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漂亮炮灰他被疯批觊觎了》作者:孤舟赊月   简介:   【双男主|娱乐圈|极限拉扯|读心|甜宠】   天生钓系作精炮灰x假正经真疯批腹黑大佬   南卿穿成了一本书中的恶毒炮灰假少爷,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存活。   为了活命,他多年侮辱落魄的反派大佬——   贴身衣服丢在他脸上,洗过澡后踩着对方的肩膀,强迫他给自己做狗。   直到假少爷身份暴露,被赶出家门的南卿穿着大腿都盖不住的裙子,娇气又做作地坐在反派大佬腿上,   “霍聿洲,你想不想要我?”   按照剧情,厌恶他入骨的反派大佬会将他掐个半死,丢出门外,车祸碾压而死,顺利下线。   想着即将完成的任务,他一脸期待,扬起纤细修长的天鹅颈,等待被霍聿洲折磨。   可突然,一阵声音响起。   近到仿佛贴着耳朵,带着病态而兴奋的愉悦,   【好乖。】   【好可爱。】   【好想狠亲老婆。】   ——   后来,任务失败的南卿被反派大佬骗回家。   他趴在沙发看剧本,霍聿洲波澜不惊地走过:   【腰细腿白,不愧是我老婆。】   他对着镜头直播,霍聿洲一脸平静地喝水:   【宝宝,再看*了。】   他与追求者见面,霍聿洲面无表情地擦手:   【小王八蛋,打断腿就老实了。】   对着那张俊美冷冽的脸,南卿终于忍无可忍,   “霍聿洲,天天想想想,你到底什么时候做?” 第1章 好可爱   夜色浓墨,骤雨如梭。   酒店长廊,浓郁的暗色争先恐后地亲吻着少年小腿,黑暗中的少年有些紧张,不自在地往下拽了拽他的小裙子——   为了勾引反派大佬霍聿洲而故意换上的,差点儿连大腿根都遮不住的百褶裙。   南卿推门进去,没敢开灯,只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系统交代,再过三分钟,应酬回来的反派大佬就会推开房门,然后冷淡地看着曾经欺侮他的白家小少爷,用拙劣又恶心的姿态勾引他。   紧接着他就会蹙起英挺的眉,狠狠掐住恶毒炮灰南卿的脖子,将他掐个半死,丢出门外。   外面骤雨交加,失去了一切的假少爷南卿被疾驰的车撞飞,彻底下线。   这是南卿在这个世界中的最终剧情。   他在被广告牌砸死后绑定了恶毒炮灰作妖系统,然后进入了这个位面,凭借富家少爷的身份作妖多年,拉满了仇恨。   现在男主真少爷回归,他被家族抛弃,只要走完今晚的剧情,任务就算成功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但不知道为什么,南卿就是隐约听到了脚步声。   危险,沉重,步步紧逼。   黑暗中的少年紧张地抿了抿唇瓣,只听见“啪嗒”一声,房门的锁舌弹开,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门口,背靠无边黑暗,深沉而危险。   随着关门声,身形高大的男人边走边脱衣服,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被随手丢在沙发上,机械腕表随着动作的幅度会折射一点光,大手拽着领带松了松,露出漂亮性感的喉结。   片刻过后,床垫被压下去半边。   南卿屏住呼吸,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床头的装饰,“咚”地一声。   男人偏头,   “谁?”   南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灼热的大手骤然握住了他的脚踝。   细腻光滑的皮肤被掌心的热度灼烧,南卿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脸颊滚烫,   “我我我!”   握在脚踝处的手指越收越紧,南卿连忙开口,往里收了收他的小腿。   可对方就跟没听出来他的声音一样,大手握着他的脚踝,分毫不让。   男人粗粝的指腹从他脚背蹭过,带起一连串麻酥酥的痒。   南卿脸也热,耳朵也红,还要分出心去拉他短的可怜的小裙子,   “霍聿洲,是我!我是南卿,你松开我!”   霍聿洲松开了他。   整个人淡淡的,连声音都是经年不变的凉薄,   “南卿小少爷,找我做什么?”   他这么一问,脸颊滚热的少年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任务。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索性伸手往前摸索,成功在几次之后摸到了霍聿洲的西裤。   霍聿洲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   南卿不用想就知道,对方肯定在用那个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一脸厌恶地审视他。   毕竟在他落魄的时候,自己欺负了他那么多年,他讨厌自己也是应该的。   慢吞吞的几次摸索之后,南卿厚着脸皮跨坐在了霍聿洲的大腿上。   紧实的大腿流畅结实,但有点硌。   南卿磨磨蹭蹭地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两只手臂环着男人的脖颈,故意用那种娇娇的,能腻死人的调子跟对方讲话,   “霍聿洲,你回来的好晚呀~”   霍聿洲冷冰冰的没理他,又喝了酒,浅淡的酒气混合着乌木沉香,在空气中都氤氲出危险意味。   他真的太讨厌自己了。   坐在男人大腿上的少年红唇碾压,又开始自说自话,   “霍聿洲,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带着磁性的哑,   “我哪里敢忘小少爷。”   他在嘲讽自己!   南卿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   想着坊间传言霍聿洲的阴狠手段,南卿心头打鼓,有点怂,但还是强词夺理,   “霍聿洲,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情,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不过你也应该自己反省一下,如果不是你总不听我的话,我也不会欺负你的。”   “但要不是以前我欺负你,恐怕你也不会这么快成为身价千亿的资本家。”   少年纤细的手指从男人颈边蹭过,指腹软嫩,捧住了霍聿洲的脸。   他凑过脸去,声音娇娇的,吐气如兰,   “聿洲,其实你应该谢谢我的。”   他用那种娇嗔的调子,小声小声地抱怨着。   柔软的身体无意识地贴近男人,像是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萝。   黑暗中,面容俊美的男人波澜不惊,只有侧脸线条紧紧绷着,   “是吗?”   贴在他怀里的少年轻轻应了一声,伴随着婉转的调子,说着他在这个位面最后的台词,   “当然啦,你要感谢我的话,用别的方式也不是不行。”   “我可是主动送上门的。”   “聿洲,你想不想要我?”   在剧情线中,恶毒炮灰说完这句话,就会被一直厌恶他的霍聿洲狠狠扼住脖子,掐个半死。   南卿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挑衅,一点一点往后挪着身子。   可下一秒,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脖颈,阻隔了他的动作。   冷淡又富有攻击性的的乌木沉香笼罩着他,覆盖脖颈上的掌心灼热,像是有什么温度极高的烈火在后颈处烘烤着。   南卿吓得小脸一白,赶紧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掐完就结束了。   南卿小声小声地跟自己打着气,只有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外面狂风大作,骤雨拍打着窗户,只有房间里静得可怕。   男人粗粝的指腹在他颈侧一寸寸蹭过,像是盘旋在黑暗中吐着信子的毒蛇,正思索着如何绞杀自己的猎物。   被拉长的折磨格外难挨,久到南卿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掌心都冒出密密的汗。   突然,一道低沉声音突兀响起,近到像是贴着他的耳朵。   带着病态而兴奋的愉悦,乍响在他耳边:   【好乖。】   【好可爱。】   【好想弄脏老婆。】 第2章 这么野   黑暗中的少年睫羽颤了颤,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什么动静?   霍聿洲说话了?   房间里很黑。   好在他跟霍聿洲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对方英俊的五官在黑暗中隐隐绰绰,南卿分外清地看到,对方刚刚连嘴巴都没有张开。   哪里来的声音?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样子有些呆。   握住他脖颈的男人神情依旧冷淡,连声音都没有多少起伏,   “怎么?不动了?”   这道声音和刚刚的截然不同。   同样的语气和停顿,但刚刚那几句,明显不通过任何物体作为介质,是直接响在他脑袋里面的。   南卿疯狂戳系统,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检测不到任何异常,也听不到你说的声音,宿主。」   「根据你反映的情况,系统判定压力过大,属于恶毒炮灰的神经衰弱加重带来的负面后果。」   「问题不大,再等等,你马上就能死了。」   南卿抬着一张小脸,心里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听到反派大佬冷冰冰的调子响起,带着嘲弄,   “主动来勾引我?问我想不想要你?”   “就这?”   就这?   他瞧不起谁呢?   南卿恼火,他任务向来完成得漂亮,系统都说他是近几批宿主里面最优秀的,现在却被一个纸片人给质疑了?   他抬手,一把将霍聿洲推倒在床上。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是嶙峋的山,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削减了终年不变的凉薄。   他喝了酒,唇是红的,眼是湿的。   这样躺在床上看着自己,修长的脖颈微微抬起,没有平日居高临下的阴鸷,看起来竟然带着点儿诡异的脆弱。   似乎很好欺负。   南卿拽着他的领结,脑海中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霍聿洲,这么色……   透过窗帘的夜风落在脸上,有些微微的痒,南卿被他搞得心头也痒痒的。   大概是晚宴应酬喝了太多的酒,反派大佬也不胜酒力,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酒醉模样。   南卿恶从胆边生,两只手揪住霍聿洲的脸,捏了捏,   “霍聿洲,你是不是没劲儿了?”   “一推就倒?身娇体软?你是豌豆公主吗?”   “刚才不是还很厉害吗?不是还在恐吓我吗?”   “我告诉你——啊——”   一道大力传来,随着天翻地覆的眩晕感,南卿整个人被按在了天鹅绒被上。   刚才还醉得不行的豌豆公主垂眸,浓郁睫羽在眼下打出大片大片的阴翳,撑着两条修长的手臂看他,   “南卿,闹够了?”   来了来了来了。   被掐个半死的剧情终于来了。   南卿眼眸发亮,一副安心等死的样子,期待的看着男人的大手。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不疼,但是羞辱的意味极重。   南卿顾不得生气,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忽闪忽闪,满满倒映着对方的影子。   接下来就该掐脖子了吗?   终于到这个戏份了吗?   他都快演累了!   乌木沉香在空气中蔓延,霍聿洲微微俯身,两个人的呼吸都几乎要交织在一起。   南卿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心里的小鼓七上八下,渐渐失去耐心。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终于动了动,捏在他下颚处,嗓音带着微微的哑,   “说吧,想要什么?”   南卿:?   他还能想要什么?他不就是想被掐死?   霍聿洲这个狗东西是什么意思?   给他机会说临终遗言?   少年红润的唇瓣抿了抿,唇珠丰盈,呈现出靡艳的色泽。   他故作不懂,声音又娇又贪心,   “我想要的可多了。你也知道我打小没受过委屈,现在却要住到那种破房子里,我可不愿意!”   软绵绵的声线带着不自知的骄纵,即使他早就不是白家最正统的小少爷,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高傲,   “我当然要住庄园开豪车玩游艇开party!什么当季的衣服啦手表啦首饰啦这种奢侈品也不能少,每季的新品都要先送到我家里……”   “还有,你知道的,我浴缸里的玫瑰花都是摩洛哥空运过来的,吃饭的盘子也是从意大利私人定制,就连睡觉盖的鸭绒被都是冰岛空运……”   “如果你能做到什么都给我最好的,本小少爷也可以考虑给你个机会,和你在一起。”   捏在他下颚处的手指一动不动,南卿又开始火上浇油,   “你知道我很受欢迎的,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实在太漂亮了,追求者又多。”   他被霍聿洲禁锢在床上,却半点没有认输的感觉,一双圆而丰盈的眼尾挑起,颤动的睫羽密匝匝的。   唇红齿白,容色秾艳,声音都娇得不得了,在那里胡说八道,   “其实我知道,你很早的时候就恋慕我。”   “那次你不小心闯进我的浴室,看得眼睛都直了。第二天一早我就撞见你洗床单,你是不是晚上——唔——”   炙热的手掌堵住了他的嘴巴,霍聿洲手掌太大,直接把南卿整张脸给包住了。   南卿睁圆了眼睛,眼底带着挑衅。   听不下去了吧!   忍不了了吧!   这次总算原形毕露了吧!   准备要掐死自己了吧!   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果不其然,霍聿洲俯身,带着好闻的乌木沉香逼近他,狭长的眼眸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修长的指节捂着他的脸,俊美逼人的脸庞骤然放大,声音低哑,   “小男孩嘴里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卿一口咬在他掌心,含糊的声线从指缝中溢出,蛮不讲理,   “就说!”   “你能肿么办,掐系窝!”   含糊的声调模糊不清,霍聿洲指尖在他脸上捏了捏,放开了他。   可是他的手掌还没收回,就被少年软软的指尖握住。   南卿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喉咙处,大声喊着,   “来,掐死我!”   不知道为什么,霍聿洲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手指没有使劲儿,人也格外沉默。   与此同时,那道几分钟前响过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南卿脑海里,带着轻笑,   【强制?】   【老婆玩这么野?】 第3章 管他呢   黑暗中的少年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   他的这具身体不会真被刺激到精神分裂了吧?   管他呢,反正马上就要下线了。   南卿一不做二不休,抓着反派大佬骨节分明的手指往自己脖颈上按了按,挑衅道,   “快点儿啊,你没有吃饭吗?”   含着水汽的声音软得过分,依旧是多年前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霍聿洲漆黑的眼底一片浓稠,粗粝的指腹从少年脖颈轻轻蹭过,   “小少爷,我们俩这个姿势,你确定要催我快点儿吗?”   被男人按在柔软锦被中的少年长睫忽闪忽闪,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俩这样,好像确实有点不雅!   居高临下的反派大佬凤眼半垂,漂亮的脸庞像座玉雕的菩萨。   他就这样跪在他腿边,宽广有力的肩背压了下来,眉目沉沉的看着他。   浅淡酒气在空气中氤氲,男人好听的声音格外低,带着危险笑意,   “不过抱歉,我确实快不起来。”   南卿脸颊发热,耳尖都跟着红了起来。   这狗男人在说什么啊?   正儿八经的话到了他嘴里,怎么就这么引人遐想呢?   不是!   霍聿洲的人设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是阴鸷暴戾的反派大佬,清冷薄情,杀伐果断,是个不折不扣的法制咖。只有小白花男主的温暖光辉才能照耀他,唤醒他的良知。   对待自己这样的恶毒炮灰,他不应该干脆利索地一把把自己掐死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年的恶毒反派,好不容易刷满了进度条,为什么霍聿洲一直在这里说些似是而非的废话,就是不掐死他?   再耽误下去,系统给他算好的良辰吉时就没了!   南卿抿了抿红润唇瓣,弧度圆润的眼眸水光盈盈,直直地看向俯视他的霍聿洲。   花瓣一样的唇被研磨碾压,越发娇艳欲滴。   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甚至还无意识的舔过被自己咬痛的软唇。   霍聿洲目光晦暗,喉结下压。   在两人诡异的静默中,那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宝宝,再看*了。】   南卿脸颊瞬间涨红,乌泱泱的睫羽颤来颤去。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口吐狂言的脏东西!鲨了鲨杀了它鲨了它!!!   霍聿洲却翻身而下,坐在了他身边,低声道:   “可以。”   南卿:“?”   什么可以?怎么突然就可以了?   他一脸不解,看向霍聿洲。   可是坐在床边的反派大佬却没有看他。   房间里一片漆黑,霍聿洲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线条优越的侧脸半隐在灯光里,低沉声线带着稳稳的哑,   “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了。”   什么要求?   从来到这个房间里,自己最大的要求就是被他掐个半死吧?   不是,霍聿洲这个深思熟虑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他那颗聪明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南卿学着他坐在床边,霍聿洲终于回头,纡尊降贵地看了他一眼,重复道:   “我答应跟你谈恋爱,你要的车子,房子,珠宝首饰我全都答应。”   南卿:“啊?”   不是?谁要跟他谈恋爱了?   他之前为了作死矫揉造作的那一通输出,大体意思应该是想被霍聿洲包养吧?   就算霍聿洲真饿了要谈恋爱,他也应该是去找那位小白花真少爷主角受,而不是找自己这个被他强制下线的恶毒炮灰吧?   南卿一脸沉默。   霍聿洲,你是真饿了。   南卿脑袋里乱糟糟的没有说话,霍聿洲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雨声,狂风席卷着树枝,传来隐隐约约的沙沙声。   在长久的静默中,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要慌,反派大佬可能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小白花男主的替身!]   [他虎落平阳的时候被你欺负过那么多次,他根本不可能放过你!]   [听我的,你现在把灯打开,问他看清你是谁了吗?]   南卿了然。   怪不得!   这个狗男人喝醉了酒,八成把自己当成主角受白阮阮了。   他只是短暂的拿了替身剧本,等到一会儿开了灯,认错人的霍聿洲就该恼羞成怒,狠狠送自己下线了。   南卿抬手,“啪”地一下按亮了灯。   明亮的灯光笼罩了整座房间,坐在床边的少年眉眼盈盈,一脸娇纵,   “霍聿洲,你看清我是谁了吗?”   霍聿洲一米九几的身高,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时候压迫感也十足。   灯光照亮了他的发丝,那双凉薄的眼睛仿佛淬着终年未化的积雪,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就这样半垂着眼睛看向自己,俊美脸庞没有半分波澜,   “南卿。”   南卿瞳孔震惊。   他就是耳朵再不好用,也能分清霍聿洲嘴巴里发出的音节到底是什么。   南卿跟白阮阮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能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南卿再次“啪”地一下关上了灯,停顿两秒之后,他深呼吸,再次“啪”地一下把灯打开。   灯光亮起的瞬间,身材纤细的少年倾身而上,雪白手指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霍聿洲无法保持之前的平静,而那个漂亮又娇纵的小男孩,就这样翘着浓密长睫看向自己,再度开口,   “霍聿洲,我是谁?”   灯光照在他挺翘鼻尖,打出小片阴影。   花瓣一样的唇放大在他面前,呼出的气息带着蔷薇花的甜,软的像是远在天边,永远无法抓住的云。   而这个瞬间,遥不可及的云朵被他拢在了手中,终于可以触碰。   霍聿洲一脸平静地环住少年腰肢,声音低沉。   带着永远不为人知的缱绻爱意,轻唤他的名字,   “卿卿。”   系统的尖叫声跟南卿心底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只有霍聿洲低冷的调子一如往昔,垂眸看他,   “卿卿,问完了?” 第4章 中邪了   灯光下,少年红润的唇瓣不受抑制地微微开启。   他没说话,圆而润的眼睛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霍聿洲,似乎想透过对方的表情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冰山一样的脸庞俊美清贵,没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他真正的想法。   南卿沉默,南卿气结。   南卿实在想不明白,鸦羽般的睫毛忽闪忽闪,   “霍聿洲,你要跟我谈恋爱?”   男人喉结下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就落在了他光洁的额头上。   像是轻软的羽毛,又像是夏天从井水里冰过的葡萄,剥开的果肉沁着凉,软得让人心头发麻。   声音也软,格外娇纵,   “霍聿洲,你中邪了?”   掌心的触感从额头处一闪而过,对方吝啬的收回了自己的动作,抿着红润的嘴巴看他。   霍聿洲表情冷淡,“小少爷,这不是你自己提的吗?”   南卿语塞。   这还真是他自己提的。   关键他说这些,是想让霍聿洲一怒之下把他弄下线啊!   怎么磨磨蹭蹭了这么久,霍聿洲半点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啊?   奇奇怪怪,难以置信,邪门至极。   南卿环顾着被风雨拍打的窗户,抿着嘴巴思考他现在从楼上跳下去能不能算完成任务。   可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却落在了他脸上,捏着那张毫无瑕疵的漂亮小脸,转而看向自己。   霍聿洲向来是个冰山脸。   小时候是冰山,长大了是冰川,看人的目光都凉飕飕的,似乎夹杂着刀子。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长直睫羽垂了下来,在眼下打出大片大片的阴翳,遮住了眼里的暗色。   声音也冷,阴森森的,   “怎么?小少爷,又想跟以前一样戏耍我吗?”   “但可惜,卿卿。”   “这一次,你落到我手里了。”   微微粗粝的指腹从少年软嫩面颊蹭过,几乎要掐住他整张脸。   像小猫崽一样被扼住的南卿看着神情阴鸷的青年,缓缓叹了口气。   霍聿洲果然恨他。   不恨他才是真有问题,毕竟他曾经那么恶劣的欺负过他。   南卿心头怀着微妙的愧疚,闪躲着垂下眼睛。   从刚刚那几句话,他好像知道霍聿洲为什么没有干脆利索地掐死他了。   他作妖作得太多,让对方实在太厌恶。   使唤霍聿洲,让霍聿洲背锅,每天找机会欺负霍聿洲,让他吃剩饭,打他,踩他的手,羞辱他,搞黄他的创业项目……   该做的不该做的,多过分的他都做了。   如今失去了白家小少爷的身份,变成了圈里圈外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谁不想戏耍一下?   尤其是霍聿洲这么睚眦必报的反派,他留着自己的命,十有八九是要翻来覆去地折磨他,不给他一个痛快。   完蛋了。   系统怎么不告诉他,任务完成的太出色也不行啊!   太出色了招人恨,就要由掐死一下变成被掐好多下,说不定还要被霍聿洲用鞭子来回抽,折磨的快断气儿了再一刀子捅死……   清冽的酒气带着男人身上大西洋冷杉的气息逼近,霍聿洲意味不明,嗓音带着阴沉的哑,   “怕了?”   窗外风雨呼啸,窗内被威胁的南卿抬起眼睛。   管不了那么多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南卿今晚必须死在他霍聿洲手里!   南卿刚刚抬起手指, 就听到外面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小白花主角受。」   「他察觉了恶毒的假少爷想要爬霍聿洲的床,所以急着带人来揭露南卿的阴谋。」   「不要慌,虽然下线的时间出了点偏差。但白阮阮到了,他肯定会帮霍聿洲下定决心弄死你。」   南卿松了口气,落在空气中的纤细指尖调转方向,拍了拍男人禁锢在他腰上的手臂,示意对方松开。   外面的喧嚣此起彼伏,可是清贵阴鸷的反派大佬就这样垂眼看着他,没有半分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你还没回答。”   没回答什么?当你老婆吗?   电光火石之间,娇气又漂亮的少年指尖滑到男人胸膛,隔着薄薄的一层丝质衬衫,勾勒着男人沟壑分明的肌肉弧度。   圆而润的眼睛抬起,上挑的眼尾染着薄红,带着不自知的媚气,   “当然可以,老公~”   他轻轻笑着,眼睛睨向门口,   “但是现在,你好像有点不方便呢。”   -   酒店长廊的灯光格外明亮,金碧辉煌的装饰折射着灯光,照在白阮阮那张清秀的脸上。   “别急,阮阮,霍先生肯定不会出问题!”   “就是阮阮,谁不知道霍先生不近男色,南卿就算脱干净站在他面前,霍先生都不会抬一抬眼皮!”   “说不定等到一会儿开门,南卿那张脸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众星捧月一般围绕在白阮阮身边。   白阮阮一脸担忧,两只手捧在心口,   “可是挨打会很痛的,南卿还是个明星,万一消息被传了出去,他的事业就完蛋了……”   “阮阮,你就是太善良了!”   “南卿霸占了你白家小少爷的身份那么多年,你竟然还替他着想。”   “谁不夸我们阮阮人美心善,甩那个冒牌货八条街!也只有我们阮阮才配做白家小少爷,南卿算个什么东西!”   “要我说,就该把这件事放在网上,让大家看看南卿有多恶心!”   周围的吹捧声格外嘈杂,他们气愤的讲着南卿的名字,规划着一会儿应该如何爆料,仿佛看到了他身败名裂的场景,恨不得把他踩到泥里。   白阮阮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阻止那群人越来越激愤的讨论,只是静静地望着这扇门。   他当然知道今天不会出任何问题。   从懂事那天起,他就知道他是一本书的主角,是被调包的真少爷,他会在20岁那年风风光光的被迎回白家,走上人生巅峰。   而偷走了他人生的假少爷,会在他风光无限的回归宴后丢掉性命。   这些年他按照书中的预警,救赎大反派霍聿洲,又在亲生父母面前露出端倪,从而被顺利认回家。   每一个重大事件都应验,没出过任何问题。   尤其是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就应该出现在霍聿洲面前,展现自己的柔弱跟善良,安抚阴暗暴戾的霍聿洲,成为他唯一的白月光,再狠狠救赎他一把。   毕竟,霍聿洲的权势可比他未来老公厉害多了。   他又那么喜欢自己,视自己为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那他白阮阮借着这个机会将霍聿洲收进自己的鱼塘,再顺势从中间多捞点好处,也不算过分吧?   锁舌弹动的声音响起,房门处透出微弱光影。   白阮阮微微勾唇,声音柔弱又可怜,   “是霍先生吗?”   “对不起,我来的有些晚,听说您这边出问题了。” 第5章 小混蛋   随着缓缓打开的房门,外面嘈杂的声响霎时消失了。   房内的光线更暗一些,伴随着清浅的蔷薇花香,纠缠着酒气的大西洋冷杉气息在空气中酝酿。   白阮阮的视线微微上滑,落到霍聿洲打开纽扣的衬衫处,耳际泛起微微的红。   材质精良的贝母纽扣折射着灯光,胸膛露出的小块儿肌肉蓬勃的力量感,看得让人心头发烫。   “霍先生……”   白阮阮柔弱地喊着他,缓缓抬头。   入目是一张俊美而锋利的脸,灯光落在他脸上,越发显得眉骨高挺,鼻梁立体,没有一处不好看。   那双凉薄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但白阮阮无比笃定,霍聿洲心里并不如脸上从容。   毕竟在这本书中,霍聿洲疯狂得爱慕着他,疯狂地想要得到他,爱而不得,心理都开始扭曲。   想到这样成熟优秀的男人都如此爱慕自己,白阮阮不由觉得一阵骄傲,心里有些飘飘然。   “霍先生,我听工作人员说,南卿鬼鬼祟祟地进了您的房间。我很担心您,您现在怎么样?”   霍聿洲身后,一直跃跃欲试找死的南卿眼睛一亮。   这个调调,果然是小白花主角受白阮阮!   “有事?”   看到门外的这一堆人,霍聿洲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听他们两个人交流简直太浪费时间,南卿迫不及待的从霍聿洲身后钻出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白阮阮!”   白阮阮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好——”   嘴里的话卡了一下,白阮阮掩下心底的疑虑,瞬间改变了说辞,   “……好意思进别人的房间?”   难道是自己来的太早了?霍聿洲还没来得及动手?   白阮阮眼底闪过暗芒,一脸无辜地问,   “你明明知道今天晚上霍先生喝了酒,为什么还要偷偷溜进他的房间?”   “你做出这种事情,不怕给霍先生造成困扰吗?不怕让别人误会霍先生吗?”   看着接连发问的白阮阮,南卿满脸鼓励,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对对对!我太可恶了!”   “然后呢?”   白阮阮被他的厚脸皮怼得噎了一口,又转而去看霍聿洲,   “霍先生~~~”   他一个音转了18个弯,霍聿洲眼底闪过明显的不耐烦。   可南卿急着下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嗖”得一下握住了白阮阮的指尖。   白阮阮目光惊恐,“你干什么?”   南卿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格外圆,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暗示,   “我以为霍聿洲喝醉了,今天故意来爬他的床。”   他又意味深长地握了握白阮阮的指尖。   暗示对方发挥得更超常一点。   两只细长的手掌在空气中交握,南卿是冷白皮,从小被娇养着,手指皮肤细腻得像是春日的雪。   “南卿穿得是霍先生的外套吗?他还挺白……”身后不知道是谁在窃窃私语。   白阮阮被他抓着,越发觉得自己从小好好保养的皮肤都泛着暗黄,相形见绌。   白阮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把手指从南卿掌心抽出来,可南卿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儿,就是不放开他,还一个劲的朝他眨巴眼。   搞什么?   他不会还想对自己示威吧?   这是被逐出家门的消息气疯了吗?   两个人悄悄地较着劲儿,可是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却越握越紧。   霍聿洲视线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看着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子,眼眸微眯。   偏偏那个背对着他的漂亮小孩还恍然未觉,依旧依依不舍地攥着白阮阮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白阮阮,你都知道我要干什么了,还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别忍着啊,想哭就哭吧!”   白阮阮一哭的话,霍聿洲肯定就会心软,然后勃然一怒为红颜,把自己给搞下线了。   南卿满眼期待。   可惜他还没把白阮阮暗示明白,一只有力的手臂就把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从头顶的方向传来,   “松手!”   南卿眼眸一亮。   主角受不愧是主角受!人家白阮阮站在这里还没说几句话呢,霍聿洲就心疼得受不了了!   反派大佬恐怖的低气压在空气中蔓延,柔弱的白阮阮眼冒泪花,白阮阮身后的一群舔狗更是被吓得一言不发。   既然白阮阮不说话,那他就继续作妖啦!   南卿死死揪着白阮阮的手,在惹怒霍聿洲的路上策马狂奔,一点儿也不怕他。   骄纵的声音脆生生的,扮演着某种是肤浅又水性杨花的形象,   “白阮阮,你这副样子是要掉眼泪吗?不会是因为我捏疼你了吧?”   “还是因为吃醋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聿洲要发生什么啊?”   “但你来得还挺是时候的,我正跟霍聿洲打算睡觉,要不然你也一起来算了。”   白阮阮被他气得脸都白了。   他知道南卿不要脸,没想到南卿这么不要脸。   他忿忿地咬着牙,心底的恨意更重了,但是在对上霍聿洲的时候,他却只是泪眼盈盈,要哭不哭地看着对方。   像是由于太善良太无助了,连句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由别人来主持公道。   在他的视线中,那个俊美斯文的男人只是垂眼扫向南卿的方向。   长直睫羽垂了下来,在眼底打出大片大片的暗色。   弧度优越的唇线紧紧绷着,没有说什么,但依然带着明显的不悦。   最好给他一巴掌,将这张狐狸精一样的脸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再叫人把他拖出去。   白阮阮幸灾乐祸的想着。   而处在霍聿洲目光中间的南卿却强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恨不得离面前的霍聿洲800米远。   大概是霍聿洲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太冷淡太正派了,所以他才脑子不好,在精神分裂的情况下给霍聿洲塑造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而刚刚,那个全新的形象用某种直接在他脑袋里响起的声音,意味不明地讲着,   【*服就好了。】   【小混蛋。】 第6章 心头肉   南卿花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消化这句脏话。   某个字音在唇齿间咀嚼,他在想除了那种植物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字型。   琢磨了半天无果。   对着抽抽搭搭不敢哭出声的小白花 ,南卿恶从胆边生,继续作妖,   “装什么装?你还演上瘾了?”   他偷偷睨了眼面无表情的霍聿洲,决定狠狠在反派大佬面前打击他的小白花心上人,随即冷笑一声,活脱脱的恶毒反派,   “哭哭哭,就知道哭!”   “晦气死了。”   “不是,你怎么说话呢?”   眼见霍聿洲没有在第一时间为白阮阮出头,跟在白阮阮身后的舔狗忍不住了,当场就对着南卿狗叫,   “要不是你这么欺负人,人家软软会哭吗?”   “就是,谁像你一样素质低下,品行恶劣,怪不得白家把你扫地出门!”   “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白家小少爷呢,还真让他装上了?”   “有的人不会不知道我们软软跟霍先生是知己吧?”   听到这两个字,霍聿洲稠黑的眼眸转了过来,定定的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太足,他这样眼睛一转也不转的直勾勾盯着人,很容易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人心里凉了半瞬,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   下一秒,白阮阮的声音响起,像是害羞,又像是嗔怪,   “阿海,快别说了!”   白阮阮这么害羞,被他嗔怪的男人却像是得到了鼓励,胆怯的表情一下子坚定了起来。   他怕什么?   阮阮都说了,他跟霍先生是君子之交,但却一见如故。   霍先生肯定不会不帮他的!   要知道,以他的家庭背景,要不是早早的认识白阮阮,现在连出现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结识霍先生这样的大人物。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只要他现在多为软软说几句好话,霍先生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付海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勇敢,继续站在白阮阮后面,对着南卿指指点点,眼神满是鄙夷,   “我劝你现在最好老实一点儿!”   “没有白家给你撑腰,你屁都不是!”   “软软现在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我警告你,你再敢说话不干不净,我绝对饶不了你!”   对着气焰嚣张的白阮阮牌的狗腿子,南卿眼睛再次一亮。   他正要开口挑衅,另一道淡漠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冷冰冰的,很容易让人想起暗夜中潜行的毒蛇,带着极度危险的意味从众人心头划过,   “饶不了他。”   霍聿洲狭长的眼眸落在那人身上,逼迫感十足,   “你要做什么?”   这是在询问自己的计划?   这位在传言中手眼通天的霍先生对自己感兴趣了?他不会是要提拔自己吧?!   付海激动的几乎要晕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嘴唇,但声音依旧有些哆哆嗦嗦,   “霍先生,软软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所有人都捧着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他。”   “但南卿以前就总是欺负他,现在成了丧家犬,竟然还敢对他出言不逊,那我们必须得给他点教训!”   “我打算撕烂他的嘴,把他拖到大门外面,让人狠狠的暴揍他一顿!”   寂静的空间针落可闻,在一片死寂中,处于两人话题中间的南卿探头探脑,琢磨着听到的关键词。   他确实要被拖到门外,但他确实不想被这个蠢货撕烂嘴巴。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他抬头看向身旁的霍聿洲,霍聿洲也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身上。   今天晚上听他的几句虎狼之词在脑海中闪过,南卿不太能直视这会儿的霍聿洲,脑海中闪过片刻空白。   这副样子有些呆。   带着懵懂的可爱。   骄纵又任性的小少爷跌落云端,终于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可怕,湿漉漉的杏眼含着一汪水,看人的时候忽闪忽闪,直看得人心头发软。   霍聿洲又想起来他那句软软的“老公”,尾音拖得千回百转。   如果这一刻南卿会讲话,那么他的语气大概也会和刚刚一般,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荏弱又无助的向他求救,   “老公,我该怎么办……”   光是想一想这个画面,心头像是被千万支羽毛蹭过,带着兴奋的愉悦。   霍聿洲搭在南卿肩膀处的手紧了紧,瞬间原谅了这个刚刚还在邀请别人加入的小混蛋。   “可以。”   凉薄的声线响起,带着主宰生杀的意味。   那双狭长的凤眼落在白阮阮身后的蠢货身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就这么做。”   付海整个人激动起来。   南卿也跟着他激动起来。   系统果然没有骗他!小白花男主来了,霍聿洲果然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强行把他搞下线了!   秉持着下线也要维持住人设的敬业做法,南卿几乎要跳起来,活像是任何一个刻板印象中被打脸的反派,在不依不饶的垂死挣扎,   “什么!怎么会这样……”   下一瞬,眼前一暗。   随着身体的转动,他整个人被霍聿洲拥入怀中。   男人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他被迫顺着对方的力道扑在霍聿洲胸口,鼻尖几乎紧贴着霍聿洲温热的皮肤,乌泱泱的睫羽扫过,包围着他的几乎全是凉薄的木质冷香。   霍聿洲心跳声扑通扑通,回荡在他耳边。   南卿听到了霍聿洲熟悉的声线响起,带着某种身居高位的不耐烦,   “带走。”   “什么?你们为什么抓我?”   “啊啊啊啊——我的嘴——唔唔——”   付海的声音骤然响起,尖锐的调子几乎要变了形。   视线被挡住,南卿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白阮阮带着惊恐的声线,   “霍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您的人为什么会带走付海?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空气中有隐约的血腥气,粘稠而刺鼻,带着某种危险的昭然。   “阮阮!”   “软软!”   几道恐惧的声音接连响起,重物落在地上,似乎是晕倒的白阮阮。   南卿想回头看,可霍聿洲的大手却按在他脑袋上,漫不经心的吩咐着,   “拖远一点。”   “别吓到小少爷。” 第7章 等什么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   再次像小鸡崽子一样被拎进来的南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难得乖巧地贴在膝盖,眼底都是错愕跟茫然。   完全不对劲。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明明是臭名昭著的恶毒炮灰,就应该在挑衅主角受的时候被狠狠打脸,以此来衬托小白花白阮阮的万人迷光环。   可是为什么他那么努力的作妖,最后不仅没有下线,还又被霍聿洲拎回了房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之前做的太招人烦了,所以霍聿洲要亲自报复你。」   系统严谨地推理了半天,自信地给出了答案。   沙发上的少年睫羽颤了颤,开始考虑这个结果的可能性。   他向来咋咋呼呼上蹿下跳,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是在水里浸过的葡萄,猫一样的眼尾微微上翘,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霍聿洲拨出去某个电话,不知道跟电话那边的人讲了什么。   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眉眼立体而凛然。   只是在眼风扫过来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眸顿了顿,落在他身上不止一秒。   南卿跟着他低头往下看,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刚才再次被拎回来之后,他顺手就脱掉了霍聿洲搭在他身上的外套。   如今一眼看过去,身上只有一件短得可怜的百褶裙,即使他已经努力扯着裙外想要盖住大腿,但也依旧掩盖不住坐下来的时候,这件裙子几乎要连大腿根都遮不住的事实。   在男孩子里,他1米78的身高算不上低。   一双长腿又细又白,几乎全然暴露在空气里。   霍聿洲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在他身上游移。   像是威力十足的探照灯,一寸一寸沿着他皮肤的纹理探了下去。   南卿耳朵发热,脸皮也开始发烫。   在霍聿洲看不到的另一边,他又努力地拽了拽裙子,试图更多一点的遮住自己。   他的小动作鬼鬼祟祟,脸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傲气。   他努力平静地跟霍聿洲对视,   “好看吗?”   男人幽深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南卿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更烫了几分。   对着面容平静的霍聿洲,南卿故意做作地卖弄风情,试图引起对方的嫌弃。   他朝对方眨了眨眼睛,声音嗲得要命,   “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老公。”   “一会儿你要亲手脱掉吗?”   窗外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霍聿洲的侧脸。   那张俊美锋利的五官隐在半明半暗中,这样垂着眼睛看人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想起动物世界里盯上了猎物的雄狮。   慵懒又危险,让人忍不住就想远离。   房间里的脚步声响起,霍聿洲终于挂断了电话,比例逆天的长腿踩在地毯上,朝他一步步逼近,   “专门为我准备的?”   