很轻地盖上被子,随后把空调调成合适温度,关了灯,小心离开。   “……”   回了房间后,沈阔身体热的不行。   他在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冒着冷气。   早在他去裴屿房间的时候,就自己把绷带拆了,不然不方便,他现在脚踝已经好多了,感受不到丝毫痛意。   现在也懒得在绑回去了。   他坐在床上,头发往下淌着水,点了一支烟。   他开始想裴屿刚才提的那个话题,他老婆做事说话目的性都很强,显然不是随口说的,沈阔甚至能肯定,只要他当时说了想要那个资源。   裴屿会二话不说的同意。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   他们之间就真的变成裴总和小沈的关系了,一想到他老婆怀疑自己接近他别有目的,他的心脏YA仿佛N被捅了一刀。   太痛了,痛彻心扉。   “快点吧,在快点吧。”   沈阔喃喃:“至少别误会我的真心。”   第二天一早裴屿起床的时候难得觉得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被洗去,他今天甚至难得晚起了十分钟。   身下还是昨晚垫的小毯子,并没有取下来,而他身上也多了一条被子,想来也是沈阔给他盖上的。   空气中甜扁桃的味道还没彻底散去,呼吸间甚至还能嗅到那一丝甜味,裴屿从床上起来,去洗漱。   间隙,他在想昨晚的聊天,以及没有回话的后文。   是不是这个饵放的太大了,所以对方没有上钩。   无法否认,沈阔从最开始到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令他满意的,给一些无伤大雅的资源也没有什么问题。   养一只逗乐的雀,闲暇时还能给自己按摩。   听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裴屿下楼的时候沈阔已经在那坐着了,见他过来,笑的很开心,“早上好。”   裴屿点了下头,说:“早。”   沈阔:“昨晚睡得怎么样?”   王叔已经把早餐备好了,俩人移步去餐厅,裴屿回他,“还可以。”   沈阔笑了笑:“那我以后多帮你按按呀。”   裴屿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今天早餐准备的很丰富。   水晶虾饺、八宝粥、小笼包甚至还有肠粉,裴屿吃的不多,但沈阔饭量大,几乎所有食物都让他一扫而净。   裴屿察觉到他今天没拄拐杖,问他:“腿怎么样了?”   早上太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今天是个好天气。   沈阔擦了下嘴,给裴屿晃了下腿说:“没事,其实我觉得那天医生夸张了,我整天乱蹦也没什么感觉。”   裴屿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别墅外车已经备好了。   沈阔今天没什么安排,趁着空隙,怕影响后期工作,他去医院检查了一趟。   医生说他脚腕恢复的可以,不用打石膏,平常注意一些就好,尽量不要出门跑动。   沈阔松了口气,心想他不跑,走就是了。   又过了一天,李赚帮他接了一个商务拍摄,是一个小众品牌的衣服广告。   按理来说以他目前的咖位还够不到,李赚说是他这几天有热度,且符合这个品牌的定位,对方主动来联系的。   别墅这块不好叫出租车,沈阔让司机送他到路口,他自己打车过去的。   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听口音是本地人,从他上车开始就一直透过后视镜瞟他。   好半晌,他开口:   “那个撒,小伙子,你是不是叫沈夸啊?”   沈阔猛地抬头,眼神都是懵的:“?”   沈夸谁啊,他认识吗。   “我女儿叫陈娇,这下知道了吧。”司机大叔一脸笃定。   沈阔把脑海里认识的人搜刮了一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露出一丝尴尬地笑:“嗯……好像不认识。”   司机大叔惊愕回头,“你不是她男朋友么,我娃都把你照片拿给我看了,认不错的。”   “我还在视频上刷到过你里。”司机大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满的认真,看起来不像说谎。   沈阔估摸是小姑娘随便在网络上找了个照片敷衍她爹。   没想到自己出个门,还能遇到这事。   他没拆穿,而是一脸真诚地说:“叔,你认错人了,我从来不发视频。”   一直到他下车,司机大叔还一直盯着他,眼神怀疑,“你真不是?”   “不是。”沈阔斩钉截铁。   反正他不叫沈夸。   司机把他送到,沈阔刚下车,品牌门口站着一个女生,探头四处在看。   女生扎了个高马尾,脸圆圆的,一双眼睛很大,笑起来嘴角有个梨涡,是非常可爱的长相。   沈阔走过去,“你是温莹?”   女生见他,眼睛蹭地一下亮了:“是我,沈老师。”   这小女孩是李赚给他找的助理,大学生刚毕业,今年实习。   用李赚的话来说就是牛马中的牛马,绝顶便宜。   温莹是个热情的姑娘,絮絮叨叨说自己准备的东西老齐全了,还把背的包拉开给他看:   “沈哥,你看我湿巾、纸巾、驱蚊水、小风扇、碘伏等等都带着,保证让你舒舒服服。”   沈阔哭笑不得,拍个广告哪用得着这些东西。   上一世他的助理是个男生,性格很沉稳,不太爱说话,没想到这次是个话痨。   俩人一路进去,这儿有好几个影棚,门口玄关处有人接引,问了名字后,直接把人带了进去。   “沈老师,就是这儿了,我先走了。”   沈阔点头道谢。   温莹四处看,“这在哪换衣服啊?”   摄像师见状走过来,上下打量沈阔一眼,眼里不屑,“快点好不好,一大堆人等着呢。”   温莹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娱乐圈捧高踩低是常态,沈阔早几年拍戏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摆脸色。   “不好意思,来晚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他语气很诚恳:“请问化妆间在哪?”   大概是这态度取悦到了摄像,对方脸色稍微好了些,随手给他指了个方向,“快一点儿。”   沈阔换好衣服,化妆师在他脸上稍微描了几下,他面部折叠度很高,再加上肤色也白,化妆这东西在他脸上就是画蛇添足。   没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收拾好了,出去的时候摄影师在抽烟。   见他过来,他掐了烟,站在摄像机后面。   一开始工作,沈阔整个人气场彻底变了,他本身长相就比较冷,头发被化妆师刻意抓了上去,露出眉峰,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眼睛直直对着摄像机。   眼里冷意凝成实质。   他穿的是品牌方今年还没发售的新款,下身是一条破洞裤,款式很别致,色调是深灰色,膝盖处开的洞很大。   上半身是一件版型宽大的西装,西装里面没有穿衣服,腰腹处壁垒分明、线条绝佳,八块腹肌排列紧致。   他手插着兜,配合摄影摆姿势。   光影打下来,脸部轮廓锋利。   帅的让人想跪下来喊爹地的程度。   张小满也就是摄影师,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他控制不住的疯狂按快门,眼里的满意快要溢出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他一边说一边拍,甚至都不用自己指挥,沈阔自己麻溜就把动作摆好了。   温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拍照,此等仙品一定要记录下来。   她知道沈老师帅。   但没想到这么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拍摄一共有六套衣服,沈阔是十一点多出发的,一直拍到太阳快落下去了也还没有结束。   中午沈阔吃的品牌方准备的盒饭,吃饭的间隙,他忍不住打开手机,微信里有周肆燃的消息,有李赚的,还有李导的……   唯独微信置顶没有丝毫动静。   他忍不住点开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四个字。   SK:【吃饭了吗?】   想了想,他又删掉。   沈阔知道他现在可能是有些过于着急,导致裴屿现在怀疑接近他别有目的。   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想了又想,他叹了一口气,合上手机。   拍摄还在继续,站了一整天,脚踝这会开始有些痛,等所有的衣服拍完,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   晚霞的余晖拨开云层,洒下来的光是灿金色。   本来已经收工了,张小满没忍住,摄像机对准沈阔再次按下快门,沈阔刚好察觉到,事先看过去,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温柔的霞光打在他脸上,他弯眸,眉眼柔和,容貌绮丽。   “……”   裴屿今天到家时沈阔还没回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也没有新消息显示,管家王叔走过来,他微笑,脸上细纹明显,是时间留下的刻印。   腰身微弓:“先生,现在要用餐吗?”   裴屿顿了几秒,想起沈阔那天喊得那句话,他鬼使神差地说:“再等一会儿。”   王叔泡了一壶裴屿常喝的碧螺春,端过来,放在茶几。   一壶茶喝完。   还是没什么动静。   裴屿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打开微信,点开备注沈阔的聊天界面,手指敲了几个字。   【回来吃饭吗?】   手指按在发送键上,按下去的同时,突然停滞,他手往下滑。   又把那几个字删了。   沈阔回不回来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裴屿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对管家王叔说用餐。   厨房那边早就备好了,端上桌也就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裴屿平常用餐速度算不上慢,但他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细品,吃得格外的细。   厨师吓得心惊胆战,不停回忆今天做饭的流程,心想没出错啊,他都是按照标准水准做的。   这要是被辞退,在哪找月薪八万的工作。   不过好在裴屿吃的是慢,却并没有挑剔的意思。   厨师看了一会儿,逐渐把心落回肚子里。   他注意力还在裴屿身上,仔细观察他的口味。   然后他就发现,别墅的主人心思好像并不在用餐上。   他叉起什么吃什么,用餐时,眼睛还会很轻地朝外瞥一眼,然后喝几口水,吃的更慢。   厨师:“……”   我做的饭,居然比不过一个大门?   怎么说他也是新东方的优秀毕业生。   这顿饭几乎吃了快一个小时,算得上细嚼慢咽,他吃完饭,门口也依旧没有动静。   沈阔的工作是他找苏宇安排的,就是拍几件衣服,会用的了这么长的时间吗?   裴屿想到他那条受伤的腿,眉头皱的很紧。   他想了一会儿。   随后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沈阔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温莹吃饭,今天是小姑娘第一天上岗,作为老板怎么说也得请人吃顿饭。   这两天赚的钱多了些,他选了个好一点的餐厅,是一家湘菜馆,装修的很雅致,每个位置都是一个小隔间,隐私性也不错。   上一世他就来过几次,味道虽比不上裴屿家的大厨,但也足够美味。   沈阔点了三菜一汤。   小炒黄牛肉、水煮肉片、花菇五黄蛋、肉丸汤。   温莹看着人小,胃口还挺大的,饭桌上一大半的食物都进了她肚子,快吃饱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沈阔,突兀地一阵心虚冒出来。   她瞅过去,小心试探:“沈老师,你不饿啊……”   沈阔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小鸟胃,吃两口就饱了。”   关键是温莹闻言还没有怀疑,而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似乎理解错了什么,一脸严肃地说:   “沈老师,你放心,这些我会吃光的,绝不浪费粮食。”   沈阔被小姑娘逗乐了。   他想起早几年在网络上刷到的梗,说大学生有一种清澈的愚蠢,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时候,放在桌面的手机嗡嗡震两声。   他拿起,看了一眼。   饭店的小隔板并不隔音,说话唠叨吐槽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吵嚷声闹哄哄,食物的香气萦绕。   热气腾腾的场面。   沈阔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此刻,YA仿佛N被按下了暂停键。   除去眼前的那一条消息,他似乎短暂的和世界失去了联系。   裴屿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六个字,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   这个人在关心他。   沈阔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笑容,然后笑容弧度越来越来大,眼睛里的笑满的快溢出来。   温莹都给看懵了,她心里懵逼着,寻思着莫不是自己吃大太多。   她张张口,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阔打断。   他眼里的笑还没散去:“抱歉,小温,家里有人在等我,我得回去了,账我已经结过了,你吃饱,回去路上连带着今天打车过来的账单发给李哥,他会给你报销。”   沈阔一口气说完,拾起披在凳子后的外套,匆匆离开。   温莹:“……”?   沈阔打的车,天色已经黑了,明月高悬,星辰点缀,风里夹杂着些冷意。   庆京是座追梦的城市,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商场门口处的大屏投放着当红花旦的广告。   夜晚依旧是亮堂的,广场有人在唱歌,路人驻足,又离去。   沈阔等了好一会,打的车才到。   这次的司机很安静。   一路上静悄悄的。   等沈阔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裴屿没睡,他应该是洗过澡了,黑发乖顺垂下,他正拿着一本财经日报在看。   佣人递上来一条热毛巾,沈阔擦过手,坐在裴屿一旁。   他说话声音有些轻:“还没有休息。”   裴屿翻了一页书,并没有看他,“还早。”   沈阔没话找话:“那今天吃了什么?”   裴屿终于合上书,抬起头,目光直视他:“公司食堂。”   沈阔绞尽脑汁:“好不好吃。”   裴屿目光很沉:“还可以。”   “那……”沈阔似乎把舌头咬到了,口齿不清:“今晚需要按摩吗?”   裴屿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他往常的表情,他把手中的书放在圆几,拧头看他说:“乐意之至。”   沈阔YA仿佛N被这个眼神烫到了,他闪躲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里的寒气被这四个字捂热,他很快点点头,在脸颊上挠了一下。   这是他紧张时的一个小习惯,从小养成的,一直改不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裴屿说:“你在房间等我一会,我拿一下工具,马上过去。”   裴屿点了下头,回房间去了。   沈阔回房间简单冲了个澡,拿精油时,特意挑了个橙子味。   裴屿房间门口,他驻足了足足一分钟,才抬手敲门。   房间隔音很好,基本听不到什么声音,直到有脚步声响起,随后房门被打开。   “进来吧。”裴屿说。   第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住我这里   阿姨换了一张床单,是一条纯黑色的,沈阔把带来的毯子铺上去,是很浅的蓝色。   沈阔铺毯子的间隙。   裴屿去了浴室一趟,他洗了手,出来的时候上半身的衣服不翼而飞。   沈阔瞧着这一幕,惊讶地瞪大眼,这具他看了数遍的身体,又一次完整在他眼前展现。   沈阔撇开视线,喉结滑动,有些口干舌燥。   裴屿房间有水,他拿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猛地仰头灌下去。   他站在圆几旁,说话有些结巴:“你怎么把、把衣服脱了。”   裴屿看他,表情不太理解,上半身总归是要露出来的,脱了不更方便。   他说:“不是按摩吗?”   难道穿着衣服按。   沈阔一想也是,但总归这件事由裴屿主动来做,怎么就感觉那么奇怪呢。   有些不对劲。   沈阔心脏跳的有些快,他察觉到俩人之间好像有一些东西化了,距离好像更近了一步。   虽然最深层的那层膜还在。   但这也足够让他兴奋。   他视线落在裴屿身上。   裴屿身材很漂亮,是有些偏精致那种,他小腹人鱼线紧实,并没有腹肌。   他是个不太喜欢运动的人,去健身房一方面是保持身材,另一方面也是自律。   但他腰腹部并没有赘肉。   沈阔看了两秒,快速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裴屿穿着一条睡裤,趴在床上,后背接触到空气,有些凉。   沈阔紧跟着上去,他的手很大,炙热温暖,裴屿知道这双手的力道。   因此还没落下来。   心理上就先爽了。   沈阔腿很长,跪在他身体右侧,打开精油瓶盖子,倒了一点精油在手上,搓热,然后用手掌去碰裴屿的背。   触碰上得一瞬,俩人在心里同时发出一声谓叹。   沈阔:“……”果然很舒服。   裴屿:“……”果然很舒服。   沈阔这次一开始下手力度并不重,自从上次按过之后,他显然已经找回感觉了,比之于上次,明显熟练多了。   顺着腰部往上退,随后慢慢地揉。   俩人没人开口说话,空气中一时有些安静。   面对裴屿时,沈阔总是忍不住去先找话题:“我今天接了个广告代言。”   裴屿“嗯”了一声。   沈阔手下的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停,叽叽喳喳的,像窗外的喜鹊:“我穿那些衣服还挺帅的。”   裴屿侧头换了个方向“嗯”了一声。   沈阔想了又想:“今天我打了个出租车,是个本地大叔,说我是他女婿。”   裴屿抬了一下头,眼睫颤了两下,“怎么不让季甘送你。”   沈阔叹了一口长气:“我倒是想啊,但你那车都太高调了,我不想被人当猴子看。”   裴屿没接话。   沈阔这会绞尽脑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裴屿冷不丁开口:“你认识他女儿?”   沈阔“啊”了一声,有些懵,他解释:“我不认识啊。”   “哦。”裴屿说。   沈阔:“……”???   沈阔又往手里倒了一些精油,搓热。   清新的橙子香在空气中蔓延。   他解释:“他女儿应该是自己在网上随便找的照片,应付他爸或者是开玩笑,而且也不知道他说的人是不是我。”   “毕竟他当时叫我沈夸。”   说到这儿,沈阔没忍住笑出声,“哎,你是不知道那大叔有多搞笑,我都下车了,他还把车窗摇下来看我。”   裴屿心底冒出一股情绪,浅浅的,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又散了,他说:“可能他希望你是他女婿。”   沈阔咂摸着这话,总觉得有点怪。   他忍不住回答:“那他只能想着了,我虽然确实讨人喜欢,但是我只喜欢……”你   他蓦地顿住,把没说完的字咽了回去。   裴屿等了一会儿,他也没再往下说。   只喜欢谁?   是直播间提到的女孩。   还是为她学按摩的女孩。   裴屿眼睛是冷茶色的,眸色很淡,看人时,疏离感很重。   他头抬了一下,睨他一眼,问:“只喜欢什么?”   沈阔笑了笑,把这个话题用开玩笑的方式揭过去,他说:“只喜欢给你按摩呀。”   这是一句藏在玩笑里的真心。   就跟表白失败会用大冒险揭过一样,举重若轻。   裴屿并没有对这句话表态,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已经跟李导说过了。”沈阔继续说:“我明天去剧组。”   裴屿愣了一瞬:“你的脚踝恢复的怎么样了?”   他知道对方去了医院,但他不知道对方的恢复情况。   沈阔想起医生说的话,并不打算说实话,“医生说我脚踝恢复的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说:“这几天剧组因为我耽误了不少进度,我戏份本身就不算多,半个月的时间就拍完了。”   “你在庆京租的房还是住的酒店?”   裴屿调查过对方的信息,自然也知道对方是在周肆然家住的。   他是故意问这句话。   沈阔并没有隐瞒,“我在朋友家住的,就是我当时去医院看的那个朋友。”   他今年刚大学毕业, 赚的那点钱也不过仅够他的生活费,自然没钱租房。   周肆燃拍视频也是因为受他启示,他签约星华的时候刚高中毕业,李赚一句能赚很多钱就把他骗了过去。   一听说他打算当明星,周肆燃那个高中暑假就开始拍起小视频。   没想到反倒意外火了。   李赚这人虽然有缺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沈阔确实挺不错的。   李赚没什么资源,也没有人脉,大约是存了点对学生负责的心思,他很多资源都是李赚用酒拼命喝出来的。   不过大学三年,沈阔倒是接的工作不多。   因为院长妈妈认为,无论如何,一个人都得有学历,然后再去做选择。   沈阔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但君子兰的话他一定会听。   导致他正式开始工作也就是大四。   裴屿察觉到他的失神,意识到对方可能在想房子的事,他一时心软说:“御水湾可以来。”   御水湾可以来?   沈阔了解他,这话的意思是他即便住在这里也可以。   他有些怕是自己理解错了,还特意开口问了一遍:“是要收留我吗?”   裴屿避开这个问句,“手劲小了。”   沈阔笑了一声,知道这是他害羞的表现,他重新把注意放在裴屿的背部。   手上力度加重。   结果没过一会儿,裴屿又说:“手劲大了。”   “……”   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阔就赶去剧组,他走的时候裴屿还没醒,他和王叔说了一声,就启程离开。   剧组在影视城,离这边挺远的。   他提前给温莹发了一条消息,等他到的时候,温莹蹲在路边等他,这时候已经快12点了。   中午太阳还是挺毒辣的,温盈脑门儿被晒的都是汗,整个人显得蔫儿巴巴的,像是放了两天的绿叶子。   人来人往的,小姑娘蹲在那儿,看着怪可怜的。   沈阔走过去,问她:“怎么不先进去。”   温莹站起来,蹲的时间久,腿有些发麻,她甩了两下,忍不住叨叨:“门口的保安的跟看金蛋一样,不让进啊,非说我是私生。”   温莹这个年纪,正是爱追星的时候。他们剧组里大牌不多,平常来的门口转粉丝也不多,偶尔也就三两个,也都还挺客气的。   保安好不容易自以为是逮了一个,彰显自己的作用,可劲儿造。   对她的态度,那是一个横眉冷对千夫指,跟看什么坏种似的。   “你没说是演员助理?”   沈阔问,他没什么行李,就顺手帮小姑娘拉着。   温莹见状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她这会儿腿缓的差不多了,站直,看着保安方向,语气有些怨念:   “我也说了啊,结果人家问完你名字,又说没有工作证就是不行。”   这不纯纯找事儿。   但她也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蹲那儿了。   沈阔没着急去剧组,他带着温莹先去酒店放了一趟行李。   他住的酒店叫巨星,离这里不远,几百米的距离,是个小酒店,环境一般。   没办法,剧组资金有限。   他给温莹开了一间房,俩人没着急去剧组,而是在路边找了一个小馆子,这时候恰好是饭点儿,人还不少。   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   沈阔要的是一碗面,没吃几口,就有几个小姑娘扭扭捏捏地走过来,红着脸张口问:“你、你是沈阔吗?”   这块是旅游区,只要交了门票费就都能进,小姑娘个个打扮的精致漂亮,应该都是过来旅游的,年纪看起也不大。   沈阔把筷子放下,笑着看那几个人说:“对,我是。”   “啊啊啊啊!”其中有一个小姑娘小声叫了一下,兴奋说:“那我们能和你合影吗?”   沈阔点点头,心说居然有人能认出来他了。   这张照片是温莹帮忙拍的,她拍照技术不错,一张照片里,沈阔在中间,旁边各站了两个姑娘,笑的都很甜。   拍完后。   小姑娘误以为温莹是他女朋友,还保证说绝对不会说出去,他哭笑不得的解释说是助理。   几个姑娘接过手机,笑嘻嘻说:“哥哥,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沈阔笑着点头说谢谢。   小姑娘们走后,俩人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沈阔结完账,俩人往剧组赶。   走到门口,那保安看见温莹,提着棍子就上来,“你个小姑娘,怎么就不知羞呢,我都给你说了,剧组拍摄闲杂人等不能进,你们这些粉丝一天天怎么这么闹……”   保安年纪挺大,一张嘴特别能说,沈阔见状上前一步,把温莹挡在后面,“叔,这是我的工作证,旁边这个小姑娘是我助理,还没来得及办工作证。”   保安大叔看了一眼工作牌,又抬头看了沈阔一眼。   一连反复看了好几遍。   沈阔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保安摇摇头,把俩人放进去。   沈阔到剧组的时候正在拍戏,制片最先看见他,笑眯眯凑过来,“小沈啊,你这脚恢复的怎么样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这人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一有点儿什么事,对他各种为难。   那时候是他第一次拍这种戏份多的角色,又没有专业学过表演,演技也略显青涩,NG了好几次。   每次都上来对他一阵臭骂。   如今这场景,沈阔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来意呢,摆明了是那天裴屿对他的关心,让这老家伙误会了什么。   估计以为他被包养了呗。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对方再怎么恶劣,那也是上一世的事,沈阔勉强挤出笑,回他:“好多了。”   沈阔不想搁这儿浪费时间,他匆匆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先去找导演一趟。”   制片笑呵呵地说,“当然,当然。”   他抬手朝东边指了一下:“导演在那儿。”   沈阔道过谢,转身匆匆离开。   他一走,背后那男人脸色就黑下来。   他呸了一声:“一个靠男人吃饭的货色,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   俩人走后,温莹缩着脖子说,那人给她的感觉不是很好。   沈阔明白她的意思,跟她说这种事可以私下里吐槽,但在剧组里不要说,剧组人多,一点点没影的事都传的风言风语   温莹听后乖乖点头。   沈阔过来的时候,李乐还在拍戏,坐在监视屏后面眉头紧紧皱着,没过一会儿,他就开骂:   “牧夭夭,你会不会演,我让笑不是让你哭,你丧着一张脸,像看死人!”   “那是你的爱人,你知道什么是爱人吗?”   李乐看样子快要被气死了。   沈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桃花树底下,女人的脸非常漂亮,甚至称得上美艳,一双雾眉流转间皆是媚态,但她的眼睛非常纯。   这是一张很伟大的脸。   沈阔没忍住,弯唇笑了一下。   上一世,他跟牧夭夭挺熟的,那时候他俩都被导演骂得很惨,于是私下里俩差生凑在一起开小灶,试图逆袭打脸。   牧幺幺还给他俩起了个小组名。   学渣逆袭,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结果就是一路被从头骂到尾,开播了还被网友骂。   “我不知道啊导演,我又没谈过恋爱。”牧幺幺挑了一下头发,真诚地说。   李乐,李乐无语了。   说实话,他们这小剧组里,咖位最大的其实是牧幺幺,但她演技不行,影视资源很虐。   早期的时候,开始还有资本拿钱捧她,但她演的女主,即便是S+项目,也没观众买单。   李乐也是实在没办法,捏着鼻子用的牧幺幺。   再怎么样,她粉丝盘大,只要第一波能打出去,他有自信这部剧播的不会太差。   成也牧幺幺,败也牧幺幺。   这场戏拍是男女主爱情线,女主和男主经历重重困难,终于互相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两人暧昧告白的一场戏。   但牧幺幺的表情不像在看情人,倒像是在看大便。   李乐点了一支烟,摆摆手,说休息一会,剧组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没办法,演员一直NG,受苦的是工作人员。   沈阔走过去,喊了一声:“李导。”   李乐听见声,扭头看过来,随后神色瞬间轻松多了:“小沈,你终于回来了。”   李乐问:“伤咋样了?好点了没。”   沈阔:“没什么事,好多了已经。”   “那就好。”李乐笑起来,“等会让编剧把新剧本给你。”   沈阔闻言瞪大眼,李乐这意思,可不就是让编剧给他加戏了,否则也不可能如此高兴的跟他说这件事。   他猜测是因为裴屿的面子,对方是这部剧唯一的投资商,而他又对自己表现出不一般。   李乐为了讨好他,自然而然的给沈阔加戏。   不过这事儿怎么算,都是沈阔赚了,他应了一声,对李乐道谢。   他来之前提前给统筹发过消息,下午排了一场他的戏,是和女主牧幺幺的对手戏。   沈阔坐在椅子上,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人这一场还是没过。   这会沈长明的脸已经黑的不行。   他觉得对方完全就是故意的,怎么可能有人连这么简单的戏都过不了。   就TM两三句台词。   他YA仿佛N一个被充大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爆炸。   又过了两个小时。   剧组里怨声载道。   看今天这架势,怎么着也是轮不到沈阔了,他这会儿人也懒洋洋的,正大光明的摸出手机在摸鱼。   温莹坐在他旁边也有样学样。   沈阔余光一瞥,就能瞧到这姑娘在微信上疯狂吐槽,骂保安的,吐槽演员,活人味儿重的很。   沈阔也学她,点开自己的聊天界面。   给裴屿发消息。   SK:【下班了没?】   老婆:【没。】   SK:【今天下午来剧组,本来有一场我的戏,但没想到早上那一场一直NG,现在也没拍完。】   SK:【所以我就可以偷会儿懒啦!】   老婆:【早上该多睡会。】   沈阔看到消息跟吃了棉花糖一样甜。   他回:【早晚也得来呀!】   SK:【等我拍完戏就回去找你。】   裴屿过了一分钟才回。   老婆:【随便。】   等沈阔关上手机的时候,这一场戏终于过了。   今天一整天,剧组跟打架一样。   晚霞出来了,天边晕染着一层橘黄,大家伙这会儿都还没吃饭,牧幺幺请客给大家点了奶茶甜品。   温莹啃着蛋糕说:“沈哥,牧老师漂亮人又好,我喜欢她,你说我等会儿可以去要个签名吗?”   两天的时间,沈阔已经看透这丫头的本性,有奶就是娘,谁给她吃的谁就好,大馋丫头一个。   沈阔不太爱吃甜的,把蛋糕给了她。   随后说:“可以啊。”   温莹有点紧张:“可以吗?牧老师万一很凶怎么办,算了,还是不要了。”   温莹最后还是没去,因为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的,朝那边走的时候,没想到对方跟她助理却突然朝他们这边走来。   牧夭夭走到沈阔面前,居高临下看凳子上的男人:“喂,你就是沈阔?”   第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偷偷做坏事   沈阔大约知道对方为什么来找自己,他没暴露,也没从凳子上起来,头仰起,目光定定地看女人,眼里有一丝笑意闪过。   大约是和老朋友重逢的喜悦。   他说:“对,是我。”   牧幺幺视线停在他眼睛,察觉到了那一丝笑。   不知道是否是被骂了一整天的原因,她总觉得对方这样,是嘲笑她,或者说,是整个剧组都在嘲笑她。   牧幺幺在圈子地位不低,依托于这张脸的存在,她的时尚表现力非常好,多少大牌求着和她合作,可以说她是天生吃那碗饭的。   但她偏偏喜欢演戏,扑腾了多久。   拿钱往地上砸好歹都能听个响,可为了演戏,她不要片酬甚至主动入资,但结果跟把钱扔水里有什么区别呢?   时尚圈子的宠儿,演技是她心底的一道疮疤,捂得久了,生脓发溃。   圈子里背后谈论的人很多,可没人敢舞在在她面前说。   沈长明也只能自生闷气,李乐也只敢气急了教训两句,这是她的能耐。   牧夭夭眯起眼,冷笑着开口:“喂,没人告诉你长得很丑吗。”   “长得这么丑还来当演员,你怎么想的?”   丑这件事对圈外人攻击可能算不上强,但对这些靠脸说话的明星演员而言,那可算得上杀人诛心。   这是俩人第一次在剧组见面交锋,看起来却闹得非常不愉快。   沈长明正喝着水,视线瞥到这一幕,积压的郁气都散了许多。   他心想,还好裴屿来的那天,这女人有综艺撞了,没办法,请了一周假,因此对于那天的事情,毫不知情。   沈阔一时之间被这话给说懵了,险些气笑,不知道哪得罪了这姐,一生气就骂人丑。   温莹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有拜托牧夭夭签名的明信片。   她心想,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舔着脸上去,否则这会骂的就不是沈老师,而是她了。   她甚至能料想到,自己拿着明信片请女人签名,对方扫她一眼,嗓子眼里哼出声,满满的不屑,   “就你,这么丑,还想要我签名。”   想到这,她狠狠打了个颤。   可怕,太可怕。   她可没有沈老师那牛逼轰轰的脸,被骂丑她是真的会焦虑死的。   沈阔和牧幺幺的对话还在继续。   沈阔别的不说,对自己这张脸倒是相当自信,无论是上辈子火起来、还是被裴屿喜欢,这里面多少都有点他这张脸的功夫。   沈阔直接避开那些无聊的对话,也懒得吵,除了让大家伙看笑话,也没什么用,他直奔主题说:   “牧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牧幺幺本来是找对方对戏的,这两天在剧组听了很多关于夸他演技好的事,想看看这人能不能帮自己。   要说一开始还有找对方帮忙对戏的念头,那么这会是彻底消失了,她面部神色算不上好,闻言竟是打算转身直接走。   她有她自己的骄傲。   在她离开之前,沈阔叫住她:“牧老师,我助理是你粉丝,可以给她签个名吗?”   牧幺幺本以为这句话是故意讥讽她,她视线瞥了他身后一眼。   发现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看自己,手里还有早已准备好的明信片,她把即将骂出来的话又咽回去。   温莹迎接好了被她骂丑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的手却伸了过来。   这是一只葱白漂亮的手,很白。   温莹呆呆多看了几秒,脑子晕晕地把手里的明信片递过去。   很快,女人把签过字的明信片递回来。   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莹直到现在还是懵的,不理解自己的手中怎么就莫名奇妙多了女神的签名。   她低头去看凳子上坐的沈阔,男人高大,英俊,就连光影也格外偏爱他。   他脸上丝毫没有被骂或者被轻视的烦躁,反而神色异常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戏没拍成,回酒店的时候,沈阔冲了个澡,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这两天时刻跟裴屿待在一起,不过是一天没有见面,却YA仿佛N过去了一周。   其实以前的他是没有这么粘人的,两人工作都很忙,尤其是他,为了在这个圈子站住脚,一年365天,他将近有300天左右的时间都在外面忙。   几乎没有时间陪对方。   后来他好不容易站住脚,有了地位,对工作也没那么拼了,打算好好陪他的时候,老天爷YA仿佛N给他开了个玩笑。   一切倒回在最开始的一幕。   沈阔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亮着,正在看俩人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其实也没多少,但他翻来覆去的好像看不够似的。   脑子想他想的发胀。   想亲他,想吻他,还想……   沈阔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吃过肉的人,再想戒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次给裴屿按摩结束,他都得冲个冷水澡,抽半包烟才能缓下去。   本想着离开之后能好一点,没想到却更想了,脑子被占据,分不出丝毫心思。   他演戏一开始是为了钱,后来得了趣,渐渐喜欢,再后来得了利,成了名。   从小穷养着长大的小孩,从小被弱肉强食的规则规训的小孩,当他站在名利场最高位的那一刻,心里的爽感是难以形容的。   可他现在对这些通通都提不起兴趣了。   脑子里只有那一个人,发了疯的想。   一支烟抽完,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沈阔打开通讯录,深吸了一口气,拨出了烂熟于心的电话。   对面好一会才接。   “在干嘛。”沈阔仰起头,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往身下探,他声音很哑,应该是方才抽那一支烟的缘故。   裴屿那边很安静,他听出对方声音不对,按了下眉头,不答反问:“你生病了。”   “没有。”   沈阔好半天才回答,这会他的声音更哑了,还带着一丝抖。沈阔想让对方多说说话,但裴屿向来不是话多的人。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去找话题,“我刚洗了澡,可能是有点儿冷,嗓子有点哑,好像是感冒了。”   裴屿果然没怀疑,“我让季甘明天去给你送药。”   沈阔忍住溢出的声调,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好呼吸才说:“不用麻烦他,明天我让小温出去买。”   裴屿“嗯”了一声。   他刚准备开口。   却突然听到一声类似憋到极致的调子。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带着压迫感:“你在干什么?”   第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超出掌控   沈阔呼吸声骤然急促,变了声的调子有点像碎冰砸在地上,很低、很哑,沉沉地,透过手机听筒传来,略微失焦。   俩人都沉默着,没有在开口。   安静的氛围,暧昧不知何时开始蔓延,呼吸声交融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   沈阔突然笑了,声音低低地,他手心漫不经心地动着,手机在耳边却贴的很近,他这会爽的尾脊骨发麻。   他哼笑了一声,声音像调情:“你猜?”   裴屿不懂情爱,但他是一个二十八岁成年男性,并不是傻子。   他眯起眼,食指在手机背后敲了三下。   一、二、三。   “沈阔。”裴屿冷淡地叫了一声他名字,语气危险,“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沈阔身子重重倒在沙发,他黑发还是湿的,水滴从发梢滴下来,没进黑色真丝睡衣,沿着肌肤脉络游走。   很快,他整个人像是被水打湿。   “裴屿……”脑子里烟花炸了,沈阔急促地喘息,他瞳孔失焦,不停地叫裴屿,他说:“怎么办,我好像生病了。”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想抱你想亲你想吃你,想的要发疯了。   但是不能说,沈阔脑子还绷着一根弦,他知道,自己一旦说了,裴屿会挂电话,会再也不见他。   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裴屿那边安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说的话是否属实,又是一阵沉默,他很茫然,甚至难得有超出掌控的失措。   是的,超出掌控。   如果说沈阔是为了钱和利益靠近他,那么现在呢,试图通过勾引他吗。   这种手段太拙劣,甚至常见,到他这个位置,送上来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几,风情的、纯情的、直爽的。   但这些向来是他厌恶的。   裴屿心脏被拧紧,心跳的比往日要快一些。   他想这是厌恶吗?   裴屿现在应该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然后把这个人拉黑,让他消失在自己世界。   拇指悬空在挂断键上,只剩下一刹那。   突然,沈阔开口了,长久的沉默让他控制不住的心慌,想起方才裴屿的质问,他胡乱地回答:“对不起,我只是看了个片。”   “你很讨厌吗?”他声音低低的,很委屈。   裴屿收回手,他耳朵是烫的,语气却异常冷漠:   “下次不要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他冷淡地命令道。   沈阔这会理智恢复了,一想起刚才做了什么他就脸红,但要说后悔,那是没有的,人憋太久了人是会坏掉的。   他嗯一声,声音听起来挺乖,但尾音还带着餍足。   挂断电话后。   沈阔打开两人聊天界面,发了一句晚安,对方没回,他预料之中,因此并不怎么悲伤。   俩人的关系不进则退,必须有个关键点打破,挑明,否则以现在的裴屿,等他开窍估计得等到又一年春。   他没那么多的时间慢慢耗,实际上他现在也忍得足够辛苦。   他必须让对方意识到,他是一个有生理需求的男人,而且是对他有需求。   清晨,鱼肚白从天边冒出来,橘红色染红了天际线,太阳升起来,天色越来越亮,金灿灿的。   沈阔一大早到剧组,今早拍的是他和牧幺幺的对手戏份,执行导演带俩人对了一遍台词,然后又叫俩人走了一遍戏。   他一直纠正牧幺幺的错误,把那些情绪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对方,奈何她就是个不开窍的石头。   该是什么表情还是什么表情。   执行导演无奈,剧本在手里卷的很紧。   剧组人很多,乱哄哄围在一起,忙着调试灯光设备的,也有没开机围在一起聊天的。   很多人目光朝这边看,牧幺幺本身压力就不小,如今被这些视线瞧着,更显得狼狈。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依旧是张扬的,她拿着手中的剧本再看台词,上面用标签标注的满满当当。   沈阔说:“我们再多走几遍戏,找找状态。”   他没有按照剧本里面的台词念,而是借助生活中常见场景帮她找感觉。   牧幺幺对这种方式接受度明显要高一些,至少情绪不突兀,这场戏最终拍的很快。   比预料的时间要短,虽然也NG了好几次,但是和昨天相比明显进步了好多。   牧幺幺中午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多了,甚至晚上收工还请他吃了一顿饭。   在剧组的时间过的很快,他戏份不多,本来几天时间就能拍完,但导演给他加了不少戏,导致他的进度迟迟没办法结束。   这几天牧幺幺的演技明显的流畅多了,两人加了微信,慢慢变成了朋友。   这天,牧幺幺刚拍完,坐他旁边:“你是不是后天就杀青了?”   沈阔喝着手里让小温买的美式,顺手把包装里的另一杯递给牧幺幺,他说:“没加糖。”他抿了抿唇,回答道:“是啊,后天杀青。”   这几天门口蹲的都有了沈阔粉丝,虽然是寥寥无几,但比他刚进组的时候要强多了。   这其中有那天直播的功劳之外,最重要的是他腿瘸那几天接的代言,虽然是短期,但明显也引起了不少网友注意。   甚至网上还吵着说他是不是被资本包养了。   沈阔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反正李赚会处理好的,他是个有能力的经纪人,但一直苦于没什么机会展示。   沈阔最愁的其实是裴屿,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回自己消息,要不是他不好请假,现在早就杀了过去。   牧幺幺看见他愁眉苦脸的表情,想起在剧组听到的传言,她眼睛转了一下,风情的眉眼里尽是调侃:   “喂,你是不是想你裴总了?”   沈阔被这句话吓到,他回过神儿,眼睛瞪得老大,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牧幺幺笑的像只狐狸,“别装了,剧组的事你以为能瞒得住,听说那天你受了点小伤,把裴总心疼坏了,不仅怒斥了导演,连楚总都不让靠近。”   是这么回事吗?   沈阔明明是当事人,然而听着这话,却觉得自己像局外人。   他忍不住笑,“谣言太可怕。”   怪不得沈长明这几天都没来骚扰他,估计是害怕被裴屿报复,毕竟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陈晟那家伙可不会救他。   牧幺幺挑眉:“怎么,难道是假的,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沈阔自己也说不清。   他目光沉沉,他想了又想,最后无奈笑笑,头仰靠在椅背:“大概是……”   “……”   牧夭夭扭头盯他,眸光里八卦欲满的快溢出来,她催促:“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沈阔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久久不言,牧幺幺最烦这一套,她恨不得把手中的美式塞男人嘴里。   啪唧一声。   是吸管插进杯子的声音。   她吸溜两口,笑的邪恶:“你说不说,不说我等会收工就给门口蹲你的粉丝说,你今天在剧组放了两个惊天臭屁,熏得我们半小时没开工。”   沈阔:“……”?   他忍不住去看女人的嘴脸,心想上辈子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恶毒呢。   粉丝眼里女神级的人物,在这用这种屎尿屁行为威胁他。   “有这么好奇吗?”沈阔问。   牧夭夭恶狠狠答:“你说呢!”   沈阔叹了口气,仰头朝天上看,他下颌线利落,仰头呈四十五度角的时候,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氛围感。   主要是他鼻梁那颗红痣,给人的感觉太欲,跟他的长相搭配,组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蛊。   牧夭夭合作过的名模很多,但此时此刻看见这一幕,依旧觉得这小子确实帅的突出。   还好的克制力还可以,看了三四秒,她移开视线,威胁道:“再不说,我可就在微博上……”   天空是澄澈的蓝,云朵聚成一团,像棉花糖,稀稀疏疏分散,慢慢地,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发生变化。   沈阔低下头,眸光很沉,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结过婚的关系,是上过床的关系,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他眨了眨眼,喝了两口冰美式,试图用苦涩压制另一种苦涩,把所有情绪藏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非要一个定义的话。”   “大概就是我在追他,并且还没有追上吧。”   牧夭夭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大八卦。   还以为裴屿对沈阔进行了一系列XXOO,包括强制爱、虐身又虐心。   结果想多余了就是说。   “你为什么喜欢他啊?”牧幺幺忍不住问,她看的出来沈阔并不是想要资源,他眼里的爱都是真的。   但这让她更不理解。   圈子里的人没几个不知道裴屿,混得越高,对那人的了解越多一些。   冷漠、霸道、无情、不信任人。   这些都是他的底色。   这样的人,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牧夭夭忍不住想,她脑海里全部都是古早小说那股味。   他爱他,他不爱他,他控制不住爱上他,他开始逃跑,然后关小黑屋,整天酿酿酱酱。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沈阔却是一时之间开始反思。   其实上辈子裴屿没有问过他这种问题。   他是一个很少说爱的人,几乎所有的语言都在行动上。   为什么喜欢,他想,大概是那人一开始对他太好,他习惯了这种好。   孤儿院长大的小孩是没有爱和关心的,他的世界里只有掠夺,吃的要抢,喝的要抢,连钱也要靠抢。   不变的强大,就会被吞噬。   所以这也是他上一世答应裴屿的原因,他有权有势。   这亦是他自己拼命往上爬得原因。   他需要很多很多钱,最好是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但相处久了,被照顾久了,接受对方的爱意久了,他的血肉疯狂的生长,然后变成了爱的模样。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理由。   沈阔看牧夭夭,也是在内心回答自己:“他让我有家的感觉。”   他给了我一个家。   牧夭夭理解不了他这番话,甚至不明白这算是什么理由。   不过,她没有追问下去。   沈阔的表情告诉她,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牧夭夭果然不问了,咬着吸管说让她帮忙对一下今天的戏。   一直到杀青,沈阔和裴屿再也没有联系过,裴屿一次消息也没有回,倒是网上最近冒出了很多言论。   都是针对他和牧夭夭的,两人好几次挂在热搜尾巴,说两人疑似热恋。   很多cp粉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两人甚至也有了cp超话。   名字叫阔野夭夭。   整的是文艺风。   这种没有实质性的东西,不好澄清,最好的结果就是放凉了。   当然这件事对沈阔的帮助还是非常大的,毕竟牧夭夭是真的火,导致他微博近期快被攻陷。   有牧夭夭唯粉气的破口大骂的,也有cp粉祝幸福的,也有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比如什么你若动我夭,我必挥刀。   天大地大,夭心阔大。   害得他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杀青结束,导演和牧夭夭都对他表达出不舍,甚至导演还和他约了下一个项目。   沈阔这会心已经飞回去了,周肆燃今晚约他喝酒,李赚也让他快点回去,说庆祝他第一部长剧完美杀青。   李赚最近几乎天天都给他发消息,甚至他还买了水军炒cp,他和牧夭夭的超话有今天这个热度,他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如今他小有热度,李赚脸在背后都快笑烂了。   沈阔先回的周肆燃家,他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声,他换了拖鞋,行李箱放在玄关。   “周肆燃!”沈阔喊一声,没人回话。   这会儿是下午4点多,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出门。   沈阔直接往他房间走,刚开门,就看见那人趴在床上,睡得跟个猪似的。   沈阔走过去,一把掀开他被子,“儿子,起床了。”   周肆燃被炒的脑壳疼,眼睛也没睁,随手抓了个枕头,就往沈阔头上砸,被他一偏头避开。   “干嘛。”他嘟嘟囔囔,嘴里还黏糊着。   房间窗帘半拉着,光线很暗。   沈阔走到窗户边,一股脑把窗帘拉开,金灿灿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晒的眼皮儿都是热的。   周肆燃这会儿有意识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瞥见窗户那儿停着一道影子,吓了他一大跳,脑子一个激灵,差点儿从床上蹦下去。   过了两秒,看清楚人是谁后,他又瘫回在床上,揉了一把脑袋,他说:“怎么回来这么早?”   “几点了?”   “马上天黑了,你问我几点?”沈阔看了一眼表,故意逗他。   周肆燃果然吓了一跳,从床头摸过手机看一眼,四点二十三,他松一口气。   “艹!吓我一跳!”   “对了我今晚叫了人给你接风洗尘。”周肆燃从床上爬下来,趿拉着拖鞋,脑子清醒多了,“七点,在沉疴。”   沈阔眉梢挑了一下,沉疴,名字够劲够特殊,这寓意并不好,但他是庆京最大,年轻人最多的一个酒吧。   并且沈阔还知道这是谁开的。   想起背后的人的名字,他轻轻笑了一下。   夜晚,沉疴。   酒吧是躁的,炫彩的灯光晃动,鼓噪的乐点直冲耳膜,台上是一个青年歌手,举着话筒撕心裂肺在吼。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的味道。   三两成群聚成堆,此起彼伏的高谈阔论,层出不穷的酒杯碰撞,声音交织,营造出一种迷离而热烈的氛围。   酒池肉林,笙歌不息。   沈阔和周肆燃到了,刚喝没两口,人陆陆续续都来齐了。   周肆燃叫的都是两人认识的朋友,熟,玩得起,热闹,人刚来就被他拽着碰一杯,他一口闷。   “沈哥。”叫人的是两人大学同学,叫楚齐,也是做影视这一行的,做的是幕后。   这两天刚跟完一个组,眼袋都快掉裤裆里,他把喝完的玻璃酒杯往大理石桌上一撂,声音脆响。   酒吧吵,他们这地儿还离音箱近,说话全靠喊,他扯着嗓子:“你这几天挺火啊。”   “?”沈阔倒了杯酒,闷了下去,他眉梢一挑,调侃:“我火?查无此人的火?”   他这人长得帅,来的时候没咋收拾,黑裤子套了个大短袖就来了,但依旧帅的扎眼,已经不止一两个姑娘凑过来要微信了。   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借口一大堆。   也有直爽的美女直接问约不。   周肆燃见状在白纸上写两字,贴他背后,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两大字——   虽然像有病,但确实姑娘来的少了。   楚齐忍不住笑,他接过话茬,数落道:“哥,我可没开玩笑,一刷某音,全是你的视频,就前几天,不还在热搜挂着。”   他这话一出,不免有人想起微博上的绯闻。   是个女生,高慧,现在也是做自媒体的,之前周肆燃暗恋她,两人差点在一起。   后来有公子哥横插了一脚,被截胡了。   结果没过多久 ,高慧就被公子哥甩了,周肆燃狠狠嘲笑一波,两人断联了一年,结果又莫名其妙混成了好朋友。   “哎,说起这事,最近网上都在传你和牧夭夭在一起了。”   她语气八卦:“真的假的啊。”   周肆燃乜斜她一眼,话题偏了。   他往玻璃杯里倒酒,站起来,灯光在酒液里晃,浅浅地、细细地,混在酒里,慢慢沉下去,玻璃杯折射成五光十色。   他调动氛围:“你们说网上那事还能当真吗?”   “说那么多干嘛?”   “来来来,喝酒。”   他挨个碰了个杯,仰头一口气干了,沈阔紧随其后,不一会儿,话题又开始转了。   最近混的怎么样,谈女朋友了吗,股票亏没,话题兜了好几个圈。   这次来的人不多,六个,除了俩大学同学外,那天直播过的小堂和皮卡丘都来了。   沈阔也知道了这两人的真名。   小堂是李家二公子,李堂,家族里生意都交给他大哥李昭打理,他平常的生活就是混吃等死,花钱就是了。   皮卡丘本名叫张京鹤,是华清的学生,长得漂亮学校也漂亮,她本人性子是大大咧咧那种,说起来和周肆燃还有点像。   桌子上的男性,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不往她那儿瞟的。   酒过三巡,没一会儿李堂就开始起哄玩游戏,他这人,主打一个爱玩,只要是吃和玩,谁叫都出来。   周肆燃闻言眼睛亮了一下,闷了杯酒,酒液一骨碌滑下肚,他眼神偷偷瞥了一眼张京鹤,立马附和道:   “好啊好啊,国王游戏怎么样?”   沈阔现在对这些东西都没兴趣。   他就想见裴屿,要不是现在对上人,宛如在老虎屁股上摸尾巴,他早一溜烟爬回御水湾了。   他答应跟周肆燃来这儿,就是因为这酒吧老板是楚子卿,裴屿的朋友,他有时候无聊或者心情不好,会来这儿喝两杯。   沈阔是来碰运气的。   可惜了。   他进门的时候就把裴屿常待那几个卡座看了,没人,甚至就连楼上的专属包间,都借着上厕所悄摸去了一趟,一无所获。   “阔儿,玩不玩啊,你?”卡座里,这会大家气氛热起来了,纷纷道没问题,就等沈阔应声了,因此周肆燃催促问。   沈阔思绪被打乱,这会也不想了,越想越痛苦,索性喝杯酒,当啷碰桌上,气势上来喊:“玩!”   游戏规则很简单,6个人六张牌,抽到国王的人可以指定人玩游戏。   六张牌,一张国王,以及一到五数字牌。   第一轮抽到国王的是高慧,她兴奋说:“抽到2的人,靠在自己左边人的肩膀夹着嗓子说,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对嘛?”   楚齐忍不住说:“高姐,够狠,不过我是1。”   高慧吐槽:“你是0。”   楚齐:“滚。”   李堂好奇:“真?”   周肆燃把自己牌甩下来,艹了一声,他慢慢拧头,看正好坐在自己左边的沈阔,他夹着嗓子:   “阔儿,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吗?”   沈阔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酒压惊,说:“吐了。”   “靠!你真TM无情。”   “不过。”他话锋一转,把头靠在沈阔肩窝,嗓音夹得尖细:“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对嘛?”   李堂感慨:“果然够恶心。”   这一幕恰巧被坐在二楼的楚子卿看到,实际上在几个人刚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了,酒吧里但凡有圈里的二代来,经理会给他汇报。   二代圈子里人不算多,李堂恰好算一个。   他没当回事,结果刷朋友圈的时候,发现裴屿的心尖尖也在。   他当即飙车赶过来的,一来就挑了一个纵观全局的位置,当然主要是能一清二楚的看见沈阔位置。   从他们坐下后,他就一直给裴屿发微信。   叭叭叭个啥:【你心尖尖来我酒吧了!】   叭叭叭个啥:【照片 照片 照片(三张无死角配图)】   裴:【?】   裴:【有病,挂脑科。】   叭叭叭个啥:【哼,哥你别太宠,没看到他和女的喝酒呢,还是御姐,靠美死了,是我的菜。】   裴:【滚。】   叭叭叭个啥:【哎,都跟你心尖尖来要微,你心尖尖还挺火爆,哼哼,不就长得有点姿色。】   裴屿没回。   叭叭叭个啥:【我靠,大事!】   叭叭叭个啥:【你被男的绿了卧槽!】   裴:【?】   叭叭叭个啥:【照片 照片 照片】   “……”   裴屿手机倒扣在桌面,手机嗡嗡震。   他猜得到楚子卿大概又发了些所谓的证据,他心跳的比往常要快些。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晚上,那通似是而非的电话。   近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对方,也从没回过他发的那些消息,他以为会把那些东西忘掉,但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记得更清。   那些情绪、情欲放大,凝缩在他梦里,梦是昏黄色的,灯影在晃。   沈阔喘出的气很热,喷洒在他耳畔,他身体也越来越热,他的脸颊是绯红的,衣服是往下褪的 。   一次比一次清晰的梦境。   裴屿眼皮掀了一下,呼出的气是烫的,他下颌绷得很紧,嘴唇也抿的很直,他无法隐瞒内心,他清楚的知道,他对沈阔有欲望。   裴屿指骨在桌面敲了两下,他垂下眸,眼睫在颤,最新款的手机被翻过来,深黑色,没套外壳,解锁后,壁纸是手机自带。   他眸光沉沉,指腹轻点,楚子卿发过来的照片放大,拍照片的人坐楼上,照片是俯视视角。   男人穿着简约,并没有刻意打扮过,一张脸被灯影映的迷离,面部折叠度高的脸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他懒散地倚在靠背,神情自若放松。   和面对他时截然不同。   埋在他肩窝里是个男人,坐他旁边,身高看不出,但穿衣打扮很潮,一只手拿酒,一只手搭在男人肩头,很亲密的姿势。   裴屿心底突然涌上一阵火,手机啪一下扣在桌面,用力之大,屏幕险些碎了。   他面色沉沉站起身,拎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驱车往沉疴赶。   这股气来的汹汹,却毫无理由。   引擎启动声轰鸣,车影树影人影在后退,夜色更深了。   酒吧,游戏还在继续。   李堂抽中国王,选的牌是3,是楚齐,惩罚是和进门的第一个异性喝交杯酒。   他不扭捏,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金发洋妞,他上前流利沟通,喝酒时,眼神挑衅地扫过来。   气氛燥起来。   又过了几局,这次轮到沈阔倒霉了,国王牌依旧是李堂,这会已经惩罚越来越过分,沈阔喝了口酒,不动声色地看李堂。   他心想,对方要是让他找人法式热吻十分钟,他自罚几杯才能躲过去。   李堂这人玩的开,但不好惹,方才周肆燃让他和楚齐鼻尖对鼻尖做仰卧起坐,人都做了。   就在众人等待的间隙,裴屿终于到了。   而李堂的惩罚也在这时说了出来,他一拍手,腿一翘,想到一好主意,他眼睛一亮,开口说——   “等会进门的第一个人,你在他面前哭,必须哭出眼泪。”   “一边哭一边说一句话。”   “男的就说哥哥,我错了,别不要我,女的就换成姐姐,我错了,别不要我。”   好家伙,沈阔微微坐正身体。   这惩罚不难,就是丢人,特丢人,他要是被人拍在网上,被李赚看到,估摸着会挨一顿骂。   看好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周肆燃也跟着起哄,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家伙哭。   他起哄:“得哭大点声!”   “这惩罚怎么样?”李堂自觉的好玩,也不怕沈阔拒绝。   愿赌服输,这惩罚踩在他底线,沈阔捏着鼻子认了,心想这局玩完他就撤。   众人盯着门口,等待着有缘人走进。   没过几秒,就有人推门进来,是个男的,最先入眼的是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的腿,修长漂亮有型。   只看腿就知道是个帅哥。   而且还是个精英帅哥。   视线上移,白衬衫外是一件黑色对襟扣开衫,板正的西装面料,勾勒出饱满曲线,他手肘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手腕戴着条一看就贵的咂舌的表。   最让人惊讶的是那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眉骨深邃,鼻梁高而耸,唇形很薄,唇色淡红,面部轮廓利落分明。   一个很帅,且很有钱的男人。   李堂看见这张脸,第一反应完蛋,第二反应有趣。   他是乐子人,做什么事都顶不过好玩这个字,况且裴屿这个人,从来不计较这种小事。   他这个身价,凑上去的人不知凡几,就怕是沈阔会遭殃,不过两个大帅哥哎,好看。   沈阔看着人,这会是懵的。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身边,是什么感觉?   除了极致的兴奋之外,还有说不清的激动。   想起李堂定的惩罚,他蓦地心脏扑腾的快了些,好家伙,在他老婆面前哭着认错,他不敢想这事有多丢人。   可他同时也知道,两人破冰就在此刻。   张京鹤说:“赚了。”   高慧盯着门口,眼也不眨说:“好赚。”   楚齐长舒一口气,眼睛瞪老大:“不亏。”   周肆燃也忍不住啧啧两声。   唯一没开口的是李堂,他面部表情格外的兴奋,时而懊悔,时而面露难色,时而双眼冒光,跟唱戏似的。   沈阔不管这些,从裴屿进门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已经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深吸了口气,仰头闷了杯酒,刷一下从座位站起来,大家目光都忍不住追随他过去。   裴屿一进门视线无意识在巡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坐在角落的几个人,余光能看见,那几人都在盯着他看。   他做事向来理智,难得有冲动时候,这会冷静下来,察觉这事做的太傻逼。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失去理智,太不体面。   他步伐一转,准备去楼上教训楚子卿。   这时候,沈阔三步并两步,快步走到他跟前。   那张照片他看的粗,灯光又暗,男人走近他才发现,衣服侧面还贴了张纸,白纸黑字写俩字——不约。   “裴屿。”沈阔走近,黑眸低下来,“好巧啊。”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回消息?   想问的问题太多,最后转化为最无害的三个字,好巧啊。   裴屿视线不动声色停他脸上,声音依旧冷淡:“嗯,很巧。”   他无意多说,抬脚准备上楼,却被沈阔拦住,他修长的手指圈住他手腕,用力,握紧。   裴屿眼睛看他,黑眸里写着俩字。   沈阔盯着他,黑眸很快聚起一层雾,眼泪啪嗒说掉就掉。   他哽咽着,语气小心翼翼:   “哥哥,我错了,别不要我。”   裴屿:“……”   第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生气了,想哄你   酒吧吵,人群闹哄哄,门口这一处最安静,偶尔几人走过,也没人注意这边昏暗角落。   空气中像是洒了一把紫蓝光粒,绚丽多彩,沈阔脸被光影切割,一半明一半暗,他低着眸,眼里含着泪。   眼睫毛濡湿,泪珠滚落,从他下巴啪嗒掉裴屿手腕,手腕处被一滴泪打的湿热。   这股温度顺着四肢百骸涌上去,心底泛起一阵难言。   裴屿眼里暗沉,盯着沈阔的脸,他想是不是音乐声太大,或者是自己耳朵幻听。   否则为什么会听到男人哭着道歉呢?   裴屿沉默着,既没有开口,也没甩开被他攥紧的手。   沈阔只能去猜,去试探,他往前进了一步。   “裴屿。”他叫了他一声,声音低低,有些哑。   卡座那几位装也不装,吃着果盘喝着酒,目光紧紧盯这边,就等着看出好戏。   俩帅的势均力敌的男人面对面,手抓手,不得不说,这出戏当真好看。   李堂最惊讶,他还以为裴屿会在沈阔刚凑上去,就喊滚。   没想到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化学反应擦出来了,跟演电影一样,像有故事。   高慧越看越觉得不对,两人神情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认识,她好奇说:“那俩是不是早认识啊?”   周肆燃眼睛眨了又眨,他这会注意力都在裴屿身上,越看越觉着眼熟,倒是没注意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裴屿神色不变,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脑海里却始终在回想方才那声哥哥。   鼻腔里嗅到一股酒味,他心底了然。   把人手甩开,他淡淡说:“你喝醉了。”   沈阔吸吸鼻子,眼泪还在掉,他眼珠子黑,静静落泪时,着实委屈可怜,他反驳:“我没有,只是喝了一点点。”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哥哥。”   他这会委屈劲是真上来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裴屿后退了一步,视线无意识他脖颈扫了一圈,男人穿的短袖,领口挺大,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吻痕。   认错人,说错话。   他心底掠过这些想法,却又通通丢弃,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的。   但他为什么生气?   这话无从解释,俩人彼此心知肚明是哪通电话。   别的尚且不论,在他面前敢做这事,除了眼前这男人,也没谁了。   那事确实算的上冒犯,甚至无理,再过分些,耍流氓也不为过。   但是……   他眼眸漆黑,眼底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他真正生气的点在哪,他自己都说不清,那些画面缠着他,在他脑海里挥不散。   ——“为什么还不说话?”   ——“没有生气。”   俩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脱口,话落后,沈阔眼睛亮了一下,心底松口气。   他知道裴屿不会不理他了,他眼泪不流了,眼眶里还是湿的,唇角却几不可察的露出一抹笑。   他也识趣的没有再提那件事。   “那就好。”沈阔说,步伐又往前近了一步,他唇角弯起来,眼里开心一览无余:“哥哥不生气就好。”   裴屿垂下眸,这次没有后退:“为什么叫哥哥?”   “啊。”沈阔神情懵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讨厌吗?”   这称呼喊的他心底痒,很难说的上喜不喜欢,但确实算不上讨厌。   “……”裴屿沉默两秒,还是给出答案:“不算。”   沈阔放下心:“叫哥哥是因为确实是哥哥,”沈阔黑眸盯他:“还因为,你生气了,想哄你。”   一个跟他沾不上边的字,但不可否认,来的路上那些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怒火,确实消失的一干二净。   方才在照片里,埋头在他肩窝里的男人没露脸,他没认出来,但他记性不错,很快就认出来那男人是周肆燃。   是他朋友。   俩人应该不是那关系,想到照片里那些牌,他这会反应过来,那应该是酒局上一些恶心游戏。   “裴屿,你是一个人吗?”沈阔的意思是他有没有约。   不叫哥哥了,裴屿眉心微蹙,说不上什么感觉,约摸是有点不高兴。   裴屿看一眼楼上,对沈阔说:“对。”   “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呀,”沈阔试探说:“去我们那桌坐坐,我陪你喝?”   裴屿点头,没拒绝。   沈阔领着人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很默契的没人提刚才的游戏,李堂早已经把纸牌收了起来。   开玩笑,要是被裴屿知道,都不用他动手,他哥就先弄死他。   玩游戏玩到这位头上,他也是圈子独一个。   沈阔给众人介绍:“这是裴屿,我……朋友。”   裴屿和李堂对视一眼,显然认出了是谁,李堂最先起身招呼,他没暴露对方身份:“沈哥的朋友,那就是我朋友,快坐快坐。”   李堂倒了杯酒,敬道:“来裴哥,我敬您一杯。”   裴屿坐下,玻璃杯是空的,沈阔立马反应,给他倒酒。   裴屿端起来,难得给面子喝两口。   有些人即便不用言明,单单看人,就知道身份差不了。   这会几人明显安静多。   裴总喝酒用的杯子是沈阔的。   李堂也是看裴屿喝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看出了沈阔跟裴屿关系不简单,不过至于是金丝雀还是男朋友,这事不好定论。   裴屿仰头喝酒时,薄唇挨着杯沿,那正是沈阔刚才喝过的位置,也是他的一点小心机。   对,他就是故意的。   周肆燃对沈阔是最了解的,几乎不费什么心思,他就猜到这男人就是养着沈阔那个。   居然是男的。   而且看起来确实不错。   这会人凑近了,他是越看越眼熟,他一直盯着人,裴屿察觉到视线,拧头看他,点了点头。   “!”对上这张脸,周肆燃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天撞了他那个帅哥吗。   周肆燃难得爆了个粗口。   他眼睛瞪老大:“你就是那天撞我……”   裴屿点头:“是我,抱歉,周先生现在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对方钱也赔了,歉也道了。   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况且当时钱赔的是真多,周肆燃笑笑,“已经好多了,能走能跳,吃嘛嘛香。”   周肆燃喝口酒,语气好奇:“裴先生跟小阔怎么认识的?”   沈阔眼神杀过去,被对方瞪了回来。   看这情况,他兄弟怎么都像是倒贴那个。   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对裴屿好奇心都达到顶峰,忒强,楚齐是个精明人,明里暗里话语间都在打听身份。   都被沈阔找话题避过去,他借着喝酒狠狠瞪了人一眼,楚齐乖多了。   关键是高慧,话不算多,但一分钟抛过来十个媚眼,每一次沈阔都以为她眼抽了。   她这人终极目标就是找个有钱人嫁了,玩过的男人一大把,就纯练手。   沈阔刷过她视频,都是些装路人钓帅哥的,别的不说,这一行她真行。   关键是她还会看眼色,否则这会早上手了,而不是时不时给眼神。   难得碰上如此极品,她自然不想放过。   沈阔被这些人搞得嘴角抽抽,本来就狐朋狗友。   他这会心底是真后悔。   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人带回去,而不是在这听这些无聊的废话。   裴屿坐沈阔身旁,在边上,是沙发最边沿,否则真的很难想象这人会不会直接起身走人。   楚子卿在楼上看的新奇,他没想到裴屿会对人兴趣如此之大,直接就赶过来。   男色祸人。   他顺手拍了张照片,发在某个群。   照片刚发过去。   群里面就炸开了锅。   卖鱼佬:【?】   我是富二代:【我没认错人?!】   凉拌鼻毛:【卧槽卧槽卧槽!!!!】   卖鱼佬:【@叭叭叭个啥 咋回事,老裴有情况啊这是?】   楚子卿看两眼,关了手机,继续看楼下,他是真不明白这小明星魅力有那么大吗。   不就有一点姿色。   迟早玩腻。   “……”怎么办?   今天这场局是给沈阔组的,他自然不好先走,点开手机,给周肆燃发了个消息,让他想办法。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给周肆燃扔了个眼神。   这么多年兄弟,周肆燃很快反应过来。打开手机。   最上面未读消息点开,就一个字,撤。   周肆燃瞪过去,狗玩意,玩什么惜字如金。   骂归骂,他还是靠谱的。   倒了杯酒,敬完众人,他找了个理由,给大家道歉,说晚上答应了直播,这会快到时间了。   裴屿看李堂一眼,对方立马明白,他心里懊悔,还没玩够呢,但他可不敢惹这尊大神。   他立马附和,说自己今晚也得直播。   这话一出,众人就知道必须散了,各自说着有事,拎着包就走了。   周肆燃转头看沈阔,刚准备叫人走,就看见对方眼睛也不眨得看裴屿,眼神有点软,像哄人,又像安抚。   得,他明白了。   几人出来时,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还不小,吹来的风是都凉的。   大家喝了酒,李堂有人接,周肆燃打了辆车,楚齐打了一辆,一人护送一位女士回家。   晚上打车的人少,出租车来的很快,没一分钟就开过来,众人纷纷告别。   这会儿门口就他们仨。   裴屿和沈阔,李堂。   李堂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在发光,还是瓦数超级大那种。   找了借口,说冷,他里面等去了。   这会雨大了些,噼里啪啦的响,沈阔来就穿了一件短袖,难免有些冷,他搓了搓胳膊,看了一眼裴屿臂肘上的西装外套。   语气挺黏:“哥哥,好冷。”   裴屿淡淡地瞥他一眼。   在勾引他吗?   他把外套扔过去,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披上。”   这会快十二点了,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门口的霓虹灯在闪,门牌是特意设计过的艺术字。   裴屿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喝了酒,吩咐季甘过来开车,他刚好在附近办事。   俩人在门口吹了一阵冷风。   雷声轰隆,雨丝更密了,顺着门檐飘进来,裴屿衬衫打湿了一片。   沈阔看见了,忍不住皱起眉。   他把刚披上的外套脱下来,又披到裴屿肩上。   “不冷了?”   裴屿眉梢微挑,问他。   沈阔点头,抿抿唇,抱臂站着,语气挺犟:“不冷。”   他站在人左前方,挡住飘过来的雨,叮嘱:“衣服穿好,别发烧了。”   他可还没忘记这人上次发烧的样子。   裴屿显然也想起来了。   两人目光撞一起。   从外部视角瞧,像是噼里啪啦带闪似的。   “裴哥。”楚子卿就是这时候过来的,他手里拿着把黑伞,一来就把两人隔开。   他把黑伞递过去,疑惑问:“下雨了,怎么不在里面等等。”   裴屿接过伞,又递给沈阔,他没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你这有新的衣服吗?”   楚子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瞧见人衣服湿了,也是,裴哥向来体面,他明白过来:“有啊,你等一会儿,我去取。”   他脚步挺快,也就一分钟,拎着着一件黑外套过来,看logo是M家潮牌,上面吊牌还没拆。   “新货,国内还没上呢。”他说。   衣服被接过,又重新递给沈阔,裴屿淡淡吩咐:“穿上。”   裴屿递的衣服,沈阔自然不会拒绝,他麻溜的接过,利索往身上套。   楚子卿:“……”   他反应过来,他眼睛眯起来:“给这小子的。”   早知道随便拿件。   靠!亏死了!   季甘来的很快,他打车过来的,一下车撑着伞快步走过来,裴屿把钥匙丢过去,让他去开车。   沈阔撑开黑伞,裴屿走到伞下。   沈阔没有说要回别墅,裴屿也没有问。   但俩人都彼此心知肚明。   雨滴溅起水花,季甘把车开过来。   楚子卿注视着俩人离开。   人走后,他叹口气,眼神复杂。   车内温度适宜,裴屿取了一条毛巾递给沈阔,让他擦拭。   对方在他斜前方站着,几乎把所有斜过来的雨都挡住。   此时黑发被雨水淋得湿漉漉,贴在额角,最容易露丑的发型,他撑住了,还意外的好看。   沈阔接过毛巾,没有先擦拭自己,而是折起来,俯身凑近裴屿。   裴屿确实对他有兴趣,但不觉得能到这一步。   “我帮你擦一下,”沈阔声音低低,眼帘微垂:“发梢、脸颊、衬衫,都湿了。”   他每说一个词,视线就掠过一个地方。   裴屿感觉被他黑眸扫过的地方依次烫了起来,他唇角绷直,黑眸下意识躲开。   不适,很不适。   毛巾已经擦拭上来,他似乎真的只是擦雨水,全程安静,静静地擦。   除了靠的有些许近之外。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会车内温度上来,沈阔穿的外套已经脱了。   说实话,即便是没有被穿过的外套,但一想到这东西本就不属于自己。   穿上时,心里像有根刺在挠。   他从小就穿的是别人不要,寄来的旧衣服,而这些旧衣服也是被人层层挑选,才落到他头上,破个洞打补丁都是小事。   他穿的那些衣服大多都是白的,粉的,都是些不耐脏的颜色。   没人会喜欢这种颜色。   大概是从小穿的够够的,有能力做选择后,他的衣服几乎只有黑色灰色,这是一种类似补偿自己的心态。   “好了。”裴屿打断他,“擦你自己,不用管我。”   毛巾落在脸上是软的,他按摩的手也是软的。   沈阔回过神,说了声好,他坐回去,垂着眸,开始擦自己的头发,两相对比,他对自己着实粗暴。   毛巾裹头上,随便暴力揉两下,也不管干没干,这就好了。   他取下毛巾,头发被揉的有些炸毛。   裴屿目光看着前方,但注意力却一直在左侧,他能感受到男人的区别对待。   他似乎……很不会照顾自己。   沈阔把毛巾放回去,车内又没了动静,窗外雨下的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溅在车窗,蜿蜒淌下。   车窗砸成了一片水雾,窗外也变成散乱的光点,越往前,视线越暗。   季甘车开的很稳,雨天的月光很暗淡,天色显得很黑,脱离了城市的光亮,朝山上开,车内几乎黑的不成样。   只剩影影绰绰的轮廓。   只有车头前远光灯开的亮堂。   沈阔今晚酒喝的挺多,少说有两三瓶,他上辈子参加的酒局多,酒量练出来了。   这辈子他不过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喝过最多的酒就是跟周肆燃出去鬼混,但最多也就两三杯。   他按了按眉心。   裴屿感受到了他动作,开口说:“头疼?”   沈阔嗯了一声,说话情绪也不太高,他摁着眉心解释:“喝的有点多。”   裴屿说:“回去让王叔煮一碗姜汤。”   “啊?姜汤吗?”沈阔吸了吸鼻子,面露嫌弃:“可以不喝吗?”   他最讨厌的就是姜了!   裴屿拒绝:“不行,今晚淋了雨还喝了酒,明早起来容易风寒。”   沈阔不想喝姜汤,找理由说:“我身体素质好,不可能生病的。”   裴屿眼神轻飘飘扫过去,“我也喝。”   沈阔沉默了,好半天,他开口:“……好吧,那我喝一点。”   到家后,已经快一点了,王叔还没睡,撑着伞走出来。   别墅留了一盏灯,王叔催俩人先去洗澡,姜汤他已经煮好了。   沈阔站在淋浴下,他身材很好,肩宽窄腰,八块腹肌,标准的男模身材,是长期锻炼带来的。   温热的水冲刷下来,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在这栋别墅里,他难得身心都放松下来。   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他打了个喷嚏,心想不会真感冒了吧?   他身体素质向来好,这可不是跟裴屿吹嘘,他是真的没怎么生过病,从小到大,连感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沈阔洗澡快,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出去的时候,裴屿还没有下来。   这个点,别墅大多数佣人都睡了,沈阔在大厅沙发上坐的,王叔把姜汤端过来。   一闻到这个味,沈阔就有些不舒服。   他不是挑食,是真喝不下去,甚至有点生理性的厌恶。   裴屿刚好穿着睡衣下楼,头发已经吹干了,黑发温顺的垂在额角,他坐在沈阔一旁。   王叔把另一碗姜汤递上,他接过,喝了两口,皱起的眉头显然也对这玩意不感冒。   “王叔,有糖吗?”沈阔鼻子一股子姜味,是刺鼻的辣味。   王叔点了点头,裴屿不吃糖,别墅也不备糖,不过他倒是给他孙女买了一包。   