男人低沉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重复着他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几个字从霍聿洲舌尖吞吐出来,南卿总觉得对方意味深长。   他摸不准霍聿洲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抬着纤细的下颚看向对方。   可下一瞬,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来,落在了他侧脸。   大概是在窗边站了太久,沾染上了外面疾风骤雨的寒气,霍聿洲的指尖有些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南卿几乎忍不住就想颤栗。   男人的指节从他脸侧滑下,沿着细嫩的脖颈往下游移。   南卿被他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又不得不抬着一张漂亮脸蛋,故作娇气,   “你明知故问。”   他觉得他有必要测试一下,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霍聿洲带他回来,是为了亲自报复他。   那么为了顺利下线,他也可以忍耐一下。   南卿抿了抿红艳艳的嘴巴,忽然伸手抓住了霍聿洲的大手。   霍聿洲没有防备,被他拉的身子往前探了一下。   南卿一不做二不休,一边努力拉着霍聿洲的大手,一边迫使男人的手指往自己裙子上摸。   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老公,我好热,你帮我脱掉好吗?”   霍聿洲被他这声黏糊糊的老公喊的眉头跳了跳,视线都忍不住跟着对方的动作下移。   他看到那双瘦伶伶的腿,细腻的皮肤像是上了釉的白瓷,不小心碰到的时候带着温热,又软又滑。   霍聿洲眼眸暗了半瞬,喉结下压。   他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   那个小混蛋翘起圆圆的眼睛,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狡黠,   “怎么了呢,老公?”   “刚才不是还要跟我谈恋爱吗?”   “为什么现在不碰我?你不喜欢我吗?”   “老公,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南卿越说越离谱,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   系统说得果然没错!   霍聿洲带他回来,肯定是为了亲自报复他!   前面还装模作样的是要跟他谈恋爱,可他明明碰都不愿意碰自己。   「他就是为了先给你希望,然后再将你的希望打破,狠狠报复你!」   系统信誓旦旦的声音响起,南卿跟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急。”   霍聿洲回答。   装模作样。   南卿眨了眨眼睛,一脸探究,“可是老公,你还在等什么呢?”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骤然响起。   南卿往那边扫了一眼,耳边传来霍聿洲熟悉的声线,   “去拿。”   南卿不明所以,藏在门口打开了一条缝。   来人是霍聿洲的助理,顺着门缝递过来一个小箱子。   南卿关门打开,瞳仁骤然放大——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些花样百出的计生用品,又一言难尽地看着垂眼看他的俊美男人。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绯红薄唇勾起弧度,   “可以了,卿卿。”   霍聿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狭长眼眸扫过那件巴掌大的小裙子,尾音勾起懒散笑意,   “不是说好热,要让我帮你脱掉裙子吗?”   “现在不需要等了。”   “我来帮你。” 第8章 害怕了   南卿一张小脸涨成了玫瑰色,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连手中的小箱子都开始烫手,南卿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任务时长已达限制,总任务清算中——」   系统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豪门万人嫌假少爷,任务完成度100%,已达成。」   「娱乐圈搅屎棍资源咖,任务完成度100%,已达成。」   「欺负主角受白阮阮,任务完成度100%,已达成。」   「欺负落魄期反派霍聿洲,任务完成度……」   系统出现一阵忙音,怀抱整箱计生用品的南卿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开始放轻。   外面又是一阵电闪雷鸣,他看到了几步外的霍聿洲,似乎弧度很轻,很轻地弯了弯眼睛。   可是他顾不上看对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系统的机械音中,终于在漫长的忙音过后,等到了他的答案,   「欺负落魄期反派霍聿洲,任务完成度100%!」   南卿心底猛然一松。   「未达成!」   「任务失败!!!」   鲜红的大字骤然出现在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都一时开始刺耳。   南卿眼底的喜悦还未散去,就全然换上彻头彻尾的茫然。   「本次任务《落魄真少爷成为万人迷后》完成失败!解除绑定中……」   南卿眼瞳放大,还没来得及呼叫系统,就看到脑海中白光一闪。   像是他刚意外身亡时初次绑定系统那样,耀眼的白光照着他的眼睛,刺得眼睛都开始酸疼。   南卿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脑海中空荡荡的,早就没了系统的身影。   南卿愣了愣。   那双清澈的眼瞳倒映着灯光,黑白分明的瞳仁被灯光照成浅茶色,覆着薄薄的一层水。   很快,那层水气在眼眶中漫开,弥漫到整个眼眶中。   脸颊是粉的,鼻尖都开始泛红。   在朦胧的视线中,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男人的大手捧着他的脸颊,声音放的很轻很轻,   “害怕了?”   泪水打湿了眼睛,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喟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眼角的泪珠,   “好了,不哭了。”   南卿“哇”地一下哭出声。   这个该死的恶毒炮灰局,还有该死的无良系统!   说解除绑定就解除绑定,甚至都不给他个缓冲!   他们倒好,布置任务轻轻松松,任务失败了,连屁都不放一声拍拍屁股就走了。   把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地留在这个世界里。   还是在他该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身败名裂的时候。   炮灰NPC的命就不是命吗?   南卿吸了吸鼻子, 感觉自己被拥入到一个宽广的怀抱中。   窗外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雨点发狂一般拍打在窗户上,呼啸的寒风发出呜呜声。   南卿趴在霍聿洲怀里抹了抹眼泪,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实在有点儿凄凉。   没穿书前他是家境优渥的小少爷,后来意气风发进了娱乐圈,却在拍室外广告时被广告牌正好砸中了。   好不容易穿进书中捡回一条命,他辛辛苦苦做任务,兢兢业业欺负人,好在各项任务完成的顺利,达成了人嫌狗憎身败名裂的成就,连任务完成度都是100%,但不知道为什么任务又没完成。   他的人生简直有点倒霉得要命。   躲在霍聿洲怀里的南卿抽噎两声,他已经不想哭了,但是现在也不想面对觊觎他屁股的霍聿洲。   南卿假模假样地落下两滴泪,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剩下什么。   好不容易算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依旧一无所有——   大学是花钱上的,专业是毫无用处的。   房子被收回,卡里只有33块8,车子没有,还跟经纪公司签了五年的合同。   这辈子上辈子,他还没这么惨过。   好在剩下了一条命。   南卿眼泪下去了。   他的脾气来得快,下得也快。   生活给他比了个中指,他索性踢掉裤子坐下去。   不能压垮他的,都得让他爽一爽。   反正这样他都作妖到这个程度了还没有下线,说不定冥冥之中上苍就注定把他送到这个世界中!   在外面磅礴的大雨中,南卿终于哄好了自己。   他从霍聿洲怀里直起身子。   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被霍聿洲衬衫上的走线压红,弧度圆润的眼眸泛着莹莹的一层泪水,上挑的眼尾都泛着红。   睫毛是湿的,唇瓣也是湿的。   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在疾风骤雨的夜中躲在屋檐下,楚楚可怜的看着撑伞走过的路人。   霍聿洲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擦掉了他眼皮上未干的泪花。   可怜小猫抬眼看着他,怀里抱着箱子,   “继续吗?”   辛苦了十几年的任务轰然失败,南卿觉得有必要放松一下。   眼睫还是有些重,南卿擦了擦眼睛。   再次睁开的时候,霍聿洲依旧用那双深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奇怪的要命。   霍聿洲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失足小男生一样。   南卿抿了抿嘴巴,正要催促他。   霍聿洲那张俊美的脸庞骤然前倾,连好闻的气息逐渐浓郁。   霍聿洲捧着他的脸颊,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一个不含什么情|欲的吻,因为表情太过严肃,甚至显得庄重。   南卿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是错愕地睁圆了眼睛。   微凉的触感在额头上一触即分,霍聿洲捧着他的脸颊,声音很轻很轻,   “卿卿,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忙着做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南卿觉得自己被对方看穿了。   他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抬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十分嘴硬,   “你好啰嗦,这又不是什么重要决定。”   “万一我是坏人呢?”   “是那种衣冠楚楚的禽兽,专门欺骗你这种小男生。”   霍聿洲低沉的声线娓娓道来,说的声音不急不缓,很容易就能让人听进心里去,   “你只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而放松,但是你怎么能肯定,我不会在这个房间里做手脚。”   “或许为了掌控你,让你成为我的玩物,我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上了摄像头,对你进行全方面的监控。”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我拍下来,包括你的脸,你的表情。说不定我会拿着这些要挟你,让你做很多过分的事情。”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怕吗,卿卿?” 第9章 活祖宗   南卿被他这种认真描绘的模样说得毛骨悚然。   他下意识的就去环视房间,又很快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显得很不自信,索性收回了眼睛。   对着反派大佬霍聿洲,南卿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的弱。   他挺起胸膛,义正辞严,   “那如果有摄像头的话,你不是把自己也拍进去了吗?”   “你这种响当当的大人物都不怕光着身子给别人看,我有什么好怕的?”   霍聿洲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南卿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傻。   霍聿洲要拍自己,肯定能把他马赛克掉啊!   终于意识到后果的南卿瞬间闭紧了嘴巴。   他用手指戳了戳霍聿洲的胸膛,示意对方自己要从他腿上下去。   可霍聿洲的手臂依旧牢牢地环着他,问,   “刚刚那种话,你会对所有人说吗?”   南卿想了想,干净利索地摇了摇脑袋。   他又不傻。   白阮阮是个受,他们俩撞号了,自己就算想爽一爽也不会找他!   其他人老的老小的小,年龄合适的也是一群歪瓜裂枣,南卿长得漂亮,自然眼光也高,就是眼睛瞎了,也不会瞧上他们。   至于白阮阮的正牌老攻,他可没有拆散别人做小三的癖好。   即使他讨厌白阮阮,也做不来这么恶心的事。   南卿目光炯炯地盯着霍聿洲。   算来算去,在这个世界里他目前解锁的人物中,只有霍聿洲长得帅身材好,符合他的癖好。   当然,既然睡一觉这么危险的话,那还是算了。   他的小命只有一次,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更稳妥一些。   南卿在那里想了一大圈,霍聿洲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直到对方坚定了摇了摇头,霍聿洲心底那些暴戾的情绪才被压了下去。   可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很绅士地将南卿塞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吻了吻他的脸颊,   “不早了。”   “睡吧。”   -   南卿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搞得心里毛毛的。   阴鸷暴戾的反派大佬还有这么温情的时候,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但是转念一想,他现在被赶出了白家,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霍聿洲还不睡他,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睡在七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总比睡在那种破旧漏雨两个窗户都没有还泛着潮味的小宾馆里好吧。   想着自己花69.9块钱团购却只进去看了一眼的房间,南卿苦瓜着一张小脸,把自己塞进了软软的被子里。   作为死过一次还被抛弃的炮灰npc,反正他的人生也不会更糟了!   先睡再说。   管他呢!   -   床头的光线自动调到最暗的一档。   晕黄的灯光下,侧着身子睡觉的少年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羽静静停泊在眼下,像是童话故事中被娇养在城堡里的的小王子,乖巧的不像话。   浴室里的新风系统打开,替换了那些不寻常的气味。   霍聿洲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   宽肩窄腰的男人站在灯光下,在床头打下巨大阴影。   房间里的摆件在阴影中交错,像是恶龙伸出的獠牙。   而睡在锦绣堆里的小王子,浑然未觉的在男人的视线中闭着眼睛,睡得静谧而安详,很信任他。   霍聿洲俯下身子,稠黑而病态的视线犹如跃动的火舌,从少年脸上寸寸舔过。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少年发丝上,顺着发丝的弧度滑下。   霍聿洲没有说话。   只是喉结下压。   在风雨飘摇的午夜中,他常年居住的顶层套房里,睡着他肖想已久的心上人。   他的小少爷。   他在每一个大汗淋漓的午夜里,在加重的呼吸下,幻想着拥入怀中的小可怜。   怎么能长得那么漂亮呢?   瘦削腕骨氤氲着还未完全退去的水汽。   男人的指节落在少年脸旁,一点一点地勾勒着他的脸颊。   每一寸皮肤都长得漂亮,连眼睛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他想,如果他现在愿意数一数的话。   那些纤长浓密的睫毛数出来的阿拉伯数字,应该会是他一生的幸运号码。   霍聿洲绯红唇瓣勾起,眼底浮现灼热而贪婪的火花。   每一处都完美符合他的审美,连脾气和性格都恰到好处,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的卿卿,简直就是上帝按照他的爱好,一点一点捏出来的完美恋人。   而现在,他的小可怜恋人跌落云端,惶恐又无助的找到他,楚楚可怜地想要依赖他。   他们大概会步入一段很完美的恋爱。   然后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像任何一对普通夫妻那样结婚,过着甜蜜的两人世界,直到满头白发。   男人唇角的弧度放大,眼底闪过愉悦。   他想,   他简直太幸运了。   -   枕边的手机嗡嗡响了几声。   南卿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指,在枕头边上摸来摸去,可惜一无所获。   他揉着眼睛睁开,一只漂亮的手捏着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南卿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偏过脸去,看到了靠在床头的霍聿洲。   对方穿着光泽度极好的丝质睡衣,露出小块冷白胸膛,隐约可见漂亮又坚实的肌肉线条。   他右手捏着一份文件,左手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南卿一时没反应过来,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可能真的睡懵了。   也可能是在做噩梦。   要不然怎么会梦到霍聿洲睡在他床上呢?   霍聿洲挑起半边剑眉。   他默默数了三个数字,最后一个字在心头念下的时候,缩进被子里的漂亮男生猛然掀开了被子。   一张小脸汗涔涔的,小口小口的吐着气。   他再次精准的将脑袋转过某个角度,然后瞳仁震惊地看着自己。   霍聿洲面不改色,举着手机,“电话。”   南卿接过震动不停的手机,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的任务失败,被系统抛弃了。   然后他自暴自弃,跟霍聿洲睡了。   当然这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们俩只是和平并友好的睡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南卿也不明白被他欺负过多年的反派大佬霍聿洲,为什么会同意自己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想看自己笑话?   南卿偷偷瞄了霍聿洲一眼,慢吞吞的接通了电话。   “南卿,你干什么吃的?现在才接电话?”   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是他的经纪人郑明。   之前他还是白家小少爷的时候,郑明在他面前一直伏低作小,办事周全的不得了,生怕哪里惹他不高兴。   南卿也很大方,每次过节都给他塞个大红包。   但是短短一夜时间,郑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在电话里对他破口大骂,   “你是猪吗?这个点都不起床?谁有时间天天伺候你这个活祖宗啊?” 第10章 不老实   似乎是被吵到了。   南卿拿远了手机,“郑明,肠子装反了吗,大清早的你开口就拉?”   电话那边的人暴跳如雷,南卿反手点了挂断。   郑明这个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南卿跟遛狗一样点了接通,郑明嘴里刚冒出“你有——”两个字,南卿又干脆利索的挂断了。   就这样来回反复三次,再次接通的时候,郑明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没有发火,声音硬邦邦的,   “来公司!”   电话那边传来少年的轻笑。   郑明强忍着怒火,可是不敢惹他。   南卿就是个傻逼,现在被赶出家门,狗急跳墙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他今天的任务也不是跟南卿吵架。   领导给了任务,他今天要是不把南卿弄到公司,少不了又要挨一顿臭骂。   对着南卿的嗤笑,郑明咬牙,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是不来公司,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那边的南卿又再次挂断了电话。   郑明呼出一口气。   算了,再怎么说信息都算传达过去了。   现在没有白家撑腰,南卿一个没有背景的糊咖算个屁。   等他来到公司,自己有的是办法整他。   -   南卿笑盈盈的挂断了电话。   一转头,霍聿洲正垂着眼睛在那里看文件,神情颇为认真,像是没听到刚才他的口吐狂言。   这一觉睡得不错。   南卿假装没看到他,掀开被子就要溜。   忽然,喉咙处一紧,领口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南卿挪了挪屁股,回头看向床边的男人,   “干吗?”   霍聿洲锋利的眉骨挑起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南卿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连忙解释了一遍,   “为什么不让我走啊?”   靠在床背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棱角如刻的面容倒映在晨光里,   “睡完就走?”   南卿想了想,伸手朝他挥了挥,   “那我跟你说句再见?”   既然任务完不成了,他还要在这个世界里讨生活,那就没必要完全得罪反派大佬。   不过是嘴巴上客气一点,也没有什么好吃亏。   霍聿洲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他一脸的客套跟疏离,霍聿洲却赫然抬眉,薄薄眼皮撩起,   “我被你折腾了一夜,你醒了拍拍屁股就走。”   “小少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南卿红润的嘴巴张得圆圆的,几乎能吞下个鸡蛋。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纠正对方不要叫他“小少爷”,还是应该询问对方什么叫“被你折腾了一夜”。   嘴巴里的话转了几个圈,南卿跪坐在床上,纤细均匀的腿落入深色的蚕丝被里,越发显得肌肤胜雪。   可他人长得像个小天使,偏偏嘴巴里说着不着四六的话,   “不应该啊,霍聿洲,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跪坐在床上的少年抬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先是定定地看着那张俊美脸庞上的高挺鼻梁,又转而视线下滑,落到黑色的蚕丝被。   南卿皱眉,似乎是有点惋惜,   “霍聿洲,你也太精致了吧!”   霍聿洲喉口一窒,脸瞬间黑了。   南卿却朝他弯了弯眼,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他第一次从冷淡从容的霍聿洲脸上看到这种铁青的面色,脸上的镇定绷都绷不住,连说话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我说的不是这个。”   南卿像是瞬间明白,“原来不是这个啊?那你说的这么令人遐想。”   “我还以为昨天晚上你趁我睡着,对我做什么了呢。”   “既然没发生什么意外就好,那你嘴巴里还要说什么折腾了一夜之类的话,这不是故意误导我吗?”   霍聿洲看着那张叭叭的小嘴,再次久违的感受当年跟在他身边,每天被气得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他好像永远有这种本领。   一句话就可以调动他的情绪,主宰他的喜怒哀乐。   偏偏他还不舍得动他。   霍聿洲喉结动了动,又恢复了那种玉雕一般的从容,   “昨天晚上,你的睡相很不老实。”   漂亮男生翘着长长的睫羽看他。   小猫一样的眼睛乌溜溜的,软而红的唇瓣透着丰盈,随着抿嘴的动作微微下压,浮现出过分水润而靡丽的光泽。   霍聿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停顿了几秒才挪开视线。   “昨天晚上,你踢被子踢了7次。”   南卿不以为然,   “踢就踢呗,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踢被子还犯法吗?”   霍聿洲冷笑,   “可你每踢一次被子,就会抢我的被子,还会把我往床下面踹。”   “我以为你踹我几脚就完了,你还往我怀里滚,对我上下其手——”   “老师说了,上下其手用在这里叫望文生义,属于成语乱用!”   南卿打断了他,“你一个学霸,连这种词都能用错吗?”   霍聿洲定定地注视着他,似乎是沉默了两秒,   “卿卿,你不是文盲吗?”   南卿猛然闭上了嘴巴。   完了!   他不会暴露了吧?!   好在霍聿洲没有计较这些,那张俊美的脸庞没有多少波澜,从善如流,   “好的,抛开这个词的话,我一时间实在没找到太合适的成语,用来形容你昨天对我做的行为。”   霍聿洲慢条斯理地拨开自己的睡衣领口,露出胸膛和脖颈的红痕。   南卿瞳孔震惊。   霍聿洲动作优雅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像是被轻浮浪子轻薄过的高门贵女,面不改色的注视着他,   “昨天晚上,你把手往我衣服里伸,上上下下把我摸遍了,夸我身材好,还要强吻我。”   南卿再次震惊,“不能吧!”   他虽然睡觉前动过这个念头,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霍聿洲看着他冷笑,“那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诬陷你睡觉不老实,还是觉得这两块是我自己亲手掐的?”   “南卿!”   南卿被他这连名带姓的一声喊得莫名心虚,开始飞速反省自己。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飞速握住了他的腰贴向自己。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霍聿洲那张冲击力极强的俊脸放大在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敢做不敢认。”   “卿卿,要我脱下来衣服,你检查检查吗?” 第11章 好好说   男人炙热呼吸落在脸上,南卿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在发烫了。   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他混账事是做过不少,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仗势欺人,想要在人群中当老大。   他敢保证,他可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类似逼良为娼的行径!   不能吧?   昨天晚上他只是想了想,口嗨几句,不能等闭上眼睛就开始放飞自我吧?   南卿有些迟疑的看着那张放大在他面前的俊美脸庞。   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低垂的凤眼情绪复杂,似乎是在恼怒,又似乎是想要揍他。   南卿慢吞吞的往后挪了挪,男人的大手骤然勒紧,又拽着他再次贴了回去。   南卿被他这个表情盯得有些心虚。   昨天晚上睡得那么好,他甚至还做了几个美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哪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踢没踢过被子啊?   南卿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语气倒是没有刚刚理直气壮了,   “有话好好说。”   “你、你急什么啊……”   他当了十几年的作精小少爷,这回几句话出口,瞬间找回了习惯的人设,   “我又没说不承认,大家都是男人嘛!我给你道个歉不就成了。”   “再说,我以前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都睡得老老实实的,从来没有人说我睡觉会踢被子,还会欺负人。”   浓密卷翘的睫羽扬了起来,一脸天真,又强词夺理的问他,   “怎么凑巧和你睡在同一个房间,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霍聿洲,你不该自己反省一下吗?”   “要不是你行为不检点,穿着纽扣这么容易打开的衣服勾引我,我会犯错吗?”   这会轮到霍聿洲沉默了。   南卿越说越理直气壮,睁着一双莹莹润润的大眼看他。   霍聿洲松开了他的腰,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南卿,你好得很。”   禁锢消失的瞬间,南卿连忙往后挪了挪,继续坐在床上。   霍聿洲只是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靠在了床头坐下,看都不看他了。   南卿试探着起身,又试探着穿上鞋子。   他鬼鬼祟祟的偷看了霍聿洲好几次,对方都没有理他。   站在旁边的漂亮男生摸了摸鼻尖,猛然觉得他们俩这样像是梦回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的他为了做任务,也时不时就欺负霍聿洲。   霍聿洲比他大七岁,身材又比他高大。   可骄纵的小少爷一点也不怕他,会强迫他吃自己的剩饭,还会趁着月色掐他的腰踢他。   但那个时候的他个子太小了,欺负人也欺负的心虚,尤其害怕比他高一头的霍聿洲一怒之下揍他。   当时的他也是这样,欺负完霍聿洲之后就鬼鬼祟祟的观察他,确定对方没有要报复的意思,他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可惜,这样惬意的好日子再也没有了。   南卿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磨磨蹭蹭的往外走,三步一回头。   可霍聿洲那张冰冷的脸庞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手中的文件。   像是多年以前被自己欺负狠了一样,清冷俊美的青年坐在书桌旁,理也不理他。   但南卿知道这会儿的霍聿洲没有专心看文件。   毕竟这么久,他翻都没有翻一页,唇线紧紧绷着,也不说话。   难不成他还跟小时候一样,等着自己过去哄他?   南卿摇了摇脑袋,甩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厚厚的羊毛毯被踩了下去,爱马仕橙的菱格图案被拖鞋遮住了一小块,南卿垂眼看着自己那件一言难尽的小裙子,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几秒钟后。   霍聿洲视线的余光中出现一双雪白均匀的长腿,穿着短裙的少年蹭过来,挨着他一起坐下。   “霍聿洲……”   少年轻软的声线响起,萦绕在他耳旁。   连睡衣的衣袖都被轻轻的拉了拉。   霍聿洲这会儿想装看不到也不行了,他微微偏头,棱角分明的脸庞倒映着晨光,眉眼中带着凌厉的贵气,   “怎么?”   南卿抬着一张漂亮小脸看他,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讲话。   霍聿洲被白家资助了8年,也就被自己欺负了8年。   他成年后离开了白家,靠着自己的手腕跟眼光白手起家,在s城打出一个固若金汤的天下。   他早就不是曾经给自己买水背包接回家,任由他欺负,欺负完说两句好话就会既往不咎的霍聿洲了。   那些想出的话似乎黏在了舌尖上,南卿习惯性的抿了抿唇,抬着纤细的下颚看他。   声音是软的,像是揉着三月的春风,   “好了,是我在说胡话,不要再生气了。”   “我肯定会负责的,好吗?”   “怎么道歉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   他说着话,突然又迟疑了,小猫一样的杏眼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讲道,   “但是打脸不行,我还得做大明星呢!”   他说得这么自信,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他是什么深受追捧的大明星。   霍聿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打击他。   嗯。   倒是少有人做明星,能做成他这样。   进圈就是挨骂,挨骂也要进圈。   闭环了。   “怎么负责?”霍聿洲问他。   南卿震惊地看着他,   “我刚刚道的那些歉,难道还不算负责吗?”   霍聿洲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幽深的视线微微下滑,   “那我也对你这样,然后道歉,可以吗?”   南卿连忙双手抱胸。   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嗡嗡响了两声,他的经纪人郑明又在催他。   南卿想了想,   “我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是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要不然你打我两下?”   “这次我是真的有事,你也知道我混娱乐圈,通告很多的。”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小裙子,转而抬着眼睛看向霍聿洲,   “但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能让助理给我送套衣服吗?”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SN家的套装,别人家的衣服我穿不惯。你可以打电话给他们家的Ana,她知道我的风格跟尺码。”   这句话说完,霍聿洲倒是不再看那份文件了。   靠在床头的男人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卿卿,晚上欺负我,白天花我钱。”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热心肠?” 第12章 帮帮我   南卿嘴里咕哝了句什么,霍聿洲听见他骂自己小气。   霍聿洲没有说话,依旧转过头去看自己的文件。   旁边的漂亮男生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声音小小的,叫着他的名字,   “霍聿洲,帮帮我呀。”   轻软的声线在空气中飘荡,活脱脱像是带着小钩子直往他心上挂。   可霍聿洲郎心如铁,看也不看他。   对方轻轻地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又用那种犯了错时求人才有的轻软调子朝他小声小声的讲着,   “我穿这件衣服,还不是为了你吗?”   “要不是以为你喜欢这样的衣服,我怎么可能会穿小女孩才穿的裙子……”   他慢吞吞的讲着,耳朵又开始发热,在那里强词夺理,继续讲道,   “反正就是因为你,我才穿上的这件衣服,那你不能不管我。”   男人漆黑的视线落在他腿上。   短而窄的布料随着坐下时呈现扇形的形状,却也只能盖住大腿根。   雪白莹润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的光,比初雪时节落在阁楼顶上,那厚厚的一层白雪还要漂亮。   霍聿洲喉结迅速下滑,极为艰难的移开了视线。   可南卿还以为对方不想管他。   那双弧度圆润的杏眼眨了眨,能屈能伸的小少爷决定开始说好话。   他可是要去公司哎!   那种踩低拜高的地方,知道他没了后台,今天还不一定想怎么针对他。   他再穿着这么一件裙子去,恐怕前脚刚到公司,后脚就要被偷拍发在娱乐账号上,引发全网嘲讽了。   “霍聿洲,帮帮我嘛。”   他抓着男人的手腕,声音软软的,   “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你不帮我的话,谁还能帮我啊?”   声音放低之后,便显得越发可怜。   更别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对着自己,清亮的瞳仁倒映着水光,似乎被拒绝的话,下一秒那双眼睛里就会蓄满眼泪了。   霍聿洲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   腕骨处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捏着,隔着薄薄的一层真丝睡衣,连皮肤的温度都传了过来。   烫得从腕骨到心头,一片滚热。   长而直的睫毛在眼皮下打出密密的一层阴翳,男人俊美的脸庞倒映在清晨的日光中,努力让这张脸上,出现一如既往的淡漠。   这个小混账最会顺杆往上爬。   他但凡从自己脸上窥见一点心疼,就会顺理成章的把他跟那些不值钱的男人一样归到追求者的阵营。   然后以爱为筹码,轻轻松松的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霍聿洲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视线从圆而润的眼睛顺到平翘鼻尖,又从那双花瓣一样的唇,落到纤细修长的脖颈。   他无法不感慨造物主的奇妙。   看起来最纤细娇弱的人,一旦将爱作为武器,就会呈现几乎无所不能的神通。   南卿被他这双凉薄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   他几乎下意识的去看自己握着对方手腕的动作,心底震惊:   不能吧?   这个癫狂的世界,不能让反派大佬维持洁身自好的属性,反常到被除了白阮阮之外的人碰一碰手腕就会大发雷霆吧?   霍聿洲一怒,自己肯定能伏尸五步!   可恶的霍聿洲,昨天该怒的时候不怒,今天不该怒的时候疯狂怒!   南卿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手指,迅速跟对方拉开距离,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帮忙的话,我就再去找别人好了……”   他动作迅速地拽了拽自己的裙子,拔腿就要开溜。   可人还没有离开,就被一只大手拽了回去,跌坐在霍聿洲腿上。   南卿惊呼一声。   他刚想骂人,就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   狭长而幽深的眼眸对着他,眼睑下晕开云翳般的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变化,南卿总觉得霍聿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都带着阴沉的邪美,连声音都冷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找谁?”   南卿被他问的心头一惊。   难不成是要拷问自己的同伙?   南卿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对着男人的冷硬面容,言不由衷,   “谁都可以,我以前对待朋友那么大方,他们总不能小气到连件衣服都不借给我……”   说着小气的时候,南卿还偷偷觑了一眼霍聿洲,借机内涵他。   但霍聿洲好像没注意这两个字,倒是一张俊脸,脸色难看的很,连声音都低得吓人,   “你就穿着这件……裙子出门,去见那些男人?”   南卿觉得他莫名其妙,   “不然呢?”   “我总不能光着出门吧?”   他眼睛睁的溜圆,一本正经地解释,   “国内裸奔犯法。”   霍聿洲被他气得心脏疼。   骨节分明的手指只捏了捏自己的额头,霍聿洲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你真以为你那些狐朋狗友是什么好东西。”   “包嫩模,养明星,闹市飙车,醉酒打人……”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眸中是深不可测的暗色,   “你穿成这副样子去见他们,他们会怎么对你?”   “你失去了白家小少爷的身份,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捧着你,心甘情愿的给你当小弟?”   南卿觉得霍聿洲在骂他蠢。   可是他肯定不能承认自己蠢,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你少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霍聿洲撩起眼皮,将手机递到他手里。   南卿看了他一眼,拨出去某个电话。   为了防止自己在霍聿洲面前丢脸,南卿专门找的最靠谱的齐斌,齐家家庭一般,根本够不上他们这个圈子。   当时齐斌跟个哈巴狗一样围着他那群朋友舔,像个小丑一样被欺负,南卿看不下去给他解了围,又帮着他在爸爸那边说了说,让他们搭上了白家旗下的生意。   这才给了齐斌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的立足之地。   逢年过节的,齐斌很讲义气,每次都大包小包的给他送礼物。   就连被赶出白家家门的时候,齐斌都很生气的帮他骂白阮阮,说感谢自己以前帮他,以后南卿遇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自己打电话过去,只是借一件衣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电话嘟嘟两声,齐斌的声音从那边响起,“是南卿啊?”   南卿“嗯”了一声,开门见山,   “齐斌,我现在遇到点麻烦,你能不能借我2万块钱,我要买件衣服。”   电话那边的男人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南卿挑起眼尾,得意地对着霍聿洲眨了眨。   下一秒,他就听到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但是卿卿,你没有赚钱的本事,一直借钱也不是办法。”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能帮你维持原来的生活水平。你记不记得盛和地产的周叔?”   南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提一个秃头啤酒肚的油腻老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边的齐斌再次笑着,   “南卿啊,周叔很欣赏你。”   “他想多接触你,也愿意资助你拍戏,只要你能隔三差五的陪陪他,他什么都能满足你!” 第13章 在一起   电话那边,本来就骄纵的小少爷立刻就炸了,   “我给你当爹,我陪你妈!”   “傻逼,这么会拉皮条怎么不拉上你全家?你们家老老小小齐上阵,姓周的那老东西要跟你们快乐升天了!”   齐斌那边气的直咬牙,“南卿,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连饭都混不上,我可是好心帮你!”   南卿破口大骂,“带着你的破烂好心一起进棺材吧!”   齐斌又要说什么,但是嘴里刚啥了个“你——”,电话就被干脆利索地挂断了。   南卿被刚刚那些恶心的话惹毛了。   穿书这么多年,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还没有别人敢觊觎他。   尤其是被齐斌这个会咬人的白眼狼恶心。   南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还好没吃早饭,不然他该吐了。   漂亮又娇气的小少爷气鼓鼓的抿了抿嘴,他一抬头,正对上霍聿洲黑沉沉的眼睛。   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有些复杂。   南卿跟他四目相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灰溜溜的从霍聿洲腿上往下滑。   果然。   恶毒炮灰就算不下线也要被打脸。   他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没身份没地位,连工作都快保不住,所有人都要欺负他。   霍聿洲指骨修长的大手抬了起来。   南卿却像是警惕的小刺猬,瞬间把所有的刺都给抖开了。   圆而亮的眼睛瞪着他,唇瓣红艳艳的,   “你也要打我吗?”   下一瞬,男人的手指轻轻落下,在他的后背处拍了拍。   动作很轻。   像是以前他们还住在同一栋大别墅里时,气鼓鼓的小少爷在发脾气,默不作声的霍聿洲也会这样安慰他。   南卿的戒备像是被针刺破的皮球,肚子里的气都瘪了。   那只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或许是两个人离得太近,霍聿洲声音出奇的低,听在耳朵里竟然会有几分柔和的意味,   “我早说了,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卿觉得火辣辣的。   刚才的自信果然又被打脸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在上面轻轻的蹭了蹭,不服输一样小声小声的反驳,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按照原著剧情,霍聿洲这个腹黑疯批会狠狠插足主角攻受,试图将小白花白阮阮占为己有。   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法制咖。凭借一双大手在s城搅动风云,搅得天翻地覆,什么也不怕。   系统当初可是跟他讲过,甚至在他恶毒炮灰南卿下线的好多年之后,霍聿洲还挖出他的骨灰盒鞭尸了呢。   南卿又开始抠自己的指甲。   他在思索披床单出门的可能性,或者他偷偷的把霍聿洲的裤子剪短,当成短裤出门好了。   眼前忽然一暗。   南卿抬起一双小猫眼,看到了霍聿洲递过来的文件。   是从自己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拿在手里看的文件。   南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瞬间捂住了眼睛,   “别别别,我不看!”   “这是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你专门设计我给我看,然后把我送到监狱里去?”   “我告诉你霍聿洲,你就是个黑心的资本家王八蛋!我肯定不会上你的当的!”   脑袋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男人的大手抓着他的手腕,轻轻松松的从他脸上挪开。   南卿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闭得紧紧的。   捂着另一只眼睛的时候倒是偷偷张开一条缝,鬼鬼祟祟的往外看。   合同最上方是加粗加黑的大字:长期恋爱合作协议。   南卿迅速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指。   他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霍聿洲,又扫了一眼合同。   甲方那里是霍聿洲,乙方一栏写着自己的名字。   霍聿洲大大方方的将合同递到他手里,   “昨天你提出要跟我谈恋爱之后,我让助理找了公司法务,起草了这份合同。”   “毕竟你一个……”   霍聿洲说话的语气顿了顿,唇角勾起弧度,学着南卿昨天的语气,   “很受欢迎,长得漂亮,追求者又多的男生纡尊降贵地提出要给我一个机会,我总得重视。”   南卿傻眼了。   他觉得对方在阴阳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南卿眼风从霍聿洲脸上扫过,又很快去看受理合同上的具体文字,   「甲乙双方经自愿平等……大别墅……奢侈品……500w以上豪车……全部费用……」   南卿一目十行,眼睛越看越亮。   他按捺着立刻就有签字的冲动,矜持的看了霍聿洲一眼,   “你不会坑我吧?”   斯文俊美的男人看着他,薄唇出现一点轻笑。   玉雕般的指骨捏住了南卿的手指,霍聿洲抓着他的手将文件往后翻了几页,指着薄薄的文件上某处位置。   甲方的义务满满当当写了三页半。   乙方的任务却不到两行。   「按时吃饭,睡觉,不要淘气。」   南卿有些茫然地扇了扇睫羽。   明明应该开心的。   以他现在这种人嫌狗憎的身份,别人不是要骂他,欺负他,就是想拿它当得利的工具。   他已经从那个高高的位置跌落到了尘埃里,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保障,账号里的余额在这种国际化大都市,甚至吃不了几顿包子。   明明这张合同一出来,解决了他所有的问题。   他可以不再有生存上的顾虑。   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是模糊了眼眶。   胸口像是被堵了团棉花,鼻腔里都开始发酸,他很矜持的,又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那些泛滥的泪花。   像是以前那个娇纵的小少爷,努力连声音都故作得意,   “好吧,其实我只是随口一提,但是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   南卿接过了他手里的笔,毫不停顿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暗红色的印泥暴露在空气里,南卿伸出手指,在签名处重重的按了下去。   印泥的质地将手指和文件粘连在一起,又在“啪”地一下后分开。   南卿眼眶泛红,将文件递了过去。   霍聿洲面无表情的将文件拿过去,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在霍聿洲看不到的位置,他偷偷抬手,抹了抹自己泛红的眼圈儿,   那道昨晚出现过多次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微微的哑,似乎还有妥协的叹息,   【宝宝,也可以淘气。】 第14章 老公~   南卿又愣了一下。   他猛然回头,看着刚刚把文件收拾好的霍聿洲,睁大了眼睛。   可对方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怎么了?”   南卿表情又复杂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后遗症,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在幻听。   就像刚刚,霍聿洲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可他还是听到了一阵声音。   南卿犹豫了一下。   霍聿洲给他开出了这么大方的条件,他也总不好什么都瞒着他。   况且协议都签完了,他就是后悔也没用了。   南卿表情严肃了一下,开始坦白,   “刚刚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有病。”   霍聿洲捏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南卿,   “什么病?”   见他一脸平静,南卿也跟着放松下来。   但他不确定自己的幻听到底是耳朵有病还是脑子有病,犹豫了片刻之后,南卿一脸肯定,   “神经病!”   霍聿洲懒懒地从他身上收回了视线,连声音都颇为敷衍,   “嗯,慢慢治。”   南卿“切”了一下,朝对方伸手,   “我的衣服!”   指尖被男人握住,热意在掌心蔓延。   南卿想了想他们的协议,瞬间改口,   “老公,我要衣服~”   这声“老公”被他叫得千回百转,南卿自己都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   但霍聿洲却神色如常,面如冠玉。   他甚至冷清又矜贵地“嗯”了一声,拉着他起身,   “在衣帽间里。”   南卿被霍聿洲握着手指,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巨幅落地窗前的日光,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张冷淡的脸庞却隐约有种安全感的模样。   南卿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跟自己签那种协议。   或许跟他没有顺利下线有关系,又或许剧情已经随着它的生存发生了很细小很细小的偏差。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霍聿洲在一起,总比流落街头要强。   更何况,霍聿洲要为了小白花白阮阮守身如玉,肯定不会觊觎自己的身体。   就算真的要觊觎,也是他占霍聿洲便宜。   南卿瞬间高兴起来,跟着霍聿洲进了衣帽间。   占地上百平的衣帽间,林林总总挂着新到的衣服,他提到的SN的套装占了半壁江山,南卿匆匆瞥了一眼,有些甚至不乏是刚刚在杂志上预约透露出来,还没有在秋季时装周中展示出的最新款。   南卿挑好了去换衣服,霍聿洲就靠在门口等。   高大挺拔的身影倒映在洁净的茶色玻璃上,连气质都是一等一的绝佳。   如果换衣间的漂亮男孩在这个时间推开门,就会发现眼前的一幕,和很多年前如出一辙。   可惜他没有开门,看不到这近乎复制粘贴的一幕。   也自然而然的无法看到,靠在玄黑色门框上的男人抬起了手掌。   似乎是在感受残留的温度一般,指腹轻轻蹭过修长的手指。   -   华鼎娱乐门口,巨幅招牌格外瞩目。   全副武装的南卿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表盘满钻的理查德米勒——   他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并在霍聿洲的视线下顺出来的。   当然,霍聿洲也没阻止。   8位数的手表戴在手腕,南卿瞬间找回了底气。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车,又抬头看了一眼公司上面的巨幅广告牌,抬腿朝着大厅里走去。   “哟,这不是咱们白小少爷吗?”   突兀的一道声音响起,南卿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另一道声音笑着纠正,   “俞哥,您又说错了,人家南卿已经被白家扫地出门了,你怎么还这样叫他?”   南卿转过头去,看到了俞星言和俞星言的狗腿子助理。   之前他签华鼎娱乐的时候,是自带背景签约。   白家是国内灯具行业的龙头老大,产品更是国民级别,白家更是富得流油。   为了讨好当时的白家小少爷,华鼎娱乐给了南卿最好的待遇,就连现在带他的经纪人郑明都是强行从俞星言手里夺过来的。   南卿没来的时候,俞星言是马上就要被力捧的潜力股。   南卿来了之后,华鼎娱乐资源的天平开始倾斜,白家作为资方,给一心当演员的小儿子更是大力投资。   一时间,南卿在大众面前刷足了脸。   当然,作为一部双男主小说里面的恶毒炮灰,肯定是不会有太正面的评价就对了。   更别提南卿靠着颜值在网上喜提第一波粉丝之后,就引来了一大批恶评,南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俞星言这类人在搅浑水。   但是当时他急着下线,也没有处理。   反正恶毒炮灰的人设本来就是要全网黑,这样才能衬托柔弱小白花白阮阮的万人迷。   南卿上上下下扫视了俞星言一圈,忽然笑了,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俞大脸啊?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不仅脸大了,眼也瞎了?”   俞星言一张脸憋得通红,“你!”   俞星言走的是偶像路线,平时颜值管理很严格,连饭都只吃两成饱,还要为了身材去吃蛋白粉,定时做保养维护这张脸。   他长得自然也年轻帅气,可就是脸大了些,尤其是和头小脸小的女演员一起拍戏,更是显得整个人都笨重了不少。   黑粉戏称他俞大脸,没把俞星言的粉丝气死。   俞星言平时最烦别人提他脸大,甚至夸他脸小也不行,他已经玻璃心到别人夸他脸色不错都会在心里哔哔叨叨几句,更别提南卿还当面骂他脸大。   俞星言气得跳脚,“南卿,你别欺人太甚!”   “我告诉你,现在没有白家给你托底,你最好老实一点,见到我就装孙子!”   “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南卿点头,“好好好,你给我当孙子。”   俞星言得意,“你知道就好——”   旁边的助理连忙戳了戳他,“哥,他又骂你。”   俞星言瞬间反应过来,他伸着手指头对着南卿指指指了半天,   “你等着!”   “哥,领导出来了”助理提醒。   俞星言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连表情管理都格外严格,只有声音阴阳怪气,   “能耐什么啊?现在再装腔作势,还不是占点口头便宜?”   “你不会不知道,之前立项的那个s+级大制作《洛中行》已经把你换掉了吧?”   俞星言声音里带着嘲笑,   “像你这种演技稀碎的资源咖,还好意思演男一?”   “没有了白家给你撑腰,你连里面的男18号都轮不上!” 第15章 新一哥   “嗯嗯,”   南卿格外敷衍,“你也一样。”   他一顿输出,南卿完全不放在心上。   俞星言觉得自己又被忽视了,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也可能南卿只是表面不在意,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谁不是为了好资源打破头。   更何况《洛中行》是名导名编坐镇,连重点配角都是找的业内赞誉颇高的老戏骨,戏还没拍,就被几个视频平台抢破了头,连招商都是手拿把掐。   业内更是有人断言,这部剧一定能冲奖。   俞星言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整个人得意洋洋,   “笑死个人,谁跟你一样?”   “就是,”   俞星言的经纪人在旁边呛声,“你一个铁定要扑街的糊咖,连个18线的小角色都混不上,谁跟你一样?”   “你不会不知道吧?”   俞星言的经纪人一脸骄傲,全都是与有荣焉的模样,   “咱们华鼎娱乐的新一哥,马上就是我们俞老师了!”   “是不是嫉妒死了南卿?放心吧,把你像个球一样踢出来的《洛中行》男主角,肯定是要留给我们俞老师的!”   “人和人呢,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好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只有像我们俞哥一样脚踏实地,靠实力说话才能越来越红,学着点儿吧!”   站在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南卿盯着俞星言看。   俞星言知道他嫉妒,故意刺激他,   “别这样说,小王。”   “什么一不一哥的,还有男主角,这事还没定下来呢,咱们还是低调一点,不要惹人家妒忌。”   俞星言的经纪人格外狗腿,   “是,俞哥教训的是!”   “不过照咱们公司目前的情况,俞哥您被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也就您为人谦虚,到这个时候还这么低调。您这么高贵的品质,有些人学一辈子都学不来!”   对方的经纪人马屁拍的响亮,南卿乐不可支,跟着“嗯嗯”了一声,   “那祝你顺利,俞一哥!”   南卿向来是尾巴翘到天上,逮谁怼谁, 俞星言冷不丁被他祝福了一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南卿扭头就走,俞星言摸不着脑袋。   倒是他的经纪人朝楼上挥了挥手,隔空点头哈腰的鞠了个躬,又反过来提醒他,   “哥,集团会议,让您去一趟。”   ——   华鼎娱乐是老牌娱乐公司,早在国内大屁股电视还卖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就成立了。   旗下一众艺人年龄跨度颇大,年纪大的老戏骨们曾经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后来拿了公司的股份,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即使后来拍戏不是很频繁,但是凭借人脉办个演技指导班,又或者转型幕后,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批人,就算是公司开会也坐在前方。   俞星言的位置不前不后,他穿过人群坐下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他旁边南卿。   俞星言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在这儿?”   南卿笑眯眯的看着他,“在看华鼎新一哥啊!”   冷不丁被当面吹捧了一下,还是被当初眼高于顶的死对头,俞星言表情僵了僵,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神情来。   算他识相!   公司开会,照例是领导进行讲话。   俞星言听得有点认真,因为他已经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口风。   今天的会议,会公布《洛中行》男主角和重要角色的人选。   他们公司的剧,铁定没有让肥水流向外人田,去捧别家公司艺人的道理。   而如今的华鼎娱乐青黄不接,以前南卿靠着白家,虽然演技烂是烂了点儿,但好歹有张好脸,勉强也能捧一捧。   如今就连南卿都被放弃了,那放眼整个公司,年龄合适的男艺人里面,能够拿下这部大男主角色的只有自己。   为了拿下这部剧的男一号,俞星言连续吃了两个月的草,又是去健身房,又是做保养,可没少折腾自己。   但好在是值得的,他的人生马上就要跃上新阶梯!   俞星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放大了几分。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正在发言的大领导,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南卿也在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   只不过他没听对方在讲什么,反而是捋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   任务彻底失败后他留在了这个世界里,可是按照剧情线,后续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那么他的身份,大概就约等于拿到了已知戏份,又不被剧情限制的npc。   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总归是好事,反正他进娱乐圈就是为了搞钱,等赚够了钱就去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买房子,然后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辈子。   “今天要讲的第四个问题,相信大家已经听到了风声,正是我们今年下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洛中行》的重要角色人选。”   巨幅投影屏幕铺开,是这部剧的概念图。   连绵无际的雪山映衬在黑夜里,穿着铠甲的小将军手持红缨枪,红色的斗篷在长风中猎猎作响。   寥寥几笔,连背影都足够传神。   俞星言在那里咳嗽一声,旁边识相的人已经开始吹捧,夸他半年后必定是顶流。   南卿却兴致缺缺。   《洛中行》是主角受白阮阮的人生高光点。   这部剧取材两宋,讲得是战乱之下衣冠南渡,汴京纨绔薛让亲眼目睹全家罹难,百姓惨死,城池沦陷愤然从军,从一个少年纨绔成长成保家卫国的小将军的故事。   这么美强惨的角色,自然得是主角受白阮阮来饰演。   可惜白阮阮的演技像他的为人一样,柔弱又无力,一杆长枪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被他演得没有半点英气,反而只会跟他的男二影帝老攻搞基。   南卿对白阮阮不感兴趣,也不奢望这种泼天巨饼会飞到自己手里。   他懒洋洋的往后靠了靠,打算在脑海里搜刮搜刮,有没有什么类似于未来哪年股价上涨,又或者是未来哪年哪部剧爆火的消息。   可惜他刚翘起来二郎腿坐好,就见一脸倨傲的俞星言居高临下地对他讲,   “你往后坐点,一会儿我要出去。”   “就是,一会儿未来男主要去签合同,还得见投资商金主爸爸呢!”   “南卿,你就是再嫉妒,也不能在这个挡我们俞哥的路吧!”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说着,南卿懒得跟他们计较,索性放下了腿,留出位置。   俞星言更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兴奋到近乎不能自已。 第16章 男主角   前方的主席台上,领导们抑扬顿挫的声音还在继续,   “《洛中行》是我们华鼎集团今年下半年的重磅项目,股东们也很看重,所以重任在肩,更对我们《洛中行》整个项目提出了更大的要求!”   “在此,我希望所有参演本剧的演员们,都要打起12分的精神来,务必让《洛中行》成为我们华鼎的代表作,务必让业内对我们刮目相看!”   “下面,我将揭幕这部戏戏份较重的几位演员!”   俞星言摩拳擦掌,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台上。   南卿也听了一耳朵。   男4号女3号都是知名老戏骨,男3号是去年以某部权谋系掀桌上场的男演员,以戏好著称。   戏份最重的女2是华鼎娱乐正在捧的小花旦。   公布到男二人选的时候,会议室里一片沸然:   “竟然是席倦!”   “席老师可是最年轻的影帝大满贯人选!竟然会下凡到电视剧里作配!”   “席倦的票房号召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咱们公司这部剧肯定稳了!”   “唉,要能去露个脸也好啊?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没抓住呢!”   “听说为了说服席老师,咱们的领导都有出面,还给席倦做了资源置换,看来为了捧这次的男一号,他们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也不知道这次的男主角是谁,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俞星言听的飘飘然,连脚下都像是踩了云朵。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台,连续看了南卿留出来空隙好几眼。   看着下面引发的热烈讨论,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董事长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经理继续开口,做足了悬念,   “最后,我将公布《洛中行》这一s+项目中男主角薛让的最终人选——”   嘈杂的巨型会议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平静下来。   俞星言又开始深呼吸。   主席台下方的秘书匆匆而来,对着发言人耳语了几句。   正在讲话的领导左右环顾会议室,   “人没来吗?是不是路上耽搁了?我怎么没看见?”   “俞哥,找你呢!”   “俞哥,快站起来啊!总经理没看到你!”   “俞哥,快啊!”   一声声催促传来,周围的视线看了过来。   俞星言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冲动的动作,“嗖”地一下站起身来,   “总经理,我在这里!”   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汇总到了俞星言身上。   这种类似于万人丛中唯一主角的即视感让俞星言心花怒放,眼底绽开自信光芒。   更用力地摇了摇手。   坐在主席台中央的董事长拧眉看向俞星言,又转而看向总经理。   总经理沉默:“……”   下一瞬,会议厅的大门传来“吱吖”一阵声响,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声音发甜,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意外,我今天来的有些晚!”   无数人头齐刷刷的转了过去,南卿也随着往后一瞥,果不其然看到了小白花白阮阮。   “来,阮阮!”   总经理面色和蔼,朝他招手,   “正介绍着你呢,我说你怎么没来。”   人群中,还保持着挥手动作的俞星言身体僵硬,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新出现的身影。   “各位前辈好!我是白阮阮,很高兴见到大家!”   偌大的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这完完全全是个娱乐圈的新面孔,没人知道这个晚到的年轻小男生是个什么背景。   总经理带头鼓掌,会议厅里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很快声音变大,成为和鸣。   俞星言被这一阵声音震的头晕眼花,脸皮都一阵阵的发烫发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只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讥讽眼神。   南卿懒洋洋地扫了眼前方,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对主角受白阮阮观感实在一般——   外表纯真小白花,实则海王绿茶白莲花。   一边钓着权势滔天的霍聿洲,想要从对方这里捞好处,一边又不舍得自己的官配影帝席倦,甜甜蜜蜜的在镜头前跟对方秀恩爱。   他明明可以干脆利落的踢掉霍聿洲,跟他的官配老公在一起。   可是他每次秀完恩爱又去吊着霍聿洲,说自己在这个圈子里身不由己,说霍聿洲是他唯一的理想型,怪霍聿洲的助理是男性会吃醋,要死要活,欲擒故纵……   在被恶毒炮灰南卿欺负的那些年,白阮阮给了霍聿洲很多温暖,是他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可惜他的白月光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让他绝望,折磨的霍聿洲精神紧绷,一次次和被气运眷顾的主角攻席倦斗智斗勇,最终在无望和背叛中下坠,妄送了自己的事业帝国和半条命。   所有的炮灰和反派都用自己的尸骨铺成了一条大道,让这本书中的主角踩着他们的尸骨,见证规则下终将达到的幸福。   南卿扯了扯唇角,唇边溢出一点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主角受白阮阮的声音响起,带着激动,   “南卿哥哥,是你吗?”   冷不丁提到了南卿,一群人的视线再次扫了过来。   只听到白阮阮的声音继续响起,娇娇弱弱的,还拖着调子,   “南卿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昨天你从家里离开之后,爸爸和妈妈生了好大的气……”   他欲言又止的几句话,成功让心存疑虑的人猜定了他的身份——   怪不得他姓白,怪不得总经理对他这么和蔼,也怪不得他能拿到《洛中行》的男主角。   原来他才是那位被搞混了血脉的真少爷。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白阮阮又继续细声细气地,用那种甜腻腻的调子讲话,   “这么些年他们真的很疼爱你,但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伤了他们的心,昨天晚上我一直安慰爸爸妈妈。”   “他们说还好有我这么乖的孩子在,不像你,只会惹他们生气……”   人群中,靠在椅背上的漂亮男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要说话就好好说。”   “做作成这样,嗓子眼卡拖鞋了?” 第17章 蠢东西   白阮阮完美无瑕的做作脸庞裂开缝隙。   他似乎是还想露出那副笑容得体的神情,可会议厅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看得他由内而外觉得尴尬,连笑容都没有了往日的甜腻。   空气中有几秒的窒息,白阮阮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表情,柔柔弱弱的继续道,   “南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知道就闭嘴,蠢东西。”   会议厅里传来压抑的笑声,四面八方的视线看了过来,看笑话的意味十足。   白阮阮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很想对着南卿破口大骂,可是他柔弱小白花的人设在这里,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对着拿发言稿的中年男人道,   “王总,您继续。”   “我习惯了,我没有关系……”   南卿唇边浮现冷笑。   半年前,小白花主角受白阮阮住进白家以后,也总是这样一副受害人的姿态。   明明是他先挑事,先惹怒自己,可是一转身却又继续装无辜,对着白父白母欲语泪先流,说“不怪小少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关系……”   当时的白阮阮真少爷的身份还没曝光,白家的所有人就在他的茶艺下通通站到了他这一边。让那个时候的南卿经受了不少冷暴力。   可当时的南卿身份还是恶毒炮灰,即使受了委屈也要配合他将剧情走下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任务失败都被抛弃在这个世界了,谁还惯着这个茶里茶气的鬼东西?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抽噎,是躲在座椅后面抹眼泪的白阮阮。   白家刚刚找回来的小少爷在这里哭,总经理总不能再忽视他继续发言。   握着话筒的中年男人目光巡视会场,视线落到南卿身上,冷声道,   “做演员跟做人一样,不能只图表面功夫,个人素质更要加强。”   白阮阮打了个哭嗝,委委屈屈,   “不怪南卿,我是泪失禁体质,对不起……”   总经理表情怪异,董事长眉头深锁,下面的演员偶尔交头接耳,满脸都是看好戏。   这场以公布《洛中行》选择为重头戏的会议匆匆结束,南卿百无聊赖的捏着自己的手机,跟随大众往会议厅外走去。   -   华鼎娱乐的地板擦的一尘不染,挑高的楼层恢宏大气,水晶灯折射在透亮的地板上,发出璀璨光芒。   微信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霍聿洲发过来的定位,地址是s市寸土寸金的富豪区,问他有没有什么行李需要助理帮忙搬过去。   南卿现在穷得叮当响,除了手腕上那个价值8位数的理查德米勒,微信余额里就只剩下几十块钱。   他十分矜持的拒绝了对方帮他搬东西的好意,又准备狮子大开口,趁着霍聿洲还没发现自己欺负了他的梦中情茶白阮阮,狠狠敲了他一笔。   “南卿!”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南卿动作一顿,收起手机往后看去。   他的经纪人郑明绷着一张方脸,看过来的视线很不耐烦,   “你跑哪去了?不是说了开完会后原地等我吗?”   “行了,别解释了,这是你未来几天的行程,我给你接了个综艺,你去做飞行嘉宾。”   南卿听着来了兴趣,从郑明手里接过东西,看了一眼就乐了。   《你好,全世界》是近两年国内热度攀升的治愈类美食旅游慢综艺,知名度还可以,就是打不过国内的一些竞技类搞笑类的综艺。   当然,这只是主角受白阮阮没有参与以前观众对这档综艺的印象。   在剧情线中,敲定了白阮阮是《洛中行》的男一之后,华鼎娱乐就开始给还是圈内新人的白阮阮推各种项目。   《你好,全世界》是白阮阮上的第一个综艺,也是被他第一个带火的综艺。   在这个综艺上,柔弱善良的白阮阮凭借自己的万人迷属性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又因为一些可爱糗事的片段疯狂出圈,狠刷的存在感。   公司那边买了水军,又透露出南卿跟白阮阮的真假少爷关系,白阮阮又从中得到了一波红利,坚韧小太阳的形象得到了观众的怜爱,观众缘简直不要太好。   可以说,《你好,全世界》带着主角受白阮阮打响了决战娱乐圈的第一枪,更让白阮阮站在恶毒炮灰南卿的尸骨上,树立了国民度极高的优秀形象。   “南卿,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你本来就黑料缠身,什么资源都拿不到。这还是我求了领导给你拿到的机会,你别不知道珍惜。”   怕他拒绝,郑明赶忙开口,生怕南卿不去。   毕竟,让南卿跟白阮阮一块参加这个综艺做飞行嘉宾,就是他出的主意。   白阮阮小少爷刚进圈,纯新人一个,上来就公布 S+大制作的男主角肯定会被黑皇族。   白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他们家这位小少爷,郑明哪里敢怠慢。   思来想去,他就想出了这个绝妙的主意。   让本来就黑料缠身的南卿跟新人白阮阮互为对照组,更何况他们俩还具有真假少爷这样自带流量的关系,他有信心,只要稍微做一下营销,白阮阮就能踩着南卿上位,狠刷好感度。   “当然,这个综艺的报价也可以,”   郑明比了个数字,“你现在应该挺缺钱的吧,南卿,没钱的日子可不好过。”   在他紧张的视线里,那位面容精致的少年扫视着手里的文件,唇边勾起一点轻笑。   片刻后,他将文件递还回来,玉雕般细腻的腕骨上银光闪闪,吸引着郑明的视线看了过去。   表盘满钻的腕表几乎要闪瞎他的眼,那几张薄薄的文件纸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郑明瞳孔震惊,视线紧紧的盯着那个价值不菲的腕表。   南卿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吗?像条狗一样被赶了出去,白家什么都没留给他!   他哪里来的钱?   “给。”   少年懒洋洋的调子响起,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玩味,活脱脱之前那位骄纵金贵的小少爷。   郑明这会儿搞不清他是什么状态,但也不敢再像昨天晚上那样对他。   迟疑了片刻之后,他将文件接过来,放软了声音,   “南卿啊,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这个综艺——”   少年清亮的眼眸浮现某种玩味的笑,精致的眉弓微微挑起,   “我去。” 第18章 天杀的   上午签完合同,南卿顶着大太阳就从华鼎娱乐离开了。   今时不同往日,金娇玉养的小少爷失去了他的专属司机,连推门之后都没有专人撑伞。   偏偏南卿被伺候惯了,自己也没有带遮阳伞的概念,只能站在建筑折角的阴影里打车。   大厅里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窃窃私语,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还是其中一个人鼓起了勇气,快步走到南卿身边,   “这里打不到的。”   正垂眸看手机的少年蓦然抬起眼睛,一双圆润的眼眸亮晶晶的,连翘起的睫羽都忽闪忽闪,一张脸精致到了极点。   女孩子被他盯的微微脸红,继续解释,   “这里前后三公里都打不到车,没有通行证,外面的车是进不来的。”   南卿瞳孔震惊:“三公里!”   天杀的!   昨天晚上还狂风暴雨,今天的太阳就热得像火炉,难不成就是为了把他这个恶毒炮灰活活晒死?!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震惊,站在对面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你会骑电瓶车吗?就是用手机扫一下就好了。如果不会操作的话我可以帮你扫,但是后面还需要你自己骑。”   南卿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我可以!”   区区三公里!   面前的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类似于可怜惋惜的神情。   南卿朝她点了点头,“谢谢你啦,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的话,我还要在这里等好久。”   女生红着脸朝他挥手,“没关系。”   炙热的阳光蒸腾着大地,烤的花坛里的树叶子都打着卷儿,为了美观贴的亮面瓷砖在阳光下闪着光,直照人的眼睛。   站在一排共享电动车旁边的少年俯下身来,正准备用手机扫上面的二维码,一辆豪车呼啸而过,猛地刹停在他旁边,   “是南卿啊?你不会落魄到要骑共享单车了吧?”   坐在后排的白阮阮脸上挂着嘲弄的笑,斜着眼看向那辆车,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种车真的有人骑吗?南卿啊,要不然你求求我,我让司机把你带出去。”   南卿瞥了他一眼,一张精致脸庞面无表情,   “怎么,你以前没骑?”   白阮阮脸上的笑容一僵。   南卿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虚,声音凉飕飕的,   “端碗吃饭,撂碗骂娘,装什么大尾巴狼?”   前排的司机似乎想笑,在察觉到后面那道视线后,火速闭紧了嘴。   他是专职给白家的小少爷做司机,以前接送南卿,现在又轮到了接送白阮阮。   要他说,南卿小少爷比后面的这位阮阮小少爷好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南卿小少爷心里没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对他们佣人不苛责,出手也很大方。   而这位新到的阮阮小少爷,听名字像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是最会绵里藏针,又小气,又会挑刺,过个减速带都会被他白一眼。   白阮阮咬了咬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卿没有跟他梦里预警的一样被车撞死,反而活了下来,还会时不时出现在公司里恶心自己。   但白阮阮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可怜的炮灰而已,没死也得去综艺给自己做陪衬,还能废物利用一把。   可白阮阮也不想让他好过,索性在旁边阴阳怪气,   “瞧你说的这些话,南卿,我可是好心帮你。”   “毕竟你昨天灰溜溜的离开白家,可什么都没落下,都穷成这个样子只能骑共享单车了,不如低下头来向我道个歉,说不定以后在公司里我还能罩着你。”   白阮阮上下扫视着南卿的穿戴,忽然笑了笑,   “还有,南卿,你好歹是个明星,总不能公然穿盗版吧?”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负面新闻已经够多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黑红也是红,就穿这些不入流的衣服?”   白阮阮说完,手指搭在车窗上,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南卿慌乱恼羞成怒的表情。   可谁料他说完话,却看到南卿脸上又露出某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跟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别无二致。   仿佛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或者做了什么蠢事。   “不入流的衣服?”   南卿眼风扫过自己的衣服,有些无语,   “你开心就好。”   白阮阮脸上瞬间浮现笑容。   从他做了白家的小少爷之后,也开始接触上层人的圈子,为了哄他开心,母亲和大哥带着他去各种奢侈品专柜买了好多衣服。   白阮阮还专门关注过SN这个牌子,南卿最爱穿他家,国际顶奢品牌,布料金贵娇气,购买门槛都高得离谱。   为了证明自己识货,白阮阮一口气订了17套。   当时店里的sales可是把所有的新品都拿出来了,根本就没有南卿身上的这种,南卿穿的不是假货,还能是什么?   白阮阮脸上浮现出某种可怜对方的表情,视线再次落到南卿的腕表上,又撇了撇嘴。   从头到脚的假货,装的跟真的一样。   其实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白阮阮根本没必要把太多的精力花费在南卿这种没有存在感的恶毒炮灰上,他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万人迷,是未来名声响彻国际的大影星白阮阮,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同南卿这种人计较。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一夜之间跨越阶级,成为声名显赫的白家小少爷,让他的内心有些膨胀。   他也需要有些人见证自己的荣耀,譬如跌落神坛的假货南卿。   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痛苦羡慕的神情,他会觉得心里爽的不得了,也会更忍不住想将南卿踩进泥里。   “明天上综艺,你不会还要穿这些假货吧?”   白阮阮手指在车玻璃上拍了拍,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   “要不然你跟我回趟白家,虽然爸爸妈妈不让你进门,但是你蹲在门口翻一翻垃圾桶,说不定还能翻出来几身我丢的衣服。”   “你捡起来回家洗一洗,总好过明天穿这些垃圾。”   南卿一脸平静,“人猪殊途,我不去。”   白阮阮搭在车窗上的手蓦然收紧,“南卿,你!”   南卿收回视线,正要继续扫他的共享电动车,余光里看到一辆车驶了过来,缓缓停在他身边。   白阮阮也不找茬了,语气惊喜,   “霍先生的车!李叔,霍先生是不是有事找我?” 第19章 上热搜   被称呼作李叔的司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两人的方向喊道,   “小少爷。”   白阮阮脸上露出几丝骄傲的表情。   他就知道他的梦不会出错,霍聿洲很在乎他,昨天在他面前做了那么恐怖的事,他一定会觉得格外心疼自己,所以今天就来安慰自己了。   就是不知道霍聿洲打算怎么哄他。   毕竟他现在身份尊贵,霍聿洲又出手大方,送他礼物肯定要送那种又贵又有面子的。   白阮阮有些自得,但还是努力装作很平易近人,   “李叔,霍先生有什么事让你转达给我?”   那边姓李的司机停下车,就推开车门朝两人的方向走来,语气恭敬,   “小少爷,从您进去之后我一直在外面等您。但是家里的孩子生病了,我接了个孩子他妈妈的电话,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再抬头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了。”   白阮阮倨傲地扫过南卿,推开了车门,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去见霍先——”   白阮阮的羊皮底小皮靴刚刚迈出一步,就见被他喊做李叔的司机越过了他,对着南卿一脸抱歉,   “对不起小少爷,耽误您的时间了。”   南卿声音平静,“没什么。”   白阮阮表情僵硬,他甚至没回头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一张脸就涨得通红。   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拳头,看另一道身影越过自己,上了不远处那辆霍聿洲的御用座驾。   他瞧不起的炮灰南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白阮阮气得咬牙,只能灰溜溜的拉开车门,再度上了自己的车。   “哐”地一声巨响,白阮阮语气刻薄,   “还不开?你傻了?”   -   一串数字8的黑色幻影扬起地上的尘埃,獠牙状的轮毂凶相毕露,将另一辆缓缓启动的车甩在身后。   南卿不动声色的往后瞥了一眼,又翘起长而浓密的睫羽看向前面的司机。   霍聿洲的司机李树, S市本地人,从5年前就跟着霍聿洲,对他很忠诚。   很忠诚的意思同时也就意味着,如果刚刚李树看到了他骂白阮阮那一幕,估计会原模原样的学给霍聿洲。   也不知道霍聿洲得到白月光被欺负的消息,会不会找他麻烦。   南卿开始懊恼今天没有好好的看那份文件。   或者早知道的话,他应该让霍聿洲加上不许家暴这一条的。   南卿有些惆怅,身子往后一倒靠在真皮靠背上,手指拂过闪着亮光的钢琴烤漆木,从车载冰箱里找出来一瓶冰水,“哐哐”地往自己肚子里灌。   李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南卿灌完水,欲言又止的李叔终于开口,   “小少爷,您要去公司找先生吗?”   南卿差点被呛了一口,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不了。”   他跟霍聿洲应该是不知道由什么组合成的甲乙双方,远远还没到没事就要腻在一起的程度。   南卿对自己的万人嫌形象很有自觉,随口报了个医院的名字。   正在平稳开车的李叔却不意外,甚至都没问他为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好的,小少爷。”   “您旁边的扶手箱上有一张卡,先生说您所有的花费都可以用它支付。”   “给您聘请的司机正在培训,明天就可以接送您上下班了。”   “先生还提过一句,如果您是要去做检查的话,可以去霍家控股的德康私立医院,先生跟那边打过招呼,会省去您等待的时间。”   南卿心头一动,把玩着从扶手箱处摸出来的黑卡,心头琢磨了下。   “还是不了,替我谢谢他。”   南卿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还是送我去原来那家。”   他这两天的幻听实在太严重了,南卿担心自己一检查,还真的检查出什么精神疾病来。   为了生计,他后面势必是要勇闯娱乐圈的。   很明显白阮阮也在闯,他俩之前还很不合,搞不好明天参加综艺就要互相扯头花。   他查出来什么精神病不要紧,就怕霍聿洲个狗东西为了主角受白阮阮,拿他的病情开刀。   德康私立医院是霍家控股,那还跟是白阮阮的医院有什么区别?到时候精神病的传闻一出去,南卿大明星之路就算是到头了。   手中薄薄的银行卡翻来翻去,南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即使他是个被抛弃的恶毒炮灰,也该是个神机妙算的聪明炮灰!   可不要丢掉性命早早下线,世界这么美好,他的生命还长着呢!   -   汽车驶进医院内部的时候,南卿已经熟练的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戴着一副普通的黑色口罩,却越发衬的肤色白皙,眉骨立体,亚麻色的碎发落在额间,露出来的半张脸都昳丽得不像话。   这个点医院里的人流量大,汽车行驶的也很缓慢。   但这种级别的豪车出现在医院里格外扎眼,不少好奇的视线打量过来,隔着后排的隐私玻璃,南卿火速穿上了一件黑色外套。   大大的帽檐遮住了亚麻色的短发,连额头都挡住了,再配上那半副口罩,远远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恐怕亲妈来了都不认识。   当然,南卿也没机会见亲妈,   在原著的剧情线中,恶毒炮灰的父母为了主角受倾尽一切,极尽疼爱,更是在去年给主角受白阮阮买蛋糕,出意外双双身亡了。   