他很快去取,王叔年龄大了,脚步却很利索。   “怎么不喝?”裴屿已经喝下去半碗了。   沈阔一口还没动。   他撇撇嘴,有些嫌弃:“太难闻了。”   他黑眸看裴屿,表情委屈:“喝不下去。”   裴屿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要吃糖吗?”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医院,他喝白粥时,对方似乎就给了他一颗橙子味的水果糖。   裴屿狭长的眼睫垂落,那个味道是他妈最喜欢的。   “对啊,”沈阔理所当然地笑笑:“生活已经这么苦了,一定要吃点甜的。”   他说:“糖是最廉价,也是最容易满足自己的快乐。”   裴屿想起办公桌上那一张调查结果,简简单单孤儿二字,似乎概括不了全部。   他知道,对方小时候一定过的很苦。   他想知道,却不想问。   王叔很快回来,他手掌张开,手心里是两颗大白兔奶糖。   沈阔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接过。   王叔笑了笑:“这还是我小孙女的,裴先生平常不吃糖,我这老掉牙的也不敢吃。”   沈阔看着糖,脑海里涌上来很多回忆,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过君妈妈。   他说:“我记得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也是大白兔,不过那时候,吃一颗糖跟过年没什么区别。”   “现在呢?”裴屿看他。   “现在啊,”沈阔愣了愣,“很少吃了。”   时间不早了,王叔一大把年纪,熬不住,裴屿让他休息去了。   安静的大厅里,一盏水晶灯亮着。   空气中是姜汤的辛辣味,裴屿碗已经空了。   沈阔递过来一颗半拆开的糖,他弯弯眸子,“要尝尝吗?我小时候的快乐。”   第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好想亲亲他   裴屿眼底情绪晦明,最深处似乎闪过一抹心疼,碗放在茶几,他手指修长漂亮,没有犹豫地接过。   奶糖很白,接过来时,一股很浓的奶味。   他没吃过这种糖,小时候,他妈对他吃糖的管控很严。   自己却倒是背着他晚上睡着偷偷吃,他有一次睡着,醒来想上厕所,就看到他妈哭着看手机屏幕。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剥开塞嘴里。   他假装没发现的样子,等第二天睡醒时,他妈妈又是那个笑容温和的样子。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时候起,裴敬霆就开始夜不归宿,想来他妈是知道那人出轨,但是一直忍着,等晚上他睡着才忍不住偷偷哭。   后来等他妈去世,他偶尔特别难受的时候也会吃一颗,但也只吃那一种。吃的次数也特别少。   因此他这个习惯,没有人知道。   糖捏在手里,吱吱的响,裴屿看了有好一会儿,才把糖纸剥开,塞嘴里。   入嘴的那一刻,奶味越发重了,糖在嘴里化开,慢慢变软,随后整个口腔都是这股奶味。   沈阔歪头看他,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他知道裴屿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看对方吃,还挺好玩的。   裴屿顿了顿,刚喝了姜汤,口腔里还是辛辣的,如今加上这一颗过于甜的糖,味道有些怪。   算不上好吃两个字。   但一抬头,对上沈阔期待的眼睛,他抿了抿唇,点头说:“……还可以。”   语气不像是撒谎。   沈阔忍不住笑容扩大,他心想,老婆也太可爱了,好想亲亲他。   他捏着鼻子,一鼓作气把那碗姜汤灌下肚,剥开另一颗糖扔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说,声音鼓鼓囊囊:“还是那个味道。”   “……”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放晴了,路面还是湿漉漉的,沈阔刚拍完戏,李赚暂时没有给他安排别的工作。   太久没回过孤儿院,沈阔打算过两天回去一趟。   今天裴屿休假,没上班,早上吃饭的时候他有一点咳嗽,沈阔放心不下,让王叔把家庭医生电话给他。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医生是个青年,二十五岁,国外留学回来的,医术挺好。   他没住别墅,赶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谁谁谁、生病了。”顾宗匆匆赶来了,提溜着医药箱,额头上还有匆忙赶过来的汗水,“人呢,人呢,在哪呢?”   进了别墅,他就左顾右盼,头转的飞快,没看到什么重病患者啊。   无外乎顾宗如此着急,那通电话沈阔打的时候,语气那着急程度,怎么看都不像是生了点轻病的样子。   “咳咳。”   裴屿又咳嗽两声,对上顾宗的眼睛,实在是有些尴尬。   沈阔却见不得他这副病样,裴屿和他在一起时,体质是不太好,但也没有这么容易生病。   如今只不过是淋了点小雨,甚至还提前喝了姜汤预防,怎么会病重成这样!   顾宗着急的身形顿住,看这裴屿那半咳不咳的样子,觉得自己YA仿佛N被玩了。   他成了玩物!   他下意识去看王叔,就这就这,用得着这么着急?   王叔被这眼神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咳嗽了两声,颔首说:“顾医生,先帮先生看病吧。”   顾宗只好点头。   毕竟拿着人家天价工资呢。   小事小事。   不是总裁文里的医生就好。   他提着医药箱上前,坐在大厅另一侧沙发:“裴先生,现在都有什么症状?”   裴屿语气寡淡:“咳嗽。”   沈阔对他这话不满意,帮他补充道:“顾医生,你帮他好好看看,他似乎有些体弱。”   他解释:“上次晒了点太阳就发烧了,这次就是稍微淋了点小雨,甚至回来还喝了姜汤,都没有用。”   “体弱。”   顾宗点点头,自从他被雇佣,给这位大名鼎鼎的裴先生看病的次数却少的可怜,算得上寥寥无几。   两年内加起来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不太像是男人说的体弱的样子。   不过也不排除他刻意不看病,顾宗从医药箱里取出听诊器,问他:“平常有没有感受到食欲不振,容易疲劳?”   裴屿摇头,他瞥一眼沈阔,心想总不能说是自己昨晚冲了冷水澡吧。   “没有这些问题。”裴屿说:“开一些治咳嗽的药就好。”   “不行,得好好检查一下。”沈阔不同意。   裴屿看他,叫了一声他名字,语气暗含危险:“沈阔。”   沈阔是知道他的犟脾气的,决定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无奈妥协,心想自己下次一定要拖着人去医院做一遍全身检查。   顾宗简单检查过,也量了体温,就是点风寒,确实没什么大碍。   他开了些药,王叔点点头,吩咐佣人去买。   留人吃饭的时候,顾宗毫不客气,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司机才送他离开。   吃完饭,沈阔盯着裴屿喝完药。   “头烫不烫,有没有感觉哪儿还不舒服?”沈阔始终不太放心。   裴屿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对方把他当琉璃,他哪有那么易碎。   不过多少年了,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关心呵护的感觉,好像自从他妈死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吧。   裴屿是被他爷爷当成继承人培养大的。   他从小学的就是怎么管理一个集团,脆弱这种情绪是不被允许的。   生病了就喝药,不能嫌苦。   不允许有喜好,不允许有情绪。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裴屿看着男人,他眼睛眨了两下,叹口气:“我真的没事。”   怕对方再问下去,裴屿提议去后花园转转,说大圣在那儿。   “大圣?是你头像那只狗吗?”沈阔故意问。   他显然是知道的,此刻也不过是在裴屿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对。”裴屿说。   花园在后院里,天空刚下过雨,是水洗过的蓝,围起来的栅栏里,种了很多当季的花,中间是一条大理石铺成的路。   大圣的狗窝在角落,那边是一大块草坪,特意给它留出来玩耍的空间。   这里风景很好,视野开阔,能看到大片的山,就连空气也比城市中清新很多。   上次住在这的时候,沈阔瘸着腿不好跑,这次刚好能看看大圣。   他跟裴屿过来的时候,佣人正在给大圣喂饭,它体型大,皮毛是灰白色,蓬松厚实,说实话,看起来有点儿傻。   它低着头,斯哈斯哈吃的正香。   似乎是感受到了气息,它抬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尾巴摇的欢快。   嗷嗷嗷的就要扑上来。   裴屿给喂了块肉,它尾巴摇的更欢了。   沈阔也拿了一块儿肉,笑着喊了一声大圣,把肉递过到它嘴边。   裴屿皱眉,刚想拦住他,大圣虽然看起来傻,但这家伙咬人,尤其对陌生人,特别凶。   他还没来得及,就看见大圣把肉叼走,嗷呜一口吃了,然后就摇着尾巴过来,想蹭沈阔,然而走了一半,却发现链子长度不够。   它汪汪汪了两声,干脆冲着沈阔疯狂摇尾巴。   裴屿有些惊讶。   这还是第一次见大圣对除了他之外的人表达出喜欢。   还记得上次楚子卿过来看它,大圣一口咬人屁股上,差点儿把人裤衩子扒下来。   大圣这会儿吃饱了,见到主人,闹着要玩,它精力大,特别闹腾。   裴屿让佣人把狗玩具拿过来,俩人陪着大圣闹玩了好一会儿,把大圣精力折腾的差不多了。   就在两人准备回别墅的时候,这时候王叔快步走过来,面色看起来挺着急。   他本来是想凑在裴屿耳边说的,被裴屿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他发话:“直接说吧。”   王叔眼神暗了暗,点头说:“萱小姐来了,我拦不住。”   裴屿听见这名字,脸色瞬间冷下来:“她来做什么,让她滚。”   萱小姐?   沈阔揉着大圣头,心想这应该是裴家二小姐,裴萱。   说起来她不是裴敬霆亲生的,是裴屿后妈嫁进来时带的女儿。   沈阔上一世跟裴屿在一起时,他和家里已经彻底决裂,没有了任何联系。   因此这个裴萱他也仅限知道,但没怎么见过面。   王叔叹口气,他出去,准备把人赶走。   谁想到,人带着保镖直接闯了进来。   裴萱长相随了他妈,是偏清纯那一卦,她留着长发,半扎在脑后,身上穿了件白色棉布长裙,妆容精致。   “哥,你把这些人都开了。”裴萱不知道哪来的脸,颐指气使道:“我进来时他们居然敢拦我。”   裴屿面色这会彻底黑了:“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你啊哥,下周父亲生日,我来给你送请帖。”   裴萱仗着背后有保镖,她丝毫不顾忌,一脸害羞地走到裴屿身边,试图去拽裴屿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裴屿让王叔拿了条毛巾,他擦了手,黑眸扫过去,冷声扔了一个字:“滚。”   大圣似乎也感受似乎到了主人在生气,汪汪汪凶的不行,但它拴的链子,够不着这边。   “哥哥。”裴萱黑眸里含着泪,似乎受不了他这么冷漠:“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凶。”   裴萱是一岁多的时候跟着他妈嫁进来的,那时候她还不懂事。   她妈一直想再生一个儿子,毕竟裴家这么大的家业,若是没有儿子,那根本轮不上她插足。   努力了好几年都没生出来。   裴老爷年纪又大了,看不上裴敬霆那烂泥扶不上墙的,他就把裴屿接过去,亲自教导。   老爷子这意思,可不就是裴屿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那时候,她母亲从小给她灌输的就是她会嫁给她哥哥,会成为裴氏未来的女主人。   所以裴萱从小就知道,裴屿会是他的丈夫,她们会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我再重复一遍。”裴屿眼里没有什么温度:“滚。”   裴萱不明白裴屿为什么非要这么凶她,从小就如此,只要一看见他,哥哥的脸就YA仿佛N下了大暴雨。   她不见害怕,反倒是哭的更起劲了,又委屈又难过。   沈阔见裴屿面色越来越差,想到这人还病着。   他皱起眉,上前一步把人挡在身后,“裴小姐,你没听到吗,裴哥让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裴萱对着裴屿还会示弱,面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男人,她脾气显然就没那么好了。   她把眼泪擦干净,上下打量着沈阔:“你谁啊你,我跟我哥哥说话,有你什么事?”   “哥哥?”沈阔冷笑一声:“你是阿姨生的吗?就叫哥哥,你妈没给你生个哥吗?”   裴屿很少见到沈阔攻击性这么强的一面。   他黑眸看着挡在他前面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很是奇妙。   “你你你……”如果说刚才裴萱颐指气使的,是在闹脾气,那现在她是彻底生气了,她脸色涨红,“你完蛋了!”   “我妈妈说了,我会是裴哥哥未来的妻子。”裴萱冷哼一声说:“况且这里是裴家,轮得到你说话吗?”   裴屿脸色阴沉的从沈阔背后站出来。   “妻子?”   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你妈当真是打着好算盘,让她别痴心妄想了。”   “至于你,”裴屿四周看了一眼,语气鄙夷:“这里的外人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裴萱憋了一口气,总觉得裴屿帮外人欺负她:“哥哥,妈妈跟爸爸都同意了,你总不能反驳爸爸吧。”   “而且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就算不愿意娶我,那我也是你的妹妹啊。”   裴屿不想多费口舌,他叫了一声王叔。   王叔上前一步:“在呢,先生。”   裴屿声音淡淡:“送客。”   “好的,先生。”王叔做了个请的动作:“萱小姐,我也一大把年纪了,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裴萱气的不行,她眼眶红的透透。   手里的请帖被她塞到王叔手里,她最后看了裴屿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还说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灰太狼吗她是。   说人家经典台词干嘛。   沈阔心想道。   保镖就俩人,来来去去,跟透明人一样,见主人走了,屁也不敢放,紧随其后离开。   王叔把请帖递过来,“先生,要去吗?”   裴屿接过请帖,垂眸打开,看着上面写的五十大寿,扯唇笑了下。   他说:“既然他这么想让我去,那我就去一趟,希望他不要后悔才是。”   大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讨厌的人走了,转悠着咬自己的尾巴玩。   王叔接过帖子,颔首应了声好。   “需要我备礼物吗?”王叔问。   裴屿看了一眼大圣,语气很随意:“不用了,他的礼物我亲自准备。”   裴萱走后,两人又逗了一会儿大圣,主要是沈阔逗,裴屿静静地看着。   花园里,佣人们都已经撤下去,偌大的地方,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屿垂着眸问:“你下周三有时间吗?”   沈阔手里拿了一块肉干,在喂大圣,闻言转过头,神情惊讶,他问:“你要带我去你父亲的生日宴会吗?”   裴屿没回答,他反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想去吗?”   大圣不明白两个人问来问去干嘛,它汪汪汪的转圈吸引注意力。   不过这会儿显然没人理它。   沈阔确定对方是真的想带自己去后,毫不犹豫的点头,眼神认真:“好,我有时间。”   没时间也得让李赚给他腾出来时间。   这话一出,裴屿反倒愣住了,他唇角绷直,眼神复杂:“……你都不问一下去干什么?”   “裴屿。”沈阔叫了一遍他名字,“不论你想干什么,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会陪着你。”   裴屿:“……”   他沉默了很久。   好半天,点头说好。   自从裴萱走后,裴屿情绪一直不是很高,下午吃饭也没吃几口,沈阔看着他,神色担心。   他晚上本来还想帮裴屿按摩,至少让他身体舒服。   但却被拒绝了。   沈阔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等第二天的时候,他索性问裴屿愿不愿意陪他回一趟“家”。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裴屿知道他在孤儿院长大,闻言有些惊讶:“现在去吗?”   沈阔点了点头,他看不得裴屿不开心的样子,这一刻YA仿佛N被某种冲动攫住了心神:“对,就现在。”   裴屿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轻声道:“好。”   他住的地方只有火车票可以直达,但这个点儿,火车票早售完了,况且他要带裴屿一起去。   那地方偏僻,路途颠簸,开车还好,坐火车的话,估计裴屿会受不了。   王叔本想让司机送,但在沈阔坚持自己开,于是两人就这样出发了。   沈阔买了很多文具、零食、以及生活用品,他开着车,看了后视镜一眼,抿嘴笑了笑。   “到了之后,你可不许吓我们小朋友。”   这是开玩笑的说辞,但同时也有一部分担忧在。   孤儿院的小孩大多敏感,对喜恶感知力极强,上辈子裴屿说他不喜欢小孩,沈阔就没有带他回来过。   就连俩人婚礼的时候,也是派直升机来接的君子兰。   从头到尾,都没有来过一次。   裴屿今天依旧穿着正装,不过系了一条孔雀绿的领带,衬得整个人温雅而清贵,少了几分疏离。   抵达时,已经是下午3点。   沈阔提前给君子兰打过电话,因此一听到车声,就有一个中年女人快迎了出来 。   她衣着朴素,气质却沉静温和,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并不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裴屿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周围环境。   小县城的楼都不高,一路走来,弯曲盘旋,道路上没有绿化,路两边停了很多小摊车,歪七扭八。   卖什么都有。   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一些年纪偏大的中年人。   密匝匝的电线攀缠,像是数千人命运交织。   说实话,比他想象中还要差。   他不理解,这样的环境是如何把沈阔养育长大的。   沈阔刚下车,君子兰就笑着走过来说,“小雪,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了饭。”   “君妈妈,我已经吃过了,您别忙。”沈阔也笑起来。   小时候总觉得这所孤儿院很大,大到承担了他从幼儿园到初中,如今再看,孤儿院又很小,小到一眼就望的完。   裴屿下车后,君子兰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上。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搭配着一条孔雀绿领带,身形颀长,容貌精致,他长途过来,西装连一丝褶皱也没。   君子兰虽然只是小县城的院长,但她来来往往接触的人也不少,男人通身的气度,显然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略带疑惑地看向沈阔:“这位是?”   沈阔介绍:“君妈妈,这是我朋友,裴屿。”   裴屿朝她点头,跟着沈阔称呼:“君妈妈,您好。”   “好,好,好。”君子兰招呼着:“别在外面站着了,跟我进屋里坐。”   沈阔指了指后备箱:“我给小朋友买了东西,还在车上。”   为了装这些东西,沈阔特意在裴屿车库里挑了一辆容量最大的车。   君子兰轻轻蹙眉:“你这孩子,回家还买什么东西。”   君子兰叫来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帮忙搬运,整整四大箱子,还挺重的。   两个工作人员搬了四趟。   几人一同走进院里,里面建筑有些像学校,进去是左右两栋楼,后面是一个小操场,操场上还有零散几个孩子在玩。   院长办公室朝后走,在操场一侧的小房子里,面积很小,但里面东西装置的挺齐全。   君子兰招呼两人坐,沏了两杯茶,话里话外都是对沈阔的关心。   “最近过的怎么样?”   “有没有好好吃饭?”   “工作还顺利吗?”   都是些家常话,沈阔一一耐心回答,他怕裴屿坐那无聊,一直在看他,没想到他听的还挺认真的。   裴屿喝了口茶,忽然问:“小雪是小名吗?”   刚才在院外面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这会儿聊天的时候,院长还一直叫的小雪。   这个名字怎么听都跟沈阔不太搭边。   沈阔闻言耳朵有些红,他刚解释,君子兰已经笑着开口。   “小雪是小名,他是我在雪天里捡到的孩子,那是在大年夜里,我出门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雪地里躺了个小孩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糯米团子,又白又漂亮,躺在雪里,软软糯糯的,像是老天爷赐下来的天使。”   沈阔不太想让裴屿听这些,即便君妈妈老说他是天使,他小时候也信以为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知道,他是不幸的。   是被抛弃的。   他轻声打断说:“君妈妈……”   裴屿却很感兴趣,听的很认真。   “您继续说,我觉得很有趣。”   “那时候院里的工作人员,都可喜欢他了,每个人都争着抢着要抱。”   几人聊了好一会儿,等到了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君妈妈让他带着裴屿在院里转转。   沈阔怕裴屿觉得小孩烦,就带他去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   房间不大,里面就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但都被保护的很好。   裴屿走上前,桌子上刻了一行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字迹被岁月侵蚀,已经显得模糊——   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   裴屿俯身抚摸,眼帘垂着,他脑子里似乎能想到小沈阔写这行字时候的样子,很乖很认真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   他想,要是能早点认识他就好了。   “这是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写的。”沈阔看着那行字,目光YA仿佛N也飘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那个时候刚上小学,对学习生活特别期待,每天都要跑到君子兰面前去吱哇。   说自己长大了,是大小孩儿。   君子兰好笑地看他闹,还特意给他准备了大小孩的礼物,一只蓝色的新书包。   在那个时候,拥有一件新的东西是很多小朋友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他们所有的衣服食物都是捐赠的。   国家资助的钱只能够他们吃饭,还都是最基本的食物。   但君子兰设立了一个奖励:   考试分数最高的孩子可以获得五角钱零花钱。   县城里教育资源不好,她希望孩子们明白,只有他们自发的努力,愿意学习知识,才有机会走出这里。   沈阔那个时候哪儿懂学习的重要性,他纯粹是为了五角钱罢了,为了赚那五角钱,他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   他想用这钱买糖,送给君妈妈和他的朋友。   沈阔晚上从学校里回来,不再和其他小朋友玩耍,反而闷在房间里读书。   当时可把君妈妈吓了一跳,毕竟向来皮的不行的小孩,突然有一天,不哭不闹了,还发奋学习,跟撞了邪似的。   不是有一句老话这样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后来得知小孩真的是为了学习,再苦再累都坚持,君子兰放下心,还特意给他挑了几本书让看。   努力是会有回报的。   期末考试的时候他真的拿了第一名,他开心的拿着卷子飞奔回来,迫不及待的去找君子兰。   “君妈妈,君妈妈,你快看,我是第一名!第一名!”沈阔年纪还小,五官漂亮,头发剃成了毛寸,方便打理。   他声音是稚嫩的,带着儿童特有的调子:“君妈妈,我是不是可以拿到奖励了。”   君子兰把小孩的成绩单放桌上,看着上面两个一百分,忍不住开心的笑。   这个时候的她还很年轻,整天干活的原因,她力气也特别大。   她一下子把小沈阔举起来,抱在怀里,开心道:“当然了,我们小雪真棒,得了个第一名!”   沈阔年纪小,但也知道像小雪小花小草这一类名字,都是女孩子叫的。   他从君子兰怀里跳下来,红着脸大声说:“君妈妈,你叫我小阔,不要叫我小雪!”   君子兰看着他,笑着问:“为什么不能叫小雪,妈妈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啊。”   “可那是女孩子的名字。”   小沈阔攥着拳头,像是在竭力维护自己的尊严,“我们班里面,有一个同学叫王润雪,他的爸爸妈妈就叫他小雪。”   “小阔,你是妈妈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捡到的,是上天送给妈妈的礼物,‘小雪’是珍贵宝贵的意思,知道吗 ?”   小沈阔似懂非懂,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君妈妈你不能在别人面前叫我小雪。”   君子兰点头:“好,妈妈答应你。”   君子兰从抽屉里拿出了五角钱,递给沈阔,她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好了,拿着你的奖励去买你最喜欢吃的糖吧。”   沈阔眼睛亮了亮,跟君子兰说了拜拜后,一溜烟就跑了,溜得快的很。   “这小孩。”   君子兰无奈摇摇头,眼里却是带着笑意的。   沈阔拿着钱,去找自己的小伙伴,那个时候糖一角钱一个,他刚好可以买五个。   他一颗,君妈妈一颗,俩个好朋友一人一颗,还有一颗留着奖励自己。   他已经规划好了,因此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他一路朝着宿舍跑,就在路过食堂的时候,被几个年纪大的小孩拦住了:“沈阔是吧?”   那群小孩手里拿着棍子,整个人比沈阔高了一个头。   他威胁道:“听说你是一年级的第一,乖乖把钱交出来,我可以不打你。”   沈阔那时候脾气倔的像头驴,他把钱藏在身后,疯狂摇头:“我才不会把钱给你们!”   他哼了一声,视线一一看过去,眼睛里特别凶:“你们休想!”   沈阔哪里是一群大孩子的对手,这群人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打人的时候也都挑着衣服下面的位置打。   他疼的厉害,却不想放手。   努力了半年的结果怎么能轻易就放开。   那群半大的小子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么能忍,还跟个小炮弹似的乱拱人,导致这些人对他根本没办法。   最后那群人直接拿他朋友威胁他,说他要是不给钱,就见他们一次打他们一次。   沈阔年纪小,但也知道义气,不想朋友们被他牵扯,他还是乖乖把五角钱交了出去。   那天他整整哭了一个晚上,这件事谁都没有说。   他觉得他是个大人了,保护了他的朋友们。   第二天他肿着一双眼没出门,把自己在屋子里关了整整一天。   他本来是想给君妈妈告状的,但这种事情在孤儿院太常见了,以前也发生过,被君妈妈教育过后,又偷偷摸摸打人,被打的害怕了,就不敢告状了。   沈阔知道自己拿他们没办法,他也知道就算告诉君妈妈,那五角钱早就被那几个人花了,君妈妈会在拿五角钱补偿他。   可那不是他的钱。   他不要。   “沈阔,你在想什么?”   裴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一向平淡的双眼里面罕见的含着担心。   第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心跳的好快   回忆破碎成一道道碎片,沈阔骤然清醒,一抬眼,发现裴屿站在他前方,茶色的眸子里紧张还没散去。   他是在担心我?   察觉到这个想法后,他不免地笑了笑,回忆彻底散去,唯有眼前男人的面孔清晰映在脑海深处。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沈阔拿纸巾把凳子擦干净,让裴屿坐下,随后他把房间的小窗户打开透气。   “太久没回来过,这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裴屿坐在唯一一张椅子,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很多书,除了课本之外,还有很多名著——   《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草房子》《数星星》《哈利波特》等等。   书籍被用塑料膜封的,一看就保护的很好。   “你小时候很喜欢看书?”裴屿有些好奇。   沈阔懒洋洋靠在书桌上,闻言指尖拂过那些书,他笑了一声,难得骄傲:   “对啊,孤儿院的书很富有,我们甚至有一个小图书馆,可以自行借阅。”   一块块名为过去的拼图被裴屿拼起来,他似乎透过时间,看到了沈阔小时候。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跌跌撞撞的长大,去冲去闯,想赚很多很多钱,想养活孤儿院的一切。   他如此的努力,甚至迫不及待。   裴屿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沈阔拒绝他的资源,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是沈阔想要的。   可他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   “发什么呆啊,想去外面转转吗?”沈阔俯下身,凑的很近,近到可以清楚看到他鼻梁上的那颗红痣。   沈阔弯着腰,裴屿抬着头。   对视上的一瞬间,心跳不由得加快,扑通扑通,声音大的似乎马上要跳出来。   他猛地偏过头。   心跳的太快。   他不知道沈阔听到了没有。   沈阔没听到,但是他感受到了,因为男人耳尖红的剔透。   他勾起唇,忽然牵起男人的手,“走吧,别在这坐着了,晚上外面可热闹了,我带你去转转。”   沈阔不等他同意,拉着人手就朝外走。   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染红了大半边天,云层染成红色,霞光特别漂亮,这是独属于小县城的天色。   外出直走二百米左右,是一条小吃街,各色各样美食,这会已经热闹起来了。   沈阔走到一处摊位前,买了两串大鱿鱼,付钱给老板后,拿了一串递给裴屿。   “要尝尝吗?”他笑了笑,问。   裴屿犹豫过后,接了过来。   鱿鱼串很大,上面撒着孜然辣椒粉,看起来喷香。   裴屿举在手里,半天没吃,沈阔那串三两下已经解决完了,他吃完后悠悠长叹一口气。   “哎,还是这个味道,香死了!”   拧过头,发现男人还没吃,眼睛全神贯注盯着鱿鱼串,大眼看小眼,似乎是在思考从哪下嘴合适。   沈阔眼睛弯起来 ,没忍住笑出声:“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阔逗他,“你再看它也不可能自己跑你嘴里。”   裴屿看他一眼,居高临下,随后举着签子,把鱿鱼串放在嘴边,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   他咬那一口很小,两三下就咽下去,老板烤了十年的鱿鱼,技术那是相当的好,他眼睛亮了亮,随后又咬了一口。   这一口就大多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挺好吃的。”沈阔说。   裴屿嚼着鱿鱼,轻轻点了下头,给予沈阔肯定。   他是第一次吃这种路边摊,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种食物环境脏乱差,不干净,但尝试过后,却意外的新奇。   俩人开车来,下午都没吃饭,早都饿了,这会一串鱿鱼打开味蕾。   裴屿忍不住问他:“这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啊。”沈阔理所当然,“我们小季阳别的不多,就美食多。”   “走,我带你去吃麻辣烫,那是我高中最喜欢吃的一家。”   沈阔走之前,要了张纸巾,帮把裴屿手擦干净,带着他往左拐右拐,朝一条小道深处走。   这里面都是一些老饭馆,开的年头长,经过了时间的检验。   这个点,放学的孩子居高,几乎每家饭馆都有人。   沈阔怕没座位,走快了几步,停在一家饭店门口,饭店名字叫小李家麻辣烫,店面不大,但推门进去,里面十足热闹,几乎每张桌子都坐着人,满满当当。   他来的巧,恰好有一个学生走了,空出来一张位置。   老板出来收拾的时候,看到沈阔,眨了眨眼,还以为认错人了,他犹豫地叫了一声:“小沈?”   沈阔一手拿着盆,一手拿着夹子,听见声,朝声源处看,看见人,眼睛瞬间亮了:“李叔,是我!”   他高中没事的时候就在这家店打工,李叔对他特别照顾,是真拿他当儿子看。   “啥时候回来的,”李叔一拍腿,“你这娃子来就该给叔说声,叔给你做好吃的。”   “叔,麻辣烫就够了。”沈阔举着盆说:“我还是最喜欢你做的麻辣烫。”   沈阔把装的满满当当的盆递给李叔,笑着说:“帮我少放点辣。”   李叔店里忙,他活了一辈子,没娶媳妇没生孩子,就靠着这家麻辣烫店活。   李叔说,这家麻辣烫店就是他的家。   俩人刚坐下没一会,麻辣烫就好了,香喷喷的一大盆,沈阔一瞧那碗,就知道李叔在后厨,又给他锅里加了许多菜。   他眼里闪过无奈的笑意。   他取了两个小碗,筷子,勺子,洗干净后,推到裴屿面前。   他笑着说:“品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红油上面撒了一层芝麻,裴屿夹了一片土豆,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很香。   俩人把一碗麻辣烫分食完,沈阔本来拿的就不少,再加上李叔多加的,硬是把两个人吃撑了。   走的时候,沈阔要扫钱,李叔把二维码挡着,说哪有回家吃饭还给钱的,他这个糟老头子脾气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阔索性放弃了,想着过两天刚好老头生日,给他买瓶好酒。   出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散发出微弱的光。   沈阔想着附近有个公园,刚好带裴屿消消食,走过来的时候,灯已经亮了,广场舞大妈拉着音响,借着光在跳舞。   踢踢踏踏的脚步。   大妈们紧跟潮流,跳的是鬼步舞,飒的很。   沈阔找了一张长椅,拉着裴屿坐下看大妈跳舞。   “是不是跳的还挺不错的。”沈阔问。   他说:“我有一段时间就特别喜欢跳舞,没地方学,我晚上偷偷溜过来,和大爷大妈一起跳。”   第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表白   “我没什么天赋,四肢还特别僵硬,跳起来特别像僵尸,但大爷大妈们每次都夸我,说我是天才,跳的太厉害了。”   “我被他们夸的天花乱坠,自信心膨胀的可怕,于是在六一儿童节那天报了单人舞蹈。”   “结果节目审核的时候,老师眼睛差点吓掉,就这样,我的舞蹈节目被pass掉了。”   沈阔想起往事,也忍不住笑话自己:“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我在跳舞这方面不是天才是鬼才。”   傍晚的风吹过来很舒服,俩人的心情都意外的平静,各自聊着自己童年的蠢事。   裴屿也给沈阔讲了他初中,那时候他泡吧打架成绩倒数,每天睡醒了就是玩,玩够了就睡觉,狐朋狗友一大堆。   微信里全都是混社会的。   这是沈阔第一次听这个故事,裴屿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是带着笑的,似乎像是在讲笑话。   可一个本来就聪明,爱学习的小朋友为什么会突然做那些让家长讨厌的事情。   裴屿垂着眸,唇角扯出笑:“我同学都羡慕我,想干什么干什么,家长都不管。”   “哪怕我把人腿打折了,他也只会托助理给对方家长一大笔钱,把这件事私了,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来找过我。”   “他不关心我为什么打人,为什么染头发,为什么打耳钉。”   “他只会一笔一笔的打钱,我生病了,他给我打钱,我考第一,想给他分享喜悦,他给我打钱。”   “我没……”   “裴屿。”沈阔忽然开口,打断他,他神色严肃的看向他,眼神无比认真:   “生病了我照顾你,分享喜悦我比你还开心,我关心天下雨你不会不会冷,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的异常我在乎,你的难过我在乎。”   裴屿突兀的怔住,他张了张嘴,冷静理智的脑子不会转了,他甚至有些听不清沈阔在说什么。   “你……”   “我想说,”沈阔牵起裴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心脏在跳动,砰砰砰,跳的很快,他一字一句,语气承诺:“我会比所有人,都在乎你。”   “所以,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可以吗?”沈阔黑眸盯着他,“我不想在等了,我等不下去了,你难过的时候,我好想把你抱在怀里,安慰你,心疼你。”   “而不是作为一个听客,一个普通朋友。”   沈阔其实一直在准备告白,他在网上看了很多鲜花,搜了很多攻略,可是他现在等不下去了,一分一秒都不行。   他想让这个人是他的,想让他知道有人在乎他,有人爱他。   裴屿沉默了很久,天色彻底黑了,但星星亮了起来,今晚的星星很多,一抬头,繁星在闪。   “是不是太突然了,没关系,你可以仔细考虑。”   “好。”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沈阔挠了下头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裴屿说的好是考虑的意思,还是答应做他男朋友的意思。   就在他准备开口问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是君子兰的电话。   沈阔看了裴屿一眼,滑下接听键,“喂,君妈妈,有事吗?”   温柔的女声通过话筒传递过来:“小雪啊,妈妈忘了问你,你和朋友今晚在院里住吗?”   院里有多余的房间,就是有些破,而且都是硬木板床,看那人周身气度,不像是能睡得惯。   她提前问,也是看需不需要给人准备被子。   沈阔显然也想到了院里环境,他捂着话筒,问了一遍裴屿,得到了肯定答案。   “回去住。”他对着话筒说。   君妈妈应了声好后,挂了电话。   “现在回去吗?”裴屿问他。   沈阔不甘心,趁热打铁又问了一遍:“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裴屿瞥他:“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再说。”   “你瞧不起我?”沈阔生气。   “我没这样说。”裴屿从广场长椅上起身,看了一眼腕表,晚上十点,他说:“快走吧,院里的小朋友应该都睡了。”   沈阔像小孩子,追过去:“那群小屁孩才睡不了这么早!”   走了好几分钟,他不死心又开口:“真的不愿意吗?”   “我真的很好哦。”   裴屿忍不住笑了:“哪有夸自己的。”   沈阔反驳:“不夸你怎么知道我的好。”   “那我现在知道了,好不好。”裴屿声音温和:“别闹了,等会回去十一点了,君妈妈该担心了。”   “……好吧。”沈阔瞥嘴,看他一眼,见没理他,他又看一眼,小声嘟囔:“真的不愿意吗?”   空气中安静,偶尔有汽车的轰鸣声,风吹树叶的呼啦声。   沈阔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的涩压下去。   他心想告白嘛,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沈小阔是不会被这点小挫折打败的!   他搓了搓胳膊,欲盖弥彰,“那个……好冷啊,这鬼天气,怎么变天的这么快。”   他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瞥裴屿,试图看对方的表情猜心情。   突然,他看到男人张了张嘴,要来了要来了,他出门穿了外套,这是他献殷勤的绝佳机会。   然后他就听到男人说,语气很轻:“愿意。”   “啊啊,你也冷,我把外套……”沈阔突然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神色不可思议,语气也十分震惊:“你说什么?!”   裴屿加快脚步,耳朵烫红,“我说,确实挺冷的。”   “不是!”沈阔眉眼都洋溢着笑,他开心极了,“我听到了,听的非常清楚!”   “裴屿,你说你愿意。”   沈阔开心到忘乎所以,他突然一下子冲上去,紧紧把裴屿抱在怀里,面对面,是非常用力的姿势,恨不得把人融进骨血里。   “我好开心,裴屿,哥哥,男朋友。”他下巴抵在男人发顶,声音都带着笑:“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它也好开心。”   沈阔冲上来这一下太快了,快到裴屿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气笑了,狠狠掐了一下男人的腰。   没想到沈阔抱的更紧了,头压在他发顶,语气还挺委屈:“哥哥,这里可不能掐。”   有关你终身幸福呢。   但这句话他不敢说。   裴屿以为用劲太大,把人掐疼了,他头抬起来,手心推在男人腰腹,想把人推开,没想到他却耍赖不松手。   裴屿抬眼,视线看他,说道:“乖,松手。”   沈阔摇头,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不,我不要。”   脖颈有点湿,眼泪热热的,有些烫,裴屿心一下子软了。   他声音低下来,推人的手也改成拥男人的背,昏黄的路灯下,俩人的影子被拉长。   裴屿抬手拍了下男人的头,一向冰冷的声音在夜色下难得显现出温柔:“怎么了,为什么哭?”   他抬眸,掐着男人的下巴,让他低头看自己:“是我掐的太重了吗?”   沈阔黑眸湿漉漉,眼睫毛濡湿,他眨了眨眼,试图把眼泪吞回去,但还是大滴大滴往下掉。   他摇摇头,否认,随后又凑近低头,唇角在裴屿额头轻轻擦过,他说:“我只是太开心了。”   他在裴屿额头吻了一下,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去。   裴屿只觉得额头被某种温热轻轻碰了下,快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想到沈阔是因为这件事哭。   他盯着沈阔,张了张嘴,试图去说一些哄人的话,脑子里头脑风暴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无奈的微笑,然后轻轻叹一口气,主动走到他怀里。   “抱歉,我不太会哄人,但我觉得这是一件开心的事,不是吗?”   沈阔用力点头,“当然,无法想象的开心。”   他把眼泪擦干净,乌黑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光亮,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这会太晚了,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沈阔又抱了一会儿,把人松开,换成牵手,他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裴屿低头,看俩人十指相扣在一起的手。   回去的时候君妈妈还没睡,正给他们铺床。   推门进去的时候,裴屿就主动松开手,门把手拧了一下,门被推开,君妈妈刚好铺完床,直起身看过来。   看见人,她笑起来,“我拉了一张行军床,小雪你晚上睡这儿,裴先生睡在你床上,床单我都已经换过新的,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沈阔点点头,走上前,按着君子兰的肩,把人往外推:“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您别操心,早点去休息,晚安。”   “晚上可能会冷,要是……”   君子兰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阔打断,“不会冷的,您快去睡,这把年纪了,不许熬夜。”   君子兰就这样被推出门,房间门啪一下被关上。   君子兰哎了一声,眼眸却是笑着的,“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她摇摇头,索性也不管了,转身离开。   房间内,沈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人抱在怀里,他带着裴屿坐在床上,一下一下去吻他。   都是很轻的吻,从额头,到眼睛,到脸颊,再到鼻梁,都被他一一吻过。   最后吻落在唇角上。   “哥哥嘴巴好软。”   裴屿不理解这人怎么这么黏糊,他扭头躲开,声音飘过来:“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漱完休息。”   “现在才十一点,还很早。”沈阔总害怕自己在做梦,一醒来对方用看陌生人的眼睛看他。   他用手丈量裴屿的腰,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瘦,平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沈阔……”裴屿叫了他一声,语气无奈。   “嗯?”沈阔低头看他,凑过去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   裴屿想了很久,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谈恋爱,都这么……腻乎吗?”   “对啊。”沈阔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总是想要近一些,在近一些。”   裴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是喜欢沈阔的,这一点他自己能感觉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出乎意料,但他并不后悔。   “哥哥,你先去洗漱吧。”沈阔最后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然后往后挪了挪,没在折腾下去。   今天下午一直在忙,估计裴屿早都累了,他起身在房间里找了一件衣服,是他高中时期穿过的。   他给裴屿把换洗衣服拿好,带人去卫生间,卫生间是单独的,刚好在隔壁,他取了一条新毛巾放进去,随后自己关门离开。   裴屿洗漱的时候,沈阔坐在房间床上,忍不住东想西想,一会开心,一会又觉得愧疚。   开心的是俩人终于在一起了。   愧疚的是,对方大约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苦。   没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间门被打开,男人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气。   他笼在光下,皮肤白的近乎透明。   短袖穿在他身上有些大,下半身则是一条大短裤,他要比沈阔腰细,因此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他头发没擦,湿漉漉往下淌着水滴,顺着锁骨没入到衣领深处。   “你去洗吧。”裴屿走进来,对着他说。   男人腿很漂亮,笔直匀称,一走路,腿部肌肉线条流畅好看。   沈阔直勾勾看了两秒,随后很快扭过头,脸有些红。   脑海里有一片白挥之不去。   床边塌陷,裴屿坐下来,扭头看他,眼神疑惑:“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沈阔腾的一下站起来,看也不看裴屿,直着往外冲,“我去洗澡!”   裴屿看着他背影,歪了下头,洗就洗,声音这么大做什么。   进到浴室里,沈阔脱了衣服,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他打开淋浴,花洒喷出水,淅淅沥沥的流下来,浇到沈阔身上,温热的水浇不灭那股火。   他换成凉水,仰起头,手探下去,这个澡他洗了快半个小时。   回去的时候,裴屿躺在床上,刷手机,听见声,他头转过来,打了个哈欠,眼里水雾还没散下去,他道:   “怎么这么久。”   沈阔支支吾吾,他挠了一下头,声音有些许尴尬:“那个……我洗到一半停水了,修了老半天才好。   那些设施老旧,裴屿洗的时候水也断断续续的,因此没怀疑。   他看了一眼腕表,说:“马上十二点了,睡觉吧。”   沈阔点点头,在那张行军床上躺下来,裴屿转过身,面对着他,问:“睡在那儿难受吗?”   沈阔第一反应就是说难受,毕竟裴屿能问这话,就是准许他上床的意思。   但真开了口,他反而把那俩个字咽下去。   摸了下鼻子,眨眼说:“不难受,这床我都睡习惯了。”   裴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关了灯,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黑暗中,俩个字很轻的字飘过来,沈阔说:“晚安。”   “……”   沈阔第二天醒的格外的早,或者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着。   太兴奋了,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有这一世的也有上一世。   他缓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才六点。   放下手机,转头去看床上的裴屿。   裴屿睡觉的时候身体是蜷着的,脸对着他这边,呼吸平稳,显然是熟睡状态。   沈阔就那样看着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看了好一会,他突然低下头,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又……   “草!”   他没忍住,声音泄出来,但压的很好,几乎没什么动静。   沈阔不敢再看了,他拿起手机开始刷,打算等它自己消下火。   微信上还挺热闹。   未读消息一大堆。   沈阔一一打开,最上面的是周肆燃那小子的。   周不理包子:【哎,兄弟,哎,男人,哎!】   SK:【?】   沈阔觉得这家伙怕不是脑残病犯了,他手指在键盘上使劲戳:【有病!】   随后关掉聊天框,换下一个。   看了一圈,一一回了消息。   李赚给他接了个综艺,是疼讯自制的,他当一期飞行嘉宾。   时间在后天,也就是说他明天下午就要飞过去。   沈阔回了声好,顺便给他发消息说自己下周三还有事,别安排工作。   沈阔都准备关手机了,发现下面还有一个未读,他点开,居然是李堂发的,叫他出去喝酒。   沈阔以还有工作婉拒了。   他关上手机,时间还早,准备再睡一会儿。   闭了有大概一分钟左右,他睁开眼,长叹口气,脑子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他转头去看床上,却裴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看他。   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什么时候醒的?”   裴屿眨了下眼,回他:“刚才。”   俩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眼睛对在一起,空气瞬间暧昧起来。   沈阔说:“我昨晚梦到你了。”   裴屿挑了下眉,眼睛里恰如其分流露出一丝好奇,他问:“哦?梦到我什么?”   沈阔弯起唇角:“梦到你抱我上床。”   裴屿也没忍住笑了:“是在暗示我吗?”   沈阔正了正神色:“明示。”   裴屿看着他,没说话,视线在他脸上巡视一圈,随后他往后挪了挪,对他道:“过来。”   沈阔眼睛亮了,跳下床,鞋都没穿,两步走过去。   “可以吗?”   裴屿又往里挪了挪,然后抬眸看他,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沈阔上床的时候,被窝还是暖的。   他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上面都是裴屿的味道,他没忍住吸了两口,然后掀开被子,转过头去看男人。   “我真的没有在做梦吗?”沈阔语气不自信。   裴屿没回答,而是把手贴在他脸颊,问他:“是热的吗?”   沈阔点点头,然后平躺着看屋子里的天花板,寡白的颜色,他看了有十几年。   白墙上染了斑驳,有些发黄,中央是一个白炽灯,很小但开了灯之后,白光非常亮。   沈阔就那样静静看了一会儿。   都是真实的,看到的细节是真实的,脸颊上的触感是真实的。   于是沈阔转过头,把自己埋到裴屿胸口。   又一次说:“我好开心。”   裴屿低眸,能看到他乌黑的发旋,他抬手,在头发上面揉了两下,低声说:“我也是。”   沈阔隔着衣服,在他心口吻了一下,然后侧耳去听他的心跳。   听着听着。   他忍不住开始数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裴屿的眼睛,得出结论。   “你心脏跳的好快。”   裴屿又揉了揉他头发,嗯了一声。   俩人就这样躺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大概过了快十分钟,裴屿拍了拍沈阔的背,说道:“该起床了。”   沈阔懒洋洋嗯了声,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撑起身。   他光脚踩在地上,拖鞋在行军床那儿,他穿好后,找了两支新的牙刷,带裴屿去洗漱。   这会儿孩子们都是刚起,有大的有小的,见到沈阔都很亲切的打招呼。   “沈阔哥哥好。”   沈阔一一回应,然后孩子们自然而然也向裴屿问好,孩子们不知道裴屿叫什么,但知道是沈阔哥哥的朋友,给院里带来了很多东西。   一个两个都凑过来打招呼,但很有分寸感,并没有上前打扰。   洗漱完,君子兰过来,叫他们俩去吃饭,是院里的厨师做的,手艺算不上好,但很用心。   “我明天去外地出差,今天中午回去?”   裴屿喝了两口粥,问他,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打算的,是在这里多待一阵,还是跟他一起走。   沈阔把嘴里的肉包子咽下去,点点头:“好啊,我经纪人给我接了个综艺,在后天,我刚好明下午过去。”   沈阔忍不住说:“刚在一起就要分开,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开始想你了。”   裴屿瞥他:“我还在这坐的。”   沈阔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吃饭了,双手撑着下巴,眼睛望着对方:   “对啊,哥哥还在这里坐着。”   这个点食堂里没几个人,沈阔弯起眼睛,看着裴屿的嘴唇,说道:“怎么办,我又想亲你了。”   裴屿也吃饱了,放下筷子,同样抬起头,他也笑:“想亲啊?”   沈阔眼睛亮了,猛地点点头。   裴屿勾了勾手指,沈阔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人,然后他双手撑着桌子,俯身凑过去。   唇马上要挨上了。   裴屿偏了下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道:“想着。”   路途远,俩人没多待,吃完饭后就和君子兰告了别,回去的时候是中午一点多。   大概是俩人明天都要走,沈阔格外的粘人。   裴屿看杂志他跟着,裴屿处理工作他跟着,就连裴屿上厕所……他也在门外站着。   总之,一刻都离不了人。   沙发上,裴屿把那颗枕在自己腿上的头推开,冷静说:“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沈阔被他推的坐起来,啊了一声,神色委屈地看他,道:“为什么?”   裴屿低下头,沉思了一秒,半个小时了,他手里的书还没有翻一页。   书合起来,放在茶几。   裴屿偏过头,眼神睨他:“你说为什么?”   沈阔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本财经杂志,对上他的视线,认真说:“我太帅了,你看不进去?”   “你……”裴屿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这强盗逻辑,他确实没看两秒,就低头看怀里的人。   但!那是他有一下没一下勾着他脖子压下去的!   冷静理智的裴总不想再这件事上纠结。   沈阔看样子还想在讲几句,话还没说呢,他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赚打过来的电话。   他划开接听,还没张口,对面就扔过来一句惊心动魄的话:“卧槽!你人呢?周肆燃让我自己问你,你不会跟你那网恋对象又复合了吧!”   手机没开外放,但听筒声音也不小,裴屿眸光扫过来,长长的眼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我……那个。”沈阔心一惊,下意识看裴屿,担心对方误会。   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那本财经杂志看。   沈阔心底松了口气,起身朝阳台那边走。   他私心里是不想瞒李赚的,对他来说,这人身上或许有市侩,狡黠,虚伪的一面。   但对他,却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也正因此,他不会同意自己和裴屿在一起。   他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一旦爆出这种同性绯闻,坏处比好处大的多。   沈阔支支吾吾半天,李赚不耐烦了,“你到底在哪儿?”   “我在买东西,对!我在买东西!”沈阔随口胡诌道。   李赚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在说谎,电话那头,李赚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后说:“哦,买东西啊。”   他问:“在哪买呢?”   “广贸商场。”沈阔解释:“我昨天回家了一趟,见到了李叔,他过几天生日,我来给他挑生日礼物。”   李赚正在坐在周肆燃家里,这家伙刚点了一大波外卖,齐刷刷摆在大厅的饭桌上,他刚好蹭顿饭。   他吃了口炸鸡,用眼神问对面是不是真的。   周肆燃啃着鸡爪,哪儿注意到都说了啥,他胡乱点了点头,嘴里嘟嘟囔囔,“吃,吃,好痴。”   得到周肆燃肯定的答案后,李赚也没纠结,嘴里的炸鸡咽下去,他道:“行,没复合就好,都把你绿了,别联系了啊。”   “那个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明天温莹过来接你,你们俩一块儿去。”李赚说。   “行,我知道了。”沈阔点点头,随后说:“那我挂了啊,不多说了。”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信,给周肆燃发消息。   SK:【把人快点支走。】   对面回消息很快,扔了两字过来。   周不理包子:【有病!】   SK:【……】   太记仇了这家,沈阔忍辱负重敲字:【求你了。】   周不理包子:【叫爹。】   沈阔忍无可忍:【滚!】   周不理包子:【小李,小沈和男的搞……】   沈阔面色一黑,手指使劲在屏幕上戳出字:【爹!!!!!】   周肆燃看见消息,瞬间笑的心花怒放,他一抬头,看见吃的正起劲的男人,他犹如上战场一般,放下手里的鸡爪。   猛地站起身,手也没擦。   走过去,就拽着李赚的衣服,往外拉。   李赚被他这动作搞得莫名其妙,扭着身子躲他,回头问:“你干嘛?”   周肆燃使出吃奶的劲,把人推出门外,然后扫了一眼,拍了两下手,“别怪我,兄弟,我儿子不喜欢有人来家里。”   话音刚落,他啪一下关上门。   手里拿的炸鸡还没吃完,李赚眼神懵懂地看着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炸鸡。   李赚:“……”? ? ?   房间里,刚把人撵出去,周肆燃就给沈阔回消息:【搞定!】   沈阔把手机装兜里,回去的时候,发现裴屿不见了,他眼神四处扫了两下,心底一慌。   他刚才听到了?   脑子里这个想法刚闪现,他神色就变了。   他快步朝楼上跑,最先去的是裴屿房间,人不在。   他转身又去了书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恰好在办公桌坐着。   他松了口气,走过去,正想问他是不是听见刚才李赚说的网恋对象了,结果一低头,却发现电脑上正在开视频会议。   他不好说话。   于是他又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看裴屿。   裴屿是真的在开会,电脑那头,是一群中年男人,他们互相对视两眼,都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否则怎么会看到人影在裴屿面前闪过。   会议内容还在继续,期间,裴屿没有看过来一眼。   等视频结束已经一个小时后了,沈阔就在这儿直直的坐了有一个小时。   裴屿关了电脑。   沈阔忙不迭凑过去,把人按在椅子上,不让他起来。   他靠在书桌上,低头去看对方神色,太平淡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阔不喜欢误会,他这人,有事儿说事儿,最烦一堆唧唧歪歪的事情瞒心里。   因此当即解释:“不管你听没听到,刚才我经纪人说的那个网恋对象是假的,我从始至终,真正喜欢过的人只有你一个。”   他解释的着急,心也惊慌不定。   “我知道。”裴屿看着他说,“呼吸。”   沈阔一愣,这才发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他心缓缓放松下,五指摁在椅子把手上,往后推,察觉到距离合适,他一屁股坐男人腿上。   然后整个人埋在他肩窝,从上至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害怕你误会我。”   他声音闷闷的。   说话的时候,热气喷洒出来。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在沈阔头上揉了两下,声音放低,“不会,我相信你。”   其实那一刻,他心底是涌上来了一点情绪,只要一想到这个人被别人拥有过,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些阴暗的想法。   这些想法并不会影响俩人之间的感情。   他清楚,无论如何,那都是沈阔的过去,而那些过去,是他所没有陪伴的。   他没有资格资格要求那些。   但对方急匆匆的解释,裴屿的心顿时柔软下来,他在男人背上拍了两下,随后头仰起,偏头在他脸颊上落下轻吻。   他又说了一遍:“我相信你。”   沈阔感受到脸颊上的温度,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亲他。   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感受。   他把头从裴屿肩窝里拔起来,然后微微低头,说:“你再亲一下。”   裴屿拍了拍他屁股,情绪收敛下来,“起来。”   沈阔就不。   他双手端着裴屿的脸,看着他眼睛,随后主动把脸凑上去,难得强势道:“亲我。”   裴屿顿了顿,还是满足了他。   沈阔顿时心化了,他呼吸声粗重,低头直勾勾盯着男人。   就那样静静地看了有两三秒。   他视线停留在男人嫣红的唇瓣上,他拇指在下唇上摸了摸,然后用力按了一下,指尖探进男人的口腔里。   触碰到他的洁白的牙齿。   裴屿皱起眉,叫了他一声。   沈阔没反应,反而是趁着他开口,指尖探进去更多,舌头很软,触碰上去是湿热的。   裴屿眼睫颤了颤,想用舌尖把手指抵出去。   他刚动,就听见沈阔呼吸陡然加重。   他手指退出来,往后拉开了一些距离,用眼神去描摹男人的五官,这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眼眸生的像桃花瓣,眼尾长而挑,一双淡色的瞳孔看人,不笑时,神情冷漠疏离,但沾了点情欲,眼尾泛红,眸含水雾。   什么都不做。   只是那样看着,就像是在勾引。   沈阔像是被引诱的信徒,他低头,咬在男人的下唇,他咬的不重,轻轻的,然后舌忝了一下。   裴屿顿时僵住了,他呼吸也乱了,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别怕。”沈阔这句话是在他耳畔边说的,说完,又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随后又回到唇瓣上,这次他亲的很凶,不是一触即逝的啄吻,是唇瓣纠缠着唇瓣,牙齿磕碰在一起。   是交换唾液,舌尖相抵的深吻。   沈阔亲着亲着头身体突然后撤,从裴屿身上起来,裴屿被亲懵了,视线下意识追逐着他。   他把人抱起来,让他坐在书桌上,然后掐着脖子继续亲,吻从唇一路下去,在下巴上咬了一下。   裴屿吃痛一声,回过神,他身体往后躲。   沈阔指尖摩挲他后颈,眼神在他唇瓣流连,随后猛地把他拉过来,又亲下去。   他另一只手从裴屿衣服下摆探进去,指腹触碰到温热的体温,他手掌握住腰,裴屿腰很细,平常穿着衣服,其实看不太出来。   在即将失控的时候,沈阔猛地止住动作,他把头抵在裴屿肩上平复,深深地喘着气。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   沈阔站直身体,低头看裴屿,“还好吗?”   裴屿还没平复好,眼睛是红的,他垂下的眼睫在颤,又过了几秒,他抬起头,对上沈阔的眼睛。   “我……”   他停顿了一下:“你……”深呼吸后,他从办公桌上下去,腿有些软,他靠在办公桌上借力。   俩人衣服都有些乱,沈阔修长的指节帮他整理好,倒是没管自己。   整理完衣服,他低下头,耳朵尖红透:“抱歉,没忍住。”   他抬手,在裴屿在唇瓣摸了摸,肿了。   他问:“痛不痛?”   裴屿摇摇头。   下午的时候,楚子卿来了一趟,是来找沈阔的。   几人坐在大厅,沈阔眼神看对方,里面是满满的不理解:“你找我干嘛?”   裴屿这会好多了,就是唇瓣还有点肿,但不明显,沈阔问话的时候,他也看过去。   楚子卿被俩人的眼睛盯着,挠了下头,他头发又换了颜色,这次是栗棕色,整个人看起来多了点柔和。   还是帅的,偏韩系的帅。   “那个……”楚子卿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说,直到裴屿不耐烦了,他才开口,语气理直气壮:“你把京鹤微信推给我。”   沈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是皮卡丘。   俩人是在上次的酒局加的微信。   “你要她微信干嘛?”沈阔是知道这人是个花花公子的,那些网红女明星他睡了半壁江山,每天晚上床上的人都不同。   楚子卿不耐烦地说:“我追求她不行。”   其实他也不想来找沈阔,自从那天在他酒吧见过那人,后来他刷某音,又在直播间刷到了。   蹲了两天,他打赏礼物无数。   以往他刷一个嘉年华,那些主播就过来私信说,加他微信。   但他在皮卡丘直播间刷了快五十个了,对方除了直播间里感谢他,私下里鸟都不鸟。   他也主动发私信要微信。   结果不出意外的被忽视了。   他就想起来了沈阔,那天能在一块,这几个人肯定是认识的。   沈阔嘴角抽了抽,语气怀疑:“追求?”   裴屿坐在沈阔左边,俩人挨得很近,见状他也忍不住看楚子卿,要说这人是个什么货色,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居然能听他嘴里说出这俩字。   楚子卿被俩人看的暴躁,“你就说不给不给吧。”   沈阔拒绝:“不给。”   周肆燃正追着呢。   他给了,他兄弟怎么办。   沈阔坚决拒绝,“你走吧,我不会给你的。”   楚子卿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憋着口气,“我是真心想追求她,不是玩玩的态度。”   他眼神看向裴屿:“裴哥,你知道的,我什么时候这么认真过?”   裴屿不评价,他说:“这事你问沈阔,他愿意给就给,不愿意你就走。”   “艹!”楚子卿拍了下腿:“果然男色祸人,兄弟就不是人了?”   楚子卿眼神怨念,他看着裴屿,看了有几秒,突然察觉到一件事,他语气惊奇,音量突兀升高:“裴哥,你嘴怎么肿了?”   裴屿:“……”   周肆燃不出意外的还在睡觉,沈阔没打扰他。   这家伙每天晚上都直播到凌晨一两点,睡觉差不多就四五点了,等他第二天醒来,那更是到下午。   他回自己房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他坐在床边抱着手机看时间,中午十二点,还早。   他又打开微信,给聊天置顶发消息。   SK:【到了吗?】   裴屿没回,估计是在忙,他又关上手机。   打开房门出去,他不会做饭,这也不是裴屿家里,没有厨师,划拉两下手机点了几个外卖。   趁这个时间,他追了一下明天要参加的综艺,这是个慢综,一共五位常驻。   一位老前辈,俩当红,还有一个选秀出身,最后是一个综艺咖。   这档综艺节目挺火的,能去的人基本都有头有脸,像他这种查无此人的小糊咖,能去,李赚没少费心思。   沈阔看了一两集,发现综艺内容很简单,就是做做饭,干点活之类。   这会儿敲门声响了,是他点的外卖到了,他点的挺多,刚好一边追综艺一边吃。   周肆燃闻着味,飘了出来,他眼睛都还没睁开,跟个魂似的,飘到了凳子上,“好香。”   沈阔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想吃啊。”   周肆燃睁开眼,看他,猛猛点头。   沈阔笑了笑,“想吃叫爹。”   周肆燃:“……”   “你无聊吗你?”   他清醒了,也看到餐桌上的饭。   沈阔点的是炒菜米饭,他一个人点了三菜一汤。周肆燃快速的去刷了个牙,回来的时候,沈阔已经开吃了。   他去厨房拿了双筷子,估计是点的菜多,商家大发慈悲多送了一盒米饭,周肆燃毫不客气的拿过去。   刚把袋子打开,就听见沈阔说:“拿我饭干什么?”   “废话。”周肆燃往嘴里扒拉两口,说话鼓鼓囊囊:“当然是拿来吃。”   沈阔把桌上的菜都往自己这边揽,眼睛睨他:“叫爹了吗,你就吃?”   “你是真不害臊。”周肆燃控诉:“我那是为了帮你好伐。”   最后俩人都吃的干干净净,光盘结束。   周肆燃捂着发撑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消食:“对了,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印象。”   沈阔把垃圾收拾了,打包好放门口,等着下楼带进去,他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早上啊,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得。”周肆燃又问:“你啥时候走?”   沈阔关门进来,“这么着急赶我走?”   周肆燃抬头看他:“草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那金主呢?”周肆燃问:“他允许你来我这儿?”   沈阔盘腿坐沙发上,打开电视,回他:“滚蛋,那是我男朋友。”   周肆燃嘀咕:“有什么区别。”   电视上是最新播出的一部古装剧,男主刚好是他即将参加那档综艺的常驻之一,他没换台,索性看了起来。   “你说什么?”电视声音大,沈阔没听清。   周肆燃喊:“我说,你跟你金主做了没?”   沈阔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闻言差点一口喷出,他艰难把那口水咽下去,转头去看一旁坐的周肆燃。   “你有病啊?”   周肆燃从凳子上起来,快步走过来了,坐他旁边,挤眉弄眼:“跟兄弟你还瞒什么,跟男人做那事啥感觉。”   “你那金主大不大,搞得你爽不爽?”周肆燃显然是诚心探讨,脸上表情还有点可惜:“我记得你不小来着,那岂不是就浪费了。”   沈阔俯身从茶几上摸了根香蕉,剥了皮,面无表情塞周肆燃嘴里。   “泥泥泥呜呜呜。”   周肆燃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使劲儿在口腔里嚼吧。   好不容易咽下去,他又想张口。   沈阔看他,实在不想被那些污言秽语祸耳,他突然笑了,“小燃,你是不是在追皮卡丘啊?”   周肆燃眼神跟见鬼似的:“你怎么知道。”   “爹了解你啊。”沈阔说:“我得到了个消息。”   周肆燃:“?”   “什么消息?”   沈阔微笑着说:“你女神要被抢了。”   周肆燃拍桌:“谁!”   “楚子卿。”沈阔回答。   周肆燃猛地顿住,这人他知道,出了名的人形泰迪。   他瞬间怒气涌上来。   “他有病啊!”   沈阔耸耸肩,颇为赞同,“可不就是,昨天下午还来家里,找我要你女神微信。”   周肆燃眼神瞬间扫向他:“你不会给了吧?”   沈阔无语看他,“我可能给吗?”   “那就好,咱俩还是兄弟。”   有了这事儿打岔,周肆燃瞬间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有关楚子卿的消息,一搜,一堆花边新闻冒出来。   周肆燃唇角抽了抽。   真心好奇。   “他那儿还好吗?”   沈阔看电视没理他,他抱着手机就刷了起来,时不时还吐槽一两句。   “杂毛怪。”   “体虚精。”   “……”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沈阔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了一两件衣服,温莹刚好开车过来。   沈阔原本还担心小姑娘技术,没想到她开的挺稳的。   李赚真是太精了,把人家一个小姑娘当黑工用。   等到了机场再到落地,天色已经黑了。   沈阔住的是节目组那边给他定的酒店,两个人打了车过去。   等到酒店,都晚上8点了。   沈阔简单洗漱完,换了一身睡袍,准备给自己贴个面膜。   好歹明天上节目,怎么着也得注意一下个人形象。   这面膜五块钱一张,贵的要死。   他刚敷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屿的消息。   他眼睛瞬间亮了。   裴屿说他十一点到的,一直忙到现在,还问他到地方了没有。   沈阔举着手机开始回消息。   SK:【我刚落地没多久。】   SK:【这么忙啊,那你没有好好吃饭啊?】   裴屿就回了个嗯。   沈阔不太满意,又开始敲字。   SK:【那你想我了没有啊?我好想你!】   裴屿还是回了个嗯。   沈阔:“……”   这该死的冷淡的嘴子!   还是亲起来的时候最软!   他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裴屿过了好几秒才接。   男人穿着衬衣,露出一张眉眼清隽的脸,他垂眸看手机,长睫在颤。   屏幕轻微晃动,但能看出来背景是酒店套房。   沈阔问他:“刚回去?”   裴屿点头,脸上疲惫明显,他刚从外面进来,顺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茶色的瞳孔透过屏幕,盯着沈阔的脸,表情略有些疑惑:   “你、在敷面膜?”   沈阔摸了下脸。   这才想起来刚把面膜敷上。   他点点头,趴在床上,盯着屏幕对面:“明天参加节目嘛,我保养一下。”   他笑了笑,“等我回去跟你一起敷呀。”   裴屿一想到那幅画面,摇摇头。   “我又不是明星,你自己敷。”   沈阔不同意:“谁说只有明星才敷,时刻注意保养,老了之后才不会垮脸。”   裴屿闻言当即眯起眼,语气危险:“你嫌我老?”   沈阔眼神惊恐,他猛地摇头,“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这张脸,谁看了不说一句二十刚出头。”   裴屿不知道信没信,他食指松了松领口,靠在沙发上,按了按眉心,问道:“明天几点录制?”   沈阔翻了下身,面膜在他脸上折腾的都快掉了,他抬手按了回去。   “明天早上8点,还要做妆造,等正式开始录制差不多就是十点。”   裴屿点头:“就录明天一天?”   “对呀。”   沈阔突然问:“我录完可不可以直接去找你?”   “找我?”裴屿思考了一下,“也行。”   他问:“明天录制完直接过来?”   沈阔点头如捣蒜:“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订机票!”   裴屿笑了一下,“让苏宇帮你定。”   沈阔乖乖“哦”了一声,“那说好啦,我明天过去。”   话落,他在屏幕上亲了一下。   “……”   第二天节目录制开始,沈阔才发现另一个飞行是沈长明,不过对方估计知道他来,看见他,表情没一点儿意外。   甚至还笑着跟他打招呼,“沈阔,你也来了啊。”   “你们俩认识呀?”   说这话的就是昨天沈阔看的那个古装剧男主角,王子禾, 长了一张古风脸,说话的时候都感觉仙气飘飘。   沈长明笑了笑:“子禾哥,我们俩刚拍完一部剧,小阔是男三。”   沈阔心里翻了个白眼。   男三还是小三。   说实话,加上飞行嘉宾,一共有七个人,但认识沈阔的可能也就一两个。   他没代表作,自然会被看不起。   娱乐圈就这样,捧高踩低,外表光鲜亮丽,内里乌黑一片。   不过正在录节目,表面上倒是一片和气,综艺正式开启录制。   沈阔的跟拍是个大哥,年龄看起来三十多,壮得很,一眼扫过去第一个看见。   这会是做早饭环节,沈阔提前看了节目,知道掌厨的是黄文,老前辈,大家对他都很尊敬。   “哎,我记得小阔厨艺不错,不如今天的早饭让我们开开眼。”   沈长明笑着看他,眼里是看上去是纯粹的欣赏。   沈阔心底一沉,面上却是笑着的,他惊讶的“啊”了一下,“沈老师记错了吧。”   他挠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抿唇说:“我倒是想给大家露一手,但我这一手厨艺,就怕把厨房给炸了。”   苏子禾挑了下眉,语气挺诧异:“你厨房杀手啊?”   黄文也看他:“真的假的?”   沈阔叹气,“倒也不至于真的爆炸,就是……”他一言难尽,“炒出来的菜,分不出来品种。”   黄文:“……”   他这话一说,众人反倒好了奇。   苏沅:“真有人能把菜做成那样?”   苏沅是当红小花,火的一塌糊涂那种。   她是那种甜美长相,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特别漂亮。演戏的角色大多都是些古灵精怪的。   她本人也是这种性格。   她沉思:“要不你露一手。”   最后还是黄文做的饭,毕竟大家早上真的都没吃东西。   沈阔吃的挺开心,毕竟黄老师手艺不错,虽然比不上大厨,但比他确实强得多。   吃完饭,苏沅缠着沈阔给她炒菜,他想看怎么有人能把那么简单的东西做成黑糊糊。   沈阔吃饱了,闲的没事,索性满足她。   他还是在某书找了个教程,准备大展身手,做一道有难度的菜。   红烧肉。   苏沅看他的眼神很怀疑,“你确定?”   沈阔莫名其妙很有信心,他深呼吸一口,说道:“这次我有点感觉,应该可以成功。”   他俩在厨房闹腾。   剩下的俩人坐在凉亭里聊天。   “你们说,小沈能成功吗?”   “我觉得悬。”   于是顶着所有人不相信的目光,沈阔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他做饭的时候,苏沅简直是惊呆了:“你把油都烧焦了!”   “那是糖!不是盐!”   “差不多了,不能在炒了!”   “着了着了!”   苏沅:“……”   她一言难尽:“厨房差点炸了你知道吗?”   沈阔:“呃……那个,其实我上一次做的比这次要好。”   苏沅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她目光呆滞的从厨房出去,灵魂YA仿佛N出窍了。   “沅沅,怎么了?”路过凉亭,苏沅被叫住。   叫她的人是那个综艺咖,之前聊天的时候他在房间收拾东西,没出来。   苏沅坐到凳子上,给自己灌了一杯水,“以后吃屎都不要吃沈阔做的饭!”   刚好走过来的沈阔:“……”   黄文一抬头,瞅见他,叫他坐着,笑着说,“看来真是杀手啊。”   沈阔垂下眼,这下是真被伤到了。   明明他老婆说他做的饭还可以来着!   绝对是这群人不懂得欣赏!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个综艺除了做饭之外,就是聊天,黄文很喜欢他。   还加了他微信。   苏沅那小丫头,特意在厨房门口写了个牌子,沈阔和大黄不得入内。   大黄是家门口拴的一条土狗。   纯种的中华田园犬。   见人就摇尾巴。   综艺录制完已经晚上八点了,温莹跟着他回了酒店。   他让人在这住一晚,明天自己回,机票他给报销。   他机票是十点的,收拾完东西,就往机场赶。   路上,周肆燃突然给他打电话,他接了,对面声音显然很着急,“沈阔,屁股,那地方肿了怎么办?该用什么药?”   沈阔:“……???”   沈阔确定自己手机开的听筒模式后,才艰难开口:“你,不会,那啥……”   “哎呀,怎么跟你说。”   周肆燃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简单概括道:“总之,我今天在酒吧碰见楚子卿了,他酒喝多了,我来打他,也喝了酒壮胆。”   “结果不小心滚一块去了,他现在那流血了,还有点肿,嘴里也模糊不清的在说胡话。”   周肆燃心揪的不行,“他不会有事吧?”   沈阔好歹算得上过来人,立刻给他说:“不会,第一次是正常的,你先买消肿药膏,帮他清理一下,然后用体温计量一下体温。”   沈阔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第一次容易发烧,你看着点。”   “我知道了,你把药膏名发我微信。”周肆燃话落,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沉疴,楼上房间。   这地是楚子卿住的,他偶尔会在这儿过夜。   周肆燃身上套了个短袖,脖子上还有没消下去的红痕,他快速在网上下单药膏,随后弯腰把人抱起,打开浴室门进去。   怀里的人没穿衣服,一张精致的脸皱巴着,嘴里一个劲喊疼。   周肆燃没敢多看,他把人放浴缸里,花洒喷出热水,很快浴缸水就放满了。   他紧跟着坐进去,没办法,他不进去不好清理。   楚子卿现在浑浑噩噩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周肆燃让人坐在自己腿上,趴他肩窝里。   他清理的时候,楚子卿一直在乱动,眉头紧紧皱着,声若蚊呐:“疼、好疼……”   周肆燃内心愧疚,另一只手揉了揉他栗棕色的头发,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别怕,我轻一点。”   一顿折腾,周肆燃出了一身汗。   洗完,他用浴巾包着,把人又抱回到床上。   这时候,买的药膏刚好也到了。   周肆燃把他身体擦干净,让人趴在床上,他给上药,楚子卿似乎睡着了,这个过程没有一点儿动静。   但周肆燃还是小心翼翼,怕又把人弄疼了。   房间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光影荡开,周肆燃手忙脚乱做完这一切,去洗了个手。   回来后,他把被子给对方盖好。   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的那个男人,他闭着眼,眉头微微拧着,睡的不安稳。   周肆燃修长的指节帮他把眉头揉开,然后仔细看楚子卿的眉眼,这两天刷了很多新闻,都是有关这个人的。   花花公子、来者不拒、女朋友一天一换,都是一些负面的词汇。   但此时此刻,周肆燃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他长得也挺可爱挺帅的,眉毛鼻子嘴巴,全部都长得恰到好处。   就连眼尾那颗痣,也是如此的好看。   “楚子卿……”周肆燃垂着眸,指腹揉了揉他唇珠,声音很哑:“抱歉。”   “抱歉啊帅哥,这条路堵,估计得等一会儿。”司机做贼似的一直在瞥后视镜。   第一次?   大量的信息往司机耳朵里钻,他好奇心满的都快溢出来。   “刚那电话是你朋友撒?”司机若无其事的问。   沈阔揉了揉了太阳穴,嗯了一声。   “他得痔疮了,不敢去医院检查。”沈阔说。   司机干巴巴说:“痔疮啊,那个小草牌挺好用的,你可以让你朋友试试。”   沈阔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这会儿道路通了,出租车在路上行驶,道路两边种着成排的榕树,周遭除了路灯带来了一点儿光亮,世界已经陷入漆黑。   机场在郊区,路上安静下来,渐渐没有了车影。   沈阔登机后,等到裴屿所在的城市,已经凌晨一点了,苏宇开车来的,裴屿坐在后座。   沈阔上车的时候看到人,睁大眼:“你还没休息?”   裴屿按了按眉心,“刚把事情处理完。”   沈阔心疼的不行,他突然动了,把人拉怀里,双手按在他太阳穴上。   裴屿怔愣一下,打算起来。   沈阔按住他说:“别动,我帮你按按。”   裴屿挣扎了一会儿没起来,索性就靠在他怀里,沉默的享受了起来。   苏宇一声不吭的开车,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后视镜一眼。   车到了酒店,沈阔跟着裴屿上楼,酒店是套房,很大,里面东西一应俱全。   门刚一关上,沈阔就控制不住低头,掐着男人下巴亲下去。   裴屿没料到这一出,他后背靠在门上,头不受控制的扬起来,脖颈绷直,双手搂着沈阔的脖子。   “唔……”裴屿偏头躲了一下。   沈阔很快又追上了,亲了大概十分钟,他把头抵在裴屿肩上,抓着人手往下……   “这里疼,哥哥。”   裴屿猛地一下缩回手。   把人推开,朝房间里面走。   手心很烫,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裴屿冷着一张脸,但脸色是红的。   他拿着睡衣进到浴室里,门关的严严实实。   沈阔看着紧闭的门,勾了勾唇角,他把自己带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随后打开微信。   周肆燃自从他把药名发过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消息。   沈阔放心不下,毕竟那怎么也是裴屿朋友。   他想了想,打字过去:【人怎么样了?你给上药没?】   周不理包子:【上了,他睡着了。】   SK:【这事你怎么打算的?楚子卿可不是容易糊弄的人,更何况你干出这事……】   周肆燃过了一分钟才回。   周不理包子:【我会对他负责的。】   这条消息发完,他那边就没有了动静。   裴屿刚好洗完澡出来,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毛巾。   “你去洗吧。”他走过来说。   沈阔说了声不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坐着吧,我帮你擦。”   裴屿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人是认真的后,他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   沈阔站在他身后,慢慢帮他擦着头发,动作很轻柔,“痛了告诉我。”   房间里弥漫着安静。   裴屿头发短,沈阔擦了没一会儿差不多就干了,他用手摸了一下,确定干的差不多后。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拂过男人耳垂,他掐着下巴,让他头转过来,然后再额头上吻了一下。   “去睡觉吧。”   他笑了笑,语气温柔:“晚安。”   第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怎么哄男人?   楚子卿醒过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身体也疼,就没有一处是好的,一睁眼,眼前都是花的。   他在床上躺了好几秒,脑子才稍稍缓过神。   房间窗帘没拉,明媚的光线穿透进来,房间里亮堂堂的,他撑着胳膊准备坐起来,结果眼角余光看见有个男人。   衣服穿的很凌乱,坐在地上,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他房间?   脑子里一连串儿涌上来一堆的想法。   “嘶。”他刚想抬腰坐起来,下身某个部位抽痛的厉害,料想到某种可能,他神色一变,脸黑下来。   不会吧?   怎么可能?   他咽了一下唾沫,使劲儿回想昨天晚上的记忆。   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好像是在酒吧喝酒,旁边围了很多美女,一杯一杯的给他灌,他这两天心情不好,喝了挺多的。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男人,指着他鼻子就开始骂。   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然后呢?   楚子卿按着脑袋,骂了一句该死,剩下的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周肆燃本来就是刚睡着,这会儿被他的动静吵醒,一抬头看见人,他神色瞬间尴尬下来。   “你……还疼吗?”   “疼?”楚子卿这会儿脑子都快炸了。   他黑着一张脸,“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周肆燃抿着唇,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楚子卿瞪着他,爬起来就想给他一拳,但身体被过度开垦,他一瞬间腿软,摔回床上。   周肆燃吓得去扶他,神色紧张:“没事吧?”   楚子卿甩开他的手,脸色难看:“你完蛋了,我跟你说。”   他这会儿一动屁月殳老疼了。   脑海里也多了一些别的画面,俩人纠缠在一起,他的手似乎被绑着……   “你放心,我绝对会负责的!”周肆燃这次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神情格外的认真,说出来的话像发誓。   “你特么的拿什么负责?”楚子卿气笑了,“让老子也上你一次。”   周肆燃顿住,好半晌,他艰难开口:“你要是想……也可以。”   “?”楚子卿没料到这个回答,但显然也因为这个回答脸色好了几分,他道:“行,那就今天晚上,还是在这个房间。”   周肆燃低下头,闷闷说了声好。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粥。”周肆燃顶着一个大黑眼圈,问他。   楚子卿咂摸两下嘴。   确实饿了。   跟一个恶霸似的躺在床上,“我还要吃麻辣小龙虾,烤鸡翅,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周肆燃当即打断他道:“不行,这些都不能吃。”   楚子卿瞪他。   周肆燃解释:“这些味太重了,你吃不了。”   楚子卿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为什么,要不会做我点外卖!”   “不是。”周肆燃扫了他下半身一眼,犹豫了几秒,声音很小道,“……你屁股会疼。”   “草!”楚子卿猛地抓起一旁的枕头扔过来,“滚,现在就给我滚!”   周肆燃把枕头捡回去放下,“我现在不能走,我得照顾你。”   他把被子给男人拉上,又把手机递给他,“你看会儿手机,我去给你做饭。”   周肆燃进了厨房后。   楚子卿把自己埋在被子,嚎了一声。   声音闷闷捂在被子里,并没有传出来。   他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莫名其妙被一个从不知道从哪来的男人给……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了。   呜呜呜呜呜呜。   周肆燃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楚子卿这副样子,他吓了一跳,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屁股疼吗?”周肆燃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   楚子卿一张脸红透,他咬牙切齿,“滚,现在立刻马上!”   “……”   沈阔是被手机给震醒的。   嗡嗡嗡震个不停。   他脑子还没清醒,从床头摸过手机,盯着天花板怔愣了好一会,摸了一把脸才去看手机。   以这个频率的震动。   除了周肆燃那傻狗也没睡了。   一打开手机,果然。   周不理包子:【怎么哄男人?】   周不理包子:【快快快,男人发脾气了怎么办?】   周不理包子:【他让我滚怎么办?】   周不理包子:【我还没给他量体温,他要是发烧了怎么办?】   周不理包子:【沈阔,爹,救救我,求你了。】   沈阔趴在床上打字:【你精神还正常吗?】   周不理包子:【别开玩笑,真心求救。】   周不理包子:【你金主给你发脾气,你怎么哄。】   沈阔趴在床上,看见这条消息,突然笑了,他双手打字回:【他才不会给我发脾气。】   周不理包子:【?】   周不理包子:【看清楚问题?没让你秀恩爱!】   SK:【你先给我说清楚,你俩现在咋回事,我才能给你解决办法。】   SK:【他打你了?】   周不理包子:【我早上说给他煮粥,但他非要吃些辣的,我拒绝了,他就生气了,让我走。】   SK:【是这样吗?】   SK:【那他还挺不爱惜身体的。】   周不理包子:【别这样说他,都怪我,要不然他也不会吃不了那些东西。】   SK:【我看你这家伙真是疯了。】   周不理包子:【关键是他现在不让我找他,我怎么确认他的身体情况。】   SK:【拜托,他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离了你还不能活了?以他现在的情况,估计看到你就烦,我劝你别去招惹他。】   周不理包子:【关键现在是他一个人,要是真发烧了,没人照顾他。】   SK:【那你就干脆一点儿,强硬留下,好好给人道个歉。】   沈阔发完这句消息,关了手机,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不好掺和。   他爬起来,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刚洗完,听到门口有动静,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往出走。   “你今天没事儿吗?”沈阔打开门,看着男人,眼睛亮亮地问。   裴屿把提来的早餐放在茶几,“中午没事儿,下午有一个会。”   沈阔一下子呲溜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裴屿瞥他:“吃饭。”   沈阔又在他嘴上亲了下:“不想吃饭,想吃你。”   裴屿这两天很忙,格外的忙,饭吃到一半,又急匆匆被一通电话叫走。   沈阔骨子里挺宅的,裴屿不在,他就一直在酒店躺着,偶尔去健身房晃晃。   裴屿回来,他就粘着人抱着亲。   一连躺了三天,沈阔骨头都快酥软了,这天早上醒来,他深觉不能再这样下去,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附近商场逛逛。   他一直想给裴屿挑个礼物,但没什么时间,这次刚好有机会。   进入十月份,天气逐渐冷了,沈阔套了个外套,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戴了个帽子。   这几天他热度逐渐起来,走在路上,偶尔也会被路人认出来。   打了个车,到商场,他到处转了转,这是京南最大的购物中心,加上今天刚好是周末,人流量很大。   他先是给李叔挑了瓶酒,又给君子兰买了一些当季衣服,其实他现在钱也依旧不多,但总比刚重生的时候要富裕。   给裴屿挑东西的时候,他犯了难,男人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特殊喜好。   沈阔把整个商场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家情趣用品店门口,他已经转过来两次了,鬼使神差地,他停下脚步。   门口接待的小姐姐问他:“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沈阔进门之前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口罩是黑色的,遮住他半张脸,他低沉着声:“不用管我,我随便看看。”   “好的。”小姐姐点头,果真没在跟着他。   沈阔转了一圈,发觉这里面东西是真花,各式各样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卖不了。   他转了一整圈,最后买了一个仿真猫耳朵,是黑色的,还有一个项圈。   结账的时候,他装的若无其事,实则口罩底下的脸早已经红透。   结完账,他快步往外走,店里面隐隐约约还有声音传出来。   “哇,那个帅哥好帅!”   “他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我怎么瞧着他是给自己买的啊,你看他脖子都红了,好害羞啊。”   沈阔走到门口刚好听见这句话,他差点现场表演个平地摔。   沈阔逃似的离开,出门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沈阔?”是个很熟悉的男声,沈阔转头去看,随后他愣住了。   “楚昭?”沈阔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了藏,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长着一张奶狗脸,一脸新奇地打量他:“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不过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是他孤儿院里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可惜高中没考到一个学校,后面联系慢慢就变少了。   偶尔过年的时候会聚聚。   沈阔手里提了一大堆东西,说道:“我来这边有事,刚好趁着今天有空,在商场给君妈妈和李叔买点东西。”   “?”楚昭一言难尽地看他,又看了看他刚出来的店面,脑子里思绪在打结。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院长跟李叔在一起了?”   沈阔:“……”   沈阔脑子里缓缓打出个问号。   “说什么呢你?”他张了张嘴,被这句话给砸蒙了,“李叔和君妈妈怎么可能在一起。”   “那你……?”楚昭盯着他手里提的东西,疑问道:“给你自己买的?”   那个的字他尾调升的很高。   “我……”沈阔抿抿唇,觉得自己脑子真是抽风了,青天白日买这玩意儿就算了,还被熟人偶遇。   “这……”沈阔摆烂了,躺平了,也不藏了,东西从身后拎出来,睨了楚昭一眼,道:“对,我给自己买的,怎么了?”   他一理直气壮,那就不好玩了。   楚昭说了句挺好。   “走吧,刚好遇到了,找个店坐坐。”   沈阔没拒绝,往前一百米刚好是个咖啡店,俩人进去,他问:“你一个人来逛街?”   “不是啊。”楚昭笑着说:“我和我对象一起来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位置,楚昭扫码点的单,说让他尽地主之谊。   沈阔把一大兜东西放地上,问他:“那你对象呢?”   楚昭耸了耸肩,“他在挑衣服,不让我跟着,说我眼光丑。”   他一脸不服气,“我觉得我眼光挺好的。”   俩人聊了一会儿,得知沈阔前两天回去了,他问了一下院里现在情况。   聊了好一会儿,楚昭对象过来了。   是个男人,身型挺括,跟他一样,包的严严实实。   男人坐下后,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把口罩卸下来,玩味的说了一句:“好巧。”   沈阔也没想到,他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楚昭,又看了一眼王子禾,这人是他前两天录综艺那个古风男主。   他左看右看,怎么都不觉得这俩像是能凑到一块儿去的。   但坐一起,又挺和谐。   楚昭一脸莫名其妙,他在桌子底下把王子禾手抓在掌心,用拇指在他手心挠了挠,他道:“你们俩认识啊?”   沈阔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他动作,他往后坐了坐,佯装眼前空空。   “对啊,前几天录了综艺,刚好和你男朋友一起。”他解释道。   王子禾手撑着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我们俩认识倒是正常,毕竟是一个圈子。”   他盯着楚昭眼睛,“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他声音很轻问:“你不是跟我说你没什么朋友吗?”   “我们……”沈阔刚准备说他俩是一个院的,就看见楚昭给他疯狂使眼色。   从小到大,他可太熟悉这眼神儿了,一看就没憋啥好屁。   见王子禾视线转向他,等他解释,沈阔话锋一转:“算不上什么朋友。”   “就是见过几面。”他随口编道,打算等楚昭自己解释。   楚昭给了他一个‘谢了,兄弟’的眼神。   “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第一幅画很久都没卖出去,我当时挺伤心,沈阔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买家。”   什么画?什么买家?   好兄弟,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了?   沈阔听的脑子都是懵的,察觉到王子禾的视线后,他笑着点了点头。   王子禾瞬间脸色好了起来,“哦,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沈阔:“刚好碰到,等会儿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   沈阔本来打算拒绝的,结果楚昭率先开口道,“好啊,也算是正式认识一下。”   王子禾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当即掏出手机开始订包厢,全程没有给沈阔拒绝的机会。   沈阔:“……”   没过十分钟,他就说了一句搞定。   “走吧,现在恰好是饭点。”王子禾率先站起来,他就在边上坐的。   沈阔脚边还放了一大堆东西,王子禾看见了,打了个电话,没一分钟,就有个男人过来。   他说:“提着不方便,你现在在哪儿住的,让他给你送过去。”   沈阔张了张嘴,觉得这一套流程属实有点儿快。   王子禾看着他。   他道出自己的酒店房号,王子禾点头,有些意外。   他是京南人,自然知道那酒店一晚多少钱,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看着那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指着底下的一堆东西说:“听清楚了没有,帮他送过去。”   那男人点点头,躬身说:“好的,少爷。”   沈阔偷偷看楚昭,心想这人玩的凤凰男剧本。   路上是楚昭开的车,王子禾坐的副驾。   一路上都是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沈阔坐在边边角角,恨不得用棉花把自己的耳朵塞住。   他刚才就应该强硬一点拒绝!   王子禾预约的是家私房菜馆,一进门,视野瞬间开阔,走过一道鹅卵石铺的小路,院子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假山瀑布,小桥流水。   这地方一看就是是花了大价钱,单单环境,就不是普通人消费起的,院中还有两尊石狮,恢弘大气。   楚昭落后一步,挑眉看他。   不错吧?   沈阔瞪他。   你个凤凰男!   进门有人接待,是个女生,看起来很年轻,她看见王子禾,喊了声王少,直接领着人往里面走。   餐厅之间是有挡板隔着的,互相看不到彼此的身影,但能听见声音。   女生领着三人进了一个包厢,王子禾坐下,点了几道菜,他点完,把菜单递给沈阔,问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阔看了一眼,那菜名一个个起的老长,什么福如东海小霸王,吉庆风光年年有,一清二白三清楚。   他看了一页,然后默默把菜单递回去。   这时候,楚昭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彼此之间才懂的苦楚。   最后菜是王子禾一个人点的。   他点的挺多的,一连说了一长串名字,沈阔觉得像是在背文言文。   沈阔坐在这儿,感觉浑身上下都难受,他这会儿实在是后悔刚才没干脆利落的拒绝。   他看向服务员,问:“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员做了个手势,开口说:“先生,这边,我带您过去。”   沈阔觉得自己得出去透透气,他跟着服务员往出。   洗手间出门左转,在院子侧面,院墙是大片的绿藤,绿藤上开着花,服务员把他带到门口,人就走了。   沈阔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在抽烟处点了一支烟,从兜里摸出手机看。   他打开微信。   很好,他老婆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   周肆燃倒是发个不停,界面上显示十条未读。   感情这方面,沈阔帮不上他,只能靠一个字——   他点开,看也没看消息,打了两字,加油,发过去,然后关上手机。   一支烟抽完,他捻灭,扔垃圾桶里,他去洗手,是感应出水,温热的水冲刷着手掌。   这时候恰好有一个男人进来,看见沈阔,他脚步顿住,随后调转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在这儿?”   裴屿西装革履,身形颀长,他额发梳上去,露出的额头饱满,他走过来,看着沈阔,问道。   沈阔听见声音,一抬头,透过镜面能看到男人身形,他心跳快了一拍,眼睛瞪大,来不及擦手,惊喜转头。   “你怎么也在这?”   “谈生意。”裴屿靠在洗手台上,视线睨着他。   他抽了一张纸,垂眸,仔细帮他把手擦干净。   洗手间没人。   沈阔左右看了两下,然后凑近,在男人唇角吻了一下。   他说:“我今天去商场买东西,碰到了个熟人,他对象也在,非要拉着我过来吃饭。”   “对了。”沈阔突然笑了,他眨眨眼,“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回去送给你。”   裴屿看他:“什么礼物?”   沈阔说:“是惊喜哦。”   “你今天什么时候结束呀?”沈阔拇指在他手腕摩挲,问他。   “不太确定。”裴屿眉心轻轻皱起来,手掌在沈阔脸上摸了摸,然后掐了一下。   沈阔被他掐的脸鼓起来,“唔。”他一双眼睛睁大,眼里是纯粹的光,他道:“怎么啦。”   “脸怎么这么红?”裴屿盯着他脸,瞧了半天,最后又摸了摸他鼻梁上那颗红痣。   “很红吗?”沈阔侧面就是镜子,他用余光瞥过去,发现脸真的挺红的。   裴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他:“是不是买了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啊?”沈阔嗓音一下子拔高。   他委屈的看裴屿:“你怎么会这么想!”   裴屿哼笑了一声,又在他另一半脸上也掐了一下,“那你脸红什么?”   “我!”沈阔卡壳,随后又道,“脸红是因为跟我一起过的那两人不知羞,来的路上一直卿卿我我。”   裴屿张口,刚想说话。   这时候外面有声音传进来。   有人来了!   裴屿收回手,门口有人进来。   “裴总,你也在这儿呢。”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啤酒肚,地中海,中年男人有的油腻,他身上全部都有。   裴屿点了点头,“王总,我在包厢等你。”   裴屿给了沈阔一个眼神,他洗了个手,抬脚离开了。   沈阔紧跟着也走了,他回包厢,门刚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俩人抱在一起亲。   王子禾坐在楚昭腿上,搂着他脖颈,低头,楚昭抬着头,擒住男人嘴唇,双手搂着男人的腰。   俩人亲的很激烈,沈阔甚至能看到,王子禾腰上,衣服里面,有一双手在游动,他瞬间把门关上,闭严实。   然后掏出手机。   恶狠狠的打字。   SK:【这俩人又在卿卿我我!!!!】   他推门的那一瞬,还能看到瞬间分离的身影。   楚昭喝了口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要是脖子上没红痕,说服力会更强。   “回来这么快啊?”楚昭问道。   快快快!!!   快个毛线!   他又是上了个厕所,又是抽了个烟,还抽空和他老婆聊了个天。   就这都不够俩人亲的!   他扯出一抹僵硬地笑,“对啊,我就是去洗个手。”   王子禾脸红,嘴巴肿,坐在楚昭身旁低着头,看不清具体神色。   沈阔落坐后,特意离俩人远了一些,方便他俩私底下动作。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楚昭大概率是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一抬头,对上沈阔的眼睛。   他双眼皮褶皱窄,眼尾上扬,面部折叠度很高,是比较凌厉偏凶一点的长相。   他正气势汹汹的瞪他。   压迫感还挺强。   楚昭若无其事的又喝了口水。   随后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沈阔手机震了一下,聊天框跳出来一条消息。   闭嘴:【你装什么?】   沈阔看见消息,眼皮跳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快得心梗了。   也不知道王子禾是不是眼睛抽疯了,看上了这么个货色,一穷二白,满嘴胡言,除了一张脸能看之外,毫无任何特色。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王子禾感受到了,从小的教养让他觉得这事太过没礼貌,但男人嘛,上头就是那一下。   根本忍不住。   恰好这时候敲门声适时响起,是服务员来送菜。   王子禾暗地里松了口气,也偷摸瞪了一眼楚昭,示意他安分一点。   王子禾热情的给沈阔介绍着:“尝尝,这家菜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楚昭被瞪了一眼,抬手摸了摸鼻子。   桌面是黑色大理石切割而成,一道道菜上桌,摆盘的很精致,但分量都不多,也就是一人两口。   楚昭安分了,乖乖拿起筷子给王子禾夹菜。   沈阔这会儿也平静下来。   王子禾这个人,若是真的想跟一个人交好,待人接物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一般。   但沈阔演员当的久了,看人很有一套,他能看出来,这人骨子里有一股疯劲,一牵扯到楚昭的事情,他有点轴。   很微妙的一种感觉。   沈阔说不太清楚,但显然不是楚昭能拿捏的住的,两人之间谁掌控着主动权,还真说不清楚。   沈阔吃饭间隙,扫了一眼楚昭,看了一眼正傻兮兮吃饭的小丑,心底默默给他点了根蜡烛。   “沈先生接下来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王子禾笑着问,“我正在接洽一个项目,里面有一个角色很适合沈先生。”   谈到这儿,沈阔感兴趣了,“还是古装剧吗?”   不怪他这么问,王子禾这个人,算得上古装专业户了,他这人气质清冷自带仙气,特别适合演那种师尊一类。   而且他是演古装剧爆火的。   “不是。”王子禾说:“是个警匪片,不知道沈先生感不感兴趣?”   “警匪片?”沈阔挑了下眉。   他确实感兴趣,两人加了微信,王子禾说把剧本发给他。   这件话题就揭过去了。   这顿饭吃了有一个多小时,因为要开车,所以并没有喝酒。   王子禾本意是打算送他回酒店,沈阔拒绝了,他在门口打了辆车,跟两人就此道别。   沈阔回到酒店里,他买的东西已经送了进来,就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给裴屿发了条消息。   SK:【我已经回酒店了,你什么时候结束?】   裴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老婆:【还得几个小时。】   沈阔叹了口气,把手机扔沙发上,他估摸着今天在厕所碰到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裴屿的合作方。   这会儿没事做,他把今天中午买的仿真猫耳朵拆开,打算试一下。   那是一个猫耳发箍,黑灰色的,很漂亮,这款做的很精致,沈阔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倒影。   男人发色乌黑,猫耳从中长出来,看不出一丝廉价感,浑然天成一般。   他眼瞳漆黑,浓密的长睫垂下来。   有点像小猫成精。   毛绒绒的猫耳朵冲散了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气质,他领口扣子随意扯开了两颗,露出来的肌肤细腻白皙。   挺不错的。   沈阔对着镜子眨了眨眼,自觉的满意。   随后他又把那个项圈戴在脖子上,冷白的脖颈上箍了个黑色的圈,最中间有个铃铛。   修长的指节拨了拨。   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阔看着镜面,满意的笑了,他拿起手机,对镜拍了好几张照片,挑了又挑,打算给裴屿发过去。   发送的瞬间,他又顿住了,想起说好的惊喜,他点了取消。   沈阔就着这身打扮,开始耐心在酒店等,项圈有点小,箍的脖颈略微紧。   他喉结滑动,仰头放松。   于是等裴屿回来,一进门,率先看到的是一双黑灰色的猫耳,他顿住,看了一眼门牌号,往里面走。   沈阔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心跳就开始加速,他强忍着自己转头的欲望,愣是等到人走到他跟前。   他刷一下抬眼,黑眸里满满的得意。   “怎么样?喜欢吗?”   裴屿站在沙发前,身形挺拔,他垂下眸,盯着小猫精,在他猫耳朵上捏了捏,很难违心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怎么想起来买这个?”他问,嗓音透着些哑。   沈阔这会儿站起来,把人拢在怀里,在他头发上蹭了蹭,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他在男人耳垂上吻了一下,笑着说道:“因为你这两天很累,我想让你开心。”   裴屿心脏很痒。   他捏着沈阔的耳朵,毛绒绒的手感,捏着的时候,耳朵一跳一跳,很像真的。   “这就是惊喜吗?”裴屿笑着问他。   沈阔在男人耳垂磨牙,他凶凶地反问:“不够惊喜吗?”   沈阔松开手,后撤了一步,眼睛在男人脸上巡视。   他今天在楚昭面前出了这么大一个丑,就是为了哄人,要是裴屿不喜欢,岂不是丑也白出了,钱也白花了。   别看这玩意儿小,挺贵的。   就这么两样东西,加起来都上千了。   第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乖,松嘴   “我有说不够惊喜吗?”裴屿被他咬疼了,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命令他:“乖,松嘴。”   沈阔拒绝,又去咬他脸,“不要,除非你说很喜欢。”   “喜欢。”   裴屿揉了揉他猫耳朵,食指勾住他项圈往前拉。   沈阔被勒了一下,松开嘴,张口微微喘息,他眼尾有些红,一声气音从嗓子里哼出来。   “疼吗?”裴屿问。   “不疼。”沈阔垂眸看他,“小沈阔疼。”   裴屿笑了笑,倏地拇指勾住项圈,用力往前拉,铃铛响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还疼吗?”   “涨。”   裴屿松手,在他喉结上弹了一下,“坐下,我去洗漱。”   裴屿走的轻轻松松,独留沈阔摔进沙发,面红耳赤喘着气,他眼眸盯着裴屿。   看着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   看着他卸了领带,解开领口前的两颗扣子。   看着他倒了杯水,仰头灌进嘴里。   “……”   沈阔闭着眼,不敢再看,他倒在沙发上,头埋在抱枕里,浑身上下是烫的。   “怎么?”裴屿坐在沙发,摸了摸他露出来的脖颈,挑眉问:“发烧了?”   沈阔一声不吭的换了个方向,把头枕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腰,闷闷的嗯了声。   “哪儿发烧了?”裴屿又摸了摸他的脸,晃了晃那个铃铛,“身体发烧了?”   裴屿作势要去取体温计。   沈阔把人抱的更紧了,根本不让他起身,他掐了下裴屿的腰,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明明知道。”   裴屿弯起眉,“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沈阔换了个姿势,平躺着,眼眸直直的看他眼睛,“为什么不亲亲你的小猫?”   “小猫不乖啊。”裴屿说。   “哪不乖了?”沈阔哼唧,不满意地瞅他。   裴屿想了想,“嗯……应该带小猫做绝育。”   沈阔被吓到了,一个激灵坐起来,跨坐在裴屿腿上,低头盯着人:“你认真的?”   “嗯,不像吗?”裴屿笑着。   “像不像不知道,但是挺吓人的。”沈阔下巴在他脖颈蹭了蹭,“小猫都要被吓养胃了。”   “还记得我今天问你的问题吗?”裴屿摸着他头说。   沈阔疑惑,“哪一个?”   “买了见不得人的玩意那一个。”   裴屿好笑地看他:“我记得你当时挺委屈。”   沈阔:“……”   他不满的磨牙,“怎么就见不得人了,现在戴这个的多的是,我一刷一大把。”   裴屿说:“哦?平常刷视频就看这个,看的男孩女孩?”   沈阔愣住了,偏了下头:“你这是转移话题。”   裴屿掐着他的下巴转过来,视线盯着他:“先回答我的问题,刷的是男孩女孩?”   “没有!”沈阔回答,他把下巴放在男人掌心,甩锅道:“是周肆燃,他老爱刷这种视频,还非要拿到我眼前看。”   “我就扫过一眼,然后狠狠把他收拾了一顿。”   “是吗?”裴屿奖赏地捏了下他耳垂,又亲了亲他唇角:“乖孩子。”   “你最近好累,我今晚帮你按摩,好不好?”沈阔下巴抵住他额头,低声问。   这会是下午六点多,天色像打翻的调色盘,这里是酒店的最高处,透过落地窗,朝远处看。   云霞雾霭,山影重叠。   天空被落日染成灿金色,粉霞和橘光交融在一起,几只大雁飞过,被框成一幅落日晚霞的风景画。   裴屿沉默了几秒,盯着他问,“只是按摩?”   沈阔眼底映出那幅绚丽多彩的风景画,他笑起来,是温暖明亮的笑容。   “那就要看看哥哥愿不愿意了。”   “哥哥?”裴屿挑眉。   “猫应该叫什么?”   沈阔歪头:“喵。”   裴屿摇头。   沈阔懂了,他喉结滚动,眼里有一股情绪升腾,他开口,语气很轻:“主人?”   “嗯。”裴屿说:“再叫一声。”   沈阔不太好意思。   太羞耻了。   裴屿没勉强,他拍了下沈阔屁股,吩咐:“下来,我去洗澡。”   “啊?”沈阔眨眼:“这么早?”   “你吃晚饭了没有?”他问。   裴屿说:“吃了一下午。”   这种场面聊的都是生意,谁顾得上吃饭,估计酒倒是喝了一大堆,沈阔狐疑地眯起眼,“你吃饱了?”   裴屿没点头也没摇头,“算不上。”   沈阔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凑近,在他嘴巴上闻了闻,刚才没注意,这会才感受到一股酒精味。   他睁大眼:“你喝酒了?”   裴屿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喝了一点。”   裴屿这两天跑前跑后都是为了拿下这单生意,现在裴氏的掌权人是他爷爷,这两年身体逐渐不行了。   慢慢把权利开始过渡给裴屿。   他大学毕业,在裴氏是从底层做起来的。   沈阔皱起眉,有些心疼,“那个客户很难缠吗?”   裴屿很少在他面前流露脆弱,他永远是一副强大的尽在掌握的样子。   他语气很随意,“还好,现在谈的差不多了,就等收尾。”   “乖,起来。”   沈阔顺从的下去。   裴屿起身往浴室走,浴室门是磨砂的,能看到模糊的倒影,淅淅淋淋的水声响起,水雾蒸腾,蜿蜒淌下。   沈阔脸上稍稍褪去的红,又慢慢爬上来。   他想,怎么办呢。   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他有欲望,只要他站在面前,即便什么都不做,那股热就快把他融化。   沈阔拽了拽脖颈上的铃铛,感觉到喘不过来气。   他眉头微微拧起,呼吸的越发急促。   项圈好像是个钥匙,他此刻流露出来所有的情绪欲望,都被裴屿掌控,而这把钥匙,是他亲自奉上。   裴屿这次洗的格外的慢,过了快四十分钟,他才从浴室出来。   浴室的热气,熏的他脸色泛红,头发已经吹的半干,乖巧的垂在他额头。   沈阔盯着从浴室走出来的青年,他穿着浴袍,领口敞开,露出来的肌肤是细腻的瓷白。   他一步步走近,沈阔心跳一拍拍加速。   几米的距离,像是横跨了一座城市,直到裴屿又重新坐在他身旁,冷茶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   他说:“要把耳朵戴在我头上吗?”   ————   顶锅盖跑来,匆匆溜走   可爱的裴屿小猫能否拥有一个爱发电呢,撒娇づ?ど~   沈阔眼尾红的不像样,他沙哑着音调,垂眸问道:“可以吗?”   裴屿给予他肯定答案:“可以。”   沈阔缓慢地摘下猫儿发箍,像慢动作一样,抬起手腕,俯身过去,他动作很轻,戴发箍时,手指轻轻地蹭过他的脸颊。   裴屿配合的低头。   戴好后,沈阔食指在男人发丝上拨了两下,他发尾没吹干,还有点湿。   “好漂亮。”沈阔盯着他,轻轻呢喃。   “漂亮?”裴屿眉头拧了一下,似乎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对,很漂亮。”   沈阔凑过去,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随后退开,隔着一小段距离去看他。   裴屿的骨相极好,他是那种很冷的长相,看人一眼,如坠入雪山的冷,再加上那双浅瞳,总是习惯性的审视和淡漠,天然的距离感。   但当他戴上双黑灰色的猫耳,中和他那股疏离的冷,反而因为毛绒绒的加入,多了一些小猫的傲气。   沈阔想。   怕是再也没人会比裴屿更适合这双耳朵,像是天生长在他头上。   冷和矜贵在他身上诠释的恰到好处。   对视没几秒,空气里像是有电火花滋滋的响。   沈阔热的快爆炸了,他忍不住凑近,手指扣住男人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他嘴唇。   谁能忍住亲一只可爱的小猫呢?   反正沈阔忍不住。   裴屿意外的配合他,任由他在口腔里扫荡,偶尔喘不过来气时,他会拽下沈阔的衣角,示意他松开。   沈阔给他一秒钟的喘息时间,然后又俯身亲过去。   这场吻持续了很久,从唇瓣到鼻尖到眼睛,再从眼睛到额头到下巴,整张脸几乎被他亲了个遍。   裴屿气有些喘不匀,他长睫下的眼眸盯着他,眼睛有点湿漉漉的,他喘着气,道:“你是、狗吗?”   沈阔亲爽了。   抱着人不撒手。   脸颊蹭着脸颊,发丝缠着发丝,沈阔眉眼都洋溢着喜悦,他嗯嗯地点头,道:“对,我是哥哥的狗。”   他不止说,甚至还真的凑在裴屿耳畔,汪汪汪了两声。   裴屿气的捏住他下巴,语气压低:“亲可以,不许咬,听到了没?”   裴屿头上的发箍早已被蹭掉,他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些乱,脖子上缀着红痕,不知道是亲的,还是掐的。   “哥哥,哥哥,哥哥。”沈阔把头埋在他肩窝里,一声声的叫,他语气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几近于无声。   他呼吸是热的,喷洒在裴屿肩颈,痒意蔓延,裴屿五指穿插他发丝,轻轻一拽,把他头扬起来。   “我在。”他道。   沈阔红着一双眼,问他:“可以吗?”   裴屿不答反问:“不是说要给我按摩吗?”   裴屿眯起眼,在他脖颈上的项圈上勾了勾,语气扬起来:“怎么,反悔了?”   “没有。”沈阔这会下面快爆炸了,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缓解着,“我没有带精油。”   “对啊。”裴屿笑了声,语气意有所指:“没有精油,是干的,怎么按摩。”   沈阔猛地瞪大眼,“哥哥,你……”   缓了口气,沈阔突然说:“其实我今天买那个猫耳,结账的时候,工作人员送了我瓶东西。”   他指了一下茶几,“就在袋子里面。”   沈阔又重新问了一遍:“所以,可以吗?”   裴屿顿了两秒,耳朵尖很红,但他面上还是维持平淡的,看不出情绪起伏的样子。   他掀开眼皮,盯着那包装袋上的logo,炽可。   很好,他想。   “过来。”他朝沈阔勾手,命令道:“亲我。”   沈阔眼睛一亮,知道他同意了。   然后事情就失去了控制,他是怎么勾着炽可的包装袋,把人抱去床上,又是怎么解开扣子,欺身上去。   记忆到最深处时,已经是模糊的。   他只记得脖颈的项圈似乎转移到了裴屿手腕,天地在好像在晃动,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紧拉着。   空气闷热黏腻,湿汗裹挟,一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才停。   沈阔亲了亲裴屿眼睛,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哥哥,别哭。”   等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大中午了,沈阔睁开眼,窗外的天色透进来,薄淡的光。   他盯着天花板,愣神了好一会儿。   怀里的触感还在,温热的体温和他紧贴着,心脏像是泡在温泉池里,温暖舒贴。   沈阔低头,亲了一下怀里的人。   随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了,他轻手轻脚的下床,准备吩咐酒店的人送碗粥上来。   他其实是想亲手做饭,这样才能表达诚意,但实力不允许。   沈阔在网上下单了药,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他出来的时候,裴屿醒了,还在床上躺着。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床上,笑着在他唇瓣亲了一下,说:“哥哥,早安。”   裴屿说了声早,撑着身体打算坐起来,结果刚抬起腰,他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痛,太痛了。   他忍着抽痛,坐起来靠在床头,问沈阔:“现在几点了?”   沈阔手伸过去,一边给他按腰,一边回复道:“十二点多了。”   “我给苏宇发消息问过,他说你今天下午还要去谈生意。”沈阔皱起眉,“还是昨天那个王总吗?”   “不是。”裴屿说,“是他儿子,我们已经谈好了,现在就差签合同。”   “不能推迟吗?”沈阔担忧地看他,昨天他没控制住,一次又一次,裴屿最后都晕了过去。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沈阔顿了一下说:“我去开门。”   是酒店的服务人员上来送餐,来的人把粥放在茶几,就推着餐车径直出去。   裴屿趿拉着鞋走过来,他步伐尽可能的从容,但还是能看出有些不稳。   昨晚睡前,沈阔提前给他清理过。   因此他简单洗漱过后,就出来了,沈阔给凳子上铺了个软垫,等他坐下。   裴屿这人好强,看见这一幕,不悦的皱眉。   他说:“我又不是怀孕了,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沈阔按着他坐下去,动作尽可能的放的很轻。   第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哥哥,你在害羞   “我只是怕你痛。”沈阔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撑着脸看他:“我很开心,哥哥,但是我又有点怨自己。”   裴屿喝了一口粥,问他:“为什么?”   沈阔瘫在茶几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传出来:“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禽兽。”   吃完饭后,沈阔买的药也到了,他拆开包装,让裴屿躺在床上,准备给人上药。   裴屿不习惯这样的袒露,昨晚那也是在天黑的环境下进行的。   于是他把药接过来,语气强硬道:“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沈阔挑起眉,“哥哥,你在害羞吗?”   裴屿说:“你可以这样认为。”   “好。”沈阔又重新把药膏抢回来,“不过这种事情,还得是我来。”   沈阔叹口气:“你又看不见,我怎么可能放心。”   上药的过程意外的心酸,总之裴屿始终都不太愿意,还是沈阔又撒娇又哄人,又亲亲,硬是把人磨得半推半就。   等上完药,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裴屿这会儿好多了,无论是行走还是坐下,都没有太大的痛感。   不过还是不怎么舒服。   等到下午约定的时间后,沈阔说要跟他一起去,裴屿思索了一阵,点头同意了。   下午四点,南云茶室。   苏宇开的车,到的时候,对方还没来,三人坐在包厢里,茶艺师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现在泡茶。   裴屿回了句不用。   沈阔视线隐晦地扫了他腰一眼,这里的座位都是蒲团,坐上去并不舒适。   过了没一会儿,有人进来了,沈阔跟着站起来,转头过去,却发现是熟人。   他眉梢拧了一下,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同样的姓氏,以及权势,只是他没往这方面想罢了。   王子禾是跟楚昭一块来的,就他们两个人,和昨天相比,今日彼此的着装都很正式。   楚昭大老远就看见他,眼睛瞪老大,给他使眼色。   沈阔懒得搭理他。   根本没回。   王子禾走过来,笑着说:“裴总,好久不见。”   裴屿颔首,伸手示意人坐下。   王子禾坐下后,眼神看向沈阔,也笑了笑,“沈先生,别来无恙。”   沈阔也点了下头,说很巧。   裴屿心底疑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是知道王子禾演员身份的,这俩人认识也不足为奇。   他疑惑的是,王子禾有个小男朋友,这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对他男朋友以外的人,他向来不假辞色。   怎么会和沈阔像熟识。   王子禾招手让茶师来倒茶,他悠闲地啜了一小口,解释说:“沈先生算是阿昭的朋友,昨天在商场恰好遇见,吃了一顿便饭。”   裴屿顿时想起,昨天沈阔的吐槽,他视线看了一眼楚昭,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人时,他眼底有明显的审视。   “原来如此。”裴屿说。   茶师给几人倒好茶水,白瓷的茶碗中,茶汤翠绿,袅袅雾气蒸腾而起,隔着一道氤氲雾气,沈阔指尖在裴屿手掌中间画圈。   姿态娴熟暧昧。   裴屿倏地收手,把他那根指节圈在掌心里,用力掐了一下。   俩人动作在私下进行。   隔着一道长桌,对面看不真切,但这一幕,却是真切落入苏宇眼底。   他把视线移开,喝了口茶,状似无事发生。   结果就这一抬头,看见对面的俩人,也同样不安分,那个王少爷的大腿上多了一只修长的手。   或捏或按,时而摩挲。   苏宇一杯茶水下肚,觉得自己现在该自戳双目。   老天爷。   给可怜的单身狗一点活路。   王子禾和裴屿一直在谈正事,敲定一些项目细节,彼此面上看上去都挺严肃的,茶室有个窗口,室外的光透进来。   谈了有一个多钟头。   沈阔坐的浑身不舒服,他借口去卫生间,打算透口气,楚昭见他出去了,也说自己想上厕所。   “沈小阔,走那么快干嘛?”出了门后,楚昭喊他。   沈阔停下脚步,“你来干什么?”   楚昭努努嘴,“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喽。”   俩人走到一处空闲的地方,楚昭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开,递了根烟过来。   猩红的火苗窜出来,烟雾升腾,缭绕在俩人之间。   这里是院中间,一处大草坪,围栏圈起来的地方,种着当季的花。   楚昭问:“那男人和你什么关系。”   沈阔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王子禾和你什么关系,他和我就什么关系。”   楚昭瞥他:“能别学我说话吗?”   “你俩这事没告诉别人吧?”楚昭挑了下眉,这话说的肯定,他靠在围栏上,说:“这个裴屿我知道,他爷爷最近正在给他找相亲对象,想让他联姻。”   “?”沈阔顿住,视线直直地看他,“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楚昭笑着拍他的肩膀。   “我对裴家了解不多,但关于他联姻这件事,整个上流圈子都一清二楚。”   楚昭眼睛往茶室里面看,“子禾的妹妹,就是他爷爷挑选的人之一。”   沈阔下意识不相信这件事,裴屿从来没说过,也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你小子还不信,本来两人联姻,这合同很快能敲定,就是因为他一直不同意,事情才拖了这么久。”   楚昭手插在兜里,扯了扯唇角,眼里闪过嘲讽:“对这些上流圈子的人来说,婚姻只是他们用来巩固阶级的工具。”   “你很喜欢他?”楚昭问。   沈阔摇头。   楚昭挑了下眉,“不喜欢,你那儿眼神可不像啊。”   “不是不喜欢,是爱。”沈阔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郑重。   这话让楚昭忍不住盯着他打量,“搞这么腻歪,你玩儿真的?”   沈阔并没有回他这句话,反而是反问他,“那你和王子禾呢。”   “昨天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你骗了他?”   “啧。”楚昭弹了下烟灰道:“没意思。”   “他喜欢你。”沈阔说。   “我知道啊。”楚昭看着被围栏圈起来的花,他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就跟喜欢那朵花一样。”   “我要的是具象化的东西。”   他把手腕华贵的表露出来,表盘上镶着钻:“比如这玩意,一百万。”   沈阔上一世跟他的想法差不多,不过他是拼了命的工作赚钱。   捻灭烟蒂,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沈阔站直,跺了下脚,眸光复杂地看他说:“别后悔。”   “开什么玩笑?”楚昭嗤笑出声,“钱这东西,才最实在。”   “我倒是要警告你,裴家老爷子可不是好对付的,裴屿是裴家唯一继承人,要是他跟你在一起,裴家的香火可就在他这儿断了。”   楚昭问他:“你觉得老爷子可能同意你俩吗?”   沈阔唇角绷直,目光盯着天边的一个点。   他知道楚昭这话说的没错,上一世直到老爷子去世,也未曾同意他俩。   甚至老爷子当时还单独找过他,跟他上演了一场小说中才有的剧情。   是的,你没听错。   五百万。   离开他孙子。   当时他真的差点儿就同意了。   楚昭跟他出来,单纯就是为了抽根烟,解解乏,裴屿这事儿也是顺口提的,大概是因为那双眼睛实在太黏腻了。   “行了。”楚昭也掐了烟,站直后拍了拍他肩,他长了一张嫩脸,个子却不矮,188的身高足以俯视大多数男性。   “看在从小长大的份上,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楚昭说:“至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随意。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只要不是找我借钱,你随便开口。”   沈阔啧了一声,看了一眼他那一百万的表,语气一言难尽:“都这么有钱了,至于那么抠搜吗?”   楚昭哼笑,“你懂个屁,那是钱吗,那是劳资心肝。”   一支烟的功夫,俩人聊完,随后一前一后的进去。   茶室是推拉门,沈阔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进行到签合同的部分,裴屿正在签字。   “回来了?”王子禾看向楚昭,然后又看了一眼沈阔,视线无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对呀,离不开你呗。”楚昭一屁股坐他旁边,也不在乎周遭有人。   吧唧一下亲他脸上。   王子禾眼里闪过一抹愉悦,随后把楚昭脸推开,“别闹,注意场合。”   沈阔:“……”   你怎么看起来很爽啊?   这俩人,沈阔着实很难评价。   王子禾是那种占有欲极强的,而楚昭,单从两人刚才的聊天来看,他很明显的是在装,在配合。   真心在最不值钱的角落。   摸不透。   但从身份上来说。   有钱的少爷,没钱的穷逼。   这方面来讲,俩人属实是天作之合。   裴屿已经签好合同,递过去,王子禾问:“等会儿一起吃个便饭吗?”   “不了。”裴屿说:“接下来还有安排。”   于是几人就此告别,回到酒店后,裴屿给沈阔倒了一杯水,递他手里。   “怎么,跟朋友聊了什么,回来后就一直不开心。”裴屿摸了摸他头,“有事情可以和我说。”   “你……”沈阔张张嘴,他本来是想问相亲这件事,但又觉得没必要,裴屿已经把自己都给了他。   况且那事也是他爷爷的安排。   他知道裴屿的心意,也知道他不会同意。   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爽。   他把人扑倒在沙发上,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最终还是换了个问题,他嘀咕道:“你那里还疼吗?”   “嗯?”裴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抬手在沈阔脸上拍了拍,低声说:“别压我,就不疼了。”   “我帮你看看,好不好?”沈阔拖着调子,黏黏糊糊道。   “只是看看?”裴屿挑眉。   沈阔闻言一下子瞪大眼睛,跟炸毛的猫似的,“当然只是看看!哥哥,我不是禽兽。”   裴屿弯了弯唇角,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好,那你把那个铃铛戴着,我给你看。”   那个项圈……   沈阔眯眼:“哥哥,你很喜欢呀?”   他凑过去,在男人唇珠咬了一下,“那我给你戴,好不好?”   他继续说,“把那个猫耳也给你带上。”   “哥哥就变成我的小猫了。”   裴屿被他咬的吃痛,眉头微微拧起,他掐住沈阔的脸,趁着对方松嘴的一瞬,他张嘴咬回去,“谁喜欢?”   沈阔被咬的心痒痒,两人凑的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发梢蹭在脸颊,鼻尖嗅到清淡的雪松味。   他没忍住,把人按在沙发上吻。   沈阔这人,有个小毛病,亲嘴的时候,总喜欢用拇指抵着裴屿脖颈摩挲,没过一会儿,就又去揉他的耳垂。   总之,上上下下他都想摸个遍。   于是,当他的手指往下探的时候,被裴屿突然拦住了。   裴屿被他亲的呼吸已经乱了,他喘着气,试图挣扎着起来,“别闹,今天不行。”   “我知道,哥哥。”沈阔说,“我只是想帮你看看,好点儿了没有。”   裴屿看着他,顿了好几秒,最后视线往旁边瞥,“去房间。”   “……”   从京南离开是第二天中午,沈阔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落地后,是季甘来接的。   沈阔需要回公司一趟,就让季甘帮他把行李载回去,他则是打车去公司。   “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裴屿坐在后座,看着他说。   沈阔想过去亲亲他,但这是在大马路上,都是人,他晃了晃手,笑着说:“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儿。”   到公司的时候,挺多人跟他打招呼。   沈阔一一回过,径直朝李赚工位上走,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公司了,今天突然过来,甚至还有一种陌生感。   “来了。”李赚问他,“录完综艺干嘛去了?”   “去京南了。”沈阔坐在他对面的办公凳上,“有件好事儿。”   “?”李赚瞅他,“你还能有好事?”   沈阔无语,“我怎么了?”   李赚敲了敲桌子,“你先说说,什么好事,别让我知道你去京南找你那儿网恋对象复合。”   “狗屁的网恋对象,我就没有过。”   李赚冷笑一声,“那个把你绿了的,这么快就忘了。”   “李哥,真没有。”沈阔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分纠缠,他说:“这次我在京南碰到王子禾了。”   “是他?”李赚皱眉。   沈阔看他这眼神儿不对劲,连忙解释,“你可别多想,人家有对象的。”   “是你自己心虚吧?”李赚觑他。   沈阔:“……”   沈阔笑了笑:“总之,他给我介绍一个项目,王导的,警匪片,已经立项了,差一个男四就开机。”   李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不可思议地说:“王俞言的王吗?”   “答对了。”   “你也别兴奋的太早。”沈阔说,“王子禾给我介绍了,但还是需要试戏。”   李赚瞬间合上下巴,一脸绝望,“那完了。”   变脸太快。   沈阔猝不及防。   他啊了一声,不是很明白,“喂,你就这么确定我试戏不过?”   他眼睛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手指在桌面上敲,“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赚摆摆手,“我知道你演技有进步,但那可是王俞言,你能懂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吗?”   沈阔当然懂。   奥斯卡提名六次,两次获奖,凡是他拍的电影票房就没有低于10个亿的。   起初知道是他来执掌的时候,沈阔都惊呆了。   “他怎么会来拍电视剧?”李赚疑惑。   沈阔也不明白。   “要不我给你找个表演老师?”李赚说。   “……”沈阔上辈子影帝都拿到手了,如今为了一个男四,还得要找老师培训吗?   他心底无奈,“你放心吧,这个角色我会拿到手的。”   “王子禾把剧本发给我了。”   “行吧。”李赚看过沈阔表演,进步确实蛮大的。   “这段时间我就不给你接工作了,你好好琢磨这个角色。”   回家后,又过了两天,沈阔这两天天天抱着剧本在啃。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本,故事的主人公抛弃了以往的正面形象,从一个反派的视角展开。   故事是由一桩极其残忍的凶杀案展开,警方察案数日,却始终束手无策,就在案件即将成为悬案之际,一个叫王国平的人主动投案自首……   沈阔拿到的角色,就是被王国平杀的人之一。   他趴在沙发上看的入迷,裴屿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一口灌了下去,迷迷糊糊的,嘴角都撒了几滴。   裴屿抽了张纸巾,给他仔细擦嘴。   “乖,别看了,休息一下。”裴屿揉了揉他头,低声道。   沈阔抬起头,眨了眨眼。   这两天裴屿工作不忙,在家待的时间较多,不过沈阔怕他身体没恢复好,也没有闹腾他。   俩人晚上躺一起,最多就是亲亲嘴巴。   沈阔把剧本合上,头凑过去,枕在裴屿大腿上。   “还想喝水。”他眨巴着眼睛说。   裴屿挑了下眉,看着他这副不打算起来的样子,问:“躺我腿上喝?”   沈阔撇撇嘴,“哥哥,你明知故问。”   他说:“你喂我。”   裴屿笑了一声,弯腰往茶杯里倒了杯水,掐住他下巴,命令道:“张嘴。”   茶水从空中往下倒,翠绿的茶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缓缓流进他嘴里,裴屿倒的很稳,刚好是他咽下去能再喝的程度。   喉结滚动。   沈阔抬手拽了一下裴屿衣服,示意他够了。   结果裴屿反而手腕扬起来,加快了流速,茶水猝不及防顺着他下巴流下去,直到没入到衣领里。   沈阔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他咳的眼泪都出来,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   他瞪着裴屿,“哥哥,你好坏。”   裴屿又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帮他擦嘴巴,问他:“下次还让我喂吗?”   沈阔哼了声,“当然。”   他又倒了杯茶,往自己嘴里喝了一小口,欺身上去,去吻裴屿的嘴。   他把嘴里的茶小口小口渡过去,渡完了后,他压着人又亲了一会儿。   然后才抬起头说,“哥哥,下次这么喂我。”   裴屿:“……”   “剧本看完了吗?”裴屿问。   沈阔眨眨眼,“哥哥,你再躲我的话。”   他笑起来,“哥哥,你又害羞了。”   裴屿:“……”   比起嬉皮笑脸,插科混打,裴屿实在不是沈阔对手。   他耳朵上有一抹潮红,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沈阔是个细心的人,尤其是对裴屿。   他笑起来,凑上去吻他的耳垂。   他边吻边笑,然后整个人栽进裴屿怀里,他笑着趴在裴屿胸口,隔着衣服,听他的心跳声。   很快,比平常要快得多。   沈阔突然咳了一声,直起身,面上的表情一变,一脸严肃地说:“这位先生,你生病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从衣服下摆探进去。   裴屿看了他一眼,勉强配合他。   “那请问医生,检查出我哪里生病了吗?”   沈阔手在他胸膛抚摸,拇指按过某样东西时,裴屿脸色突然红了。   沈阔表面上装的义正言辞,手底下偷偷使劲,他道:“这位病人,医生问你什么,就要回什么,知道吗?”   裴屿闭了下眼,说:“好。”   沈阔问:“这两天有没有心悸,心跳过快的情况。”   裴屿看着他回:“有。”   沈阔:“什么时候。”   裴屿:“看见男朋友的时候。”   沈阔手一抖,差点维持不下去严肃的表情,没关系,他是专业的演员。   “看来你很喜欢你的男朋友。”沈阔说。   裴屿认同,“对,我很喜欢。”   沈阔心跳也加速了,他唇角偷偷弯起来,轻咳一声,“你男朋友说,他也很喜欢你。”   “医生见过我男朋友?”   沈阔回:“没有见过。”   “那医生先生的手放我那里做什么?”裴屿低眸,看着衣服里作乱的手,他说,“我男朋友会生气的。”   沈阔一本正经,“放心,你男朋友不会知道这件事。”   裴屿看他:“这算偷情吗?”   沈阔彻底绷不住了,他乐哈哈地笑,手指在某处刮了两下,“怎么会呢,裴先生,这只是一次检查,请你不要大惊小怪。”   裴屿:“……”   裴屿进行不下去了,他骨节在沈阔额头敲了一下,吩咐道:“手拿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稳了。   沈阔在这方面向来我行我素,他不仅不听话,甚至还又进去了一只手开始往下探……   宴会六点开始,地点在老宅。   裴敬霆今天一大早就给裴屿打电话,当时两人还在床上躺着,他摆着架子,命令裴屿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到场。   裴屿是裴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这场宴会,说到底是看谁的面子,裴敬霆心知肚明,他是私生子,早年间跟着他母亲,日子过得非常贫苦。   直到他上大学,遇到了裴屿生母,苏棠月。   苏棠月是苏家幺女,性格活泼可爱,从小被宠着长大,后来遇见了裴敬霆,便无可自拔的陷进去。   两人大学相爱,一毕业就结了婚,碍于苏家面子,裴老爷子便把裴敬霆认了回去。   裴家一共三个孩子,老大裴谨言,五岁的时候出了意外,不幸身亡,老二裴沁瑶,是个女孩儿,且志不在此。   只剩下老三裴敬霆这个私生子。   但裴老爷子并不喜欢他,也不想把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公司交给他。   因此苏棠月去世,裴敬霆另娶后,他就把裴屿接到身边教养。   这几年,他身体不行了,逐渐放权给裴屿,裴氏集团大小事务都由裴屿负责。   “小屿,来了啊,快进去坐。”说这话的,是裴敬霆后来娶的老婆,夏岚。   她年纪不大,今年也才四十刚出头,一张脸保养的非常好,单从面上看,最多也才三十岁。   裴屿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一个能把女儿教成那样的人。   能是什么好东西。   裴萱在门口迎宾客,一看见裴屿,她眼睛亮亮地凑过来:“哥哥,你来了。”   沈阔就在一旁站着,听见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   很奇怪,平常他自己也经常叫。   但从别人嘴里喊出来,他就浑身不得劲儿。   裴屿眉头一皱,显然也很不耐烦,他冷着声:“离我远点。”   这会儿大多数宾客都已经到了,裴屿这番表情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裴萱是裴夫人和前夫的女儿,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裴屿讨厌她也无可厚非。   倒是裴萱察觉到大家窥探的眼神,咬着嘴唇,眼睛都红了。   她眼睛往旁边一瞥,突然看到裴屿身旁站的男人,和那天别墅里着装不同,他今天很明显是打扮过的。   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衬的他身形高大英俊,头发梳了上去,露出的面部轮廓利落分明,在一众宾客眼里,甚是抢眼。   沈阔身上就是有这种气质,他只要安静地站在人群之中,就是能轻而易举的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宾客都在猜测这是哪家的公子哥。   这等风姿,只要看过,就很难忘记。   裴萱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天在他哥哥别墅里见的那个男人。   她立马变了脸色,“你为什么来我家里,我父亲没有邀请你吧?”   裴屿不动声色的站出来,吸引了在场众人人的目光,他冷淡地说:“我邀请的,不可以吗?”   “哥……”裴萱还想再说点儿什么。   被夏岚上前打断了,夏岚顶着一张笑眼盈盈的脸,嗔怪地说:“萱儿,跟你哥哥闹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快点去看看宾客到齐没有。”   裴萱看了他妈妈一眼,随后乖巧点头离开。   沈阔跟着裴屿,宴会上,不少人纷纷上前来和裴屿打招呼,这种宴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用来扩充人脉的。   裴屿对来人态度都是不冷不淡的。   又过了几分钟,楚子卿过来了,他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手里握着一杯酒,上来就说,“裴哥,陪我喝一杯。”   裴屿闻到一股酒味,他皱起眉,问道:“你怎么了?”   “我……”楚子卿像是喝醉了,眉头拧的像能夹死一只蚊子,“我啊,被狗啃了一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阔眉头不动声色地看他,他用头发丝想,都能猜出那个狗叫什么。   周肆燃呗。   “打狂犬疫苗了没有?”裴屿问。   楚子卿倏地瞪大眼,“裴哥,你你你,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嘛?”   裴屿冷静道:“我不是医生。”   楚子卿掉了一滴泪,装模作样的抹去,“裴哥,我命苦啊。”   裴屿:“ ?”   裴屿头疼,问他:“想要什么?”   楚子卿眼睛刷一下亮了,他扭扭捏捏地说,“你前两天新买那个车不错。”   “我觉得挺好看的。”   沈阔:“……”   裴屿看了他一眼,“回去找季甘。”   楚子卿这会儿表情比刚才好太多,他恨不得一把扑上去把人抱住,说了一声得嘞。   扭头看到一旁的沈阔,他翻了一个白眼。   裴屿警告他,“车还想不想要?”   楚子卿瞬间态度十八变,他看向沈阔,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哎呀,这不是沈先生吗,好巧,在这儿碰到了,你人真是越来越帅了啊。”   沈阔:“……”   楚子卿得了好处,忙不迭溜了,生怕裴屿过一会儿反悔。   倒是沈阔被他这一通操作看的是目瞪口呆,叹为观止,他知道两人是好友,但没想到是这样子的好友。   他没忍住,眼神瞥向旁边。   裴屿察觉到了,看他,语气疑惑:“你也想要?”   他语气很平淡,“回去车库里的你随便挑。”   沈阔闭了闭眼。   第一次体会到他老婆的豪。   所以他上一世为什么要拼死工作呢。   该死!!!   这会儿宾客都已经来全了,灯光猝不及防全部亮起,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老头从楼上缓步下来。   他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儿。   男孩穿着燕尾服,眉目精致,年纪看起来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样子。   沈阔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发现他脸绷得很紧,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楼上。   这个小男孩儿五官长的跟裴敬霆很像,一老一小,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沈阔很轻易就知道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份,裴敬霆和夏岚的儿子。   也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让裴敬霆在生日宴当天牵着这个小男孩儿一起下楼。   沈阔突然地,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一股心酸和无力,他想,他无父无母,从未奢求过亲情这种东西。   可他的裴屿凭什么没有,明明父亲健在,可对待亲生儿子宛如过路的蚂蚁。   亲情究竟算什么?   “……”   第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裴屿,以后,你还有我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楼上,沈阔手晃过去,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沉默且非常用力地牵住裴屿的手。   触碰到的一瞬,沈阔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冰块,入手非常之凉。   裴屿感受到了,默不作声的任由他攥紧。   上一世这个时候,沈阔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仅仅停留在投资商三个字上。   他不禁去想,这一世他在这儿。   可上一世呢?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默不作声的站在这里,站在不属于他的家里面,父母恩爱,儿女成双。   唯独他一人,是个外人。   心疼是止不住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用力握紧裴屿的手,企图传递给他一丝力量。   裴敬霆正笑着介绍他小儿子。   裴屿冷着眼看着这一幕,说实话,心底完全没反应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他小时候苦苦祈求过的。   但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会缓缓变淡。   就像小时候爱吃垃圾食品,长大后有钱有能力,但当那儿玩意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早已经是过去了。   裴屿抿了抿唇,偏头看沈阔,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到里面连一丝波澜也没有,他无声张口,说了三个字:“我没事。”   沈阔有些不太放心,但他还是缓缓的松开了手。   裴敬霆不知何时已经说完话了,他举着酒杯朝裴屿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小屿啊。”他牵着裴泽玉,笑着道:“这是你弟弟,你这几年也没回来,还是第一次见你弟。”   “泽玉,”裴敬霆看着小男孩,声音压的很低,像是在哄着他,他说,“这是你哥哥,叫哥哥。”   裴泽玉年龄小,他长得很漂亮,遗传了他父母的基因,他眸子是黑色的,眼睛很大,正歪头盯着裴屿看。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   裴屿平静的看着这一幕,既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他沉默的看着那个小孩,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裴屿。”他不说话,裴敬霆不高兴了,他皱起眉,脸上的皱纹一览无余,“你弟弟叫你,你没听见吗?”   裴屿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裴敬霆脸上,他道:“不好意思,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你!”裴敬霆气的捂住胸口,指着裴屿骂,“你个不孝子,我是你老子,有你这样跟你老子说话的吗?”   夏岚看情况不对,忙上来调和,她拍着裴敬霆的背,软着声音说,“今天是你生日,小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要与他置气了。”   她说完,随后又去看裴屿,“小屿,你也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不要气你爹了。”   她招手把裴萱叫过来,对着裴泽玉说,“小玉,你先去跟你姐姐玩。”   这场宴会,让众人看足了笑话。   裴敬霆这人,一辈子烂泥扶不上墙,之前娶了个好媳妇,又生了个好儿子,一辈子吃喝不愁。   临到老了,又出来作,也不怪裴老爷子不喜欢他,实在是个拎不清的。   宴会气氛开始正常起来。   众人该喝酒的喝酒,该谈生意的谈生意,这场闹剧很快被抛之脑后。   裴屿带着沈阔朝后宅走,众人都在前厅,倒是显得院子里越发清净。   “来这儿做什么?”沈阔看着他问。   两人上辈子在一起的时候,裴屿和他父亲就已经不联系了,因此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裴屿家里。   他忍不住四下张望,试图找寻裴屿曾经的痕迹。   “我小时候,我妈经常坐在秋千椅上给我讲故事。”裴屿平静地说。   沈阔突兀顿住,视线顺着草坪延伸过去,看见院中间立着的秋千椅,大概是长期没有人坐,椅子上的树干已经干枯。   “裴屿……”沈阔担心地看他。   裴屿笑了笑,对他说:“我真的没事。”   “走吧,”裴屿笑着道:“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取个东西。”   裴屿带着他往后宅走,穿过花园,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放置了很久的楼房,从装修上来看,不难看出是费过心思的。   只是空置久了,难免显得破败。   一路走过来,连一个佣人也没遇到。   沈阔心底有所猜测,直到裴屿带着他进去,推开一扇房门,太久没住人,灰尘暴露在太阳下,渡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裴屿平常那么爱干净的人,径直踏了进去。   沈阔手在空气中扇了两下,紧跟着进入,房间很大,里面的东西也都还在,并没有人动过。   房间像是被时空尘封住了。   脚踩在上面,发出踏踏的声响,一时之间,房间里的灰尘更多了。   “取什么东西?”沈阔快步跟上他,走在他前面,他说:“我帮你拿吧。”   裴屿没有回答他,而是静静地看着床头前挂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沈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照片上是裴屿小时候,他应该是刚上幼儿园,一张小脸即便是在小时候,也不难看出稚嫩的美貌。   长相和现在变化不大,就是等比例放大了。   不过那时候的他,还是个爱笑的孩子,照片里,裴敬霆在逗他,他笑的眼睛弯起来,白嫩的小脸上是稚气未脱的可爱。   裴屿右边的就是他妈妈,苏棠月,女人穿着长裙,发丝簪在脑后,一张鹅蛋脸上满是笑意盈盈。   裴屿长的很像他妈妈。   俩人的眼睛是如出一辙的冷茶色。   不过他妈妈的气质是活泼开朗的,透过照片也能看出来的生动。   沈阔上一世其实是见过她妈妈的,是在墓地,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忽略如今的现实,任谁来看,那都是非常和谐的一家三口。   “……”   裴屿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走过去,把照片取下来,照片不大,A4纸张的大小。   裴屿把相框取下来,只拿着照片,他抬头去找沈阔,然后说,“走吧,离开这里吧。”   沈阔点点头,走过去牵着他的手,他笑了笑,然后把人抱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开口,“裴屿,以后,你还有我。”   两人来的时候热闹,走的时候却无声。   那张照片后来被裴屿剪裁了,隶属于裴敬霆那一半,被他亲手裁下来,然后用火烧了。   火光灼热,映在裴屿眼底,把他眸子里仅剩的那一点情感,灼烧殆尽,最后,只余下一点灰烬。   被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下午的时候,裴屿让厨房做的火锅,楚子卿也上门来蹭饭,一顿饭结束,裴屿彻底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楚子卿最后喜气洋洋开着新车离开。   眼里也不见了悲伤。   那天晚上裴屿接了通电话,裴敬霆打的,对方似乎在发脾气,剩下的内容沈阔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裴屿去了阳台。   不过,挂了电话回来后,他挺开心的。   沈阔便也就没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阔一直在准备试镜的事。   试镜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他对自己有把握,但心底也还是不免有些点担忧。   晚上兴致来了,还会让裴屿陪他一起对戏。   裴屿实在不是个演戏的料子,他情绪很稳定,也很冷淡。   念台词的时候一本正经,一个反派角色硬是被他念得像是法院判官。   最后沈阔只能双手作揖,跪在床上,祈求道,“法官大人饶了小人。”   然后事态就越发不可控制的黏腻起来。   床一晃能响半夜。   这两天不止沈阔忙,裴屿比他还忙,裴老爷子放了权,现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他负责。   整日里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他想从裴总成为裴董,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是他必过的一关。   