这个时间点的人实在太多,停车位都满了,一时之间竟然停不下。   南卿让李叔先停一下,他推门下了车,李叔又开着几分钟才走半米的车继续找车位了。   南卿还是白家小少爷的时候很少进医院,偶尔生病也有私人医生,这回他站在人潮涌动的大厅里,抬头看着眼睛大大的标志,按照上面的指示牌扫码挂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医院里的空气不流通,味道有些难闻。   南卿隔着口罩捏了捏鼻子,又抬头换了另一边指示牌,一个一个的找着自己要挂的科室在几楼。   有人路过碰了他一下,南卿被撞得往前一步,嘴里念叨着楼层号。   前面的患者还有十几位,南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1米78的身高,比例又是逆天的优越,走在人群中长手长腿,就连衣服的边角都带着矜贵。   溜达着找了得有半个小时,才终于找了个位置坐下,南卿打开手机,正看见有几条热度上升的微博,后面紧跟着一个hot。   【南卿 产科】   【南卿 私生子】   【南卿 未婚先孕】   南卿瞳孔震惊,连手机都抓紧了。   怎么这一会儿功夫,那群人连孩子都给他编出来了??? 第20章 会幻听   南卿大受震惊。   他知道自己在圈子里风评不好,但也不至于进趟医院就被误会成陪女朋友来产科吧?!   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微博消息界面不停弹出新消息,评论和艾特都已经到了99+。   南卿随便点了个进去,   「内娱,随时随地发现新孩子!」   「快来看糊批你哥退圈当爹去了@南卿粉丝。」   「笑死,这是知道自己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打算退圈吃软饭了吗?」   一眼看过去几乎全是嘲讽的声音,南卿往下滑了好几次,才看到一条为自己发声的:   「这也不是产科吧?这不是某某医院走廊的休息区域吗?」   南卿眼睛一亮正要点赞,就见这个id又跟了1楼,   「哇哦~原来是怕被发现才躲到这里了!你南卿哥真是永远怂扑怂扑的!」   南卿:“……”   拳头硬了。   为什么每次骂他都要骂一句扑?   怪难听的。   要是搁在其他艺人身上,肯定有公司出面解决。   但他现在失去了白家的庇护,身上负面新闻又多,要不是为了榨干自己最后的价值,华鼎娱乐估计理都不愿意理自己,更别说替自己澄清了。   南卿点进去自己的主页,正准备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但他想了想,还是退出来了。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从哪里都搞不出来孩子。   索性他现在穷的叮当响,毕竟黑红也是红,说不定还能接两个小推广,攒点私房钱。   毕竟他要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一辈子,还是得要学着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霍聿洲是跟他签订了个协议不错,可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哪天踢了自己?到时候车子房子票子他都带不走,还是得穷得叮当响。   南卿火速下线,正准备找个洗手间躲一躲,霍聿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低沉冷冽的声线从话筒传来,钻进耳朵里更显磁性,   “热搜看见了?”   南卿“嗯”了一声,捂紧了手机,   “连你都知道了?”   对方好听的声音响起,南卿不确定是不是听到了对方尾音里的笑意,   “嗯,毕竟私生子都出来了。”   南卿耳朵一热。   当了这么多年的小少爷,他还是要面子的。   被霍聿洲这么一揶揄,南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也有点烫。   本着合同乙方的职业修养,南卿一本正经的反驳,   “你知道这些人都在胡说,我又不是看这个。”   “再说了,我还是个处男呢!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电话那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即使看不见,只凭借以前的印象,南卿都能猜得出霍聿洲一副冷淡模样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样子,   “是吗?”   “怎么证明?”   南卿耳朵又开始发热。   要放在以前他还是白家小少爷的时候,南卿高低得回应几句。   但现在他跟霍聿洲签了合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在心底骂骂咧咧,嘴巴倒是乖巧,   “老公,你可以检查的。”   好在霍聿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方话音一转,征求他的意见,   “偷拍你的人估计还没离开,你还打算继续在这个医院里看医生吗?”   “那要不要换个医院?哪个医院都可以,我可以帮你联系私密性更好的。”   拥挤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动,察觉到身后有几道视线一直在跟随自己,南卿精致的眉心蹙了蹙,小声小声的感谢,   “好的,谢谢你了。”   -   半个小时后。   汽车稳稳的停在 S市某家以设备高端人才先进而著名的私立医院,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迎接他,满脸堆笑,介绍着自己是这个医院的院长。   南卿朝他点了点头,跟着对方的脚步一路上的专用电梯,一路来到心理咨询科。   墙面不是冰冷的瓷白,红色锦旗冲淡了医院里的冷淡,木质桌架看得出来用料极好,上面摆着两排多的奖牌。   坐在就诊之前的医生长相也很和蔼,是一位年近50的女性,剪着利落的短发。   南卿手指乖乖的搭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交代着自己最近两天的症状,   “……是昨天才发现的,就好像忽然之间能听到别人的声音,但是很明显对方没有讲话,甚至都没有张开嘴巴。”   “听到的声音也是没有逻辑的,都是突如其来的一句,然后很快就消失了。”   女医生朝他笑了笑,声音温柔,   “是所有人的声音都能听到吗?就像现在我们两个面对面,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南卿摇了摇头,   “到目前为止,我只听到过一个人的声音,别人的都听不到。”   “那最近,是否服用过什么药物呢?”   南卿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那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感觉有一些压力呢?”医生继续问道。   这句话出口,南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被赶出白家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任务失败带来的压力还是有一些,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引起了他的幻听。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让他对着表格做了题,然后开了单子,让他去做一些关于脑部的检查。   南卿照着去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症状有些复杂,在vip室等待的时候,南卿看到那位带他进来的院长又带着几位医生去了刚刚的就诊室。   南卿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劝着自己说没关系,捡到一条命就很值得了,反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现在觉得医治的疾病过几年就能迎刃而解了。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害怕。   寂静的房间里,南卿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只被提起来的小兔子,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告诉自己要坚强一些,总会有办法的。   可他又觉得手脚冰凉,血液都似乎在血管里凝滞住了。   隔着这一扇窗户,看到医生们一脸严肃的对着院长,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南卿突然有些后悔。   或许他不应该来做这个检查。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在乎他,也没有人会知道他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让他想要拔腿而跑的念头从脑海闪过,南卿捏着手指正准备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吖”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第21章 讨厌我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雪白的墙壁上。   而某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则站在光影中间,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勾勒出优越身形,五官俊美凌厉,凤眼半阖,斯文贵气。   靠在椅子上的少年抬起弧度圆润的眼睛,有些茫然的跟他对视,眼底闪过某种显而易见的惊诧。   “霍先生,”   卷翘浓密的睫羽恍若飞蝶,他仰头看着站在璀璨光影中的男人,红润的唇瓣抿了抿,   “你怎么来了?”   霍聿洲稠黑的眼眸落在自己身上,南卿不确定是否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看出一缕仓皇。   不过大概是他的错觉。   毕竟霍聿洲永远冷静从容,永远胜券在握,疏冷的眼眸在他身上落了一瞬间便收回,声音平静,   “刚好路过。”   霍聿洲带上了门,空旷的房间里传来脚步声。   南卿这会儿心里有些乱,他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又不想自己在别人面前露怯,乌泱泱的睫羽颤了几次,视线的余光中是霍聿洲颀长的双腿。   也不知道霍聿洲是吃什么长大的,个子长得这么高,肯定有1米9多,这样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看着南卿心里一个劲儿的后悔。   早知道,以前他就乖乖吃饭了。   或者多喝一点牛奶,好歹再长高一些。   很快,耳边传来布料的摩擦声,霍聿洲长腿一曲挨着他坐下,乌木沉香的气味便跟着铺天卷地而来。   霍聿洲棱角分明的侧脸朝他微偏,声音低沉,   “感觉怎么样?”   南卿朝他弯了弯眼睛,脸上是娇纵小少爷一贯的得意表情,   “我能怎么样?好的不得了!”   霍聿洲可别想看他的笑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霍聿洲那张冰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南卿却明显感觉到对方有些不太高兴。   南卿偏过头去拿水杯,自然而然的错过了男人眼底闪过的心疼。   像是大雪冰封的湖面被砸出了一个洞,呼啸的北风掀动起风起云涌。   可惜正在专心喝水的少年什么也没看到。   一如他被凝视的那么多年,永远背朝霍聿洲,永远都在错过。   -   “霍先生,小少爷。”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正在喝水的南卿睫羽猛抬,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一颗心又提起来了。   大腹便便的院长脸上堆着笑,可却像是宣判命运的判官,   “不知道您二位现在是不是方便,南卿小少爷的诊断结果出来了。”   霍聿洲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动作自然而然的将手臂搭在南卿后腰,将人收进自己怀里,像是雄狮将猎物收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我们马上就到。”   南卿偏头看他,心脏莫名空了一拍。   这一世他有家人,也有很多狐朋狗友。   可是从来没有人像霍聿洲这样,这么镇定自如的站在他身侧。   霍聿洲穿着西装,他也穿着外套,两个人明明隔着几层衣服,可南卿就是莫名觉得对方的手臂线条存在感极强。   还有那只搂在他腰侧的宽大手掌,隔着夏天的衣服,都快把他的腰烫化了。   南卿被霍聿洲带着回了就诊室。   依旧是熟悉的白色墙壁和木质桌架,满满当当的奖牌摆在视线范围内,女医生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除了身边多了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俊美男人。   “这位是患者的?”医生迟疑了一下。   南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霍聿洲,嘴里跟着卡了壳。   倒是霍聿洲神态自若,“家属。”   南卿脸又开始发热,他攥着自己的手指看向医生,小声小声的问着,   “刘医生,我在网上查过了,我这种情况是不是精神分裂?确诊了吗?”   指尖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阻止了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抠手指的动作。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亲和,   “没有这么严重,综合小少爷的脑部ct和测试结果来看的话,小少爷目前的症状除了幻听之外并没有其他表征,更谈不上精神分裂。”   “我们推测,引发幻听的诱因跟前面提过的压力大有关,可以配合一些药物继续观察。当然作为家属来说,可以帮助患者放松身心,疏导压力,多出去走走。”   南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双清亮的猫眼再次恢复了神采。   既然没病,南卿一会儿也不想多待。   匆匆跟医生再见之后,包裹严实的南卿拽着霍聿洲一路离开。   大厅外停着两辆车,南卿火速松开霍聿洲,动作熟练地拉开其中一辆,“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他对着驾驶位的熟面孔弯了弯眼睛,   “李叔,送我去——”   下一秒,开门声再度传来。   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了另一侧。   南卿嘴里的话结巴了一下,他往后扫了眼另一辆车,又看向本该坐那辆车的霍聿洲,长睫忽闪忽闪。   霍聿洲面不改色,“那辆车出故障了。”   南卿“哦”了一声,贴心地问他,   “那我们先送你去公司?”   霍聿洲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得南卿不明所以。   霍聿洲不是工作狂吗?他的日常除了给白阮阮送资源吃醋之外,就只剩下工作了。   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干什么?就好像自己逼着他去工作一样。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错,霍聿洲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淡淡道,   “也好。”   说完就偏过了脸,去看窗外了。   汽车稳稳启动,从医院驶离,南卿动作熟练地从车载冰箱拿出了一瓶冰镇饮料,他瞥了眼一语不发的霍聿洲,将瓶子递了过去,   “喝水吗?”   霍聿洲幽幽的目光转了过来。   南卿又连忙加上两个字,“老公。”   霍聿洲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有拒绝。   玉雕一般的手指伸了过来,握在冒着冰凉水气的瓶身上。   两人指尖相处的瞬间,南卿又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有些失落,   【怎么办,老婆很讨厌我。】 第22章 心跳快   又来了。   大概是这两天幻听的次数太多,南卿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他看着霍聿洲接过冰水拧开,将水瓶缓缓递到嘴边。   连喝水的动作都格外优雅,薄唇沾染上水痕,呈现出不一般的红润。长直睫羽垂了下来,在眼下打出浓密阴影,整个人都带着肃穆的贵气。   凭心而论,反派大佬霍聿洲这长相要比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席倦俊美的多。   就如同现在这一刻,汽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霍聿洲线条锋利的侧脸倒映在车窗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软而锋利的唇瓣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这幅画面,很容易让人想起电影中的某个经典角色。   大概是他盯了太久,霍聿洲的视线转了过来,落在他身上。   南卿瞬间警觉。   他开始反省自己今天除了跟白阮阮打过嘴炮之外,还做没做过别的过分的事,然而还没等他反省完,霍聿洲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对不起,今天早上你提起来生病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没有放在心上。”   南卿眨了眨眼睛,瞬间放松,   “没关系。”   霍聿洲继续,   “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刚刚已经反省过了,出现这个失误,一方面是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还不知道怎么给别人当老公;另一方面就是由于我还不够关心你。”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出现的问题。”   “按照我们的合同约定,你可以向我提出任意要求,所以……”   那双狭长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薄唇开合,   “卿卿,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南卿被他问懵了。   不是,霍聿洲这个合约恋爱谈的,是不是有点过于投入了?   见他没有回答,霍聿洲又耐心地问道,   “比如想要某个电影资源?又比如车子,房子,或者其他昂贵一点的东西?”   “都可以,都没有关系。”   霍聿洲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南卿的指尖,   “只要你想要,我今天就可以去做。”   南卿抬头看了看霍聿洲,又低头去看他们交握的手指,某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他忽然弯了弯眼睛,   “好啊。”   “老公,我明天要去参加综艺,你可不可以去送我?”   就按照今天白阮阮这个三番两次找茬的状况来看,明天的《你好,全世界》白阮阮肯定是要针对他的。   况且公司那边也不怀好意,这次突然把他推出去跟白阮阮一起参加节目,摆明了就是要白阮阮踩着他往上爬。   可他南卿可不是泥捏的。   他凭什么要被白阮阮踩着?   既然要正式开战,就别怪他明天一早就给白阮阮来个开门红了!   “可以,这是明天的要求。那今天呢?”   霍聿洲眼风不着痕迹的扫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指,眼底闪过不易为人察觉的柔情,   “今天的卿卿,想要什么?”   -   半个小时后,某家以氛围感著称的网红餐厅包厢里,南卿毫不见外地坐在霍聿洲大腿上,握着霍聿洲的手一顿“咔咔”猛拍。   霍聿洲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但是很配合。   从十指相扣的手指拍到亲昵依偎的动作,南卿连续拍了十几张,又技术精准地保证每一张都能体现两个人的恋人关系,但又不会露出霍聿洲的脸。   拍得差不多的时候,一条消息从手机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白莲花:/图片」   「白莲花:/图片」   「白莲花:不好意思啊,好像发错了。妈妈又给我买了一辆车,听说她从来没有为你买过,你不会吃醋吧?/捂嘴」   南卿挑眉。   他暗灭手机,抬起一张漂亮脸蛋看向霍聿洲,弧度与圆润的眼尾微微上挑,小声小声地讲道,   “老公,谢谢你刚才那么配合我。”   “但是老公,刚刚那些好像还不够,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下?”   乌泱泱的睫羽忽闪忽闪,唇红齿白的少年贴近他,清软的呼吸扫在他颈侧。   连声音都像是在撒娇,向他央求着,   “老公,你愿不愿意再帮我一下,拍一些尺度大一点儿的?”   霍聿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片刻震惊,又很快恢复如常。   面容俊美的男人扫视着这个房间,在片刻的沉默后,很绅士的询问他,   “在这吗?”   怀里的漂亮男生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清亮的眼眸闪过狡黠,像只包藏祸心的小狐狸,调子乖乖的,   “没关系的老公,请你相信我,很快就好了……”   霍聿洲再度沉默。   如果不是这个场景不合适,他甚至怀疑他的卿卿是不是要对他进行钓鱼执法。   譬如他的衣服刚刚被面前这个小混蛋脱掉,就会有什么一群人不合时宜的闯进来,威胁他拍下不雅照。   又譬如今天会没有任何人闯进来,坐在他怀里的小东西会用这种甜丝丝的调子,哄着他一件又一件的往下脱衣服,然后再将他的西装丢出门外,叉腰哈哈地笑着他被骗了。   反正他总会搞一些稀奇古怪的恶作剧,以前也总会变着法地捉弄他。   霍聿洲上下滑动几次,挣扎了一下,   “可以回家拍吗?”   “老公,我保证很快的!”他一脸认真。   挣扎失败,霍聿洲一脸平静的看着对方,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南卿眼眸一亮。   “老公!你人怎么那么大方!你真的是我见过所有男人里面最大方的了!”   南卿一边吹着彩虹屁,一边忙不迭地开始解霍聿洲的衬衫上的贝母纽扣。   他手上的动作比他拍马屁的声音都快,解下三颗纽扣之后,南卿忽然贴了过去。   柔软蓬松的发丝衬在霍聿洲下颚,像是小蚂蚁举着火把从血管穿过,带起一连串麻酥酥的痒。   霍聿洲身体紧绷,连呼吸都不敢放松。   下一瞬,   一张软而嫩的脸庞紧紧贴在了他胸口处,连发丝都落在他颈窝,霍聿洲动作僵硬的垂眸,只看到了半张依偎在他胸口的小脸。   尖翘的下巴带着某种纤弱,花瓣一样的唇像是被蔷薇汁浸染过,泛潋滟的湿红。   霍聿洲心脏空了一拍,又继续重重跳了起来。   而将脸颊贴在他怀里的漂亮男生却浑然未觉,依旧用那种娇娇嗲嗲的调子埋怨着,   “老公,你的心跳得也太快了……” 第23章 秀恩爱   “老公,你的心跳也太快了……”   似嗔似怪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很快又是一条消息。   「冒牌货:/图片」   「冒牌货:不好意思啊,好像发错了。聿洲他太粘人了,你不会吃醋吧?/捂嘴」   白阮阮心里冒出点不祥的预感,点开了那张照片。   那个该死的冒牌货南卿恬不知耻的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白阮阮放大图片,看到了男人质感极好的衬衫跟泛着光泽的贝母纽扣。   怎么可能是霍聿洲?   白阮阮觉得好笑。   霍聿洲可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最忠诚,最强大的一只舔狗,他只喜欢自己,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   白阮阮不信邪,就放大图片的其他地方看了看。   不知道南卿从哪里找到演员,身材确实不错,修长有力的手臂青色脉络突起,骨节分明的手指都带着性感的漂亮。   但要说这是霍聿洲,未免也太离谱了?   白阮阮冷笑一声,回了个呕吐的表情。   可他没打算删掉南卿。   炮灰南卿没死,变成了灰溜溜的一条狗,正好给他当乐子。   白阮阮多的是没处炫耀的地方,发给别人又显得小家子气,但是发给南卿正好。   他但凡想一想,一无所有的南卿缩在出租屋里,眼红的看着他晒出的优渥生活,看着他香槟美酒,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却只能怀着一肚子的嫉妒啃馒头,他心里就爽的不得了。   白阮阮丢掉手机,却又不断地往回看了一眼。   不知道南卿在哪里找的演员,看起来品相还不错。   不过他也就是没有遇到自己,等到拥有万人迷光环的自己出现在对方面前,这位品相不错的男人肯定会火速甩掉南卿,跪舔在自己面前。   相信也过不了多久。   等到明天他上了综艺,迎接自己的第一步爆火,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他白阮阮的名字。   至于这个男人,他也要收进自己的鱼塘里。   让南卿好好看看。   这个世界上的财富和男人都属于他白阮阮。   只有他不想要,没有他得不到。   -   “嗖”得一声发完音频。   南卿鬼鬼祟祟地将手机藏起来,又拍拍屁股毫不留情的从霍聿洲怀里站起来。   霍聿洲难得没有阻止。   他漆黑的眸底闪过别样情绪,西装长裤包裹的长腿翘起,不动声色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南卿手指在屏幕上翻动,看着自己拍下来的秀恩爱照片,思量着可以用好一阵儿了。   反正明天上综艺,节目组肯定要拿他开刀。   他的黑料一共就那么多,今天那个所谓的照片十有八九会被提及,到时候这些照片肯定用得上。   南卿挑挑拣拣,选了一张他最喜欢的设成屏保。   再一转身,霍聿洲依旧像尊玉佛一样坐在原先的位置,只是领口敞开的弧度过大,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紧实流畅的胸肌。   又清冷又撩,融合得矛盾又融洽。   禁欲感伴随着渣苏感,勾人得不得了。   南卿想了想,索性善始善终地帮对方扣好扣子。   反正霍聿洲出卖色相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帮人整理整理衣服也没什么不得了。   南卿唇边挂着甜甜的笑,灵活的手指捏着贝母纽扣翻动。   系得差不多的时候,南卿垂眸往下扫了一眼,露出点惊讶的表情。   故作平静的霍聿洲动作僵硬,害怕被对方发现端倪。   可即使换了坐姿也很难完全遮挡,霍聿洲突然后悔不该贪恋他这一会儿的温柔,又在这个小混蛋面前露出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果不其然,帮他系完最后一颗纽扣的漂亮男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老公,你被人骗了。”   霍聿洲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锋利的眉骨微微挑起。   南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顾忌的跟他谈论着刚刚看到的一幕,   “剪裁不好的衣服就是会这样,坐下来的时候会不服帖,那些人肯定看你出手大方,所以根本没有好好帮你做衣服。”   貌美昳丽的少年眼神干净,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才会鼓包。”   在那双澄澈的眼神中,霍聿洲沉默了片刻。   将错就错,“好。”   -   这家网红餐厅做的是融合菜,大多数口感甜腻,除了名声响亮拍照好看之外,并不符合南卿的口味。   好在霍聿洲不挑食,让他解决了大多数的菜。   霍聿洲今天出来的仓促,中途手机响了几次,都被他火速按灭。   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南卿贴心的看了过去,声音乖得不得了,   “没关系的老公,你先去接电话。”   南卿戴着手套,向霍聿洲展示他手里的鸡翅,   “我还要在这里啃一会儿的老公,要是你实在太忙的话,也可以直接去工作。”   霍聿洲扫了眼手机,声音低沉,   “那我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好。”   这家网红餐厅以融合菜作为卖点,设计也有点四不像,长长的走廊贴着东南亚风格十足的画,转角处却是标志性的比萨斜塔,路标的指示牌也是风格大杂烩。   绕过转角处的断臂维纳斯,霍聿洲走进洗手间,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热情洋溢地问他,   “怎么样?”   霍聿洲戴上无线耳机,打开了水龙头,   “他什么都没要。”   “什么都没要?你没有暗示他你可以把《洛中行》的主角给他吗?这么香的饼他都不要?”   霍聿洲低低地“嗯”了一声,   “说了,娱乐圈资源,车子房子他都不要,他只要我明天送他去工作。”   “卧槽!”   电话那边惊叫一声,“嫂子也太会了吧!”   大概是这个称呼取悦了霍聿洲,镜子里面容俊美的男人唇边浮现零星笑意,又继续说道,   “他主动抱我了。”   电话那边“啧啧啧”了几下,打趣他,   “他~主~动~抱~我~了~”   “霍总,要不要这么会秀恩爱啊?”   “啧,腻死了。”   霍聿洲眼底浮现笑意,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虚心求教,   “但是今天,他让我配合他拍了一些照片,我有些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照片?”电话那边的人问。   霍聿洲沉默了一下,那边瞬间会意,   “那种照片?”   霍聿洲没有反驳,那边声音更大了,带着八卦的意味,   “然后呢?你们俩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   所以霍聿洲才摸不着头脑,一脸平静地陈述道:   “他又帮我把衣服整理好了。”   这会儿他没沉默,电话那边的人倒是沉默了。   水龙头的水流声消失,那边才骂了句脏话,   “你行不行啊霍聿洲?人家小嫂子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这你都把握不好?”   霍聿洲迟疑,“但是我觉得他没有这个意思……”   “什么他没有这个意思?你到底懂不懂谈恋爱啊霍聿洲?”   “你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   “你知道为什么你暗恋人家这么多年都没能谈上恋爱吗?就是你这个人太闷!一点儿都没有情调!”   电话那边的人大声指责他,   “学学去吧哥们儿。”   “你还要人家小嫂子主动多少次你才明白?”   “这样,你听我的——”   电话那边的人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霍聿洲冷峻的面容波澜不惊,耳廓倒是染上了一层绯色。   好半天,直到电话那边的人说完,又威胁他再不努力老婆就会跑掉。   霍聿洲才回过神来,耳朵红的像是在滴血,低声说“好。” 第24章 强势护妻   “几天没见了,今晚去那家新开的酒吧happy一下?”   洗手间的隔音并不好,正打完电话准备离开的霍聿洲听到了里面的吵嚷声,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大家都去,你不来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啊?”   “草!你他妈也惦记南卿?”   洗手间的隔间里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带着某种猥琐的恶意。   听到这个名字,霍聿洲离开的脚步一顿,眼底闪过某种危险的杀意。   冷白的灯光照在男人锐利脸庞,霍聿洲脚步转了个弯,再度折返回来。   隔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肆无忌惮地说着,   “行啊你小子,以前装的一本正经,原来好得是这口。”   “我就说,你以前老是围着南卿打转,闹了半天是瞧上人家了。”   “不过你说的不凑巧,人家南卿刚传出来是冒牌货的消息,盛和地产那个姓周的老东西就找到我了。人家早就瞧上了南卿,巴巴地找我给他牵线呢。”   “咱们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也不瞒你。”   “姓周的那老头出手很大方,人家先给了我50万定金,说是事成之后再给我50万。他知道南卿还是个雏儿,所以势在必得。”   “哥们也答应他了,你也别让我难做。”   “等到姓周的那个的老东西玩完,我再把人给你带去,到时候随便你怎么折腾——”   “咚咚——”   指节敲在门板上的声音响了两次,打断了门内正说得兴奋的齐斌。   “草!你他妈没听到里面有人啊?”   齐斌怒骂了一句。   可门外的人依旧没有离开,又是“咚咚”两声敲击声。   齐斌提上了裤子,   “先不说了,门外有个傻x,我们今晚见面聊!”   “我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随着“吱吖”一阵开门声,气势汹汹的齐斌猛一抬头,对上了冷着一张修罗面的霍聿洲。   齐斌嘴里的话卡了壳。   他讨好的弯了弯身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霍先生,您怎么在这儿,我是齐斌,您可能不知道,我爸——”   男人的大手猛然伸过来,狠狠扼住了齐斌的脖子,连带着没说完的话都一起淹没在了喉咙里。   齐斌脸上的谄媚还没消失,因为呼吸不畅而变得灰白的脸庞便迅速换成了震惊。   可霍聿洲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在他没用的挣扎里,霍聿洲单手掐着他的喉咙,像是掐住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外走。   齐斌两只手拍着霍聿洲铁钳般的手掌,眼球因为窒息而凸起,腿脚在地上乱蹬。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整个人却被霍聿洲轻而易举地拖了出去,撞在洗手台的台面上。   颈间的桎梏骤然松开,无数空气冲进齐斌鼻腔和喉咙里。   齐斌急急地咳嗽了两声,喉咙里一片甜腥。   “你叫齐斌?”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正在努力呼吸的齐斌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大神,一张脸青青白白,   “霍、霍先生,是不是有误会……”   “我,我跟您还不认识……”   齐斌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跪在地上,眼底闪过惶恐。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男人脸庞冰冷,狭长的眼眸带着让人心生寒意的平静,   “你认识南卿。”   齐斌一听,“对对对!我认识!我认识南卿!”   他的脑袋灵光一转,瞬间明白过来,   “霍先生!您也对南卿有意思?这个好说!这个好说!”   “您告诉我下榻的酒店,我马上把他给您带——”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齐斌的喉咙再次被人狠狠扼住,身体撞到岩板材质的洗手台上。   下一瞬,那个俊美如天神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掐着他的喉咙,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入了全是水的洗手台中。   冰冷的清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见缝插针的涌入他的鼻腔,口腔。   齐斌睁开眼睛努力挣扎,也只能更深的将脑袋撞进水池里,呼吸不畅的窒息感带着死亡般的惊惧,冰冷的池水不断地往他鼻腔里涌。   喉咙里传来刺痛,齐斌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死的时候,整颗头却被水池里提了起来。   像是濒死的人找到了木头,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一张脸憋得通红,   “霍、霍先生,我不知道南卿是您的人——”   “哗啦”一声,刚喘了两口气的齐斌再次被按到了冰冷的水池中。   齐斌努力挣扎着,没有空气供他呼吸,他一双眼睛已经赤红。   在他几乎承受不住的时候,对方又狠狠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齐斌整个人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如筛糠。   长时间呼吸不畅的恐惧让他嘴唇发白,声音都在颤抖,   “霍先生、我知道错了,霍先生……”   气管和喉咙格外难受,齐斌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声音满是惊恐,   “我再也不敢打南卿小少爷的主意了……”   “您放过我……”   “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手机震动两声,那个深沉凌厉的男人打开了手机。   齐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头发再次被人狠狠抓住。   齐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惊悚,他看到那个阴鸷狠戾的男人接通了手机,唇边浮现温柔笑意。   连声音都放得很低,跟那边的人讲话,   “是不是等急了,卿卿?”   下一瞬,他再次拽着齐斌的头发,眼底晕开未褪去的笑意,干脆利索地将其按入水中。   洗手台的水池不停地冒着泡泡,水流再次冲来,呼吸不畅的齐斌度秒如年。   他觉得自己快昏过去的时候,又被一只大手拽离水面。   而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依旧对着手机讲话,像是怕吓到了电话那边的人一般,声音都放得很轻,   “是有些吵,我这边噪音太大了对吗?”   齐斌涕泪横流,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我马上就回去。”   霍聿洲挂断了手机,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男人,唇角浮现某种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齐斌一张脸惨白,他狠狠的抽着自己的脸,在脸上留下大片巴掌印,   “霍、霍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是我狗胆包天!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一定离南卿小少爷远远的!”   霍聿洲将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水流下,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的手。   洗完手,他终于看向另一旁的嘈杂声音。   低垂的眼眸居高临下,宛如看蝼蚁一般,带着能将人碾碎的狠厉跟冰冷,   “把那两个人带出来。”   “我饶你一命。” 第25章 骗回家   霍聿洲常住的地方是澜山别墅。   依山傍水,环境幽谧,风水绝佳,是s市寸土寸金的顶级富豪区,一平的价格已经7位数。   之前南卿还在做任务的时候听系统讲过,未来的反派大佬会在澜山别墅建一座宫殿,纯金打造的镂花建筑,像是一座织金的笼子,用来禁锢住他唯一的白月光,这篇文章的主角受。   坐在汽车后座的南卿暗暗咂舌。   没想到主角受白阮阮还没来,倒是自己一个恶毒炮灰先住进来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色笼罩着整片别墅。   一盏又一盏的灯鳞次栉比亮起,像是钢琴键按奏下起伏的音符。   今晚的夜色很好,汽车从花园穿过的时候,南卿隐约听到了一两声鸟叫。   他降下车窗伸出手指,柔软的夜风亲吻着他的指尖,空气中传来浓淡相宜的蔷薇花香,南卿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还好他跟霍聿洲签下了那份合同。   不然上哪里去找霍聿洲这么大方的老板?   带着他住大别墅坐豪车,黑卡不限量地刷,还另有所爱不会碰他。   但就是不知道霍聿洲为什么决定要跟他签那份合同,真的像他口中说的一样,是因为自己提出来了吗?   南卿直觉肯定不是这样。   作为这本书中的反派大佬,霍聿洲满肚子坏水,全是弯弯绕绕。   他把自己留下来,肯定是另有所图。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南卿索性摇了摇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从脑袋里甩出。   汽车在某处欧式的拱形门处停下,司机李叔的声音传来,   “小少爷,我们到了。”   南卿收回自己在窗外晃来晃去的手,偏过头去看坐在另一边的霍聿洲。   路灯的光影穿过窗玻璃落在霍聿洲脸上,照的那张线条优越的五官越发棱角分明。   但霍聿洲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出神。   南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霍聿洲!”   霍聿洲回神,侧脸朝他的方向微偏,半张脸庞就落入了光影的明暗中,漂亮的像座不近人情的雕塑。   或许是灯光的效果,南卿觉得霍聿洲的耳朵似乎有些红,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霍聿洲朝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好,我们走。”   -   霍聿洲跟南卿的卧室不在同一间。   虽然他们都在3楼,只隔了一座电梯。   但这更坚定了南卿认为反派大佬为爱守贞,跟他在一起另有所图的想法。   南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管家的引领下短暂的了解各处。   澜山别墅比他之前在白家居住的小别墅要阔气得多,室外娱乐设施不胜枚举,马场,高尔夫球场,滑雪场,私人农场……甚至连游泳池都有三个。   管家还介绍家里的厨师有8位,其中有两位跟白家以前的厨师师出同门,擅长同一种菜系,其他的意餐法餐各有所长,还有一位专门做甜点。   南卿有些诧异,“霍先生对吃的这么讲究?”   管家笑而不语,转了一圈之后,将南卿送回房间门口,   “小少爷,今天天色太晚了,您先休息。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您往后随时叫我。”   南卿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   推门进了卧室,南卿脚步骤然顿住。   如果不是身后有管家离去的脚步声,南卿简直怀疑眼前的房子是他之前在白家住的房间,只是面积更大,更精致。   卧室的窗帘里外三层,是根据欧洲中世纪某位画家的画作一遍遍染出来的颜色;   床上的被子布料考究,大面积的米色铺底,上面点缀着宝石一般的复古绿;   沙发的材质,地毯的颜色,角落的摆件,空气中的香气……没有一处不是熟悉的。   衣帽间里塞得满满当当,但是又格外整洁,按照他之前的习惯分门别类,连换衣镜上的led灯都是他熟悉的亮度。   南卿快速走了几步,推开浴室的门——   浴缸里水雾缭绕,上面漂浮着鲜红的玫瑰花瓣,南卿蹲下身去捡了一朵,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唇角微勾。   果然,连他洗澡的玫瑰花瓣都是按照要求,从摩洛哥新鲜空运的。   指尖的玫瑰花瓣一点点褪去了温度,南卿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个什么表情。   心头是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像是被刚出炉的棉花糖堵住了,蓬松一般的饱涨,带着酥酥麻麻的软。   只是鼻腔有点发酸。   都怪霍聿洲,签合同就签合同嘛,干嘛处处都要做的这么妥帖?就好像他会让自己在这里住多久一样。   南卿踢掉了鞋子,一件件衣服滑了下来。   在缭绕的水汽中,少年柔软纤细的小腿被水雾争先恐后地包裹,又穿过荡漾的水波,慢慢躺了下去。   南卿用手指推着花瓣玩了一会儿,终于在苦思冥想中明白了霍聿洲的良苦用心!   他一定是在温水煮青蛙,先让自己享受了好的条件,然后再烧一把火狠狠把自己烫死!   一定是这样的!   要不然怎么能解释过去他的行为?   更何况单单凭借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布置,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所以早在自己昨天晚上找他之前,这个房间就已经布置出来了,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原来昨天晚上自己想的没错,果然是由于他以前的任务完成的太出色,让霍聿洲疯狂记恨他,于是决定好好折磨他,折磨完了再给他来一个痛快的。   南卿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人心险恶。   天黑路滑,社会复杂。