李赚这两天开始怀疑沈阔背着他谈恋爱,总是找不到人不说,发消息也不回。   偶尔打电话过去,听筒里甚至会传来奇怪的水声。   他不止一次的试探,但沈阔的朋友里,知道这事儿的也就周肆燃一个人,偏偏他次次上门都不见人影。   偶尔逮到一次也是急急忙慌的要出门。   要知道这家伙,不工作的时间段里,都是在家里死命睡觉的。   李赚急得团团转,就差扯着沈阔的衣领质问了。   又过了几天,沈阔录的综艺要播出了,他在某博发了条官宣文案,打开后台,发现自己粉丝已经涨到快一百万。   评论底下一连串都是夸帅的。   综艺一播出,他后台的粉丝又开始涨。   #沈阔 厨房杀手#爆   这个话题也默默爬到了热搜尾巴。   一时之间,沈阔的话题度逐渐多了起来,就连他那天直播的切片也被广大网友扒了出来,剪辑后发在某音。   那一声声老公老婆被剪成各种视频,声音又苏又撩人,还有剪成某些鬼畜视频的,一时之间,沈阔成了无数网友的大众情人。   有好的一方面,自然也有坏的,突然窜出来以前听也没听过的人,加上官宣的新综艺,网上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是资源咖。   还有说他被某大佬包养了。   都是些不切实际的谣言,不过也有些捕风捉影的网友,跑来他评论底下骂。   沈阔经历的多了,对这些事情看的很淡,他这一世的重心都在裴屿身上,只要不牵扯两个人的感情,他全部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倒是裴屿一反常态的早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沈阔,半强迫的让他低头,然后吻了一下他额头。   别墅里,佣人们早对这两人的亲密见怪不怪,见两人抱在一起,就自觉退了出去。   沈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人在公司受了欺负,他退开一步,仔细看裴屿脸色。   裴屿皮肤白,脸上一有点颜色就非常明显,他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眼下青黑很重。   沈阔别的没察觉到。   反倒是把自己给看心疼了。   裴屿还穿的西服,身形挺括板正,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非常严肃且冷淡的,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但熟悉之后,你会发现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有一点恶劣存在的。   就比如现在,察觉到沈阔情绪并没有受网上影响之后,他松了领带,取下来的领带,被他拽直,挂在沈阔脖子上。   他轻轻一拉,就把人拽进他怀里。   他懒散地倚在沈阔肩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命令道:“帮我脱外套。”   沈阔自然从他。   他喉结滚动两下,鼻尖嗅到男人清淡的香,修长的指节抬起,从下摆开始解他的扣子。   男人倚在他怀里,全部体重都压上来,沈阔只能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用另外一只手去解扣子。   好在这件事,他非常熟练。   西装的面料是绵羊绒,触感舒适,他单手从下摆摸过去,双排扣设计,他很轻松就解开。   解开扣子,然后就是脱外套了,但男人靠在他怀里,这个动作并不好做。   裴屿显然是不打算动,就那样静静的等他动作。   谁曾想,沈阔根本没有帮他脱下来的打算,而是把人打横抱起,朝沙发上走。   他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裴屿被他抱起的一瞬,整个人怔愣了两秒,手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干嘛?”裴屿问。   沈阔低头看他,“反正不是上你。”   裴屿没料到他这么胆大,他眉梢一挑,慢腾腾“哦”了一声,随后说道:“那你今后最好也别这么做。”   沈阔:“……”   自食其果就是说。   他这嘴,怎么就这么该死。   沈阔抱着人在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帮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顺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   当然,绝对不是打算偷偷吻他脖颈的意思。   “嘴巴,挪开。”裴屿揪住他后脖颈,向上提起,声音平淡:“别亲我。”   沈阔像是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被迫从裴屿脖子离开。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装作无辜,“我…那个,你脖子掉了一根头发,我帮你拿下来。”   裴屿冷笑了一声,说:“你用嘴拿?”   沈阔:“……”   “我错了。”他干脆认错,又默默帮男人扣了一颗扣子。   “你很擅长扣扣子?”裴屿眯眼,问他。   沈阔没太明白,他“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做错了,又顺手帮他把那个扣子解开。   裴屿:“……”   无意义的重复动作,直到裴屿受不了,一把拍开他的手。   沈阔装作被拍疼了,捂着手,整个人倒进裴屿怀里。   他头埋在男人腹部,安静地感受他的呼吸,沈阔这会儿已经琢磨过来,裴屿为什么一反常态的回来早了。   他肯定是看到了网友的评论。   否则他不会第一时间凑上前吻他,那是一个安抚性的亲吻。   裴屿这时候突然问他,“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阔知道他说的是开机宴,也是他重生过来的第一天,他闷闷地说了一声:“嗯,记得,怎么了?”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扣那个男人扣子?”裴屿这语气是真的好奇。   沈阔一瞬间脑子警醒,他头抬起来,眯着眼睛说:“我看他不顺眼。”   “是吗?”裴屿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淡淡“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接下来就是沈阔的试戏了,时间在下午,当天是李赚陪着他一块儿去的。   温莹开的车,李赚坐在后驾驶,双手抱胸,眼神冷冷看向沈阔,他问,“老实交代,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   “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谈恋爱了。”   两人最后一句话异口同声的说出来,李赚饶是有所准备,但还是被这句话气的不轻。   他捂着胸口,像是下一秒就要气绝过去。   “你你你……”李赚大口喘着气,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阔,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怎么这么……”   “我想好了,李哥。”沈阔认真地说,“上黄泉,下碧落,这辈子也就这一个人了,我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李赚捏着眉心,脑子里像是晃了很久的汽水,被突然拧开瓶盖,又冲又刺激。   简直让他没办法思考。   沈阔很难去跟他解释这其中的关系。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也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从小就没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给他一个家,他不会放手,也不可能放手。   “那人是谁?”李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沈阔身边的异性。   上部戏合作的牧夭夭?   直播连麦过的张京鹤?   又或者综艺里的当红小花苏沅?   李赚思来想去,总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   他甚至看了一眼前排开车的温莹,也给加入到怀疑名单里去了。   直到沈阔开口,语气郑重道:“是裴屿。”   李赚脸色一冷:“果然是……”   “谁?”   “裴屿?”李赚此刻的脸色有点懵,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把名字听岔了。   温莹小心开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往后瞥了两眼,这种八卦十分满足她的好奇心。   她签过保密协议,不能透露艺人的任何隐私。   只能默默自己吃瓜。   李赚左思右想,都想不到除了裴总以外,还有谁叫裴屿。   况且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男的。   李赚双眼瞪得老大,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后,真相只剩下了唯一一个。   “是裴总?”李赚看样子是彻底无奈了。   沈阔点点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李哥,我亲人不多,你算是一个,我想和你分享我的开心。”   李赚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他脑海里现在一团乱麻。   说不清是因为沈阔谈了同性恋人而感到震惊,还是因为那个人是裴屿,又或者是沈阔最后这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赚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他: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唯一要注意的是,一定要小心,别被狗仔拍到了。”   沈阔没料到李赚脱口的这么容易。   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疑惑,被李赚捕捉到了。   李赚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少了日常的精明,变得沉重起来,他说,“小阔,我希望你幸福。”   试戏地点在京南一家酒店,温莹开着车把俩人送到机场后,李赚陪着沈阔一起去的。   其他角色已经都选好了,只差一个男四。   也可以说,这次试镜是特意为沈阔一个人安排的,只要他演技过关,角色当场就可以定下来。   沈阔是一个人进去的,李赚在门口等他。   门开的一瞬,李赚瞥到了里面坐了好几个人,都是圈里面有名的大咖。   李赚等待的间隙,忍不住点了支烟,这场试戏,他比沈阔本人都要担心。   他试图趴在门外听里面动静,然后绕着走廊转圈,心里慌的不行,脑海里一直在想里面的画面。   结束的预想当中要快,沈阔出来的时候,面色看不出来兴奋,于是李赚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没拿下。   也是,王导这人,出了名的严苛。   怎么可能看得上沈阔这种新兵蛋子。   李赚心里不由得可惜,但面上却没表露出来,他盯着沈阔,嘴角扯开一抹笑,安慰道:   “没关系,你现在还年轻,以后多的是机会。”   沈阔疑惑地看他,“李哥?”   李赚拍了拍他的肩,“哥今晚请你喝酒,咱俩不醉不归。”   沈阔笑了,“怎么李哥,要给我庆祝一下?”   “庆祝?”李赚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他盯着沈阔,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你拿下、这个角色了?”   沈阔笑起来,“对啊,王导当场拍板,让我下个月去剧组报到。”   “卧槽!”李赚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尽管预想了无数次,但真当他拿下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于是李赚重重地抱了他一下,“今晚喝酒,庆祝,一定要庆祝!”   李赚看起来比沈阔本人都要兴奋。   沈阔借口去上厕所,然后在门口,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对面传过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喂,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一瞬,沈阔唇角就不受控制的弯起,他问对方,“哥哥,你这会儿在工作吗?”   裴屿“嗯”了一声,问他:“试镜通过了?”   裴屿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笑着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沈阔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他心跳加速,语气也更加愉悦。   他笑着说:“你就这么肯定我试镜通过了?”   “嗯……”裴屿顿了几秒,随后回答他,“我想通过或者不通过,都是值得奖励的。”   他声音带着笑,语气是难得的温柔,“所以宝宝,想好你的奖励了没有?”   沈阔听到宝宝两个字,瞬间脸红,他眼睛眨了眨,心脏也顿时酥麻。   他抿抿唇,没忍住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裴屿于是又叫了一遍:“宝宝。”   沈阔蹲下来,脸埋在膝盖里,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烫红的脸颊,整个人从耳朵尖一直红到了脖子。   他小声说,“还想听。”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宇手里拿着合同,安静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他向来不苟言笑,冷漠待人的总裁。   正举着手机,靠窗站着。   温柔的光线穿透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他脸上,他弯着眸,脸上的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正对着话筒一声一声地喊。   “宝宝。”   “宝宝。”   “宝宝。”   苏宇面上严肃且专业,实则脚底下快扣出一座城堡。   他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谈恋爱,会让自家总裁一夜之间YA仿佛N重新长了个脑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使人降智?   竟可怕如斯!   沈阔听的心满意足,然后宣布道:“我试镜通过啦!”   裴屿声音并不显得意外,“嗯。”   沈阔一愣:“你知道?”   裴屿说:“我猜到了。”   沈阔蹲的腿麻,这时候有人过来,止不住地瞥他,于是他站起来,背对着厕所道:“奖励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回去告诉你。”   俩人挂了电话,沈阔回去的时候,李赚还站在走廊抽烟。   看见沈阔过来,他捻灭烟蒂,扔垃圾桶里,看着沈阔走近。   他本来是想说走吧,但对上那张脸,那个走字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弯,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阔下意识摸了下脸,是挺烫的。   他手在空中扇了扇,眼珠子乱转,“应该是太热了。”   李赚这会儿正兴奋着呢,闻言倒也没怀疑,他道:“走吧,我刚给小周发消息,他在沉疴预定好了卡座,就等咱俩过去。”   两人一点儿没耽误,上午飞来,下午飞走,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说了要喝酒,刚下飞机就径直转场到了酒吧。   沉疴这会儿人正多,群魔乱舞,俩人是挤进去的,过去的时候,周肆燃一个人在喝闷酒。   “咋了这是?”李赚坐过去,问他。   周肆燃又喝了一杯酒,没说话。   沈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跟周肆燃干了个杯,替他回答,“受情伤了。”   李赚最近几乎跟他没联系,闻言眉头高高挑起,“情伤?谁啊,这是被甩了吗?”   周肆燃听不得这几个字,他眼神瞪过去,怨念道:“你才被甩了!”   桌子上放着果盘,沈阔用签子扎了一块儿西瓜,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然后看着周肆燃问:“你们俩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取得原谅了吗你?”   周肆燃又喝了杯酒,抓了一把头发,看起来心烦到不行,“现在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关键是他根本不见我。”   “我想不通啊。”沈阔说,“既然他都不在意,你忧愁个什么劲儿?”   “我也不知道。”周肆燃捂着脸说,“我现在只要一睡觉,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我也很想知道我怎么了。”   李赚被这两人一问一答给整懵了,这都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原不原谅?   满脑子什么画面?   这几个字儿放在一起,怎么瞅着都不对劲啊。   李赚用老大哥的口吻道,“停停停,你俩现在都闭嘴,把这事儿完完整整的说一遍,我来想办法。”   沈阔跟周肆燃对视一眼。   然后周肆燃省去了名字,简洁的讲述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   “啊。”沈阔听完后一整个目瞪口呆。   他愣了又愣,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你说他想和你当炮友?”沈阔嘴角抽了抽,“你们俩认真的吗?”   周肆燃又开始挠脸,“我现在也不清楚,我拒绝他了,然后他就不见我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觉得可以好好谈谈的,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是我占了便宜,我肯定要对他负责。”   “我不想这么不清不楚。”   李赚把脑子那一团线捋直,目光看着他道:“所以说,你不小心和他睡了,然后你想道歉,但是他觉得和你睡觉挺舒服的,想发展成PY关系,但是你不愿意,然后他不想在看见你。”   周肆点了点头。   李赚:“……”   太乱了。   周肆燃又补充了一点,“我其实是希望我们可以交往的。”   沈阔这会儿想起来被楚子卿开走的那辆车,好家伙,真难过还是假难过啊。   怪不得走的时候笑的那么开心。   周肆燃期待的看向李赚,试图等他出个好主意。   李赚张了张口,“……”   周肆燃:“ ? ”   倒是沈阔摩挲着下巴,给他出了个主意,“我觉得是这样,你先假装答应他,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慢慢用爱感化他。”   周肆燃狐疑道,“靠谱吗?”   李赚这时候说,“我觉得有点儿道理。”   李赚:“你看,你再不答应他的前提下,你们俩首先没办法见面,不见面怎么沟通。”   他问周肆燃,“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周肆燃摇摇头。   李赚说:“那不就得了,你至少得先见到他,然后才能谈其他一系列的问题。”   周肆燃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李赚拍板,“就这样做,相信我。”   沈阔又吃了两块哈密瓜,鼓鼓囊囊地说,“介样吧,我给你要他的电话号码。”   周肆燃突然眼睛亮了,一把握住沈阔的手,兴奋道:“真的吗?”   今天有一点点忙,还有一章可能得等过一会儿或者到明天早上,总之我一定会写完,发四!!!   还有再次感谢一下送礼物的宝宝们以及互动捉虫的,都非常感谢,谢谢谢谢谢!!!   本来三个人是庆祝沈阔试镜通过,结果却演变成一场知心交谈。   沈阔出去打了个电话,然后很快带着楚子卿的号码进来。   他晃了晃手机,笑着说,“搞定。”   酒吧里人渐多,或许是心事解决,周肆燃这会儿明显放松多了。   拽着沈阔李赚就往舞池里走,周肆燃作为一个主播,自然是学过跳舞的。   沈阔也勉强会一些。   倒是李赚,四肢压根没有被驯服,一扭一扭,简单的律动,他做出来,不堪入目。   空气中铺陈着酒精味,夹杂着身上的香水气息,混合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酒吧是一个意乱情迷且容易失控的地方。   音乐的鼓点,暗淡的灯光,迷离的氛围。   目之所及,男男女女多的是抱在一起亲吻发狂的,认不认识不清楚。   眼睛一对视,荷尔蒙就开始发酵。   摇曳的灯光晃在脸上,轮廓在明暗中起伏,侧脸立体,他肤色很白,黑眸便显得愈发幽深,鼻梁上一颗红痣,又蛊又勾人。   他今天也没打扮,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直筒裤,懒懒散散的随着音乐晃动,帅的人腿软。   他这长相,扔在舞池里,宛如块唐僧肉。   搭讪的人,不知凡几,走一个来一个,来一个走一个。   沈阔应付的烦,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男的,拉着他的手腕。   沈阔皱起眉,第一时间甩掉。   没想到那男的不依不饶,无声贴上来,聒噪的鼓点压不住他的说话声:   “小哥哥,你好帅。”   沈阔冷着一张脸,“滚。”   “别这么凶嘛。”他娇滴滴道。   男的长得还可以,皮肤白,身高有180,挺瘦的,腰也很细,零圈天菜不外如是。   “哥哥不想C我吗?”他眨眨眼,语气压的软软的。   沈阔眼皮也不抬,沉着一张脸走出去,人群挤上来,那男的没跟上。   回到卡座。   沈阔给自己灌了杯酒,那股不耐烦才勉强压下去。   李赚这时候也回来了,他喘着气,红毛凌乱,“还是坐这儿喝酒舒服。”   沈阔点点头。   俩人又开始喝,结果那男的又跟过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云。”   他看着沈阔,语气暧昧,“真的不加个微信吗,小哥哥。”   沈阔喝了杯酒,靠在沙发上,眼神睨他:“有对象了。”   “有对象?”楚云笑了笑,俯身下来,衣摆卷起,露出纤细腰肢,“哥哥,一夜情而已,玩玩啦。”   “滚远点。”一道冰冷且毫不掩饰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沈阔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裴屿不知道何时来的,他今天没穿正装,难得的穿了休闲装,眸色冷淡疏离。   他冷下来的时候,阶级感和距离感很重。   楚云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对象来了。   他没说话,而是转身离开。   他一走,横格在两人之间挡板就没有了。   沈阔立即起身,拉着人坐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裴屿脸色依旧很沉,不过这会儿比刚才好多了,他抬手揉了揉沈阔的头,语气尽可能的放缓。   他说:“我来接你回家。”   李赚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见面。   一个是资方大佬,一个是十八线小糊咖。   时隔几个月,俩人举止亲密到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氛围。   “对了,”沈阔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经纪人,李哥。”   裴屿看向对面,颔首,“你好。”   李赚战战兢兢,“裴总,您好。”   氛围有一股说不上的奇怪。   这时候,舞池里的周肆燃发现两人不见了,他拨开人群回来,发现卡座上多了个人。   他一愣。   这不是阔儿的金主嘛。   怎么会来这儿。   他坐过去打了个招呼。   裴屿身上有一种气场,只要是他在的场合,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   家属来了,几人没有再喝下去,而是开始纷纷道别。   沈阔跟裴屿最先离开。   季甘开的车,就在门口等着,沈阔喝的有点儿多,这会儿头晕晕的。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半梦半醒,出来的时候风一吹,好了一点。   天色已经暗了,夜晚的灯光亮起来。   沈阔牵着裴屿手腕,瞧他面色,他歪了歪头,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裴屿没说话。   俩人这时候已经走到车门处,季甘下车开门,裴屿径直坐上去。   沈阔紧跟着他上车。   他小心观察裴屿脸色,手指拽着他衣摆晃了晃,有些闷闷地说,“你生气了。”   裴屿拧头看他,他脸色很平淡,声音也一如往常,听不出什么情绪,“沈阔,我没有生气。”   沈阔嗷呜一声倒了下去,倒在他大腿上,脸埋在他腹部,耍赖说,“你就是生气了,你都不叫我宝宝了。”   沈阔声音超级委屈。   他问,“是因为那个男的,还是因为我喝酒。”   他用一团浆糊的脑子想来想去,觉得都有点儿可能。   他就不应该跟那个男的说话,也不应该喝这么多的酒!   沈阔双手抱着裴屿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肚子上,他说:“我下次再也不会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裴屿视线从车窗外收回,他顿了顿,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在沈阔头上揉。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眸,低声说,“不是生你的气。”   “只是……”   他双手把沈阔的脸掰正,茶色的眼眸十分认真地看他,他说:“……只是有些吃醋。”   他不喜欢有人那样对沈阔说话,也不喜欢他被窥探的眼神注视,更不喜欢他被觊觎。   他闭了闭眼,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想法可怕。   裴屿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沈阔有一副不错的相貌,在后来的逐渐相处中,他发现了一件事。   只要有他在的场合时,对方的眼睛似乎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他很清楚沈阔对他的喜欢。   同样的,他也珍视这份喜欢。   裴屿拇指在沈阔鼻梁那颗红痣上摩挲,他眼帘低垂着,眼里情绪明灭。   他闭上眼,语气轻的像风:“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沈阔洗漱完,穿着睡衣,敲响裴屿房门,等了几秒钟,门被打开。   裴屿同样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袍,头发湿哒哒往下淌水,一张精致的脸被水汽洇得嫣红。   他抬眸看过来,一滴水没入进衣领里。   “怎么了?”他问。   沈阔回来喝了一碗解酒汤,脑袋清醒多了,他抬手帮裴屿捋了一把黑发,闻言笑起来,说:“我来拿奖励。”   沈阔推着男人进去,门咔嚓被关上,房间被隔绝,一时之间,安静地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有某种情绪开始被点燃。   裴屿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情欲正在发酵,温和真诚的眸子不知何时,被一股很沉、很欲的情绪取代。   沈阔骨子里是一个掌控力非常强的人。   这是裴屿从床上懂的道理。   他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哑下来:“……什么奖励。”   “你。”沈阔不假思索道。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   裴屿房间装修的很简约,主要以黑色和深灰色为主,落地窗旁是深色皮革沙发,沙发地面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   沈阔话音落下,去浴室取了一条毛巾,进去的时候,里面水汽还没散,空气中是淡淡的柑橘香。   是裴屿经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沈阔并没有停留,他进去的很快,出来的更快。   裴屿在床边站着,床头边的暖灯亮起,是昏黄的灯光,光影在房间荡开。   沈阔走过去,拉着人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给他擦头发,他动作很轻柔,十指隔着毛巾在揉,吸走发丝上的水迹。   偶尔拇指会不小心触碰到他脖颈,温度是热的,贴住的一瞬,心跳都在加速。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开始乱的。   毛巾被扔到不远处的地上,唇齿撞在一起,衣服也变得凌乱。   裴屿胸膛前的衣袍开了,他被挑着下巴,腰也被人攥紧摩挲,他唔了一声,试图推开男人。   呼吸被掠夺,他喘不过来气。   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快的像要跳出来。   衣服不见了。   沈阔今晚格外的兴奋,他吮吸着男人下唇,然后舌尖探进去,房间温度开始升高,裴屿胸膛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很快,沈阔把人抱起来,是面对面的姿势,这里是郊区,落地窗外是黑的,只有一点月光,模糊可以望到一片湖水。   裴屿这会难受的不行,他抱着沈阔的脖子,声音哑的不行,“……去床上。”   沈阔摇摇头,指腹捏着他后颈,他笑着说,“可是我还没有拿到我的奖励。”   裴屿眼睛瞪大,似乎是觉得他无耻,他深深地喘了口气,看着落地窗上的倒影,他问,“那这是在做什么?”   沈阔无辜的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爱呀。”   裴屿闭上眼,下巴抵在他肩上,他身体软的没力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要的奖励是什么?”   沈阔说,“奖励呀……”   沈阔闷声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欣赏着落地窗的倒影,他停顿几秒,一本正经地说:“我要的奖励很简单。”   沈阔说:“想听哥哥叫老公。”   裴屿:“……”   裴屿闻言下意识就想拒绝,他虽然愿意让沈阔在情事上占据主位。   但叫老公这件事情,况且还是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怎么可能开得了口?   裴屿不说话了。   他把头埋在沈阔肩窝里,静下来的时候,身体的感受就意外的强。   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呢,只身漂浮在大海,起伏不定,充斥着不确定性。   什么时候能下船。   太晃了。   裴屿脑子乱了,他一会想为什么男人的体力这么好,一会儿又觉得老公这两个字太羞耻,一会儿又觉得好沈。   他想着想着。   好像听到了外面的打雷声。   是要下雨了吗?   突然,他脑子一白,被打雷声吓到。   他把沈阔搂紧,指甲也无意识在他背上划了两下。   裴屿这会实在忍不住,他拍了两下沈阔的背,他没力气,打人像是在撒娇。   他声音也不稳,声调在颤,“去、去床上。”   沈阔察觉到他卸了力,他听话的抱着人去床上,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汗,然后低头,在他唇瓣上吻了吻。   裴屿闭着眼睛,累到不想说话,沈阔便没有开口,擦完汗水,纸巾被他扔在垃圾桶里。   他下床去桌子上倒了杯水过来。   水是温的,沈阔把水放在床头,俯身亲了亲他眼皮,然后在他耳边说:“哥哥,睁眼,喝水。”   裴屿没动,半晌,嘴里无声吐出三个字,“不想动。”   沈阔耳廓贴着他唇瓣,才把这几个字勉强听清楚。   沈阔目光温柔地看男人,他托着后脑勺让人坐起来,水杯递在他唇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哥哥,张嘴。”   裴屿配合的张了张。   然后就感觉到水小口小口的被灌进来。   一杯水喝完,裴屿好多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站着的男人,他浑身上下就披了一件外套。   “哥哥,我的奖励呢?”沈阔单膝跪在床上,低头盯着他,目光像是在狩猎,一双眼睛锐利深邃。   裴屿偏过头,耳朵无声红了,他装作没听到这句话。   沈阔哼了声,突然拽着他的腿往下拉,然后腿一跨,坐了上去,他手指绕着男人小腹转圈,有一搭没一搭的。   “哥哥,你知道人的身体一共有多少块肋骨吗?”沈阔突然问。   裴屿看他说:“二十四。”   沈阔装作没听到,他微笑着说:“哥哥也不知道啊,那让我数一下。”   “从哪里开始呢……”沈阔目光巡视,随后五指停留在左边锁骨下方,“那就从这里开始。”   “嗯……一根……两根……三根。”   他指腹一下一下的往下滑,裴屿并不是个怕痒的人,可是这一会儿,他觉得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痒意蔓延。   沈阔目光认真到像是在进行一台严苛的手术,他真的是在一根一根的数,并无其他的多余动作。   可是这会儿裴屿撑不住了。   太痒了。   痒意像是在身体里凿出一个洞,迟迟无法满足,直到沈阔手指换了一边,在他胸膛停顿,然后略过某个点,继续数。   “十三……十四……”   裴屿突然动了,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搂住沈阔的脖颈,声音低低说了两个字:   “……老公。”   尽力了……被榨干了   第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要结婚吗?   晚上下了一场雨,快入冬了,天气冷了不少,沈阔盖着被子,把人搂到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揉他头发。   又来了两次,裴屿困得不行,这两天忙,加上今晚,体力算是彻底消耗殆尽。   他呼吸声很平稳,头枕在沈阔胳膊,脸埋在他胸口,睡得很熟。   沈阔睡不着,尽管今天又是坐飞机,又是喝了酒做爱,但或许是酒精的原因,他这会儿甚至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清醒。   身体困了,但脑子不想睡。   脑海里思绪乱麻,一会儿是俩人说要结婚,一会又跳转到裴屿他爷爷逼俩人分手,一会又是今天在车上的画面。   沈阔抬头看着天花板,房间很黑,窗帘也拉着,一点轮廓也看不到。   他一直都知道,裴屿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他从小失去母亲,再加上父亲对他的无视,导致他对爱,丧失了一些勇气。   裴屿很少向他索求,上一世也是如此。   他从来不要纪念日礼物,也不会开口让自己多陪陪他。   可他会在每个节日,都准备礼物或者惊喜,也会在每个他难过的时候,无声陪伴身边。   他一个人待在冰冷冷的家,等沈阔回来时候,他是笑着的温和的。   陪伴很少,因此他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裴屿爱一个人,是无声且包容的,是克制且无私的。   今天在车上的时候,裴屿说的那句话很轻,但沈阔听清楚了。   巨大的懊悔向他袭来。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裴屿跟他是同样的,他会吃醋,占有欲很强,但他时时刻刻克制着自己,一有点不对的念头,就自我反省。   他以高要求严苛对自己,却从来不会对沈阔有任何苛责。   沈阔心很酸,他抱着男人,低头在他黑发上吻了一下。   他想,裴屿怎么会不需要陪伴呢,明明最需要陪伴的人,就是他啊。   沈阔感受着他的体温,下巴抵着男人的头,慢慢数着他的心跳,然后缓缓的沉入睡眠。   或许是睡前想了太多,沈阔又梦到了上一世。   他跟裴屿确定关系有一段时间了,但两人的见面机会很少,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每天除了跑剧组就是拍广告。   他在剧组拍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杀青,有一天休息时间,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提前给裴屿发过消息,因此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天已经很晚了,佣人们也都已经休息。   沈阔提着行李箱进来,裴屿从沙发上抬起头,看着他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行李箱被他放在门旁边。   沈阔走过去,并没有抱裴屿,而是站着低头看他问,“怎么还没有睡?”   裴屿把书合上,说,“刚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   沈阔也没怀疑,他点点头,说,“那我去洗澡了。”   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沈阔意外的发现裴屿也还在家里,他有些高兴,吃饭的时候,于是问他,“今天不上班吗?”   裴屿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回答道:“忙了一阵子,今天休天假。”   沈阔提议,“那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好不好?”   裴屿点点头。   俩人是中午出的门,沈阔帽子口罩裹得很严实,进了电影院,裴屿已经提前包好了场。   沈阔卸下了装备,俩人看的是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   沈阔把架在俩人中间的隔板取开,手里抱着爆米花桶,当起了喂食机器。   几乎是每隔几秒,他就往裴屿嘴里塞一个爆米花。   大概是实在吃不动,直到再次递过来一颗爆米花时,裴屿偏了下头,沈阔察觉到,头转过来盯着他。   裴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喝水。”   沈阔又去拿旁边的可乐,插上吸管,递到裴屿嘴边,说:“喝吧。”   裴屿抿抿唇,吸了两口。   电影已经发展到高潮,但两个人注意力都没有在电影上,沈阔牵着裴屿的手,借着电影的光,他在比两人手的大小。   沈阔说,“我的手比你大哎!”   裴屿低头看两人紧贴的手,说:“嗯。”   电影上的主人公在亲吻,沈阔扭头盯着裴屿的唇,突然笑了一声,说,“想不想亲个嘴呀。”   裴屿低着头,说,“嗯。”   沈阔顿时笑了笑,然后凑过去,挑起他下巴,在他唇瓣上舔吻。   他很快松开,靠在椅背,在唇瓣上舔了舔,然后笑着说,“裴屿,你的嘴巴好软呀。”   裴屿脸色红了起来,但在黑暗中并不明显。   沈阔说,“还可以亲吗?”   裴屿沉默了几秒,才说,“……可以。”   这时候,他的电话声突然响了,裴屿拿起手机,随后很快起身,对沈阔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沈阔点点头,又舔了舔唇瓣。   裴屿走了,他开始一个人看电影,大屏幕上,男女主闹了矛盾,女方发现男的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对象。   电影又发展成了三角恋。   纠缠了几天,女方实在忍受不了,提了分手。   男的这时候后悔了,又怨怪起另一个女孩,开始追妻。   沈阔往嘴里塞爆米花,觉得电影太狗血。   过了一会儿,裴屿回来了,他面色看着不怎么好,但还是竭力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沈阔问他,“是谁的电话?”   裴屿没有回答他,而是说,“要结婚吗?”   “哦……”沈阔突兀顿住,他愣了又愣,最后只得挠了挠头说:“会不会有些太快。”   这一下是他没想到的。   裴屿说,“不是说要亲吗,我回来了。”   他看着沈阔,说:“过来,亲我。”   沈阔乖乖过去,然后在他上唇舔了舔,撬开他的唇,开始吻他。   沈阔学习能力很强,第一次亲吻的时候,还尚且不熟悉,但如今他已经很熟练的能够挑情欲,把人吻的很舒服。   呼吸声纠缠在一起,沈阔在他上唇咬了咬,然后用舌尖探进去,两人都吃了爆米花,嘴里是香甜的。   裴屿喘着气,被吻得身体有点软。   这时候,沈阔松开他,亲了亲他的脸,问他,“还好吗?”   裴屿缓过气,然后平静地又问,“所以,要结婚吗?”   告白,恋爱,见家长,求婚,订婚,结婚。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人和人之间,都需要一个了解的时间,太过于快速的婚姻并不稳定。   而沈阔需要的,恰巧就是稳定。   沈阔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在思考过后,给出了一个并不确定的回答,他说:“我需要考虑。”   裴屿闻言面色并没有别的反应,他依旧是平静沉稳的,他看着沈阔,点头说,“好,一周之内,告诉我一个答案。”   电影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俩人该走了。   在这之后,裴屿一直在忙,而沈阔的休息时间也同样不多,俩人几乎是整整一周都没有联系。   连微信上聊天的频率都很少。   沈阔刚结束一个广告拍摄,正在保姆车里坐着,他低着头,拇指按在屏幕上,微弱的屏幕光反射在他脸上。   他还在思考。   结婚或者了断。   裴屿这样的身份,一旦被他拒绝,俩人之间估计就玩完了,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可要是结婚……   沈阔咬住唇,神色露出为难,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   结婚很明显会扰乱他的计划,况且两人在一起以来,他还从未思考过结婚方面的问题。   ……该怎么办?   一旁的助理注意到他神色不对,把水杯递过来,“沈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拍广告的时候太晒了?”   沈阔看他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后说,“没有,我在想事情。”   助理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沈哥,你多喝几口水,咱们等会儿还要赶飞机,明天早上还有一个综艺要录。”   一周的时间很快,随着距离的拉近,沈阔开始想的越来越多,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想这个问题。   裴屿可真是给他出了个世纪难题。   要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能稳定下去,或许等到明年或者后年,他自然而然的会求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惶恐。   惶恐俩人走不下去,惶恐两人结婚的第一年就会离婚。   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裴屿给他发来消息,问:考虑好了吗?   沈阔扪心自问,他对裴屿的感情如何,他唯一肯定的是,自己是喜欢这个人的。   他一咬牙,准备赌一把。   不就结个婚,实在不合适,也可以离,但他不想错过这个人。   他松了一口气,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考虑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他点击发送的时候,突然有电话接进来,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手一顿,随后点击接通。   “喂?”沈阔说。   “你好,请问是沈阔沈先生吗?”是个男声,听起来年纪不算大,很稳重的声音,甚至有些一板一眼。   沈阔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一点慌乱,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对,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沈先生,你好,我是裴董的秘书,您今天下午四点有空吗?”秘书说,“我们董事长想和您聊聊。”   裴屿的爷爷……   为什么找他,难道那天在电影院,就是他打过来的电话吗?   沈阔想着,然后说:“好。”   秘书说了一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沈阔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删掉刚打上的那一行字。   下午四点的时候,沈阔已经在茶室坐了有一会儿了,他手边放着托助理急忙去商场买的酒。   是在他经济范围之内,市面上能挑到的最好的。   等到4:05左右的时候,裴老爷子姗姗来迟,他拄着拐杖,年龄看上去很大了,但精神状态很好。   “你就是沈阔。”老爷子开口,声音很威严。   沈阔站起来,扶着老爷子坐下,回答道:“对,是我,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他坐下后,看着老爷子,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应该是知道的。”老爷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眼神直直扫向沈阔。   沈阔心底有答案,但面上却不显,他微笑着,态度非常好,“您是为了阿屿来找的我。”   “我不想绕弯子,”老爷子语气淡淡,“你和小屿不适合,说一个条件。”   沈阔笑了笑,给老爷子添茶,“您说这话,我不懂。”   “我有很多种方式,让你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你应该并不想尝试。”裴老爷子自始至终,情绪态度都非常平稳。   沈阔抿了一口茶水,安静地说,“您不会这样做。”   “哦?”他拐杖敲了敲地面,眼睛眯起来,似乎并不明白沈阔为什么如此笃定,他的底气是来自哪里。   早在查到自家孙子在和一个娱乐圈的男明星交往时,他并无多的想法。   一个男明星,玩玩可以。   但是,仅限于玩。   裴屿是要娶妻生子的,是要继承集团,他的个人形象同样也代表了集团的形象。   裴屿可以和男人结婚,但裴氏继承人不行。   裴老爷子说:“我知道你很需要钱,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你可以开个价。”   “裴氏集团不需要一个男同性恋来执掌,你会毁了他的。”   沈阔最后仍旧是以要考虑结尾。   他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儿倒霉劲儿的,选择选择,无限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今天老爷子所有的话,其实都在警告他,要是他真的选择了和裴屿结婚,那么裴氏的继承权就和裴屿再无瓜葛。   那么,那天的电话,又是否是裴老爷子给裴屿的选择呢。   沈阔头疼,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烦躁过了,他并不希望自己会给人带来麻烦,可他似乎,给裴屿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   ……会不会太无耻。   裴屿发的消息还静静躺在聊天记录里,他并没有催促,也没再发一条多余的消息。   沈阔举着手机看了很久。   在指针即将划过12点的时候,沈阔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把一切权利交给裴屿,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对面接通的很快,似乎一直在手机旁等待。   接通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阵沉默过后,是裴屿先开的口,他语气有点哑,“想好了吗?”   沈阔说,“想好了。”他顿了顿,又很快开口:“在告诉你我的答案之前,你先告诉我,那天在电影院,是不是你爷爷打过来的电话?”   裴屿没有否认,“嗯。”   沈阔指尖下意识在手机壳敲,“他是想让你联姻吗……”   裴屿下床,打开窗户,风从窗外吹进来,他思绪也冷静了下来,“他找过你了。”   这句话是肯定句。   沈阔点点头,一想到他看不见,于是道:“对,他今天找了我。”   沈阔突兀地笑了一声,试图缓解开这凝重的气氛,他说:“老爷子还说让我随便开价钱,一千万,二千万,五千万。”   “裴屿,好多钱呀,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裴屿闻言松了口气,他也笑了一声,“是吗,那你没有把我卖了吧?”   “我就值这么点儿钱?”   沈阔说,“当然不,我们裴总,怎么也值一个亿吧。”   裴屿声音突然郑重起来,他说,“一个亿,我可以给你,沈阔,不要答应他。”   沈阔说,“我知道了。”   他笑起来,“一个亿太多了,裴屿,送给我一个戒指吧。”   “……”   梦境冗长,像是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第二天沈阔睁眼的时候,还沉浸在梦境里。   昨夜雨没停,雨声滴答答在响,砸在树叶上,窗户上,窗外是灰色的,铅云笼罩,水汽从未关严实的窗户扑进来,凉意浸透。   沈阔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人了,床单上还残留一丝余温。   衣服叠好,在他枕头边放的,沈阔穿好衣服,趿拉着拖鞋出去。   这会儿是中午十二点,沈阔下去的时候,裴屿就坐在大厅沙发上,手里拿着苏宇送过来的文件在看。   见他过来,裴屿放下文件,问,“饿了没有?”   沈阔点点头,坐他旁边,“有一点,你吃饭了吗?”   裴屿点头,随后吩咐王叔让厨房热饭。   沈阔撑着脑袋看他。   男人戴着眼镜,脖颈上都是他昨晚吮吸出来的草莓,经过一晚上的时间,痕迹已经有些发紫。   沈阔摸了摸,问他:“痛不痛?”   裴屿继续看文件,头也没抬说:“痛。”   沈阔闻言有点心虚,“你昨晚应该告诉我。”   裴屿从文件里抬头,视线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冷笑,“有用吗?”   他说了几次不要了,对方停过吗。   沈阔更心虚了,他缩着脖子,觉得自己真是找抽。   “那今晚你咬回来,好不好?”沈阔给出建议。   裴屿并没有同意,甚至说,“一个礼拜之内,不许来我房间。”   沈阔:“……”   “呃……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沈阔拍了一下额头,小心翼翼说:“会不会时间有些太久?”   裴屿:“两周。”   沈阔:“……”   这时候,热气腾腾的午餐被端过来,沈阔吃完饭,又坐到裴屿旁边。   他绞尽心思的试图哄对方开心,毕竟他昨晚真是把人折腾狠了。   沈阔说着说着,突然心血来潮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结婚?”   “结婚?”裴屿闻言偏头看沈阔,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盯着沈阔的脸打量,他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结婚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沈阔说,“我们俩现在都在上升期,你忙我忙的,没有那个时间。”   他提出这个问题,完全是被昨晚的梦给影响了。   也算是昏了头。   没有鲜花,没有告白。   不过,求婚这件事,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场雨一直下了有一周,空气都漫着潮湿水汽,这一周的时间,沈阔基本就窝在家里。   这天,天气放晴,周肆燃给他发消息,约他出门。   裴屿不在家,他也没事儿做,就应约了。   等对方发来位置,沈阔一时之间,觉得头疼,哪有大白天约在酒吧的。   沈阔一路过去的时候,都害怕门没开,果然,到门口的时候,门是闭着的。   他摸出手机,给周肆燃发消息。   SK:【你到了没?】   周肆燃秒回。   周不理包子:【到了啊,在里面,你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沈阔关了手机,尝试推了下门,果然没锁。   进来的时候,酒吧是空的,没人,灯光亮堂,整个布局一览无遗。   平常来的时候都是晚上,白日里猛一看,发现真挺大的,舞池在最中间,卡座分散在四周,吧台在舞池对面。   目测有300平。   一楼没看到人,沈阔抬腿往二楼走,这么久了,他其实还没有来过二楼。   二楼都是一些包厢还有至尊VIP座位。   一上来,沈阔就看见沙发上坐的男人,桌子上摆了一堆酒,人看起来不太清醒。   沈阔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你这是想把自己喝死?”   周肆燃闻言抬头,然后给沈阔也倒了杯酒,“喝!”   沈阔是让司机送来的,所以无所谓,他和周肆燃干了个杯,一口气闷了。   周肆燃见状笑起来,“兄弟,够义气。”   沈阔问他,“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也不见人影,还跑来人家这儿喝酒。”   “楚子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沈阔视线落在周肆燃脖子上,上面乌七八糟一堆吻痕,堆堆叠叠,看起来有点儿像中毒。   “他……他走了。”   周肆燃给自己又灌了杯酒,眼神茫然。   “他说,这间酒吧送给我了。”   沈阔:“?”   沈阔有点儿搞不清楚情况,他盯着周肆燃脖子,怎么看都不太清白。   他问:“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偌大的酒吧空荡荡。   一整个二楼,就坐了两个人,阳光洒进来,周肆燃的表情一览无余,很空,很茫然,甚至有点无措。   他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   周肆燃低下头,盯着酒杯里的酒液,他说:“他只晚上见我,除了做……爱之外,他不会和我说任何多余的话。”   周肆燃抬起眼,随后很慢地眨了一下,他摸了摸心脏,又想起对方每一次做完都会送他一样东西。   顿了顿,他又说:“我好像被他包养了。”   沈阔陪了他一杯,他代入了一下,要是裴屿以这种姿态对他,估计他会疯的。   沈阔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毕竟建议是他提的,电话号码也是他给周肆燃要来的。   “你们每天晚上都见面吗?”沈阔问,感情这个事情长久做下去,也不是睡不出来。   周肆燃摇摇头,他抿了抿唇,“一周两到三次吧,他会提前给我发消息。”   周肆燃抬头,看着沈阔的眼睛,有些突兀道:“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或许真的是我错了,这段关系不该以这种形态发展下去。”   周肆燃是一个道德感有点高的人,他父亲在他高中的时候发迹,老子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改造儿子。   他给周肆燃转学,给他报最好的补习班,给他大把的零花钱。   可公司事情逐渐忙起来,周肆燃没有妈妈,自然也没人管着他。   每天拿着大把的钱,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花。   那天是下午放学,周肆燃被人堵在小巷子里,堵他的人是周边有名的混混,他们提着棍子,找周肆燃讨钱。   周肆燃找老师告过状,但这几人是校外的,老师根本管不到,反而因为这件事,他被那几个混混打了一顿。   连续一周的时间,周肆燃都把自己的零花钱上交上去,因为这里是新学校,而他刚来,没有一个朋友。   直到有一次沈阔路过,瞥见他被人拽着领子威胁,随手找了个趁手工具,就冲了上去。   高中时期的沈阔,是条野狗。   几个人被他打的落花流水,他身上也多了很多伤口,就在沈阔打算狠狠警告那几个人,准备断条手指的时候,被周肆燃拦住了。   沈阔当时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确定?要是不得到狠一点的教训,他们可能还会来找你。”   周肆燃吞了一下唾液,看了一下躺在地上那几个人,很快点点头,说:“我确定。”   沈阔拍拍手,耸耸肩,放过几人。   这时候,他的想法只不过是找一个长期饭票,他观察周肆燃很久了,对方很适合。   高中三年的生活,沈阔的伙食费,都是周肆燃给他付的钱,就连他自己在庆京买房的时候,都会给沈阔留出一个房间。   如果让沈阔从自己的朋友里找出一个好人,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选周肆燃。   沈阔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还是只是因为愧疚感作祟。”   周肆燃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好半天没回答,他闷闷地倒酒,仰头灌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干脆对瓶吹。   沈阔皱起眉,站起来一把酒瓶夺过来,说,“不想胃穿孔就别喝了,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周肆燃喝的醉醺醺的,头发也异常凌乱,沈阔扭头四处看,最后拉着他往二楼深处走,最里面有一间房间。   沈阔扭了下门,发现门没锁,他把周肆燃推进去,一直到浴室,他把花洒打开,温热的水瞬间喷洒出来。   沈阔说,“洗干净再出来。”   水汽氤氲,浴室里起了水雾,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周肆燃看着沈阔,突然说了一句:“喜欢。”   “……”   沈阔愣了一下,随后他把门关上,又叮嘱了一遍,“先洗澡。”   沈阔打量着这个房间,装修比较简约,看起来不常住,但该有的东西都有,房间被子是乱的,床上还丢了几件衣服。   沈阔嘴角抽了抽,他忽略掉那些,径直走到衣柜处,拉开柜门,发现里面衣服挺全的。   除了有些花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他随手挑了几件,挂在浴室门把手上,他敲了下门,音量拔高道,“我把衣服在门外挂着,你洗完出来。”   至于内裤,自己找吧他。   沈阔话音落下,出了房门,手机突兀的震动了一下,他打开,发现居然是楚昭那家伙。   闭嘴:【嗨,兄弟,你那儿有地没,借我住住。】   SK:【?】   SK:【你分手了?】   闭嘴:【瞎说什么呢,不过我觉得快了。】   闭嘴:【他这两天脑抽,非要结婚,我出来避避风头。】   SK:【结婚怎么了?他那么有钱,你不是能大赚一笔。】   闭嘴:【你开什么玩笑?老子就捞笔钱,情绪价值给就给了,难不成还要把我一辈子陪进去。】   闭嘴:【你金主那儿能不能住啊,借我挡挡呗,你可是我唯一的好兄弟啊。】   沈阔看见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他低头打字:【住不了。】   SK:【小燃这能住,爱住不住。】   沈阔心想,刚好可以借这个家伙缓解一下他儿子的情伤。   闭嘴:【周肆燃吗?可以啊,等着哈,我收拾点东西,过两天就去了。】   以沈阔对这家伙的了解,绝对是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出来跑路。   沈阔又等了一会儿,开门声响了,他顺势转过头,是周肆燃洗完澡了。   他脸色被水汽洇红,刚洗好的头发乌黑蓬松,他单手插着兜,穿的是沈阔挂在门把手上的衣服。   一件灰连帽卫衣,外套是立领麂皮夹克,裤子就是一条水洗的牛仔裤。   他懒散的站着,这会儿表情看起来好太多了。   沈阔问他:“酒醒了没有?”   周肆燃揉了一把头发,说:“醒了吧。”   “过两天楚昭过来。”沈阔看着他说,“他在你那儿借住两天。”   周肆燃无所谓,反正那间房本来就是给沈阔的,他点点头,说,“你把密码发给他就好。”   第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爱心 爱心 爱心   沈阔找的是一家湘菜馆,开的周肆燃车,中午正是饭点,路上车还挺多的,堵了一会儿,才到地方。   他停好车,进去的时候,服务员说要排号,两人取号,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等。   沈阔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拧开后,他递给小周,“喝吧,清醒清醒。”   这会儿晒晒太阳,周肆燃好多了,他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他脖子上那些痕迹,引得路人连连投来视线。   沈阔盯着他脖子,说,“你俩玩儿的也太狠了吧。”   周肆燃摸了摸,随后又很快放下手,他语气挺随意的,“高*的时候,他喜欢咬人,我身上都是他啃出来的痕迹。”   沈阔:“…………”   沈阔不敢说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不只是一个两个的视线。   “这几天下雨,你一直在酒吧待着?”沈阔问。   他在那个房间,看到了挺多周肆燃的痕迹的。   但他在酒吧说,楚子卿只是在晚上见他。   周肆燃低下眸,说:“对,我这几天在那里住的,他把酒吧送给我了,晚上的时候就在那里约我,做完他就走。”   沈阔:“……”   听起来挺渣男的。   挺符合楚子卿作风。   这时候,服务员出来叫号,刚好轮到他俩,这家湘菜馆味道挺好的,每到中午人就爆满。   空出来的刚好是一张靠窗的桌子。   沈阔拿菜单点了几道菜,随后又递给周肆燃,问:“还想吃什么?”   周肆燃接过,翻了翻菜单,最后又点了一道汤。   “你呢,这几天跟裴总怎么样?”周肆燃问。   “挺好的呀。”沈阔说,“我打算过完年和他求婚,目前还在计划。”   周肆燃有些惊讶,俩人刚在一起没多久,骤然谈到这个话题,他甚至还有点懵。   “会不会太快了?”周肆燃说:“你们俩才认识多久,这进度简直跟开火箭一样。”   沈阔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低头抿了一口,说:“快吗?其实我觉得有点太慢了,要不是怕他觉得不适,我甚至现在就想求婚。”   周肆燃觉得跟自己比起来,还是沈阔更疯一点。   两人聊了会儿天,还谈到了以前高中的时候,没过一会儿,服务员过来上菜。   两个人加上汤一共点了五道菜。   出来的时候,沈阔说是他请客,于是等菜上齐,周肆燃看见桌子上摆的这些菜,突然笑了笑,说,“你现在不抠了啊。”   沈阔:“……”   “要不这顿你请?”沈阔瞥他。   周肆燃笑了笑,“可别,难得吃一次你请的饭,我可得敞开了肚子吃。”   沈阔懒得搭理他,他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菜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裴屿发过去。   SK:【我今天和周肆燃出来吃饭了,你中午吃的什么?】   裴屿过了一会儿也发来一张照片。   是沙拉和牛排,看桌子上的装饰,应该是一家西餐馆。   老婆:【和楚子卿在外面吃。】   沈阔看见消息,突然抬头,看了一眼他对面的男人,周肆燃正大口吃着菜,看样子是真饿了。   察觉到他视线,他抬了一下头,嘴里还嚼着肉,鼓鼓囊囊问,“怎木了?”   沈阔眼皮跳了一下,说,“没事儿,你多吃一点儿。”   他手指━━━━━━━━━━━━━━━━━━━━━━ 本资源由妍独家整理分享|禁二传禁二改 ━━━━━━━━━━━━━━━━━━━━━━ 更多小说汁源+qq群 一群:732159330 二群:955313945 ━━━━━━━━━━━━━━━━━━━━━━ 本文内容来源于互联网,仅供交流学习,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阅读并删除。内容版权归原作者及其版权方所有。 ━━━━━━━━━━━━━━━━━━━━━━在键盘上敲字:【别吃的太多,会涨食的。】   【(爱心) (爱心) (爱心)】   然后他把手机倒扣放在木桌上,等着它自动灭屏。   周肆燃这会儿脸上疲惫一扫而去,整个人比在酒吧的时候要精神多了。   他一连吃了两小碗米饭,最后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   吃完饭,周肆燃提议说去商场转转,顺便消消食。   沈阔想了想,点头同意。   沈阔从兜里翻出口罩戴上,到商场的时候,人并不多,可能跟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有关。   周肆燃简直是报复性的消费,服装店逛了一家又一家,最后买了一大堆的衣服,不过那款式,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自己常穿的。   他挑了一只表,说给他爹寄过去。   沈阔陪他逛着商场,今天是11月3号,周一,还有5天,就是裴屿生日了。   他是不过生日的,平常这一天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去他妈妈的墓地,一待就是半天。   等晚上的时候,沈阔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这是他唯一会做的食物,算不上好吃,但每次裴屿都会认认真真吃干净。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沈阔已经想了好几天。   “走啊!想什么呢你?”周肆燃结完账,都出了门口,一回头发现沈阔还在店里站着。   他喊了一声,沈阔回过神,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他问:“买完了吗?”   周肆燃说:“差不多了,你不买东西吗?给你金主买点儿。”   沈阔犹豫,“你觉得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   “啊?”周肆燃回头看了一下,表情还有点懵,“你认真的,你金主那么有钱,什么也不缺啊,要是真想送东西,挑点儿有心意的。”   这点沈阔也知道。   半晌,他叹了口气。   心说总不能再送个猫耳吧。   这是奖励自己呢。   沈阔开车把周肆燃送回他家,随后自己打了个车回去。   他回来的时候还早,床上躺了一会儿,李赚给他发消息,说有个杂志找他,问他接不接,时间在后天。   沈阔回了个接。   然后他起床,整理了一下自己房间的衣服,挑了几件常穿的,往裴屿房间走,他把自己衣服挂在对方衣柜里。   裴屿的衣服几乎都是正装,休闲装很少,里面都是按照颜色分放,整齐划一的,突兀地插进去几件衣服,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于是等到裴屿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人钻在他房间里,四处研究。   “过来。”裴屿喊了一声。   沈阔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就意识到人回来了,闻言他乖乖走过去,张开双臂,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住他头发蹭了蹭。   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干什么呢?”裴屿盯着他问。   沈阔说:“想住进来。”   沈阔想低头亲亲他。   这时候,他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沈阔动作一顿,松开人,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温莹打过来的。   他接起来,小姑娘急急忙慌的声音传过来,“沈哥,怎么办,你上热搜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焦灼:“网上说你……你和男人……”   第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亲额头   手机开的是听筒,裴屿听不见对面的说话声,但他能看见的是,沈阔方才还笑着的眉眼一瞬间沉下来。   他眉梢几不可察的皱起,修长骨感的手晃过去,无声攥紧沈阔的手。   沈阔见状对他笑了笑,反手攥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随后松开往外面走,他找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   在温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脑海里产生第一个想法是,他和裴屿被人拍到了。   但不太可能,媒体那边,谁敢不经过裴屿的允许,私发他的通告。   沈阔稳住心跳,对电话那头的小姑娘说:“你别着急,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网上拍到我和谁在一起吗?”   温莹听着他的声音,这会儿也平静多了,她开口,说:“热搜上说,你和周肆燃谈恋爱,说你是男同,还放出了一堆照片。”   周肆燃?   沈阔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这都是啥玩意儿?   缓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担心。”说完后,他挂了电话。   打开某博,文娱热搜榜第五刚好是有关于他的词条。   #沈阔 男同#爆!   沈阔点进去,发现是一个博主爆料,大体意思是他和周肆燃高中相识,大学相爱,中间经历过分手,然后又重新复合。   编的是有模有样的。   底下还配了几张图,第一张是两人高中时期的合照,是运动会的时候拍的,应该是在学校翻出来的。   第二张是两人在庙里的照片,一人拄着一个拐杖,在姻缘庙门口眼神诚恳。   第三张是直播时候的截屏,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   第四张照片是,今天中午两个人吃饭,周肆燃脖子上的吻痕还特意被圈出来了,说是他做的。   Excuse me?   我请问呢?   要不是他是本人,都快被这博文给洗脑了。   评论区底下,网友们热情似火,一直在扒俩人过去的照片。   沈阔翻了翻,发现连他高中在小巷子里救周肆燃的照片儿都被扒了出来。   这也太离谱了。   网上一堆网友言之凿凿的讨论,有人说是他高中同学,亲眼看见两人亲过嘴。   还有人说当时买东西,结果路过看到他们两个吵架,吵着吵着抱在一起。   一大堆的“熟人”冒出来,沈阔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失忆了。   评论区里,有骂他恶心的,也有说他恬不知耻的,还有他和牧夭夭的CP冒出来,指责他出轨的。   沈阔:“……”   不过总体而论,大多数的路人都是正常的,丝毫不关心别的问题,反而都是在磕CP。   超话甚至都已经建了起来,名字叫周而复沈。   说他俩之间充满了宿命感。   “……”   沈阔关上手机,仰头望天。   李赚这时候也打电话过来,沈阔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李赚语气直接,他说:“我已经给小周打过电话,文案也给他发了过去,等他发某博之后,你转发他的微博,配文我给你发微信上。”   李赚一口气说完,又叮嘱,“总之,你看见什么消息都不用回,明白了吗?”   沈阔“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李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赚松了口气,安慰他说:“这件事本身就是假的,别担心。”顿了顿,他又说,“昨天《犯罪》官宣了演员阵容,这件事应该是有人故意整你。”   《犯罪》就是王子禾给他介绍的那部警匪片。   昨天刚官宣演员阵容,今天他就被人爆这种黑料,很明显的搞他。   沈阔眼睛眯起来,问:“这部剧除了我之外,谁拿到这个角色的可能性最大。”   李赚停顿几秒,似乎是在查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吐出三个字:“沈长明。”   ……果然是他吗?   沈阔这会儿没一点儿意外。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寺庙,遇见的沈长明和陈晟。   所以,是那个时候拍的照片吗?   挂了电话后,沈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转身回去,裴屿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沈阔敲了敲门。   听到一声“进”后。   他推门进去。   裴屿换了一身白色的家居服,在沙发上坐的,他的衣服都是定制的,非常合身。   沈阔快步过去,单膝跪在沙发上,然后从上至下,把人拢在怀里,他跟吸猫似的,抱着人狠狠吸了两口。   裴屿被迫扬起头,他拍了拍沈阔的背,声音低下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阔哼唧一声,“我上热搜了。”   裴屿想到他刚才的脸色,问:“黑热搜?”   沈阔沉默几秒,闷闷地说,“算是吧,某博上有人爆料,编了一长串我和周肆燃的爱恨情仇。”   裴屿捕捉到某个字眼,皱起眉,“爱?”   沈阔察觉到了他的不爽,他双手托着裴屿的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解释:“都是胡说八道,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他说完,凑过去,在裴屿额头亲了亲。   然后唇往下移。   又分别亲了亲他的鼻尖,唇瓣,都是非常轻柔的吻,像羽毛抚过。   裴屿等他亲完后,问,“需要我帮忙吗?”   沈阔这会儿坐在沙发上,对着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本来就不是真的,况且周肆燃有喜欢的人。”   裴屿突然问:“是楚子卿?”   沈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裴屿说,他并没有解释。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周肆燃发消息说他发了微博。   沈阔拇指点开软件,找到周肆燃新发的微博,他大致扫了一眼。   很简单的澄清,总体的意思就是他有对象,请网友不要开这样的玩笑,配了一张踏了公章的警告函。   他还录了一条视频,非常诚恳的解释和沈阔的关系。   李赚让他回复的也很简单,转发这条微博配文一句话:兄弟,连累你了,帮我给嫂子说声抱歉!   总之这条消息一发,网上的风评是有所转变的。   李赚看见后,给他发消息。   李发财:【接下来的你就不用管了。】   “…………”   沈阔指腹敲字,回了个好。   厨房饭做好了,裴屿叫他下楼吃饭,今天做的是沈阔最爱吃的水煮鱼,他一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抱着枕头,敲响了裴屿房门。   他俩现在晚上还是分开住的,偶尔做的时候才会睡在一起,理由是裴屿嫌弃他过于折腾。   沈阔对这个现象一直不太满意,他找过很多次机会,但裴屿就是不同意他搬进去。   过了几秒,裴屿趿拉着拖鞋来开门,他站在门口,视线看过来,问:“有什么事?”   “我今晚……”沈阔扭扭捏捏说:“可以和你睡……”觉吗?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房门啪一声被合上。   沈阔被无情关在门外。   他抱着枕头,盯着门看了有一分钟那么长,确定裴屿没有开门的想法后,他慢悠悠叹了口气,转身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某博热搜持续发酵,沈阔这件事不仅没沉下去,反而讨论度越来越多,关于他的话题一下子被顶到热搜第一。   李赚中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声音尽可能平静地说:“前两天给你接那个杂志取消了。”   李赚说:“这几天,你就待在裴总家里,不要看手机了。”   沈阔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但他从昨晚到现在,从没有打开某博看过,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闻言有些怔愣,好半天,他点头应了声好。   沈阔毕竟混了娱乐圈这么多年,并不觉得一个似是而非的热搜,能搞掉他的资源。   更何况这件事情根本没有证据。   就凭借那几张所谓的照片想给他定罪。   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搞他。   沈长明应该做不到,那么是谁呢,沈阔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沈阔并没有听他经纪人的话。   挂断电话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   现在热搜上不只是他和男人谈恋爱的事情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黑通稿也踊跃而来。   都是营销号剪辑拼凑的。   高中校园霸凌。   剧组耍大牌。   和《麒麟断》的李导有染。   一时间,全世界的营销号都吻上来。   甚至连《犯罪》中那个男四角色,都说是他靠不正当手段得来。   沈阔:“……”   沈阔微信突然冒出了很多消息,有合作过的艺人,有以前的朋友,甚至就连君妈妈和李叔也打电话过来。   沈阔一个一个应付完,突然觉得心累,演员这个职业是他喜欢的,他喜欢去触碰不同的角色,演绎他们的一生。   但同时,这个圈子里的处事规则是他厌烦的。   沈阔不想坐以待毙,但一个本就无罪的人,该拿什么证明自己无罪呢。   网络消息是碎片化的,只要剪辑夸大再配上文字,大部分的网友都会被带偏,很少会有人主动去查真相。   大家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微信提示音又响了。   沈阔低头打开手机,这次是周肆燃发的消息。   周不理包子:【裴总别墅在哪,我过去找你。】   SK:【不用,没什么事。】   周不理包子:【还是不是朋友了,是就给我发定位。】   沈阔顿了顿,最后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SK:【位置信息】   等周肆燃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沈阔拿着肉干,正在院子里逗大圣。   周肆燃来得急,嘴里气儿还没喘匀,他被王叔领着,一路进来。   大圣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突然弓起背,嗷呜嗷呜的叫起来。   沈阔见状揉了揉大圣脑门,哄它:“别怕大圣,是哥哥朋友,乖,吃肉。”   大圣是条通人性的狗狗,闻言乖乖坐下来,又开始啃肉干。   周肆燃快步走过来,抓住沈阔的胳膊,盯着他的脸瞧。   沈阔还是一如往常的表情,甚至看见他,脸上还带了点笑,并没有因为网上的消息沮丧。   被周肆燃抓住手,沈阔无奈地说:“我真没事,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些假消息失魂落魄。”   他低下头,瞥了一眼抓在他胳膊上的手,说:“赶紧拿走,我老婆看见了吃醋。”   周肆燃:“……?”   周肆燃嘴角抽了抽,立刻松开手,“见色忘友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对了,”周肆燃突然看了看四周,草坪上除了佣人之外,并没有看见裴屿的身影,他问:“你家裴总呢,怎么没看见他?”   大圣把肉干吃完了,汪汪汪地看他。   沈阔摸摸大圣头,又从袋子里重新拿了一条,喂给大圣,闻言头也不抬道:   “在公司呢,毕竟要赚钱养我。”   周肆燃也想摸大圣,他抬了抬手,刚准备揉大圣脑门,结果大圣叼着肉干瞪他。   “好凶啊,这狗。”周肆燃吐槽。   沈阔哼了哼,说:“大圣第一次见我,可是敞开了肚皮让我摸的。”   周肆燃无语。   沈阔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对周肆燃说:“走吧,客厅坐会儿。”   