霍聿洲那么多心眼,自己肯定玩不过。   南卿正绞尽脑汁想对应的办法,却听见安静的房间里传了两阵敲门声。   门外,管家熟悉的声音传来,转达着霍聿洲的消息,   “小少爷,您休息了吗?”   “先生说要跟您商量一下明天早晨送您的事,如果您还没有睡觉的话,麻烦去找一下他。”   几分钟后。   换好了睡衣的南卿出了门,快走几步之后,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霍聿洲的声音传过来,似乎是有些哑,   “进。”   南卿推门进去,正好撞见霍聿洲从浴室出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水打湿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越发显得身形笔直,宽肩窄腰。   手臂上的黑色袖箍还没拆下,收紧的袖箍勒出上臂处鼓涨的肌肉,让人莫名觉得很涩。   更别提还有摇摇欲坠的水珠从黑色短发滚下,沿着脖颈和喉结深入到半透明的胸肌处,又一路继续下滑。   见到自己直勾勾的盯着他,霍聿洲站在原地没动,一脸平静地解释道,   “水管坏了,正在修。”   “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26章 解袖箍   南卿:“?”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他看了看衬衫近乎半透明的霍聿洲,又扫了一眼对方浴室的方向,   “我现在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要不然我走?”   南卿跃跃欲试,正打算找机会开溜。   反正明天送他上班的事发短信也能说,回去之后随便打几个字算了。   可他还没迈出两步,就听见霍聿洲低沉的声音响起,   “等等。”   南卿脸上堆出乖巧的笑,开始转头。   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落了满地,照在霍聿洲那张俊美清隽的脸上,连锋利的五官都被柔和,现出几分缱绻的意味。   铺天盖地的暖黄中,霍聿洲朝他走了过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又像是终于想起了缘由,   “是明天送你去上班的事,对吗?”   “抱歉,刚刚比较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话音落下的功夫,霍聿洲已经站在了他眼前,半垂着眼帘看他,   “先进来坐吧。”   南卿盯着放大在他眼前的紧实胸肌,垒块分明的肌肉附着薄薄的一层水痕,像是渍了一层蜜。   霍聿洲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之前离远了看好看,现在离近了更是没有半点瑕疵。   这么好的身材白阮阮看了都不动心?   真是暴殄天物。   南卿有些兴奋地点评,视线黏在对方衣服上好一会儿,才终于挪开视线,   “行。”   当着他的面,身材好到爆的霍聿洲开始慢条斯理的解袖箍。   玉雕一般的指节带着微微的湿,落在纯黑色的皮质袖箍上,冷白手指灵活的拨动几下,那条袖箍便“啪嗒”一下弹开。   沾了水的白衬衫勾勒出上臂处的肌肉线条,穿了衣服比没穿的效果还要撩。   南卿就吃这种类型,冷淡禁欲的爹系男友,荷尔蒙爆棚又闷骚。   南卿掩饰性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像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般,端着杯子往唇边凑。   他一边喝水,一边偷偷用眼睛看霍聿洲。   其实他觉得今晚的霍聿洲有些怪怪的。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霍聿洲对自己没有半点意思的话,他简直怀疑这会儿的霍聿洲是在刻意勾引他。   要不然,什么大好人会在半夜让另一个人进自己的房间?   还弄成这样衣衫半湿,要露不露,当着自己的面解袖箍。   霍聿洲也不是直男,难道他意识不到在弯了的同性面前解袖箍,简直比解腰带还要涩 情?   随便把霍聿洲换成另一个人,南卿都觉得对方是另有所图,可是站在他眼前的人是大反派霍聿洲哎!   这个世界的小白花主角受白阮阮的最强后盾,疯狂的爱慕主角受,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他根本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勾引自己。   南卿慢吞吞的喝着水,看见霍聿洲将两条纯黑的袖箍拆下,放在旁边的衣架上,又转身回了浴室的方向。   很快,霍聿洲去而复返,只是身上的衣服更湿了些。   南卿猜着他是把水管阀门给关上了。   不过做老板的大半夜修水管,做员工的靠在沙发上喝水,南卿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地道,于是想了想,认真开口,   “霍先生,要不然让别墅里的其他人来修吧。你又不擅长,这得修到什么时候?”   “你看这水溅的,把你的衣服都打湿了,这大晚上的可别冻感冒了,快去换新的吧。”   霍聿洲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眼眸意味不明。   南卿有点摸不着头脑,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单纯地跟对方对视。   片刻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又慢吞吞的补了句程序化的“老公~”。   冷着一张冰山脸的霍聿洲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南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心声,幽幽的道,   【南卿,我恨你是块木头。】   南卿愣了半秒。   眼看脚步不停的霍聿洲继续往前走,南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霍聿洲!”   霍聿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灯光,几乎要将面前的少年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南卿定定的看着霍聿洲那张脸,试探着开口,   “霍聿洲,其实我是块木头……”   说完话,南卿睁大了眼睛,等着霍聿洲的反应。   俊美冷淡的男人看着他,脸上是永远不变的从容,连古井般的瞳仁都波澜不惊,   “嗯,你祖籍哪棵树?”   南卿:“……”   他就不该对他的幻听抱有希望。   霍聿洲明显把他当成了神经病来逗。   亏他还刚刚心存侥幸,怀疑在某一个瞬间他是不是听到了霍聿洲的心声。   即使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刚刚那句话真的很离谱。   抬着纤细下颚的少年睫羽颤了颤,圆而润的猫眼弯了弯,土味情话信手拈来,   “老公,是爱你的心无法结束!”   在他的视线中,霍聿洲绯红薄唇弯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下一瞬,霍聿洲抬起了手,摸了摸他的头。   像是被主人冷不丁撸了一把的小猫,南卿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摸头动作定在了原地,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他一脸懵地看着霍聿洲离开,走向了换衣间。   可惜被摸头杀的漂亮男生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选择跟上去,便自然而然的错过了某些声音。   来自那个恍若神祇一般,冷淡俊美男人的声线。   低冽而愉悦的,带着某种恶劣的兴奋,   【好乖,宝宝。】   【好想弄哭。】 第27章 小笨蛋   霍聿洲再次从换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南卿已经喝了半杯水。   身材高大的男人经过他身侧时,南卿又闻到了一阵熟悉的乌木沉香。   换个衣服也要洒香水,大半夜了也不消停。   这里又没有别人,霍聿洲怎么老是孔雀开屏?   南卿心底腹诽,脸上倒是露出了乖巧的表情,   “霍先生,都这么晚了,我没有打扰您吧?”   霍聿洲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也学着他的模样给自己倒了杯水,声音平静,   “不打扰。”   “午饭的时候说让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工作,但是我还不知道卿卿明天是什么工作安排,地点在哪里。”   原来是打探消息来了。   南卿弯了弯眼睛,   “今天回华鼎娱乐开会的时候,经纪人说替我接了新综艺,叫《你好,全世界》。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去参加一下好了……”   少年轻软的调子拖得长长的,弧度圆润的杏眼带着某种狡黠。   像只包藏祸心的小狐狸,在柔软的腹膜下露出尖利的爪子,往外试探着,   “白阮阮也会去哦。”   霍聿洲薄薄的眼皮撩起,朝他看了过去。   南卿了然。   啧!这不就是在意上了!   假正经真变态,自己喜欢不去追,反而通过他一个恶毒炮灰打听消息。   霍聿洲该不会包养自己,除了要打击报复之外,还要从他这里了解白阮阮的动向吧?   毕竟他和白阮阮同在娱乐圈,探听什么消息都方便。   不好!   合同一签,他成人形监视器了!   “你不想让他去?”霍聿洲声音平静地问。   南卿连忙摇头。   白阮阮可是反派大佬霍聿洲心底最柔软的白月光,是他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逆鳞,他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阻拦白阮阮参加节目。   狗霍聿洲还试探自己,真不是个好东西。   南卿笑得乖巧,花瓣一样的唇弯了弯,   “没有啊,一起去挺好的,我们是同一个公司里的人,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着。”   霍聿洲捏着手中八棱的水晶杯,一脸沉默。   其实有的时候,他真想撬开面前这个小混蛋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早就空了。   华鼎娱乐让他们俩一起去参加综艺节目,摆明了是包藏祸心,让白阮阮踩着卿卿上位。   做成这么明显的一个局,这个小笨蛋还浑然未觉,甚至夸张到觉得白阮阮还能跟他互相照应着。   白阮阮那个千年老绿茶能照应他什么?   给他泼脏水?骂他欺负他?带领所有人孤立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又要受罪,又要勾心斗角,还不如消停一点留在家里给他当老婆。   霍聿洲骨节修长的手指握在杯身上,指节微微使劲,手背上的青色脉络越发凸起。   南卿偷偷往那边瞄了一眼,大惊失色。   不好!   听到互相照应也要生气啊?   霍聿洲不会真的以为白阮阮会照顾自己吧?他这是吃醋了?   又或者是觉得他还会借机欺负白阮阮?他在贷款发火?   南卿实在猜不懂,但南卿大为震惊。   他觉得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跟霍聿洲两个人现在的身份放到古代,霍聿洲就是暴戾恣睢的帝王,白阮阮就是他的宠妃。   而自己,就是走路站在霍聿洲前面拿着拂尘掐着嗓子,被阉了的那个。   电光火石之间,南卿赶紧找补,   “其实应该也没机会互相照应,这种综艺嘛都是带剧本的,我跟白阮阮是同一个公司,肯定就不会分到同一个阵营了。”   南卿话音刚落,又忽然后悔得想捂自己的嘴。   瞧瞧他说了什么胡话,什么叫不是同一个阵营,那不就成敌对阵营了?   完蛋了。   霍聿洲个狗东西听到又要心疼他的娇娇白月光了。   南卿硬着头皮又要再次找补,霍聿洲低沉的声线却再度响起,   “挺好的,就当成出去散心,玩得开心一点。”   “不用在意别人。”   那双狭长的眼睛定定的落在他身上,随着声音放轻,尾音里都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如果不开心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南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管他这句话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霍聿洲一个资本家巨鳄都开口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再说了,白阮阮不上赶着过来找茬,南卿也懒得欺负他;但要是明天白阮阮故意搞事情,那可就别怪他了。   看着南卿一脸认真的模样,霍聿洲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人虽然是个小笨蛋,好歹还算听话。   反正有他在,那群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霍聿洲将杯子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明天的综艺是什么模式?先拍后播,还是直播?”   南卿有些诧异他会问的这么仔细,但还是乖乖开口,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先拍后播。”   国内目前大部分的综艺都是先拍后播,《你好,全世界》也不例外。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白阮阮才这么有恃无恐。   毕竟他背靠白家和华鼎娱乐,又拿下了s+大项目《洛中行》的男主角,华鼎娱乐只要跟综艺那边打个招呼,疏通关节,那后期剪辑的时候就肯定全往对白阮阮有利的方向剪。   反正国内的综艺节目不都这样。   大剪刀一挥,黑的能成白的,白的也能成黑的。   反正上这一类的综艺都得做好心理准备,明明录制的一切正常,可等到剪辑完播出的时候,说不定就要被骂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更别提还是他这种黑料满满的糊咖,一个专门为了让白阮阮踩着往上走而塞过去的角色。   霍聿洲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柔软蓬松的发丝上,   “好,我知道了。”   几分钟过后,面容精致的少年从沙发上起来,在推门出去的时候还没忘记跟霍聿洲互道晚安。   等到那阵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夜风卷起窗帘,茶色玻璃柜上倒映着男人冷淡矜贵的面容,好听的声线都带着淡漠,缓缓开口,   “你好,我是霍聿洲……” 第28章 养祖宗   风里传来浅淡的蔷薇花香。   半分钟后,霍聿洲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在对方诚惶诚恐的声音中挂断了电话。   洗漱完后已经十一点半,霍聿洲系着宽松的浴袍出来,随手拿起手机,才发现有几通未接来电。   电话接通的瞬间,是顾星辰熟悉的声音。   对方所在的位置有些吵,似乎是在某个包厢,声音倒是尤其的响亮,   “怎么样?小嫂子什么反应?”   “你们俩今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化学反应?”   “比如干柴烈火,一触即燃,噼里啪啦的把你的老房子给烧起来了?”   霍聿洲想了想,“没有。”   电话那边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应该啊!他一点儿也不心动?!”   “你这张脸这种身材刻意勾引,他都没有反应??”   “小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对外面讲的疾病?要不然你带他去查查?”   霍聿洲刚说了句“没有”,电话那边的人又叭叭地开始输出,   “这样,你听我的,小嫂子可能是对这种不感兴趣,你下次换一种方式,你带他去露天游泳池游几圈儿,然后给他看你的腹肌,邀请他上手摸一摸……”   “成年人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各方面都要合拍,你老是单方面偷偷关心人家,人家又不知道,这怎么行?”   “而且你看小嫂子的工作性质,人家在哪里工作?人家在娱乐圈!这个圈里的男人长得都不错,当然比你这种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是差一截,但是人家玩得花啊!”   “小嫂子一头钻进娱乐圈,万一被里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让别的男人骗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万一你再想不开弄什么强制爱霸王硬上弓,小嫂子再拼死不从,你们俩他逃你追,他插翅难飞……”   电话那边的人说个不停,电话这边的男人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键入了几个指令。   “霍聿洲,你到底听我说话了没有?”   俊美清贵的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先挂了。”   电话那边的顾星辰“哎”了一声,嘴里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   宽敞明亮的走廊恍若白昼,夜风中传来一两声蟋蟀的鸣叫声。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过电梯,大步走到另一间卧室的门口。   他的指尖在门锁上停留了不过半秒,门锁处传来锁舌跳动声,随着一声极轻的震动,房门被缓缓打开。   房间里很黑,只有床头的位置亮着一盏光线尤其昏暗的小灯。   霍聿洲匆匆几步走到床边,熟练地弯腰伸手。   下一秒,床上的人踢了脚被子,翻了个身。   恰好从床沿跌落,翻到他怀中。   南卿向来睡觉很熟,晚上就是只小猪。   霍聿洲轻手轻脚的将他抱起来,正打算把人往床里边送,缩在他臂弯里的人蹭了蹭脑袋,一张小脸埋进了他怀中。   宽松的v领睡袍被蹭开,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皮肤上。   霍聿洲身体紧绷。   他垂眸看了一眼睡在他怀里的人,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曲腿跪在床上,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大床中间。   他伸手摸了摸南卿的后颈,细腻的皮肤带着微微潮湿的热,连尾端的发丝都是似乎沾了汗水。   他家这位小少爷向来怕热,尤其是夏天的时候,温度稍微高一点儿都不行。   霍聿洲将房间里的温度调低了两度,又再度扯过来被子,替他掖好被角。   胸口以上不能盖,小腹要盖,但是小腿儿以下也不能盖。   盖少了冷,盖多了热,盖到脚踝又要踢被子。   简直是养了个祖宗。   等到一切都处理妥当,霍聿洲才又将小夜灯的光亮调暗了一度。   床上的人睡颜甜美,浓而密的睫羽垂了下来,在眼下打出密密的阴影。   桃腮红唇,肤如凝脂。   锦绣堆里金娇玉养长大的小少爷,半点苦没受过,如果说非要哪里不如意,那大概除了父母常年忙工作被忽视之外,就只剩今天好热老师好凶追求者好丑还有霍聿洲又不听话了。   床边面容冷峻的男人眼底浮现温柔,弯腰,在少年指尖落下一个吻。   像是飞越过千万座披着荆棘的大山,一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才将公主掳回洞穴里的恶龙。   收起所有的利爪和尖牙,小心翼翼的哄着他。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怕他不高兴,又怕他受委屈。   还要在他动心之前,藏起来所有爱意。   不然,恐怕他又要退避三舍,视如蛇蝎。   -   次日一早,南卿睡了个好觉。   醒来神清气爽,又收到了经纪人郑明发来的消息。   《你好,全世界》的综艺录制地点随机,跟开盲盒差不多,从国内的小众地点到国外的旅游胜地,全凭导演安排。   但作为恶毒炮灰的南卿,早就是知道剧本的人。   他点开信息,果不其然这次的录制地点就在s市。   毕竟剧情线中可是交代过,白家格外宠爱这个被找回来的真少爷白阮阮,甚至跟以前南卿在的时候不同,白家父母明白了亲情的可贵,开始花费大把的时间陪伴白阮阮。   他们不舍得孩子受苦,更不舍得孩子离自己太远,因此专门跟导演方沟通过,让他们找了个就近的录制地点,还承担了本次综艺的差旅费。   南卿看了下距离,从这边开车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反正时间还宽裕。   他慢慢悠悠的给自己选了衣服,又晃晃悠悠的去洗完漱,这才下楼吃饭。   被管家带到餐厅的时候,霍聿洲正好也在。   南卿毫不见外地坐在他对面,一脸友好地跟霍聿洲打了招呼。   “昨天睡得怎么样?”霍聿洲问。   南卿一边往嘴巴里送了口粥一边点评,   “不错。”   一夜好眠,甚至他还做了个美梦,梦到了八块腹肌的型男,他还美滋滋地上去啃了一口。   本着礼尚往来的想法,他也看向霍聿洲,   “你呢老公?”   霍聿洲俊美的脸庞没有什么起伏,“还好。”   还好昨天这个小混蛋只是亲了他一口。   还好他只是兴奋到凌晨三点没睡着,忙了半夜。   还好坐在他对面的小混蛋不知道,他现在处在对方的视线中都有些不自在——   似乎宝蓝色衬衫下面那一块皮肤刚被柔软湿润的唇亲过。   热到发烫,宛如火烧。 第29章 不舍得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在柏油马路上疾驰,熏黑轮毂扬起尘埃,将清晨的日光远远甩在后面。   录制地点是在s市最边缘地带某个原生态的小村落平桥村,这里山环水绕,是赏风景的好地方,但是由于地处偏僻,路途不便,不常有人来。   隔着透明的车窗,南卿看到了《你好,全世界》的标志点,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着。   旁边还停着几辆豪车,看起来不是节目组的手笔,更像是节目组嘉宾的。   山路有些窄,李树将车开得不快,绕过某个急转弯的时候,南卿还是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去。   下一瞬,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他勾进怀里,熟悉的乌木沉香再度蔓延至鼻尖,南卿抬起一张漂亮脸蛋,   “谢谢老公~”   霍聿洲低着眼睛看他,好久才应了一声。   只是有力的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身,一直没有放开他。   南卿不是小气的人。   更何况很多年前他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霍聿洲也不是没抱过他。   五官昳丽的少年弯了弯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娇纵的不像话。   他故意逗霍聿洲,“这么不舍得我吗?”   霍聿洲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我说不舍得,你还参加吗?”   南卿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要先说不舍得我嘛!”   霍聿洲喉结下压,“不舍得。”   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睛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瞳倒映着他的影子,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南卿愣了半秒。   霍聿洲这双眼睛,还真是看狗都深情。   鬼才信他的话。   南卿花瓣一样的唇弯起,非常上道的用两只手臂还住男人的脖颈,声音嗲得要命,   “老公,我也很不舍得你~”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有一个做大明星的梦。但老公你那么好,比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好,你一定会懂得我的梦想,支持我的梦想的对吗?”   他说完话,眨巴着一双又圆又湿的眼睛看向霍聿洲。   霍聿洲被他这种撒娇的调子喊的一颗心都软了,他很想将人揉进自己怀里,吻上这双柔软的唇,然后立刻调转车头,将南卿从这里带走。   关进家里,锁在床边。   不分昼夜,抵死缠绵。   可所有深沉的妄念都只落在指腹上,霍聿洲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很低,   “嗯,我知道了。”   “如果有任何不习惯,或者出现了任何问题,就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微微粗粝的指腹蹭过少年软嫩面颊,霍聿洲心里叹了口气,觉得他可怜得不像话,   “别让别人欺负你,谁欺负了你你就打他。”   “出现任何意外老公都可以解决,别怕。”   -   汽车又拐了几个弯,在不远的路标处停下。   银灰色的车身泛着细闪般的光泽感,连流畅的线条都像是在发光,摄制组的不少人员看了过来,似乎是想看看这辆豪车里面坐的究竟是哪位大咖。   平桥山修了盘山公路,但终日日晒雨淋,公路养护必然不算好,还有坑坑洼洼,要是蹭了磕了,还要运到国外维修,麻烦又费钱。   这种破路还能无所顾忌开跑车的人,可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小糊咖。   这么嚣张的人,不是大明星,就是富二代。   下一瞬,车门被打开,一条长腿迈了出来。   对方穿着一身很大牌的运动套装,身材比例绝佳。   正在旁边接受追捧的白阮阮心头浮现点儿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南卿那张张扬又精致的脸随之出现,跟摄制组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   “竟然是南卿!我的天!他真人竟然这么漂亮吗?”   “不是都说他是整容脸吗?这张脸怎么可能有人能整出来啊?”   “他长成这样,那不还得在圈子里横着走吗?”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导演组那边也有人跟他打了招呼。   白阮阮一张脸绷了起来,心头浮现浓浓的危机感。   他火速看了眼南卿,又看了辆阿斯顿马丁。   心里冷嗤一声。   破车,不就是租的吗?   显摆什么啊?   他正冷眼看着南卿炫耀,就见南卿又转了一圈,绕到另一边。   车窗似乎被打开了,南卿弯腰下去,似乎是跟车里的人打了招呼。   白阮阮又扯了扯唇角。   真会演,不仅租车还租了个演员。   他以为他是什么?大佬的小娇妻吗?   片刻后,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启动,在山路上扬起一阵尘埃。   南卿敬业的目送着霍聿洲的车走远,刚一转头,就看见白阮阮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南卿,刚刚的人是谁呀,怎么不让他下来打个招呼呢?”   南卿震惊了一下。   霍聿洲跟白阮阮怪不得能玩到一起,两个人果然心有灵犀。   他怎么知道刚刚的时候霍聿洲提出要下来打个招呼,被自己糊弄着拒绝了呢?   看着南卿的神情,白阮阮也有了底气,但是他没有再刻薄地问下去,而是见好就收,找别人聊天去了。   《你好,全世界》没有常驻嘉宾,每期除了邀请一些影视明星之外,偶尔也会邀请对当地民俗有了解的教授老师,只是这群人没有被镜头长期捕捉的经验,面对镜头有些放不开,也很少出爆点。   白阮阮旁边聊天的这位正是s市某大学的一位教授,对方一身书香气,正静静地听白阮阮讲话。   站在白阮阮另一边的那位应该是娱乐圈里的人,挑染着粉色头发,南卿觉得有些眼熟,但是认不出来。   很快,那人白了自己一眼。   南卿瞬间了然。   果然是娱乐圈里的人,这次不会错了!   “南卿!”   一道熟悉的声线从身后传来,南卿转头,是昨天在公司里自认准一哥被打脸的俞星言。   但他毫不尴尬,“什么时候来的?有机会的话一块组队吗?”   南卿还没说话,白阮阮身边的粉毛倒是开口了,   “扑街抱团,糊上加糊。”   俞星言气得咬牙,“那是,谁能比得上你林棠,职业爬床!”   林棠气得脸都白了,转过脸去不说话。   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南卿总算反应过来了。   林棠,去年的大热团中选出来的爱豆,号称华国唱跳组合门面,被上帝吻过的脸。   但是年末慈善晚宴的时候大合照,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林棠那张号称被上帝吻过的脸惨遭碾压,他粉丝全都疯了,怒骂节目组单独给南卿p图,当时事情还闹得挺大。   “还差一位老师咱们就能开始录制了,各位老师可以准备一下!”   导演的声音喊过,白阮阮配合地喊了句“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好迎接他的爆火了!   话音刚落下,远处就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   白阮阮只是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他可是手握剧本的男人,这次的综艺根本就没有大咖,要不然他身上也不会出这么多爆点了。   四个糊咖,一个圈外人,再加上他白阮阮。   捧谁不是很清楚吗?   白阮阮扯了扯唇角,看到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白阮阮表情僵住,怎么是他? 第30章 大小姐   从车上大步迈下来的男人穿着亮眼的蓝色机车服,肩宽背直,五官深邃。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格外勾魂,半笑不笑的样子都像是勾引。   席倦,他的官配老公,圈内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他怎么来了?   他们俩不是应该在拍摄《洛中行》的时候见面,席倦对自己一见倾心,惊为天人的吗?   怎么现在提早了这么多?   白阮阮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目光瞥到另一边的南卿,瞬间明白过来。   可能是为了平衡南卿这个炮灰没有下线,反而来参加综艺的行为,所以他的老公提前出现,来为自己保驾护航了。   白阮阮眼底浮现得意的精光,手指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观众看一下业内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对自己一见倾心的模样!   白阮阮唇角勾起,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席倦,娇声道,   “席老师你好,我是阮阮,请多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小,又或者穿的跟花孔雀一样的席倦实在太骚包,对方大步迈向南卿,嗓音含笑,   “卿卿,你怎么不理我?”   南卿嘴角抽了抽:“……”   太晦气了。   真的。   早知道席倦这个狗东西来,这个综艺他就不来了。   他跟席倦七八年前就认识,当时的席倦是插班生,但这张脸实在优越,加上性格又豪爽,几天就结交了一大堆朋友。   不少人捧着他跟着他玩,但席倦却像是有什么大病一般,非得缠着自己。   每天不是戳戳他的肩膀,就是揪揪他的头发,要不然就抢他的背包抄他的答案。   南卿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本来就是个笨蛋学渣,席倦还要抄他的,害得两个人一起被骂,南卿烦都要烦死他了。   好不容易熬到席倦离开,他终于能摆脱席倦了。   可谁知道绕了一大圈,这位大名鼎鼎的大满贯影帝跟自己这个臭名昭著的小糊咖又遇上了!   南卿语气不善,“别套近乎,我不认识你。”   这句话一说,边上的几个人神态各异,就连赶过来的导演都惊住了。   他们连忙看向席倦,生怕脾气不好的影帝发火。   可席倦却像是没事的人一样,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南卿,   “还生我的气呢,大小姐?”   导演呆若木鸡,白阮阮目瞪口呆。   场地的一片寂静,只有席倦带着笑意的声音,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要不然你打我一顿消消火?”   白阮阮都快疯了。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席倦明明是他的正牌老公,可是却第一眼没有看见他,反而跟南卿这个早该死的人表现热络?   匆匆而来的导演看着这两个人回过神来,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但他也没有点破,只是拿着大喇叭打断了在场的几个人,   “各位老师,席老师,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们的节目录制马上就开始了!”   “本期节目大咖云集,还有我们席老师坐镇,相信今天咱们一定能合作愉快,玩得开心。”   “还有就是,咱们这期节目较以往在播出模式上有了变化,从本期开始,《你好,全世界》都将以直播的形式进行播出!好,本期节目‘你好,平桥’进入录制,3,2,1——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摄影机对准了山清水秀的平桥山,直播间随之开启,不少观众涌了进来。   「老公!!!我来了!!!!」   「咦!我老公呢?」   导演的声音从画外传来,镜头缓慢移动,对准了站在一起的6个身影,   “各位老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直播间里的除了白阮阮和陈教授都是熟面孔,根本不用多介绍,弹幕上倒是热闹了起来。   「席倦怎么会下凡参加这种小综艺?好的演员不是要保持神秘感吗?」   「卧槽!席倦这张脸真的好帅!就硬帅!」   「席老师什么时候演个ABO里的顶级alpha,感觉能让老婆连怀18胎!」   「南卿怎么还在?这种黑料满满的艺人还不退出娱乐圈吗?怎么还有脸上综艺?还死皮赖脸的站在我们席哥身边?」   「糊批南卿滚出娱乐圈!」   「笑死,南卿怎么又跟林棠同期参加节目了,上次那个晚宴合照大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看来今天又有瓜可以吃了!」   「抱走我们糖糖,糊批别沾!」   「啊啊啊啊星言你是最棒的!」   各家粉丝猛刷弹幕,导演别具心思地记得开通了六位嘉宾的人气值对比,不管是吐槽还是送礼物都能增加数值。   柱状图上,席倦的热度遥遥领先,林棠跟俞星言有粉丝支持也不差,南卿因为挨骂一直被cue,只剩下无人问津的圈外人陈教授,和娱乐圈新人白阮阮没有讨论度。   陈教授是文化人,参加节目因为他是平桥山本地人,是为了推广家乡文化做贡献,没人关注他也心平气和,不急不躁。   白阮阮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笑,可是手指头已经掐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那几个人都自我介绍完,白阮阮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柔弱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白阮阮!”   「这是谁,长得还行。」   「前面的瞎了,脂粉气这么重你说长得还行?」   「毫无特点,不会又是资本家带进来的丑儿子吧?」   白阮阮看见了上面一闪而过的弹幕,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他在心里骂了这群没眼光的人100遍,等着一会儿节目播出让这群人打脸。   导演简单口播了几句,又cue陈教授让他对本地做了简单介绍。   弹幕弹个不停的功夫,直播镜头里的席倦突然身体往旁边偏了偏。   他1米93的身高本就瞩目,又长了这么一张吸引人的脸,稍微有点动作就格外显眼。   「席哥干什么呢?脚下踩石子了?」   下一瞬,席倦微微弯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跟他咬耳朵:   “卿卿,你为什么总躲着我啊?” 第31章 狐狸精   南卿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知道席倦不要脸,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混成影帝的席倦脸皮是越发的厚了。   前面对着直播镜头,他还在这里故意说悄悄话,他是想干嘛?   南卿面不改色的说了句,“没有。”   果不其然,直播间里已经炸了。   各路人马齐上阵,看热闹不嫌事大。   「什么鬼?席倦认识南卿?那他可要倒大霉了!」   「欧呦呦!席倦粉有嫂子喽~」   「emmm怎么感觉大影帝这会儿跟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儿一样?」   「怪怪的,不知道说啥,浅磕一下。」   「磕什么磕!糊批滚开别沾好吗?」   弹幕上吵得热闹,场地里也各怀心思。   白阮阮紧紧咬着牙,用隐晦的怨毒目光看着南卿。   狐狸精!真是个活脱脱的狐狸精!   席倦可是他的官配老公!南卿竟然主动勾引他老公,要不要脸啊!   林棠和俞星言的目光也在席倦跟南卿身上扫来扫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陈教授一脸淡定,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也不说话。   《你好,全世界》首次摒除了之前的录播模式,改成直播模式,导演徐震本来还心存忐忑,但是这会儿看见直播间飙升的人数,整颗心都稳了。   他们这种名气一般般的小节目,自然不敢给从不下凡录综艺的影帝席倦递邀请,说出去恐怕没人信,还是席倦先联系的他们,说想参加一期录制。   徐震本来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是人家席影帝另有想法。   管他什么想法,照这样下去,他们这档综艺反正是能迎来播出以来的新高潮了。   徐震乐得呲着个牙,交代综艺规则,   “千山如黛,万水如绸,山野之间的乐趣,自古就让人流连。今天我们节目组携手各位嘉宾来到平桥,将在这里进行两天一夜的节目录制。”   “本期综艺共分三轮,两两组队完成任务,每轮任务完成后有队伍调整的机会,率先集齐所有徽章的队伍获胜。”   “下面,请各位老师自行组队,并领取我们第一轮的任务。”   画面中央是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面是三块紧扣的木牌。   画面一转,又再次对准了6位嘉宾。   「乐,预测一波席倦粉又要发疯了。」   果不其然,镜头刚转过来,席倦那双桃花眼就弯了弯,对着南卿发出邀请,   “卿卿,咱俩一队吧。”   “我还没参加过综艺呢,咱们朋友一场,你不能狠心抛下我吧!”   南卿嘴角一抽。   但他还没说话,白阮阮倒是气得脸都快绿了。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名气,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   南卿思量了一下,看着将镜头怼过来的某个机位,点了点头,   “可以。”   席倦咖位这么大,又主动提出来跟他组队,别人哪还敢跟他截胡啊?   况且他要这次继续拒绝,席倦的粉丝恐怕还要追着他骂给脸不要脸了。   当然,也有刚进直播间的观众分不清情况,   「这金发小帅哥是谁?娱乐圈哪来的这一号人?刚出道的新人吗?」   「进来就是美颜暴击!这张脸也太顶了!」   「好伟大的一张脸!老婆prprpr~」   「南卿也有人粉?黑料还不够多吗?家里没联网的话蹭网去搜一搜吧。」   「娱乐圈百草枯,演技稀碎人品负分,到底什么人会粉这种资源咖?」   「吐了,看见这张整容脸就恶心,还是看别的帅哥洗洗眼睛!」   弹幕区夸得多,骂得更多,尤其是南卿同意跟席倦组队之后,人气值一路飙升,已经超过有粉丝支持的林棠了。   林棠几乎没有考虑,对着站在身边的年轻男孩就发出邀请,   “阮阮,咱们俩一起吧!”   其实也不用考虑,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了。   他跟俞星言不对付,剩下的那位什么陈教授更是没有半点看点,他就是脑子傻了才会跟那两位组队。   林棠一脸优越地看向白阮阮,知道对方不会拒绝。   毕竟白阮阮一个新面孔,不知道有多想吸自己的血蹭曝光呢。   白阮阮也笑着答应,心里却在骂娘。   一个戏子也敢在自己面前秀优越?他不知道自己可是白家的小少爷吗?   等到以后自己红了,有的是林棠舔他的时候。   他们四个选完了,剩下的俞星言陈教授自行组成一队。   每队派出一位代表去领任务,导演徐震笑得阴恻恻的,   “再次提醒一下大家,这次任务的完成会直接影响大家的午饭情况,大家一定要加油啊!”   片刻钟后,镜头一转,答案揭晓。   南卿跟席倦是采蘑菇。   白阮阮跟林棠是摘苹果。   俞星言跟陈教授挖地瓜。   “两个小时后咱们本地的农民伯伯会来收这三种农作物,验收合格后,会赠予大家一些资源。”   「笑死,徐导的资源,不会是最后给他们留两个地瓜,一块蘑菇和几个苹果吧?」   「还有可能是一把晒干的野菜跟一只到处飞的活鸡,抠搜徐导最会整活儿了!」   「那这几位很有可能一直饿到晚上,除了陈教授,其他的都看起来养尊处优,怕是连饭也不会做。」   评论区讨论成一片,他们组好队的6位嘉宾都开始按着指示牌的方向往前看。   “这么远?这还怎么去啊?”   看着弯弯的山路,白阮阮情不自禁的发了句牢骚。   林棠也烦,白阮阮这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看起来矫情的要命,摘苹果这个工作听起来简单,可他们俩都细胳膊细腿,谁能帮他们扛啊?   陈教授倒是脸上带着笑,安慰他们,   “咱们平桥的苹果在国内名号响亮,果皮薄,果肉香,口感清脆,两位老师可以尝一尝。”   俞星言一直期待着《洛中行》被抢了,他正烦白阮阮烦得要命,语气里也夹枪带棒,   “怎么去?不想腿儿着去,那你爬着去喽!”   白阮阮被呛了一口,火速转过来脸来。   跟拍pd的镜头已经怼了上来,白阮阮一脸怯弱,   “对不起俞老师,我不是嫌麻烦,只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没经验,还以为会有当地的交通工具。抱歉,惹您不开心了。”   「俞星言什么情况?自己都不火就开始欺负新人了?」   「俞星言职场霸凌吧,对着镜头也这样,镜头后面还不知道多过分呢?」   「怜爱新人了!」   白阮阮在那里茶言茶语,气得俞星言够呛。   对着镜头,俞星言正打算挤出一点笑,就见白阮阮调转枪口,对准了南卿,   “南卿哥,你管管他啊~”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无故被提到的南卿抬起了眼皮,   “什么?”   白阮阮却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啊……你们关系那么好……”   他像是终于察觉到一般,转而看向镜头,一脸紧张,   “抱歉,这是不可以往外说的对吗?” 第32章 怼粪筐   俞星言杀了白阮阮的心都有了。   他走的是偶像路线,圈的是女友粉,白阮阮个傻逼刚才阴阳怪气说的什么鬼东西?   他不会在内涵自己跟南卿有不正当男男关系,在谈地下恋爱吧?   俞星言脑袋嗡嗡的,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单单凭这一句话,娱乐圈那些八卦号又可以造谣,他又要哐哐掉粉。   俞星言怒从中来,“白阮阮,你有病吧!”   白阮阮怯生生地往其他人后面一躲,嗫嚅着道歉,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这句话可以算是一箭双雕,俞星言跟南卿谁都别想跑。   果不其然,直播间里又炸了:   「南卿昨天才被爆出来陪女朋友去产科,今天又被新人捅出来跟俞星言关系密切,这小子够忙的!」   「男女通吃,贵圈真乱!」   「南卿糊咖别来沾边,滚滚滚!」   「俞星言粉丝小脑萎缩了吧,这话也不是人家南卿说的啊,摆明是这个白阮阮搞事情。」   「u1s1,南卿应该瞧不上俞星言吧?」   「我们星星还瞧不上他呢!你眼瞎了吧!」   「哎,我们席哥真不该参加这个综艺,要被屎盆子扣上了。」   摄像机镜头里剑拔弩张,俞星言气得要死,但是还不敢动白阮阮。   摆明了华鼎娱乐要捧白阮阮,他要在明面上做点什么,回去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俞星言一张脸憋得通红,硬生生地往下咽气。   他刚打算放句狠话,手臂就被后面的人猛的一拨,推开了。   南卿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猛然出现在镜头,整个画面都亮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冲锋衣,秾艳五官张扬,像道光一样在画面中闪现,抬手就把缩在陈教授身后的白阮阮提了出来。   白阮阮一慌,连忙张嘴,“你干——唔——”   下一瞬,一个竹编的筐子就甩了过来,正好怼在他脸上。   南卿一边把筐子往白阮阮脸上按,一边骂,   “这么喜欢造谣,嘴闲就去舔马桶,少在这里叭叭叭。”   一群人乱成一团,无数跟拍镜头怼的过来,节目组的人没动,只有一群人在拉架。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拉的,反正再次将南卿的筐子从白阮阮脸上拉开的时候,白阮阮脸上的脏东西更多了。   各种脏兮兮的颜色掺杂在一起,白阮阮那张不再清秀的脸简直没办法入眼,衣服也皱了,发型也乱了。   白阮阮低头在那里“呕”个不停,   “南卿——呸——什么东西——呸——”   白阮阮刚嘴里吐出来两根带草的土,就听见南卿在那里慢悠悠的回答,   “这么喜欢舔马桶,我成全你啊。”   他继续举了举手里的筐子,筐底半边脏兮兮的,不知道沾的是什么牛的还是羊的粪便。   白阮阮一阵狂吐,疯狂的用别人递过来的纸巾擦着自己的嘴,   “你有病吗南卿?开个玩笑而已?你就这么开不起玩笑吗?”   南卿乐不可支,忽然又换了种无辜的表情,学着刚刚白阮阮的语气,   “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他一张明媚的脸偏了偏,直视镜头的方向,眉毛微挑,   “抱歉,这是不可以开玩笑的对吗?”   「我说怎么怪怪的,这不是刚才白阮阮说的吗?」   「白阮阮绝对是个绿茶,明明是想污蔑人家还好意思说开玩笑。」   「被开玩笑的人自己觉得好笑才叫开玩笑好吗?白阮阮你现在觉得好笑吗?」   「活该!谁让他没事造别人黄谣!」   「啊啊啊啊啊南卿真的好可爱!小脾气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宝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南卿这种不受欺负的性格好爽!我要粉他!」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席倦桃花眼弯了弯,唇角勾起弧度,开始打圆场,   “好了,既然大家都是开玩笑,那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咱们的任务时间有限,还是快点赶路吧。”   南卿拎起来自己的竹编筐子就往前走,其他人为了做任务也紧随其后。   只有白阮阮一边“呸呸”地往外吐着东西,一边借节目组的水漱口。   他看着紧跟在南卿身后的席倦,握紧了手指头——   他竟然替南卿说话,以后别想轻易的追上自己!   让他追妻火葬场!让他跪搓衣板!   他反正肯定不会轻易原谅席倦的!   就让他感受一下追妻路漫漫的威力吧!!!   -   平桥山绿树成荫,山川相映。   即使依旧处在夏天,参天的大树枝叶在天空上方横斜,遮蔽了炎炎的烈日,连风竟然都是凉的。   当然,这也是节目组精心安排的结果。   要是天气真热到出不了门,嘉宾们的妆造都花了,也会影响节目播出的效果。   走到某个岔路口之后,三队人各自分开走。   陈教授跟俞星言两个人要去挖地瓜,他俩扛起来锄头就往下走了。   南卿跟席倦去采蘑菇,他们俩根据节目组的指示牌,往树林茂密中走去。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白阮阮看向林棠,不情不愿地钻进了苹果林。   随着嘉宾们分开, Pd老师们跟了上去,直播间里的镜头框也单独隔开了。   席倦人气最高,还有个刚刚拿粪筐怼人的南卿,他们那边的浏览量最高,讨论也最热烈。   「节目组偏心也太明显了吧?这就是影帝的待遇吗?蘑菇谁不会摘呀?这也太简单了。」   「前面能不能别硬黑?这又不是大棚里种植的蘑菇,你能分出来哪个是能吃的,哪个是有毒的?」   「摘苹果要力气,挖地瓜要巧劲,采蘑菇要智商好不好?万一采到毒蘑菇,吃下去可就完蛋了。」   「笑死,南卿这种资本家的小少爷怎么懂采蘑菇?他不会给大家喂毒吧!」   「徐导小心,你养老金要赔出去了!」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提着筐子的南卿却往上提了提裤腿,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小腿。   他蹲下身来,将一路提过来的筐子往清澈的溪水里涮了涮,冲洗得干干净净。   他后面,身材高大的男人也走了过来,逆天的身材比例堪比国际超模,慵懒又自在。   水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席倦俯身,嗓音含笑,   “卿卿,你近期打不打算谈恋爱啊?” 第33章 挖墙脚   「席倦怎么回事儿?是不是经纪人骗他这是恋综了?」   「不是,这还是席倦吗?怎么今天跟个恋爱脑一样?」   「我服了!哥!孔雀开屏一样!你来真的啊!」   跳动的弹幕中,正蹲在溪边洗刷篮子的少年偏过头来。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落在他身后,纤细修长的脖颈宛如玉雕,连那张精致的脸庞都带着张扬的漂亮。   对方拎着篮子起身,晶莹的水珠沿着手指坠下,在清澈的水面撞开一层层的涟漪。   两张同样出众的面孔相对。   一个慵懒随性,一个娇纵漂亮。   连日光都正好映在两人身后,在大片大片葱茏的山林中,四顾无言的样子都像是在拍偶像剧。   弹幕上静了一瞬,又很快「啊啊啊啊」了一串。   「长成这样谁能不爱啊!!!!」   「席倦咽口水了!」   「哥!人家还一个字都没说呢!你能不能不要露出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啊!」   「南卿虽糊,可实在美丽。」   「宝宝这张小脸直接把人家影帝钓迷糊了!」   “打算啊。”   在灿烂的日光中,南卿嗓音轻软。   席倦只觉得心脏空了一拍,手指都在发麻。   弹幕上都快疯了,霍氏集团总助Mona也快疯了。   他们大老板整天跟活阎王一样,严肃的强压之下,Mona唯一的爱好就是追星。   她今年开始喜欢席倦,虽然没机会去应援现场跟电影发布会,但是只要席倦出演的电影她就会包场,追起星来堪称一个大方。   如今直播正追到激动人心的地方,Mona捂着嘴在心底发出一阵尖叫,她太激动了,又用手掌捶了下桌子。   一道阴影投了过来,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方。   “好看吗?”   Mona疯狂点头,心底的激动终于有了出口,   “好看好看!!好甜好甜!!!”   “是吗?”那道声音又问。   “简直配一脸!!!”   Mona一边感叹一边抬头,瞬间瞪大了眼。   她把手机“啪”地一下倒扣在桌面上。   可惜屏幕没关,少年轻软的声线从话筒里传来,配着溪流潺潺,   “你好像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Mona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死亡凝视,霍总逼迫性极强的气场在空气中蔓延,连尾音都带着危险的意味,   “好甜?配一脸?”   Mona给霍聿洲当了几年总助,嘴巴比脑袋的反应还快,立刻就很狗腿的改变了说法,   “不甜,一点儿也不配,他们俩很明显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他们大老板没再听她说话,修长凌厉的指骨握住了手机,将屏幕翻转过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Mona简直想捂脸。   而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俊朗的眉眼盯住了屏幕,视线落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镜头拉远,席倦的身影也露了出来。   霍聿洲眉头微不可察的地蹙了蹙,看着那双桃花眼一亮,“卿卿,那你觉得——”   与此同时,那道软甜的声线再度响起,打断了席倦没说完的话,   “席老师,你要不要看我跟我男朋友的照片?”   屏幕前的霍聿洲呼吸一窒。   镜头中的席倦脸上也空白了一秒,“什么?”   南卿笑着擦了擦手,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点开屏幕锁定的界面给对方看,   “喏,我男朋友!”   这么刺激的画面,南卿还在综艺上首度自曝恋情,摄影师迅速对准了南卿的手机屏幕。   不只是席倦,直播间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南卿的男朋友——   对方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定制的袖扣折射在灯光下,透出低调的奢华。   全身没有一个logo,可不管是西装的版型,还是衬衫的布料,都能看出对方不可小觑的财力。   更别提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还搭在南卿腰上,露出手腕上的半张表盘,光华璀璨。   「有没有识货的兄弟看一看,咱席哥他情敌戴的什么表?」   「别管什么表,这哥们看起来就很贵,他一定很有钱!」   「我是做二奢的,这是定制款的百达翡丽,之前见识过客户展示非定制款,那件还要3000万。这表拥有门槛极高,推测价格起码要翻了一番!」   「哇哇哇今天是手控党的福利吗!!疯狂截屏!!!」   「不是,这哥们儿的手指这么长吗?南卿这小子吃的也太好了吧?」   「前面的小黄人警告!!」   屏幕区刷新的速度更快,随着大家的奔走相告,席倦和南卿这块的直播间人流量更大,徐导在后面乐开了花。   可别人在笑,席倦却笑不出来了。   明明前段时间南卿还没有动静,怎么短短几天就开始谈恋爱?   就这个男的?   趁人之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表情复杂的席倦,南卿眼底的笑意更大了。   长而浓密的睫羽高高翘起,面容精致的少年眉眼弯弯,像是炫耀一般问他,   “怎么样?好看吧!”   「看脸看身材的话, 这哥们的长相一定不差!」   「也可能是虾系男呢?众所周知,男的只要略微有点姿色就要开始露脸了。」   「没人关心席倦吗?这兄弟看起来都要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镜头里,席倦面不改色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笑着看向南卿。   可是很快,席倦的目光再次从南卿身上滑过。   他偏头,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像是要通过镜头,看屏幕前的情敌。   潋滟的桃花眼泛起波澜,慵懒的语调都带着挑衅,   “一般。”   「草草草席倦他故意的吧?」   「不是!现在上综艺都玩儿的这么大吗?」   「啊啊啊啊啊席老师这个眼神也太刺激了吧!!!是要公开挖墙脚吗!!!」   「这是什么大型追爱修罗场!!!火药味这么浓吗???」   「南卿他男朋友你在不在看直播?你老婆这次真的要被人追走了!!!」   「啊啊啊啊啊强强雄竞修罗场走进现实!!!这个节目我追定了!!!」 第34章 摘蘑菇   与此同时,几个词条一起冲向热搜。   #席倦 一般   #南卿 恋情   #席倦 醋王   《你好,全世界》热度疯涨,徐导脸都快笑麻了。   直播间里乌泱乌泱的人,捏着助理手机的俊美男人却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听完全程的Mona又恢复了以往知性女强人的形象,   “抱歉,霍总,这次上班开小差是我不对。我愿意放弃本月的奖金,并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霍聿洲却没有接她的话,一双凤眼撩了起来,嗓音低沉,   “席倦跟霍氏的相关企业有没有合作?”   Mona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想法,极强的专业性让她迅速作出回答,   “有的,我们控股的高端男装品牌执鹤正打算跟席倦签下一个季度的代言人合约,马上要推出的MOBA手游逃出生天也要马上官宣席倦作为代言人,还有极嘉传媒那边的重点电影项目《绞杀》,也正在接触席倦……”   面容俊美的男人似是有些不耐烦,   “断掉所有合作。”   Mona愣了一秒,终于替他的偶像意识到了不妙。   但职业操守在,她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干脆利索地接受指令,   “是,我马上安排。”   身形高大的男人转过身去,一尘不染的皮鞋折射着灯光,渐行渐远。   直到霍聿洲的身影彻底消失,Mona才瘫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所以,他的前偶像是在当着摄像头的面跟霍聿洲挑衅,说他一般?   以他们老板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脾性,恐怕这才只是个开端。   Mona悻悻地退出了席倦的超话,连带着微博都取关,这才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霍氏是s城所有企业里的龙头老大,霍聿洲根本不需要说话,一个眼风就能让别人马首是瞻。   席倦后面的日子,恐怕真的要掉不少资源。   -   日头一点一点升了起来,森林里朽木的味道混合着青草香,不知名种类的小昆虫挥舞着翅膀,蜘蛛在树干间结出蛛网。   南卿提着自己的篮子,开始低头进行他的主线任务摘蘑菇。   但森林里的蘑菇种类实在太多,南卿蹲在地上看着树根旁的一丛蘑菇,似乎是有些迟疑。   pd老师友好提示,“南老师,必须要摘能吃的那种,摘满完两筐才算完成任务,摘到毒蘑菇的话是会酌情扣分的。”   南卿点了点头,从那一层蘑菇中小心的摘了一个其貌不扬的蘑菇,举起来对着屏幕展示,   “褐色牛肝菌,”   他低头,目光锁定,摘下来再度展示,   “这几棵是鸡枞,是我爱吃的口感。”   “铜绿菌,看起来像生锈发霉的铜钱,但是没有毒的,也可以吃。”   “见手青,大名鼎鼎,大家在网上应该都刷到过……”   他一脸自信,围着树根摘了一圈。   「有云南的朋友吗?南卿不会是骗人的吧?」   「笑死,不会真有人相信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也懂菌子吧?这么明显的剧本还有人看不出来?」   「导演专门给南卿培训过吗?怎么不给我们星星也培训一下,我们星星锄头把都挥掉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期南卿才是真皇族,谁还能干比摘蘑菇更轻松的活啊,摘苹果的都累成狗了好吗?」   “嚯!这么快?”   刚把竹筐洗干净的席倦大步赶来,对着南卿筐底满满的一层蘑菇感慨,   “你不会是专门找丑的下手吧,卿卿?”   南卿:“说什么呢,我就不能懂摘蘑菇吗?”   席倦蹲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摘了一个,递过去,   “这种是吗?看着跟你摘的那些差不多。”   南卿一眼扫过去,面不改色的建议,   “不错,把它放到你篮子里,然后把篮子丢远一点。”   「笑死,圣手毒医席倦,恭喜你准确的从你能看见的所有蘑菇里面选出来了最毒的一颗!」   「哥!这是致命鹅膏!又叫白毒伞!!!」   席倦将手里的蘑菇丢开,眼底闪过兴味,   “卿卿,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有意思。”   “但是你怎么能分出来,你不觉得他们长得都有点像吗?”   南卿头也不抬,换了一棵树咔咔继续摘,   “以前跟一个朋友去乡下,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他教的我。”   两人的距离隔了有八丈远,席倦有些摸不着头脑,总感觉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南卿对自己的态度总有些怪怪的。   很强很突出的边界感。   好像很避嫌。   -   另一边,苹果林里的两个身影都带着疲惫。   林棠是偶像男团出道,个子瘦瘦小小,摘苹果要一个劲儿的踮脚弯腰,他做起来倒还方便。   但白阮阮就不行了。   他以前被养母娇纵着,一点活都没干过,水都是端到嘴边才喝。这会儿穿着价值几万的白色鞋子,踩在干枯的树枝上心里要啧一声,踩在腐烂的苹果上心里也不耐烦。   他不仅不干活,还话里话外内涵林棠干得慢。   林棠几次都想跟他翻脸,但又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闹上热搜,帮白阮阮涨曝光。   林棠直接穿进苹果林里,换了棵树去摘。   白阮阮终于如愿以偿,开始制造他梦中梦到过的综艺高光点。   他也装模作样的摘了几个苹果,连侧脸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可以露出他的下颌线。   “好圆的苹果!”   他自顾自的说着,摘下来一个溜圆的苹果啃了一口,眼睛皱到一起,   “好酸!”   连肩膀都颤了颤,看起来还有几分我见犹怜。   视频正对着他的脸,白阮阮有些羞涩地对着屏幕笑了笑,心里却开始期待。   在他那个未卜先知的梦里,他的第一个讨论点就是这个镜头,当时网上的评论全部夸他可爱,甚至还有一条热搜,#白阮阮 小笨蛋。   被啃了一口的苹果骨碌碌地在地上滚远。   白阮阮也不出意外的喜提了大明星道路上的第一个热搜,只是评论有些不太好看。   「白阮阮什么鬼?也太浪费粮食了吧?」   「山上这么高,农民伯伯施肥打药都很麻烦好吗?也太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了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挤眉弄眼,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爱吧?」   「不是,这白阮阮什么身份?娱乐圈里查无此人,第一个通告就是《你好,全世界》吗?这是给节目组塞了多少钱?」 第35章 好朋友   第一筐蘑菇摘完的时候,南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在这个环节,席倦纯纯属于只出一张脸。   南卿问他要过来篮子,在里面挑挑拣拣,丢出去了一大半。   可节目组方颇有心机,他们划定的可以采摘范围只有这么大一片,按照南卿对毒蘑菇不够深入的认知,完全装不满两个筐子。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从一大批自己分辨不出来的蘑菇里,把没毒的蘑菇找出来。   南卿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巴,饱满柔软的唇瓣经过碾压越发红艳。   “帮个忙,席老师。”   他抬头看着席倦,席倦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   “什么忙?”   穿透缝隙的日光落在少年脸上,把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照成了亚麻色的琉璃,明暗的光影落在鼻尖唇瓣,活脱脱撕开漫画走出来的绝美少年。   只可惜,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转了转,落在席倦脸上,红唇开启,   “剩下的这些蘑菇,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毒……”   席倦瞳孔放大,弹幕上笑声一片。   「哈哈哈哈南卿不会是想让席影帝以身试毒吧?」   「好家伙,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让你亲自试,”   南卿解释着,指了指旁边他们洗筐子的那条小溪,   “你会捉鱼吗?可以的话多捉一点。”   席倦脱了外套撸起裤管,他常年健身,身材好比例绝,就连捉鱼都比别人好看。   后半场两个人配合默契,挑完蘑菇又让当地的农民伯伯验收之后,他们俩竟然是第一个回到任务颁布点。   徐导对南卿竖起了大拇指,同时为了洗清自己给剧本的嫌疑,徐震主动出击,   “南卿老师要给大家分享一下采蘑菇的经验吗?”   南卿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明艳,   “如果大家也想体验野外采摘的乐趣的话,可以携带手套和靴子,然后去山坡的阴面,比较潮湿的地方或者松树的下面,怕咬的话可以准备驱蚊水。”   “然后采菌子的过程中手不要碰到嘴巴鼻子眼睛,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学会分辨,保险起见,大家可以采摘最容易分辨出来的无毒的几种蘑菇,不认识的种类就要离他们远一点。”   「啊啊啊啊啊宝宝你是一个香香甜甜的宝宝!」   「南卿真的笑得好甜!有人懂这种感觉吗?又放松又坦荡的感觉,真的很耀眼!」   「网上不是都说南卿脾气大耍大牌吗?可人家明明这么温柔,还嘱咐我们离远一点!」   南卿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甜,席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忽然接了一句,   “这也是你那位朋友教的吗?”   南卿眉眼弯弯,   “当然,我现在属于借花献佛,这些也是我那位朋友的经验。”   徐导看热闹不嫌事大,   “咱们节目刚录制了半天,这位朋友就出现了两遍,一定是位很重要的朋友吧?”   “这会儿,这位朋友不会在看我们的直播吧?”   屏幕前,俊美清冷的男人抬起一双凤眼。   他捧在手心上的宝贝正言笑晏晏,   “不会哦,他工作很忙的,而且也不喜欢看娱乐节目。”   “当然,如果他真的在的话——”   屏幕上的漂亮男生弯了弯眼眸,   “我希望他不要总是那么忙,也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要开心一点。”   -   霍聿洲表情微怔,一双清雅的凤眸像是穿过万水千山,千年万年。   于时间的无垠中,看到某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不点儿戴着一顶报童帽,穿着洋气的格纹背带裤,格格不入地站在秋日农村,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   在凄厉的唢呐声和漫天纷飞的黄纸里,抱着连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的他。   抬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调子脆生生的,   “聿洲哥哥,别害怕。”   他努力用短短胖胖的小手抱着自己的手臂,像个小大人一样讲话,   “聿洲哥哥,我会带你回家,会陪着你一起长大。”   “奶奶也在天上看着你,你不要总是一个人偷偷哭鼻子,要开心一点……”   宽敞简约的总裁办公室里,面容俊美的男人唇角勾起,却不可抑制地红了眼。   -   南卿跟席倦回来不久,俞星言跟陈教授也回来了。   俞星言精神很好地对着直播镜头展示他的肱二头肌,文质彬彬的陈教授裤腿上沾了泥土,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他们几个闲聊了一会儿,等了好长时间,林棠跟白阮阮才姗姗来迟。   和刚分发任务时的表情不同,林棠这回的脸色不算好看,白阮阮也捂着自己的手腕,一脸娇弱的跟他道歉,   “实在是对不起,林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干活,我也不想碰到手腕的……”   在镜头面前,他一脸为难,又求助性的看上其他的人,   “给大家添麻烦了,拖大家的后腿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棠声音硬邦邦的,“没事,以后注意一点。”   上午的任务结束,南卿跟席倦各得了一枚徽章。   与此同时,他们六个人将验收任务完成后获赠的奖品都堆在了一起,查验着他们得到的物资。   几个红薯,一把青菜,半筐蘑菇,一条五花肉,一堆土豆,还有一盆大米。   “看来必须要野炊了,咱们谁会做饭?”陈教授问。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席倦先回应,   “我是不会做饭,但是可以帮忙打下手。”   看见席倦开口,白阮阮也连忙开口,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打下手!”   没有挑大梁的人,还是陈教授自告奋勇做午饭。   南卿拎着两个筐子出去了,白阮阮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席倦身前凑,   “席老师,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挽着袖子切五花肉的席倦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不是受伤了吗?去休息吧。”   白阮阮脸上一热,他觉得自己的小把戏被拆穿了,又不好意思继续厚着脸皮在这里。   可他扫视了一圈,俞星言但他本来就不对付,林棠又矫情的要命,陈教授对着临时搭建的灶台很热,白阮阮压根就不愿意过去。   考虑再三,白阮阮打算去南卿那里找找存在感。   可没过多久,溪边传来一声惊呼,担心那边出意外,打下手的几个人都追了过去。   溪流边,竹编的筐子歪倒在地上,白阮阮手指颤抖,对着南卿大喊,   “你为什么要杀鱼?小鱼在河里自由自在地长了这么大,你来到之后就要杀它,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   “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你为什么要剥夺它活下去的权利,南卿,你真是太冷血了!” 第36章 生命哥   几个人一脸茫然,席倦大步跨过去,看着在岸边用尾巴拍来拍去的鱼,弯腰捡起来。   南卿看着对面大呼小叫的白阮阮,越发觉得这个世界简直邪门。   到底是谁把白阮阮设置成主角的?   这玩意儿是万人迷小白花?   他明明是脑瘫大智障吧!   南卿嗤笑一声,   “你高贵,你热血,中午的饭都是用生命做的,你别吃了。”   “你脚下踩的小草也是生命,你鞋面的材质是小羊皮,你最好也脱了供起来,再跪地上咔咔给它磕俩响头。”   “哦,还有这件t恤——”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蚕丝的吧?蚕宝宝那么可怜,辛辛苦苦地结出来那么一点丝线,全都用来给你做衣服了,你这一件衣服得剥夺多少蚕宝宝的劳动果实啊?”   “你这么具有同情心的人,应该不会继续穿了吧?赶快麻溜的把衣服脱了,光屁股拥抱大自然吧!”   白阮阮一张脸憋得又红又白,“那、那怎么能一样……”   他还想理论,可南卿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评论区又热闹起来了,目睹了一切的徐导捂脸,对旁边的助理吐槽,   “华鼎娱乐是疯了吗?费了那么大力就为了把他塞进来。”   “这小子人设这么邪门儿吗?”   助理一个伸手,把徐导咬了一口的苹果夺过来,压低声音,   “快别说了导演,这也是一条生命!”   “你看,被你谋杀的苹果尸体都在这里了!”   徐导:“……”   绝了!   -   一场插曲过去,更没有人愿意搭理白阮阮了。   大热的天,陈教授一群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做好了饭。   油泼小青菜,五花肉蘑菇炖土豆,红烧鲤鱼,还有蒸好的红薯饭。   饭菜很简单,但是香气扑鼻。   又累了这么一大上午,一群人早就饿了,围着餐桌就开始盛饭。   山间凉风习习,吹动了少年的发丝。   白阮阮也搬着小板凳过来,厚着脸皮坐在席倦旁边。   席倦的粉丝如临大敌,疯狂出击,   「什么鬼?这个软软为什么老是挨着我们席哥?」   「白阮阮死开,能不能离席老师远一点?」   「笑死,生命哥侃侃而谈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吃饭!」   「到底是哪个小天才邀请生命哥来参加节目的,他身上怎么总是笑点?」   「绝了,生命哥没出现之前,南卿俞星言林棠互为对家,他一来这仨人都快统一战线了!」   「服了,我席倦粉丝,特看不上南卿,但是现在生命哥一出现,我感觉南卿也不错!」   「席倦粉一群太子妈?谁都要爱你们席倦?你没听到人家卿卿说有男朋友吗?」   评论区从他们开始吃饭,一直吵到他们吃完。   吃完饭队伍调整,队友要开始打乱抽签。   林棠像是忍不了一般,第一个上前抽了一张,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   陈教授也上前抽了一张,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看起来很满意。   还剩下最后一张,南卿顺手将那张刻着姓名的牌拿起来,嘴角一抽。   导演组那边强忍着笑,调整完的队伍展示在大家面前。   林棠抽到了俞星言。   陈教授抽到了席倦。   南卿冤家路窄抽到了白阮阮。   弹幕上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把几位嘉宾的脸都覆盖了。   白阮阮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南卿身边,又下意识的往席倦那边看了一眼。   真可惜,今天他还没跟席倦一起做过任务,一起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然,他今天绝对能拿下席倦。   -   下午的天色不如上午阳光朗照,甚至还起了风。   任务也随着导演组的公布更新了。   平桥山风景秀丽,还是几百年前大儒隐居的地方,他们今天来到这里,除了感受原生态的物产之外,还要为平桥山的文化遗产做宣传。   导演公布的任务是每组为平桥录制一组宣传片,当然,录制时所需要的道具也需要其他的小任务才能实现。   领到各自的主题之后,三组人分别上山。   有了之前在南卿那里处处碰壁的前科,白阮阮一路上安静如鸡,除了偶尔会对着pd老师的镜头展示自己的美貌之外,他倒没有再作其它的妖。   越往上爬,山路越崎岖。   南卿饶是精力再好,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他找了个石阶坐在地上休息,白阮阮狼狈地跟在他后面,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按照华鼎娱乐和经纪人提前制定的计划,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把真假少爷鸠占鹊巢之类的词条放出来了。   白阮阮坐了过来,朝着南卿笑了笑,   “卿卿,录完节目之后你——”   “闭嘴。”   南卿干脆利索地打断了他的话。   白阮阮不甘心,又试图继续开口,   “今天来参加节目的时候,是大哥亲自送我来的,他说他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性子急,脾气大,让我看着你一点……”   把这句话说得犹犹豫豫,既表现出来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又暗暗的踩了南卿一脚。   南卿“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白阮阮迅速往旁边躲了躲,直到看见他手里没有粪筐才松了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南卿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往高处走了。   白阮阮乐得他不理自己,于是继续发挥,   “其实刚回家的时候,我还很担心。但爸妈人都很好,根本不是你之前说的那种人,他们很爱我,很尊重我的一切想法,把我当成掌上明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以前会那样误解爸妈,可能你被宠着长大已经习惯了,而别人只要对我有一点点的好,我就满足的不行了……”   「南卿干什么去了?他的表情怎么那么严肃?」   「不是,生命哥在这里絮絮叨叨什么呢?他平时也这样随时随地发疯吗?」   「天阴得很快,这会已经快黑了,我刚才还从一个边角里看到了闪电,但是他们现在爬的太高,情况不太妙!」   「真的有点危险,雷雨天的大山,快下去吧卿卿……」   随着发出来的提醒,南卿快步折回,看向pd老师和旁边的助理,   “天气很不好,估计很快就会有暴雨,给导演打电话,立刻组织所有工作人员下山!”   pd老师愣了一秒,南卿精致的眉心蹙了蹙,   “快!遇上泥石流或者山体滑坡,所有人员都会很危险!”   助理慌里慌张的开始联系导演,白阮阮看了一眼阴下来的天边,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不是吧南卿,你也太危言耸听了?”   “明明就是有一些阴天,你犯得着在这里吓人吗?”   “而且你知道这些设备搬来搬去需要多少人力吗?你一句话,底下的工作人员就要跑断腿了——”   话音未落,就是“轰隆”一声雷响。   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上砸下来,伴随着一阵阵撕裂天幕的闪电。   天空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暗了下来,除了阵阵电闪雷鸣,就是呼啸的风声跟滂沱大雨。   白阮阮愣了一下,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撒腿往下跑,山路被雨水打湿格外滑,南卿快速跟着走了几步,又往后看了一眼。   闪电照亮了南卿的脸,白阮阮整个人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匆匆赶上。   银河倒泻,风雨交加。   逆行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几声霹雳,泼洒的雨水滑倒了白阮阮,白阮阮惊叫一声跌在山路上,一把拽住了南卿的裤腿。   雨水打在眼皮上白茫茫一片,南卿被他拽得一个不稳,两个人摔到一块,骨骨碌碌朝着山崖下滚去。 第37章 山体滑坡   漆黑天幕被大片大片撕裂,狰狞的闪电露出獠牙,雷鸣阵阵,整个天地几乎都天翻地覆,几近崩塌。   导演组那边也乱了套了,他们得到南卿的警告就第一时间收拾东西,果不其然,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他们才刚刚给观众发完通知。   价格昂贵的机器不能碰水,一时间多少人忙前忙后,忙着往车上搬东西。   雨势越来越大,说话都要靠喊,席倦匆匆而来,拽住了徐震,   “南卿呢?”   徐震被他抓得一个趔趄,大喊了一声“啊?”   “哗哗”的骤雨砸在伞面上,席倦又重复了一遍,徐震才听明白,大喊着:   “早就回来了——”   “不知道在前面哪辆车上呢——”   “这孩子聪明,他给大家提的醒——”   “席老师,走吧,这雨越下越大,遇上山体滑坡可就危险了!”   席倦看了眼那边已经启动的几辆卡车,点头,   “走吧。”   -   被大雨浇湿的山体太滑,南卿不知道滚了多久,才终于停下。   泥泞的土地带着浓重的土腥气,衣服鞋子全被雨水打湿了,黏腻腻地粘在身上。   眼里喉咙里耳朵里全被灌了雨水,暴雨的冲刷之下,他几乎不能睁开眼睛。   他的腿也断了。   整个世界像是陷入一片混沌里,南卿摸索着抓住树干,一点一点拖着身体,躲到了凸起的岩石下面。   骤雨冲刷,他开始不可抑制地感到害怕。   或许是因为鼻腔里灌倒的水,或许是因为眼前几近倒置的整个世界,又或许是因为身上一片一片的黏腻,这些所有的感官交织在一起,总会让他想起来之前那次死亡的经历——   钝痛,剧痛,刺痛。   眼睛被大片血雾遮住,喉咙里和鼻腔里全是血,双腿瘫软的倒在地上,黏腻的血泊将他包围。   他听到了很多很多嘈杂的声音,听到了保安对人群的驱赶,听到了人群中的惊叹和惋惜,听到有人劫后余生一般感慨他就差几步也会被砸到了……   他只觉得好痛,身体在黏腻的血泊中一点一点变凉,意识都开始消散……   可是他甚至连手指都弯不了,只能在惊惧和绝望中,一点一点数着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他听不到急救车的鸣笛声,却听到了经纪人的怒骂,   “这是什么家长?我只说了一句我是南卿的经纪人,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当然不会有人接通电话。   他的母亲出国疗愈情伤,早就换了号码。   他的父亲另结新欢,听说孩子已经举办完满月宴了。   表面和谐的家庭早就在很多年前四分五裂,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南卿也早就不存在了。   他像一个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从那个世界游荡到这一个世界,却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个。   没有人爱他。   没有人爱他。   暴雨冲刷之下,缩在岩石凸起下面的少年不可抑制地打着冷颤。   他觉得又冷又痛,连钻风的冷都似乎能刺透他的骨头,冻得他身体止不住颤栗。   骤雨抽打大地,南卿身体开始失温,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只是一个多余的人,上辈子这辈子,没有一个人在乎他。   其实他早就该死了。   死在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型广告牌下,死在骤雨夜霍聿洲的手下,像剧情一样被疾驰的车撞死,又或者是死在今天……   本来就是没有存在意义的人,或许死亡才是解脱呢。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张苍白的脸流下,南卿一点一点地抱紧了自己,直到腿上的骨头开始发痛发麻……   -   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平桥山却被笼罩在一片乌云中,漆黑一片。   霍聿洲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剧组的车已经从山里开出来了。   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在骤雨中划出鬼魅般的阴影,急刹之后逼停了剧组为首的越野车。   剧组的司机骂骂咧咧,看着一个尤为高大的身影从那辆跑车上下来,一张脸沉的几乎能杀人,逼迫性极强的气场让人心惊胆战,   “南卿呢?”   坐在后面的徐导一眼就认出了是谁,他连忙探出身来,大声喊着,   “霍先生,是南卿给我们传递的消息,他应该早就下来了!”   霍聿洲眉眼阴沉沉的,“开车门!”   徐震心底一惊,也不敢耽搁,推开门就下了车。   他在前面开路,一辆一辆的指挥着司机将车门打开,又一辆一辆的视察着里面的人。   每排除一辆车,徐震的心就开始沉几分。   直到最后面的一辆大卡车车门打开,徐震一张脸都白了,   “怎么会呢?”   “报警!对!我马上报警!”   徐震哆嗦着手拿出了电话,可山里的信号不好,他的手机跟个板砖一样,拨了好几次都没有将电话拨出去。   霍聿洲沉沉的目光从车厢的人群中扫过,直到敏锐的抓住了某一个身影,   “南卿之前跟你在一起,他在哪?”   pd老师整个人都慌了,“当时南卿老师说要下雨,让我们赶紧走,他说我们拿着仪器不方便,让我们走在前面……”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山路又滑,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以为他上了别的车,我以为他早就下来了……”   眉目阴鸷的男人侧脸线条紧绷,眼底带着让人胆颤心惊的杀意,看得人头皮发麻。   白家的车也紧随其后赶来,停在了骤雨冲刷的路边。   然而天边轰隆一声,照亮了整座平桥山。   人群中传来颤抖的声线,带着某种恐怖的可怕,   “山体滑坡了!”   “导演!走吧!快走吧!”   “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刚刚了解完情况的白砚修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崩塌的山体,瞳仁骤缩。   而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那个宛如杀神一般降临的俊美男人冷着脸跟剧组交换了越野车。   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在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交织中,冲着山体滑坡的位置疾驰而去了。 第38章 宝宝不怕   山上的路尤其湿滑。   特别是山体滑坡之后,大量的石头淤泥堵了下来,即使是底盘极高的越野车也开不过去。   山路被覆盖了,每一步都危险,每一寸泥土和石头下面都可能是悬崖。   霍聿洲面不改色的从越野车跳下。   他手里有指南针,下午又全程看了直播,大体猜得到南卿在哪个位置。   雨势越下越大,狂风在林间肆虐,吹得碗口大的树干都一片一片倒下。   霍聿洲一张俊脸阴沉的,迈着大步在林间穿梭,远处传来山体滑坡的巨响,可那张过分冷淡的脸庞没有半分退缩,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霍先生!霍先生——”   白砚修硬着头皮跟进来,可是暴风雨下的平桥山实在太可怕了,他大声呼喊着霍聿洲的名字, 终于引来了对方的侧目。   “霍先生,您也是过来找阮阮的吧?”   “这座山实在太大了,要不然这样,咱们俩一人一边,你继续往前走,我去这边看看……”   白砚修机智地挑了一个山势更平缓的地方,可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仅仅是扫了他一眼,很快就转身走了。   霍聿洲刚离开没多久,随身的对讲机里就传来助理的声音,   “霍先生,搜救队的人已经来了,我现在立刻安排他们进去!”   “您已经进入平桥山了对吗?但是今天的天气实在太恶劣,我很担心山体滑坡引来的泥石流,您要不要先暂停一下,搜救队的人很专业——”   “让他们分成三队,分别去这三个地方。”   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在对讲机的屏幕上点了一下,又继续大步往前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天边传来一阵阵的闷雷声,雨势渐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聿洲终于来到了南卿最后出现的地方。   暴雨冲刷了一切痕迹,断裂的石头崎岖的山体,拦腰截断的大树被吹得东倒西歪,霍聿洲唇线抿了抿,冷汗打湿了后背。   握起来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不敢停下脚步,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跌落下去的南卿会遇到什么。   他年纪还那么小,娇生惯养才长这么大,半点苦没吃过。   如果真从山上跌落下去……   霍聿洲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利爪勾住了,臆想的画面带来鲜血淋漓的痛,让他几乎不敢大声呼吸。   片刻的思索过后,霍聿洲手掌抓住断裂的树桩,朝着山路的某一侧踩下。   -   雨势似乎是小了。   南卿浑身都湿透了,可是他伤了腿,周围又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一点,再往后缩一点,试图躲到岩石下方。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漆黑的山中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响起的只有风雨声,连下午会经常听到的鸟叫声也没了。   南卿又累又冷,眼皮都在努力的想打架。   他一遍遍的掐着自己,迫使自己清醒起来,又一边继续保存体力,渴望剧组的人发现了他们不在,然后报警找人来救他们。   他听到天边隆隆的巨响,平桥山的山体震了一下,山上有什么东西滚下来,“哐”地一声砸在他头顶的大石头上。   不知道哪里的山体滑坡,他活着的几率更小了。   南卿咬着干到起皮的唇,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被病态笼罩,眼底依旧残存着对生的希望,努力听着周围的声音。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在身体不停颤抖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回温,连身体都开始发热了。   他想努力动一动手指,可是身体却像是僵住了一般,连手都不听他的话,连指节弯曲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到了。   南卿眼底闪过恐惧,脊梁骨一片又一片的发麻。   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   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让他在穿到这个世界的二十余年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在大口大口如溺水般缺氧的呼吸中,额头密密的汗都如水串一般滴下。   他不想死。   可是他没有办法。   个人的生命在大自然面前实在太过渺小,甚至比不过他的头顶的石头。他无法对抗滑落的山体,也无法在泥石流的掩埋下等待新生。   他不是被光环笼罩的主角受,也不是什么这个世界中的重要角色,他只是让人厌恶的恶毒炮灰。   养父母会抛弃他,一起长大的大哥会抛弃他,系统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没有人在意的世界里,直到死在岩石下。   变成枯骨,被落叶掩盖,身体腐烂。   死了就死了。   一个小角色而已,谁会在意呢?   天边一道亮白的闪电,伴随着轰隆一道雷声,可是南卿的听觉下降了很多,他觉得雷声都小了。   身体又开始发烫,他觉得好热好热,甚至觉得将衣服脱掉或许会好受一些。   可是他手指僵直,意识模糊,只能自己抱着自己靠在岩石后面,木然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一颗小石头滚落到脚边,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轻唤。   有人用温柔的语调喊他“卿卿”,南卿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大概他幻听的毛病又加重了,又或者他真的要死了,有挥着翅膀的天使要来接他了呢。   可是像他这样惹是生非的恶毒炮灰,也会有天使来接吗?   又是一声“卿卿”,像是霍聿洲的语气。   在冰冷的岩石下,南卿轻轻地扯了扯唇角。   好像在这个世界里,真的只有霍聿洲这样叫过他。   可惜霍聿洲不是天使。   可惜霍聿洲即使要救人,要救的也不是他。   但是临死之前,能听到别人温柔的叫自己的名字也是好的,就像是沙漠里即将渴死的人,在死亡来临前看到了海市蜃楼。   在美梦中结束生命,不是远比绝望要好吗?   眼前一暗,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是山体再次滑坡了吗?