周肆燃刚才过来的时候着急,都没有仔细看这栋别墅,这会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仔细打量着。   不得不说,这地方真挺大的,背山面水,泳池花园,周肆燃记得刚过来,还看到了外面的网球场和高尔夫球场。   真不愧是有钱人住的。   这一通打量下来,他不由得咂舌,等到了客厅后,王叔给两人倒了杯茶水。   周肆燃接过,对着沈阔说:“怪不得不来我这儿住了,原来是找着好地方了。”   他爹努力了半辈子,估计拿出所有积蓄,都买不起这块儿的地皮。   沈阔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说:“知道就好。”   “对了,”沈阔想到一件事,突然偏头看他,问:“你澄清的事,不影响你吧?”   周肆燃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也是靠粉丝吃饭的,突然爆出有对象,估计很多粉丝都接受不了。   周肆燃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翘着腿靠在沙发,闻言叹口气,“那也没办法,我脖子上都被啃成那样了,也很难否认吧。”   沈阔一想也是。   俩人聊了一会儿,王叔突然进来,对沈阔说:“楚先生来了。”   楚先生?能来这个别墅的,就只有那一个姓楚的。   沈阔倏地抬头:“楚子卿?”   王叔颔首,对沈阔说:“楚先生说是来找您,要让他进来吗?”   沈阔下意识抬头去看周肆燃,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黑眸,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沈阔顿了顿,还是对王叔说:“让他进来吧。”   楚子卿现在来找他,大概率是有事。   犹豫一秒,沈阔偏头看周肆燃,问:“你想见他吗?”   他不确定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肆燃闻言抬起头,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至于是不是真的无所谓,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沈阔见他没意见,也就没再说什么。   楚子卿进来的很快,还没见人影,声音先传过来,“沈阔,我说你架子还挺——”   话说了一半,在看到沙发上坐的人影后,他突兀地卡壳。   顿了两秒。   他脸上很快又挂上笑容,跟之前没什么差别,接着刚话说:“挺大啊。”   他走过去,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视线停留在对面,笑了笑,说:“好巧啊,小燃也在。”   周肆燃盯着他,喉结滚动一下,并没有说话。   沈阔打圆场,“他担心我,过来看看。”   楚子卿点点头,“哦”了一声,视线没再往周肆燃那瞥一眼。   他对沈阔道:“是裴哥拖我来的,你上热搜那事他知道了,他现在有事走不开。”   楚子卿对沈阔的态度,比之前要好多了,他能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看的出来沈阔不是虚情假意。   王叔端来一杯楚子卿常喝的咖啡,楚子卿接过,抿了一口,对着沈阔道: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查背后是谁了,至于网上的舆论,裴哥会帮你解决的。”   楚子卿过来就是为了传递这两句话。   他本身是不想来的,但裴屿给的酬劳足够多。   沈阔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对这两句话没有作何反应,甚至可以说,他早就已经预料到。   “我知道了,谢谢楚总。”他点头,道了句谢。   周肆燃自从楚子卿来了后,就一直很安静,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楚子卿完成了任务,卸下一口气,开始逗周肆燃,他挑了下眉,盯着人打量,说:“小燃,怎么偷偷摸摸穿我衣服啊,想我?”   周肆燃穿的外套,是B家的一件潮牌,楚子卿留在酒吧的。   这件外套,楚子卿穿的次数挺多的。   外套上面有他的味道。   周肆燃手指蜷缩,闻言头低得更下,红着脸不说话。   楚子卿讨厌他这副样子,他啧了一声,道了句没意思就打算走。   周肆燃却突然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他:“对,是你的,很想你。”   他想起那天沈阔问他的问题。   也想起自己的回答。   他心想,既然如此,那就豁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要这个人。   而不是那些随时抽身的夜晚。   楚子卿起身的动作顿住,脸上突然闪现过一丝不自在。   他不习惯周肆燃的直球。   周肆燃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对他总是呆愣愣的,像傻子。   谁能想还有这么大胆的时刻。   楚子卿摸了摸鼻子,“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他不习惯应付这种情况,也不想在沈阔面前上演爱情电影。   见他要走,周肆燃也顾不上别的,给了沈阔一个眼神,就急匆匆的追上去。   楚子卿感知到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步伐,像是身后有狗追似的。   沈阔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   网上现在舆论很多,沈阔小学,高中,大学,很多事情都被这些神通广大的网友给挖了出来。   包括他孤儿的身份。   总之,现在他成了网上大家热议的话题,几乎整个网络都在探讨。   有骂他的,也有因为他的身份心疼他的。   但是这些,沈阔通通不知道,因为他又开始研究做饭了。   这件事,把王叔吓了一跳,无论如何都要求有个厨师陪着他。   沈阔只是打算研究如何把长寿面做的好吃一些,见王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顿时哭笑不得。   只能答应。   进了厨房,厨师问他要做什么,并且帮他准备好了食材。   面条、葱、青菜。   很简单。   水开下面条和青菜,煮好之后,沈阔把面条捞出来过凉水,在碗中加调料,一勺生抽,半勺老抽,半勺香油,一点盐和白胡椒。   调好之后他给碗里加入面汤,把面捞进去后,撒了一把葱花。   一碗简单的长寿面就做好了。   动作之流畅,让厨师怀疑他是否真的厨艺不佳。   沈阔把碗筷递给厨师,让他尝一尝,哪里需要改正的。   厨师接过碗,顶着沈阔期待的眼神,夹着面条吃了一口,面色一变,然后逼着自己硬是咽了下去。   他把碗放下,沈阔一直盯着他动作,见状急迫道:“怎么样?好吃吗?”   厨师:“……”错了错了大错特错!   他脑子里搜索了一番好词好句,最后对上沈阔诚恳的眼神,他干巴巴的说了两个字:“……没、没熟。”   沈阔:“……”   沈阔不太相信,毕竟他把面条煮了那么久,拿起筷子捞了一碗锅里剩下的,尝了一口。   刚吃进去,他就吐垃圾桶里。   “怎么会没熟呢……”   厨师说:“煮面条水开之后,还要再加凉水,煮二开,熟了之后捞出来过凉水。”   沈阔闻言这会儿信心又上来。   他又抓了一把面条开始下,这次得到了经验,他特意多煮了一会儿。   厨师:“……煮过了。”   沈阔又开始煮。   厨师:“盐太多了。”   厨师:“有点酸。”   “面不劲道。”   沈阔煮了一下午,厨房都快被他煮冒烟儿了,总算做出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当然这是他单方面认为。   厨师最后只给了两个字。   “合格。”   沈阔觉得他好像在参加一个做饭的综艺节目,而厨师大叔,就是这个节目的评委。   做到最后。   他已经在想,要不要真的找个做饭的综艺,去锻炼锻炼。   想到最后。   他还是放弃了。   当然不是害怕大家被自己毒死,而是害怕大家嫉妒自己是个做饭天才。   唉,天才不易,沈阔叹气。   “……”   这些失败品最后都喂给了垃圾桶,有些浪费食物,对吧?   可是端去给大圣,大圣都用爪子捂着鼻子,想离那面条远一点。   可想而知到底有多难吃了。   沈阔今天下午的饭,就是那碗唯一成功的长寿面,他吃的有些感性,大抵是这碗面来之不易,他吃着吃着,甚至有点想哭。   太感动了,真的。   裴屿这两天不知道在做什么,比往常还要忙,给他回消息都是抽空,偶尔四五个小时才回他。   这两天他每天晚上回来都到凌晨一两点,大早上7点多就出门。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大的反差。   一个能忙死,一个能闲死。   沈阔这几天一直致力于把那碗长寿面做好,每天下午都抽出时间在厨房里捣鼓,厨师大叔看他的眼神儿最后已经变成了恐惧。   这天,他刚逗完大圣,准备洗手去厨房的时候,楚昭突然给他发消息。   闭嘴:【哥们,我来了,等会来机场接我!】   沈阔看到消息有些犹豫,裴屿下场帮他肃清后,网上舆论反转了一波,但还是有很多网友都秉持怀疑态度。   毕竟一开始的黑通稿满天飞,如今即便澄清真相,还是有网友不相信。   网络就这样,一件事情出来,真不真相的无所谓,跟着骂的反倒一堆。   舆论压舆论。   一旦有新的话题上来,这件事情就很快淡下去。   沈阔如今还算在风口浪尖上。   他怕自己去接人,在机场被丢臭鸡蛋。   沈阔思索了几秒,然后给周肆燃发消息。   SK:【在没?】   周不理包子:【有事?】   SK:【楚昭来了,在机场,你来别墅接下我,咱两去接他。】   周不理包子:【?】   周不理包子:【你认真的?你怎么变这么善良了?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SK:【滚蛋,接不接?】   周不理包子:【接!】   沈阔愿意去接楚昭,是因为他能接到《犯罪》这部剧的角色,多亏了楚昭。   还有一点,就是他在别墅真的快发霉了!   周肆燃在市区,过来还挺远的,得快一个小时,他来的时候,穿的衣服跟上次一模一样。   沈阔盯着他。   周肆燃回看他,眼神问:有事吗?   沈阔继续盯他。   周肆燃翻了个白眼:“大爷,您这是在家待傻了?”   沈阔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我看你才是傻了,整天穿着人家的衣服,洗了没洗,别穿臭了!”   周肆燃一把拉开车门,骂道:“滚蛋,我每天晚上都洗!”   沈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他出来裹得严严实实,穿了一身黑,还带了个黑口罩,黑帽子,个高腿长的,往那一站像黑社会。   俩人在路上,吵的跟小学生一样。   你骂一句,我骂一句,骂累了,还得喝口水,说歇战,然后过个几分钟,又开始骂起来。   沈阔甚至把口罩揭开了骂。   路程到一半儿的时候,周肆燃说:“累了,饶了你。”   沈阔瞥他,“不行啊你。”   周肆燃微笑说:“不好意思,昨晚做了一整夜,体力告急了。”   沈阔:“……”   于是一直等到了机场,沈阔再也没跟周肆燃说一句话,这场战争以他素了好几天告终。   大败特败。   他俩到的时候,楚昭已经拖着行李箱在机场门口等了,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45度角望天。   机场门口人来人往。   凡是路过的路人,没有一个不看他的。   沈阔在车上坐的,没有下来,是周肆燃走过去接的他。   他和楚昭也认识,不过并不算太熟。   下车的时候,他戴着墨镜,防止被人认出,毕竟这两天他在网上也算是有点知名度,和沈阔炒出来的。   他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台阶上坐的那个装货。   周肆燃停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沈阔的请求,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没等他犹豫出个结果,楚昭一眼就望见他,快速起身招手,“小周,这儿,我在这儿!”   路人的眼神刷一下看过来。   周肆燃被吓出一身冷汗。   这一刻,他想立刻回头,转身就走。   楚昭这时候已经提着行李箱,朝这边小跑过来,他行李箱估计挺重的,拖起来里面哐当哐当的,像是装了什么大件。   “车在哪儿停的?”楚昭跑过来,问。   周肆燃冷静指了一个方向,尽量跟楚昭保持一段距离,快步朝车上走。   打开后备箱的门,楚昭提溜着行李箱对周肆燃说:“小周,过来帮帮我,有点重!”   周肆燃不想帮他,想快点儿上车,但楚昭一个人搬不上去,在后面磨蹭。   周肆燃只能把刚开的车门关上,又转头去后备箱帮他。   两个人提一个行李箱也不轻,里面像是装了一堆石头,老重了。   硬是给周肆燃累出了一身汗。   他问:“你装的什么这么重?”   楚昭无辜地眨了两下眼,说:“金条啊。”   周肆燃呵呵两声,说:“你真会开玩笑。”   上了车,楚昭坐在后座,看见副驾驶坐的人,他吓了一跳,看清楚脸后,他松了口气,说:“你这身装扮,杀人劫货啊!”   沈阔哼了声,扫了他一眼,轻飘飘说:“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别被人家杀上门来。”   楚昭还没反应,周肆燃先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你做了什么坏事儿?”   楚昭:“……”   “什么杀上门,我俩现在已经和平分手了,好不好?”   楚昭说这话的时候挺理直气壮的。   他撸了撸袖子,清瘦的腕骨上换了条表,依旧是满钻,闪的不能再闪。   周肆燃透过后视镜都被闪到,他启动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他问:“我说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买套房?”   楚昭说:“现在房价多贵,等过两年便宜了再买。”   周肆燃倒完车,踩油门,车辆嗡地起步,沿路风景开始倒退。   车上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周肆燃家里,他把车停地下车库,三人坐直梯上去。   进门后,沈阔摘了口罩和帽子。   楚昭换了拖鞋,拖着他的宝贝行李箱问:“我住哪间房?”   周肆燃指了一个房间,“喏,住那儿,阔之前在那儿住的。”   楚昭拖着他的行李箱进去,他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箱。   这时候沈阔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王子禾。   他往沙发走的脚步顿住,突然转了个弯,门也没来得及敲,一把拧开房门,随后就看见行李箱里,金闪闪的黄金,装了满满一个行李箱。   沈阔:“……”   周肆燃闻声过来,随后目瞪口呆。   感谢宝贝们送的礼物【(小狗笔芯jpg)】   第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哎,善良误人啊   楚昭这时候也有点愣住,他很快回过神,视线看过来,问:“有什么事儿吗?”   沈阔默默把手机递过去,说:“你金主的电话。”   周肆燃盯着那一箱子黄金,双眼放光。   楚昭默不作声,看他一眼,然后快速把自己的行李箱合上。   之后才接过沈阔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名字,他又把手机递回去,说:“你就实话说就好。”   沈阔认真问:“你确定?”   楚昭闻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那就不应该再纠缠不休了。”   “子禾是成年人,他该明白的。”楚昭看两人,平静道:“还有别的事吗?”   周肆燃眼睛久久盯着行李箱不放,也没有细听两人说话内容,毕竟谁能拒绝金子的魅力呢。   这会儿耳朵激灵,听见楚昭赶人,他默默把视线移过去,定在楚昭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有五秒之久,嘀咕问:   “你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楚昭:“……”   楚昭被这话问的沉默住,他心底觉得好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反而是顿了一秒,很快解释说:   “都是我一毛一毛挣的,放心,不会有警察上门。”   他语气很诚恳。   周肆燃想想他带的表,又觉得有这么多钱也正常,不过这么大一堆黄金随时带在身上,真的很容易被抢劫。   要不是他善良,这会真想把人打晕,带着行李箱私奔。   唉,善良误人啊。   他贴心的替楚昭关上门,嘱托说:“记得藏好哦。”   沈阔倒是对那箱黄金反应挺平淡,早在周肆燃问违不违法的时候,他就接起电话,朝阳台方向走了。   立冬了,天气极速降温,这两天穿一件薄外套都有些冷,走在街上,不耐寒的人甚至都带起了围巾。   街上的绿化道树叶枯黄,叶子都掉的厉害,沈阔站在阳台,朝楼底下望,还能看到环卫工大爷,穿着橙黄的衣服,推着垃圾车,清扫落叶。   电话接通后,王子禾很沉默,一直没有开口,他似乎是在喝酒。   沈阔能听到他不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不停的倒水声,以及玻璃杯敲击桌面发出来的哐当声。   “王先生,有什么事吗?”沈阔率先打破沉默,他心知肚明对方为什么打电话过来。   王子禾似乎又喝了杯酒,沈阔隔着听筒,能听到不停的吞咽声。   “沈阔,”王子禾开口了,他声音很哑,听起来带着疲惫,“他在你那里对吗?”   王子禾问的很直接。   他是谁?没有说名字,但都知道是谁。   楚昭并没有让沈阔替他瞒着,沈阔心里知晓楚昭是不想给他带来麻烦,毕竟他即将要进组的新戏还是王子禾介绍的。   他自然不会自己做主,去得罪王子禾。   沈阔盯着楼底下的大爷,唇角微微绷直,说:“对,今天的飞机,刚过来。”   又是一阵沉默。   王子禾一连灌了好几杯酒,就在沈阔觉得话题结束,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王子禾又开口了。   他嗓子还是哑的,说的话也像神智不清楚。   他声音有点轻,道:“拜托,帮我照顾好他。”   沈阔:“?”   一瞬间,沈阔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甚至还反问了一句:“照顾他,你确定不是代打吗?”   王子禾不知道被哪个字逗笑了,很轻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他有一副好嗓子,这是娱乐圈公认的事实。   笑完后,他很认真地说:“楚昭年龄小,不懂事,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多多担待。”   “他闹小孩子脾气可以,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冷静,这一个月,就麻烦你了,报酬,我会递到你经纪人手上。”   沈阔心底叹口气。   然后给楚昭点了根蜡烛。   他就知道这俩人之间,不是由楚昭掌控,这会儿听到王子禾这么说,他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没有一点儿意外。   沈阔毫不犹豫就把楚昭卖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后,沈阔在阳台又吹了会儿风,对于俩人之间的关系,沈阔难以评价,反正挺复杂。   对于王子禾这个人,沈阔就更难评价了,他这会怀疑对方真的喝的是酒吗,别不是真的太渴了,搁那灌水呢。   他从阳台进去,那俩货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白开水,聊的话题都围绕着游戏八卦。   王子禾是娱乐圈的,作为对方的情人,楚昭显然也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过来时,两人正说到兴处。   周肆燃眼睛瞪地老大:“真的吗?林星辰居然结婚了?!”   沈阔坐过来。   听了一嘴。   林星辰是爱豆,男团ACE出道,而且正当红,属于随便发个微博都能上热搜那种,他是靠粉丝吃饭的。   这种级别的流量居然早早结婚了,圈子里一点儿风声也没有,要知道某博上,他和团里cp可是炒的火热。   沈阔不知道这事。   同款震惊。   楚昭这会儿瞥见沈阔过来,脸上的笑意收拢,视线瞟了一眼沈阔,状似无意问:“他问了些什么啊?”   沈阔听到这话,挑了下眉梢,视线移到楚昭脸上,定住,随后弯唇笑了笑,说:“想知道呀?”   沈阔指了一下他房间:“一根金条,酬金。”   楚昭顿时失去兴趣,他啧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切,不就问我情况呗,还能有什么。”   沈阔笑而不语。   周肆燃不知道是什么事,他搓了搓手,一脸兴致盎然。   “情债吗?刚给阔儿打电话那人是你前男友啊,看不出还挺关心你,都分手了还来问你。”   楚昭看他一眼,纠正道:“前金主。”   沈阔盯着楚昭,看他一脸摆脱了的样子,心里又给他多点了几根蜡,希望一个月之后,对方脸上还能有这种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这会儿,先让他多开心开心吧。   周肆坐了没一会儿就饿了,他早上就简单对付两口,再加上中午没吃饭,又长时间的驾驶,肚子空的不行。   他看着两个人,提议说:“去外面吃饭还是点外卖?”   “……”   沈阔不想出门,楚昭也是个宅男。   最后众人一致达成协议,拍板道,就在家里吃。沈阔想着这两天学到的厨艺,思考要不给两人露一手。   最后还是觉得麻烦放弃了。   三人最后点的外卖,还是周肆燃请的客,两个抠死鬼,没一个愿意付钱的。   周肆燃翻出游戏机,打了一会儿游戏,外卖员速度很快,二三十分钟就到了。   楚昭去开的门。   一顿饭吃完,沈阔让周肆燃送他回去,周肆燃吃饱了懒得动,对着他喊:“你就不能叫司机来接你啊!”   沈阔捡起桌上多余的一次性筷子,扬手朝他丢过去,“快点,你送我回去快。”   周肆燃是真无语。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起来,从门口的柜台上拿了钥匙,回头对沈阔说:“走,我送您,沈大爷。”   周肆燃去地下车库开车,车流汇入人群后,沈阔对他说:“让楚昭在你这儿住一个月。”   “一个月?”周肆燃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吧待着,家也不常回。   周肆燃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偏头看沈阔说:“刚才聊天的时候,楚昭说他过两天就出去找房子。”   沈阔想了想,觉得也行。   他只要知道人住在哪儿就好了。   沈阔说:“都行,看他吧。”   周肆燃挺好奇:“他跟他的前男友什么情况啊,那一箱金子,前男友送的?”   沈阔不清楚,但他猜应该是的。   楚昭扒着王子禾,就图一个钱,而王子禾对楚昭,想要虚无缥缈的爱。   两人之间关系不对等。   楚昭就算爱上了,也只能图钱。   不图钱,他就完蛋了。   没钱没权,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对方的爱,但爱是会被消耗的,等爱没了,一脚踹了,那就什么也不剩了。   这也是上一辈子,沈阔拼了命的赚钱原因之一。   爱会让人自卑,家世的不对等,亲人的不同意,沈阔只能拼了命的赚钱拉近距离,试图站在最高处,让自己拥有说我爱你的底气。   “想什么呢?”前面是红灯,周肆燃踩住刹车,朝旁边看,就看见沈阔低垂着眸子,神色难得认真。   沈阔回过神,想到刚才的问题,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灯绿了,周肆燃踩油门,随口回:“行吧。”   一路上车流拥堵,驶入郊区的时候,车速才快起来,等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到家后,沈阔问周肆燃,“你晚上住哪?”   周肆燃回:“沉疴。”   沈阔说:“要不留一晚,明天回。”   周肆燃拒绝:“晚上他过来。”   他?楚子卿?   沈阔想起白天在车上的聊天,突然问:“不是昨晚刚做过,今天还来,吃得消吗你?”   周肆燃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他拎着钥匙,挥手说:“我走了。”   沈阔留不住人,只好叹口气,说让他路上慢点。   沈阔没事做,又出不了门见人,一待在家里,不是做长寿面,就是看剧本。   照例又去做了一碗面后,沈阔坐在沙发上刷起了织围巾的视频,打算亲手给裴屿织一条。   后天是裴屿生日,沈阔心里有点急,还有点慌,每年一到那一天,裴屿的心情就格外的差。   今天晚上,裴屿难得回来的早一些,7点到的家,他今晚似乎有应酬,喝了很多酒,是苏宇扶着他回来的。   沈阔正找王叔要来了毛线,在客厅沙发上研究,听到门口动静,他一瞬间抬头,随后看到人,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扔下,快步走过去。   “这是怎么了?”沈阔接住人,问苏宇。   苏宇这会松了手,因为裴屿已经倒进了沈阔怀里,他推了一下眼镜,语气严谨:“今天合作商不好应付,裴总喝多了。”   沈阔闻言应了一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有人照顾,苏宇自然不多留,他识趣的告别后,很快离开。   沈阔没看到的是,苏宇转身后,袖子擦了一下额头,典型的松了口气。   苏宇走后,沈阔扶着人坐到了沙发上,很快有佣人递上来一条热毛巾,和一杯温开水。   沈阔接过,帮裴屿擦了擦脸,裴屿坐在他腿上,头抵在他肩膀上。   “还好吗?”沈阔轻声问。   裴屿闭着眼睛,闻言,眼睛微微掀开,安静地注视着沈阔,看了两秒,他突然问:“你是我男朋友吗?”   沈阔一只手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帮他擦脸,闻言笑了笑:“你看我像不像你男朋友?”   裴屿一听这话,双手端着他的脸,认真看他的眉眼,他伸手,拇指一点一点,从沈阔眉骨往下滑。   沈阔被他摸的脸色涨红,他喉结滚动,眼眸紧紧盯着裴屿。   裴屿喝醉了,脸色很红,神情难得茫然。   他摸了半天,最后按了按唇瓣,得出一个结论:“你长得好像我男朋友。”   裴屿身上有酒气,但并不难闻,他头有些疼,埋在沈阔肩头蹭了蹭,皱着眉说:“我想洗澡,难受。”   沈阔喘气声有点重,闻言狠狠压制住自己的不适,拍着男人背,轻声哄他:“乖,我抱你去洗澡。”   裴屿动了动身体,低头朝下看:“什么东西?”   他伸手……   沈阔一个激灵,出一身冷汗,他这会儿顾不上别人,就势托着裴屿屁股,就这个姿势,把人抱起来,朝楼上走。   上了二楼房间,沈阔单手抱着他,拧开浴室门,进去后,他抱着人放好热水。   沈阔腾不开手,只能一只手把他抱紧,然后低声哄他:“乖,搂紧我脖子。”   喝醉的裴屿不听话,也听不太懂,闻言反而咬住他的唇,用牙齿磨,沈阔嘶了一声,有些疼。   “是不是欠……”   沈阔深深叹口气,把最后一个字咽回去。   这会水放好了,他也顾不得裴屿还穿的衣服,直接把人放进去,动作是轻的。   泡进热水里,裴屿整个人都舒服多了,他也不理沈阔,就靠在浴缸上,闭上眼。   沈阔只能服侍人脱衣服,跟帮小朋友洗澡一样,仔细帮他洗,浴室里有些热,沈阔帮他洗完,出了一身的汗。   帮他擦身体的时候,裴屿突然说:“一周到了,后面也洗。”   沈阔闻言狠狠吞咽了一下,眼睛跟狼似的盯着人,他索性听话的帮他洗,自己也在淋浴下冲了个澡。   把人擦干,用浴巾包着,抱上床的后,裴屿在他喉结亲了亲说:   “想要。”   沈阔于是狠狠地……   ……瞪大眼睛   被审核了qaq   老实改了   第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子卿不会说谎   裴屿头发是湿的,沈阔摸了摸,怕弄湿床,他拍了拍裴屿的背,示意对方乖乖坐好。   他取来吹风机,插在床头。   风呜呜地响起,沈阔把人抱在怀里吹头发。   裴屿难得醉成这样,他喝醉酒时少了平常的禁欲,说的话丝毫不避讳,大胆又直白。   沈阔抵不住。   五指穿插进发丝间,他动作很轻,裴屿头发短,吹了几分钟就干了。   刚好吹风机响着,沈阔也给自己简单吹两下,他吹头发时,裴屿一直闹他,抱着他啃来啃去。   沈阔腰上都被咬了一口。   吹的差不多半干,发尾不滴水了,沈阔就关上吹风机,裴屿正躺在他腿上,睁着一双眸子看他。   他眼眸里含着水雾,茶色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一眨。   沈阔心脏漏了几拍。   太可爱了……   想太阳……   “别这么看我。”沈阔哑着嗓子,捂住他的眼睛。   裴屿把他的手拉开,坐起来,嘴唇微微张开,说:“一周到了。”   沈阔嗓子更哑了:“我知道。”   沈阔低垂下眸,不敢在看他,即便自己已经热的快爆炸了,但还是没有动作。   裴屿微微歪了下头,“为什么?”   为什么不碰……他。   沈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凑近,埋人肩膀上,呼吸声粗重,他深吸一口气,在裴屿侧颈咬了一口。   用牙齿叼着一块肉,磨着。   沈阔低声说:“你明天还要上班。”   这几天裴屿忙的不歇脚,跟个陀螺似的,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觉。   他舍不得折腾。   裴屿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说:“想要。”   沈阔要是还能忍,就真不是个男人了。   他端着裴屿的脸,深深地看他,随后说:“别后悔。”   “……”   这两天天气冷的厉害,昼夜温差也大,晚上睡着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沈阔刚睡下,又披着睡衣来关窗户。   窗外是一片湖,往远处眺望,能看到城市的边沿,霓虹灯闪烁,正是热闹的时候。   沈阔吹了一会儿冷风,脑子冷静下来。   做了一次。   裴屿就困得睡着了。   他抱着人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眼下的青黑很重,最近几天,裴屿的睡眠时间差不多是四到五个小时。   几乎是刚睡下,就要起床。   沈阔很明显的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工作量不可能这么大。   再加上今晚的应酬。   以裴屿如今的身份,谁敢逼他喝这么多酒,很大的概率,是他自己喝的。   是因为后天的生日吗?   沈阔想。   又或者,是因为他母亲?   风灌进脑子里,很冷,对于裴屿,沈阔有尚且未知,没有了解过的地方。   他后腰上的那一块儿疤,他的母亲,他的外公外婆。   这些,裴屿全部都没有提起过。   至于那块儿疤,只有每次做的时候,他才能在裴屿神智不太清醒的时候摸一摸,平常他是不敢碰的。   沈阔偷偷研究过,发现应该是刀砍的,当时砍的应该挺深,否则事到如今,痕迹不会还如此明显。   回床上的时候,沈阔等自己身体暖了,才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上去,然后把人搂进怀里。   沈阔再次醒来后,床榻边是空的,裴屿已经走了,他四处张望,房间里空荡荡。   确定人是真的不在后,他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起床换衣服的时候,沈阔突然注意到,裴屿枕头旁放着一张纸,他眼睛倏地瞪大,他拿起来。   发现上面写着他梦寐以求的一件事——   搬进来吧。   龙飞凤舞四个大字,沈阔拿着,盯了很久,好半天,他把纸叠起来,珍藏在他手机壳后面。   大早上,顾不上吃饭,沈阔就开始忙活,他最先拿的是自己的生活用具,牙膏牙杯牙刷,然后是毛巾浴巾。   最后搬的是衣服。   王叔一大早看他忙活,还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沈阔摆摆手,拒绝了。   他觉得这么珍贵的时刻,只有自己亲手做,才最有意义。   等搬完所有东西,已经快一点了,沈阔吃了一顿饱饱的中午饭。   刚吃完饭,没一会儿,周肆燃就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出来玩。   沈阔问:“在哪?”   周肆燃说:“我家,过来打麻将,四缺一。”   沈阔于是就去了,季甘送的他,他开锁进门的时候,三个大男人杵在里面。   偌大一个公寓房,个高腿长的男人坐在一块儿,视觉上还挺占空间。   沈阔看着坐在周肆燃旁边的男人,有些愣,四缺一。   他以为其中之三有一个是小堂,但没想到,居然是楚子卿。   真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来了。”楚子卿挑了眉,朝他抛了个媚眼,说:“事情我已经帮你查清楚了,背后散播舆论的人是陈晟,你怎么惹到他了?”   沈阔坐过去,轻哼了声:“我惹到他包养的小情人了。”   “你说的哪一个啊,我记得他偷吃的还挺多的。”楚子卿问。   周肆燃有一个麻将房,已经支棱好了,这会儿就等几个人进去。   沈阔一边跟着朝房间走,一边回答:“沈长明,知道吗?”   听见这个名字。   楚子卿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毕竟当初沈阔的消息,他就是从这个人口中听说的。   他这会儿也想起来,在哪见过那个小明星了,就是陈晟举办的趴,场面上随手加的。   不过他心虚。   自然不会说实话。   楚子卿张口就道:“沈长明,谁啊,没听说过啊?”   沈阔瞥他一眼。   扯了扯唇角,问:“真的假的?”   周肆燃一看这情况,连忙给他老婆打配合,说:“当然是真的啊,子卿不会说谎,那沈长明一听名字就不是个好人。”   沈阔心里呵呵。   没在跟两个人犟嘴。   沈阔看过裴屿手机,也看过裴屿手机上,和楚子卿的聊天记录。   当时是裴屿在洗澡,他手机在充电,就随手拿起裴屿手机刷视频,然后跳出来一条消息,楚子卿发的。   他本来是想划掉,谁曾想随手点进去了,结果就发现!   呵呵哈哈!   他得多久才能追到人?   见三人聊的热火朝天,楚昭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咬牙开口,问:“各位,可以开始了吗?”   四个人里面,除了周肆燃晚上要直播,大家都挺闲的,麻将机洗完牌后,由楚昭坐庄摇骰子。   沈阔整理了一下手中的麻将,摆了一横排,发现他真是没一点儿运气也没有,一把牌,出了两三万四万。   其他牌都隔得老远。   沈阔下家是周肆燃,看对方脸上的洋溢的笑,他明显开局拿了一把好牌。   轮到楚子卿出牌了,他打的九条,周肆燃碰了,于是摸牌的人还是楚子卿,两人几乎杠上了。   楚子卿打一个,周肆燃碰一个。   周肆燃碰不了,楚子卿接着碰。   该死的一局麻将,硬是玩成了双人局,楚昭扣着手中的牌,就差掀桌了。   还好等楚子卿再次打出一张一条的时候,没人碰牌了,于是又开始正常转了。   这局最后是楚子卿赢了。   周肆燃看出了对方胡什么,故意喂的牌。   心甘情愿输两千。   玩儿了两局,周肆燃个死恋爱脑,满脑子都是想让楚子卿赢,对自己的牌丝毫不管不顾。   两局都是楚子卿赢的。   他这会笑的眼睛都快没了。   “不玩了。”楚昭说,他拿眼睛斜周肆燃,“哥们,太宠了,陪不住啊,再玩下去,我裤衩子都输没了。”   周肆燃想起他那些行李箱金子,琢磨着顶多输几个渣渣。   “行了行了。”楚子卿瞪过去,周肆燃眼睛一躲,有些心虚,楚子卿说:“不许闹了,好好玩。”   楚子卿发话后,几人又开始洗牌。   这次周肆燃果然不喂牌了,最后是楚昭赢了。   玩了两个小时,楚子卿周肆燃以及楚昭都赢过,唯独沈阔,真是快把裤衩子都输光了。   他这会儿跟个木头人一样呆。   垂头丧气问几人:“你们说,我是不是得去庙里上炷香啊?”   周肆燃想起上次去上香,遇到的那两人,他瞬间摇了摇头,一阵恶寒。   “我觉得还是算了,你不行晚上在直播间拜财神。”周肆燃说:“给财神打赏两个子,说不定还管用。”   沈阔不太相信:“拜财神还得打赏?”   楚昭也配合点头,说:“财神就应该给我们送财才对。”   周肆燃啧一声,说:“一看你们俩心就不诚,这辈子别想赚大钱了。”   沈阔:“?”   楚昭:“?”   周肆燃不知道,这对爱财如命的两个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诅咒。   下午的时候,楚子卿说请客吃饭,因为今天牌桌上赢的最多的人就是他,他笑的挺开心,问:“大家想吃什么?”   周肆燃第一个回复:“想吃肉!”   楚昭懒洋洋靠在椅背:“随便,不挑。”   随后三人视线齐齐对上沈阔,他耸了耸肩,说:“那就吃烤肉吧。”   沈阔吃饭的时候,看着这场面,觉得有点儿像坐酒席。   要是他老婆和王子禾也来了,他不敢想象这场面有多热闹。   吃完饭,沈阔叫出租车回去的,四个人里,两个一对,应该是一对,沈阔现在也搞不清楚两人的关系。   说在一起了吧,感官上有点儿不太像,说没在一起吧,两人反正挺腻乎。   其实最主要的是,要是真谈成了,周肆燃绝对忍不住,跑到沈阔这来炫耀。   沈阔回到别墅里,打算今天下午再好好的练习一下厨艺,尽量把长寿面做的尽善尽美,给裴屿一次不错的味觉体验。   他不过生日,也不收礼物。   沈阔唯一能做手脚的,也就只有这一碗面了。   今天晚上裴屿回来的依旧很晚,他回来的时候,沈阔都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本来是刷着手机在等人的。   结果刷着刷着头栽在枕头上,陷入睡眠模式。   沈阔睡眠不深,裴屿推门进来时,他就已经醒了,朦胧地睁开眼,发现人已经进浴室了。   他撑起身子,揉了一把脸。   让自己清醒过来。   打开手机看一眼,发现已经快12点了,就差两分钟。   沈阔想第一时间给他说生日快乐,等倒数最后一分钟,最后三十秒的时候,他推开浴室门进去。   沈阔心里数着数。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他没想到一进来,裴屿在……   沈阔倏地瞪大眼,数都差点不会数了。   停顿过后。   他很快接上。   十八、十七、十六。   裴屿对他突然进来显然也茫然住了,愣了有好几秒。   随后说:“过来,帮我。”   十、九、八。   在数到七的时候,沈阔走过去,陪他一起站在淋浴下,热水打湿了他衣服。   三、二、一。   沈阔抱住他,嘴唇贴住他左耳,说:“生日快乐。”   裴屿彻底呆住。   茫然好几秒,他怔愣回过神,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沈阔笑了笑,“傻啊,我看过你身份证。”   裴屿顿了顿,又说:“我从来不过生日。”   沈阔衣服已经彻底湿了,他现在整个人心跳很快,耳边耳膜鼓噪,心脏哐哐在跳,他为这一刻的裴屿感到悸动。   本来以为极限的爱再也不能更多。   可以一旦面对这个人。   心脏总是在说,不够,还不够。   还可以更爱。   沈阔没有说话,而是端着他的脸,俯身去亲他的嘴巴,唇与唇挨着,鼻息纠缠在一起。   沈阔说:“我知道,但是裴屿,我还是想感谢,感谢老天爷让你降生在这个世界,让我遇到你。”   他把人紧紧抱住,热水淅淅沥沥砸在地板,沈阔亲了下他的脸,手从他的背向下。   沈阔做这种事显然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亲了一下裴屿鼻尖,笑着问他:“会痛吗?”   裴屿摇摇头,他垂眸,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盯着沈阔说:“我明天不上班。”   沈阔:“……”   这句话是很明显的暗示。   沈阔听懂了。   他把自己湿掉的衣服脱掉,也开始洗澡,热水冲刷下来。   过了一会儿,热气熏上来,浴室里起了水雾,水的温度调的有点儿过高。   淋在身上有点儿烫。   镜面被水汽氤氲,已经看不清了,几滴水溅了过去,镜面稍微清晰了。   似乎能看到什么在晃,或许是淋浴架子上挂的毛巾。   似乎有人喊了一声。   被水声压住。   雾气笼罩,只余下两道模糊的影子。   不知不觉15万字啦,喜欢这本书的宝宝,可以给一个五星好评嘛~   这是一个非常火热的夜晚。   从浴室回到床上的时候,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沈阔才发现浴室的水好像没关。   水声一直在响。   沈阔埋头在裴屿脸侧亲了一下,下床去关了水,房间差点被淹。   回来后,沈阔发现床单有点湿,他把裴屿抱到沙发上,又换了条床单。   过程中裴屿已经睡熟了,被他搬来搬去,都没睁开过眼。   今天晚上,沈阔难得睡了个好觉,睡得很沉,什么梦也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醒来的时候,裴屿还在熟睡。   他窝在沈阔肩侧,呼吸声平稳,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沈阔偏过头,忍不住盯着看他,累了这么多天,昨天又是忙到大半夜。   沈阔看着他,凑过去,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这会儿是早上十点,他轻手轻脚的下床,尽可能的不吵醒裴屿。   洗漱完后,和王叔打了个招呼,他去厨房。   他希望裴屿一觉睡醒,可以吃到自己给他做的长寿面。   为了这件事,沈阔已经练习很久了,虽然不能确保自己的手艺像大厨,但出去摆摊儿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沈阔对所有的步骤已经完全熟练,下面,调料汁,把青菜放进去,做好后,他甚至还煎了个鸡蛋。   最后再撒上葱花。   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就出炉了。   沈阔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裴屿没见出来,不知道醒没醒,沈阔等了几分钟,迟迟不见人下来,他把面盖好,回卧室去看。   床上已经没有人了,他一抬头,突然发现洗手间有动静,估计人是刚起。   沈阔敲开门,裴屿正在刷牙,看见他了,眼神瞥过来,似乎在问干嘛。   沈阔笑盈盈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早安,亲爱的,饿了没有?”   裴屿一听这话,心里有点儿发怵,看沈阔这副张扬的样子,好像是亲手做的饭。   但裴屿的思绪猛然拉回到某一天下午,桌上乌七八糟看不清颜色的食物。   他漱完口,把牙杯放下,试探问沈阔:“你做了饭?”   沈阔笑容更大了,他甚至凑过来在裴屿嘴唇上吧唧了一下,“老婆,你好聪明呀!”   裴屿听到这声老婆,身体还有点发抖。   昨天晚上沈阔就是一声声宝宝、亲爱的、老婆,称呼天花乱坠,诱哄着他……   裴屿脸色突然红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毕竟这会儿走路,腿还有些发软。   大腿根有一种被掰过之后,酸麻的,回不过来劲的感觉。   等裴屿洗完脸,沈阔牵着他下楼,按着他坐在大理石切割而成的桌子,他按着人,不让离开。   自己主动去厨房把那碗面端过来,拿了一双筷子和勺子,放到裴屿面前。   裴屿心理做足了准备,但当看到那碗面的时候,他有些愣,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这是一碗漂亮的用心准备过的长寿面。   汤汁浓郁,上面撒了一层葱花,非常漂亮。   沈阔在他旁边坐下,撑着脸催促他:“快吃呀,我保证,这次的味道绝对不错。”   裴屿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   正准备吃的时候,沈阔突然说:“第一根面不许咬断。”   裴屿吃面的手顿住,歪头疑惑问他:“不能咬断?”   他是真的不理解,不咬断怎么吃。   沈阔看着碗里的面说:“对啊,一整根儿一起吃掉。”   裴屿不太理解,毕竟他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过过生日,自然也没有吃过长寿面,这还是第一次。   由爱人亲自做给他吃。   虽然看起来非常美味,但上次的事,到底是给裴屿留了点儿阴影。   更何况沈阔当时的那部综艺他也看过。   裴屿已经决定了,等会儿即便再难吃,他也会把这碗面吃光。   吃下第一口的时候,他又震惊住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沈阔做的?   这只是一瞬间不由自主冒上来的想法,他自然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上欺骗他。   裴屿按照他的要求,把一整根面吸进嘴里,然后吃掉。   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奇怪,他从未用这种方式吃过面,面条的吸溜声很大,甚至有点不文雅。   沈阔撑着脸看他,觉得这一刻的裴屿好可爱,一根面条被他慢慢抿进嘴巴,咀嚼的时候,特别像小松鼠。   沈阔看着看着,又想亲他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生了一种看见裴屿就想亲嘴的病。   第一口面吃下去,裴屿又喝了口汤,他偏头看沈阔,神色很认真:“练习了多久?”   他知道这一碗面能做成功,肯定是沈阔自己偷偷练习了很久,才能做到这种味道。   沈阔闻言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他小声说:“也就几次而已,我都说了,我是有天赋的。”   裴屿笑起来,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他说:“好,那以后每年都下面给我吃,好不好?”   沈阔说:“好。”   沈阔又挠了挠脸,补充说:“今晚也可以下面给你吃。”   裴屿刚准备应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是哪个吃。   裴屿抿了抿唇,突然说:“还在痛。”   沈阔一下子脸色变了,“疼,还疼吗?我昨晚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今早也看了,没肿啊。”   裴屿瞥他,不说话了。   低头安安静静吃面。   沈阔这会儿焦虑的不行,他明明力度很轻来着,裴屿主动要,他又这么长时间没好好休息。   沈阔根本舍不得折腾。   顶多就是时间长了点。   沈阔问他:“是哪儿痛,那儿吗?”   裴屿把嘴里的面咽下去,低声吐出一个字说:“腰。”   应该是昨天洗澡的时候,在浴室站的时间过长,所以才导致的腰痛。   沈阔想了想弥补办法,他说:“我今晚帮你按摩,好不好?”   两人在一起之前,他还经常帮裴屿按,但是真的在一起之后,一对上眼就想。   根本没心思专注按摩。   沈阔手握成拳,伸出三个指头,说:“我发誓,今晚绝不乱来,就是帮你好好按一下。”   他有些心疼:“你忙了这么多天,今天休息,一定要好好放松。”   第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裴爷爷约他见面   吃完饭,俩人又待了一会儿,裴屿对沈阔说他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会很快赶回来。   沈阔知道他是去妈妈墓地,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他唇角扬起一抹笑,说:“等会儿出门的时候穿厚一点,这两天天气冷,注意保温。”   “你身体不好,容易风寒,知道吗?”   裴屿盯着他看,好半晌,点了点头。   季甘送他去的,裴屿听话的换了一件偏厚一点的毛衣,出门的时候,沈阔吻了吻他唇瓣。   裴屿走后,沈阔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见这个手机号的第一眼,沈阔就知道是谁了。   裴屿的爷爷,裴氏集团董事长。   沈阔在接与不接之间,思考了有五秒,最后还是决定接听。   无论如何,只要他想和裴屿结婚,他爷爷始终是自己要面对的。   接听之后,对面的开场白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你好,请问是沈阔沈先生吗?”   这人是裴董的助理,杨泽。   沈阔举着手机,说:“对,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裴董的助理,姓杨,你可以叫我小杨,是这样的,我们裴董想和您见一面,您这会儿有时间吗?”   杨泽语气很客气。   沈阔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一碗面汤,他煮面的时候剩下的,刚好有点渴,就舀了一碗来喝。   沈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放下腿,把碗放在桌子上,问对面:“我能知道裴董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杨泽微笑着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想,沈先生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不是吗?”   是,他是知道。   可没想到这通电话来的会这么早。   沈阔沉默了几秒钟,说:“好,我知道了,我今天全天都有时间,几点在哪里见面?”   “一个小时后,具体地点我发在你微信。”杨泽说。   沈阔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他在车库里挑了辆车,自己开车去的。   杨泽发的地方跟上一世一样,都是一间茶室。   沈阔卡着点来的,因为别墅离主城区稍微有点儿远,就这,还是他极速赶过来的结果。   不过好歹没迟到。   他几乎是前脚刚坐下,后脚就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过来,气质和平常的老人不同,许是上位者当久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裴屿爷爷今年年纪已经很大了,脸上皱纹很深。   按理来说,他这个年纪,早该找一处地方好好颐养天年,享受打拼半生的荣誉。   但是一直放心不下集团,因此迟迟没有卸任。   他一来,沈阔就站起来,叫了一声裴董氏长。   裴爷爷点头,示意他坐。   沈阔给老人家倒了杯茶,说:“您请喝。”   裴董眼神眯起来打量他,沈阔毫不避讳,回视他的眼睛,全程没有避开。   面对一个久经商场的老人,他眼里并没有怯懦。   过了大概十秒,裴爷爷突然端起茶杯,低头浅抿一口,笑了笑说:“小伙子不错,今年多大了?”   沈阔有一种面对老师的感觉,他乖乖回:“我今年22。”   裴爷爷说:“还小,今年刚毕业,是吧?”   沈阔点点头,“对,刚毕业。”还不等裴屿他爷爷问,沈阔就主动交代:“我大学学的计算机。”   裴爷爷愣了一下,“不是电影学院啊?”   沈阔回答:“对,我高中刚毕业的时候,就和公司签了约,毕业后就直接进入影视行业。”   裴爷爷点点头,问:“我觉得你学的专业也挺不错,没有考虑换一份工作?”   沈阔抿唇笑了笑:“我比较缺钱,目前这个行业能满足我的需求。”   对话走向有点奇怪。   像是一位长辈在关心小辈。   但这个态度明显是好的,沈阔心里感到惊讶,面上却装作乖乖学生,有问必答。   裴爷爷对上他的眼睛,说:“你很直白。”   沈阔喝了一口茶,随后露出一个长辈喜爱的笑容,他说:“我希望让您看到真实的我。”   “你年纪小,刚出社会,能有这个觉悟是不错的。”裴爷爷说:“我今天来,也不是逼你们两个分手的。”   “裴屿很喜欢你,为此拒绝了很多,我给他介绍的联姻对象。”   沈阔早就知道从楚昭口中得知,裴屿有在相亲,对这件事并意外。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俩谈恋爱可以,但是关于以后,这是需要斟酌的一件事。”   裴爷爷说:“光有爱,是走不完未来的后半生,你和裴屿的身份差距太大,况且他注定是要继承裴氏的。”   “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沈阔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   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身份地位不匹配。   沈阔拼了命的想站在顶端,就是为了有足够的价值,可以得到匹配这两个字。   但他即便是在这个圈子里混到了顶层,对裴屿爷爷来说,依旧是个戏子,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这样一个人。   是万万不能和他孙子结婚。   所以这辈子,沈阔只想好好爱裴屿。   赚了足够的钱,站的足够高,但留给爱人,是无限的寂寞。   沈阔并没有反驳,而是非常诚恳的说:“我知道您的意思,漫漫人生路,只有爱太单薄了。”   裴屿爷爷满意地点头:“好,你知道就好。”   沈阔话锋一转:“但是——”   沈阔说:“我觉得爱同样重要,裴爷爷。”这是沈阔第一次叫出这两个字,他是以裴屿男朋友身份叫的。   他说:“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诚意的。”   这场聊天双方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目的,裴爷爷走后,天色暗了许多,天上开始往下滴小雨。   沈阔站在茶室门口,看着天上聚拢在一起的乌云,黑压压的沉下来。   沈阔见情况不妙,导航了个便利店,买了一把伞,他给王叔发消息,问裴屿回去了没有。   得到的回复是还没有。   这会儿雨势已经逐渐大了。   雨滴在地面上溅起小水花。   想到裴屿这会儿还在墓地,沈阔顾不上别的,连忙导航开车过去。   他到的时候,季甘在墓园外面等着,撑着一把黑伞往里面眺望。   看见沈阔,他眼睛亮了亮:“沈先生,你来了,这会儿裴总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季甘说话有点儿急:“裴总不让我进去,我给他发消息也没回,你快点儿进去看看!”   沈阔面色一变,快步朝墓园里面走。   沈阔来过这,是裴屿带他来的,不过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   雨水淅淅沥沥砸在他伞上,混合着凛冽的风声。   墓园里绿化很好,到处栽着绿植,若是大晴天来,给人观感是舒服的长眠之地。   可这会空气里起了薄雾。   墓园在沈阔眼中有些虚化。   沈阔撑着黑伞,视线扫了周遭一眼。   墓园空荡荡,一个人也没,墓碑上放的花被雨打散,上面刻的人像被雨水冲刷的发亮。   沈阔心脏陡然加速,他猛地垂下眼。   风声在耳边哭泣,暴雨在轰鸣,滴滴答,一滴一滴砸进沈阔心里,沈阔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他是重生一次的人,因此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是相信的。   这会一个人走在墓园小道,耳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响,被风雨声模糊过后,耳边好像多了些什么。   鬼……不可能吧。   沈阔不停在脑海里念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无意打扰无意打扰!   路过路过路过!   沈阔把伞放低,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路,他路上数着行道,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快步朝前走。   大概四五分钟,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总之,他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身形颀长,孤单一人站在墓园。   风雨侵蚀,他仍稳稳站着。   沈阔把黑伞撑高,站在伞下,看着裴屿背影。   他中午出门时穿的毛衣被雨水打湿,正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墓地前。   他是笑着的,似乎一点没受这场雨的影响,正絮絮叨叨对着墓碑说话。   一瞬间,沈阔心里所有的恐惧都被抚平。   心脏像是泡在温泉池里。   他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裴屿身上,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能看的出来此时此刻的裴屿很放松。   若是没有这场雨,看见这一幕,沈阔想,自己绝对不会上前打扰的。   可是雨势太大了,裴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沈阔快步走上去,黑色的雨伞撑在裴屿上方。   替他遮住所有风雨。   裴屿一直在和他母亲说话,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   直到头顶感受一片阴影,他诧异抬头,看见来人时,倏地笑起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上的雨水,轻声问:“你怎么来啦。”   沈阔低着头,盯着他湿润的脸,用自己干燥的衣袖,一点一点帮他把所有雨渍擦干净,他一边擦一边回答:“因为下雨了。”   沈阔视线认真地看着他眼睛,说:“所以,我来接你回家。”   裴屿又笑了,他今天好像笑了很多次,沈阔想,好像以前的每一次他生日,都过得很不开心。   但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是因为什么?   沈阔想不出理由。   但他希望,裴屿能一直这么开心。   沈阔一只手撑伞,另一手去牵他,触碰上的一瞬,他不由得感慨,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凉。   他握的更紧了,试图把温度传导过去。   “我刚给妈妈在介绍你。”裴屿弯眸说:“然后我就看到你了。”   沈阔闻言笑了笑,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笑着问:“怎么介绍的呀,是在夸我吗?”   裴屿没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偏头,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女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说:   “妈妈,这就是我刚才给你讲的沈阔,沈是三点水一个冘,阔是——”   裴屿说到这,顿了一下,沈阔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突然攥紧他的手。   裴屿笑了笑,继续说:“阔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阔。”   沈阔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他眨了眨眼,雨水打在他脸上,他视线控制不住地去看裴屿。   裴屿突然偏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愣着干什么,给我妈妈打招呼。”   沈阔听到指令,立刻点头,他视线转移到墓碑上的照片,猛地鞠了一躬,嘴里还在说:“阿姨好,我是沈阔。”   他举着伞,鞠躬的时候伞面倏地压下来,裴屿头被砸了一下。   沈阔心里一惊,来不及有任何想法,又马不停蹄的快速直起身,把手撑高。   眨眼的功夫,他另一只手停在裴屿头上,揉了揉,脸上满满的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我刚没注意到,疼不疼?”   裴屿此刻觉得耳边的雨声也是好听的,他今天笑的没完没了,似乎要把早些年的笑全给补回来。   裴屿说:“宝宝,你今天怎么傻了吧唧的,中邪了吗?”   沈阔闻言也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真的中邪了?   墓园里哪位看上他身体跑上门了?   否则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对,一定是哪位看上他身体了,沈阔心里又开始念叨,嘴上却不忘给自己辩解:   “阿姨,我可能真的中邪了,我平常不是这样的,不信你问裴屿,我还是很靠谱的。”   裴屿笑着帮他解释:“对,妈,他平常真不是这样,对我很照顾,会帮我按摩,给我做饭,而且……他很爱我。”   听到裴屿这么说,沈阔心里松了口气。   心想阿姨不信他,总该信他儿子吧。   沈阔的手还停留在裴屿头上,裴屿视线朝上瞥了一眼,能看到沈阔腕骨,线条感很强,很漂亮。   裴屿握住他手腕,说:“我的头没事,不疼。”   沈阔没有用力,任由裴屿攥着他腕骨,拿下来,然后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沈阔手心有些湿,因为裴屿的头发淋了雨,他摸上去的时候,有点凉。   沈阔害怕他又发烧,问他:“冷不冷啊?”   裴屿摇摇头,说:“不冷。”   裴屿牵着他的手,对着他母亲的墓又絮叨了一会儿,然后对沈阔说:“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这个字,有时候真的能给人无穷无尽的欢喜,在外面淋了雨要回家,受了欺负要回家,很晚的时候也要回家。   因为家是由两个人组成的,只要想起家,就会想起家里在等待自己的那个人。   两个没家的人,在此刻,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家。   裴屿见过君子兰,沈阔也见了苏棠月。   他们两个早早就不是简单的恋爱,而是会陪伴彼此一生的爱人。   出了墓园的时候,季甘正蹲在外面,听见脚步声,他蹭一下起身,看过来。   “裴总,沈先生。”他打完招呼,立刻上前去开车门。   沈阔撑着伞,让裴屿先上车,然后他合上伞,顺势坐进去。   车里,季甘开了暖风,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响起,沈阔从储物格取了条毛巾,和上次的颜色不一样,这次是白边黑色的。   他二话不说把裴屿拉过来,开始上手给人擦头发,当人躺在他怀里时,他觉得衣服太湿了。   沈阔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忍不住皱起眉:“真的不冷。”   裴屿上车后跟个玩偶似的,任由沈阔拉着他收拾,极其配合,这会听到对方的问题,他视线看过去,似乎有些无奈。   裴屿湿衣服就在沈阔身上蹭。   对方打着伞,遮盖的挺严实,除了在墓园给他打伞的时候,因为极力护住他,导致雨水浇在他身上。   不过索幸湿的不多,也就是一侧的肩膀有些濡湿。   裴屿那就湿的多了,浑身上下,除了脸被沈阔给他擦干净了,其他地方,没有一处干的。   这会经过裴屿这一蹭,沈阔也瞬间遭了殃,他胸口前的衣服湿了大片,他穿的就是件黑灰色的薄款长袖。   胸口前的灰色一湿,还挺明显。   幸好车上的隔板提前降下来,沈阔一手用用毛巾按着裴屿的头,给他擦头发,另一只手从衣服里探进去。   裴屿瞬间不动了,他拧了拧眉心,说:“拿出来。”   沈阔促狭地笑了一声,“这会儿知道求饶了,我看看衣服里面湿没湿,不然容易感冒。”   裴屿忍不住动了动,他眉头蹙紧,感受着那只手的位置,不由得冷笑出声:“看哪湿没湿?”   沈阔笑得无辜,“当然是后背了,”他歪了歪头,怕季甘听到,声音放小:“在下一点也看看。”   裴屿:“……”他今天或许对沈阔的脾气有些太好了。   裴屿直接从他腿上下来,抱胸靠边坐着,声音淡淡:“我觉得你今天可以从房间搬出来了。”   沈阔:“……”呃。   “宝贝,”沈阔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像是要好好讲道理,“你先说说,刚才的事情究竟是谁先作乱。”   他凑上前,双手端着裴屿的头,让他视线盯着自己衣服,“你瞧瞧,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我是个变态。”   灰色的衣服湿的很明显,他长期健身,胸肌不算小,那一坨子全湿那儿去了,老远处看到,真像个变态。   裴屿刚才背对着,看不太清楚,这会儿面对面,倒是有心打量,他上下扫一眼,随后勾起嘴角,“挺可以的。”   沈阔:“……”一瞬间,他怀疑对方是在夸自己吗?   沈阔被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时间长了,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松手,又把对方的头掰回去。   “宝贝,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沈阔叹一口气,把他重新又抱回怀里,今天是他生日,当然随他开心。   一模一样的位置,裴屿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这会儿倒是不想蹭了,他淡淡地靠在沈阔身上,闭上眼,说,“擦头发。”   “好好好,我的皇帝。”沈阔兢兢业业又开始当理发店洗头小弟,他一边擦一边问皇帝感受,“亲爱的,力道可以吗?”   裴屿说:“太轻了。”   沈阔开始加大力度,势必让皇帝给他个五星好评。   “这样呢?可以吗?”沈阔问。   裴屿勉强满意,嗓子里拖出来一个嗯。   把人头发擦了个半干,沈阔试图打听他今天在墓地上说了他什么,当时他这个问题可是没有得到回答。   沈阔圈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问:“刚才到底给我丈母娘说了什么,没说我的坏话吧?”   裴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猜猜?”   沈阔想了想,以裴屿的性格肯定不可能是说他的坏话,况且他除了在床上,似乎也没有哪一点称得上坏。   “夸我长得帅,人品好?”沈阔一只手漫不经心揉着裴屿耳垂,脑子里搜刮自己的优点,“或者演技好,长的高?”   沈阔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优点,除了外貌和身高,他简直一无所有。   裴屿也被他这个回答给逗笑了,他窝在沈阔怀里,试图仰头去看他表情,但这个姿势太费劲,他就放弃了。   “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优点啦?”   沈阔尴尬地挠挠脸,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长得帅是优点,但像我长得这么帅,这就是绝技了。”   “况且我个子还高,君妈妈说,长辈都喜欢我这种个子高的。”   沈阔越说越理直气壮,“你看看,我优点虽然没有一箩筐,但每一项都是优中优。”   裴屿在他怀里笑弯了腰,“好好好,我老公又帅又高,人品还好,人品好就算了,心地也好,还会按摩。”   裴屿细细数着,最后说:“最重要的是,他还很爱我。”   沈阔快醉倒在这温柔乡里了。   他忍不住去吸裴屿耳垂,然后轻轻咬了一下,用牙齿厮磨,他收拢了怀抱,问:“刚叫我什么?我没听清。”   裴屿这会心里躁得慌,他耳垂很红,不知道是被沈阔咬的,还是他自己红的,幸亏此时坐在沈阔怀里,背对着他。   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这会儿回忆起来,全身上下都烫了。   怎么会…会如此不知羞……   裴屿猛的闭紧眼睛,又忍不住去想那两个。   裴屿心跳的很快,有些不受他控制,砰砰砰的,声音响的像烟花。   上一次是在床上,他神志已经不清醒了,而这一次不同,他是主动的,且是在没有任何刺激和酒精的逼迫下。   “嗯?”沈阔松嘴又去他脖颈啃,他低哑的声音麻麻的,一路从耳廓传进心里,“老婆,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好不好?”   “怎么不说话?”   裴屿脸上还是红的,沈阔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有些痒。   他突然觉得叫了也就叫了,左右只不过是两个字。   两人到了如今地步,好像叫过一次,在开口也就简单多了。   裴屿忍着羞耻从沈阔腿上下来,挨着他坐,面对面看着他,声音很低,但很认真,他说:“老公。”   不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毕竟老婆在怀,且在隔着一层衣服的位置。   沈阔头转过去,盯着车窗上的雨渍,雨下了有一会了,且越下越大,这会路上车辆已经少了很多。   车子行驶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就快到家了。   路上树影逐渐变多,沈阔指腹触碰上车窗,很凉,让他内心的燥热减少了一分。   裴屿看见他极尽忍耐的表情,和凸起的那一团,立马拧过头,缓和着呼吸。   空气暧昧,黏腻。   两人却分隔而坐,互相偏头看窗外,中间间隔一大段距离。   越往山路上开,碰到的车越贵,山上清幽,依山傍水,市里很多富豪权贵都在这住的。   当然也有嫌这里冷清,而住在城区。   俩人安安静静不说话,可没几秒钟,沈阔就忍不住偏过头去,寻找裴屿的脸,视线来回勾勒。   这张脸他看了很多年,年轻的,年长的,成熟的,幼稚的,有时候控制欲很强,也有时候会很乖窝在他怀里撒娇。   各种各样的模样,逐渐在他脑海里凝聚成一个特殊的,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样子。   只要一看到这张脸,心跳就会加速。   砰砰砰。   他的视线实在太黏腻,尽管裴屿头看着车窗外,也能察觉到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他手指动了两下,还是没转过头去看。   以两人现在这种气氛,一旦对视上,那可就是天雷勾地火。   尚且不是说现在是在车上。   就算是回了家里,裴屿也不想要了,方才说的那一句,让沈阔搬出去,他并不是随口说的。   而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很明显的,小孩儿太能闹了,他受不住。   裴屿心底叹一口气,越想越不敢回头看,他到了这位置,平常谁待他不是恭恭敬敬的。   沈阔的出现,让他开心的同时,偶尔也免不了有些无奈。   但是他自己要的,该宠还是得宠着,但尺度得握在自己手里。   沈阔盯着人,见他不回头,目光越发放肆,从后脑勺一路向下,略过脖颈,肩线,一点一点,挪到腰上,最后停留在他时长进出的位置。   沈阔觉得很烦。   他有时候也为自己这方面需求而感到可怕,但是没办法,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的时候,总是想着要去占有他。   最后从身到心,负距离到极致。   就在目光能剥开人衣服的时候,车到了,季甘一路开过草坪,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下车过来给俩人开门。   沈阔闭上眼,再次睁眼的时候,眼里情绪消散了点,他先下的车,接过季甘手里撑起的伞,然后回头,伸手给裴屿。   裴屿坐在车里,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把手递给他。   王叔听见声出来,一看见人,他眉头皱的紧巴巴,上了年纪的脸上,是满满的担心,“怎么淋成这样了。”   他看着裴屿,说:“我让顾医生过来一趟,给您开点治疗风寒的药。”   这句话是询问的语气。   裴屿并没有答应,一是下着大雨,二是上次沈阔说了一大堆话,导致顾宗给他开了一大把药。   那药他只喝了两天,身体渐好,就没在碰过。   他站在伞下面,雨水顺着风砸进来,沈阔拥着他朝里面走。   王叔这会儿才注意到沈阔,他视线略过去,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两人是分开出去的,去的也是不同的地方,而且出去的时候沈阔从车库里开了辆车。   倒是不知为何一起回来。   这会看见王叔,沈阔突然想起自己没把车开回来,刚好季甘停完车过来,他把钥匙丢过去,说:“季哥,麻烦找个人一起开回来。”   季甘:“……”苦命的打工人。   季甘得了令,匆匆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又转身往车库走。   沈阔此时已经跟裴屿上了楼。   自从裴屿允许他住进来,他就把大部分的东西都搬来。   这会儿自然也跟着裴屿一起回卧室。   裴屿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浴室的时候,沈阔下意识也跟上去。   直到走到浴室门口,裴屿倏地停下脚步,眼神扫过来:“去外面洗。”   沈阔:“……”他就这么不令人放心吗?   沈阔不太甘心,强调说:“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裴屿闻言低头,看他一眼,随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眼神似笑非笑,“保证?”   沈阔被他这一眼看的差点剥光,他楞楞的想,赤裸相对的时候,他估计就说不出来这两字。   为了防止擦枪走火,于是沈阔还是放弃了,他拿着自己的衣服,出门往自己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走。   花洒热水喷洒下来的时候,沈阔整个身体都舒畅了,他抹了一把头发,热水淋在他身上,他忍不住去想今天墓地上的事。   今天虽然裴屿没带着他一起去,可是他向阿姨介绍自己了,也就是说,他心底彻底认同了自己。   这是沈阔今天最高兴的事情。   可是……裴屿的爷爷……   沈阔眼睛眯起来,要怎么样,才能得到老爷子的认同呢,说实话,这件事情很难很难。   甚至比沈阔再得一个影帝还要难。   钱权,老爷子看中这些,但即便自己拥有,他也会因为自己是个男人而嫌弃。   因为对老爷子来说,这个性别就是一个污点。   老一辈的人,对同性恋的看法,都是有病,得治。老爷子都算是轻一点的了,至少他没有指着沈阔的鼻子破口大骂。   而是很缓和的跟沈阔讲道理,甚至自称不介意两个人谈恋爱。   沈阔直到洗完澡,也没思考出个对策,他想,总不能和上一世一样,等老爷子走后,再和裴屿结婚吧。   先不说得等几年,时间多长,就老爷子这个频繁关注程度,估计过上几个月,就该给裴屿催婚了。   沈阔越想头越疼,脸上都快皱成苦瓜了,他收拾完,去裴屿房间,发现对方还在浴室,尚未洗完。   沈阔这会儿先把问题放下。   他打开手机,发现微信里不少消息。   周肆燃楚昭还在约他过去打麻将。   李赚把王子禾给的报酬发过来,是一个大导的电影,王子禾下了大手笔,是男一,不过得他自己去试镜。   这些沈阔倒是不在乎,他有实力,不至于连个连个试镜都过不了。   沈阔扒拉着列表,随后看到王子禾的消息,对方问他,这两天楚昭怎么样。   沈阔想了想,打字回:【挺好,睡醒吃,吃完睡,偶尔打个牌。】   王子禾没回,沈阔觉得对方好歹给了报酬,正准备再多回几句,这时候浴室门开了。   裴屿刚出来,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的沈阔。   他神色不见丝毫意外,抬脚走过去,恰好沈阔这时抬眼过来,视线撞在一起,沈阔合上手机,笑起来,说:“洗完啦。”   裴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嗯”了一声,裴屿穿的浴袍,是一拉即开的那种。   裴屿一撞上这人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转移话题说:“什么时候进组?”   沈阔这部戏演男配,戏份不多,不过王导这个拍任何东西都注重细节,别的这种电视剧,顶多三四个月搞定,放他手里,估计得拍一年。   沈阔那点儿戏份,至少都得三四个月的磨,不过虽然时间长,但至少能保证质量。   沈阔有上一世的记忆,自然知道这部播出后的效果,他目前拍的剧,都是有效露脸。   不过,裴屿主动问他这个问题……   沈阔下意识眯起眼,虎口卡住裴屿下巴,语气压低,危险中还夹着一丝委屈,他问:“你嫌我烦了?”   裴屿无奈,他伸手,把沈阔手拍下来:“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沈阔乖乖点头,被他这句话哄好了,他凑过去,在掐出红印的地方亲了下,说:“那就是我误会了。”   这句话说完,他又把被拍打的手伸过去,递到裴屿唇边,示意对方亲亲他。   裴屿对他这种小动作习惯了,因此配合的低头吻了吻,语气带笑:“好了吗?老公?”   沈阔听到这个称呼,想起刚才车上发生的事情,他弯弯眸,眼睛定定的看裴屿,看了大概四五秒钟。   他扑过去,咬住对方的唇。   如今这种事他显然已经轻车熟路。   怎么撬开唇齿,怎么舌尖勾连,怎么吻得让裴屿舒服,沈阔再清楚不过。   两人都是刚洗完澡,身上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味道,沈阔用的是裴屿同款,气味勾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散发出来的。   在即将失控之前,沈阔及时撤回,他额头抵着对方,平复着呼吸,两人隔了几厘米的距离,沈阔说:   “那你呢?前几天工作那么忙,不会明天恢复上班之后,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状态吧。”   裴屿听到这句话,无奈地笑,“宝贝,很抱歉没法陪你,确实如你所说,接下来几天我会一直很忙。”   “我记得你朋友不是来庆京了,无聊就去找他们玩。”裴屿主动凑近,在他唇角啄吻。   浅浅亲了一下,刚准备撤,谁料沈阔突然按住他后颈,又缠上了,裴屿被他亲的眼睛都红了。   皮质沙发上,两道身影鼻息交缠在一起,沈阔抱着裴屿,单手搂住腰,稍一用力,让对方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是沈阔最喜欢的姿势,面对面的相抱,总能让他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裴屿被迫双手搂住他脖颈,他这会儿有点儿喘不上气,想往后撤,刚一仰头,又被沈阔按了回去。   刚才在车上时,沈阔就想这样做了。   只不过碍于季甘在,他也只能想想,这会儿房间里没别人,他不免的放肆。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有转变成暴雨的趋势,树叶被吹打的哗哗作响,隔着窗户也听的清楚。   大概过去五分钟,沈阔头后退,视线盯着裴屿的唇,这两天亲的多了,好像被他咬的有点儿肿。   他拇指按了按,轻轻摩挲,裴屿一偏头躲开,他平复着呼吸,眼眶里有些湿漉漉,睫毛在颤。   沈阔说:“我不想找他们,只想和你在一起,最好每天粘着。”   裴屿瞪他一眼,“那像什么样子。”   沈阔笑:“我觉得挺好的。”   他拍了拍裴屿的背,说:“走吧,这会儿时间不早了,该去吃下午饭了。”   六点多,外面天色就已经黑了,沈阔和裴屿下来的时候,厨房已经把饭做好了。   虽然裴屿从不过生日,但很明显的,这顿饭要比往常丰富不少,不用说,都知道是王叔特意吩咐的。   王叔看顾裴屿长大,早就打心底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早些年,裴屿还吩咐过,什么都不必准备,但王叔每一年都坚持,后来裴屿就不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完,沈阔吩咐厨房送一个小蛋糕上楼,他则是去自己房间,取了一个盒子。   茶几上,厨房已经把蛋糕送过来,沈阔你拿着盒子放到茶几,他说:   “裴屿,我知道你不过生日,但这一天是你降生的日子,我希望你可以得到愿望和礼物。”   他笑意盈盈的插上蜡烛,然后用手机放了生日歌,点燃蜡烛,他对裴屿说:“许愿吧,我的宝贝。”   裴屿一时间没动作,这样的场面,在他记忆里已经变得陌生。   在他还小的时候,父母对他的生日很郑重,每次过生日,都要为他举办一个生日party。   会邀请他班上的同学,会精心给他准备礼物。   那是一年当中,裴屿最快乐的时候。   可他母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记得住他的生日,没有蛋糕和礼物,没有生日祝福。   那一天,变成了一个冰冷冷的日期。   所以,裴屿再也不喜欢过生日,他不需要有人记得,不需要蛋糕和礼物,不需要鲜花和赞扬。   最喜欢的日期,变成了最讨厌的一天。   沈阔见蜡烛的火光快熄灭了,催促说:“快点许愿!一年可就这一次许愿机会!”   裴屿愣愣回过神,他双手合十,脑海里是茫然的,在蜡烛即将灭的最后几秒,他许了一个愿望。   裴屿想,要是真的存在神明,那就让沈阔永远开心平安吧。   他吹灭蜡烛,一睁眼,沈阔把手中的盒子递过来,眼眸里的笑意快溢出:“快拆礼物,看看喜欢吗!”   第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宝贝,晚安   裴屿接过他递来的盒子,低头盯着,包装的很精致,是亚麻黑色,很有质感,上面绑着丝带,但并没有写是哪个牌子。   裴屿心里猜测着,礼物会是什么?   想了一圈,脑海里没有丝毫头绪,他甚至有想过,会不会是和上次一样,是见不得人的玩意。   但当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丝带,旋即打开盒子时,映入眼帘的一条黑色的手工针织围巾,针脚很密。   裴屿眨眨眼。   他伸手,指腹触碰在围巾上,很温暖,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这是一份非常珍贵且用心的礼物。   最重要的是,这个礼物是沈阔亲手织的,裴屿把围巾拿出来,一偏头,对上沈阔看过来的视线,他眼里笑意还没散。   很明显的喜悦。   沈阔看着他,接过那条围巾,帮他围在脖子上,围好之后,他稍稍往后坐了坐,视线停留在他脖颈上。   房间里开了灯光,温和明亮的光线萦绕,这一刻的裴屿身上的冰冷的气质全部消失,他变得柔和而温柔。   他穿的睡袍,脖颈围了一条黑色围巾,看起来十分突兀,不过即便如此不伦不类,在他身上,也是好看的。   沈阔只盯着他上半身,打量片刻,他突然点头,得意得笑起来,说:“不愧是我织的围巾,很好看,很适合你。”   裴屿虽然不信这鬼话,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不过,他还是很开心。   脖颈处传来的温暖让他的心脏也变得滚烫。   裴屿想,沈阔现在有任何要求,只要他说出来,自己都愿意满足。   屋外暴雨倾盆,屋内舒适温馨。   