还是滚下来的大石头要结束了他?   南卿努力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从小就爱漂亮,如果要死的话,他不希望自己血肉模糊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惜这个讨厌的世界,似乎总是在针对他。   放大的阴影笼罩了他,南卿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却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宽广结实的怀抱里。   明明头顶的大石头已经遮住了雨,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大颗大颗的雨滴落在了他脖颈里,濡湿一片。   伴随着如同幻听一般熟悉的声线,小心翼翼地哄着他,   “宝宝,老公来了。”   “我们不怕了。” 第39章 老公在   凸起的岩石下,四面都是泼洒的暴雨声,狂风席卷着树枝,发出嘶鸣和呜咽,一切声响都那么可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卿还是听到了一道心脏的跳动声。   扑通扑通地贴着他,伴随着有了实质的干燥温暖,似乎是谁的手臂环住了他。   是临死前的幻象吗?   他努力伸展着不灵敏的手指,落在脸上的指尖慢慢下滑,他看见霍聿洲一如往日冷静的锐利脸庞。   只是那双凤眼瞳仁太红,红到可怕。   自从霍聿洲长大以后,南卿一直怕他。   或许是因为自己知道以后的结局,又或许是因为霍聿洲太冷淡,而他又太心虚。   就像这一刻一样,南卿听到了自己脑袋里发出的警报声,无数的神经撕扯着让他离开眼前的危险人物,警告着他从眼前的幻象脱离出来。   可霍聿洲的怀抱实在是太温暖了。   从天而降,像无所不能的神祇一样,来到这个暴雨侵袭山崩地裂的地方,坚定地把他拥进怀里。   他甚至还能听到天边的阵阵雷响,感受到脚下的平桥山发出震荡。   一声又一声的轰隆隆昭示的危险,似乎要吞噬掉整座平桥山,带着他走向灭亡。   南卿慢吞吞的,一点又一点的把自己挤进霍聿洲怀里。   像是被遗失的雏鸟贪恋着巢穴的最后一丝温暖,努力把脑袋埋到虚无的羽翼下,幻想着能在寒冬来临前得到最后一丝遮挡。   脸颊一片片的发凉,眼眶却一片滚烫。   南卿吸了吸鼻子,暗暗的在心里发誓——   再也不要来这个世界了。   这个可恶的鬼地方。   -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他,在一阵悉悉索索声之后,抵着他的唇瓣塞进去了一块什么东西。   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南卿脑袋里空白了一瞬,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霍聿洲。   不是幻象?   对方从背包里扯出来一块保温毯,从头到脚将他紧紧包住。   将背包背好之后,霍聿洲将保温毯的边角扯好,一边低头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脸颊,一边用很轻的声音跟他讲话,   “这里不安全,附近有个山洞,我们先躲进去,救援人员很快就会到。”   纤细漂亮的少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脸白的像纸,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霍聿洲将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托着对方的后脑勺按进自己怀里,   “不怕了,老公在这里。”   “不会有任何问题。”   身子骤然一轻,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鼻尖氤氲着被雨水打湿的乌木沉香,无孔不入的侵袭着他的呼吸,顺着气管沁入到肺腑里。   像是很多年前的很多个夜里,被白家资助的霍聿洲睡在他床边,在无数个他被惊醒的午夜,动作轻柔的将他抱进怀里。   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声线娓娓道来,   “小少爷,我在这里。”   “别怕,不会有任何问题。”   狂风呼啸,骤雨砸在地面上,南卿听到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加剧的呼吸。   世界依旧一片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中,在暴风雨摇曳的地动山摇里,南卿慢慢的伸手,穿过保温毯的边缘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指尖一点点收紧。   他还是很怕。   可是呼吸却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   像无数个曾经亲密依偎的夜,他紧紧的揪着那一块衣角,就像溺亡的人揪住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依靠。   霍聿洲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他出现的地方,总是能让自己很快安定下来。   他说别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   再次被放下来的时候,果然是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保温毯被打开,还好外层有隔绝雨水的作用,没有再次把他淋得更湿一点。   霍聿洲动作很快,却又有条不紊的把他的湿衣服扒下来。   从里到外,脱得干干净净。   南卿一张脸红得过分,羞耻心在混沌的脑袋里冲刷。   可他还没从动作僵硬的状态里缓过来,霍聿洲的速度又那么快,他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半点。   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自作多情的时候,更何况霍聿洲看他的眼神十分清白。   仿佛他是医生,自己是躺在手术床上的病患;又好像他是屠夫,自己是案板上的一头小猪。   霍聿洲三下五除二把他扒得一丝不挂,火速给他擦了一遍之后,又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甚至在衣服和衣服之间的夹层里,霍聿洲还体贴地给他贴了保温贴,然后又把他整个人塞进睡袋。   柔软的布料贴着干净的皮肤,南卿觉得有点舒服,连眼皮都重了起来。   他刚眨了眨眼睛,一只大手就钳住了他的脸颊,打开的保温杯递了过来,   “有些热,慢慢喝。”   南卿张开嘴巴衔住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他抬起眼睛,打算偷偷的看霍聿洲一眼,却正好撞上了男人的视线。   深沉,心疼,危险,怜惜。   南卿睫羽颤了颤,飞速垂下眼帘。   这一会儿,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聿洲。   霍聿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就算是要救人,他要救的也是他的白月光主角受白阮阮,而不是自己这个欺辱他多年的恶毒炮灰。   可是他的眼睛睁得那么大,根本不可能瞎了眼认错了人。他还脱了自己完全湿透的脏衣服,给他换了干干净净的衣服。   就算脑袋成浆糊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也该认出来自己不是白阮阮。   更何况他本来就那么聪明。   被裹成蚕宝宝的南卿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又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偷看霍聿洲一眼。   可他连续看了两次,都被霍聿洲抓了个正着。   灌了一肚子的水,南卿正喝不下去的时候,霍聿洲拿着保温杯从他嘴边挪开,又飞速往他嘴巴里塞了糖块。   南卿咬着糖块嚼来嚼去,看霍聿洲又从背包的内袋里拿出了打火机,动作利索地生了火。   跳动的火焰燃烧着橙红色的光,照亮了霍聿洲棱角分明的侧脸。   对方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石头上,又迈着大步再度折返,动作格外轻柔地将他抱进怀里,挪到距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   霍聿洲用木枝拨动了一下火堆,火焰燃烧得更明亮了。   做完这一切,那双狭长的眼眸才看了过来,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看了我这么久,到底想问什么——”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尾音都沁出缱绻的柔情蜜意来,   “宝宝?” 第40章 哄老婆   南卿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睫羽颤了颤,心脏都空了一拍。   倒也不算突如其来。   毕竟在那块突出的大岩石下,霍聿洲已经喊过他一次“宝宝”。   可能是他被包裹的太温暖,也可能是燃烧的火焰太过灼人,南卿脸颊都开始发烫,觉得脑袋又要开始迷糊了。   某个念头在心底跃跃欲试的跳出,可是他不敢相信,更不敢试探,像是把脑袋缩进了鸟巢中的雏鸟,顾头不顾屁股地汲取着残存的温暖。   天边一声雷响,山洞口豁然大亮。   “轰隆”一声惊雷似乎是劈在了山顶上,南卿肩膀下意识地抖了抖,开始转移话题,   “没……”   “山上很危险,想问你怕不怕……”   男人的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好听的声音格外低,伴随着微微的哑,   “怕什么?殉情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之间情深似海,历尽磨难。   南卿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觉得今天的霍聿洲有些陌生,尽管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可气势上却偏偏给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存在感格外强,烧得他脸皮都一片滚烫。   这么炙热的视线,很容易给人一种他被深爱的错觉。   似乎就算下一秒山体崩塌,泥石流裹挟着他们坠入深渊,霍聿洲也会强势地把他护在怀里,抓住肾上腺素引吭高歌的最后一秒掐着他的脖子,用滚热的唇吻他的唇瓣。   南卿觉得自己荤了头了。   以前那么嚣张,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霍聿洲的眼睛。   跟个小鹌鹑一样缩起来,老老实实地被霍聿洲抱着,连霍聿洲的话都不敢乱接。   南卿想了半天,把这一切都归到他现在正寄人篱下。   霍聿洲跟他签了合同,就是他老板。   对待老板敬重一点是应该的。   南卿坐得板板正正,一双眼睛也没有乱看,只是小声小声地重复了句,   “你不会死的。”   “但是今天真的很危险,说不定真会出人命的……”   霍聿洲眼帘半垂,盯着南卿侧脸那一小片的雪白皮肤,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他的宝宝,真的有种让人心疼的可怜。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语气幽幽,   “我死了,你会继承我的遗产。”   火花噼里啪啦,南卿猛然抬眼。   别管真的假的,霍聿洲这人真够意思,他两辈子两个爹,没一个像霍聿洲这么大方的。   但下一秒,霍聿洲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南卿突然把脸转了过来,一脸控诉地跟霍聿洲对视。   霍聿洲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开口。   只是那道声音又突兀地在南卿脑袋里响起,带着某种阴暗的愉悦,   【人被鬼做死,应该算再续前缘。】   南卿:“……”   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南卿被脑袋里这句话惊得体无完肤,只能干干巴巴地开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   霍聿洲看着他笑,没有反驳。   但南卿却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   外面雷鸣阵阵,雨似乎又大了。   南卿往外看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转而偏过脸来看霍聿洲,语气有些犹豫,   “今天下午出意外的人,不只是我自己,白阮阮也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提他是被白阮阮拽下来这件事。   毕竟霍聿洲对白阮阮情根深种,天地可鉴。   做老板的救了他一命,南卿直觉仇可以私下报,但不能给霍聿洲添乱。   他咽下后半句话,只是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霍聿洲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帮他剥着巧克力的糖纸,跃动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衬得霍聿洲本就出众的五官越发好看。   糖纸被剥开,霍聿洲隔着糖纸将巧克力塞进南卿嘴巴里,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吗?祝他好运吧。”   南卿睫羽扇了扇,觉得哪里怪怪的。   谁料霍聿洲将糖纸丢在地上,回眸看了他一眼,眉头紧接着蹙了起来,   “他推的你?”   压迫性极强的气场袭面而来,眯起的眼眸都带着危险。   南卿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湿而圆的眼眸放大,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身体语言都满是紧张。   他是不是不该说这句话?   霍聿洲知道他掉下去是白阮阮故意做的,是不是就要后悔救自己了?   他会丢下自己吗?   熄了火把睡袋抽走,将他再度丢进暴雨狂风下,任由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座大山里。   南卿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听到了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跳声,还有抑制不住颤抖的声线,   “没、路太滑,我不小心……”   霍聿洲眉心又紧了紧,小心地扶着他的肩膀,搂着他坐在自己怀里,   “是天气不好,下雨路滑,害你摔倒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宝宝,提醒导演下山,救了很多人,他们都很感激你,都盼着你平安。”   “是老公不好,这此录综艺没有陪着你,没有照顾好你,才出了这场意外。”   霍聿洲声音低哑,炽热的唇印在他额头上,宽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格外耐心地安抚着他。   南卿趴在他怀里,惴惴不安的一颗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只是在南卿看不到的地方,跳动的火光映衬着霍聿洲那张俊美如鬼魅的脸,极具攻击性的眉眼阴沉沉地盯着山洞的方向,眼底闪过寒戾杀意。   绯红薄唇落在少年发丝上,霍聿洲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温柔地哄着他。   只有心底汹涌着残酷而冰冷的情绪,宛如惊雷阵阵。   【弄死算了。】   刚趴在霍聿洲怀里喘了口气少年眼睫骤然抬起。   小脸瞬间惨白。 第41章 抱回家   外面雷鸣阵阵,南卿心如擂鼓。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南卿困意完全消失了。   他趴在霍聿洲怀里,觉得温暖,又觉得可怕。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但是做梦一样,霍聿洲救了他。   他那么仔细地照顾自己,那么有耐心的哄着自己。   南卿鼻腔酸酸的,把被泪雾熏湿的眼睛埋到了霍聿洲心口,在艰涩的呼吸里,小声小声地安慰自己——   没关系,如果霍聿洲真的要对他下手的话,他就不挣扎了。   这一辈子他对霍聿洲做了那么多坏事,本来就亏欠他。   如果当初的任务顺利完成,南卿早就该在霍聿洲的报复之下下线了。   可惜任务出现了偏差,他侥幸存活又再度濒临死地。   霍聿洲又一次救了他。   这么大的暴风雨,泥石流滚滚,山体崩塌,每一脚踩错都可能是万丈悬崖,跌个粉身碎骨,面目全非。   这一世上一世,从来没有人为他赴汤蹈火过,只有霍聿洲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已经很够意思了。   南卿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脑袋好热,于是把脸颊又往霍聿洲脖颈里贴了贴,慢吞吞地开口,   “好吧,我不怪你了。”   “但是外面真的好黑,我有些害怕,如果你真的要做什么的话,在这里可以吗?”   “我会配合你的,我会努力控制自己不尖叫的,不会让任何人听到,你放心好了。”   “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山上的暴风雨会掩盖一切,你出去之后依然可以做霍先生……”   南卿说完所有的话,坠坠不安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下一瞬,他清楚的感觉到霍聿洲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只探照灯一般,沿着他的皮肤一寸又一寸的下滑。   霍聿洲叹了口气,连气息都仿佛环绕在他耳边,似乎是有些无奈,   “必须要在这里吗?”   南卿小声嘟囔,   “不能在这里吗?”   男人的大手落在他额头上,试了试他的体温,   “还是很热,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好。”   “山洞通风,随时会有风穿起来,救援队的人员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到,老公想尽快把你带出去,然后回家,看医生。”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有些迟疑,   “不是我不愿意,我也很想宝宝,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合适。”   霍聿洲越说,南卿眼底的茫然越重。   他们俩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下一秒,霍聿洲犹豫的声线又再度响起,似乎是怕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连语气都带着斟酌,   “宝宝,你必须现在要吗?”   南卿瞳孔放大,声线都颤了颤,   “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烧得他脸颊滚热。   霍聿洲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畜生,但卿卿发烧了胡闹,自己不能什么时候都纵着他。   霍聿洲喉结下压,努力将视线从对方脸上挪开,声音都严肃起来,   “不行,你病得很重。”   “这个时候还想着做那种事,我也太畜牲了。”   他伸手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大手摩挲着少年的脸颊,低沉的声线格外坚定,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的话,就等回家。”   似乎是再三纠结之后的考虑,霍聿洲将话说的很委婉,语气把控在哄着他跟不要伤害他的自尊心中间,   “等退烧之后,我尽量配合你。”   “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好吗?”   南卿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他终于明白过来霍聿洲说的什么了。   还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他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刚刚那些话是渴望在这里跟他发生些什么吧?   他都病成这样了?   不是!   他这半辈子活的,在霍聿洲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人设啊?   临死了还想那个,跟有什么大病一样。   他的人设这么抽象吗?   南卿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霍聿洲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南卿明显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隐忍和怜爱。   好像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再忍一忍,回家就好了。   南卿:“???”   在霍聿洲那个包容意味十足的目光下,南卿脸颊也烫,耳朵也烫,脑袋里的似乎灌满了豆浆,感觉自己是个无处遁地的色狼。   南卿抿了抿唇,试图解释,   “我没想……”   霍聿洲一脸看透了他的表情,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嗯,你没想。”   南卿:“……”   这个语气欲盖弥彰。   霍聿洲真的认为他很想。   南卿脸红得像块红布,指尖都因为羞恼而蜷缩。   他觉得霍聿洲脑子有病。   当然霍聿洲也觉得他脑子有病。   但霍聿洲人品明显比他要好。   因为他有病霍聿洲依旧抱着他哄他。   而霍聿洲有病的想法让他无处遁形,如果不是他还生着病外面还下着雨,南卿早就原地挖个洞离开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南卿火速偏开了眼睛。   不对,还是自己有病。   本来任务失败之后,他就有了幻听的后遗症。   偏偏他还把幻听当了真,一本正经的跟霍聿洲讨论怎么处理了自己,所以才让霍聿洲误会了。   电光火石之间,南卿将视线落到霍聿洲衬衫上,硬着头皮装作无事,努力接过这个问题,   “好吧,是我脑袋糊涂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你不要当真,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霍聿洲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说了句“好”。   南卿想了想,开始主动转移话题,   “救援队的人什么时候到啊?这里好可怕,我想跟你回家。”   “很快,我已经把定位发给他们了。”   霍聿洲低头看着他,一双凤眼带着笑意,   “老公抱着宝宝回家。”   南卿红着脸点了点头,继续把脸颊塞进霍聿洲怀里。   下一瞬,他的幻听又严重了,又听到了一阵带着迟疑的声音,   【他总想玩那么刺激,是误入什么圈子了?】   【不懂,回家查一下。】 第42章 好消息   平桥山的雨越下越大,半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但霍聿洲带过来的救援队很专业。   有随队的医生简单地帮南卿检查了一下,感慨霍聿洲将突发情况处理的完好,又夸南卿精神状态很好,失温的病人经常意识涣散,产生疲倦,但南卿却没有半点儿想睡觉的意思。   南卿有些尴尬。   他被救之后的经历这么刺激,什么好人能睡得下去啊?   霍聿洲将他打横抱起,当着众人的面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脸颊,低沉的声线带着骄傲,夸他,   “他从小就很坚强。”   南卿被他夸的心虚,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负责救援的直升飞机从平桥山上离开,南卿隔着窗玻璃看了连根拔起的树,东倒西歪的横斜在泥石流翻涌的平桥山上,心底一个劲儿的后怕。   再次回到庄园的时候,南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直升飞机的停机坪上下来,霍聿洲抱着他进了电梯,一路回到卧室。   是霍聿洲的卧室。   房间里多了很多仪器,上面的铭牌上是流畅的英文,随着他被放在床上,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围住了他。   霍聿洲没有离开,一直握着他的手指。   血氧器被连接上,他说过疼的小腿被医生检查着,无数医疗机器上延伸出来的管道连接在了他身上。   南卿应该害怕。   可是霍聿洲站在床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身后,霍聿洲眉眼低垂,背光而立。   南卿抬着眼睛看他,突然就觉得不害怕了。   上一次的广告牌从天上砸下,他没有等到救护车,也没有等到挽救他性命的医生。   这一次的平桥山疾风骤雨,天塌地陷。   可是霍聿洲来了。   他的性命保住了。   在房间明亮的光影里,躺在床上的少年很轻很轻的弯了弯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或许上天想要把他这个不该存在的小角色埋葬在平桥山里。   可是霍聿洲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拽出了他。   他想,他到底是命不该绝。   他不应该自怨自艾,不该抱怨命运不公,他应该抬头往前看,朝着有光的方向。   光辉灿烂地度过这一生。   好好活一把。   -   医生经过诊断之后,给他开了药,上了静脉注射。   舒适的环境加上药物作用,南卿大脑反应迟缓,在霍聿洲的安抚下很快睡着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的叩击了两下,坐在床边的俊美男人站起身来,手指轻轻的拂过少年发丝,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片刻后,他大步起身,推开了房门。   Mona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即使已经深夜,脸上也没有半点倦怠。   怕打扰到了房间里的人,霍聿洲推门出去,Mona跟在他身后,声音平静地交代着处理完的后续问题,   “……救援队的人也已经安全抵达,所有人员都脱险了。”   霍聿洲高大的身影倒映在光洁的走廊上,   “今天辛苦大家,给所有参与救援的人五天带薪休假,同时五倍报酬,月底追发奖金。”   “明天的会议帮我推迟一下,有需要签的文件送到家里来,顺便再预约心理医生。”   他的卿卿一个人在石头下面待了那么久,浑身都湿透了,战战兢兢地抱着自己,脸色惨白。   如果不是身体还在发抖,霍聿洲看到他的第一眼,已经几乎不能判定他是否还存在生命体征了。   霍聿洲心头像是被一把利爪攥紧了,眉头深锁。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一点找到南卿,对方究竟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只是让平桥山多埋葬一条性命。   他胆子那么小,夜里睡觉都会惊醒,刮风下雨都会害怕,他必须得陪着他。   不过换种角度来看,他们俩这一辈子,也算是生同衾死同穴了。   霍聿洲勾了勾唇,冰冷的灯光照在他脸上,Mona被他笑得后背凉飕飕的。   Mona悄悄调整呼吸,又继续开口,   “按照您的要求,把医疗设备都搬到你的卧室里了之后,管家又收拾出来了新的房间。”   “您要去休息一会儿吗?南卿小少爷已经睡着了,注射的药物里有助眠的作用,他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醒过来,护理人员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替换您去照顾小少爷。”   霍聿洲俊美的面孔没有丝毫波澜,   “不用,他醒来见不到我会害怕。”   今晚的霍先生实在有些意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Mona简直感觉像是在做梦。   谁敢想象,在s市商界搅弄风云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男人,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冒着泥石流的危险孤身上山呢?   这简直不像他这么精明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山体随时塌陷,一个人的生命太渺小了。   再有钱又怎么样?权势再高又怎么样?   暴风雨是不长眼的,泥石流也不会因为他叫霍聿洲就避开他。   Mona心情复杂。   她以前敬畏霍聿洲,现在开始敬佩他。   收起心理复杂的思绪,Mona又继续开口,   “我们的直升机从平桥上飞起的时候,白家撤回来大部分的人,他们过来了几次,又联系了我,给我打了几次电话。”   霍聿洲眼风扫过去,Mona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们笃定您救出来的人是白家小少爷白阮阮,非要闯进来见他,但是被拦住了。”   “我去了门口,见了白家二少爷白砚修,向他解释清楚了,但是他一直不信。”   “霍先生,我们最后一支救援队的成员撤出来的时候,几乎把南卿小少爷最后消失的山头翻一遍了。”   “他们只剩下最后一边没有探查,如果白小少爷没有被泥石流吞没的话,很有可能在那边。我们要不要将消息……”   霍聿洲锐利的眼眸扫了过来,Mona脊背发寒,感觉到了某种致命的危险。   嘴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Mona看到霍聿洲扯了扯唇角,眼底一片漠然。   “是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恢复了往日阴鸷冷漠的模样。   “平桥山地势复杂,不确定的事情,就不要误导人家。”   “白小少爷吉人天相,我们只需要备好礼,等着白家的好消息。”   Mona垂下了头,说了声“是”。   霍先生依旧没变。   即使语气再悲悯,也不会有丝毫感同身受的共鸣,反倒让人再三揣摩之后,更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   霍先生口中的好消息,大概是等到一具尸体。 第43章 夸宝宝   南卿断断续续睡了几天。   或许是药物作用,又或许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他总是睡不好,闭上眼睛就梦到上一世被广告牌砸中的惨状,然后一次次的惊醒。   可是每一次他从心有余悸中醒来,都有一个宽广结实的怀抱将他拥入怀里,轻轻的吻着他的额头,低沉的语调要仿佛来自大海深处的梵文,一次次哄着他安静下来。   南卿记不清他在霍聿洲怀里惊醒了多少次,又被哄着睡去了多少次。   他很害怕被抛弃。   可是霍聿洲一次也没有丢下他离开。   意识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霍聿洲戴着无线耳机,正在跟旗下的某个公司高层进行视频会议。   南卿慢吞吞的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大面积灰色的穹顶由模糊到清晰,听到了耳边传来霍聿洲的声音。   什么“市场保有率”什么“下季度”,南卿脑袋没反应过来,倒是眼睛先转了过去。   靠在床边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肃冷的眉眼深邃又好看,他没有笑,整个人便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靠在床上的少年长睫忽闪忽闪,有些呆呆地盯着他看。   霍聿洲眼尾不经意地往那边一扫,便看到了一张处在睡眼朦胧中,还没完全清醒的漂亮小脸。   霍聿洲眼底浮现笑意,将手中的电脑推远了一点,又习惯性地将他捞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拍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被噩梦惊醒的小孩一般,连声音都格外的低,   “还早,宝宝。”   “睡吧。”   会议室里正屏息凝神等着挨骂的一众高层被这句“宝宝”炸得如同五雷轰顶。   他们面面相觑,又偷偷地往大屏幕上看。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也看不到他们老板活阎王一样的脸。   大概是话筒忘了关,正在会议室里主持会议的总经理有些犹豫,不太确定霍总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一会儿有事情要安排。   就迟疑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屏幕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陌生语调,因为困意朦胧有些哑,尾音软绵绵的,   “可是我不困了……”   男人的鼻腔里发出一声低笑,很真诚的夸奖那个睡到日上三竿的小孩,   “你怎么那么勤奋宝宝,这么早都起得来。”   他声音慵懒低沉,在会议室里盘旋。   吓得一众高层感觉自己在做梦,开始一个劲儿的往前复盘——   霍聿洲最讨厌懒惰的人,他自己以身作则,每天七点准时上班。   他们这种人偶尔迟到一次,也要面对霍聿洲下刀子一般的视线。   谁能想到从霍聿洲嘴里,还能听到他用这么宠溺的语气,夸一个睡觉睡到十点的人勤奋?   这个世界果然荒谬。   而听了一耳朵的总经理干脆利索,在会议界面点了一下。   霍先生那边的声音被屏蔽了,会议室里却一片嘈杂。   无数人伸着脑袋,跟总经理打探,   “李总,这位是谁?霍先生有交往的对象了?”   “霍先生最近几天没去总公司那边,就是这个原因吗?”   “这是哪家的千金?听霍先生语气,疼得跟宝贝疙瘩一样,是不是快订婚了?”   他们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同样一脸茫然的李总经理脑袋空空,摊手,   “我不知道啊!”   “你们没听说吗?霍先生的交往对象要跟他分手,霍先生连公司也顾不上了,专门跑去挽回爱情了!”有人信誓旦旦。   “不对吧?不是说那天晚上霍先生带了个救援队,说是他女朋友去山上探险,不小心被困在山上了,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呢。”   “你们这都是什么落伍的消息?市场营销那边的人说,霍先生的男朋友是个明星,跟咱们之前的代言人席倦是对家,所以咱们才不跟席倦合作了。前两天那个通知你们忘了?”   “不是,你们自己想想自己这些消息靠谱吗?我在总公司那边的朋友说,霍先生前几天着急驱车去了医院,听他们说什么产科什么的,应该是这位不小心有了吧!要不然以咱们霍先生这种工作狂的态度,能请这么多天假吗?”   这种关乎到集团未来太子爷的说法瞬间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就连李总经理脑袋都转了几个弯儿,这才笑呵呵的敲了敲桌子,   “安静,好事儿,这是好事儿。”   “霍先生要忙,咱们继续吧。”   -   霍聿洲三言两语给那边主持会议的老李发了消息,将整理过的提纲发了过去,这才关上了电脑。   他伸手摸了摸南卿的额头,这样的动作他做了太多次了,已经格外熟练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还难受吗?”   抬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年摇了摇脑袋,   “我有点饿。”   霍聿洲绯红唇角勾起,放下心来,   “好,厨房里一直备着餐,我一会儿就让他们送来。”   “现在先去洗漱。”   霍聿洲伸手将他抱起来,南卿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紧张道,   “我的腿断了吗?”   身形高大的男人将他抱在怀里,本来是打算往外走,可是听到他这么一说,顺势又停下了。   他坐在床边,将南卿的裤腿儿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儿纤细修长的小腿,在小腿中间的腿骨处做了简单的包扎。   “没有断,但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受了点伤,韧带也拉伤了,要休养一段时间。”   “医生说最近要减少活动量,还要乖乖吃饭,很快就能恢复好了,也不会留疤。”   南卿伸手摸了摸,皮肤上传来一点隐隐的疼。   他像是被蛰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依旧心有余悸,   “当时不能动了,我还以为腿断了呢……”   他松了口气,抬起眼睛看向霍聿洲,眼底带着感激,   “霍聿洲,谢谢你。”   “如果那天没有你的话,我肯定就要死在山里了。”   男人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长直睫羽垂了下来,掩下眼底的寒意。   低沉的声线带着笑意,轻轻问他,   “是救命之恩吗?”   南卿点头,“当然!”   霍聿洲唇角勾了勾,又自然而然地问,   “那卿卿打算怎么报答?” 第44章 报答你   南卿觉得自己可能摔坏脑子了。   也可能是以前偶像剧看的太多,把他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荼毒的更严重了。   他几乎要瞬间闭紧嘴巴,才能咽下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以身相许”。   可惜霍聿洲喜欢他的白月光白阮阮,他要真是以身相许,恐怕不是报恩,已经成报仇了。   南卿环着霍聿洲的脖颈,认真的想了想。   他现在没钱没势,只有一身的黑料和恶名,好像没什么能够报答霍聿洲的地方。   难不成他俩结拜成异父异母的异姓兄弟?   但霍聿洲连个孩子都没有,他还比自己大这么几岁,还要因为和主角攻争夺白阮阮而身败名裂。   他俩结拜了,他这不还是占人便宜吗?   他知道剧情中发生了什么,或许可以帮助霍聿洲规避风险,脱离最终属于疯批反派的悲惨结局。   环在男人脖颈处的手指紧了紧,南卿下意识的将胸膛紧贴着他,长睫忽闪忽闪。   嘴里的话转了个囫囵个儿,南卿想了想,一脸认真的问他,   “我给你养老送终行吗?”   他不想看着霍聿洲自取灭亡了。   可霍聿洲却没明白他的好意,只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   南卿“哦”了一下,又认真想了想,   “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但是我肯定会报答你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霍聿洲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里都带着纵容,   “好吧。”   霍聿洲抱着南卿去洗漱,给他将一张本来就漂亮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   管家带着人将早饭送来了,皮蛋瘦肉粥炖的软烂,恰到好处的口感,几乎不怎么嚼就能咽下去。   南卿心安理得地坐在霍聿洲怀里,被霍聿洲喂饭,然后抬着一双漂亮的小猫眼,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偷偷看他。   霍聿洲假装不知道,估摸着他的饭量喂了个七八分饱,又开始给他擦嘴巴。   他做这些行为实在太流畅,就连旁边的管家都一脸惊讶地偷看了好几眼。   霍聿洲面色如常,让人将饭菜撤下去,又很绅士的询问南卿,   “医生一会儿过来检查,但是估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检查完之后要去晒晒太阳吗?”   “今天的天气很好,花园里的蔷薇都开了,花匠今天还报告说,他移植的草莓已经成熟了,可以连盆送过来让你采摘。”   南卿一脸神神在在地点了点头,又继续盯着霍聿洲看。   他的目光实在太直接,霍聿洲饶是再镇定,被心上人盯了这么久,心里也有点打鼓了。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他问。   南卿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犹豫,   “你的审美不太好。”   霍聿洲愣了一下,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   今天为了方便开会,他穿的是很商务的深蓝色衬衫和深色西裤,没有打领带,但看起来确实很普通。   难得卿卿愿意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讲话,霍聿洲从善如流,   “是服装师搭配的,可能不够时尚,我以后会注意。”   从救了他之后,霍聿洲对他的态度有点太好了。   连批评也能照单全收,南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盯着霍聿洲那张脸看,怎么看都挑不出半点瑕疵来。   剑眉凤目,眉骨立体,从鼻子到嘴巴,没有一处不好看。   身材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能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打拼到现在的地位,智商和手腕恐怕都是顶尖。   霍聿洲好像没有缺点。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该喜欢白阮阮。   他的审美真的很差。   南卿想了想,又继续问,“你喜欢的类型很固定吗?”   霍聿洲没搞明白他想问什么,但依旧很配合他,   “也算是,我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对生活品质也没有很严苛的要求。”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上半句,   “当然,这些都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如果是我妻子的话,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他可以提出所有不合理的要求,哪怕是摘下来天上的星星……”   霍聿洲稠黑的眼睛盯着他,意味深长,   “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他依旧很自由,他可以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人会约束他。”   南卿心里有些闷闷的,他移开了视线,被霍聿洲抱着回到床上,但还是很积极的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   “你人真好,做你老婆一定很幸福。”   可是你怎么瞎了眼,非要喜欢白阮阮那种类型呢?   可能是小时候父母双亡,又在被白家资助的时候受了委屈,过了那么多苦日子,恰好被白阮阮那个狗东西见缝插针,把霍聿洲给救赎了。   南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霍聿洲的悲惨结局,跟自己以前欺负了他那么多次也脱不了关系。   要不然,怎么会让白阮阮只是简简单单的施以援手,就让霍聿洲心动了呢?   霍聿洲却被他这口气弄得眉头深锁。   难道是他刚刚的回答不对吗?刚刚的哪句话没有让他满意?   难不成自己的审美真的这么差?   霍聿洲又想起来那天山洞里提的要求,可惜这几天太忙,他也没有心情查可怜又稚嫩的心上人到底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圈子。   他觉得自己很乏味?觉得跟自己在一起没意思?   难道顾星辰真的没有胡说八道,他的心上人果然被娱乐圈里花里胡哨的迷了眼,喜欢更有情趣的。   又或者,他喜欢那种圈子里更刺l激的玩法?觉得自己太过居家,太死板了?   霍聿洲不着痕迹地想着,帮南卿在腰后面垫好了靠枕。   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霍聿洲佯装没有察觉,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南卿的脑袋,用一种很平稳的语气回答,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没有注意。”   “没关系,我改掉就好了。”   “只要你喜欢,我配合你。” 第45章 南卿呢   南卿瞳孔震惊了一下,开始思索这种可能性。   要是霍聿洲的审美真的能改的话……   那他既然能不喜欢白阮阮,他的人生不就完全逆转了吗?   他不需要跟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席倦抢人,也不会被若即若离的白阮阮一次次pua打压刺激,凭借他的手腕和权势,完全可以一辈子做s市的商业巨鳄,过完自己幸福美满的一生。   可是——   南卿看着霍聿洲,弧度圆润的眼睛眨了眨,   他都27了,审美早就定型了,真的还能改吗?   或许是看到了他的疑惑,霍聿洲摸着他脑袋的手顿了顿,强调,   “可以。”   南卿眼眸亮起,“真的吗?”   -   “真的吗?”   躺在病床上的白阮阮声音沙哑,一双眼睛赤红,   “你没有骗我?霍聿洲真的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吗?”   