裴屿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珍重的放进盒子,随后对沈阔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生日,礼物,爱人。   人生幸福时刻之一。   裴屿突然扑过去,主动搂住沈阔的脖子,把唇凑上去,他想接吻,最好分不开的那种。   老婆主动送上门,沈阔当然不会拒绝,他抱着人亲了会,然后笑着说:“许了愿,收了礼物,就该吃蛋糕啦。”   沈阔把小蛋糕端起来,分量不大,小小一块,五六口就能解决完。   沈阔用叉子挖了一块,递到裴屿嘴边,示意他张口。   裴屿其实刚才在饭桌上就已经吃饱了,不过他也没拒绝,而是张开嘴,任由沈阔喂他。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刚喂到嘴边,裴屿凑过来吃的时候,他倏地缩回去,笑着问:“想吃呀。”   裴屿水眸盯着他,点头说:“老公,想吃。”   沈阔听见这两个字,立马又递到他嘴边,裴屿这次却不愿意张嘴了,甚至往后躲了一下。   他边躲边说:“老公,又不想吃了。”   沈阔心跳的厉害,觉得自己当真完蛋,眼珠子一转,他想到个办法,那口蛋糕他直接转了个弯,塞自己嘴里。   裴屿瞪他,拽着他袖子,生气说:“我又想吃了。”   没叫老公。   沈阔心底叹气。   他很快又笑起来,伸手,虎口卡住裴屿下巴,唇触上去,在亲之前,说:“老公喂你吃。”   蛋糕沈阔已经吃下去了,他喂得是唇边的奶油。   裴屿被他亲的腿软,胳膊攀附着他的脖颈,头微微扬起,牙齿被撬开,他能感觉到蛋糕是草莓味的。   最后那块蛋糕还是没吃,或者说,就吃了一口,沈阔抱着裴屿到床上。   沈阔没有忘记,今晚要给裴屿按摩的事,他抱着人躺床上,拉开睡袍,大片的皮肤裸露,很白。   沈阔一眼就看到他腰上那块儿疤,看了这么多次,每次都不可避免的心疼。   沈阔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忽视,他今晚并不打算用精油,只是打着帮裴屿好好按按腰的想法。   办公室久坐,他腰肯定不舒服。   沈阔按下去的力道不轻,裴屿一时间没料到,嗓音溢出来,他呼了口气,头埋在枕头里,说:“轻点。”   沈阔放轻了一点儿力道,边按边说:“你腰部这块肌肉绷的太紧,得好好放松。”   他眉头微微拧起,专注的按摩,裴屿一开始疼的忍不了闷哼出声,慢慢适应了,也就开始享受起来。   按摩结束后,沈阔把人抱怀里,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这个吻不带有丝毫情欲,只是个安抚性的吻。   沈阔在关灯之间,眉眼带笑的看着他:“宝贝,晚安。”   “……”   雨连着下了三天,网上有关沈阔的消息已经淡化下去,沈阔知道,这是裴屿的功劳。   这几日他已经可以正常出门了。   沈阔一无聊,要么就跑去跟周肆燃打排位,要么去就跟几个人打麻将,偶尔被拉去酒吧喝酒。   在这期间,他还碰到李堂了,他这两天也不直播了,闹着要创业,酒吧里喝酒谈生意,还谈到沈阔身上来了。   他开了个娱乐公司。   问沈阔要不要跳槽过去。   说实话,沈阔对自家公司好感一般,上一世得罪了陈晟,公司把他雪藏了一年。   李赚为了他,死命的喝酒,甚至有一次都喝医院去了。   不过李堂这公司刚开,他基本算得上光杆司令,手底下签了几个新人演员,没一点儿知名度。   沈阔答应他好好考虑,随后说自己愿意出资,他要股权。   李堂本来不想答应,但有裴屿的关系在,李堂一思索,索性同意了。   沈阔十八岁签的约,签了五年,明年就到期了,他跟李堂一商量,决定不多花那个钱,索性等几个月。   沈阔如今也不算穷,主要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衣食住行都靠裴屿养着,偶尔就买点儿东西,给两人添添情趣。   但钱嘛,能省则省。   这件事最后就这样定下来。   时间一转,就到了沈阔快进组的日子。   沈阔对王导赫赫大名了解的清楚,棚里拍戏的时候不让带手机,他就不能随时和裴屿联系。   导致进组前几天,沈阔一直闷闷不乐,两人几乎没分开过,一想到那么长时间见不了面。   沈阔觉得自己有点儿分离焦虑。   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沈阔紧紧粘着裴屿,抱着人不撒手。   第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为爱乞讨的傻瓜   一会问你会不会想我,一会又说我想你了,怎么办,倒腾来倒腾去,就三字,舍不得。   裴屿其实也不想他离开,毕竟好几个月,时间太久,俩人正处于热恋期,一碰面,就黏在一起。   裴屿甚至都怀疑过,要不是他还要上班,估计都下不了床。   可是真的要分开这么长时间,他心里不舒服,俩人刚结束,空气里的味道还没散,有点腥气。   裴屿支着脑袋,脖子上一连串的吻痕,他低头,看躺在他身旁的男人,一开口,声音有点哑,说:   “等我休息,会去探班的。”   沈阔撇着嘴,整张脸上写满了不爽,指腹在裴屿唇上戳着,见被摁下去一个窝,说:   “怎么办,我突然就不想去了,想在家里陪你。”   裴屿并不在意这些,无论沈阔想干什么,哪怕是整天窝在家里,他也养的起。   他笑了笑,在沈阔手指上亲了一下,说:“好啊,不想去就不去。”   这话一出,沈阔脸上又开始纠结,他让裴屿躺下来,整个人埋在他胸膛前,他亲了亲,又咬了一下,说:   “才不要,我还想养你呢。”   裴屿被他咬的痒,他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揉了揉沈阔头,说:“好呀,老公,我等你养我。”   沈阔一听这话,瞬间热血上头,他扬起头,去看裴屿的眼睛,说:“老公努力拍戏,拍多多的戏!”   裴屿胸前湿淋淋,他咬的,沈阔看的心满意足,又去凑过去亲了亲,他很喜欢这个位置,每次碰裴屿都会抖。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为你亮着一盏灯。”裴屿眼里的迷离还没散干净,这个说话也带着点颤音。   沈阔看见他这样,于是又可以再来了,他狡黠地笑,说:“宝贝,再来一次。”   裴屿:“……”   结束后,裴屿已经撑不住了,头一倒,睡了过去。   身上黏黏腻腻的,沈阔抱着他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随后给人擦干净,抱床上。   床头一盏灯亮着,微弱的光晃过来,刚好能看清男人的眉眼,沈阔手指一寸一寸抚过,看着这张脸,他有些舍不得睡。   毕竟明天一早就要分别了。   沈阔最后亲了亲他,把人搂在怀里,陷入沉睡。   行李已经收拾好,一早的飞机,沈阔走的时候裴屿还在睡觉,他没有打扰,而是放轻脚步离开。   飞机落地,温莹帮他拖着行李箱,两人打了个车,赶往剧组订的酒店,托那一阵儿热搜的福,沈阔在路上,还被不少人认出来。   甚至还有人吵他喊:“你和周肆燃真的谈恋爱了吗?”   沈阔当时戴着口罩,闻言嘴角抽了抽,差点儿来了个平地摔,还好有口罩的遮挡,不至于让他的表情被拍下来。   被娱记发在网上。   沈阔对这话不予评价,腿脚麻溜加快,他真是无法忍受和周肆燃名字放一起,谈论的是那事。   这么多年兄弟,搞这一套,真的会吐啊!   他先是去的酒店,和温莹收拾完行李,转场进剧组,过去的时候,正在拍王子禾的戏份。   他脱离以往的古风扮相,扮演一个平凡普通的老实人,脸被化妆师涂黑,穿的地摊衣服,气质沉下来。   沈阔很难把这人和王子禾联系在一起,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化太大。   沈阔想了想,趁着手机还没上交,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楚昭。   对方秒回。   闭嘴:【?】   闭嘴:【什么意思?】   SK:【你前金主。】   闭嘴:【我眼睛没瞎,他怎么穿那样?拍戏呢?】   SK:【对啊,我看他在剧组挺苦的,你要不来探探班。】   闭嘴:【你没病吧?我们都分手了。】   SK:【分手了怎么就不能探班?】   闭嘴:【……】   闭嘴:【那你帮我多照顾照顾他,就当我去过了。】   SK:【你老婆你让我照顾?楚昭,你脑子好着没。】   闭嘴:【说多少遍了,分手了。】   闭嘴:【滚滚滚。】   公寓里,楚昭一个人待着,他本来联系沈阔,就想暂时找个落脚地,找到房后,搬出去。   结果他住了几天,发现这偌大一个公寓,每天安静的离谱。   除了楼底下汽车的轰鸣声,还有楼上每天的剁菜声,空荡荡的寂寞。   周肆燃那丫的,根本就不回来住,那家伙每天泡在沉疴,沉迷追男人。   楚子卿这人他也接触了几次,发现纯纯是个享乐主义,活着的目的,主打一个玩儿的开心。   比他还绝。   他至少还有点心,愿意为钱妥协,至于楚子卿,哄得他舒服了,他愿意陪你玩儿几天,没两天腻了,就把你踹的远远的。   周肆燃现在的状态就是:   哄人,成功了,开心几天。   腻了,被踹走,闷头喝酒。   周肆燃和楚昭成了酒搭子,有事儿没事儿酒吧来几瓶,反正那酒吧归周肆燃了,又不收钱。   所以楚昭每次喝的挺乐意。   他这会一个人躺在大床上,举着手机在看,界面是微信聊天,上面有一张照片,他点开,放大,盯着照片上的男人。   手指碰了碰,他想,瘦了,也黑了。   他离开的时候,把所有有关于王子禾的一切都清空,他送给自己的东西,都被换成了钱。   其余的,他一把火烧了。   相册里有关两人的回忆,也都全部清掉了。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某音拉黑,某博也拉黑,所有加好友的软件,全部都拉黑。   楚昭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退路,他性格就这样,既然决定了要走,那就走的干脆利落。   他命令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人。   那些事情,全部都已经过去了,是曾经,是再也触碰不到。   可一张照片,那些记忆全部翻涌出来,那些甜蜜的,泛着酸的回忆,一帧一帧在脑海里浮现。   像看电影一样。   楚昭心莫名有点痛,他伸手摸了摸,随后又无所谓的笑了笑。   要是记忆也能删除就好了。   距离太远的两个人,没可能,只有早点抽身,才能留有后路,楚昭不想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成为爱乞怜的傻瓜。   楚昭最后看了照片一眼,随后指尖长按,点了删除。   “……”   第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楚昭最近瘦了   沈阔关上手机,头一抬,在看王子禾演戏,工作人员团团围在那边,摄像机,挑杆话筒,补妆工具。   乱七八糟一大堆。   剧组人多,声音也杂,机器的轰鸣声震天响,也有很多群演聚在一起聊天。   这场戏拍的是棚内戏份。   王国平被警察调查的场景,一场高爆发的戏份,显然两人演技都不错。   王导坐在监视器后,眼睛盯着画面。   王导在忙,沈阔不能上去打扰,索性就站在原地,看两人演戏。   他这个位置,看过去有些模糊。   沈阔也不介意,隔着将近二十米的距离,视线望过去。   这会拍到高潮,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噤声,被两人演技感染,呆呆看着不说话。   沈阔把这场戏看完,不由得感慨,演的确不错。   王子禾向来是个注重体态的人,每次见面,他背脊绷得很直,整个人很有气质。   无论是上节目,还是私下里,都挺注重仪态的,沈阔记忆中好像也只有一次,见他失态,在私房菜馆。   和楚昭抱在一起啃。   想来这人对楚昭也很是纵容了。   不过第一次见他演这种平头老百姓,沈阔本来还担心他有点儿驾驭不来了,会在剧中磨很久,没想到超出他的想象。   看来对方是真心喜欢拍戏,你又在用心打磨演技。   上一世他混出名堂来的时候,王子禾都退圈了,俩人也没机会演过一部戏。   随着王子禾最后一句台词落下,王导喊了一声卡,剧组瞬间活过来了,吵嚷声是刚才的好几倍。   王子禾的化妆师上前给他补妆,他脸上涂的黑,一出汗容易掉,露出一抹白,化妆师拿散粉在给他压。   铺完散粉,助理上前给他递水,他接过后,准备去休息,一抬脚,视线瞥见沈阔,脚步一顿,朝这个方向走来。   “刚来的?”王子禾喝了口水,问,语气挺客气。   “对,刚来没一会。”沈阔笑了笑,说:“你演技不错啊。”   王子禾笑了笑,没应这句话,他眼神看沈阔,问:“楚昭最近怎么样?”   沈阔前几天待家里,倒是常和那两见面,一个宅酒吧,一个宅家里,聚的时候也就这两个地方,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出去打球。   他想了想,给了一个不出错的答案:“楚昭最近瘦了。”   王子禾垂下眸,眼睫颤了两下,心想瘦了吗?   是因为过的不好?还是因为在想他?   王子禾想到这儿,又觉得不可能,楚昭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了,那人只要走,就不会想回了。   也不会再主动记起有关跟他的任何事情。   散了,就要散干净。   这是楚昭走之前给他的态度。   对方决绝的把两人之间的回忆全部毁了,一分一毫也没给他剩。   王子禾最近情绪挺差的,但他忍得很好,无论是拍戏还是生活,他尽自己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   他想走,想有自己的空间,这些王子禾都能同意,他可以给楚昭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楚昭逃不走的。   王子禾助理跟过来,叫他,他回过神,把水杯递过去,说带沈阔去见导演。   沈阔道了句谢。   王导还在看刚才的回放,注意到有两人过来,他抬了下头,视线先是停在王子禾身上,说:“还有点儿细节,等会儿再补录一下。”   王子禾点头后,他视线移过来,落在沈阔身上,眼珠子转了转,才想起是那天试镜那个小演员。   印象里演技还不错。   于是他点了头,就当打过招呼。   王俞言这人,艺术疯子,他年纪不大,今年才34岁,成就却是所有导演里最高的。   拍一部电影捧一个影帝或者影后。   这含金量可想而知。   就单单说这个剧组,娱乐圈二三线扎堆,众所周知,王俞言很会调教人,他拍的第一部电影,是和一个新人合作的。   电影叫《红》,男主叫谢之行。   那一年,一举斩获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最佳编剧三个奖项,直接炸了个冷门。   所以,这也是这些人即便自降身价,也愿意来王俞文拍的戏里演个小咖米。   都希望能给他留个好印象,好让他拍电影的时候能想起自己。   副导演瞅见人,扬头过来,对着沈阔,笑了笑了,说:“你就是沈阔?演李小米那个?”   沈阔点头,“是我,林导。”   上次试镜的时候,林副导也在,不过当时他只加了统筹微信,通知了开机进组时间之后,再也没联系过。   林副导年纪大了,四五十岁,身宽体胖,看起来挺有福气,他笑眯眯的掏出手机,打开加好友的二维码。   “小阔,你加一下我,在剧组有事儿就给我发消息。”   沈阔从兜里摸出手机,准备扫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备注是老婆。   他不想在圈里公开恋情,太麻烦,尤其林副导这种人精,手机递过去,扫二维码之前,他拇指把那条消息划过。   扫上的时候,沈阔松了口气。   还好没看见。   林副导一大把年纪了,微信头像还是个动漫帅哥,看着还是热血番,沈阔输入备注,点击发送。   很快通过了。   王子禾跟王导看了一遍刚才的回放,直到灯光调试好,助理过来喊他。   接下来有一场戏是沈阔的,在B组拍,温莹来找他,说去化妆间。   沈阔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化妆师是个女孩,拿着一大堆东西,在他脸上涂抹。   粉底液色号挺黄的,沈阔扫两眼,打开手机,点开微信界面。   置顶有一条聊天未读。   他点进去,是一张中午饭的照片,食材很丰富,有菜有肉,营养均衡。   沈阔看着消息,唇角露出一抹笑。   他打字回:【很不错,要吃完哦!】   他昨晚粘着裴屿,非逼着对方答应他,每天早晚饭必须发给他,磨着人缠了好久,才同意。   这会享受到胜利的果实,他们眉眼间不免出现几分得意。   化妆师给他用粉扑拍开的时候,不小心瞥到那两个字备注,然后又看到他脸上的笑。   “……”   这一眼,她心底想法顿时多起来,想起前几天的热搜。   她心想,这人不会就是那个周肆燃吧,大瓜呀!   沈阔注意到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他笑了笑,食指竖在唇边,说:“嘘。”   他眨了眨眼,拜托道:“这是我男朋友,记得帮我保密!”   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合同,他自然不害怕,小姑娘知道也无所谓。   不过并不妨碍小姑娘兴奋,她一边帮他画眉毛,一边小声问:“是周肆燃吗?我很磕你们两个哦。”   沈阔:“……”???   这话让沈阔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他心想,那几天的热搜影响这么大吗,他今天在机场的时候也有人喊。   沈阔对小姑娘认真解释,“我和包子就是好朋友,真不是那关系。”   “我男朋友不玩儿网络,就是个普通人。”   小姑娘看他说的认真,有一种自己磕的cp,be的感觉。   正主亲自给她辟谣了。   化妆师心碎了。   结果就是,化的更快了,没几分钟,就化完了,主要是沈阔这脸,真没啥可化的。   他演的角色有点儿小钱,拽拽的,往风流浪荡那方面化的,这会儿化完妆,帮他弄完发型,像是要去酒吧蹦迪。   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神痴痴,说:“沈哥,你这张脸真能打,果然好看的男的都找男朋友,我们女生该怎么活呀!”   沈阔被她这话惹笑了,“那以后,有帅哥我给你介绍。”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沈阔肯定:“真的。”   温莹在一旁,闻言举手说:“哥,我也要!”   沈阔笑笑,说:“好好好,我努力给你两找。”   他得找个不是gay的。   副导演进来催了,沈阔快速整理好,出去,这场戏就是一个过场戏,很简单。   沈阔拍了一遍就过了,这会儿已经中午一两点了,工作人员才把盒饭送过来。   沈阔没有休息室,也没有房车,正打算跟温莹找个角落解决,王子禾助理突然过来,说王老师叫他们去房车上吃。   沈阔不客气,带着温莹去车上。   王子禾的饭是高档饭店送来的,光是外包装看着就挺豪华,菜色更是丰富。   沈阔坐他旁边,看着自己的盒饭,突然感觉有点食不下咽。   其实他来的时候,裴屿怕他吃不好,说让王叔跟着一起,可以照顾他生活。   王叔是专业管家,做饭,照顾起居,那是一等一的好。   沈阔当时还笑着跟裴屿开玩笑,捏着他耳朵说:“你这算不算是虐待老年人?”   当时裴屿说了王叔的工资数目,沈阔眼睛瞪得溜圆,直说自己也能做管家。   不过谈论归谈论,还是被沈阔拒绝了。   他本来就是去拍戏,以他的咖位,没必要搞那么花,跟剧组的大家一样就好,但凡特殊一点儿,多的是人在背后骂。   “我让助理也给你带了。”王子禾示意了一下他面前那两个菜, 一道肉,一道汤,还有一盒米饭。   不得不说,光看菜色,看起来就喷香扑鼻。   沈阔一边道谢,一边心底叹气。   得了人的好处,就得帮人办事,他能帮得上的忙,也就是楚昭了。   唉,要是楚昭真不愿意,他也不可能强求,不过那家伙分手之后,也没接触过别人。   每天要么玩,要么睡,跟混日子一样。   王子禾微笑,说:“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沈阔心底一惊,他就知道!   沈阔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疯狂在想,会是什么事?总不可能让他把楚昭打晕了绑过来吧。   “王老师,什么事啊,用得着我帮忙?”沈阔问。   王子禾慢条斯理道:“很简单,有空的时候,多拍几张我的照片,发给楚昭。”   他知道楚昭把他删了个干净,想趁这段时间忘了,但怎么可能,哪有那么简单。   他得时时刻刻都让对方记得有自己这个人。   让他忘不掉,让他回忆过去。   他话音落下后,沈阔心底倒是松一口气,这事儿简单。   毕竟他刚才就做过了。   沈阔喝了口汤,应声说:“当然没问题。”   他干脆利落的拿出手机,咔嚓一张,拍好后,点开微信发给楚昭。   他又把自己的饭拍了张照片,发给置顶。   两人都没有回消息。   于是几人开始正常吃饭,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响了,沈阔还没反应过来,王子禾视线就已经先瞥过来。   沈阔注意到他眼神,打开手机,发现是自己老婆的消息。   他眉眼弯了弯,刚准备回消息,察觉到王子禾还在盯着他看。   他顿了一下,手腕翻转,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是我男朋友。”   王子禾又垂下眼,开始吃饭。   裴屿看出他是在房车上,而且桌子上,放了明显不止一人份的午餐,发消息问,他和谁在吃饭。   沈阔咬着筷子,打字:【你猜呀。】   裴屿没回,沈阔扒了几口饭,过了几秒手机消息又响了。   王子禾眼睛再次扫过来。   察觉到沈阔眼睛里带着笑,专注回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楚昭。   裴屿回:【王子禾。】   沈阔没想到他猜出来的这么快,不过他给裴屿说过,这是王子禾给他介绍的资源。   裴屿又发过来几个字。   老婆:【伙食有点差,地址发我,我让苏宇给你订饭。】   沈阔摸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SK:【不用啦,我不想搞特殊,剧组的盒饭也挺好吃的。】   裴屿说:【把酒店地址发我,给你订晚饭。】   沈阔于是把筷子放下,手机里找出定位,给裴屿发过去,酒店名字和房号他也发了一遍。   SK:【君豪酒店,1503】   裴屿回知道了,说要开会,沈阔就又关了手机。   接下来这顿饭吃的安安静静的,手机震动再也没有响过,空气中气氛有些沉默,一时间没人说话。   一直到这顿饭进行到末尾。   王子禾眼前的饭根本没有吃几口。   他面色很平静,正不抱希望的时候,沈阔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阔打开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王子禾对上他的眼睛,眼底藏着深潭。   沈阔把手机递过去,说:“是他。”   王子禾接过手机,低头,看见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   懒懒散散,挺无情。   “原来你们之间相处是这样的。”王子禾说,声音有点轻,他视线还黏在那条消息上。   意料之中的,没有丝毫关心。   【你盐吃多了?】   王子禾看得出他语气中的讽刺,和以往跟他相处时完全不同。   楚昭跟王子禾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过负面情绪,他人总是懒洋洋,做事提不起兴趣。   爱钱,贪欲。   这是王子禾知道的。   王子禾想过,对方不爱他,哪怕只喜欢他这身体也行。   可如今看到他和朋友的聊天。   他发现,楚昭也是有脾气的,会怼人的。   “那个……”沈阔磨磨蹭蹭的想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张嘴。   毕竟这句话对王子禾来说,确实很容易伤人心。   分别已久的恋人,看到他照片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而是说发他照片的人闲的没事儿做。   沈阔当时其实不太想把手机递过去,但终究是不太忍心,他代入了一下,那要是裴屿,他心脏估计都得疼抽筋。   上一次短暂的接触,沈阔知道,楚昭隐瞒了他的过去,而他选择离开,也是因为这些过去。   楚昭自己都不愿意说,他又不可能替他开口。   王子禾脸上并没有任何伤心的神色,他沉默地把手机递回来,说:“其实你并不用给我看,这是你们之间的隐私。”   “况且……”王子禾垂眸,扯出一抹笑:“他应该也不想我看到吧。”   沈阔收回手机,装自己兜里,挠挠头,说:“其实楚昭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沈阔记忆回到前几天,在酒吧和那两喝酒时候。   连绵的阴雨,裴屿还没回家,沈阔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   周肆燃刚和楚子卿没好几天,就又被人甩了,发疯要人陪他去喝酒。   反正裴屿也没回来,沈阔就去了,他到的时候,那两加起来喝了快十瓶,啤的,不容易醉,但喝多了,也上头。   他刚坐下,就被两人拉着灌酒。   沈阔又没什么心事,也不想喝的一滩烂醉,不然回去被他老婆嫌弃了怎么办。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骗着两人,杯子里的酒其实没喝几口,喝着喝着周肆燃就开始发疯,一边哭一边喊卿卿宝贝。   至于楚昭,喝的脸色通红,闷头坐那儿,也不管旁边事,一杯接一杯的灌,五分钟一瓶酒。   沈阔当时都害怕两人发疯砸了这酒吧。   他更不敢喝了。   甚至去抢那两个人的酒,他手刚碰上周肆燃的酒瓶,对方就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问:“卿卿,是你吗?”   沈阔当时想把手里的瓶子砸周肆燃头上。   考虑到砸开颅,他还要赔钱,直接拧了个身,去拿楚昭的。   结果这货更二,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攥紧了,说:“王子禾!我们分、分手了,别碰我!”   沈阔:“……”   两个疯子!   沈阔被他攥的手疼,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况且手到底是谁抓上来的啊!   谁碰谁啊!   被两个酒疯子闹的头疼,沈阔已经在后悔今天来的这一趟,他当时差一点,给他两摇电话叫人。   楚昭喝醉了,基本不说话,一张口,离不开王子禾这三个字。   沈阔思绪回笼,他低头把自己的饭盒收拾干净,一抬头,准备走的时候,对上王子禾充满希望的眼睛。   停顿片刻,他张口,一字一句把当时酒吧楚昭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随后提起自己的垃圾,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谢谢王老师请的客。”   温莹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人走的挺快,把整个空间留给王子禾,任由他自己消化所有的情绪。   “哥,王老师这是爱而不得吗?”温莹把沈阔的垃圾接手,打算等会儿碰到垃圾桶,直接丢掉。   沈阔拍拍手,笑了笑,“他啊,遇上了一个贪财好色的骗子。”   温莹一脸震惊,“真的假的,哥你别骗我,那骗子得长多少帅,才能把王老师迷成这样。”   前面有个垃圾桶,温莹提溜着垃圾过去,等她回来后,沈阔回答她:“反正没你哥我帅。”   “哥,帅而不自夸,知不知道,不然那就变成自恋了。”温莹吐槽他。   沈阔哼笑,“小莹啊,我这叫帅的有自知之明。”   毕竟他上次跟老婆盘点了自己的优点。   长的帅,那可是优中优。   吃完饭接着拍戏,下午沈阔还有一场,等剧组收工,已经晚上10点多了。   今天没有夜戏,回到酒店的时候,沈阔洗漱完打开手机,下午的时候,副导演收了手机。   他没时间看。   这会儿一打开,手机上蹭蹭很多消息往外冒。   沈阔最先点开置顶。   是裴屿拍的他下午饭照片。   应该是跟某个合作商或者朋友在饭店吃的,菜品精致丰富。   沈阔回他:【(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SK:【看起来就超级香。】   裴屿看见消息,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沈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后把睡衣扣子解开两颗。   扯成随意慵懒的样子。   这才接起电话。   “宝宝,”沈阔拖着调子叫他,笑意盈盈问:“今天有想我吗?”   有点腻歪,裴屿微微拧了拧眉心,隔着屏幕,他有点儿说不出来那个字。   沈阔见他不回答,也不为难他:“我今天在剧组好想你呀,什么时候来探班啊!”   裴屿最近工作排的挺满的,回想了一下行程,他说:“周末。”   沈阔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心机,特意把衣服又往下扯了扯,“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裴屿听到这个问题顿住,开始从上到下的打量他,看了半天,他试探性的说:“刚洗过澡?”   沈阔:“……”   “老婆,除此之外呢?”   沈阔眨眨眼,暗示性的让他往下看。   裴屿接收到眼神,微微歪头,视线停留在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个他昨晚刚咬出来的牙印。   记忆里闪过几个画面,他脸色有些红。   沈阔见他盯着脖子看,就知道他发现了,笑的跟偷腥的猫一样,说:“老婆,下次可以多咬几口,我很喜欢。”   “咳咳。”裴屿脸更红了,床上之外,一谈起这种调情的话题,他就容易害羞。   尤其是两人不见面,隔着一道屏幕。   裴屿生硬的转移话题,“今天下午饭吃的什么?”   “还是剧组的盒饭。”沈阔细数说:“有虾,西兰花,土豆丝,辣椒炒肉,还有一个鸡蛋。”   “挺丰富的啦。”   沈阔其实挺喜欢吃这种盒饭,尤其是跟剧组的大家一起吃,人多凑在一起,非常热闹。   沈阔回答完,想起他发的照片,好奇问:“你今天下午和谁在一起呀?”   裴屿愣了一下,对上他的眼睛,那人是他爷爷介绍的相亲对象,他推不掉,应付个过场就走了。   他不想隐瞒对方。   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是爷爷介绍的。”   沈阔本以为是合作商,却没想到听到了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过也算不上吧,毕竟这件事他早就从楚昭嘴里听说。   即便知道裴屿不会同意,大概率只是走个过场,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沈阔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很快笑起来,问:“是哪家的大小姐呀,长得有我好看吗?”   “陈家,名字不记得,长相也忘了。”裴屿当时根本就没注意,这会儿被问起,他还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只记得那几盘菜。   因为沈阔要让他拍照片。   裴屿补充说:“那家饭店挺好吃的,等你回来,我带你去。”   沈阔刚才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要是有尾巴,这会儿绝对摇出虚影。   他眨眨眼,“那就是我好看。”   裴屿满足他,点头说:“你最好看。”   男人的开心就这么容易,沈阔凑近,对着屏幕上的男人,亲了亲,弯起眼睛说:“怎么办,哥哥,现在就想飞回去见你。”   裴屿非常惯他:“那就回来。”   沈阔就是嘴上的劲儿,他还想多赚点儿钱,养裴屿呢,上一世不愿意花对方的钱,这一世总不能真把自己活成金丝雀。   “那还是算了。”沈阔说完,突然想起在上个剧组,有一次给裴屿打电话,那时候两人还没在一起。   “哥哥,你今天几点下班儿的呀?”沈阔靠在沙发上,有点儿想抽烟。   心脏痒痒的,想做坏事。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桌子上放了热水壶,水是他回来烧的,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常温,他倒了一杯水。   喝了两口,漫上来的热被他压下去。   “五点。”裴屿说,因为他爷爷安排的行程,今天下午走的早了些。   “五点啊,”沈阔重复了一遍,笑着说,“还挺早的。”   沈阔这会突然觉得,裴老爷子是不是插手了裴屿工作,否则他在家的时候,每次回来天都黑了。   没一点儿相处的机会。   老爷子的手段,可怕至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天气聊到星座,从星座又聊到食物,折腾半天,都是那些没营养的话。   不知不觉,都快12点了。   沈阔一看手机时间,都呆住了,他眨眨眼睛,看屏幕对面,“老婆,好晚了,你早点睡。”   裴屿点点头,盯着他眼睛,说:“晚安。”   沈阔凑过去,隔着屏幕,亲亲他的嘴巴,笑的温柔:“晚安。”   挂了电话,沈阔静坐了一会儿,随后从烟盒里摸了一支烟,咔嚓一声,蓝色的火苗窜出来,他深吸了一口。   青白烟雾升腾,遮挡住他面部神色。   他不知道裴屿相了多少次亲了,但从楚昭上次告知的时间来看,长达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裴老爷子早就知道他这个人了,一直没找他,而是从裴屿下手,但一直没成功,所以才会有前几天的见面。   如果两人不分手,那么这场相亲还会一直持续,裴屿毕竟是老爷子养大的,轻易拒绝不了他。   但沈阔也不想看到他反反复复去赴饭局。   有什么办法呢?   分手?不可能。   或者裴屿假意同意,先把老爷子应付过去。   但之后呢?   况且他能接受裴屿和别人在一起,言笑晏晏吗?   哪怕只是装的。   他不能,也不愿意。   这件事情必须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主要原因点还在他,裴老爷子不认可他,所以不停的试图让裴屿甩掉他。   沈阔回想了一下老爷子的喜好,决定等这部戏拍完,制定一个讨好老爷子的计划。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六点到的剧组,现代戏妆造都比较简单,不费什么功夫。   这几天在剧组时间飞快,王导是个抠细节的人,一场戏反反复复拍好几遍,沈阔每天睡醒就去拍戏,晚上熬个大夜。   他戏份少,每天还能睡六七个小时。   王子禾是主演,每天戏份多的从早拍到凌晨,睡眠时间加起来也就三四个小时。   不过这人也是厉害,熬那么长时间夜,都没长什么黑眼圈。   沈阔记得答应他的请求,每天能拿手机的时间,都会拍一张照片,发给楚昭。   楚昭从一开始讽刺他,说他改行当狗仔了,说他成了人家站哥。   沈阔不管这事儿,他骂他的,他发他的。   两人要是真成了,王子禾可不得给他包个大红包。   发的多了,楚昭理都不理了,直接无视,沈阔无甚所谓,只要不拉黑,他就持续的发。   两人聊天消息,最后全部变成了照片。   楚昭猜到这货,大概率是拿了王子禾好处,他捏着鼻子,准备等沈阔回来,讹他一半。   抱着这个想法,他才没把人拉黑。   一开始收到照片的时候,他还会点开删掉,直到越来越多的照片,他都删的麻木了。   最后索性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直接不看。   但有些东西,它只要存在在那儿,你心里在想,就永远也没有办法割开。   楚昭脑子无意识的时候,总会点开和沈阔的聊天记录,从最新一张照片开始看,一张一张往回翻。   他会想,对方拍这一张照片时,是什么状态?   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第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听见了你的心跳   沈阔不知道他这个行为,给楚昭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反正他在剧组,挺困扰的。   说好的探班,因为裴屿临时要出差泡汤,一连好几天的紧密拍摄,那一个月多的躺平跟没躺一样。   他这会儿格外怀念。   时间进入12月,天气越来越冷,剧组这会拍的是夏季的戏份,沈阔穿的衣服都是短袖。   幸好他拍的大多都是室内戏,适应的还算好。   不过王子禾就惨多了,他演那个角色就是个普通人。   每天几乎都是外景,每次拍完,助理就拿羽绒服给他裹上。   这几天沈阔跟王子禾之间越来越熟,偶尔收工的早,两人还会一起吃个晚饭。   有一次被狗仔拍到,发到网上,网友还调侃说,没想到这两能成为朋友。   收工后,县城里一家烧烤摊上,点完食物,沈阔照例用手机对准他,咔嚓一张,熟练点开微信联系人,发送出去。   一连串的动作,五秒钟搞定,拍完照,老板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这地方起初还是王子禾带他来的,沈阔用桌子磕开啤酒盖,给王子禾倒酒,说:“我觉得我现在拍照这技术,都能当你站哥了。”   王子禾笑了笑,喝了口酒,“是吗,那我给你发工资。”   他俩在小摊角落坐的,老板的灯光照不到,只有月亮撒下来的清辉。   王子禾抿了抿唇,问他:“这几天,他还是没有回消息吗?”   沈阔避开这个问题,并没有回答,他仰头,喝了杯酒,问:“我很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王子禾便知道答案了。   大约是夜晚太令人放松,又加上一点小酒,很容易让人吐露心事。   王子禾放下塑料杯,十指交叉,放在折叠的木桌上说:   “那是一个雨天,我心情不好,外出去清吧喝酒,我很少一个人喝酒,那天也是朋友临时有事。”   “那家清吧很大,我找了个角落,点了一杯千马天尼,他正好坐在我旁边,点了一杯同样的酒。”   很俗套的相遇,但没有人能抵得过缘分。   清吧比酒吧要安静些,灯光柔和,驻唱歌手唱着舒缓的情歌。   王子禾点完酒,才发现旁边坐的男人,模糊的灯光,只能看清他的五官轮廓。   王子禾是混娱乐圈的,各色男人都见过,但不得不说,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眉目秾丽的脸,五官秀气但又不失英气。   两种感觉杂糅。   再加上这人周身自带厌世的气息,颓靡的,引人下坠。   不得不说,王子禾被他吸引到了。   调酒师微笑着把酒递过来,王子禾注意到身旁男人扫过来的眼神,端起酒杯,对着他,微微一笑。   楚昭跟他视线勾缠在一起,同样端起自己的酒,目光没有偏移,就那样直勾勾看他,像是挑衅,又像是勾引。   杯中酒扬起,缓缓地,一饮而尽。   酒精滋生爱欲。   王子禾感觉自己醉了,楚昭问他名字,他说叫禾,禾木的禾。楚昭叫他阿禾,问他为什么一个人来喝酒,是不开心吗?   王子禾脑海像是陷进了棉花里,一杯酒,可他没有了思考能力,他说是,很不开心。   谈话节奏被楚昭带着。   他一点一点挖掘出王子禾今晚的不爽,最后说给他调一杯特别的酒,问了吧台里的调酒师。   得到允许后,楚昭借用几瓶酒。   基酒用的百加得,朗姆酒,加了红石榴糖浆。   加冰块shake之后,摇到杯壁起雾,随后又加了果汁,再次摇晃后,是很漂亮的颜色。   他把调好的酒推过来,挑眉笑说:“尝尝,把你的不开心带走。”   其实操作非常简单,王子禾同样也会,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他看向男人,心跳不由自主的在加快。   王子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入口,是甜的,他下意识去看男人。   楚昭懒散地坐在椅子,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皮慢悠悠掀起,视线扫过去,哼笑问:“有变得开心吗?阿禾。”   王子禾没回答,因为男人说完这句话,手撑着吧台,突然靠近,距离一根手指头长的距离,他停下来。   沉默了几秒钟过后,他突然笑了,脸上是一种清爽的少年感,他眨眨眼,调侃地说:“看来不高兴走掉了。”   “阿禾,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楚昭指着他的心脏,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是在为我跳动吗?”   “……”   老板肉串儿烤好了,端着托盘放桌上,没有停顿,又立马回去烤新的。   沈阔尝了一串,眼睛都亮了,“怪不得这么多人,老板手艺是真好。”   肉质鲜嫩,有嚼劲儿,一口咬下去,甚至还能尝到锁鲜的汤汁。   王子禾不见吃,反而是一直在喝酒,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一杯接着一杯,沈阔甚至给他把第二瓶啤酒都开了。   眼见第二瓶也快没了,对方还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沈阔掏出手机,打开楚昭的聊天页面,拍了张照给他,并配文,你害人不浅啊。   本以为还是没有回复的备忘录,没想到手机突兀的震了,这条消息是秒回。   闭嘴:【他为什么在喝酒?】   沈阔心想有意思,你自己害的你不知道,他打字回:【因为今天有男人给他表白,他太激动了,所以喝。】   楚昭这会儿也在喝酒,他在沉疴,和周肆燃一块,对方又和好了,邀请他来庆祝。   楚昭就是蹭酒的,一连喝了好几杯,对面两个男人在亲密,缠绵的氛围刺的他眼睛疼。   他无聊的拿出手机,打算随机在列表挑个人,聊天,打发时间。   就看见沈阔发来的消息。   表白,激动。   这两个词在楚昭脑海里闪过,恍惚间,他也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难过的王子禾很容易让人心疼,也很容易被人引诱。   楚昭骗人的把戏很低劣,可是那晚,王子禾上钩了。   他第一想法就是怀疑这句话的真实度,以王子禾的性格,他不可能如此快的脱离一段感情。   可是,真的吗?   楚昭知道,在王子禾接触的圈子,相处的朋友里,他是最劣等的存在。   第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个冬天太冷   太多太多比他好的人,眼花缭乱,王子禾都能喜欢的上他,那自然也会喜欢比他更好的人。   他下意识的去预料最坏的答案。   却又觉得就该是如此。   明月高悬于天,又怎能被自己这种小人拉下来,染上尘埃。   【是吗,挺好的,他同意了?】手机的荧光反映在楚昭脸上,他回完消息,停顿几秒,倏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他又开了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口吹,三十秒的时间,一瓶酒被他喝完了。   这个冬天太冷了,楚昭想。   沈阔看着他回复的消息,猜不透楚昭的想法,他看了一眼对面不停喝酒的王子禾,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沈阔懒得回了,他关上手机,开始专心吃串,还不忘给他老婆也发张晚饭照片。   沈阔在剧组待了一个多月,过两天就是平安夜了,最近几天天气愈发的冷了,沈阔白天拍戏已经穿上羽绒服了。   是裴屿叫人送来的。   中间李赚来探了一次班,沈阔和公司签的合同明年就到期了,李赚问他还要续约吗。   沈阔现在发展起来了,公司有多的资源会向他倾斜,李赚跟他认认真真跟他分析了一遍。   沈阔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想让李赚跟自己一起走,李赚说自己要考虑。   平安夜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主演,也就是王子禾拍戏晕倒了,当场送往医院,剧组因为主演生病,只能临时调整进度。   先拍B组的戏份。   沈阔今天早早结束拍摄,去医院的时候,他在路边水果摊买了个果篮。   王子禾住的是单人病房,房间里摆满了鲜花,水果,来看他的人很多,粉丝也知道这件事,合力一起送了东西过来。   沈阔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王子禾的助理在,王子禾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王子禾助理看见他,声音放轻,小声说:“沈哥,子禾哥他睡着了。”   沈阔点点头,助理知道沈阔跟他哥关系还不错,他走过去,凑近,压低声道:“沈哥,你先帮我看一下,我下去给子禾哥买饭。”   助理走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沈阔看见王子禾那张脸,下意识拿起手机,拍照,发给楚昭。   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等发过去,沈阔才反应过来,不过发就发了,王子禾住院这事,被狗仔拍到,发在网上。   这会儿估计都传遍了。   热搜上一连串都是王子禾生病,在剧组发烧晕倒的消息。   楚昭难得秒回他:【严重吗?是还没醒还是在睡觉?】   沈阔看见他这着急的样子,故意打字:【v我100,告诉你真相。】   楚昭二话不说直接转了一千过来。   闭嘴:【快点儿说!】   沈阔挑了下眉梢,心说这哪是不爱了,分明是爱的深沉。   他收完钱,开始回消息:【人没事儿,就是简单的发烧,我听导演说,送来医院的时候就醒了,这会儿他只是睡着了。】   闭嘴:【他发烧多少度?】   SK:【这我怎么知道,我才刚来,要关心,你自己来看。】   楚昭中午睡了个午觉,睡醒,一打开微博,看到王子禾剧组晕倒的词条,他吓了一跳,当即就打开软件,找去京南的机票。   沈阔的消息就是这时候发过来的。   楚昭切回到刚才的页面,最近的一趟飞机是晚上10点,他买好票,切回去,问沈阔。   闭嘴:【哪个医院,病房号是多少?】   沈阔被他这话问的愣住,看这样子是真打算来啊,他刚准备回消息,这时候,王子禾突然醒了。   他半撑着身体坐起来,嘴唇还是白的,问:“什么时候来的?小李呢?”   小李是他的助理。   沈阔说:“刚来没一会儿,小李下去买饭了。”   王子禾抿抿唇,手指动了动,他还挂着吊瓶,神色憔悴很多,他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微笑,说:“这次就别发照片了。”   太丑了。   他不想让楚昭看到。   沈阔看见他这副样子,愣着点点头,问他:“你想见他吗?”   王子禾偏头看着窗外的树,一进入冬天,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干枯的树枝,他盯着看了几秒,说:“不想。”   小李是在医院楼底下买的,他回来的很快,推开门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小李顺手还给沈阔带了一份,他把提的袋子东西放在床头前,把护理桌放下。   沈阔刚好没吃饭,没客气,提着东西去窗边的沙发上吃,打开手机,是和楚昭的聊天界面,消息依旧停留在他要地址。   沈阔医院地址已经打了一半了,他把那行字删掉,重新发。   SK:【我问过王子禾,他说不想见你。】   楚昭已经把机票订好了,距离晚上十点还有4个小时,他洗了个澡,想以最好的状态见他。   但收拾完出来,看见手机上的回复,楚昭脸上难得出现了不知所措。   不想……见我……   楚昭手有点抖,不敢去想王子禾说这句话的样子,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王子禾记忆删除的比他还要快。   应该要开心啊。   楚昭,你应该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疼,好像被人拿锥子在砸,咚咚咚,心脏出现裂缝,开始往外溢血。   楚昭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他一把栽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楚昭突然开始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东西都删除,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烧掉,为什么不能留下哪怕一分一毫有关两人的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楚昭恨自己的残忍。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他也困在了过去。   楚昭没办法否认,离开王子禾的每一天,他都在想这个人,沈阔发来的照片,他其实每一张都有仔细看。   他喝醉酒的时候,会偷偷把王子禾从黑名单拉出来,但是一直到醒酒,都没有收到过一条消息。   于是又把人拉回去,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个死人一样,楚昭一直坚守这句话。   但他不想死了,他想活。   楚昭手指颤抖的给沈阔发消息:   【地址,发我。】   沈阔吃完饭告别,回到酒店的路上,看到很多卖苹果的,价格还不便宜。   一个精美的包装盒,装一颗苹果,一盒要10块。   这还是小县城的物价。   现在是七点多,天色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荡漾,沈阔搓搓手,有些冷。   目光瞥到一个三轮车上的苹果,又大又红,一个大姨裹着袄在叫卖。   她声音很大,但周围的路人买的都是盒子装的,反而没几个人去她那儿。   沈阔走过去,问多少钱,比他想象中的要便宜,他称了一袋子,今天赚了一笔钱,怎么着也得奖励一下自己。   提着苹果,慢悠悠走回去。   沈阔想起方才和楚昭的聊天。   本以为逃避惯了的人,会再次逃避,但出乎意料的,他选择了向前。   沈阔觉得自己离收红包的日子不远了。   沈阔走的时候,把事情完整的告诉了王子禾,由他做决定。   一是因为王子禾给出了不想的答案,二则是不希望楚昭即使来了,也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   剧组订的酒店,是小镇上唯一一家五星级的,环境还可以,沈阔在十五楼,上楼的时候,遇到几个王子禾的粉丝。   一看见他,一窝蜂的扑过来,问他们家哥哥伤势怎么样,给沈阔吓了一大跳。   反应过来后,他看着几个小姑娘,问:“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   大晚上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也都不大,最小的看着十几岁,大的也就二十岁左右。   沈阔表情有些严肃,小姑娘们互相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五一十的交代。   有这个县城的,也有从市里赶过来的。   这个小姑娘说在群里商量过,晚上在县城的那几个家里住,沈阔听后给温莹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楼。   随后又说:“放心吧,你们家哥哥身体没问题,就是有些发烧,如今烧已经退了。”   小姑娘们放心了,纷纷感谢他,沈阔把袋子里的苹果拿出来,给她们分了,自己还剩两个。   温莹这时候也下来了,她急急忙慌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沈阔说让她送小姑娘们回去,给她发了路费。   沈阔提着仅剩的两颗苹果,回到酒店房间,一开门,他瞬间顿住,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一个男人。   他朝思暮想,思之如狂的男人。   裴屿西装革履,正拿着电脑在处理文件,听见声音,抬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沈阔眨眨眼,又眨眨眼,太突然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苹果被他扔在茶几,他整个人扑过去,紧紧抱着裴屿,头埋在他肩膀上,裴屿只来得及把电脑放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这是?”他声音带着笑意。   沈阔坐在他大腿上,抱着人不松手,“你说呢,说好的来看我,结果这么久都不见人影。”   “我这不是来了?”裴屿拍着背,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乖,下来。”   沈阔没听话,他直起身,双手托着裴屿的脸,静静看了好几秒,下一刻,他头凑上去,吻住男人的唇。   楚昭十点后坐上飞机,落地已经凌晨了,他走出机场,准备打车去医院,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楚哥!这儿!楚哥!”男人声音很耳熟。   楚昭偏头找人,看清楚脸后,他愣住,是小李。   王子禾知道他来了?   小李缩着身子,招呼着他上车,凌晨,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楚昭坐上车后,方才觉得身体暖和起来。   他问:“是阿禾让你来接我的?”   “对啊,”小李在外面冻半天,这会儿暖和多了,话也多了,“王哥本来要跟我一块儿来的,但医生说他不能受凉,就只能在医院里等你。”   楚昭本来还想问问,之前给王子禾表白的那个男的,张嘴的瞬间,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车辆一路行驶,路上他没有再开过口。   到医院后,还是灯火通明,门口的大堂人还不少,一路上去,走到王子禾病房门口,推门时,楚昭难得犹豫。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以哪种态度面对他。   他思索的间隙,小李先他一步,推开病房门,王子禾还没睡,病房灯亮着,他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声音,他偏头过来,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他笑了笑。   自从沈阔下午告知他,楚昭要来后,他就一直在期待。   查了他落地时间,提前让小李去等。   小李开心说:“哥,楚哥来了!”   小李知道这两人感情史,也知道王子禾有多喜欢楚昭,这会见他终于得偿所愿,替他开心。   他把人送进来,自己悄摸溜走了,还顺手给两人把门带上。   病房安静下来,两人视线黏着,没人先开口说话。   一秒钟,十秒钟,一分钟。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王子禾率先笑了,他脸色比中午时要好多了,这会儿笑起来,帅的让人移不开眼。   王子禾说:“干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   他说完又问:“坐飞机很累吧?”   楚昭抿抿唇,抬脚走过去,坐在床边椅子上,他伸手,摸了摸王子禾的头,温度是正常的。   他松了口气。   回答:“不累。”   楚昭太沉默了,王子禾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觉得这一刻的楚昭,有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   “你不亲亲我吗?”王子禾眨了下眼,视线停留在他唇瓣上,说:“不是说很喜欢亲我?”   楚昭深吸了口气,手心攥紧,他心跳起伏过快,有些不理解现在的情况。   王子禾对他反应,就好像两人从没分过手一样,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忽略就能解决的。   楚昭把情绪掩盖下去,问他:“这会儿还难受吗?”   王子禾执拗地问:“你不亲亲我吗?”   楚昭心脏抽痛的厉害,他指尖深陷掌心,掐出一抹血痕。   窗外风很大,能听到风声刮过树枝的呼啸声,黑夜和明亮的病房,中间隔着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两人视线对峙,没有人愿意服输。   “……”   又是一阵沉默。   病房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下雪了,整个医院的气氛都热闹起来,杂七杂八的声音穿透进来。   楚昭视线向外看,只能看到一团漆黑。   “下雪了吗?”王子禾掀开被子,想下床去看,他穿的病号服,背影单薄。   楚昭快速跟上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叮嘱:“你发烧了,不要着凉。”   王子禾瞥他一眼,没有拒绝,窗户推开,冷空气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王子禾伸手接住,雪花在他手心化成水。   “真的下雪了啊。”王子禾低头,说话时,水汽凝成白色的雾,他看着手中的雪花。   窗户一打开,冷风灌进来,病房里瞬间降了温度。   楚昭皱起眉,想关上窗户,却被王子禾挡住,“让我吹吹风吧。”   楚昭抓住他的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掌就冰的不像话。   他用自己掌心的温度,试图给他暖热,结果没过一会儿,两人手掌都冰了。   雪逐渐大了,在树枝上落了一层白,王子禾看着窗外,说:“今年的初雪,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看的。”   他们在一起看了三年的雪,可是第四年的冬天,却不是以情侣的身份。   楚昭心酸的厉害。   他也伸手去接,雪花停留在他手心,一两秒的时间,就消逝了,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   烟花绚丽,但却短暂。   爱情美好,却易消逝。   楚昭很少去肖想他留不住的事情,比如友情,比如爱情,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他的,只有金钱。   可是,楚昭扪心自问,他拿着那么多钱,真的开心吗,好像不是,金钱能给他的只是一种生活方式。   可他抠搜惯了,买东西永远挑最便宜的,能蹭绝不主动消费。   现在的生活,本质上跟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并因此没有变得开心。   在一声声因为初雪而响起的欢呼声里,在漫天大雪的夜晚里。   楚昭看向王子禾,看他眼睫上飘落的雪,看他被冷风冻红的鼻尖,看他那张让人难以忘怀的脸。   楚昭再也忍不住。   他手托着王子禾的脸,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在对方茫然的眼神里,唇缓慢地,不容置疑地吻上去。   两个被冷风冻得冰冷的人,在这一刻,重新获得温暖。   王子禾双手搂住他脖颈,微微踮脚,整个人送上去,他口腔配合张开,任由对方舌尖探进来。   窗户被一只手关上,房间顿时暖和起来,楚昭抱着人往床上走,边走边亲,他的外套掉在地上,无人理会。   吻很激烈,从唇上一路下移到脖颈,王子禾被他吻得,只能无力攀附在他身上。   楚昭托着他屁股,把人放在床上,他喘息着粗气,双手撑在床边,问:“想要吗?”   王子禾推开他,躺回床上,他这会面色红润多了,唇色也是,一双眼睛里水光荡漾。   楚昭还想亲,他单膝跪在床上,追上去,却被王子禾一脚踢开。   王子禾笑得温柔,说:“不想哦。”   那一脚踹在他小腹,不疼,他配合的后退两步,知道是因为他先前的求吻被拒,现在在闹脾气。   心脏不受控制的在跳动。   楚昭笑起来,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他坐回床边,手指在王子禾的胸膛上转圈,语气暧昧:“阿禾,当真不想吗?”   他手指解开一颗扣子,顺着缝隙探进去,用指腹在刮,“好硬啊,像小石子。”楚昭故意说:“是扣子吗?”   王子禾胸膛起伏,眼神瞪他,“你故意的?”   楚昭说:“怎么会啊?”   他也脱了鞋,躺在床上,去分王子禾的被子,他转过身,把人搂在怀里,整个人好像都拥有了勇气。   楚昭头抵着他下巴,说:“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你。”   王子禾躺在他肩膀上,听他胸口的心跳,问:“那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我很害怕。”楚昭笑了笑,说:“阿禾,我是个胆小鬼。”   “你不是。”王子禾不喜欢他这句话,他反驳:“你不是,你在我眼里,真的很好很好,很帅很有趣,只要你想,似乎和任何人都能相处的很好。”   楚昭低下头,在他头上亲了一下,说:“是不是你让沈阔每天发照片给我的?”   王子禾眨眨眼,否认:“不是我。”   楚昭手插进他发丝里,揉了揉,笑起来:“好,不是你,那就是他自作主张。”   王子禾突然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把那些照片也删了?”   楚昭心突然抽了一下,他抱紧男人,从额头开始往下亲,“没有、没有,我舍不得。”   一想到这可能是他唯一能留住的,有关于王子禾的东西,他怎么还可能删呢。   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勾勒,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面容总会变得模糊,他不想忘掉他。   王子禾偏口避开他的吻,说:“手机呢,拿出来,我要检查。”   楚昭乖乖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有些心虚:“……最前面的几张,我删了。”   王子禾闻言,笑了一下,只是笑容并不和善罢了,他一把夺过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间隙,他扫了对方一眼。   密码要是换了,今晚就让他睡在医院走廊。   索性这个密码楚昭已经用习惯,并没有想过去换,手机屏幕顺利解锁。   楚昭心底松一口气。   王子禾说检查,当真是一张一张翻出来检查,发现删掉的只有前三天的几张照片。   检查完后,他并没有把手机还给楚昭,而是打开他列表,从上至下一个一个开始检查。   一路看下来,和他想的一样,并没有多余的其他消息,和暧昧记录。   要知道楚昭这人,在认识他之前,微信上加了一大把的人。   跟谁聊天儿都像是在暧昧,每天微信消息就没断过,后来和王子禾在一起后,楚昭一个一个的当着他的面删除。   手机被还回来,楚昭笑盈盈吻了一下他的唇,问:“还满意吗?”   王子禾勉强点头。   “那么……”楚昭欺身上去,咬住他下唇,说:“我们能做点儿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阿禾,这么久没被我*,痒了吧。”   沈阔发现下雪时,正躺在裴屿怀里刷视频。   附近刚好有人发了某音,他起初不相信,后来打开窗户去看,发现外面真的在飘雪。   他关上窗户,兴致勃勃拉着裴屿,说要陪他一起看初雪。   裴屿托助理给他送了好几件袄,他在衣柜里挑了一件,裹在裴屿肩上,拉着他,语气兴奋:“走走走,我们下楼!”   裴屿刚把工作处理完,见他这副样子,唇角边绽开笑容,他拉着人,帮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好,说:“走吧。”   酒店外面不少人,都是因为这场初雪下来的,四周都是热闹的庆祝声。   有人在雪地里共舞。   甚至还有人摆摊卖起了热红酒。   雪已经在地面落了一层白,沈阔看着裴屿,问:“冷不冷呀?”   裴屿看了一眼两人牵在外面的手,他蹙了蹙眉,把两只手放进他口袋,说:“现在不冷了。”   沈阔顿时笑起来。   “裴屿,你有时候真的好像我哥哥一样。”   沈阔心痒痒,想去亲他,可这会儿在酒店外面,太引人瞩目,他就放弃了。   裴屿瞥了他一眼,“我是你哥哥。”   他年龄比沈阔大,在相处中,自然要多照顾他一些。   “可是……”沈阔眨眨眼,凑近他耳边说:“我刷某音,他们都说1要照顾0。”   裴屿不解的皱起眉,什么1什么0,他说:“网上的视频都是碎片化的,不要信,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沈阔心底甜的厉害。   他喜欢这个说法,同样的,他也喜欢被裴屿照顾。   凌晨了,街道上看雪的,都是些小年轻,年纪都不大,叽叽喳喳的,特别闹腾。   卖热红酒的老板那儿,已经围满了人,没一会的功夫,一锅就卖完了。   老板笑的喜笑颜开,立马又重新开始煮。   雪淌在身上,化成水,站一会儿衣服就有些湿,但手却是暖暖的。   “宝宝,十二点过了。”沈阔笑着说:“今天是平安夜。”   “我有苹果吃吗?”   裴屿拉着他的手,牵在衣服口袋里,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闻言道:“你想吃什么苹果?”   “只要是你买的,什么都可以。”   街上还有人没收摊,撑着一把遮阳伞在卖,裴屿走过去,拿了一个包装好的苹果。   老板笑得搓手,“帅哥,这个20。”   裴屿点头,准备掏出手机付钱,被沈阔拦住了,他瞠目结舌:“老板,我刚路过你这儿回来,不是还10块钱一个。”   “你这价格变得也太快了吧。”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脸被冻得红彤彤,搓着脸,对着他笑了笑:“帅哥,今天是平安夜,你买的不是苹果,买的是平安呀!”   这老板。   沈阔最后还是看着裴屿把钱付了。   沈阔挑来挑去,透过包装盒,买了最大最红的一颗,这才满意。   裴屿问他:“要回去吗?”   沈阔摇摇头,问他:“你陪我在这儿待几天?”   裴屿说:“三天,三天后,我得回老宅里一趟。”   三天,比沈阔想的要久,他还怕裴屿刚来,明天就得走。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天的时间,是裴屿压缩了无数的睡眠时间,挤出来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出完差就得立刻回去。   “那我们再走走吧。”沈阔说。   小镇的夜晚,只有昏暗的路灯亮着,远没有城市里的霓虹闪烁,安静又祥和。   他和裴屿很少有机会,这样手牵着手,漫步在大街上。   随着日后,他拍的戏越来越多,知名度越来越高,这样的时光就更少的可怜。   “好。”裴屿纵容他。   他们从酒店出来,顺着街道一路向下走,路过的店铺,都已经关门。   这是一条下坡路,路面上落了雪,有些滑,沈阔一手提着刚买的苹果,一手扶着裴屿,怕他不小心滑倒。   结果没想到马上都要走下去了,他脚一滑,扑腾,连带着裴屿,一起摔了个底朝天。   沈阔大字躺在地上,裴屿压在他身上,想了想,他实在没忍住,闷头笑出声。   “哥哥,我真的好蠢啊。”他抱着裴屿,埋头在他脖子蹭,不让他起来。   裴屿掐住他的脸,让他头仰起来,说:“别闹,快起来,地上脏。”   沈阔眼神四处瞟一眼,确定没人后,他吧唧一口亲在裴屿脸上,然后扶着人站起来。   裴屿被他抱着,摔倒的时候,重量全压在他身上,因此没挨着地面,也没受到伤。   倒是沈阔,结结实实摔了这一下。   手里提着苹果都滚了。   裴屿帮他把衣服上的落雪拍干净, 地面有些雪化成水,羽绒服表面都已经有些湿了。   他问:“没受伤吧?”   沈阔摇摇头,穿的衣服厚,根本没什么感觉。   他把自己的苹果捡回来,跟个宝贝似的抱怀里,拍了又拍,说:“我摔倒了可没事,你可千万不敢摔破了。”   他举着盒子,借着路灯,盯着里面的苹果,确定没有任何伤后,他才松一口气。   越走前面灯光越暗,附近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漆黑的天色里,唯有雪白飘飘悠悠晃下来。   沈阔很喜欢这种感觉,漫天大雪里,空寂无人的荒野里,身旁是他爱的人。   要是时间停滞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身份的差距,没有他爷爷的不同意,两个人之间,只有彼此,一个人跟一个人的距离,一颗心跟一颗心的贴近。   再往前走,这地方已经算偏了,能看到大片的荒地,周围已经彻底没人了。   沈阔停下来,看着裴屿,笑起来,说:“哥哥,我们来接吻吧。”   裴屿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地方没有灯光,只有月亮洒下来的清辉。   两个人在露天里接吻,这是第一次,没有门窗的阻隔,而是在天地的见证里,两片唇紧紧贴在一起。   沈阔吻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苹果掉下来,他抱着裴屿的腰,另一只手则按住他的后脖颈。   他掐的很用力。   裴屿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痛意,唇咬着唇,沈阔喉咙里尝到了一丝铁腥味,是嘴巴破皮了。   这场吻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两人身上从冷变热,又从热变冷。   沈阔松开手时,裴屿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他靠在沈阔怀里,平缓着呼吸。   漫天雪色里,两人的发梢也落了一层白。   沈阔笑着帮他把雪拍下去,说:“哥哥,我好像看见你老了后的样子。”   裴屿这会好多了,他站直,脸色还是有些红,他问:“什么样子?”   沈阔笑笑,故意不说,直到裴屿用视线警告他,他才缓缓开口:“是一个帅老头的样子呀。”   “我们老了以后,还是像这样,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裴屿想了想这画面,面色有点古怪,“那我们在大街上,估计会被当成猴子。”   沈阔:“……”   沈阔说:“哥哥,你真没情趣。”   “两个老头,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就有情趣了?”裴屿反问他。   沈阔丝毫没避讳,反而很得意:“当然啦,你想呀,我们从现在,一直到八十岁,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比我们相爱。”   裴屿没说话,牵着他的手,慢悠悠朝回走。   是啊,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比他们相爱。   要是以前有人说裴屿会爱上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一个小他五岁,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恐怕会听笑。   可当爱情突然降临那一刻,谁都没法避开。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2点多,两人洗漱完,抱在一起,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统筹通知今天休息一天,沈阔早上让酒店送了饭上来,吃完饭,两人吃了颗苹果。   裴屿听说王子禾住院的消息,要去看看,毕竟彼此之间还有合作关系。   于是,两人吃完饭,收拾一番,出门去医院。   大雪下了一夜,路面已经有积雪了,医院距离这里,位置还挺远,沈阔打了辆车,到医院快十一点。   沈阔还没进门,就在医院走廊里碰见了楚昭。   这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眉眼疲惫一洗而空,整个人张扬的,想让人狠狠揍一顿。   沈阔挑了下眉,问:“复合了?”   楚昭脸色顿时一变,想起了昨晚。   他那句话说完,本以为能和老婆甜甜蜜蜜相拥而眠,谁知王子禾又给了他一脚,这次没收着劲,他被一脚踹下床。   猛摔了个屁股墩。   王子禾冷着张脸,让他滚去沙发上睡。   因此,他昨晚是在沙发上凑合的,关于复合这件事,他隐晦提过,但都被王子禾借口打断。   “你来干什么?”楚昭没好脾气的说。   沈阔哼了声,“别忘了谁给你发的医院地址,还有那些照片。”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楚昭更来气,“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反问:“那你告诉我,谁给阿禾表白的。”他因为这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拉着小李非得把那个人找出来。   结果不管是暗着问,还是挑开了问,小李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甚至还去问了王子禾,结果他也说不知道。   沈阔当时敢说,就不怕他发现。   “要不是我这么说,你这次会来医院吗。”沈阔说:“楚昭,我当你是朋友,才希望你不会后悔。”   人生短短几十载,有多小的概率,能遇到一个爱人。   又有多短的概率,能够携手到白头。   永远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那太晚了。   楚昭挠了下头,心头叹口气,他拧开门把手,说:“进来吧。”   护士正在给王子禾换吊瓶,医生说他得挂三天水,王子禾不想来回跑,索性就几天,他干脆在医院住下。   几人过去,他吊瓶刚好换好,护士端着托盘出去,王子禾说:“裴总怎么也来了?”   裴屿把提的花和果篮递给楚昭。   楚昭拿去堆在沙发那边,端了两个凳子递过来,裴屿坐下说:“路过,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   “一点发烧而已,没什么事。”   王子禾说完又去看沈阔,他笑了笑,说:“早上看某博,我的几个小粉丝说你昨晚派人送他们回去,谢谢啊。”   “不客气,真要谢,给我把路费报销了。”沈阔眨眨眼,说。   王子禾一笑,说:“好啊,让楚昭给你发钱。”   楚昭:“……”   王子禾视线瞥过来,楚昭瞬间怂了,他耷拉着一张脸,问:“多少?”   “车费能有多少,你看着给点就好。”沈阔知道这家伙抠,也懒得坑他。   结果,下一秒手机收到转账。   他一打开。   楚昭向您转账1元。   沈阔:“?”   啥玩意。   他以为自己少看了两个零,结果灭屏打开后,还特么是1块钱。   沈阔:“……”   真是没见过比自己还抠的。   他懒得计较,点击接受后关上手机,对上楚昭看过来的视线,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王子禾看这样子,挑眉问:“发了多少?”   楚昭一顿,面不改色道:“一千,怎么着也够了吧。”   沈阔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他甚至又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任何变化,他咬着牙,看楚昭,说:“一千?”   裴屿在他旁边坐,探头看过,没忍住,笑出来。   王子禾更好奇,他对着楚昭吩咐,“手机拿过来。”   楚昭一顿,掏出手机操作,结果下一秒他就收到了一个一千元的转账。   沈阔二话不说点了接受。   甚至还举着手机看了看,后知后觉说:“哦,确实是一千,我刚才少看了三个零。”   王子禾接过手机一看,没发现有什么,直到他准备把手机还给楚昭时,眼睛瞥到最上方的时间,和转账的时间相差无几。   分明就是刚刚才转的账。   想起刚才沈阔说的话,王子禾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只发了一块。   他也是了解足了楚昭性子,知道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   不过他没有拆穿,而是把手机还递回来,眼神似笑非笑看他。   楚昭接过手机,朝他眨眨眼,递给他一个飞吻。   王子禾偏过头,懒得搭理他。   楚昭毫不在意,他低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沈阔察觉到他递过来的眼神,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他发过来的消息。   闭嘴:【一块钱,还回来。】   沈阔:“……”   结果楚昭说他小气,都不肯多发两个零。   沈阔面上带着笑,他低着头,干脆利落点开最上面三个点,把他加入黑名单。   他觉得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裴屿跟沈阔没多待,两人送完礼,坐了一会就走了,出了医院门,雪还在下。   医院在县城中心,是人最多的地方,加上最近剧组在这儿拍戏,王子禾又出了意外,不少狗仔扛着装备,包围住医院。   沈阔戴着口罩,一打眼的功夫,就瞅见了三四个,怕被拍到,他跟裴屿之间不敢挨太近,留有一定距离。   等走出了老远,确定没有狗仔后,两人打了一辆车回去。   明天是圣诞节。   不少商铺门口装扮上了圣诞主题的元素,又红又绿,沈阔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两张照片。   碍于最近随地大小拍王子禾。   他都要养成随手拍照的习惯了,看见什么都想拍,地上有一摊屎都不放过。   不过这种照片的归宿,是楚子卿的聊天框。   他基本发完就删。   沈阔拍完,打开相册欣赏,发现意外的不错。   照片在车里拍的,车窗上有落雪,照片对焦的是一家卖花的店铺,透过透明玻璃,可以看见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低着头在插花。   照片有些模糊,可正是因为模糊,才有了独特的氛围感。   沈阔觉得满意。   他把手机递给裴屿,忍不住得意:“哥哥,怎么样,我随手拍的,好不好看?”   裴屿其实刚在他拍的时候,就看见了照片,不过这会儿面对递过来的手机,他接过,仔仔细细的看,随后说:   “构图简洁有层次,色彩斑斓,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睛。”   裴屿说的认真,沈阔反而被夸的不好意思,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清楚。   他挠挠头,刚准备说点什么,视线突然瞥到裴屿眉眼带着笑的画面,他顿住,突然想给裴屿拍张照。   他发现,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不少时间。   但他相册里唯一一张照片,还是在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被别人抓拍的。   说干就干!   “哥哥,我帮你拍张照片。”他说这话时,裴屿还在看他拍的那张照片,正铆足了劲想,还有什么优点能夸。   像是自家孩子刚对一件事起了兴趣,做家长的千方百计,不想让他失去兴趣。   裴屿现在就是这种想法。   他茫然抬头,眼神还是懵的,直到对上沈阔期待的眼睛,他顿了顿,把手机递回去。   脑海里已经在想等会该怎么夸了。   沈阔最近确实对摄影感兴趣,一有空的时候,还会在网上搜一些摄影师的教学视频。   他这会卯足了劲。   想拍一张封神的照片。   他往后坐了坐,直到后背挨着靠的,他举起手机,用镜头对准裴屿,上上下下的找角度。   裴屿直视镜头,脸色硬邦邦,像是不会笑了。   沈阔指导他:“哥,笑、微笑。”   沈阔拿出演员的专业素养,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示意裴屿像他这样。   裴屿突然不太想拍了。   失去了兴趣,还能再找一个兴趣。   没必要折磨他吧?   裴屿刚准备说不要,结果下一秒沈阔拉住他衣服,晃了晃,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哥,笑笑嘛,你笑起来多好看。”   裴屿:“……”   心头叹口气。   裴屿慢慢扯着唇,拉开一个一点也不像笑的笑容,他只是嘴角弯起来了,眼睛里一分一毫的笑意也没有。   看着有点傻傻的。   当然这话沈阔可不敢说。   他想了想,索性指着车窗:“哥,你看外面的雪,别看镜头。”   这个要求能接受。   裴屿唇角瞬间合拢,偏头看着外面的大雪,他穿着羽绒服,头发上还有落雪,乌黑的碎发垂下来,他侧着脸,指尖触碰在车窗。   沈阔就是在这个时候,按下了拍照键。   结果算不上封神,但也足够好看,裴屿本来就有一张不输于任何明星的脸,他长相给人一种阶级感和距离感,昂贵的美丽。   但这种感觉在沈阔的镜头下消失了,他温和而包容,给人的感觉像无边界的大海,幽深辽阔。   似乎能容纳沈阔所有的情绪。   好的坏的,他都会给予最平和的反应。   沈阔拍完照后,眼神呆呆的看着照片,也不说话,直到裴屿叫他,问:“怎么样?”   沈阔抿抿唇,视线黏在照片上,他说:“好看,非常好看。”   他直接动手,把这张照片设为壁纸。   裴屿笑了笑,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说:“那我也给你拍一张,好不好?”   沈阔点点头,他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在白雾上写了一个屿字,随后按照裴屿刚才的样子坐好。   他眼睛盯着那个屿,眉眼里充斥着爱意。   裴屿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刻,技术虽然不怎么样,但镜头里的人硬帅。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所以照片出乎意料的不错。   他也把这张照片设为了壁纸。   司机是个老大叔,看起来五六十岁了,见两人拍完照,搭话说:“你们是摄影师吗?”   沈阔眨了下眼,面不改色:“对啊,大哥,您怎么猜到的?”   大叔大笑两声,有些自豪:“哎,我拉的人多,会看人,你俩一看就有摄影师气质。”   沈阔忍不住笑,说:“大哥,你太有眼光了,等会下车我给你拍张照片。”   司机大叔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哎呀,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   大叔一打开话茬,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升到国家政事,沈阔几乎插不上话。   等到了酒店门口,两人耳朵才清闲下来,沈阔付钱时,大叔拒绝了,说免费送他们。   沈阔哪能同意,对着二维码,扫了二十五。   小县城打车便宜,起步价也五块,出租车打表了,有显示价格。   他没忘记答应大叔的事,拿着自己手机,让大叔开车窗,给他拍照,还给人指导了姿势。   最后拍完,意外的还不错。   他加了大叔微信,把照片发给他。   大叔看见照片,笑的牙不见眼,连连夸他技术好,不愧是大摄影师。   等回到房间里,沈阔还在说:“我拍照真的很好吗?”   他翻出手机相册,一张一张滑,越滑越觉得心虚,这水平,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哪称得上摄影师。   裴屿回来的半路上就没有说话,全程在听大叔和沈阔聊,他这会儿坐到沙发上,给自己沏了壶茶。   沈阔盯着相册,还在咕哝。   裴屿看着他,喊了一声,说:“过来。”   沈阔拿着手机,乖乖走过去,坐下,他还抱着手机在看,看样子非是得找出一张专业级别的。   裴屿摸了摸他的头,说:“不要想那么多,照片是拍给人看的,你拍给我的,我很满意。”   “拍给那个司机的,他也同样满意,这就够了。”   裴屿低头,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倒放在茶几,说:“没有人要求你,不需要事事做到完美。”   沈阔一想也是,他抱着裴屿,把脸埋在他怀里,说:“我就怕那个大哥拿去炫耀,结果被人说拍的丑死了。”   裴屿:“那就是那个人没有眼光。”   沈阔把头从裴屿怀里拔出来,上上下下盯着裴屿打量,裴屿不理解他在干什么,问:“怎么了?”   沈阔眨眨眼,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难不成背着我偷偷报了语言进修班?”   裴屿似乎笑了一下,他反思了一番刚才说的话,问:“那我哄到你了吗?”   可恶!可恶!可恶!   沈阔又把头栽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缩在沙发上,黑色的碎发里,耳朵尖红透。   他不说话。   裴屿捏着他的耳垂,揉了揉,像是非得出个答案,语气带着笑,又问了一遍:“哄到了吗?宝宝。”   沈阔这次红的不只是耳朵,脸、脖子都红了。   “嗯?”裴屿眉梢挑起。   沈阔没有抬头,他点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哄到啦!”   房间安静下来,空气里有某种情愫在流淌。   过了一会儿,沈阔抬起头,视线从下往上,去看裴屿。   男人低着眸,盯着他在看。   目光对焦上,房间里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只有两人眼里的彼此。   沈阔抬起腰,勾着他脖颈,慢慢吻上去,轻轻软软的,唇贴着唇,这是一个不含杂情欲的吻。   沈阔亲完,躺回裴屿腿上,目光还在看他,他眼睛里淌着笑,脸上的红还没褪去。   裴屿似乎被他勾引到了,主动弯下腰,凑上来亲他的唇,一下又一下,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亲了三四下,就收回去。   沈阔被他吻的心痒痒。   房间里开着空调,裴屿把羽绒服脱了,身上是一件白衬衣。   沈阔慢慢攀上去,搂着他脖颈,又开始亲,这次就欲多了,把唇舔开,吮着下唇,舌尖探进去。   久不见面的爱人,一旦待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   就忍不住做点喜欢的事情。   裴屿胸前扣子开了两颗,他衣服底下有一双手,在游弋,缓缓的从下至上,直到摸到一个位置。   裴屿皱了下眉,手指抓着他胳膊。   他声音有点儿哑:“别,还是白天。”   “忍不住,哥哥。”   沈阔从他脖颈离开,白皙的颈部,被他吮出了斑驳的红,他视线定定看裴屿,总觉得怎么着也看不够。   乱了,乱套了。   从沙发到浴室,热水淅淅沥沥喷洒出来,浇在两人身上,沈阔抱着裴屿,帮他搓沐浴露,裴屿喘着气,有些站不住。   洗完澡,裴屿是被沈阔抱去床上的,他身上就裹了个浴巾,头发倒是吹干了,沈阔帮他盖好被子。   上床,抱着人说:“宝宝,想看电影吗?”   裴屿点了下头,“可以。”   沈阔又下床在行李箱里把投影仪翻出来,他拿来,因为拍摄行程满,还没时间看。   插上电,拿架子架上。   沈阔打开投影仪,调好焦距,问他:“想看什么电影?”   裴屿也不知道,说都行,最后沈阔随手选了一部,是王俞文拍的,电影叫《红》。   是一个男生性别认知障碍的故事。   故事全片比较压抑,主人公的存在,是一群人里的异类,上学时,他会在女洗手间没人时,偷偷去,也会在看见好看的男孩时,忍不住心动。   他的心理完全是一个少女。   可即便他留着长头发,画着美美的妆容,可依旧掩盖不了他是一个男生的事实。   被排斥,被辱骂。   他会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等第二天他又会鼓起勇气,主人公的青春时代,活在人群的议论声里。   长大后,他拼了命的赚钱,一天打三份工,晚上工作到一两点,早上六点又起床。   他攒够了高昂的手术费,准备去国外做手术,手术出乎意料的成功,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高兴、兴奋。   回国的前一晚,他来来回回的照镜子,直到晚上三四点才睡着。   可是就这一睡,他再也没有醒来。   身体超负荷的劳累导致他在这一刻猝死,他入眠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故事在此刻戛然而止。   电影结束,沈阔心脏还有些没缓过来,他说:“谢之行是天生的演员。”   很难想象对方演这部电影时才十九岁,第一次接触演员这个行业,难怪王俞文说他是天生的演员。   裴屿没太看过这种类型的电影,说实话,太惨了,生命截止在他完成梦想的当天晚上。   他偏头看沈阔,似乎很疑惑:“这种影片演多了,心理会出现问题吗?”   沈阔顿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看人,如果入戏太深,出不来,陷入人物角色里,那就会出现问题。”   他笑了笑,补充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为什么?”裴屿问。   沈阔偏头亲了亲他的脸,说:“因为描点,你是我现实和虚拟之间的描点,你在哪,哪里就是现实。”   所以他永远都不会陷入某一个角色中。   他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裴屿不懂这些,不过并不妨碍他听懂这话的含义,他弯弯眸子,主动亲了亲沈阔。   他说:“你也偷偷报了语言进修班?”   沈阔从床上爬起来,说:“我们去外面吃饭?”   裴屿睡了一会儿,刚醒没多久,闻言按了按太阳穴,坐起来,说:“好。”   外面雪已经停了,风还是冷的,沈阔出门时,翻来翻去找衣服,给裴屿全副武装。   他则是随便套了个大衣,戴了个口罩。   雪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有不少小屁孩围在路边,在打雪仗,嘻嘻哈哈的笑声吸引了不少成年人,纷纷加入。   沈阔搓了搓手,有些冷。   他大衣里面就套了个短袖,风灌进去,哇凉哇凉,这时候,不知道哪个小屁孩扔的雪球,砸在他脖子,顺着衣领滑下去。   那一瞬,整个人透心凉。   他猛地抬头,眯眼视线锁定不远处那个小胖子,结果那家伙不仅不害怕,还朝他吐了吐舌头。   叔可忍婶不可忍!   沈阔咬着牙,想帮他父母教教他,裴屿突然用温热的手掌贴上来,摸着他脖子,皱眉说:“好冰,回去换个衣服。”   沈阔其实觉得还好。   但对上裴屿担心的眼睛,他心脏软乎乎的,都不想跟那个小屁孩计较了。   他弯着眉,声音低低:“好。”   这次轮到裴屿给他挑衣服,两人最终都穿的异常暖和。   沈阔看一眼自己,又看一眼裴屿,没忍住笑出声。   裴屿眼神瞥他,问笑什么?   沈阔笑着说:“我们两个好像两颗球。”   裴屿收回视线,扯了下唇,象征性的给了点笑,先他一步推开门出去。   罪魁祸首还有脸笑。   沈阔快速追上来,牵住他的手,说:“哥哥,你自己想想,你淋点雨受点热,不是发烧就是感冒,不多穿点,生病了怎么办?”   “我这是为了你好。”   沈阔顿了一下,说:“更何况,我现在也变成球了呀。”   裴屿放慢步伐,等他话说完,问:“想吃什么?”   沈阔想了想,说:“火锅吧,热气腾腾。”   两人最后找了一家评价最高的火锅店,提前预定了包厢,进来的时候,店面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有人在排队。   门口服务员看见两人,笑着问:“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裴屿:“112。”   服务员做了个请的动作,领人进来,包厢不大,房间是正方形,中间是一张原木桌,围了一圈座位,侧边还有一扇窗户。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裴屿,裴屿点了几道,又递给沈阔:“看看,还想吃什么。”   其实刚才裴屿点的都是他爱吃的。   这会拿到菜单,他左看右看,索性又点了几份肉,牛羊肉卷,毛肚,虾滑等等,点完把菜单递回去。   沈阔眨眨眼,补充说:“对了,在帮我上一份杨枝甘露冰汤圆。”   服务员走后,包厢里安静下来,窗户开着,因此里面温度还好,算不上热,不过沈阔裹得实在厚实。   他羽绒服里面还穿了一件羊绒打底,刚才来的路上就热的不行,这会坐进来,更是难忍。   他干脆脱了羽绒服,搭在椅子靠背。   裴屿也把衣服拉链拉下来,没几秒,服务员端着锅底进来,帮两人把锅架上。   裴屿点的是鸳鸯锅,一开火,香味溢散出来,随即另一个小姐姐推着食材进来,推车里满满当当,几乎都是肉。   绿色的蔬菜星星点点。   “终于可以吃饭了!”沈阔感慨。   服务员已经出去了,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沈阔怕等会味太冲,熏的人身上都是火锅味。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到最大,确保通风,这的窗户对准的是老板家院子,从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堆的雪人。   堆的不太好看。   歪歪斜斜,圆圆的脸上,戳了三个洞,还画了一个平直的眉毛,看着有点诡异。   沈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关上手机,正准备回去,锅已经滚烫了,裴屿羽绒服也脱了,拿着筷子在下菜。   沈阔脚步一顿,又突然转身,关了一扇窗,这一瞬间,风吹的雪人动了一下。   ……或许不是风吹的。   沈阔心脏陡然加速,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他总感觉雪人里有东西。   裴屿下完菜,见他还没回来,而是盯着窗户在看,他喊了一声:“小阔?”   没人应声。   他皱了皱眉。   走过去。   “在看什么?”裴屿问他。   沈阔正在专注看雪人,没注意旁边的声响,听到声音,他吓了一大跳,缓了缓,指着雪人对裴屿说:   “你有没有感觉,那雪人有点奇怪?”   裴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他想了想,说:“丑?”   这倒是。   沈阔觉得自己可能脑抽了,莫名其妙盯着个丑丑的雪人看大半天,锅里肉已经滚了,他牵着裴屿手走回去。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机票订了吗?”沈阔嘴里嚼吧着肉,鼓鼓囊囊问。   裴屿倒了杯水,抿了两口,说:“中午十二点。”   沈阔明天早上六点就得去剧组,十二点的时候戏份还没拍完,他有些低落,说:“我明天送不了你。”   裴屿笑了笑:“我等你回来。”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正出来时,天是彻底黑了,沈阔心里还在想刚才那个雪人,怀疑可能是天色暗,眼睛花了。   这离酒店不远,两人打着消食的念头,慢悠悠在街道上走。   明天裴屿就要走了,沈阔越想越不舍,他恨不得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停滞在此刻。   沈阔突然说:“要是我可以拥有时间魔法就好了。”   裴屿诧异:“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吗?”   沈阔点点头,说:“想回到过去,找一个叫裴屿的小朋友,他应该还刚上小学,我想抱抱他。”   裴屿顺着他的说法去想,那个时候他妈刚去世,整个人阴翳又可怕,当时甚至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   如果沈阔出现,还是以这副大人模样。   说要抱抱他。   小裴屿估计以为自己遇上变态了,捡起一块儿石头,就往男人脸上砸。   裴屿抿了下唇,说:“抱大裴屿不可以吗?”   可睡觉,却是一直到晚上凌晨两点,才相拥而眠。   早上,沈阔一直没起床,温莹急得来敲门,结果没人应声,她拿了备用房卡,打开门,刷一下冲进来。   结果,差点亮瞎她的双眼。   她的老板,怀里抱着个男人,那男人盖着被子,露出来的脖子上全是草莓,殷红的可怕。   温莹:“………………”   这这这这这这!   她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啊!   温莹急忙想溜出去,但又害怕王导等会在剧组骂人,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沈阔醒了。   沈阔刚睁开眼,就看见温莹皱巴着个脸,反复张嘴闭嘴。   温莹看见他睁眼,眼睛刷一下亮了,刚准备开口。   沈阔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声动作。   他张嘴,无声说:“先出去。”   温莹听懂了,点点头,轻手轻脚带上门。   房间内又重新安静下来,沈阔刚想抽身,起床去穿衣服,裴屿下意识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沈阔心一软,低头盯着男人,他俯身,在裴屿额头上亲了亲,哄道:“老婆,乖,我要去上班了。”   他拍着裴屿背,哄了一会儿。   裴屿又重新睡熟了。   他动作小心的往外挪,随后又往裴屿怀中塞了个枕头,穿上衣服,洗漱完出门,温莹还在外面等着。   见他出来,连忙说:“哥,快迟到了!”   沈阔看了眼时间,说:“别急,跟的上。”   沈阔来的时候我刚好到他做妆造,他戏份排在七点半,做完妆造也就才七点。   温莹给他买了早餐,两根油条,一碗豆浆,沈阔接过,啃吧完,给裴屿发消息。   SK:【老婆,中午走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   SK:【等会起床了要吃饭,还有,药膏我在床头旁边放的,要记得上药。】   等发完消息,副导演来收手机,一早上的时间一晃而过,中午一点吃饭,沈阔拿到自己手机。   他立刻开机,打开微信。   老婆:【早上喝了粥。】   老婆:【……药膏带走了。】   老婆:【我登机了。】   沈阔看着消息,心脏空落落。   他抿了抿唇,拍了一张盒饭照片,发过去。   SK:【今天中午的盒饭也很丰盛。】   SK:【等落地了给我发消息。】   SK:【以及……我很想你。】   沈阔今天通告就排了两场,早上跟下午,他早早结束了拍摄,收工后跟温莹在外面找饭店。   今天是圣诞节,街上布置的很漂亮。   还有人穿着圣诞老人衣服,提着一个大红袋子,在街道上发糖,温莹跑上去要了两颗,回来给他递了一颗。   沈阔拆开,放嘴嚼,草莓味的,被他咬成碎渣,很甜。   温莹说想吃烤肉,两人在街道上转悠一圈,找着一家店。   饭吃了一半,突然看到警察在街道上转,温莹哇一声:“圣诞节还有巡警吗?”   旁边一桌是几个大婶,闻声在八卦,其中一个穿着花花袄的,嘘了一声,压着声音悄悄说:   “听说是有个小孩死了,身体被人大卸八块,这会就胳膊和腿找着了,那腿在下水道里泡了好几天,都发臭,才被人发现。”   沈阔离得近,再加上耳朵尖,不可避免的听到了大婶的话,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他一瞬间,想起了昨晚那个雪人。   他心跳漏了一拍,心想,不会吧,怎么可能?   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直到他回到酒店,还在琢磨着这个事儿。   沈阔衣服都换了,又重新穿上,他无凭无证,也不能平白无故说人家雪人里就藏了个身体部位。   要是假的,那还影响老板做生意。   沈阔打算自己去一趟,他心里有些杵,想了想,给楚昭打了个电话。   楚昭懒洋洋的声音透过来,“呦,您找我什么事,不是都把我拉黑了,这会儿想起我了。”   “别贫。”沈阔说:“你那1000块钱还想不想要?”   楚昭瞬间正了正神色,他说:“要,要啊,这样,我把我支付宝的收款码发给你。”   沈阔:“……”   “我有件事儿。”沈阔说:“你出来一趟,请你吃个饭。”   楚昭有些犹豫:“什么事儿?时间久不久?我还得照顾阿禾。”   沈阔说:“就一顿饭的时间。”   楚昭过了一会才回,“好,那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沈阔把楚昭从黑名单拖回来。   把火锅店定位给他发过去,并发消息说,直接到这儿就好。   沈阔发完消息,在酒店门口打了个车过去,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楚昭过来了。   今天店里人比昨天少了,沈阔来的时候,还定的是昨天的包厢。   还是同一个服务员小姐姐。   他随便点了几道菜,把菜单给楚昭,给了个眼神,示意点两道做做样子。   结果楚昭拿着菜单翻来覆去,把所有招牌点了一遍不说,肉也都是加量。   沈阔:“……”   早知道他就一个人来了。   服务员微笑着,关门出去。   楚昭靠在椅背,视线睨过来:“现在可以说了吧?找我什么事儿?”   沈阔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放他面前,楚昭扫来扫去,不太理解。   大致意思就是一个小男孩遇害,遭遇凄惨,但他不理解这跟沈阔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楚昭问:“你认识这小孩?”   沈阔说:“我不认识。”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上菜,楚昭心思扑在肉上,锅煮了没一会就滚了,他把肉下进去。   沈阔说:“你刚没发现那个新闻上地点很熟吗?”   楚昭想了想,“好像是,咱这个小县城不就是叫,茂名,对啊,卧槽,那小男孩是这镇上的。”   沈阔点点头,小声说:“对,而且我怀疑,他的尸体有可能在那雪人里藏着。”   楚昭:“?”   他一脸莫名其妙:“你演戏演傻了?”   沈阔不知道怎么该跟他解释,索性直接起身,打开窗户,让他看着院子里那雪人,说:“你不觉得那诡异吗?”   楚昭跟他过去,看着雪人,点头:“是挺丑。”   “总之,咱俩来都来了,不去看一下,我心里不舒服。”沈阔说:“你跟我一块过去,1000块我当场转你。”   楚昭虽然并不相信这回事。   不过有1000块钱在。   两人把包厢门锁上,偷偷摸摸的顺着窗户翻出去,楚昭盯着雪人,琢磨着:“直接拆。”   沈阔拍了照片,知道雪人长什么样子,大不了再给安装回去。   他咬牙:“拆!”   楚昭就等他这句话,他直接伸脚一踹,雪花四溅,就在这一刻,雪人里面咕噜噜滚下来个东西。   楚昭看清楚,吓得往后一蹦,脸色都黑了。   “卧……卧槽!”   沈阔双眼倏地瞪大,立马偏过头,他深深吸了口气,说:“报警。”   楚昭这会整个人都懵了,他“哦哦”两声,快速掏出手机,拨打110。   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院子里有人过来,一传二,二传十,十传百,很快火锅店院子里藏着尸体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警察是在二十分钟后来的。   火锅店已经闭店了,院子也被包围起来,盘问两人的是刑警,是个中年男人,板正严肃,看起来四十多岁。   沈阔说昨天恍惚看到雪人在动,然后又看到了新闻,一直放心不下来,所以来看看,没想到真的会有……   盘问完,有警察带两个人去警局做了笔录,等出来已经晚上7点多了。   楚昭眼神幽怨,说:“加钱,必须加钱,你知道这事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沈阔本来就只是怀疑,没想到真的出了事,这会人还是懵的。   一想起刚才那场景,他就有点反胃。   “沈阔!”楚昭见没理他,大声喊:“加钱!听到了没!加钱!”   沈阔吐了口气,说:“加,一百成不?”   楚昭狠狠瞪他:“你觉得这事一百块钱能解决?差点给老子吓尿了。”   沈阔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两瓶水,出来递了一瓶给楚昭,说:“那就再加瓶水,缓缓。”   楚昭:“……”   楚昭无语:“你怎么这么抠?”   沈阔拧开瓶盖,框框半瓶水灌下肚,脑子冷静下来,他瞥了一眼楚昭,说:“咱俩究竟谁抠?”   “我至少还愿意给你一百,这事放你身上,我看我一毛钱都拿不到。”   这话楚昭不爱听。   他眉头紧紧皱起:“什么抠,我那叫节俭!”   沈阔微微一笑:“巧了,我也是。”   “得。”楚昭知道坑不到钱,转头从别的地方进攻:“你酒店订的是套房吗?”   沈阔心里警报拉响,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直接反问回去:“你想干嘛?”   楚昭拧开瓶盖,抿了两口水,说:“阿禾不让我跟他住一起。”   “?”沈阔没太明白:“跟我酒店是不是套房有什么关系?”   楚昭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他说:“让我蹭蹭啊,省点钱。”   沈阔翻了个白眼:“至于吗你,别想了,不可能。”   水喝完了,他捏扁,路边刚好有个垃圾桶,丢进去,他说:“况且那就是个大床房,剧组订的。”   楚昭不可思议:“裴屿这两天就跟你住那儿?”   “他没帮你升升套餐?”   沈阔说:“我俩正经男男朋友关系,睡一张床怎么了?为什么要升套餐?”   楚昭语气低了八个度:“……好吧,我知道了,闭嘴吧。”   沈阔琢磨着语气,猛地想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不可思议说:“你们俩,不会还没和好吧?”   楚昭脸黑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安静?”   “不太懂。”沈阔说。   他是真诧异,毕竟王子禾有多在乎楚昭,他都看在眼里。   这次楚昭主动跑来找他,两人看着亲亲爱爱的,居然还没和好。   沈阔本来都打开手机,在软件上叫车了,但出于对八卦的好奇,他又重新灭屏,真心诚意问:   “你到底咋想啊,我看你也挺喜欢他的,为什么不愿意复合?”   “……不是我。”楚昭挠了挠头,想到王子禾如今对他的态度,心底的气根本叹不完:“我一提复合这事,他就给我打马虎眼,提了两三次,我就不敢了。”   他害怕王子禾彻底拒绝他。   到时候他还能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沈阔沉思:“不应该呀。”   “那些照片都是王子禾让我拍的,还托我在庆京照顾你,要是他不喜欢你,干嘛费力气做这些事,那不是闲的吗?”   楚昭听他这话,猛点头:“还有呢,你再说点?”   沈阔:“……”   楚昭又说:“你帮我出出主意,该怎么追人啊?”   沈阔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摆正你的态度,毕竟分手是你提的。”   楚昭拿出手机,低头在备忘录打字,打完,他抬头,问:“还有呢?”   沈阔:“每天对他说我爱你。”   楚昭接着打字,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沈阔:“还有,要准备小礼物小惊喜。”   “以及我觉得最重要的,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和欺骗,你在想什么,要如实告诉他。”   楚昭打字的手顿住,半晌,他开口,声音沙哑:“……是因为这个吗?”   沈阔手插进兜里,目光遥遥落在远处:“楚昭,在爱情里面,千万不要自卑,死皮赖脸一点。”   “既然喜欢那就先不要去考虑别的,在那些外部因素没有给你施加压力之前,不要自己给自己压力。”   “能走到哪一步,就拼尽全力跑过去,即便以后真的没在一起,那至少不会后悔,你坦坦荡荡,把一切都交给他。”   “相信他,或许他比你想的更爱你。”   楚昭突然说:“一百块不用给了。”   沈阔没料到他这句话,还愣了愣,随后他笑起来,说:“结婚了,给我包个大的。”   楚昭翻了个白眼:“你给我包个大的。”   “得。”沈阔说:“包,让我家裴屿包个厚厚的,行吧?”   楚昭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沈阔回酒店都八点多了,他洗完澡,拿手机给裴屿打了个电话,问:“回家了没?”   “嗯。”裴屿说:“刚回来。”   沈阔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哼哼唧唧:“想你了,我可不可以拥有瞬移的能力,秒速闪回去。”   “现在不行,等明天吧。”裴屿笑了笑。   沈阔不喜欢这个答案,腾一下从床上坐起,皱着眉问:“为什么啊?”   “宝宝,”裴屿叹了口气,“你真的不知道吗,我这会还是酸的。”   沈阔想起昨晚,裴屿都困得要睡了,硬是被他薅起来,继续,他咳嗽两声,小声问:“上药了没有。”   “你说呢?”裴屿按着太阳穴,想起今天在办公室,坐一会儿就得站起来,他闭了闭眼,说:“下次不许那么放肆。”   101章 妈妈是个形容词   沈阔乖乖“哦”了一声,保证道:“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裴屿不知道听他保证过多少次,结果下一次在床上,还是明知故犯。   他懒得说。   沈阔又叽叽歪歪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王子禾发烧好了,剧组又恢复了正常拍摄,楚昭也跟过来。   每次一拍完王子禾的戏份,楚昭又递水,又披外套,还随身揣个暖宝宝,整个人简直变成了哆啦A梦。   “你俩和好了?”沈阔拍完自己的戏份,凑过去找楚昭,好奇问。   “对啊。”楚昭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那天晚上回去,我俩就和好了。”   沈阔想起他那天晚上问住的地方。   于是好奇道:“那你现在是单开了一间房,还是?”   楚昭揣着暖宝宝,一脸莫名其妙:“我们俩正经的男男朋友关系,当然是在一起住了。”   沈阔咬着牙。   这该死的炫耀的语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阔一睁眼,就是看两人秀恩爱,已经到了一种若无旁人的境地。   剧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长得又帅又体贴的男人是王子禾男朋友。   好不容易熬到杀青,沈阔感觉自己在待下去,就快长针眼了,杀青当晚,他连夜订了机票,飞回去。   回到别墅里,看见裴屿,他整个人扑上去,给了裴屿一个熊抱。   裴屿看了他发的消息,一直在等他,这会儿笑着拍他的背,说:“饿不饿?”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了。   佣人们早都休息了。   沈阔肚子响了一声,抬起头,说:“好饿,哥哥。”   裴屿拍了拍他屁股,说:“下来,我去给你做饭。”   沈阔眼睛亮了一下,兴奋道:“我想吃麻辣的!”   裴屿说:“晚上吃点清淡的,太辣了,等会睡觉,胃会不舒服。”   沈阔眨眨眼,只好放弃。   裴屿起身去厨房,开火,拿出挂面,煮了一碗清汤面,还给加了个鸡蛋。   沈阔靠着门,看他下厨,等他的饭出锅,沈阔端着面,说:“好香啊。”   他都多久没吃过裴屿做的饭了。   沈阔饿狼扑食一般,五分钟的时间,吃了个干干净净,汤都一滴没剩。   裴屿抽了一张纸,给他擦嘴,他眼睛弯着:“下午没吃饭啊?”   沈阔点点头,撇嘴说:“你是不知道,在剧组楚昭和王子禾多可恶,看着他俩,我食不下咽。”   裴屿摸了摸他头,眼睛里带着笑意:“怎么啦,他们欺负你了?”   “对啊。”沈阔说:“他们俩整天牵着手,在我面前晃,尤其是楚昭那家伙,隔个一两天,就跑来我面前秀恩爱。”   “那怎么办?”裴屿低眸看着他。   沈阔这会嘴巴被擦干净,他凑上去亲了亲裴屿的唇,笑的一脸荡漾:“现在我也可以亲老婆啦,原谅他喽。”   沈阔又在裴屿脸上亲了亲,随后把碗端去厨房,洗了,他行李箱还在门口放着,裴屿帮他提上楼。   沈阔甩了甩手上的水,紧跟着上去,房间里灯光亮着,开的是柔和的护眼模式,沈阔拿着浴袍,去洗了个澡。   裴屿已经洗漱过了,正帮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取出来,往衣柜里放。   裴屿刚放好,沈阔就敞着胸膛,从浴室出来,他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裴屿看见他湿哒哒淌着水的头发,蹙了蹙眉,他把行李箱拉链拉上,靠墙放着,说:“天气凉了,去把头发吹干。”   沈阔走过来,水滴答砸在地板上,离得近了,裴屿手摸上他胸膛,刚洗完澡,还是热的。   沈阔挑了下眉。   没想到他老婆这么主动。   他刚准备有所动作,这时候,裴屿捏着两侧的衣服,往上一捋,浴袍瞬间把他的八块腹肌遮的严严实实。   沈阔:“……”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直接扒开吗?   是他的身材不诱人了吗?   沈阔开始深思。   裴屿帮他修整完浴袍,抓住他的手,拉着人往浴室走,取出吹风机,插上电,五指穿插进发丝,开始帮他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在响。   沈阔还陷入在自己不够诱人的想法里,直到裴屿捏了下他耳垂,发问:“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是我不够诱人了吗?”沈阔脱口而出。   镜子里,裴屿微微挑了一下眉,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阔委委屈屈:“你都把我衣服合上了。”   裴屿解释:“晚上冷,容易着凉。”   “……原来妈妈真的是个形容词。”沈阔嘀嘀咕咕。   吹风机风声有点大,裴屿没听清,他把风量减小,问:“刚才说什么?”   沈阔转身,抱着裴屿,嘴唇贴在他耳边,“我说,妈妈。”   裴屿:“……”   裴屿手抖了一下,一时间,他怀疑自己空耳了,或许沈阔刚才说的是娜娜,可娜娜是谁?   沈阔看着裴屿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哥哥,我的意思是你很像妈妈。”   “在我记忆里面,君妈妈也是这样。不让我吃太多的垃圾食品,天气冷了,会让我穿很厚的衣服。”   头发干了,裴屿关上吹风机,双手撑着洗漱台,沈阔被他圈在怀里。   沈阔配合的搂住他的腰,说:“哥哥,你是想和我玩壁咚吗?”   “那你要亲我的嘴巴哦。”   裴屿没有理他这句话,而是在认真回答他上个问题,他眼睛直直望进沈阔眼底,说:“因为,我们都很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会害怕你生病。   因为爱你,所以希望你开心健康。   因为爱你,所以不会约束你做选择。   沈阔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又不争气开始跳起来,裴屿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认真了,那双茶色的瞳孔里,只能映照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沈阔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在被爱着。   这一瞬间,他突然不顾一切的,想和裴屿说所有的事情,说他重生,说他们上一世相爱。   哪怕这番话说出来,裴屿会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认为他脑子不正常。   可是,那都不重要,他想说。   浴室里刚洗过澡,还有些潮湿的水汽。   沈阔低下头,黑眸直勾勾看进男人眼底,心跳一声比一声快。   裴屿那句话说完,就仰起头,唇角吻上去,沈阔想说的话,都被这张唇阻挡住。   这个吻接了有一分钟,沈阔从被动到主动,唇裹着唇,又吸又咬,裴屿吃痛一声,掐了下他的腰,示意够了。   沈阔又缠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的唇,他谓叹一声,笑着叫了一句:“老婆”。   然后托起裴屿屁股,抱着人往房间走。   倏地一下。   裴屿猝不及防被抱起来,他下意识搂住沈阔的肩膀。   “放我下来。”裴屿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姿势无论经历了多少次,他都没有办法正儿八经面对。   被比自己小的男朋友,托着屁股抱,太羞耻。   裴屿面色薄,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才不要。”   沈阔不听,甚至还往上掂了掂,他抱着人从浴室出去,单手关上门,然后在他下巴吧唧一口。   他抱着人一路回到卧室,随后放在床上,身体俯身下去,眼眸里笑意盈盈:“老婆,你相信玄学吗?”   什么意思?   裴屿没太明白,他眉头微微拧起,说:“你又想拥有什么法术了?”   沈阔愣了愣,才想起他经常说的话,什么瞬移,什么回到过去,他没忍住笑了笑,觉得自己说了裴屿也不会信。   “我不是想拥有,而是本来就有。”沈阔叫了一声他名字,说:“其实,我是重生回来了,上一世我们就是夫夫关系。”   裴屿闻言摸了摸他的头,没发烧,他放松下来,说:“那太好了。”   沈阔:“……”   好敷衍。   他不满的皱起眉,说:“我是认真的。”   裴屿点头,脸上疑惑,“我也是认真的。”   沈阔:“可我怎么觉得,你这眼神像在看傻子。”   裴屿诧异:“别胡说,你怎么会是傻子,最多是爱幻想一些,你年纪小,有这些想法是正常的。”   沈阔:“……”他两辈子年龄加起来,早就比裴屿大了。   沈阔心里生气,不过也知道这事荒唐,他伸手,掐了一把裴屿的脸,说:“傻瓜,说真话你也不相信。”   裴屿把他手拉下来,跟他十指相扣,让他躺床上,随后说:“那你告诉我,上一世我是什么样子?”   沈阔抱着他,想了想,说:“嗯……有些冷淡,没这一世软和会撒娇。”   “撒娇?”裴屿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脑子里仔细回想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问:“我什么时候撒过娇。”   沈阔单手撑着头,看他,笑起来:“忘了吗,哥哥哪次在床上不撒娇,不求饶,嗯?”   裴屿:“……”   “好,那难道上一世的我,在床上就没有吗?”裴屿捏着他耳垂,低头看着他的唇问。   沈阔怀疑老婆在求亲。   于是,他放下手,凑过去吻了吻,然后趴在他胸膛上说:   “上一世我很忙哎,是大明星,一年到头都没几次做的,所以每次哥哥特别能忍,任我折腾。”   他抬头,指腹摸了摸裴屿眼睛:“每次宁愿哭出来,都不愿意求饶。”   说着沈阔摇摇头。   感慨道:“哥哥真是的。”   裴屿清楚。   这是假的,是他胡编的,可脑子却忍不住随着他的说法,去想那个场面,随后脸颊上晕起了淡淡的红。   “别说了。”裴屿捂住他的嘴,不想再看他张口。   沈阔把他的手拉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哥哥还说要给我生宝宝,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裴屿了解自己,这绝对不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沈阔确实在胡说八道。   沈阔从裴屿胸膛上抬起头,手掌按在他小腹上,往下压了压:“哥哥好瘦,腰太细了,每次……”   话是越来越不堪入目了。   裴屿深吸一口气,倏地坐起来,用唇堵上沈阔未说完的话。   “唔嗯。”沈阔嘴里嘟囔两声,彻底被压回去。   不过老婆都送上门了, 他怎么可能推开。于是,刷刷刷,衣服没了,刷刷刷,被子掉床底下了,刷刷刷,灯关了。   哗啦——   外面刮起了大风,一瞬间席卷整个城市,窗户没开,床却在晃动。   “哥哥……”   “老婆……”   风声把那些未出口的,从嗓子里溢出来细碎声调吞没,房间彻彻底底沉入黑暗,裴屿手抓着床单。   房间里挂着时钟,滴答滴答,昏昏迷迷的,转了一圈又一圈,什么时间了,不知道。   在做什么,也不知道。   或许读者知道。   时钟又开始滚动。   滴滴答答,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正常转动。   床上跳上来只小猫,沈阔被抓了,有点疼,小猫喵呜喵呜叫,看样子可能是饿了。   于是沈阔找了点东西,喂给小猫吃。   小猫不太喜欢吃猫粮,那喜欢吃什么呢,读者知道。   小猫漂亮的茶色眼睛红了,水汪汪的,眼泪珠子滚下来,沈阔一下子就心疼了。   他揉着小猫头,哄着说:“怎么啦,不喜欢嘛。”   小猫乖乖待在床头前。   喵喵喵,似乎在说些什么。   沈阔没听懂,可能是在说不饿了吧,可是这怎么行呢,晚上不吃饭,早上起空着肚子怎么行。   小猫腹部都饿瘦了,他得喂……这才可以嘛,不然他得多心疼啊。   哎,小猫似乎生气了。   沈阔大方,特意把手腕给小猫,让他多咬咬,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小猫哭的眼睛红。   沈阔心疼坏了。   沈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还在刮风呢,鬼哭狼嚎的,吹的窗户哐哐作响,小猫似乎冷了,沈阔捡起被子,给小猫盖上。   他拍着小猫,哄他睡觉,这会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房间里黑的很,他连小猫的样子都看不到,只能摸到温热的触感和轮廓。   他揉了揉小猫头,亲了亲他额头,耳垂,脸颊,小猫累了,眼睛闭着。   沈阔捋了一把头发,试图看清睡过去的小猫。   随后,他满意一笑,把被子盖好,怕小猫晚上着凉。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审核。   求求了!   第1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哎,沈阔愁啊   风也静了,猫也不叫了,就是床单有些乱,小猫太能滚了,滚来滚去,沈阔稍微收拾了下,抱着小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沈阔先醒过来的,裴屿还埋在他脖子,呼吸沉稳。   沈阔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现在已经10点了。   他摸了摸裴屿的头,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声问:“宝贝,今天不上班吗?”   裴屿眼皮微微掀起来,随后又很快闭上,他声音很低:“休一天假。”   沈阔有些心虚。   毕竟昨晚……真怪他……   可是……谁能忍住呢……   愧疚心上来了,他抱住裴屿,拍着他的背,哄人睡觉:“乖,再睡一会,时间还早。”   他哄着哄着,自己也睡着了,再次醒过来,是一个小时后,前脚他刚睁眼,后脚裴屿也醒了。   两人昨天晚上累的没洗澡,沈阔让裴屿躺着清醒了一会,然后抱起他往浴室走,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个药膏。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他抱着裴屿,把人放进去,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裴屿这会也彻底醒了。   他眉眼还带着丝疲惫,靠在浴缸里,享受着沈阔的贴心服务。   不过自从他睡醒,到如今躺在浴缸,那是一句话都没有主动说过,全程沈阔瞻前马后的问。   “水温怎么样?”   “力度如何?”   “这还痛不痛?”   洗完了澡,沈阔给他上了药,自己简单冲了一下,他冲澡的时候,裴屿自己出去了,等他冲完,从浴室出去。   裴屿已经不在房间了。   楼下,佣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王叔看裴屿下来,让厨房快点备餐,其实早餐7点多就做好了,可是主人一直不起床。   厨师们等啊等。   食物热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都不太能吃了,裴屿才懒洋洋从楼上下来。   他穿的家居服,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没盖住,不过但凡看见的佣人,对此都视若无睹。   王叔颔首,问:“先生现在用餐吗?还是等沈先生下来一起。”   裴屿淡声吩咐:“现在。”   等沈阔下来的时候,裴屿已经开始吃了,他上桌坐裴屿旁边,琢磨着怎么为昨晚的事情道歉,脑海里想法一个接一个。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时,裴屿吃完了,抽了张餐巾纸擦完嘴,起身走了。   沈阔:“……”   太冷淡了。   实在是太冷淡了。   沈阔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昨晚或许真的有些过分了?   不该用嘴的……   哎,沈阔愁啊,他吃着饭,打开手机,周肆燃给他发消息。   周不理包子:【我听楚昭说你回来了?】   沈阔嘴里叼着包子回。   SK:【对啊,昨晚连夜回来的。】   周不理包子:【刚杀青,今天出来玩儿啊。】   SK:【这么闲,你又分手了?】   周不理包子:【胡说八道什么,他老爹让他进公司,所以最近有点忙,没时间陪我。】   SK:【我也很忙呀。】   周不理包子:【你一个刚杀青的人有什么忙的?】   SK:【你老婆上班忙,不代表我老婆也不在啊,我当然是得陪老婆。】   周不理包子:【……】   周不理包子:【……】   周不理包子:【……】   SK:【小孩子一边玩去,没事去楚昭床底下掏掏金色宝藏。】   周不理包子:【太刑了!】   沈阔吃完饭,关上手机,一抬头,发现裴屿人不见,他随手拉了一个正在擦花瓶的佣人,问:“裴屿呢,怎么不见人了?”   佣人指了一下后花园方向:“先生朝后院里走了。”   沈阔说了声“谢谢”,快步跟上去,他过来的时候,裴屿正在和大圣玩丢飞盘的游戏。   恰好飞盘扔到他脚底下了。   大圣嗷呜嗷呜跑过来,叼起飞盘,围着他的腿转圈圈,大圣体型大,多拱几下,沈阔就要摔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大圣头,接过它嘴里的飞盘,朝裴屿的方向飞,大圣又抬着蹄子,朝着飞盘,飞奔过去。   两人在操场上,玩起了遛大圣游戏。   裴屿飞盘甩过来,沈阔接着甩回去。   大圣就在两人中间疯狂,从这边到那边,从那边到这边,他精力旺盛,半个小时跑个不停。   飞盘再一次来到了沈阔手上,这一次他接过之后,再也没飞过去,他等着跑过来的大圣,把飞盘递到它嘴里。   他自己则是抬脚,朝裴屿那边,他手抓过去,牵住帮他揉了揉手腕,问:“累不累?”   裴屿摇摇头:“还好。”   沈阔低垂着脑袋,拉着他的手晃,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他一边晃一边说:“你生气了吗?”   裴屿:“没有。”   沈阔:“真的没有吗?”   裴屿瞥他:“记得你之前保证过什么吗?”   没有下一次了,就是个巨大的笑话。   沈阔挠挠头,随后上前一步,整个人瘫在裴屿怀里,他搂住裴屿腰,小声说:   “哥哥,一个月了呀,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每个晚上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裴屿视线看他,眉梢挑了一下:“怎么熬的?”   “练了忍者神龟功法,但是昨天晚上泄气了,武功走岔了,走火入魔了。”   “一般入魔,都会变得神志不清。”   沈阔眨着他的大眼睛,语气挺诚恳,“我也是。”   裴屿差点气笑。   “你怎么不说你练了降龙十八掌?”   沈阔说:“这个太难了,以我的功力,还学不会。”   大圣叼着飞盘,嗷呜嗷呜的喊,为什么不飞了,还要继续玩,它叫来叫去, 也没人往它这儿瞅一眼。   它不高兴了。   摇着尾巴打沈阔,抬起爪子扒了他的衣服,沈阔抓住它的爪子,另一只手揉了揉它的头。   “大圣乖,自己去玩,两个爸爸有事情要谈。”   大圣好像听懂了,嗷呜一声,甩了一下尾巴,叼着飞盘走了。   沈阔转头,牵住裴屿的手,说:“好了,不要生气啦,你今天好不容易休假,我们下午出去转转吧。”   “快过年了,我想给君妈妈和李叔买点东西。”   裴屿垂眸盯着他的手,问:“你今年过年回去吗?”   过年回不回去,这个问题,沈阔还真没想过。   主要是他以往过年的时候都很忙,不是泡剧组,就是参加活动,偶尔抽出时间,都不够陪裴屿的。   自然没时间回去。   可自从他这次放慢了工作步调,明显悠闲了很多,过年暂时也没安排。   所以……他要回去吗?   沈阔抿了抿唇,问:“那你呢,是回去和你爷爷过吗?”   裴屿顿了一下,点头。   沈阔最终还是决定不回去了,一是远,路途颠簸,二是裴屿一走,家里彻底空了,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他前两个月刚回去过。   “我知道啦,走吧哥,我们去商场转转。”他把草坪上乱窜的大圣牵回去,又去牵裴屿的手。   换了衣服,季甘开的车,临近年关,商场里人不少,裴屿本来想清场,可沈阔说就想逛个热闹。   他出门倒是裹得严实,戴着口罩帽子,商场平常卖的都是高奢,来往的人都是名流富豪,因此没什么人注意他。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一家一家逛下来。   沈阔一看衣服那标签,觉得头大。   一件丑的要死的外套,十一万,一条普通的羊绒围巾,八万。   裴屿反倒是饶有兴致,他进了店,目光就开始巡视,精准扫到符合沈阔尺寸的衣服。   直接拿下来,让他去试。   导购是个小姐姐,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大户,脸上笑容灿烂,“先生,您眼光太好了,这是我们家新款,刚上市,全国只有二十件。”   “先生,这件是从秀场退下来的,仅此一件。”   “先生,这……”   说到最后,裴屿直接拿出自己的卡,声音淡淡:“都包起来。”   沈阔闻言吓得一脸土色,他拉着裴屿到角落,低声蛐蛐:“你疯了?你没看见那衣服有多丑?”   “那么老丑,还那么贵,冤大头都没你冤。”   裴屿眉头微微拧起,不赞同道:“你穿着,很好看。”   沈阔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不是衣服的原因啊,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帅!”   裴屿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一抬手,又指了两件,导购愣了一下,以为不要其他的了。   心里懊悔,不过面上还是笑容满满。   “先生,要这两件是吧,我帮您包起来。”导购小姐姐说。   裴屿摇摇头,“除了这两件,其他的都包起来。”   导购:“……”哇!   沈阔:“……”啊?   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不过裴屿和导购都很满意,至于沈阔,整个人僵成了木头。   这次导购速度明显快多了,拿出了吃奶的手速,二十几件衣服,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全打包完了。   刷完卡,导购恭敬的递回去。   “先生,您留个地址,我们等会儿安排司机,给您送过去。”   裴屿把别墅地址留下,跟着沈阔逛下一家店。   沈阔打起精神,心想这次绝对不要再被坑了,裴屿拿衣服让他试,他净挑刺。   沈阔摸了摸衣服布料:“挺舒服,就是颜色不好看。”   “不太合身,感觉被禁锢住了。”   “这腰上垂下来这么多絮絮是什么,太奇怪了吧。”   “丑,丑,丑。”   整个店的衣服,几乎都被他挑了一遍刺,裴屿最后干脆直接让他闭嘴,拿着衣服把人推到更衣间里。   撂下话:“不换好,不允许出来。”   沈阔眼巴巴地看他也没用,只好一件一件的换,不得不说,沈阔真是天生的衣架,肩宽窄腰,个高腿长。   当男模的好料子。   什么衣服穿他身上,都成了高端货,没个十几万,买不下来那种。   裴屿看的满意,最后又全要了,导购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出门准备去逛下一家店的时候,裴屿被沈阔拉住了:“拜托,哥哥,我要那么多衣服干嘛?!”   “根本穿不完不说,而且我又不是小姑娘,不需要穿那么精致漂亮!”   裴屿不认同这话:“你的职业就是需要被看见,穿的好看些,你的粉丝也会很开心。”   沈阔真的拒绝不了。   裴屿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一套又一套,给他整得迷花了眼。   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被霸总宠成小娇妻的感觉。   一个商场逛下来,裴屿光是买衣服,都花出去了七位数。   导致沈阔一看到衣服店,就拉着裴屿不让进,索性裴屿也买了个尽兴,就随他。   这里面的东西太贵,衣服要么华丽,要么不实用,沈阔挑挑拣拣,也没找到适合君妈妈和李叔的。   他索性买了几件羊绒内搭,冬天穿着暖和些,从商场离开后,是下午五点,天色已经有些暗。   天空晕着淡淡橘黄,又洒了一把墨蓝的颜料,裴屿说在外面吃饭,沈阔就找了一家湘菜馆。   一连晃过去两天。   第三天的中午,沈阔接到了李赚的电话。   “喂,李哥,怎么了?”   沈阔盘腿坐在沙发上,试图学着织羊绒围巾,他上次给裴屿织那一条,就是普通的毛线,缝隙很大,看着不怎么保暖。   当时他时间紧张,只能来得及织完那一条。   如今有时间,他打算好好磨磨技术,试图挑战一下自己。   李赚那头安安静静,听着挺悠闲的,他慢悠悠开口:“你前几天在茂名帮助警察找出小孩尸体那事,被报道出来了。”   “网上现在讨论度挺高的,有一档密室逃脱的综艺递了邀约,你去不去?”   沈阔一天待家里,基本不看微博,这会也是听李赚说,才知道,他想了想,问:“什么时候开始录?”   “就下周二,录一天。”李赚悠悠喝了口茶说:“这个综艺挺火的,我建议你去,反正你闲着,一天天也不拍物料,也不接广告,我看你是想成仙。”   沈阔说:“有钱我当然去啊,我现在拍的剧又没播,就上了一个综艺,反馈勉强还可以,还是小糊咖一个。”   “得了。”李赚说:“综艺你录不录?”   “录!”沈阔点头。   一天的录制,他还是有时间的,再不接点工作,他待在家里,真的快被他老婆包养了。   第1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奖励   沈阔这两天在家织羊绒织的小有所成,这玩意费眼费手费颈椎,但凡没点耐心,还真干不了这活。   不过嘛,沈阔有的是耐心。   裴屿一开始没发现,后来看到了,很惊讶,在知道这条围巾是给他织的后,更惊讶。   他有心奖励沈阔一次。   特意网购了一些情趣用品,快递是送货上门的,沈阔收的件,他看着快递名字,顺手就拆了。   结果拆开后,是一件衣服。   上面写着免脱蕾丝束身马甲…诱惑…战袍。   里面还有一只小猫尾巴,和一串像是铃铛一样的东西。   沈阔本来是在客厅拆的,结果拆开就懵了,什么不正经的玩意儿,他左右瞟两眼,发现没有人看到。   他抱着快递盒蹭蹭跑上楼。   确定把门锁好后,他才继续拆,和他想的一样。   确实是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他拍了一张照,给裴屿发过去。   SK:【老婆!这是什么?】   裴屿这时候正在开会,听到震动响了,他瞥了一眼手机,神色自若地回:【情趣用品。】   老婆:【你怎么拆了?】   沈阔拎着那透的能看到肉的衣服,小脸通黄,【我看是你的快递,就帮你拆了,但没想到是……】   裴屿示意项目组长继续汇报,顺手回了个消息:【在开会,晚上等我回家。】   沈阔关掉手机,看着自己拆开的一堆东西,还是不可置信。   那是他老婆吗?   好色哦。   自从上次,把人折腾狠了之后,两人晚上睡觉,就是单纯抱着,盖着被子纯聊天。   现下他老婆居然愿意主动送上门。   沈阔像是被惊天大饼砸中,脑海里晕眩。   半响,他回消息。   SK:【等你回家哦】   沈阔开始了度秒如年的等待,羊绒围巾也织不下去了。   他后悔自己拆了这个快递,这会心情又急又躁,他甚至想换个衣服去健身房跑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这次是周肆燃的电话,沈阔接起来,问他什么事儿。   周肆燃激动说:“兄弟,打篮球来不来?五缺一!”   “来!”沈阔问:“在哪?”   “体育馆。”周肆燃又补了一句:“快来!”   沈阔自己开车去的,到体育馆的时候,周肆燃正在门口等,看他过来,兴奋招手说:“阔儿!这儿!”   沈阔提溜着钥匙,问他:“都有谁啊?”   “子卿,小堂,还有几个你不认识。”   体育馆人不少,来打球的更多,其中,大学生是人数最多的群体,最近刚好放寒假,都很闲,篮球场地非常热闹。   周肆燃领着沈阔过去,给几人介绍了一下,于是沈阔知道了。   这三人分别是,楚子卿的朋友贺乘州,李堂的朋友陈津,以及周肆燃的朋友沈阔。   好家伙。   这是一人带一个。   怪不得周肆燃给他打电话那语气,有点儿求求的意思,这是怕自己找不来人丢脸啊。   沈阔问:“怎么分队?”   碍于全场有一对情侣,周肆燃和楚子卿,贺承洲的意思是,两人必须分开。   于是最后的组队是。   贺承洲、楚子卿、李堂。   沈阔、周肆燃、陈津。   比赛一开始,大家看着冷冷淡淡,实则一个比一个猛,一点也不含糊。   陈津一个跳投,率先拿了一分。   李堂是第二个拿到分的。   场面越来越热闹,几个大帅哥,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甚至还有人认出了沈阔,止不住喊。   “沈阔,加油!哥哥,你最棒!”   沈阔当时刚截到球,听着这利落的喊声,差点把自己栽倒,他稳住,瞄准篮筐,甩腕,一个3分。   人群哄闹声又大了几分。   陈津撞他胳膊,挑眉:“大明星啊?”   “……算不上。”沈阔回他。   这些观众的加入,导致这场球赛变得更为热闹,人群里,有不少人拿手机记录。   现在暂时是沈阔这边领先。   楚子卿那边也咬的很紧,贺承洲接过球,就是一个3分,楚子卿不甘示弱,也拿了1分。   这会场外围了不少人,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周肆燃很诧异,他记得自家兄弟挺懒来着,每天赖他金主家里。   工作都没接多少,李赚都打电话吐槽到他头上了。   可这会瞅着,热度还不小。   体育馆声音热闹,外面路过的人也能听到,不少人本着好奇来看明星,体育馆都快让人围满了。   本来是打着玩的,可在人群的注视之下,没有谁想认输。   沈阔出了一身汗,来时穿的风衣都脱了,身上是一个简单的白色T恤,他把袖子挽上去,示意陈津把球传给他。   他本想投篮,李堂过来挡,贺承洲也往前跑,他当即叫了一声周肆燃,两人配合默契的传球。   周肆燃面对的是楚子卿,他没留手,一个假动作后,跳投,球进了,他笑的露出牙齿,眉眼张扬。   他对楚子卿说:“宝宝,承让。”   几人中场休息了十分钟,又接着继续,最后比分50:51,沈阔这边险胜一分。   有粉丝上前给沈阔递水,是个小妹妹,她脸挺红的,但还是撑着,走上前,小声问:“哥哥,你喝水吗?”   沈阔接过,道了一声谢,他拧开瓶盖,灌了半瓶下去,跟小姑娘拍了个合影。   体育馆后面有休息室,这会人有点儿多,还都在看他们几个。   陈津性格跟李堂有点儿像,不过两人相比,陈津则是多了些肆意,他看那个小姑娘,说:   “我是你们哥哥队友诶,我没有水喝吗?”   小姑娘愣了楞,很快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递过来:“有的有的,哥哥你喝。”   沈阔见状给了陈津一下。   “别逗我粉丝。”   陈津接过那瓶水,对小姑娘眨了眨眼,说:“我只是渴了,多谢妹妹的赏赐。”   小姑娘脸唰一下红透。   她连忙摆手,说:“没、没事,只是举手之劳。”   在逗下去,就不得了了,陈津笑了笑,没说话,他拧开瓶盖,也喝了半瓶。   沈阔正坐着休息,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电话是裴屿打来的。   裴屿问:“你在哪?”   手机贴回耳边,他说:“在篮球馆。”又问:“你下班了吗?”   裴屿:“嗯,回来王叔说你出门了。”   沈阔眼睛一亮,回他:“我马上回来。”   沈阔拎着衣服,收拾好,站起来,视线找周肆燃,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楚子卿那去了,正体贴的给人拧瓶盖。   他走过去,拍了拍周肆燃肩膀:“有事儿,先走了。”   楚子卿叫住他:“急什么?等会一起吃个饭啊。”   沈阔刚想拒绝,楚子卿摇了摇他手机,说:“我给裴哥发消息了,他也来。”   于是沈阔又坐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发消息问:【来吃饭吗?】   裴屿过了几秒才回。   【去。】   沈阔就没问太多,等几人收拾完,陈津说他有事,提前走人了。   饭店是楚子卿订的,他拉了个群,定位发群里,大家都开了车,分开过去。   沈阔走的时候出了点麻烦,围上来的粉丝不少,要合照要签名的,里三层外三层。   沈阔太久没感受过这种热闹,一时之间,整个人都麻了,多亏了周肆燃靠谱,拉他去休息室换了一身衣服。   他则是穿着沈阔的衣服把人引来。   好不容易坐上车,沈阔整个人松了口气,他点开导航,引擎声启动,顺手给裴屿拨了个电话。   “出发了吗?”沈阔问。   “嗯,已经在路上。”裴屿说完,又问他:“怎么想起来要跟他们吃饭?”   沈阔“啊”了一声,说:“不是你要来的吗?”   裴屿:?   两人一对消息,都知道是被楚子卿那货给忽悠了,沈阔眨眨眼,说:“那还……去不去。”   裴屿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去。”   他想让裴屿见见他朋友。   楚子卿订的是一家高空餐厅,人多,订的大包间,门口有服务人员停车,沈阔把钥匙丢过去,上了楼。   他走的最迟,因此到的最晚。   “你就是沈阔?”说话的人叫谢昀,长着一张精英脸,在楚子卿另一侧坐的,他弯唇笑着,面上流淌着温和笑意。   沈阔知道,他是裴屿的朋友之一。   他很快明白裴屿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个饭局。   他点头,对谢昀说:“你好。”   随后挑了有两个空位地方落坐。   裴屿是在二十分钟后来的,桌上话题滚了一圈又一圈,都是在打探沈阔的。   贺承洲先前不知道这人是裴屿对象,在众人的聊天中,才反应过来,惊讶的不行。   李堂倒是知道,毕竟上次在酒吧见过。   按理来说,他算这场饭局的外人。   他平常和楚子卿玩,但有自己的圈子,对裴屿也不熟,那是他哥的交际圈里的人。   但其实算下来,他和楚子卿、周肆燃、包括沈阔都挺熟的。   裴屿还穿着大衣,里面是正装,他一进门,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沈阔旁边落坐。   楚子卿都点好菜了,就等他来,他给了服务员一个手势,对方微笑着点过头后,退出去。   “裴哥,最近老爷子扔了那么多项目给你。”贺承洲笑着问:“忙的过来吗?”   裴屿慢悠悠解着西装扣,闻言抬眼看过去,笑了一下:“还好。”   “啧。”谢昀接过话茬:“老爷子有意放权,看来他是真打算把集团留给你。”   圈子里都知道,裴家那个私生子,也就是裴屿他爹,上不得台面,老爷子不喜欢,但好歹是他的种,本以为会仁慈几分,留点产业。   没想到老爷子心是真狠。   “你说老爷子心狠手辣,生的儿子怎么是个蠢货。”桌子上没有外人,贺承洲毫不掩饰厌恶:“哪怕他讨好好你,都能得到点东西。”   “偏偏他自以为是,自以为生了你,就拿捏住了你。”   贺承洲也是服气,圈子里就没见过这么蠢的货。   沈阔给裴屿倒了茶水,裴屿抿了一口,说:“别提他。”   “行行行。”谢昀挤眉弄眼说:“哥,你不介绍一下你旁边这位?”   裴屿这次笑了,他牵住沈阔的手,说:“我男朋友,沈阔。”   楚子卿看他这样,也笑了笑,随即牵起周肆燃的手,学他说:“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周肆燃。”   周肆燃偏头看他,心怦怦跳。   这还是第一次,楚子卿主动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俩的关系。   李堂看这一幕,差点想跟一个。   他低头喝两口茶,心道可惜。   谢昀眼神在周肆燃跟楚子卿身上扫:“真的假的啊,小楚你转性了,你不是向来喜欢胸大腿长腰细的美女吗?”   周肆燃脸色一变,他把手抽回去,楚子卿也不恼,慢悠悠把他的手牵回来,十指相扣,解释说:   “你懂什么,我就好我们燃燃这一口。”   周肆燃面色这才好点,他虽然能接受楚子卿的若即若离,但不能接受,和他在一起之后,和别的女人还有接触。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哪怕楚子卿不要他,让他走。   可楚子卿只要还是一个人,他就还能追。   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   楚子卿把招牌菜全点了一遍,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朋友之间没那么多讲究,不过大家还是把目光投向裴屿,等着他先夹。   裴屿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沈阔盘子。   沈阔勾住裴屿的手,在他手心挠了挠,心底有些痒痒,想亲,他拇指按住裴屿手指关节上,黏腻地用指尖划过。   裴屿抽出手,递给他一个眼神。   沈阔低头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他慢悠悠的把那口鱼吃掉,嚼着的空隙,用鞋尖勾上裴屿小腿。   脑海里想起今天早上拆的衣服。   或许也算不上衣服。   免脱的。   裴屿穿的是西装裤,很单薄,一扬,脚尖划过小腿,这双腿沈阔摸过上百次,每一寸线条都YA仿佛N刻在他心上。   他从小腿肚开始,一点一点往上。   冰凉的触感缠绕在小腿,裴屿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水。   实在是……太……   裴屿闭了下眼,有些头疼,他腿往后退,躲了一下,但沈阔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冰凉的触感,划过之后,却引起阵阵的热。   裴屿面色冷淡,让人察觉不出他的想法,他表面看似在专注用餐,偶尔谢昀的话提到他,他还会笑着点头回答。   这场桌底下的暧昧,无人察觉。   谢昀和贺承洲聊的都是公事,周肆燃在照顾楚子卿,李堂则是在专注干饭。   裴屿在桌底下,抓住沈阔的手,警告似的捏他指腹,指尖还在上面掐了一下。   沈阔放开他,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哥哥,喜欢吗?】   裴屿听到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回,随即把手机倒扣回去。   一场饭局结束,沈阔跟几人都加了微信,李堂还问他签的合约什么时候结束?   沈阔说就剩几个月了,让他别急。   回家的路上,沈阔心不在焉,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则牵着裴屿。   天色已经暗了,路上车流拥挤,这会正是晚高峰,堵车严重,在一个红灯前刹车,停下。   沈阔偏头看裴屿,对方闭目靠在座椅。   他低声问:“宝宝,困了吗?”   裴屿睁开眼,眼里清醒,没有丝毫疲惫,原本是季甘送他来的,沈阔开了车,就没让季甘等。   “没。”裴屿说。   绿灯亮了,沈阔踩油门,车辆启动,又陷入车流里。   等到家后,天色彻底黑了。   沈阔打球出了一身的汗,因此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浴室很快起了一层水雾,淅淅沥沥的热水砸在他身上,他捋了一把头发,任由热水冲洗掉泡沫。   他出来的时候,裴屿换了家居服,在沙发上坐的,手里拿着杂志。   沈阔挑了下眉,走过去,抽出他手里的杂志,问:“宝宝,不是买了衣服要穿给我看?”   裴屿靠在沙发背,仰头看他,说:“你误会了,那是给你买的。”   沈阔神色一愣,随后缓缓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啊”了一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没忍住,笑弯了腰。   他抱着裴屿,蹭他的头发:“宝宝,你认真的?”   “我这胸肌腹肌的,穿那玩意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我怕你看吐了。”   裴屿扫了他一眼,否认:“不会,我挑了你的尺寸,会很漂亮。”   沈阔:“……”   沈阔咬着牙,“行,我穿就我穿!”   他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裴屿鼻尖,带着点惩罚的力道。   他说:“等会我穿出来不许笑,不然我马上脱掉。”   裴屿保证道:“好。”   沈阔拎着他中午拆的快递,又找出之前买的猫耳朵和黑色项圈,走进浴室里,看着镜面,他脸上带着赴死一般的决心。   刚洗过澡,黑发柔顺。   沈阔拎出来衣服,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穿,黑色布料摸起来滑溜溜,边缘上围了一圈白色蕾丝。   有点儿像女仆装。   里面还有一条黑色丝袜。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间破了个洞,沈阔不太懂这个衣服的设计。   总觉得有点儿非人类。   他推门出去,裴屿立刻抬眼,看过去,结果发现他没有换。   裴屿眼神疑惑。   沈阔挠了下头,心里有些羞耻,他指了指手机,小声说:“我搜一下怎么穿。”   裴屿点点头,拿出手机说:“我这里有教程,给你发过去。”   沈阔闻言眼睛睁大,立马飞奔过去,抢走他的手机,“什么?这玩意儿还有穿衣教程!”   “那男的长什么样?!”   他眼里惊慌又带着醋意。   裴屿一开始没理解他的意思,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想什么呢?是一个假人模特。”   沈阔还是不放心,拿着手机,把他和客服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不堪入目的画面后,才把手机递回去。   “行,我知道了,你把视频发我吧。”   沈阔又回了卫生间,他点开微信,把裴屿发过来的视频,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发现……还真的挺不好穿。   主要他有点儿接受不了。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穿这种滑不溜秋的女仆装,他光是穿上衣,就费尽了所有力气。   更别说那条黑色的丝袜。   他盯着反复看,看到裴屿都忍不住问他,换完了没有。   沈阔磨着牙,恶狠狠穿上裤子,当然是那条黑色的,他没忘记那个项圈和耳朵。   分别戴上。   看着镜子里大变样的自己,沈阔忍不住当场想死掉,或者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老公,换好了没有?”   裴屿在外面敲门。   沈阔裹了条浴袍开门出去,他说:“看一眼啊,就看一眼。”   裴屿正欣赏着,就看到沈阔扇风一样,迅速张开,合上,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   裴屿根本没看清楚。   他眨了眨眼,眼底茫然。   沈阔正准备转头进浴室把衣服换下来,被裴屿拉住:“老公,我还没看到。”   啊!老天!   谁能抵得过老公这两个字!   沈阔黑着一张脸,让浴袍掉下来,然后当着裴屿的面,转了一圈。   “怎么样,好看吗?”   裴屿眼里荡着笑,嘴角蹦却的平直,显然还记得刚才沈阔说过的话。   他掐了掐沈阔的脸,一本正经地说:“老公,好帅。”   “我很喜欢。”   沈阔闻言一脸诧异,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盯着裴屿,字眼像是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你?喜?欢?”   “这样的??!!”   沈阔这一刻,世界观遭到了崩塌。   其实确实不丑,沈阔本来长得就帅,这身女仆装也算不上露骨,除了黑丝那个洞,能看到两坨,其实也没什么。   顺滑的贴在他身上。   反而衬得他身材绝妙。   裴屿摸了摸他后面,问:“尾巴呢?怎么不见了?”   尾巴是绑带的,沈阔其实刚才戴了,但又取下来了。   主要是他穿的那裤子,再戴个那玩意儿,简直不忍直视。   沈阔捏着裴屿下巴,气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小坏蛋。”   沈阔直接从浴室把尾巴取出来,寄在裴屿后面,又把那个铃铛给他带上去,家居服被他月兑下来。   他一点一点的。   把自己穿的衣服转移到裴屿身上。   沈阔埋头在裴屿脖颈吮吸。   灯光似乎暗了一瞬,可能是没电了,裴屿手颤着伸过去,啪一下关了灯。   黑暗中,他身体往前,又很快被沈阔拽住腿。   拉回去。   饭店里那一幕还在上演,腿上很痒,不过从鞋尖换成了别的东西。   唔嗯声吞咽在嗓子里。   沈阔深吸了口气,指腹在裴屿腰上摩挲,说:“老婆,我下周有个综艺,去两天。”   “嗯……”裴屿坐在他身上,脑子很乱,“好、我知、知道了。”   沈阔是周二去的综艺录制地点,温莹没来,因为李堂说要跟着凑热闹,当他助理。   沈阔没拒绝,最近几天,公司给他的资源逐渐多了起来,快解约了,公司希望他能续约。   但沈阔没打算留,李赚被他鼓动的也想跳槽,两人一拍即合,过完年就走。   飞机落地,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和节目组核对好流程,沈阔洗去疲惫,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一早,沈阔是被闹铃声吵醒的,酒店就在录制地点附近,李堂开的车,下车后,现场居然也有不少沈阔的粉丝。   李堂完美充当了沈阔的保安,因为过于优越的外貌,被不少粉丝拍了照片,还有人认出来他就是某音直播那个网红,小堂。   今天拍摄的嘉宾里有个熟人。   牧夭夭,她也是飞行,来录一期。   网上不少网友对于这次的合作抱有期待,两人拍戏相识,后来慢慢相熟,cp超话在节目官宣嘉宾时,就炸了锅。   【啊啊啊啊!两宝终于有合作了,上次杀青后就再也没见过!】   【牧姐演技不行,影视资源太虐,只能上上综艺。   阔宝没作品,但就看路透也知道演技不错,更何况他还进了王导的组,王导什么人啊,没点演技根本别来沾边。   这两人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后面合作的机会估计越来越少。】   【楼上真相了,这两人真是见一次少一次。】   【哈哈哈哈,家人们磕阔野夭夭不如磕周而复沈,至少前几天还被拍到在一起打篮球。】   【话说回来,这两人虽然澄清了,但真的没有关系吗?我不信。】   【楼上你眼瞎啊,没看到那天的照片里,周肆燃前前后后对着谁殷勤呢,要是周而复沈是真的,我直播吃si】   【已经心碎过了,楼上饶了我,别追着杀,怪就怪爆料那人拍的照片太具有欺骗性,谁看了不说一句“社会主义兄弟情”】   沈阔现在基本不看某博消息,除了过节或者节目官宣,整的跟个人机一样。   实在是上一世被网友解读怕了,任何一点消息,都会被大家放大,堪比做语文阅读理解。   节目是十点录制,八点做妆造,这会大家正在后台等,牧夭夭穿的是护士服。   今天的场景是精神病医院。   废弃的医院是水泥地,白墙上染着斑驳的黄,洒满了红色的油漆,上面写满了两个大字。   去死!去死!去死!   空气中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室内没空调,一股冷风袭来,病房上空吊着的钨丝灯晃动。   沈阔无端感觉到了冷。   牧夭夭看过往期节目,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恐慌。   她下意识抓住沈阔的衣摆,小声说:“这场景做的也太真了吧。”   嘉宾们进来之后,广播声开始播放背景介绍:   【青山医院建立于1999年,得益于出色的治疗方式,是青城最大的一所精神病院,拯救了数百位患病人士。】   【直到一年前,医院开始有人无故失踪,夜半时刻,总会出现莫名的鬼影,护士们说,是那些人,是那些人来寻仇了。】   【而你们,我伟大的侦探们,你们要找出那些人失踪的原因……】   广播声滋啦滋啦。   伴随着咔嚓一声,声音顿时陷入沉寂中。   “我们这次身份都是医院的医生还有护士啊。”于展开口,他是这档节目的常驻,他扫了一圈人,提前问:“没有卧底吧,大家?”   “啧,节目组老爱搞这些,我看这次的卧底很可能是新嘉宾诶。”常衡笑盈盈说,他对上沈阔的视线,歪头,“新嘉宾长得好像背后操控一切的大佬。”   牧夭夭拉着沈阔衣服,悄声问:“你不会真是吧?”   沈阔耸肩:“导演可没跟我说这事,我要真是,这会把你们都杀掉。”   牧夭夭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最好真的有这个本事。”   几人聊着天,突然之间涌入了两个穿着病号服的NPC,上来就找穿白大褂的,“不好了,医生,小花、小花也不见了。”   录制正式开始。   嘉宾一共六个人,分了两组,打算从不同方向探索。   沈阔和牧夭夭是嘉宾,因此分开和常驻嘉宾组队。   沈阔跟的是常衡,还有一位常驻女嘉宾,叫苏墨雨,是个歌手,性格挺开朗。   他们三个,跟着刚才那个NPC,来到了小花消失的病房,一进来,NPC脸上的紧张着急全部消失,趁着几个人在搜寻场地。   NPC悄悄退出门,把房间落锁,沈阔当时刚好在门跟前,反应的最快,他一把拉上去,结果门先一步锁上。   常衡在病床跟前,见状回过头,咒骂一声:“导演组真是越来越黑了。”   苏墨雨放下手中的药瓶,说:“看来得解密,找到密码才能出去。”   沈阔捏了下手腕,试探地看着门,就一个破木板,看着挺脆的,他上前敲了两下,回头问两人:“能不能直接踹开?”   常衡:“……”   苏墨雨:“……”   常衡摩挲着下巴,眼睛亮了一下:“我觉得!靠谱!”   导演组在耳麦里狂喊:“不行,不允许踹,听到没有!踹了!扣工资!”   常衡无奈摆手:“看来只能找密码了。”   沈阔叹口气,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这边病房里。   说实话,挺破的。   第1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综艺节目录制   刚才广播背景介绍的那么高大上,结果这地方破烂的YA仿佛N风一吹,就能垮。   沈阔都害怕自己,稍微力气大一点,把那什么桌子,床都给弄塌。   床就是普通的弹簧床,锈迹斑斑,上面铺的床单被罩都染着血,病房大概两三平的样子,靠墙有一个小柜子,上面装满各种药瓶。   刚才苏墨雨就是在看那些药。   “富马酸喹硫平缓释片,这个我记得是治精神分裂的。”苏墨雨把药瓶递过来。   沈阔拿过来看一圈,最后抬头:“那个,我不太懂这些。”   常衡笑了笑,说:“看我干什么,我也不懂。”   沈阔拍手:“那看来就是治疗精神分裂,这个小花得了精神分裂,那在仔细想一下,会不会是副人格杀了主人格,然后人消失了。”   “死了尸体也在吧。”常衡眼睛扫了一圈,“这屁大一点地方,连个尸块都没有。”   苏墨雨嘴角抽了抽,“别说这种恶心的话,可以吗?”   “行。”常衡昂一声。   这间病房太小,根本不用搜,三个人一分钟就能摸清楚,除了有些药品之外,干净的离谱。   “不对劲啊。”常衡靠着床头,说:“节目组该不会真想让我们在这儿待一上午。”   苏墨雨说:“不排斥这个可能,说不定让另一组在外面找密码来救我们?”   “那要不还是踹门吧?”沈阔试探问。   “你踹。”常衡说。   苏墨雨附和点头。   沈阔想想片酬,最终放弃。   找来找去,摸不出个头绪,沈阔靠在后墙上,打算看一眼时间,结果刚靠上去,咚一声响。   他愣住。   反手过去敲墙面,沈阔面色沉下来,回头对两人说:“这墙后面是空的。”   常衡跟苏墨雨凑过来,也跟着敲,最终得出结论,果然是空心的。   “牛啊,节目组。”常衡赞叹,“这也太绝了。”   苏墨雨叫他:“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点找找机关在哪。”   床靠着后墙,沈阔提议把床抬走。   他和常衡动的手,床挪动后,有一个木板挡住,沈阔把板子拿下来,后面有一个洞,挺狭小的,他说:“这下可以踹了吧?”   耳朵里耳麦没有响。   证明导演组没有意见。   常衡给他一个眼神,沈阔懂了,啪一脚踹过去,洞开的更大。   光亮争先恐后挤进去,里面就一张床,床上躺了个人,被锁链绑着,听到声音,唰一下跳下来。   那是个女人,皮肤苍白,头发凌乱,穿着一抹红裙。   她手指捏着铁链,怒瞪着闯进来的几人,沙哑着声音开口:“你们、该死!”   常衡吓得藏沈阔背后,苏墨雨紧跟其后。   沈阔傻了一瞬,随后抬起爪子,晃了晃手,“那个……你好,无意打扰,您继续睡?”   锁链很长,女人拖着锁链,跟抹魂似的飘过来,锁链的响动声近乎于无,她嘴张张合合,说来说去,只有一个字。   “死、死、死、死。”   沈阔:“……”   太不礼貌了!   沈阔直接上前一步,握住女人手,按着她坐回床上:“死什么死,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死,我跟你打招呼,你还诅咒我,你说你坏不坏。”   女NPC:“……”   常衡跟苏墨雨也同时瞪大眼看他。   随即两人同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女NPC被按在床上,沈阔对常衡说:“找找线索。”   常衡立即反应过来,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摸索,大概二分钟的时间,他眼睛亮了一下,指着一处地方,说:   “快来,这儿有个门。”   沈阔松开女NPC,跟着过去,果然是一道门。   这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沈阔知道那两人胆小,他虽然胆子也不大,但好歹死过一次,真遇到鬼了,勉强也算半个同类。   因此他在前面带路,两人在后面跟着,这通道漆黑狭小,还挺长,沈阔心里也有些慌。   穿过一长段路,前面逐渐有了亮光和声音,沈阔动作一顿,紧跟在他后面的常衡吓得紧紧拽住他衣服。   声音颤抖:“哥哥哥哥哥,怎么了,什么什么事,难道又、有…有鬼?”   沈阔:“你别自己吓自己,前面有说话声,你仔细听。”   苏墨雨竖起耳朵,听了大概十几秒,她说:“这声音我怎么听着挺耳熟的。”   常衡猛地抬头:“这不是于展他们的声音吗!”   沈阔摸到门,推开说:“走,出去看看。”   黑暗里待久了,猛地出现在有光的地方,沈阔下意识闭了下眼,随后睁开,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办公室。   相比于别处的破旧,这算得上豪华了,该有的应有尽有,连沙发都是皮质的。   于展三人正分散开,找线索。   这会听到声音,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牧夭夭先开口,语气惊讶:“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沈阔示意她看背后那道开着的门。   于展拧着眉过去,“这儿居然还有道门,我刚才都没发现。”   门的颜色涂的和墙面一样,除非凑近了仔细摸,否则还真发现不了这道门的存在。   “这是院长办公室。”于展说:“你们从哪过来的?”   常衡眨眨眼,说:“你猜啊。”   于展视线看向沈阔。   沈阔挠了下头,说:“我们从小花的病房里的密室来的。”   “小花呢?”牧夭夭很快追问:“你们找到了吗?”   苏墨雨点头:“找到了,她是被人故意关起来,身上绑着锁链。”   “既然通向的是院长办公室,那么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院长了。”沈阔不太明白:“可是说不通啊。”   “院长为什么会损害自己的利益,这些人消失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们刚在小花病房里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陈南问,他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今年四十五,是老前辈。   “除了被锁起来的小花,就是治疗精神病的药。”苏墨雨摆手:“倒是没有别的特别的。”   沈阔叹气:“那个小花完全无法沟通,一张嘴就是死,否则还能问问线索。”   “等等……”他脑海里想法一瞬即逝,“小花为什么对医生这么仇视?”   小情侣甜的看多了   给大家看个密室调节一下   这所精神病院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病房为什么会通往院长的办公室?   以及医院的病人,似乎对医生们都很仇视。   沈阔脑子很乱,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碎掉的珠子,差一根线连起来。   众人在密室里搜寻了将近三个多小时,期间有无数NPC蹦出来,都是穿着病号服,随着这些人的指引,大家找到了不少线索。   比如,病人里有的人根本就没病。   再比如,这所医院其实跟外面的某些人有合作,没病的人也确诊成精神病。   这是一个收容所。   医生在院长的逼迫下,逼疯病人,所以他们怕病人,渐渐的,随着线索越来越齐全,故事背景也逐渐在大家脑海里补全。   一开始,这里确实是一所真心帮大家治病的精神病院,收容了全国范围内有精神疾病的人,在那个年代,精神病就是疯子。   没有人会在乎疯子的想法。   青山病院会。   医院办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但随之而来的,有人花钱想让院长把正常人确诊成病人?   毕竟这玩意儿,谁说的清呢?   院长一开始不同意,随着打压,医院开始走下坡路,就在这时候,那个人又冒出来,这次他的出价是两百万。   人都是贪心的,或许一开始有逼迫的成分,但当他享受到钱权带来的力量,那一瞬间极致的体验,足够让他铤而走险。   医院,很快变成了一个魔鬼窟,人间炼狱,收了那些名流富豪的钱,那些人仗着投资人的身份,来探视。   探视,这是好听的说法。   直白来讲就是折磨。   而那些病房里的通道,也是为那些人而准备,方便他们随时可以享受欺凌的乐趣。   这,就是这所医院的秘密。   拼凑完所有的真相,沈阔重新回到了小花的房间,看着那个发疯的女人,其实她也没有病。   精神病院里都是正常的人。   而利欲熏心的校长,包括他的同伙才是这所医院的“精神病人”。   广播声又响了,这次是恭喜他们逃脱成功。   牧夭夭刚才在密室吓得脸都白了,这会才缓过来气,她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沈阔,问:“喂,你不害怕吗?”   收工了,沈阔想到即将到账的money,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都是人嘛,有什么好怕的?”   他手插进兜里,听着这会大家在商量,等会晚上聚餐的事情。   常衡最积极,一连串说了好几家饭馆,最后总结:“南山那家挺不错的,吃完再去K个歌啊。”   沈阔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抱歉,我机票买的是晚上十点的,怕是不能跟你们k歌了。”   “哎!”常衡咂舌:“行吧行吧,这次也算认识了,加个微信,下次有时间聚聚。”   沈阔跟大家聚完餐,赶飞机回去,李堂坐他旁边,无聊的打哈欠:“要我说,你明早回也行啊,非得这么晚。”   沈阔闭着眼睛在休息,闻言掀起眼皮,乜斜过去:“你没老婆,你不懂。”   李堂:“……”   飞机落地后,李堂自然不会送他,这会时间太晚了,他本来打算叫个车回,结果刚打开手机,震动音响起。   是他老婆的消息。   老婆:【在哪?】   沈阔敲字。   SK【刚落地,在打车。】   老婆:【室外停车场,等你。】   沈阔盯着消息,愣两秒,随后切屏,把打车页面划掉,他眼里荡着笑,脚步加快,朝停车场走。   一打眼,就瞧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那,裴屿开着车窗,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沈阔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牵住裴屿的手,语气是止不住的开心:“怎么想着来接我?”   “太晚了。”裴屿回握住他。   季甘在前面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路人甲。   一路上沈阔多的是说不完的话,从今天的录制开始,再到密室怎么设置的,最后说了今天录制这档综艺的嘉宾,叽叽喳喳的,像一只麻雀。   裴屿听着听着,没忍住笑出来,他指尖在沈阔手心里划,问他:“有这么好玩吗?”   沈阔话语顿住,偏过头看裴屿,半晌他垂眸,在男人指腹捏了捏,说:“还好,我当时一直在想,要是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沈阔并不是什么勇敢的人,他也怕鬼,怕一切非常规科学手段可以解释的存在。   但只要身旁站着的人是裴屿,那他就能拥有无限的勇气。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沈阔累了一天,洗完澡就抱着裴屿匆匆睡去。   除夕前一天,裴屿回了老宅。   沈阔一个人待家里,君妈妈给他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是君妈妈温柔的声音:“小雪,忙不忙呀?”   沈阔起身,走到阳台,阳台夹着架子,盆栽里种了不少花草,都是王叔负责浇水,他歪头,夹着手机,也起了兴趣。   他一边回话,一边拿起水壶浇水:“不忙,今年除夕夜我就不回去看您了,等过完年回去。”   院里小朋友多,过年的时候很热闹,还会举办一些活动,因此他并不担心君子兰一个人无聊。   “不用麻烦,咱这儿远,回来大几个小时的,你有时间了,要好好休息。”   君子兰那边吵的很,都是小孩的闹腾声,她问:“你今年除夕夜是和小裴过吗?”   沈阔心里一怔愣。   君子兰从来没问过他这种问题,是上次察觉到什么了吗?   沈阔抿紧唇,放下水壶,“君妈妈,你……”   “怎么啦?”君妈妈问。   她语气带着笑:“妈妈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有这么亲密的朋友,小裴那装扮气质,瞧着不是普通人,你们两平时相处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沟通,知道吗?”   沈阔下意识点点头,随后又想到这会儿在通电话,他把手机拿起来,这能吹到风,他的手有些凉。   沈阔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说:“君妈妈,其实……他不是我的朋友。”   君妈妈诧异:“不是朋友,他上次在这儿很关心你,一直再问我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   沈阔手蜷进口袋,暖和了几分,他下定决心,因此语气里也带着放松:“君妈妈,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男朋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君子兰说:“原来是这样,那也挺好的,妈妈只希望你过得幸福,是朋友还是男朋友都好。”   “就是……”君子兰语气带着犹豫,“他家里人那边呢?”   君子兰这话一下问在了实在处。   裴屿这种家庭,自由恋爱都难,更何况谈的还是个男人,裴老爷子观念根深蒂固,老一辈的人,是没办法轻易改变的。   他能允许自家孩子玩闹,谈男的女的,明星素人,有钱没钱,都可以,但娶得妻子则必须由他亲手挑出来。   然后再由裴屿选择。   这就像一个解不开的结。   沈阔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揪了一片粉红色的花瓣,汁水溢散出来,他轻轻说:“君妈妈,我爱他,他也爱我。”   世上相爱之人那么多。   终成眷属的又有几个?   但凭着爱意,真的可以在一起一辈子吗?   这是君子兰考虑问题的角度,她年长,经历的多,自然知晓,爱只是生命中一件小事。   可站在沈阔的角度,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会相爱,会结婚,他经历过,他是站在上帝视角的人。   沈阔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想起裴屿,那他呢,他对两人现在的感情,又是什么想法呢。   挂了电话后,沈阔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唯一确定的一点是,裴屿是爱他的。   今晚沈阔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旁没有温度,他抱紧被子,上面还残留着裴屿身上清淡的气息。   他用力吸了两下,抱着被子入睡。   第二天醒来,别墅里的佣人都放假了,安静的没一点声音,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即便在山上,也能看到城市中不停的电子烟花。   手机嗡嗡震个不停。   大家都在说除夕快乐,周肆燃还给他发了个红包,沈阔点开,接收,结果就100块钱。   周不理包子:【哥们,别太感动,谁叫我是你爹呢。】   SK:【gun】   除了有周肆燃这种发钱的,还有楚昭这种不要脸要钱的。   闭嘴:【哥们,除夕快乐,发点压岁钱。】   沈阔转了一毛过去,说不用谢。   李堂发的是转账。   整整1000块。   沈阔回:【谢谢爹。】   沈阔加的群里面都在红包接龙,运气王发红包,他随手抢了两个,都是金额第二大。   过年好像很热闹。   可当沈阔关上手机,陪伴他的,只有冷冰冰的别墅。   或许他该回去的。   放下手机的世界太无趣了,于是沈阔又开始刷朋友圈。   楚昭跟王子禾在剧组,戏还没拍完,王导放了两天假,两人订了餐厅,在朋友圈发了合照。   周肆燃回家了,他跟爸妈去外面旅游,拍了张一家人嬉闹的照片。   沈阔中午给自己煮了面,吃完了后睡了一觉,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可手机上并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沈阔内心很纠结,他想给裴屿打电话,可是又害怕裴老爷子在。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沈阔打开100寸的激光电视,央视这会正在播春晚。   沈阔抱着裴屿的枕头,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越看越没有意思,可他还是没有一开始视线。   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他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   沈阔心跳快了几拍,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是裴屿的电话,他接起来,语速很快:“今天怎么一直都没有消息?老爷子为难你了吗?”   裴屿顿了两秒,说:“沈阔,我爷爷找过你,是吗?”   沈阔不太想说这件事,他不想裴屿因为自己和老爷子闹矛盾。   他还记得上一世老爷子去世,裴屿一个人冷静操持完葬礼,脸上看不出分毫难过。   可晚上他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看着天花板,眼泪啪嗒啪嗒不停地掉,沈阔怎么哄都没有用。   沉默了几秒后,沈阔说:“是。”   他舍不得骗裴屿。   也舍不得裴屿难过,老爷子这般年纪,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挺不容易,他的时间没有几年了,好不容易裴屿有时间陪他。   沈阔不想打扰。   沈阔蜷了蜷手指,又很快松开,他语气带着笑,说:“宝宝,你爷爷当时没说什么,你不用担心。”   裴屿没回答他这句话,反而说:“开门。”   沈阔一瞬间抬起眼,朝大门的方向看,他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当即麻溜地踩着拖鞋,飞快的跑出去。   拉开门后,男人举着手机,站在门口,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沈阔眼睛眨了又眨,有点儿不太敢相信。   他真的回来了。   沈阔扑上去,抱着男人,头埋在他肩膀,“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裴屿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点儿哑,低沉的,但确是非常好听:“因为要陪你过年。”   “外面冷。”裴屿摸了摸沈阔耳垂:“进去说。”   沈阔乖乖抬起头,随后一把抱起男人,面对面的拥抱,经过门时,抬手关上,他一路走到客厅,把人放在沙发上。   电视里春晚还在播放。   可这会儿,却一点也不无聊,那些人的笑,YA仿佛N真的笑进了心底,带动起了整个氛围。   沈阔的孤独一洗而空,他缠着裴屿,脑袋跟小狗似的,蹭来蹭去,裴屿被他蹭的痒,拽着头发,让他离远点。   沈阔再一次想凑上来,裴屿在他头距离自己还有几厘米的时候,突然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爷爷找过你。”   沈阔动作顿住,随后退回去,低头捏着指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怕你担心,怕你也解决不了,怕你左右为难。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隐瞒就是隐瞒。   裴屿看出了他脸上的为难,没在逼他,他抓住沈阔的手,叹了口气,说:“没有下次了,要是爷爷再找你,一定要告诉我。”   沈阔说:“抱歉,没有下次了,我只是不希望你为难。”   裴屿捏着他指头,拿起来,放在牙齿上,狠狠咬了一下,说:“这是惩罚。”   咬完后,他含进嘴巴里。   他眼神直直看沈阔,视线带着点勾引,嘴里含糊说:“亲我。”   第1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新年快乐   春晚里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是一个当红明星在唱歌,唱的曲目是邓紫棋的《倒数》。   沈阔被眼前的男人引诱到,眼神黏糊糊,视线一点点下移。   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他指腹揉了揉,唇瓣上多了一抹绯红。   电视上,歌还在唱。   追逐爱的旅途曲折   就算再曲折为你都值得   他再也忍受不住,俯身凑过去,唇齿相依,吸住,含住,咬着下唇摩挲。   裴屿很配合。   他没有任何抵抗,顺从的张开口腔,任由男人舌尖探进来。   电视上的歌还在放。   一点一滴每一天珍惜   用尽每一口气   好好的爱你   室内,呼吸声粗重,鼻尖交叠,沈阔能嗅到裴屿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果木香。   像是冬天里,壁炉火烧的正旺,温暖,舒适,靠近就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手从衣摆探进去,扣子崩开了两颗,触碰上去,体温有点烫,沈阔摸着肋骨那块的皮肤,没忍住低头亲了亲。   吻早就不止在唇上。   爱充斥着欲。   亲了一半,裴屿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被亲的身体发软,拿手机的时候,没握住,掉到沙发下面。   沈阔抱起他,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随后弯腰捡起手机,电话没有备注。   他递过去。   裴屿坐在沈阔腿上,手指玩着他耳朵,当面接起,贴在耳朵上,“喂,爷爷有什么事吗?”   电话没开扬声器。   沈阔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裴屿歪头,靠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搂住他脖颈,“我今晚有事儿,不回去。”   “吃过了,您不用担心。”   “跟男朋友。”   沈阔听到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忍不住去想,对面究竟问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牵扯到男朋友这三个字?   难道裴屿跟他爷爷坦白了吗?   他爷爷这会正在问他跟谁吃饭,或者跟谁在一起?   心有点乱,沈阔不知道该干什么,面前杵着一张俊脸,他下意识低头,亲了一口。   裴屿捏他耳垂的手变得用力,他头抬起,警告说:“别闹。”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裴屿回:“爷爷,我没说你闹,我还在忙呢,你晚上早点休息。”   又絮叨了一会儿,电话挂断。   裴屿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伸手,掐了一下沈阔的脸,说:“刚才亲我干嘛?爷爷听到了。”   “啊?”沈阔一下子慌了神,“不、不会吧?”   这么小的声音也能听到吗,老爷子一把年龄了,耳朵还这么好。   裴屿一本正经地说:“对啊,爷爷说你有点儿浪荡。”   沈阔闻言根本没怀疑他的话。   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尴尬的无地自容。   沈阔把头埋在裴屿肩膀上,忍受不了:“……真的声音很大吗?”   裴屿笑的眼睛弯起来,“没有,骗你的,爷爷没听见,但是他知道在我旁边的人是你。”   沈阔还是没有把头抬起,他忍不住去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半晌,沈阔忍不住问:“你告诉爷爷了吗?”   “对。”裴屿说:“我前一天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沈阔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别担心。”裴屿摸了摸他的头:“这件事迟早都要说的,早一点,迟一点,并没有任何区别。”   “我希望他能够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裴屿顿了一下,说:“但本质上,是我和你谈恋爱,不是他和你谈,我不需要爷爷满意,只要我满意就好。”   空气里又响起了细碎的啄吻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大。   沙发下面扔了几件衣服。   马上快12点了,沈阔抽身离开,随手从地上捡了件衣服,套上,他上楼,从卧室里取了件舒适的家居服,给裴屿穿上。   电视上的春晚正在倒计时。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沈阔摸了摸裴屿体温,问:“冷不冷?”   身上出了些黏腻的汗,湿热热的,没有一点冷气,他张手,享受着沈阔的伺候。   摇头道:“不冷,有点热。”   沈阔闻言放下心,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帮他擦了擦额头。   电视上倒计时还在继续。   “18、17、16……”   擦完汗的纸丢到垃圾桶里。   “13、12、11……”   沈阔在裴屿唇角吻了吻,他心里跟着节目上的主持人一起在倒数。   就剩最后几秒了。   5、4。   最后三秒的时候,沈阔握住裴屿的手,低声说:“3、2、1。”   压着1的尾调,他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大声说:“裴屿,新年快乐!”   窗外,传来烟花炸开的声响,两人一起偏头看过去,隔着一层玻璃,能看到烟花窜天,倏地在空中炸开。   五颜六色的光粒瞬间在黑幕中散开,黑夜被照的骤亮,烟花划过空中,绚丽炫目。   裴屿回过头,盯着沈阔的笑脸,他也笑起来,眉眼弯弯,说:“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大家都老了一岁。   可经历却让这一岁变得有价值,这一年里,看过新的风景,认识了新的朋友。   这些都值得开心。   而最重要的是,在这一刻,最爱的人陪在身旁。   新年过后,沈阔工作逐渐多了起来,公司打探过沈阔的想法,得知他千方百计也要解约后,工作如雪花一样飘下来。   公司想趁着这一两个月把他的价值榨干,尽可能的多接活,商务、杂志、龙套、哪个快,接哪个。   完全是在消耗他。   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网上黑通稿买了一大堆,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黑料,大多都是编的。   也有听风就是雨的网友跟在屁股后面骂。   李赚虽说是他的经纪人,但话语权,都在公司手里。   年还没过完,沈阔就拎着行李箱到处飞,一连忙了一个月,每晚的睡眠时间少的可怜。   他很久没这么忙碌过了。   恍惚之间,YA仿佛N回到了上一世的时候。   裴屿这两天倒是稳定下来,每天早出早归,偶尔得了空,还会跟楚子卿他们出去打打高尔夫,钓鱼。   沈阔嫉妒的看着照片,恨不得魂穿进去。   没关系的。   再忙一个月,下个月就要解约了。   跟这屁公司彻底拜拜。   裴屿说了要给他掏这笔钱,沈阔不同意。   他当牛做马两个月,累死累活都赚不了500万,结果为了这两个月,让他给公司掏500万。   不可能!   他的钱是钱。   他老婆的钱也是钱。   真给了,沈阔估计自己得失两个月的眠。   “哥,开始拍摄了。”温莹叫他,沈阔关上手机,喊了一声来了。   就在沈阔快要猝死的时候,终于有了两天休息的时间,他连夜爬回去。   凌晨三点。   怕裴屿等,他就没说。   回来后,裴屿已经睡着了。   枕头是他常用的。   沈阔动作很轻,并没有吵醒他,取了睡衣,他找了一间客卧,去洗的澡。   收拾完后,他动作小心的上床,把男人搂在怀里。   这一瞬间,舒服的他简直想发出一声喟叹,怀里的空隙被填满,他的心脏也变得满满当当。   那些疲惫在这一刻,都被洗去。   这就是家。   无论你多忙,回来的有多晚,床上都有一个人在等你。   怀抱吵醒了裴屿,他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贴上去。   下意识仰头亲了亲,然后又闭上眼,很快再次睡熟。   就导致,刚被香香老婆亲了一口,起来了。   结果香香老婆又睡着了。   大半夜的。   他又不可能真把人折腾醒。   沈阔无奈叹口气。   他这会也没有兴趣自己去解决,只能在黑夜中睁着一双眼,默默等它自己消下去。   1秒钟,2秒钟,1分钟。   怀里的身体太过诱人,不仅没下去,反而越来越大了。   裴屿这会整个人都蹭过来,头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声平稳。   沈阔饱受折磨。   关键是裴屿的腿在那儿蹭着。   沈阔绷着一张脸,头大,当然,那儿也大。   他这会都快欲火焚身了,他老婆一个劲还往身上蹭,再忍下去,沈阔怀疑自己不是个男人。   他在内心里仰天长啸。   迫于无奈,他离了一点距离,手探下去,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描摹着裴屿的轮廓。   裴屿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他听不太清楚,只能感觉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缠上来,他的身体也逐渐热起来。   裴屿想蹬掉被子。   结果下一秒又被人盖回来。   太热了……   沈阔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他翻身坐起,动作小心的下床,打开浴室门,冲了个凉水澡。   从浴室出来,抽了一张纸巾,躺上床时,轻柔的拉住裴屿的手,给他擦手心。   等沈阔彻底睡过去,已经是早上6点了。   裴屿有生物闹钟,他早上7点准时醒过来,翻身的时候,却发现身体被一双手禁锢住。   昨晚睡觉时,某些画面一闪而过。   他一愣,最后转头看过去。   沈阔躺在他身旁,抱着他。   他眼下青黑很重要,整个人看起来也非常疲惫。   裴屿伸手,摸了摸他黑眼圈,又凑上去,亲了亲。   他低声喊了一句:“老公。”   沈阔即便已经睡熟了,猛然听到这两个字,应激反应似的把人抱紧,嘴里咕囔:“……老婆,睡觉。”   裴屿有些心疼的抱住他,额头贴住额头,轻轻蹭了蹭,哄着他:“好,睡觉。”   他不知道沈阔几点回来的。   但料想也不会太早。   又抱了一会,马上快上班了,裴屿起身想去洗漱,但被沈阔拽的死紧,凭他根本没有办法掰开这双手。   当然,裴屿也舍不得用劲。   一分钟无果后。   裴屿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打开,给秘书发消息:【今早的会议推迟到下午。】   发完后,他关掉手机。   沈阔再次醒过来是10点,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还是温热的。   他缓了一会,撑肘坐起来,探头看着四周。   没有人。   他心里有些失落。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浴室传来声响。   沈阔一个鲤鱼打挺,踩着拖鞋,大步走过去,拉开门,裴屿正在刷牙。   他眼睛亮了,走过去,抱住裴屿的腰:“老婆,今天没去上班吗?”   裴屿漱完口,看着镜子里沈阔的脸,他叹了口气,说:“那你也得让我起床,才能去上班啊。”   裴屿说完,又接着问:“昨晚几点回来的?怎么没告诉我?”   沈阔下巴抵在他肩上,“四点多到的,太晚了,不想让你等。”   裴屿把牙刷放好,嘴角上还有白色的泡沫,沈阔看着镜子,抽了张纸,慢慢帮他把泡沫擦掉。   裴屿凑过来,想亲他,   被沈阔避开了。   他握拳咳嗽两声,眼神有些尴尬。   在裴屿即将生气的时候,沈阔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说:“那个……我还没刷牙。”   裴屿:“……”   沈阔跟公司的签的约,前天就结束了。   但接的工作没办法不去,违约金是从他这边扣。   这两天空闲时间,他还挺忙的,既要去李堂的公司签合约,还要处理网上的黑料。   沈阔刷完牙,裴屿已经洗漱完出去了,这会正在楼下吃早饭。   沈阔踩着拖鞋下楼,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有佣人看着,他就没有亲,而是在桌下,牵住裴屿的手。   王叔提着水壶浇花,回头准备进来的时候,一打眼,就瞅见两个黏在一起的小情侣。   谈起恋爱来,跟小学生一样。   牵手还得藏在桌子下面。   王叔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笑容,打算回去的腿也收住,他看着这花,觉得浇的水不够。   他提着水壶,慢悠悠又浇了一圈。   沈阔嘴里叼着包子,还有点困,他其实没太睡够,但最近的生物闹钟养成习惯了,导致四个小时就自动睁开眼。   裴屿吃完饭,发现沈阔吃着吃着,眼睛就闭上了,他眉头一皱,刚准备说话。   结果沈阔又睁开眼,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嘴里塞着食物。   “你昨晚几点睡着的?”裴屿问。   沈阔闻言心咯噔一下。   心想难不成裴屿想起自己昨晚拿他的手……   沈阔舔舔唇,说:“…六点。”   沈阔吓了一跳,刚准备道歉,说不该趁你睡着,对你上下其手。   结果下一秒,裴屿就冷着声说:“吃完饭,去睡觉。”   沈阔愣住,嘴里的包子囫囵咽下去,忙点头:“哦哦。”   裴屿下午上班。   沈阔在床上又躺了两个小时,这才起床,他收拾一番,去李堂的公司。   公司位置挺偏,在南郊那一片的商业区,旁边是一个公园,他开了两小时车才到,坐电梯上去。   在二十五楼。   一进门,是两个漂亮的前台姐姐,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美女看见他,给他指了一下方向:“沈先生,李总在办公室等您。”   公司刚装修好没多久。   里面处处都很新。   走廊的墙上挂了几个艺人的照片,年轻帅气,但都没什么知名度。   沈阔顺着前台指的方向,过去,看到一个门牌上标着总裁办公室,他敲了敲门,进去。   李堂瘫在办公椅上,正在打游戏,听见有人进来,他瞥了一眼,发现是沈阔后,给了个眼神。   示意他坐。   随后说:“等会儿啊,兄弟,这局玩完。”   沈阔这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无聊刷了会手机,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李堂结束了,并且还问:“玩吗?一起?”   沈阔狠狠咬着牙:“玩!”   连轴转了那么久,一听到玩就上头。   结果这一玩,昏天暗地,等到两人正式谈合同,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公司都该下班了。   合同提前已经商谈过了,这次来主要就是签个字,沈阔拿起他桌上的万宝龙,提笔,签下龙飞凤舞两个大字。   李堂收好合同,问他:“吃个饭,去沉疴?小周楚哥都在,庆祝一下。”   沈阔点点头。   上车后,他点开手机页面,给裴屿发消息。   【老婆,我晚上迟点回去。】   吃饭的地方是李堂订的,一家粤菜,这会是饭点,店里面人不少,李堂提前预定了靠窗的位置。   “你前公司挺黑啊?”李堂刷着某博,咂舌。   沈阔吃了一筷子虾仁,咽下去,“是挺黑。”   李堂不理解:“找你家裴总帮忙啊,何必受这几个月的苦。”   沈阔喝了口凉白开:“不至于,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得。”李堂佩服。   放着资源白白不用,这在他看来就是自找苦吃。   吃完饭是八点多。   到沉疴,这会正是热闹的时候,音乐声震天响,周肆燃在二楼留了包厢。   进去的时候,陈肆也在。   看见他,咬着烟打了个招呼,“巧啊。”   周肆燃正在剥橘子皮,看见他,瞬间露出笑:“阔儿!你这一忙就是好几个月,人影都看不到,怎么样,这次休息几天?”   提起这茬,沈阔就悲愤。   他坐在周肆燃旁边,“两天。”   “你合约不是都结束了吗?”周肆燃知道他签约日期,问:“你那破公司到底给你接了多少活?”   沈阔想起了密密麻麻的行程,头皮发麻,他问陈津要了一支烟,点火,吸了一口,青白的烟雾升腾。   他靠在沙发上,叹气:“数不清啊。”   手机震动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他老婆的消息,问他在哪。   沈阔一边和周肆燃聊天,一边回消息。   SK:【沉疴。】   周肆燃把剥好的橘子分了沈阔两三瓣,剩下的,全进了楚子卿嘴里。   周肆燃问:“对了,楚昭跟他对象和好了吗?”   沈阔嘴角抽了两下,又回想起了在剧组,被两人秀恩爱的日子。   他把橘子塞嘴里,挺甜的:“早和好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那床底下那宝贵的行李箱,我可不敢碰。”周肆燃抽了张纸巾擦手。   沈阔弯腰,茶几上有烟灰缸,他弹了弹烟灰,说:“等王子禾那部戏拍完吧?应该也快了。”   “行。”周肆燃点头。   一旁被冷落的楚子卿拽了拽周肆燃袖子。   周肆燃偏头,牵住他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低声问:“怎么了,宝贝?”   楚子卿其实也不知道,但是看着周肆燃一个劲跟别人聊天,他就是很不爽。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说:“想吃苹果。”   周肆燃点头:“好。”   他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   陈津跟李堂从刚进来就一直在拼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我一杯你一杯。   没一会的功夫,洋洋洒洒摆了快半桌的酒瓶。   又过了一会,裴屿来了。   沈阔这会也喝了不少酒,脑子里有些晕,但总体来说还是清醒的。   他拉着裴屿坐他旁边,靠他怀里喊:“宝宝。”   声音很小。   裴屿本人都听不太清楚。   李堂嘲笑他酒量:“这才几瓶儿啊?就醉了。”   陈津拿着酒杯,过去碰了一下,对李堂说:“继续喝。”   裴屿坐了没一会儿,就发现沈阔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摸了摸男人额头。   有点热。   他拍了拍沈阔的脸,动作很轻,低声道:“乖,醒醒,我带你回家。”   沈阔晕乎乎睁眼,见是裴屿,他在怀里蹭了蹭,问:“几点了?”   裴屿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回答他:“十二点了。”   这会众人都醉的不行。   李堂趴桌上,陈津还在喝。   周肆燃和楚子卿也倒在一起,包厢昏暗,看不清,两个人睡着还是醒着。   不过这地盘是楚子卿的,也无所谓,明早起来再走也行。   裴屿对着目前唯一清醒的人,说了声告辞,扶着沈阔出门离开。   一出门,冷风嗖嗖。   裴屿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沈阔披上,刚喝了酒,又睡了一会,正是最容易着凉。   沈阔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东西,他挣扎着睁开眼,就看见裴屿穿着件单薄的衬衣。   他不满的皱起眉,说:“冷…要、要穿衣服!”   他声音含糊,裴屿听了三遍才听清楚。   他从沈阔的兜里找车钥匙,“不冷,乖,别睡了,等会躺车上睡。”   沈阔喝的昏天暗地,根本分不清楚时间地点,他缠着裴屿,走了没两步,就说:“这是哪呀,我,我是谁?”   “好困,头有点疼。”   “我又重生了吗?”   裴屿捕捉到熟悉的字眼,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他无奈的笑笑。   车靠着路边,在停车位,裴屿拿钥匙解锁,把沈阔扶进后座,让他躺着,他打开空调,调好合适的温度。   裴屿刚考驾照那一会儿,几乎回回都是自己开车,后来进了公司,出行都是司机接送。   他自己很少开。   不过他车技上还可以,再加上这辆车贵,普通车看了,也不敢靠太近。   车子一路稳定行驶。   沈阔在后面睡得不安分,折腾来,折腾去,他本来就高,窝在后座也显得憋屈。   裴屿不得不腾出心神,隔几分钟就瞥一眼后视镜。   好在一路平安回来了。   王叔还没睡,听见有车声,连忙过去,看见裴屿扶着沈阔,他神色担忧:“哎呀,这怎么喝成这样?”   “我去厨房,给沈先生煮碗醒酒汤。”   裴屿颔首。   沈阔这会已经醒了,他探头看四周,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回家啦!”   声音有点大,裴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顿时哭笑不得。   裴屿说:“对,到家了,这会能自己走路吗?”   沈阔听到这话一脸不屑,“走路谁不会走呀,我给你走直线瞧瞧。”   裴屿手被他推开。   沈阔一个人,小心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概30来米,他回过头,笑的得意。   “怎么样我厉害吧?”   裴屿回想了一下刚才S型的路线,面色努力维持着严肃,夸赞道:“很棒,走的特别直。”   沈阔闻言笑的眉眼弯弯。   裴屿想过去扶住他,怕人真的栽倒。   沈阔摆手,说:“你别过来,我去找你。”   裴屿眉头微微皱起。   沈阔一步一步,又往回走,这次他走的比上次稍微要直一点,不过还是歪歪扭扭的。   直到走到裴屿面前,他笑的牙齿露出来,说:“老婆,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无论距离有多么远,我都会走回来。”   裴屿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抱着沈阔,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答应他:“好,那我就一直等着。”   闹了一会,裴屿牵着沈阔进屋,王叔刚把醒酒汤煮好,端着碗到客厅。   裴屿接过,对王叔说:“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去休息。”   王叔点头,又嘱托:“醒酒汤有点儿烫,等过会温了再喝,还有晚上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醒酒汤是用苹果,橙子切块儿后,加蜂蜜熬的汤。   闻起来是甜的。   裴屿怕沈阔端不住,干脆吹了吹了,温度差不多,喂在男人的嘴边,低声命令:“张嘴。”   沈阔乖巧的张开嘴巴。   他一抿一抿的喝着汤,最后自己接手,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喝完后,他眼睛亮晶晶盯着裴屿,说:“要奖励。”   裴屿让他在沙发上坐好,说“等会儿”,他起身去厨房把碗放回去。   过来的时候,沈阔乖乖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特别像小孩。   他直勾勾盯着裴屿:“奖励。”   裴屿摸了摸他的头,低眸看他,问:“想要什么奖励?”   沈阔说:“想要亲亲。”   裴屿俯身下去,擒住沈阔的唇,他很少主动,平常沈阔亲起来又狠时间又长,这次对方乖乖噘嘴,任由他亲。   裴屿吻的很慢,舔着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啄吻。   他掌握着主动权。   深了浅了都由他说了算。   今天晚上的澡,是裴屿给沈阔洗的,平常享受服务的时候,很舒服,可成为服务的人,才知道这不是个轻松活。   手指触碰的皮肤,是烫的。   抹沐浴露时,沈阔整个人神采飞扬,他站在原地,也不动,非得裴屿一点点帮他涂。   到最后。   裴屿低头看一眼。   抬起头时,整张脸红透。   好不容易涂完沐浴露,冲完,裴屿感觉自己像是一连加了一周的班,异常疲惫。   到床上时,沈阔抱着裴屿,两人肌肤相贴。   发丝纠缠在一起。   鼻尖碰鼻尖。   结束后,沈阔手指摩挲过裴屿腰后那一块疤痕。   裴屿抖了一下,倏地攥住他的手,声音很哑:“别、别碰。”   沈阔平常若是听到这句话,早就收回去了,可这会他不清醒,脑子里还是晕的,情感压过了理智。   他不仅没离开,反而手指还加重了力气,摸着那块皮肤,腰也动了。   裴屿一下栽他怀里,侧脸贴着他胸口,瞳孔失*。   “……松手。”   沈阔拒绝:“不要,除非你告诉我,这块疤是怎么来的?”   裴屿突然不说话了。   瘫在他怀里。   “宝宝,宝贝,哥哥,老婆。”沈阔把能想到的称呼都叫了个遍,他语气带着祈求:“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阔都快放弃了,裴屿小声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他头埋在沈阔胸膛,总觉得这事说起来丢人,不过一看见沈阔这双眼睛,他就不想有任何的隐瞒。   沈阔疑惑看他:“?”   “我小时候跟裴敬霆吵了一架,我母亲刚去世,他要娶新老婆,我不同意。”   裴屿声音不大,但房间安静,沈阔刚好能够听清。   裴屿的声音很冷静,“我拿着刀对裴敬霆说,我和那女人他只能选一个。”   这事太幼稚了。   他那会儿才刚上小学,只知道妈妈不见了,爸爸要带一个新妈妈回来。   过去了很多年,裴屿对那件事记得还是异常清楚。   那是一个夏天,八月多,天气热的能把人晒化,他有两周都没出去玩了,妈妈也不在家。   平常妈妈就算有事,也会告诉他,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小裴屿就能看见妈妈。   可一连好多天,他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没人回。   问爸爸,可爸爸却说妈妈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无论他怎么哭闹,都只能得到这一个答案。   又过了好几天,裴敬霆领了一个女人进门,指着她说:“从此以后,这就是你新妈妈了。”   裴屿吓哭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不吃不喝了两天,佣人怎么劝都没用。   后来,小裴屿饿的受不了,晕了过去,他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这时候,有人告诉他,他爸爸结婚了,那个女人成了他新妈妈。   小裴屿气的想发疯,恰好裴敬霆领着他新妻子来医院,他从桌上摸起水果刀,恶狠狠地说:   “爸爸,我和这个女人,你只能要一个。”   小孩子幼稚的言语没有人会当真。   裴敬霆命令助理把刀夺过去,却在小裴屿挣扎的时候出了意外。   刀背对拿着,刀尖对准他的后腰。   这块疤就是在这时候留下来的。   沈阔听完过程,心疼的把裴屿抱在怀里,止不住的亲他的脸,鼻尖,缓慢地,每一下都带着安抚。   他无法穿越时空,去拥抱正在受伤的小孩。   只能在疤痕结痂后,感受着他过去的痛,沈阔心脏一抽一抽的。   他甚至不敢去想。   一个刚失去妈妈的小孩,还没明白死亡的含义后,又再一次失去了爸爸。   裴屿其实已经感受不到那时候的心情了。   过了太久太久了。   时间洗刷了一切,他早已长大成人。   伤口在长大的过程中,结成了疤。   可痛苦,却永远无法忘却。   裴屿感受到脸颊湿润,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眼眶,视线停在沈阔眼睛上,才发现,是他哭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   裴屿抱着沈阔的头,手指在他乌黑的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   今天晚上,两个人像互相舔毛的小动物,相依睡去。   沈阔今天还有工作,中午的机票,这一忙碌,又是好几个月,他年底录的密室开播了。   这档综艺本身就很火,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在网上的骂声。   一时间,迎来了空前热度。   节目刚播出,沈阔还没出场,弹幕就开始刷。   【笑死,一个代表作都没有的人怎么好意思来的】   【真资源咖,听说前一阵还去拍了王导的新剧,也不知道背后是哪个资本在捧】   【哈哈哈哈哈,我倒是想看看他等会被吓得嗷嗷叫的样子】   弹幕上一连串的都在讨论沈阔。   等广告过去,镜头先是扫过整个医院的场景。   【卧槽,节目组这场景越来越逼真了,下次混进去个真的我都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这次大家的妆造还挺不错的,我家哥哥穿白大褂好帅,帅的我腿软】   【虽然你们喷沈阔,但不得不说,这张脸长得是真绝,尤其鼻梁上那颗红痣,太TM性感了,内娱还没见过这一款的】   【哈哈哈哈,别人帅是帅,沈阔帅是想和他做.爱】   综艺还在继续,这会播到沈阔对着门,思索着说想踹。   【这哥们真不按套路来,导演怕是快疯了吧!】   【导演疯没疯不知道,我看常衡跃跃欲试】   【常衡:还可以这样操作吗?我真的笑死哈哈哈哈哈】   这一期拍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剪辑后,却只有一个半小时。   直到看到最后,网友才反应过来,我不是来骂沈阔的吗,为什么一直在傻乐。   沈阔的热度一时间居高不下。   #沈阔 踹门#   #沈阔 逼得导演发疯#   有关他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沈阔如今是真火了,不少公司听到他解约了,纷纷抛去橄榄枝。   结果都被拒绝了。   一打听,才知道对方刚签了个名不见新传的小公司,还是刚开的 。   纷纷捶胸顿足,心里那个悔啊。   综艺事件过去,沈阔的工作才算是正式迎来了高潮,不少电视剧、综艺、代言、商务等等。   李赚每天打开邮箱,挤得满满当当。   李赚挑个几个不错的商务代言发过来,让沈阔从里面挑。   沈阔挑了一家国产的,口碑一直不错的护肤品牌子。   他这几天更忙碌了,再加上拍的第一步剧要马上播出,跟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   沈长明倒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自从上次爆了他的黑料之后,在也没出来蹦跶过。   虽然不知道裴屿在背后做了什么,但是这次剧宣,沈长明见他倒是挺客气。   牧夭夭还是一如既往的吵,这次重新聚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沈阔的角色就是个小配角,戏份也不算多,不多他最近流量高,娱记逮着他一个人疯狂薅。   “请问接下来沈先生工作是是怎么安排的?”   在话题即将跑偏之前,沈阔微笑着回答:“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把注意力放在我们《麒麟段》身上。”   被点出来了。   底下没有记者在疯狂问沈阔私人问题,而是把话题重新转向剧本身。   结束了剧宣,晚上,沈阔跟主创团队一起吃了顿饭,这部剧开播后,比预料的效果还要好。   沈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上一世是爆火,但远不及现在,热搜上十条里八条都是有关这部剧的。   沈长明也被拉出来大肆夸赞。   牧夭夭也被网友赞赏说演技进步。   沈阔即便不想工作,也被逼到这儿,没办法,流量来了,要是不把握住,那就是昙花一现,很快败了。   他一直忙到年中,在这期间又接了一部剧。   不过跟上一世不同的是,这一世他每个月都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陪裴屿待着,这两天的时间里,他的手机常是关机状态。   李赚一开始还会骂他。   后来骂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尽量安排好工作行程,替他挤出这片刻的空间。   沈阔晚上收工后打开手机app,消息很多,他直接无视,点开最上面备注名为老婆的消息。   都是分享日常。   早晚饭,以及一天当中的趣事,沈阔一条一条看过去后回复。   他消息点击发送,下一刻,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裴屿的视频。   沈阔眼睛一亮,迅速接起。   男人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眉眼懒散,支着脑袋,在床上躺着。   沈阔猜测是刚躺下没多久。   他视线瞥了一眼上方的时间,发现这会已经已经快一点了,沈阔盯着手机里的人,问:“老婆,这么晚你还没睡?”   裴屿揉了下眼睛:“还不困,你刚下班?”   “是。”沈阔点头,心疼地看裴屿,知道对方是为了等他消息才没睡。   “我跟李哥说过了,这部戏拍完暂时不接别的工作了。”   沈阔指腹摸了摸屏幕上裴屿的脸。   裴屿看他:“别太累,要多休息,不想拍了就不拍了,回家我养你。”   裴屿这话说的很认真。   沈阔笑起来,打趣他:“那我算不算被你包养了啊,裴总。”   “不算。”裴屿说:“算养男朋友。”   这一刻,沈阔突然冒出了极为强烈的念头。   他想结婚。   沈阔挂了电话后,一直在琢磨这个事。   两人在一起也快一年了,目前相处的非常融洽,也到了结婚的时候。   现在主要只有一个问题。   裴老爷子。   谈恋爱这些小打小闹老爷子都能容忍,但一旦牵扯到结婚,老爷子势必会下手,拆散两人。   这可怎么办?   老一辈的想法,凭他一个人是无法改变的,哪怕他在这个圈子里站的再高,只要他是个男人,老爷子就看不上他。   可他总不能去做变性手术吧?   那他老婆的幸福生活谁来保障?   沈阔愁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化妆师给他化妆的时候,眼底的青黑遮瑕都遮不住,涂了厚厚两层。   得亏他皮肤好,没卡粉。   这部剧是个仙侠题材,大男主,戏里需要很多吊威的地方,导演一开始还担心他是个新人,拍不好。   后来等正式开拍,发现自己完全多虑。   这等人才,就该不眠不休加班劳作,造福观众的眼睛。   沈阔在剧组待了三个月,等杀青已经是八月份了,天色热的能把他晒化,他生日也快到了。   君子兰捡到他的时候,包被里有一张纸条,写着八月十九,君子兰给他登记的时候,就是按这个日期登的。   沈阔一直从年底忙到现在,终于有时间回去,他狠狠休了一整个月的假。   平常都是踏着乌漆嘛黑的夜色回来,这次难得天还是亮的。   下午两点,裴屿在公司。   沈阔回卧室换了衣服,就开车去裴氏集团,集团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一整栋大厦都是。   前台小姐姐拦住他,不让他进,沈阔知道人家是按规章制度办事,给裴屿打了个电话,电话未接通。   他无奈的笑着,指了指手指:“估计在忙,我等一会儿。”   前台小姐姐忍着内心的激动点头。   她当然认识沈阔,最近正当红的大明星,对面楼上巨幅投影上就是他的广告。   沈阔坐在沙发上,前台小姐姐的眼神一个劲过外瞟,她拿出手机,偷摸拍了一张照片,发在姐妹群里。   群里顿时吵闹起来。   纷纷控诉让她多拍几张。   这会都在上班,前台这没什么人,小姐姐没忍住,又拿起手机,放大屏幕,对准男人的脸。   她盯着屏幕,心跳的有些快。   手指按下拍照键的时候,镜头对焦的男人似有所察,本来垂下的头,抬起,对着镜头,扬起一抹笑容。   太帅了!!!!   小姐姐内心土拨鼠尖叫。   她面上依旧是礼貌客气的样子,微微颔首,算是对沈阔道谢。   实则拿着手机的手都是抖的。   沈阔等了大概六七分钟,手机铃声响了,看着来电,他顿时笑起来。   “宝宝。”沈阔叫了一声,问:“现在忙不忙呀?”   裴屿正坐在办公桌上,手肘撑着桌面,捏捏眉心,说:“刚开完会。”   沈阔又问:“想不想见我啊?”   裴屿一听这话,当即抬头,门还是闭着,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空无一人。   他嘲笑。   人还在剧组拍戏,怎么可能瞬间回来。   他关上门,说:“想。”   沈阔等了好几秒,才等到这个回答。   虽然早就已经料到,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开心,他笑的眉眼温柔,拖着调子说:“想我,那让前台放我上去呀。”   裴屿怔愣了两秒。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对着手机,确认道:“你来了?”   沈阔哼笑,对他卖惨:“对啊,可怜我进男朋友的公司还得预约。 ”   “我想问问,裴总,排到我的号了没。”   裴屿:“我下去接你。”   沈阔忙打断:“不用,让苏秘下来就好,我还不想被你公司里的人当猴给围观。”   裴屿失笑:“我不接你,就不是猴了吗?”   沈阔最近有多火,他是最清楚的,每天来公司,都能听到新入职的年轻姑娘们讨论。   沈阔吐槽:“我是不想让你陪我当猴。”   裴董亲自接一个小明星上楼,他虽然不在公司群里,但也能想象到这消息一出,群里面该有多热闹。   最后还是苏宇来接的人。   上去的时候,还特意对前台小姐姐说:“以后看到这位先生,直接让上楼。”   前台小姐姐点头。   等人走后,背影都看不到了,她立刻拿出手机。   在姐妹群里发消息。   【姐妹们,我瞅着阔哥跟我们裴总关系不简单,苏秘亲自下来接的人,还吩咐我以后看到人都不用拦。】   【嗷呜嗷呜嗷呜,霸道总裁×当红顶流,经典的搭配,百年不衰的题材,我磕我磕大磕特磕!】   群里都快写出一千字的同人文了。   苏宇带着沈阔进了电梯,一路到二十五楼,裴屿办公室在最顶层,一下电梯,左拐就是。   苏宇把人带到门口,微微颔首,人就走了。   沈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裴屿低着头,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猜到是沈阔来了,门被推开,果然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裴总好忙啊。”   沈阔倚靠在门上,也不进去,眼睛直勾勾盯着裴屿。   裴屿闻言挑了下眉,视线停留在沈阔脸上,他笑了,说:“我能有沈老师忙,多久没回家了,还记得吗?”   “我也想见你啊。”沈阔说。   他这次拍的剧导演姓陈,叫陈思文,五十多了,圈里人称加班狂魔,他这人就喜欢加班。   自己一个人加不过瘾,拉着剧组所有演员一起。   沈阔一天纯靠咖啡续命,有时候一天睡两小时都是常事,至于请假,那更是想都别想。   除了婚丧嫁娶,天王老子老子来的,都得跟陈思文掰扯掰扯。   所以这几个月,沈阔除了没回家,跟裴屿的联系都是少之又少。   这会看见人,他跟看不够似的,视线要是能化为实质,裴屿这会都快被他扒光了。   裴屿见他还不动,手里的笔尖敲了敲桌面,“过来。”   沈阔终于动了。   他站直身子,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像敲击鼓点一样。   每走一步,就近一分。   十来米的距离,两人目光交缠在一起,谁也不肯先挪开。   “宝宝。”沈阔喊,声音哑了。   他问:“可以亲吗?”   沈阔笑了一下:“怎么,裴总怕员工看见?”   裴屿扔了手中的笔,顺势靠在椅背,轻微晃荡了一下,椅子稳住,他仰起头,唇角带着挑衅地笑。   “过来,亲我。”   沈阔喉结滚动。   太勾人了。   单膝跪在桌面,俯身下去,裴屿被拽着领子前倾仰头,唇挨在一起,挑开唇齿,舌尖勾缠,这是一个很深的吻。   亲了大概一两分钟。   这个姿势不怎么舒服,沈阔指腹摸了摸裴屿的唇,随后退开。   裴屿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脸是红的,他嘴巴微微张开,喘着粗气。   背后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整个城市的美景尽收眼底,窗外车水马龙,广阔天地,城市的边际线辽阔。   而办公室里,又开始响起了亲吻的水声。   半个小时后。   沈阔压下微乱的呼吸,低下头,给裴屿整理衣服。   在刚才的亲吻中,衣服被蹭的凌乱,扣子也开了两颗。   “今天几点下班?”   沈阔从办公桌抽了张纸巾,卡着裴屿下巴,轻柔帮他擦嘴。   嘴角有些红。   应该是他不小心咬到的。   “6点。”裴屿回答,他下午有个会,还有个合作要谈,推不了。   沈阔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亲,笑着说:“那我回家等你?”   “嗯。”裴屿点头。   沈阔听到这回答不太满意,他掐着裴屿的脸,捏了捏,语气质问:“怎么,不想我陪你上班吗?”   裴屿这会缓过来了,拍掉他的手。   “你在这儿会影响我。”   这话说的实在,沈阔一坐在这儿,他心思就很容易跑,下班时间无限延长。   沈阔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他可是辛辛苦苦熬了半年多,就等来这一个月,结果好不容易回了家。   老婆在上班。   辛辛苦苦赶过来。   老婆赶他走。   搁谁谁能忍?   沈阔刚准备低头,亲下去,结果下一秒,敲门声响。   他立刻直起身,转头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裴屿稍微整理了一下,才开口说进。   沈阔随手从茶几上摸了本书,都是些财经新闻,他又放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周肆燃那家伙发的最多,从他的消息来看,最近恋爱生活挺稳定,消息里充斥着甜蜜与幸福。   楚昭陪着王子禾在剧组待了小一年,才杀青,他说明天回来,还问沈阔动没动他压箱底儿的金色宝藏。   沈阔扯着唇,回他:【被老鼠啃了,破了好几个大洞。】   闭嘴:【!!!!!!】   闭嘴:【你最好是骗我的!】   楚昭在聊天界面里发疯。   耳边是项目经理聒噪的汇报声,什么北城那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一连串的解决方法。   沈阔听不懂这些,他拿着手机,脑子里的声音跟催眠似的,没一会儿,他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好不容易等那项目经历汇报完,裴屿一抬头,发现人躺着睡得正香。   他从自己休息室拿了条毯子出来,给沈阔盖上。   一直到下午4点半,沈阔才醒来,他先是懵了一下,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裴屿办公室。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人不在。   他掏出手机,裴屿给他发了消息,说去开会,让他饿了去食堂,或者在楼下找饭店。   沈阔揉了一把头发,把毯子收起来叠好。   沈阔最后还是去了楼下觅食。   晚上6点,裴屿准时下班,季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沈阔晃晃悠悠跟裴屿坐着他的专属电梯离开。   夏天昼长夜短。   出来的时候,天色晕染,昏黄和粉红交错,勾勒出大片美丽的晚霞。   坐上车后,裴屿问:“这次休息几天?”   沈阔想给他惊喜,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说多长时间,这会被问到,他勾着裴屿手指,问:“你猜呀?”   “三天?”裴屿说。   他其实猜的是两天。   因为沈阔每次回来时间都是固定的。   沈阔摇头:“不对哦,再猜猜?”   能这么问,裴屿眼睛眯起来,“十天?”   李赚能给他这么长时间的假,裴屿有些怀疑。   “都不对。”沈阔笑着说:“一个月,我休了一个月的假。”   为了这一个月,他被迫答应了多少条件,摸着黑都在干活,不过索幸功夫不负有心人。   那些夜都没白熬。   沈阔白天睡够了,晚上裴屿就受罪了。   到最后的时候,裴屿直接晕了过去。   属实是憋的太久。   翌日,楚昭说他跟王子禾一起过来,沈阔洗漱完,吃了个早餐,开车过去。   周肆燃还躺在家里睡大觉。   沈阔在房间溜达了一圈,最后闯进周肆燃房间,拉开窗帘,把人喊醒来,“什么时间了,还睡?”   “太阳都晒屁股了。”   其实现在也才早上9点多。   周肆燃被迫醒来,眼睛里都带着怨气:“大早上的,你不陪你家裴总,跑来我这儿干嘛?”   沈阔逆光站着,掀他被子,说:“楚昭说他等会来。”   周肆燃不理解:“来就来呗,我睡我的觉,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对象一起过来。”沈阔低眸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你能睡得下去?”   “卧槽。”   周肆燃瞬间惊了,一骨碌爬起来,摸出手机看。   楚昭昨天晚上半夜给他发的消息,不过他那会已经睡了,没看见。   他跪在床上,拨了两下头发,睡了一晚上,头发炸成了鸡窝毛,他手指又捋了两下。   “他回来干嘛?”周肆燃睡的脑子都是蒙的,随即一想,拍了下脑门:“哦,他金色宝藏还在这儿来着。”   “不过他来就来,怎么还把对象带着?”   沈阔撇嘴,吐槽:“跟你一样,分不开呗,楚子卿呢,你昨晚没跟他在一起?”   周肆燃下床,踩着拖鞋,打开衣柜门找衣服,回答道:“他有事,回家了。”   话说到这儿,他突兀一顿,回头盯着沈阔的脖颈,“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脖子。”   “这么正大光明的,你是真不怕记者拍啊。”   第1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阔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就知道脖子上有吻痕,但不多,也就两三个,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   更何况他是从别墅开车来的,那块都是山,狗仔根本进不去,到周肆燃这,也是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来。   狗仔能拍到个屁。   他懒得说这一长串话,索性回他:“拍就拍呗,拍到了就公开。”   周肆燃挑了个短袖和短裤到床上,闻言瞥过去:“您老心真大。”   周肆燃脱了睡衣,套头换上短袖,准备换裤子的时候,他看着沈阔,指挥他:“去把窗帘拉上。”   “好家伙,你这谁能看到啊?”沈阔咂舌。   周肆燃家在高层,楼与楼之间,最少间隔50米,更何况大白天的,他还站最里面,哪怕真有人,那也得趴在窗户上,才能看到他换裤子。   周肆燃翻了个白眼:“这叫男德?懂吗?”   “得。”沈阔照顾幼障儿童,贴心为他拉上窗帘,说:“那你刚才当我的面换短袖,算不算不守男德?”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周肆燃换完裤子,又指挥他拉开。   周肆燃:“照你这个说法,我在海边穿泳裤,露个上身,岂不是男德败坏?”   “怎么会,你是标兵。”沈阔微笑着说。   周肆燃不想跟他杠,拉开浴室门进去洗漱,沈阔靠在门边,嘴里有一搭没一搭问着话。   电动牙刷嗡嗡在响,周肆燃嘴里都是牙膏泡沫,偶尔回两句,两分钟,他漱了口,又问:   “我记得你们拍剧,基本上三四个月不就完了,怎么这部拍了小一年。”   沈阔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回:“王导拍电影的,画面要精细,光是补拍细节,都得老半天时间。”   他一个没多少剧情配角,那点儿戏份都拍了两个多月,更何况王子禾这个主角。   洗漱完,周肆燃想拉着他出去吃饭,结果一问才知道,在家里吃过了,他无奈打开手机点外卖。   吃完饭后,两人开了局游戏,一直等到中午12点多,楚昭和王子禾来了。   敲门声响了,周肆燃把手机扔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他视线最先落在王子禾脸上,这是他第一次见,男人眉眼清隽,皮肤白皙,长相很精致,有点男生女相。   周肆燃从鞋柜里摸出两双一次性拖鞋,让两人换。   楚昭手里还提了一大堆东西,这提进来把周肆燃吓一跳,他接过,不太相信:“给我送的?”   楚昭把那一堆东西放在地上,边换鞋边回答:“那不然呢,还有别人吗?”   “行。”周肆燃把那些东西提溜起来,放在门口的储物柜里,说:“我感觉我得去买点菜,下午给你们做大餐。”   楚昭吓得瞳孔缩了一下,质问:“你会做饭?”   周肆燃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所以我说感觉嘛。”   “我倒是可以给你们点外卖,点贵的,私房菜馆的。”   “不用了。”王子禾笑着拒绝,“我们就是来拿他东西,下午就得回去。”   沈阔还在沙发上坐着。   手机里是植物大战僵尸,僵尸顶着铁桶,已经快攻进他房间了。   沈阔手指划出虚影,一个劲加豌豆射手,结果最后,还是被僵尸闯了进来。   一声凄惨的No后,出现了绿色的文字,上面显示,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沈阔:“……”   他关掉手机,一抬头,王子禾最先进来,后面那两人叽叽歪歪,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王子禾坐在沈阔旁边,问:“这几天没工作?”   “休息一段时间。”沈阔起身,问:“喝水还是喝可乐?”   王子禾:“水就好。”   楚昭一屁股坐下,紧挨着王子禾,听到这话,紧忙开口:“我要可乐,谢了。”   沈阔慢悠悠走到冰箱跟前,开门一股冷气嗖嗖,很凉快,他拿了一瓶水,又拿了罐可乐。   距离不远,他对准楚昭,说:“接好喽。”   手腕一压,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径直砸过去,楚昭一抬手,刚接下来,结果下一秒可乐砸他腿上。   楚昭把水递给王子禾,抬头骂沈阔:“急着投胎啊你。”   沈阔朝他一扬下巴,转身从冰箱里又拿了罐可乐,单手拎着,刚从冰箱里取出来,还泛着冷气。   他曲起食指,扣进拉环,一拉,清脆的响声过后,他仰头,灌了大半瓶,对楚昭说:“那是你手速不行。”   楚昭拉开易拉罐,喝两口,放桌上,起身去了他之前住的房间。   周肆燃跟王子禾不认识,因此他这会儿话格外的少,客厅里,只有沈阔跟王子禾的聊天声。   也没啥内容。   就是问对方接了什么新戏。   沈阔倒是遇上了个不错的项目,是陈导的戏,在挑男主,导演组那边联系了他,沈阔去试了镜,具体结果还得等通知。   那部电影奔着冲奖去的。   陈导光是选角,都找了快大半年,他不在乎新人老人,有没有流量,只要符合他的角色。   沈阔这个月的时间,也算是为这部戏在做准备。   楚昭没关房间门,里面咚咚咚的响,周肆燃索性待在这儿也没话题,起身朝楚昭那走,靠着门看他,问:“你来我这儿拆家来了?”   楚昭正数着他的金条,闻言抬了下眼皮,“帮你确认一下家里有没有老鼠。”   周肆燃嘴角抽搐:“滚吧。”   楚昭啪一下合上行李箱,里面完完整整的,并没有出现被老鼠啃咬过的痕迹,他放下心。   拎着行李箱到客厅。   王子禾抬起头,盯着他问:“都收拾好了吗?”   楚昭点头:“好了。”   周肆燃听着这话,总觉得两人下一秒就该说离开了。   果不其然,王子禾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开口了:“我们俩10月1号结婚,到时候记得来啊。”   沈阔:“……”   周肆燃:“……”   楚昭挑着眉,看见两人的反应,有些想笑:“怎么,这么震惊做什么?”   楚昭当时就是因为结婚,所以逃了,如今和好,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怎么说呢?   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本快完结了,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点单   那两人走后,沈阔坐在沙发上,看着周肆燃,问:“你怎么打算的?”   周肆燃从冰箱里取了一罐啤酒,关上冰门,闻言神色一愣。   他转过身,膝盖微曲,倚靠在冰箱门上,视线睨过去:“什么怎么打算的?”   话音落下,他单手拉开易拉罐,仰起头,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掉了两滴。   沈阔靠着沙发,一只腿伸直,一条腿微曲搭在另一只腿膝盖上,双手枕在脑后,说:“装什么蒜?”   “我问的是你和楚子卿,想过结婚吗?”   周肆燃把喝完的酒瓶捏扁,抬手扔垃圾桶里,扯唇,说:“想过,当然想过。”   他怎么能不想呢?   可他跟沈阔还有楚昭都不一样。   他们俩之间,这个求婚的人只能是楚子卿。   他一暴发户,家里有点小钱,跟楚子卿他们家完全不同,更何况,楚子卿这人天性爱自由。   让他结婚宛如索命。   所以周肆燃不会求婚,他太了解楚子卿了,一旦进行到那一步,两人之间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阔眼神复杂,“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成了你就和这个人共度余生,大不了最坏的结局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周肆燃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他叹口气,心口抽疼:“你这,简直跟要我命一样。”   他怎么能接受跟那个人老死不相往来呢?   见了面,装不熟不认识,还可能会看到楚子卿跟别人恩爱,真到了这地步,还不如一刀宰了他。   太惨了。   周肆燃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回来坐沙发上,其中一罐递给沈阔。   “来一瓶?”   沈阔接过,单手拉开,跟他干杯。   “还早着呢,愁什么,你俩才认识多久,是个人都有感情,你陪他个十年八年的,是块石头,他都得化了吧。”   沈阔这话劝的情真意切。   周肆燃跟他同岁,今年也才二十三,再过个十年,也才三十三,最富有魅力的年纪。   “我倒是能陪的起,可我怕的是他等不起。”周肆燃灌了口酒,心酸的厉害。   沈阔陪他一口。   喝完这一罐,沈阔又陪他待了会儿。   沈阔在家躺了大概一周,过两天是他生日,裴屿这几天加班加点忙完工作,就为了把时间空出来。   他包了一座海岛,准备带沈阔去。   生日前一天晚上,沈阔得知这件事,又想到他为了感情发愁的兄弟,决定趁这个机会,狠狠撮合一把。   他询问他老婆,裴屿说多叫点人也好,生日就是得热闹。   于是,行程就这样定下来。   出发的时候,楚昭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件事,拉着王子禾也要去。   最后一共去了6个人。   全程20多个小时,飞机降落,沈阔四人从庆京出发,楚昭和王子禾则是从京南的机场过来。   岛上有两栋海景别墅,裴屿订的是最大的那所,容纳二十多人也不是问题,楚昭和王子禾到得早,两人早早挑了楼上的卧室。   一整天的劳累,导致刚落地,众人根本没心思欣赏风景,反而是早早洗漱完,睡了一觉。   晚上,裴屿醒来时,沈阔靠着床在刷手机,他捏了捏眉心,清醒过来,问沈阔:“几点了?”   沈阔正在回李赚的消息,粉丝后援会为他准备了惊喜,联系到了工作室,李赚这会正嘱托他明天拍九宫格发微博。   刚回了好,耳边就响起了裴屿的声音,他瞥了眼手机,说:“十一点四十。”   裴屿:“我们做吧。”   沈阔:“……”?   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沈阔瞬间兴奋了。   开始之前,他还确认了一遍:“真的吗?”   裴屿点头:“去浴室。”   水汽氤氲,浴室起了层水雾,沈阔搂着裴屿,箭在弦上时,门外敲门声突突地响。   周肆燃声音隔着卧室门,传进浴室,即便浴室响着水声,依旧声老大:“阔!干嘛呢!出来玩!”   沈阔没回应,想忽略。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在裴屿唇上咬了一下,“别管他,我们继续。”   裴屿掐了一下他的腰,低声说:“去开门。”   沈阔不想开。   他摩挲着裴屿的后腰,咬紧后槽牙:“继续!”   敲门声孜孜不倦。   “干嘛呢?睡死了?”周肆燃搁门外大声喊:“开门呀,玩!”   沈阔低声咒骂了一句,匆匆擦干净,披了件浴袍,裹严实,去开门:“大晚上的,你疯了?”   “睡了一下午,无聊死了。”周肆燃上下打量他,语气调侃:“干嘛呢?那么久才出来?”   “明知故问。”沈阔睨着他,说:“自己玩去,我还有事。”   眼见沈阔啪一下,要关门,周肆燃急匆匆伸手,拦住,他一只手抵在门上,快速说:   “没骗你,他们都等着呢,快点收拾收拾,在楼下大厅等你俩。”   沈阔捋了一把头发,就差骂人了。   他扔了一句知道了,甩上门去浴室。   裴屿刚穿好衣服,见他进来问:“怎么了?”   沈阔解释完,又去亲裴屿,大概亲了三十秒,他倏地退开,说:“你先过去,我等一会儿。”   裴屿出门后,沈阔黑着脸洗了个冷水澡。   十分钟后,楼下大厅。   沈阔下来时,几人已经玩开了,周肆燃脸上贴了好几张白纸条。   全场唯有两个人脸上稍微干净点。   王子禾和裴屿。   一个脸上贴了一条,另一个贴了两条。   周肆燃顶着一张纸条脸,倏地转头,脸上五官已经看不清楚了。   裴屿看见他,自然的往里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沈阔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他旁边。   “玩的什么?”沈阔盯着桌上的牌,心里有了大概,德州。   沈阔摸了摸他脸上的纸,挑眉问:“输了啊?”   楚昭见沈阔来了,止不住的吐槽:“我真服了这所有钱人,贴纸条我都认了,加注的还都是真钱。”   他是除了周肆燃外输的最多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不知道陪了几条金条进去。   王子禾闻言偏头看他,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说:“都算我的。”   他示意几人转头看门口。   服务人员正推着蛋糕进来,三层翻糖蛋糕,外表做的很漂亮,蓝色的海浪堆叠,最上面做的是沈阔的卡通图案。   桌上的牌收起来。   服务人员把蛋糕小心取下来,放在了茶几上,面带笑容的说一句生日快乐。   裴屿给一人五百的小费。   服务人员走后,周肆燃起身过去关灯,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黑暗。   裴屿替他把蛋糕上的蜡烛点好。   黑暗的环境里,微弱的星火亮起,沈阔的轮廓在阴影中模糊闪现,他戴着生日帽,垂眸,十指相扣,在心中许下一个愿望。   如果真的有上帝的存在,希望裴屿永远平安快乐。   周肆燃拿着手机放生日歌,大家伙跟着一起唱,一首歌结束。   沈阔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周肆燃最先蹦起来,大声喊:“阔儿!恭喜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楚昭勾着唇:“生日快乐啊。”   王子禾微微笑着:“生日快乐。”   楚子卿扬着眉:“恭喜啊,又老了一岁。”   最后一个是裴屿,他牵着沈阔的手,微微用力,眉眼弯起来,低声道:“生日快乐…老公。”   最后两个字他压的很低,近乎于无声。   沈阔也只是听清楚了微弱的尾音,但不妨碍他心跳疯狂加速。   这一刻太美好了,沈阔想,如果说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有哪一刻值得珍藏,那么此时此刻,绝对能排进前三。   楚昭去开的灯,灯亮起的一瞬,沈阔眼前出现了一堆礼物。   在茶几的两侧,刚才趁乱周肆燃摆的。   大大小小的礼盒都有。   沈阔拿起切蛋糕的刀,切下了第一块,他递给裴屿后,依次按照位置,给每个人切了一块。   一个很小的生日会,但却很难得。   沈阔正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想起李赚的嘱托,他一拍脑门。   前脚李赚刚叮嘱过,别忘记拍照片,下一秒就给忘了。   不过蛋糕虽然切了,但都还没吃。   他抬头问几人:“你们谁拍照技术比较好?”   周肆燃举手,“怎么了?”   沈阔说:“帮我拍几张照片,我要发九宫格。”   周肆燃拍着胸脯:“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来来回回的折腾。   这照片一拍就是两个小时。   沈阔笑的脸都快僵了,他视线扫过去:“还没拍好。”   “好了好了好了。”周肆燃又补了一句:“快,笑!”   又过了十来分钟,沈阔看着手机上扭曲的脸,有些质疑,他真的长这么丑吗?   他最基础的审美,都知道这照片算不上好看。   最后还是王子禾解救了他,随手的抓拍,但很有氛围感。   沈阔把照片给李赚发过去。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众人才得以解脱。   楚昭精准吐槽:“你是真磨叽。”   几个大男人,蛋糕太甜,都没吃多少,最后不知道谁先闹起来,沈阔被抹了一脸奶油,幸好蛋糕是夹心奶油,奶油非常少。   抹到脸上,也只有两坨。   等闹完,已经快凌晨三点,大家一个比一个兴奋,都没有睡觉的意思。   沈阔还惦记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他幽幽地问:“你们都不打算去睡觉的吗?”   楚子卿从牌桌上抬头:“急什么?这才几点?明早再睡。”   沈阔:“……”   这俩真是该死的天生一对。   最终还是王子禾说困了,沈阔赶紧接茬,“对啊,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明天的项目,都回房间早早休息吧。”   三对小情侣,两对都说要走。   楚子卿和周肆燃对视一眼,被逼妥协。   回了房间,沈阔去浴室把脸上的奶油洗掉。   裴屿靠在门上看他,眼神温柔:“今天开心吗?”   沈阔捧了两把水,泼在脸上,闻言抬起头,睫毛上还淌着水滴,他眨了眨眼睛,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   他笑着说:“开心,如果周肆燃当时再晚来一个小时,我会更开心。”   裴屿收起笑,目光朝下扫,随后对上他的眼睛:“一个小时?够吗?”   沈阔:“……”   “一两次那肯定够了,”沈阔勾起唇,语气毫不掩饰:“不过,我不满足。”   沈阔擦干净手,两步走近,他掐着裴屿下巴,低头吻下去:“现在,该继续我们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房间热起来。   衣服扔在地上。   他们俩房间在二楼右侧最里面,楚昭那俩在左侧最里面。   周肆燃和楚子卿在楼下。   同一时间,不同的房间,却都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晚上,海岛上起了风,刮着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温度降下来。   海岛上下起了雨。   滴答滴答,黄豆大小的雨滴很快转大,噼里啪啦的暴雨砸在树上,玻璃窗上,砸进卧室里。   沈阔揉着裴屿耳朵,压低声,在他耳边说:“老婆,小声一点,不知道这别墅隔不隔音。”   裴屿咬着他肩膀,眼神瞪着他:“你……”   “嘘。”沈阔吻下去,把所有尚未出口的话,都堵在嘴巴里。   暴雨还在下,海岛天气阴晴,几人来的时候还看过天气预报,接连一周都是大晴天。   不过好在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天气放了晴。   六个人跟商量过一样,都是十二点后才起的床,王子禾是起的最早的,沈阔跟裴屿下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抬头看见两人,他笑了笑,问:“要一起吗?”   沈阔转头四周看了一圈,没看见楚昭,他问:“楚昭人呢?”   王子禾抿了口茶,抬眸看了眼楼上:“他还没醒,找他有事儿吗?”   “没。”沈阔说:“我就随口问问。”   几人里,楚子卿和周肆燃是起的最迟的,楚子卿踩着拖鞋,扶着腰,脖子上都是斑驳的痕迹。   他从楼梯上下来,懒洋洋打个哈欠,瞥了眼众人,坐在沙发上问:“你们起这么早?”   周肆燃一屁股坐他旁边,殷勤地给人倒水,一边倒水嘴里还在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白天,岛上的工作人员会进来打扫,至于厨师,那更是没有。   几位少爷里,找不出一个会做饭的。   岛屿四面环海,一出门,空气中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正值中午,阳光非常好,海水清澈,像琉璃,从浅绿到深蓝渐变,波光粼粼。   岛屿上种着大片的绿植,海浪声和虫鸣声此起彼伏,能感受到完全不属于城市的气息。   繁华褪去,沁人心脾。   餐厅在岛屿最中间,几人一路步行过去。   别墅靠海,踩过松软的沙滩,一路朝中心走,餐厅右侧,种了棵超大的松树,全景玻璃窗,里面能看到工作人员在准备食物。   菜单上海鲜居多,王子禾点的餐。   吃完饭,楚子卿提议打沙滩排球,楚昭说想潜水游泳,沈阔什么都不想做,想躺在沙滩晒太阳。   最后几个人决定猜丁壳。   最终还是沈阔以石头胜出两剪刀。   他笑的一脸荡漾:“承让啊,各位。”   沈阔回别墅换完泳裤,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大罐防晒,递给裴屿:“帮我涂。”   裴屿示意他趴床上,问他:“屁股涂不涂?”   沈阔瞪大眼睛,转头:“穿着泳裤呢,晒不到。”   “哦。”裴屿这声音,听起来略带遗憾。   他把防晒霜挤在手上,从后脖颈开始,涂了厚厚一层。   等几人到沙滩,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沙滩上铺了毯子,躺了一排排平均身高185的大帅哥。   这场面,狗路过,都得回头看两眼。   “说实话,这太晒了吧?”楚昭手搭在眼皮上,眯起眼,透过手指缝隙看太阳,刺的他眼花。   他眨眨眼,试图教唆:“我觉得这种天气就得泡海里,才爽啊。”   “你去啊。”周肆燃刚好躺在他旁边,闻言偏过头,指着那一片海:“又不远,你直接走过去。”   楚昭被他一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朝海里走,走之前,他低头问王子禾:“你去吗?”   王子禾摇头。   楚昭一路向下,小腿没入水里,他手作喇叭状,朝岸边大喊:“真的不来吗?很爽诶!!”   楚子卿看的跃跃欲试,思考了有一秒钟的时间,从毯子上坐起来,他动作并不流利,昨晚太疯狂了,他大腿根还有点儿酸。   不过这并不妨碍。   周肆燃看他要过去,心惊胆战的爬起来:“别闹,在这儿趴着休息挺好的。”   “万一等会站里面腿抽筋了怎么办?”   楚子卿瞥他:“你不是在这儿?”   周肆燃顿时没话说。   屁颠屁颠的跟着人过去。   很快,六个人,分成了两波。   沈阔晒得暖洋洋的,整个人舒服的快化了,他右手支着脑袋,看一旁的裴屿,问:“热不热?”   裴屿撑着一把沙滩伞,躺在阴影下,他皮肤白,晒久了就容易泛红发痒,这把沙滩伞,沈阔特意找工作人员要的。   裴屿正闭着眼睛,听着海浪声,听见沈阔问他,回:“还好,能接受。”   王子禾双手枕在脑后,看样子是睡着了。   中午晒完太阳,下午打沙滩排球。   岛上与世隔绝,待了两天,几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上岛前要好。   又过了两天,王子禾说他还有工作,要先离开,楚昭则是跟他一起,走之前,还一人给了一份婚礼请帖。   另外四人是在三天后离岛。   裴屿工作堆了好几天,一上班,忙碌的不见人影,沈阔偶尔睡醒了去公司陪他,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研究剧本。   又一天中午,沈阔在家里刷短视频,突然刷到了戒指类型的,他眼睛亮了一下,打开那人的主页,反反复复的看。   他最近其实一直想买戒指,也去商场转过,但都没有合适的,这会刷到一家还不错的一家小众牌子。   沈阔瞬间起了兴趣。   戒指都是定制的,款式简约大气,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花纹,一眼看过去,直入人心。   联系了对方,沈阔简单沟通过,加了微信,那边要求他把喜好尺寸等等都发过去。   说加急一个月可以出。   沈阔付了定金,让做加急。   时间一晃而过,沈阔进组之前,裴屿休了一天的假,两人哪都没去,是在床上度过的。   一拍戏,沈阔就忙碌起来。   这部电影叫《小人物》。   讲的是主角从出生到死亡,悲惨的一生,整体基调很沉。   简单的开机仪式后,电影正式拍摄。   这种文艺片最耗费情绪,大量的特写镜头,情绪只能通过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传递,沈阔没有专业学过表演,他是体验派。   拍摄期间,他的情绪一直陷入到人物里,就连晚上回酒店,跟裴屿打视频,整个人都笼罩着一种沉默。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了将近一个月,陈导为了电影的流畅,和演员的代入,是按照主线拍的。   沈阔拍完一整天的戏份,整个人都是昏的,剧情进入到小十新找了个工作,结果刚干两天就被开除。   也就是当天,他刚从饭店离开,他妈打电话,说他父亲脑溢血住院。   做手术,要二十万。   家里即便卖了房,加上问所有亲朋好友借的钱,也不够十万。   更何况山里土和茅草盖的房,谁会要呢?   人在死亡面前,最无力的一件事,是没钱。   你明明有机会能够救他的。   温莹拿着保温杯过来,“哥,喝点热水吧,你脸色好差。”   沈阔扯唇笑了笑,说:“没事。”   他接过水,拧开盖子,抿了两口,温热的水灌进去,四肢百骸都暖起来。   沈阔舒服多了,一打开手机,上面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照例点开置顶的。   老婆:【收工了吗?】   沈阔单手打字:【刚结束。】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这会已经一点多了。   手机上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老婆:【我在酒店房间等你。】   沈阔愣了愣,脑子一瞬间从戏中剥离。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