他的二哥白砚修站在床边,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复杂,   “没有。”   他还没敢说霍聿洲去了平桥山,已经把南卿救下来的事。   可就算他瞒下来这些,白阮阮已经快疯了。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   “霍聿洲怎么可能不来找我?他能舍得我吗?”   “你们是不是没把我生病的消息传递出去?外面的人是不是不知道我已经生病了?”   白阮阮脑袋里乱糟糟的,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身体,在山上受了两天折磨的白阮阮整个人消瘦一圈儿,连瞪着眼睛看人的样子都有些可怕。   白砚修怕他继续受刺激,连忙安慰他,   “霍先生人那么忙,可能是不知道吧。”   “你先躺好,你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又吃了那么多脏东西,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白砚修体贴的帮他扯被子,白阮阮却动作一僵,   “你把我吃……”   那三个字似乎很难说出口,白阮阮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把那几个字含糊过去,又继续责问白砚修,   “你告诉别人了?别人都知道了吗?”   白砚修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肯定要告诉医生啊。”   “再说了,这有什么。你在平桥山里呆了两天,能捡回来一条命就不错了,人在荒年的时候连观音土和树皮都能吃,你不过是吃了一只死兔子——”   “呕——”   白阮阮被他说的干呕了一下,开始尖叫,   “不许提!不许说!闭嘴!”   白砚修连忙闭嘴,“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让他们都闭嘴。”   “你先休息,先休息吧。”   白砚修说完就要走,可惜他还没拉开门,白阮阮的声音就从病房里响起,   “对了,南卿呢?”   白砚修的身体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病床上的人轻轻的笑了一下,跟他平时温良柔弱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死了吧?”   那一个瞬间,白砚修觉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我不知道。”   白砚修迅速拉开门,匆匆离去。   门内的高级病房里,白阮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   他就知道南卿一定死了。   山体塌陷,泥石流到处都是,不知道淹死了多少小动物。   要不是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能够得到命运庇护,恐怕他也早就死了。   南卿一个早就该死的恶毒炮灰,有什么本事活着呢?   死了好,死了才好。   他多活了不过两天,就落了自己那么多面子。   要是让他一直活下去还得了?   也不怪自己非要把他拽下去。   白阮阮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反复回味着自己慌乱之下刻意扑倒南卿的行为。   他这个动作,真的是一个最绝妙的选择。   谁能责怪一个在恐惧中求生的人呢?   更何况,连南卿都死了,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还有他白阮阮自己知道。   他的人设又可以保住了。   白阮阮拿过来手机,又开始反复的看自己的聊天信息。   霍聿洲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来,也没有给他半点慰问。   白阮阮紧锁的眉头忽然松开,突然明白过来。   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在剧情中,他上综艺的时候可没有遇到暴风雨,也没有遇到山体塌陷和泥石流。   剧情里自然也没有设置霍聿洲该有的反应。   所以他没关心自己也很正常,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恐怕平桥山一切如常,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白阮阮哄好了自己,然后点开了微博。   他上的这个综艺出现了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他表现一切如常,但就是没有圈粉。   不光没有圈粉,还惹了很多人来骂他。   华鼎娱乐那边封了不少号,甚至还没来得及联手白家公布真假少爷的消息,那场暴风雨就来了。   在大灾难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失踪了两天,被救回来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泥垢,看起来格外惨。   这些照片一发出去,他就引来了很多人的同情,那些原本还在骂他的人都恭喜他平安归来,甚至很多人都夸他勇敢,公司那边又开始营销,把他塑造成了在灾难中坚强勇敢,惊魂48h用尽一切守护生命的正面形象。   所以短短两天时间,他光粉丝就涨了80w。   他的超话里,签到的粉丝都在祈求他平安,希望他早点恢复健康,重新出现在荧幕前。   白阮阮勾唇,给对方点了个赞。   然后翻出来白砚修给他拍的照片,是医生在处理他身上的伤口,地上是一团乌黑的血。   他面容惨白,实际上已经化了妆,脸上被扑了粉盖住乌青,嘴唇也一片惨白,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将照片编辑了一下,给自己加了个握拳的贴纸,又结合病例发了条新微博,   「努力跟病魔做斗争!」   微博刚一发出去就被很多营销号转发,关注他的人更是一个个嘘寒问暖,为他点赞。   甚至他又上了热搜。   这是今天他的第五个热搜。   做完这一切,白阮阮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又开始重新刷微博。   可是下一个瞬间,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早该死掉的南卿抱着一盆草莓,穿着干净柔软的蕾丝衬衫,唇红齿白,对着镜头笑。   「感谢大家关心,我已经康复啦,请大家吃小草莓/草莓/草莓」   时间是半分钟前。 第46章 我妻子   南卿还活着?   他怎么能还活着?   自己明明亲眼看着他跌落悬崖,甚至他还卖力推了南卿一把。   泥石流遍地的平桥山,两天两夜的时间,连有命运眷顾的自己都差点没撑下去,他怎么可能侥幸留下一条命?   而且现在的南卿连家都没了,像条落水狗一样到处溜,怎么可能还被照顾得这么好?   白阮阮不信邪的点进了南卿的微博,看着那条微博的发布时间。   他一张清秀的脸几乎狰狞,再次放大南卿的照片,开始一点一点的观察细节。   南卿现在的位置像是处在花园里,可是他如果真的有家的话,为什么不在房间里拍照,而是在花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并不是他所说的“家”,而是临时租住的某种地方。   就像那辆车子一样,车子和人是借的,房子是借的,衣服是不伦不类的地摊货,就连这张白里透红的脸肯定都是扑了粉又打了腮红,故意营造出这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下面的评论也是一水的夸他漂亮。   夸他笑容明媚,夸他不卑不亢,夸他态度积极,夸他就是现实版的城堡里的小王子。   甚至还有人拿他跟自己对比。   「同样在同一个综艺出了意外,同样的天气和地点,有的人安安静静不炒作在家养伤,有的人却从被施救就发微博,从公司到经纪人再到他自己,一个比一个戏多,真是高下立见了!」   「没有人觉得假吗?白阮阮摆明了就是要借灾难炒作,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今天的热搜位都被他占了五个,明显是买的好吗?」   「真有人信这种手无缚鸡之类的小明星能在平桥山和泥石流下活两天两夜吗?白阮阮说不定也早就被救出来了,这两天就是故意摆拍而已。」   白阮阮真生气了。   一群蠢货,一群炮灰背景板。   他们怎么能懂什么叫位面之子?   他白阮阮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是被命运眷顾的男人,可不是像他们一样只会叫嚣的蠢货。   他越看越生气。   看见南卿这张脸生气,看见下面网友的评论也生气,什么城堡里的小王子?南卿一个冒牌货也配!   他“啪”地一下丢出去手机,又疯狂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声。   刚刚离开没多久的白砚修去而复返,看着病床上的人。   白阮阮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娇弱的模样,好声好气的喊他二哥,   “南卿的身份能在网上揭露一下吗?他占用了我的身份好久,我真的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二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白砚修犹豫,“但是今天你的营销实在太多了,我看网上已经有了不好的声音,再继续营销的话,恐怕会引来很多人反感。”   “他们懂什么?”   白阮阮声音尖锐,“一群会上网的臭虫而已,不知道天高地厚,封了他们的号就老实了!”   “二哥,我才是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要帮着那些人讲话,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白砚修心底暗暗摇头,“好,我去跟你的娱乐公司说。”   -   庄园里。   南卿接到了徐导打来的电话,对方很愧疚,一把年纪了说着说着就有鼻音。   他责怪自己的疏忽让大家出了意外,又庆幸还好南卿提前通知了自己,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人员伤亡,不然不知道要有多少个家庭陷入到灾难里。   “我知道说这些都没用,都是些马后炮,还好你没发生意外,还好好的活着。你徐叔保证,只要我还在娱乐圈里一天,只要我还有一天做综艺,就永远有你的位置。”   “只要你想来,随时可以来徐叔的每一部综艺,如果你想要别的项目,只要我说得上话都可以……”   电话那边的徐震说着说着开始心虚,   “当然,我跟那位能给你的资源也比不了,但只要你愿意,叔这边的节目永远有你的位置,你要不信的话咱们可以签协议!”   又签协议?   他最近是跟这种协议杠上了?   南卿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徐震的念头。   除了徐震之外,他的新手机上还收到了很多消息,甚至俞星言陈教授他们都客套地询问了他的情况。   南卿放下手机,雪白的指尖捏着草莓梗,又偏着脑袋往那边四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救命大恩人正在书房里办公。   甚至在离开的时候,对方还弯下腰来摸了摸他的脸。   微微粗糙的指腹在脸颊流连,好闻的乌木沉香萦绕在鼻尖,连那双清雅的凤眼都格外专注,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新手机已经把我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有问题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老公就在你身边,随时可以过来。”   “你自己可以吗,宝宝?”   气息荡进耳朵里,甚至隔了这么久南卿都觉得脸颊发烫,像是隐隐的有火在烧。   霍聿洲喊他宝宝的语气越来越熟练,对他的态度有不加掩饰的亲昵。   南卿脸红心跳,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所以只好故作赏花般低下眼睛,小声小声的开口,   “老公,我可以。”   -   四楼的书房静悄悄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偶尔响起。   上次压力过大导致的幻听还没有完全解决,这次的意外继续出现,霍聿洲很担心会加剧他的心理创伤。   跟心理医生那边敲定完时间以及家属的注意事项后,霍聿洲犹豫了片刻,缓缓打出几个字,   「在两性关系方面,我的妻子有一些过激倾向……」   霍聿洲将最后两个字删掉,又重新打上,   「他喜欢强制,倾向于一些激进性行为,甚至在病中向我求欢。请问这跟他之前那份检查报告之间有没有关系?」   「是因为压力过大才需要发泄的出口,还是不排除他本身的原因,又或者是他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了什么诱导,这个要怎么确定?」   这些字打完,霍聿洲又补充上了一句,   「当然,我并不是那么禽兽的人,我没有对他做什么。」   「我成功地克制住了自己。」 第47章 喊嫂子   南卿心里有点儿乱。   他发完微博之后就没有再玩手机,欧式造型的花园氤氲着蔷薇花香,蝴蝶兰在空气中摇曳,大片大片的郁金香蔓延至远方。   他手里掐着一只草莓梗,拨弄着绿萼,但眼前却时不时浮现霍聿洲的脸。   仔细想想,他已经没办法再用‘霍聿洲给他签协议就是为了温水煮青蛙然后再狠狠的报复他’这个思路解释霍聿洲的行为。   毕竟要报复别人的人,怎么可能自己以身入局,差点把性命埋葬在深山里。   可是……   可是他对自己那么好,又不是因为喜欢自己。   他从来不碰自己,就连签协议也没有生理上的要求,甚至他还一脸平静的扒掉了自己的衣服,又面不改色地替他穿上。   那他是因为什么救自己?   因为他善良?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南卿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是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南卿放下了手中的草莓,   “你好,麻烦推我回房间。”   “好嘞!”   一道很年轻的声音响起,南卿回头,看到一张很出众的脸。   跟霍聿洲年纪相仿,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对方穿着没有logo的休闲装,踩着一双运动鞋,衣着简单低调,但手腕上是一块儿复古质感的百达翡丽机械表。   “你是来找霍先生的吗?”   南卿觉得自己有点唐突,对方当成了家里的佣人,连忙开口,   “霍先生在书房,你可以直接过去找他。”   对方却摆了摆手,   “霍聿洲天天摆着一张死人脸,看不看都那样。”   “嫂子,我今天是来找你的,顺便来看看他。”   南卿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嫂子”喊得脸都红了,他想解释,可是对方却完全不给他机会,   “嫂子,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对方一屁股坐在他面前,毫不见外地摘下来一颗草莓,塞进了嘴里。   南卿看着他有些迟疑。   霍聿洲没有兄弟姐妹,被白家资助的那些年,他也没有交过朋友。   那就只能是以后事业成功之后才交的朋友。   但是那个阶段,自己已经跟霍聿洲分道扬镳了,他根本不可能认识眼前的人。   南卿想了想,   “你是霍先生的朋友吗?不好意思,我可能记忆力有些不太好,有些记不清了。”   “记不清也正常,”   坐在对面的人笑眯眯的,朝他比划了一下,   “那个时候嫂子你才这么高,我还——”   南卿瞳孔震惊。   这是什么大过年走亲戚才会聊的寒暄话题!   对方将嘴里的草莓咽下去,看着他笑,继续把嘴里的话说完,   “我还请你喝咖啡了呢,全糖加冰的黑咖啡,你一口也没喝,抬手‘哗啦’一下就泼霍聿洲身上了。”   南卿瞳孔再度震惊,终于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哪一茬。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当时的霍聿洲在上大学,他跟室友做出来项目,到处拉投资。   那段时间的霍聿洲特别忙,作为恶毒炮灰的自己当然知道霍聿洲在忙什么,但是他的出现注定是要找茬的。   霍聿洲换好西装,正在赶往见投资人的路上,却被带着小弟在商场无所事事的南卿遇见。   按照剧情任务,南卿接过霍聿洲朋友递过来的咖啡,然后“哗啦”一声泼在了霍聿洲的西装上,咖啡里的冰块儿都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乱撞。   跟着他的一群狐朋狗友都在叫好,霍聿洲的朋友气的脸都绿了,非说要教训教训自己这个熊孩子。   但霍聿洲拦住了对方。   南卿觉得那个时候的霍聿洲就很恨自己,但是霍聿洲心思深沉,半点没有表露出不耐烦。   甚至还板着一张清冷的冰山脸,用纸巾给他擦了擦被咖啡渍沾到的指尖。   见到南卿露出这种表情,那人又笑眯眯的摘了个草莓塞到嘴里,   “是我啊小嫂子,顾星辰!”   “霍聿洲给你擦手的纸巾还是问我要的呢!”   顾星辰说完,又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南卿这会尴尬和羞耻齐飞,很是无地自容,就在他不知道摆出个什么表情来对待顾星辰的时候,顾星辰又兴冲冲地朝他开口,   “还真别说嫂子!你眼光是真好——”   “你给霍聿洲选的那套西装真得很符合他的形象,比被你泼脏的那身卖保险专用黑色西装的好多了!”   顾星辰说完,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赞!”   南卿:“……”   “我那个时候比较任性,给你们添麻烦了。”   南卿有些心虚地回答。   顾星辰又很大方地摆了摆手,“这有啥,你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呢!”   “不过你竟然真不记得我了,咱们真的遇到过好几次呢,就连那次都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顾星辰掰着手指头,兴冲冲地跟他数着,   “有一次我们几个要给聿洲过生日,你抱着一条狗来了,我们刚一转身,你那只黑乎乎的泰迪一头撞进蛋糕里了!”   “还有一次聿洲期末答辩,你的饮料漏了,洒得电脑上全是水,隔着外壳都能听到里面的零件噼里啪啦的响,连键盘那里都冒烟了!”   “还有还有……”   顾星辰对他的作妖事件如数家珍,南卿却听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是半点儿也不敢考虑霍聿洲会喜欢他了。   他作成这样,简直跟个扫把星一样,挨着霍聿洲霍聿洲就得倒霉。   霍聿洲到底是得多想不开,才能喜欢他啊?   南卿脸涨得通红,恨不得落荒而逃。   可是他腿不好,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然后继续听着自己的种种恶行。   可是走神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星辰就已经把他的所有事情数完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总结,   “但是从这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你了, 问霍聿洲他也不说,你们是闹矛盾了吗?”   南卿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好推脱,   “时间太久了,我也忘记了,可能大家都太忙了吧。”   顾星辰点了点头,有些惋惜地叹气,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了,可惜后来你也不给聿洲过生日了,不然我还真想问问你是从哪儿定的呢。”   “不过聿洲消沉了好久,只能埋头工作,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休过假了。”   “对吧?”   顾星辰朝着南卿身后挑了挑眉。   南卿跟着他往后看,看到了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的俊美男人。   成熟稳重,风度翩翩。   背靠着花枝茂密的蔷薇花墙,凤眼半垂,看着他笑。   目光相碰的瞬间,南卿更心虚了。   偏偏顾星辰还跟什么豪门npc一样,一脸欣慰的感慨,   “真的,我们霍总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第48章 好甜蜜   这段恶毒炮灰跟剧情npc的交流以霍聿洲把南卿抱走结束。   花草多的地方蚊虫也多,即使已经专门栽种了驱蚊的花草,就连出门的时候霍聿洲也给他贴了驱蚊贴,但露在外面的一节脚踝还是被叮了个大包。   在外面的时候没感觉到,回到客厅里就开始痒。   霍聿洲拿了药过来,顾星辰还在那里絮絮叨叨。   不过短短半分钟的功夫,顾星辰的话题已经从感慨往昔转向展望未来了。   ——“其实同居也很好,同居了能更好地培养感情,但其实你们俩的感情也不用培养。”   ——“你这两天养伤养得怎么样?霍聿洲没有欺负你吧?你受伤这么严重,可不能让他胡来,更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嫂子不是我吓唬你,越是这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人肚子里的坏水越多。你可能觉得还没什么,人家可能已经连孙子叫什么名儿都想好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今年没打算吗?那今年总得把婚定下来吧?”   顾星辰太过热情,比网上那些催婚的亲戚还热情,南卿招架不住,他回一句,顾星辰能借题发挥问十句。   他只能一个劲儿的用指甲压被蚊子叮起来的大包,装作挠痒痒。   霍聿洲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脚踝给他涂药。   顾星辰一脸赞叹,“好甜蜜!”   南卿耳朵都红了,还要故作无事发生。   霍聿洲帮他涂好药,才转过头来赶人,   “你什么时候走?”   “我刚来你就让我走?”   顾星辰一脸震惊,“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吗?霍聿洲!嫂子还没说话呢你就赶人,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谁做主了!”   顾星辰义正言辞,南卿脸颊滚烫。   明明他跟霍聿洲并没有这么亲密,但顾星辰好像误会了,老是一个劲儿地开他们俩的玩笑。   偏偏霍聿洲也不澄清,顾星辰喊嫂子他也让喊,夸他们恩爱幸福他也全盘接受。   南卿活了这两辈子还没有这么老实过。   今天吃饭都老老实实,格外秀气的一口接着一口,甚至连眼睛都不敢到处乱看。   他生怕哪个动作再被顾星辰抓住借题发挥。   以顾星辰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他跟霍聿洲对视一眼,顾星辰简直恨不得直接把他们俩送入洞房。   -   吃过午饭,医生照例来进行检查,霍聿洲抱着南卿回房间,看着他吃过药睡下才离开。   顾星辰还没走,他惬意的坐在客厅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听到霍聿洲下楼的声音,他转过身来,脸上笑得灿烂,   “又幸福了哥?”   霍聿洲面不改色,“多嘴。”   顾星辰乐不可支,抿了口红酒,才又继续开口,   “白家那位小少爷又在网上借题发挥了,你看到没有?”   霍聿洲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嗯”了一声。   顾星辰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可是眼底的温度却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什么东西,一群腌臜货。”   “这些年他们凭借当初资助你的事,从霍氏捞了多少好处,竟然还不知道的知足。”   顾星辰嗤笑一声,   “前几天的平桥山暴风雨,你就应该借机把白阮阮按死,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你看现在倒好,人没死,天天在网上跟个跳蚤一样,不仅咬人,还恶心人。”   顾星辰将手机丢在桌面上,示意霍聿洲看,   “现在又开始将嫂子和他的身份拿出来做文章,看起来是买了不少通稿,很多娱乐账号都转发了。”   霍聿洲扫了一眼,英俊冷冽的脸庞格外从容,   “正好我也想让卿卿跟白家切割干净,先不急着处理。”   顾星辰点了点头。   他抿了口红酒,完全不见刚刚饭桌上侃侃而谈的模样,俊秀的脸庞被窗帘的光影分成明暗两面,爱笑的眼睛闪过冷光,   “不过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白家的证据吗?”   “像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在白家待了多年竟然什么都没找到,还真是邪了门了。”   “不过他们纵着这位新找回来的小少爷上蹿下跳,估计也是想用他做跳板,折腾出来什么名堂,”   顾星辰声音停顿半分,又笑了,   “不过我瞧着,人家的意思还是相中了你,要不一个劲儿的在你面前刷存在感。”   “你可得小心一点,刚把小嫂子哄回家,可别被这一群杂碎把你们的感情折腾散了。”   顾星辰又想了想,提议,   “要不然就让嫂子退圈吧,反正也赚不到几个钱,还那么辛苦,圈子里还都是一群踩低拜高的东西。不如让嫂子退圈,到处旅游玩一玩,安安心心地当霍太太。”   霍聿洲沉吟片刻,“他不会答应。”   “大概是因为最近身份曝光,他很没有安全感,做熟悉的工作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在舒适区里,会心安一点。”   “而且他最近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我也不想逼他,怕吓到了他。他喜欢就先做着,退圈的事以后再说。”   顾星辰点头,“也好。”   两个人正说话的功夫,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顾星辰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挑起半边眉毛。   他拿起来手机,点开了接通键。   电话那边是一道男声,语气格外客气,甚至算得上卑躬屈膝。   顾星辰脸上却挂着玩味的笑,   “哟,大影帝还能被解约?”   “我们这边的新产业线确实有签代言人的打算,但是席倦不行。”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星辰笑出声,躺在沙发上阴阳怪气,   “因为我这个人吧,也挺一般的。” 第49章 自己来   《你好,全世界》公布了最新消息。   因为突发意外,两位嘉宾受了伤,所以平桥山这期会推迟录制。   制作组那边再三强调,他们会等待两位老师调好档期继续录制,同时期待两位老师早日康复。   至于已经直播过的大半天节目,他们会剪辑成上半期,放在平台上。   突发性的灾害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大多数观众本身就是宽容的人,尤其是面对两位受伤的嘉宾,更是一水的祝福安慰。   然而这条微博刚刚发出去不久,圈子里的某个娱乐号就爆出了一则猛料。   「有人看最近那期遇到地理灾害的直播了吗?里面受伤的两位嘉宾身份很有看点,简直比小说还精彩,有人想听吗?」   南卿跟白阮阮的热度正高,这条微博一发出来,水军和网民一起到来,瞬间把热度顶了上去。   「某位黑料满满的演员拿到了皇族剧本,故意作秀骗取民众好感。而另外那位刚刚入行的小可怜什么也不懂,差点在自己出道的第一个综艺被祭天。」   「笑死,竟然还有那么多人追着NQ叫宝宝,还说什么城堡里的小王子?真的没有人知道他鸠占鹊巢,占着别人的位置当了20余年的富家小少爷吗?」   「白阮阮才是真的惨,该享受物质条件的时候被偷换了人生,等到终于换回了自己的人生,上节目的时候又被抢走了人设,南卿是不是什么都抢别人的?」   「到底是什么人在粉南卿啊?他从人到人设都是假的好吗?不会还有人喜欢这种整容脸吧?」   「还有人不知道南卿的黑料吗?演技烂耍大牌,对着前辈黑脸,这总没什么好洗的吧?」   「刚出道的小明星是叫白阮阮吗?怜爱了,我要粉他!」   南卿在直播中遇上也圈到了不少好感,连粉丝都涨了近200万,但是他以前的对家多,黑粉也多,这会儿遇到黑料大战,他那点粉丝的战斗力根本不够看。   澄清的评论刚刚发出来,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有的只是发了一句表示怀疑,就被冠以违反社区交流原则的罪名被封号。   甚至还有不少人涌到南卿以前的对家林棠跟俞星言的微博下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询问他们对南卿这个人怎么看。   参与进来的网友越多,帖子的热度越高,在热搜位的位置就越靠前。   而处于舆论中心的白阮阮拿到了民众怜爱权,热度再次飙升的同时,粉丝又涨了50万。   躺在病床上的白阮阮飘飘然。   他就知道他的梦境从来不会骗他,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是他拿了一手好牌,果然又扭转了口碑。   他只恨南卿没有死,竟然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带着那些怨恨,白阮阮发了条似是而非的朋友圈,   「我不要灯塔,也不看航线。   世界在我脚下,不必争抢,我有自己的船。」   这条朋友圈刚一发出去,就立刻被人截图发在了网上,好一通吹捧。   评论区里更热闹了,说什么的都有。   「笑死,生命哥是真的不怕撞船。」   「我无语了,这个叫什么软软的戏真的好多,连续两天一打开微博就是他,我要自戳双目了!」   「这么明显的营销意图都看不出来?也太白莲花了吧?」   但没多久,这些争论性的语言全部消失,舆论很快扭转。   「白阮阮小朋友一看就是那种不争不抢的乖宝宝啊!他甚至连鱼都不敢抓,尊重每一个生命,一看就是很有爱心的小孩!」   「我懂白阮阮!他简直就是我们ISFP的代表好吗?到底是什么人在黑白阮阮,他小小年纪受了这么多苦,那些收钱黑人的水军不会心痛吗?」   「娱乐圈里都是一些势利眼,也就这种刚进圈的新人还没被污染,粉了!」   「我要做阮阮的第一批粉丝!谁都别跟我抢!」   白阮阮拨弄着手机,满意的看着自己欣欣向荣的评论区,再次感受到了做明星的美好。   借着这个节目,他果然已经实现了第一步小火,相信过不了多久《洛中行》开拍,他就能迎来人生的爆火!   想到这里,白阮阮又开始搜索他未来老公席倦。   毕竟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俩可是要夫夫携手制霸娱乐圈。   页面刷新的瞬间,最新的消息弹了出来,白阮阮瞬间睁大了眼。   #席倦   #解约   #掉资源   席倦怎么会跟掉资源联系在一起?   席倦生来就是做大明星的,是影帝中的顶流,不知道多少商家上赶着合作。   甚至在剧情后期,席倦五条广告费就给他买了一栋别墅!   到手的钱溜走了,白阮阮气不打一处来,给席倦发了消息,   「你好,我是阮阮,不想糊以后就离南卿远点,他就是个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下一瞬,他不放心打电话了过去。   却发现席倦已经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   夜幕四合,月亮挂在窗前。   透过干净整洁的巨型落地窗,偌大的庄园收拢于眼前。   风里传来花香混合的气息,偶尔还有一两声昆虫的鸣叫。   肤白貌美的小少爷坐在花香氤氲的窗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钟了,他该洗澡休息了。   可是他现在住着霍聿洲的房间,睡着霍聿洲的床,之前生病半梦半醒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今天他恢复的差不多了,总不能再心安理得地让霍聿洲照顾他了。   南卿慢吞吞的起身,拖着自己瘸了的一条腿,打算去洗手间。   然而他刚站起身来,房门那边就传来一道声响,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跨过,扶住了他的腰,   “要去洗手间吗,宝宝?”   南卿耳朵“轰”的一下热了。   前两天他发烧到脑袋不太清楚的时候,霍聿洲曾不止一次的抱着他去过洗手间。   还好心到帮他捏着。   南卿睫羽颤了颤,偷偷往下扫了一眼,连忙开口,   “不、不,我要去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反应太过明显,引来了男人的一声低笑。   霍聿洲脾气很好,动作熟练地将他打横抱起,   “可以简单的洗一下,但是身上细小的伤口很多,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适合泡澡。”   将南卿放在高脚椅上,霍聿洲挽起袖子将室内温度调到合适,才又回过身来,指节落在了柔软衬衫的纽扣上。   他的动作实在太行云流水,南卿愣是比他晚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握住了霍聿洲的指尖。   手指触碰的瞬间,面容俊美的男人有些诧异的抬起了眼。   而背靠镜子的少年脸颊泛红,脖颈里都泛着微微的粉,像是某种香甜可口的小点心,声音都格外绵软,   “我自己来就好了……”   霍聿洲看着他只是笑,低沉的尾音倒是坦荡,   “你的腿不方便,裤子怎么脱?”   “而且一会儿还要用防水带缠上,免得伤口被热水泡到。”   “我们俩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宝宝?” 第50章 真可爱   客气当然是需要客气,他们俩只是签了个恋爱合同,又不是真正的恋人关系。   南卿心里小声嘟囔着,对霍聿洲屠夫看小猪一样的冰冷眼神还耿耿于怀。   可是他的韧带拉伤了,小腿又受了伤,不方便弯曲,穿衣服脱衣服确实很麻烦。   “拜托了,谢谢你。”   南卿跟他道谢,然后偏过一张小脸去,故作不在意地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等来了一声“好了”。   还好他今天穿的衬衫足够长,坐在椅子上能遮住腿,南卿有些不好意思,但表现在脸上还是很镇定的样子,   “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了,谢谢你。”   霍聿洲点了点头,他穿着规整的衬衫西裤,领口的纽扣都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面一颗,清冷的眉眼波澜不惊,   “我就在卧室里,有问题随时叫我。”   南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嘴里胡乱地“嗯嗯”两声,催着对方赶紧离开,   “好的好的,放心吧,我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视线的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到霍聿洲手中,看到了被对方握在手里的亚麻长裤和一点布料。   南卿瞳孔震惊。   偏偏光风霁月的霍先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露出了一点疑问的表情。   南卿慌乱的朝他伸手,   “衣服,衣服留下就好了,我自己来!”   原木的椅子“吱吖”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落在他肩膀上,帮他稳住了动作。   “小心,”   霍聿洲握着他的肩膀,眼底带着担忧,   “你自己可以吗?这个房间里的地板有些滑,我很担心你会摔倒。”   南卿盯着他另一只手里的东西,脑袋里连声尖叫,声音都磕磕绊绊,   “没事,我可以,这些衣服给我就好。”   霍聿洲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侧脸看向自己掌心。   同一个瞬间,南卿一张漂亮脸蛋红成了玫瑰色。   偏偏霍聿洲格外镇定,甚至还转过来一张棱角优越的脸,眉心蹙起,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你要自己洗衣服?白家的人就这样对待你?”   南卿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   霍聿洲到底什么脑回路?现在是该追究白家的佣人会不会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吗?   不是,他一个疯批反派,真的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合适吗?   南卿硬着头皮,“我自己可以!”   下一秒,他就听到霍聿洲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你现在已经这么独立了吗?看来白家对你很不好。”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其事,仿佛他会自己独立洗件衣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又仿佛让他独立洗几件衣服的白家人已经恶毒的不得了。   南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男人的大手落在他肩膀上,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可是你现在生着病,做什么都不方便。就像现在一样,你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凳子上,我还是会担心你摔倒。”   “要自己洗衣服的事以后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南卿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飞进了七八只蜜蜂,3d立体的环绕着他嗡嗡直叫。   他觉得耳朵很热,就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荒谬。   但很明显,霍聿洲比他认为的更荒谬,   “我帮你洗。”   “和以前一样手洗,我知道。”   南卿:“!!!”   这能一样吗?   以前的霍聿洲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自己让他洗衣服是为了羞辱他,刺激他黑化。   现在的霍聿洲已经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可是他还要给自己洗衣服,那不成无效黑化了?   少年圆而湿润的眼睛慢慢眨了眨,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最近他跟霍聿洲相处的违和点在哪里——   下线那夜,他穿着裙子来骚扰霍聿洲,提出一连串堪称作死的无理要求,可霍聿洲照单全收。   平桥山暴雨,他不顾生命危险只身前来,于死亡的临界点拯救了他的性命,又无比妥帖地照顾他。   甚至不计前嫌,连这种贴身的衣服也帮他洗。   除了他送上门骚扰霍聿洲的那夜,对方说过几句不近人情的狠话之外,没有半点对不起他。   所以,他的任务失败,是因为霍聿洲压根就不恨他!   南卿脑袋嗡嗡作响——   完了,他把霍聿洲养坏了!!!   人设崩了!反派大佬逐渐开始邪门了!!   自己欺负了他那么多年,什么坏事都做了,可霍聿洲却以德报怨,甚至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任劳任怨地照顾他!   霍聿洲!   他不会!!   变成圣父了吧!!!!   -   浴室里水气缭绕,南卿却心不在焉。   浴室门是磨砂的玻璃门,水气笼罩过后像是一堵白墙,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   但南卿还是忍不住想往外看。   他实在想不通,霍聿洲为什么能这么以德报怨?   匆匆洗过之后,他拖着一条瘸腿给自己披上了浴巾,又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一点一点的往外挪。   被水雾笼罩的镜子影影绰绰。   南卿伸手在镜子上擦了擦,水珠滚落,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眉目秾丽,杏眼桃腮。   bjd娃娃一样的精致长相,只是但凡他微微有点什么表情,秀气的眉扬起,就露出十二分的骄纵来。   活脱脱踩着靴子挥着马鞭,一言不合就给人来一鞭子的小反派。   跟白阮阮那种柔弱无辜的小白花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哦——   如果非要联系在一起的话,白阮阮大概是被他抽的那种形象。   南卿暗自摇了摇头。   他抬手抹了一下镜子,假装无事发生。   可是下一秒,他脚下一滑,“啪叽”一下整个人掉了下来。   “卿卿——”   门外传来两道敲门声,浴室门打开的瞬间,南卿慌乱地扯出浴巾遮住了自己。   下一瞬,水气缭绕的浴室里出现一个高大身影,一脸焦急的俊美男人弯下腰来,   “摔疼了没有?”   南卿红着脸摇了摇头,主动伸出手臂让霍聿洲扶他。   手臂被搀住的瞬间,俊美冷淡的男人不经意眼尾一扫,眼眸幽深。   与此同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炸响在耳朵里,   【好粉。】   【想亲。】 第51章 好看吗   几分钟后。   脸颊染着薄红的少年努力板着一张漂亮脸蛋从抽屉里拿出来今天晚上要吃的药,又接过水温正合适的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的幻听又严重了,过几天必须得和医生商量加大药量。   同时,他强烈拒绝了霍聿洲的帮助,然后自己在床上鼓捣了半天终于穿好了睡衣。   他也没再敢问霍聿洲递过来任他挑选的贴身衣物是不是也是霍聿洲手洗的。   因为他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状态有些奇怪。   收拾妥当后,穿好了真丝睡衣的南卿靠在床边,像模像样的抱着一本财经杂志,然后把霍聿洲召唤了过来。   霍聿洲看着他笑。   南卿抱着怀里的财经杂志,有些羞恼,又故作镇定,慢吞吞开口,   “你不去睡觉吗?”   霍聿洲笑着挑眉,“去哪?”   南卿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那我回去睡——”   男人的大手按在被子上,又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最近还不行,医生说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我晚上要看着你,出现了什么意外好随时叫医生。”   “尤其是你的腿。”   霍聿洲挨着他坐下,狭长的眼眸落在他脸上,低沉的嗓音格外具有说服力,   “你晚上睡觉总是不老实,踢被子,翻身,到处打滚,万一碰到了伤口怎么办?”   “这几天休息好之后,你还要继续做大明星,可是万一恢复不好,留下了疤怎么办?”   坐在床头的少年瞳孔微微放大。   霍聿洲勾了勾唇,又继续道,   “而且,有我在你旁边,你担心什么?”   “我们俩知根知底,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难道卿卿怕自己晚上把持不住,对我做什么?”   南卿坐直了身子,连忙反驳:   “没有,绝对没有!”   “我对你的心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晕黄的灯光下,霍聿洲轻笑出声。   狭长幽邃的眼眸被温柔笼罩,棱角分明的五官都被灯光柔和,有种云销雨霁,冰雪初融的柔情晕开。   南卿不敢看他,自己慢吞吞的往里面挪了挪, 给霍聿洲让出位置。   床垫被压下去,清爽的乌木沉香笼罩过来,向他环环包围。   南卿摊开手中的财经杂志,不合时宜的想着——   他在霍聿洲的房间里住了这么几天,又跟他朝夕相处,恐怕整个人都要腌入味儿了。   霍聿洲是大版的霸总,那自己就是缩小版的霸总。   南卿在心底清了清嗓子,一边翻开杂志,一边在心里cos霍聿洲。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好听的声线,   “好看吗?”   南卿正沉浸在他的cosplay剧情里面,他学着面无表情的霍聿洲,一脸深沉的点头,   “好看。”   空气中响起霍聿洲的低笑。   南卿回神,迎面就是杂志上放大的霍聿洲。   南卿“刷”地一下翻了一页,下一页还是霍聿洲。   南卿不信邪,又是“刷刷刷”几下,可是每页都有一个霍聿洲。   他合上杂志,迎面又是一个放大的霍聿洲。   南卿一脸冷静地将杂志递了过去,表示自己看完了,还不忘点评两句,   “拍的不错。”   霍聿洲看着他只是笑,“你要拍吗?”   南卿摇了摇头,他很有自知之明,   “大家不会想买我拍的杂志。”   霍聿洲眼底的笑意浅了两分,低沉的声线在空气中荡开,   “今天中午吃完饭之后你就去睡觉了,但是顾总没走,他那边的高端男装出了一个支线,目标是家境优渥的年轻群体。”   “他正在找品牌代言人,并且赶在今年9月让他的新产品跟代言人上时尚esquire,他觉得你的形象跟他们的新产品契合度很高,打算邀请你代言。”   南卿嘴巴里发出一声气音,“我?”   顾家是国内服装行业的龙头老大,从高端的男装到平价男装,几乎垄断了国内的半个市场。   而尤其是他们最高端的男装品牌HEFI,不仅是国内轻奢男装的风向标,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很大。   不仅如此,HEFI大概怕拉低自己的调性,从来不找代言人,而他年轻版的新支线就算要找代言人,找的应该也是国际超模和一线顶流,而不是自己这种黑料满满的小糊咖。   更何况,时尚esquire是国内男刊的准一线,除了那些国际超模之外,也只有处于最鼎盛时期的流量才上过。   现在说让自己上?   南卿犹豫了两秒,手指戳了戳霍聿洲,   “说实话,你给他们塞了多少钱?”   霍聿洲被他逗笑了,狭长幽深的眼眸弯了弯,声音里满是惋惜,   “早知道,我确实应该塞点钱,用来博得你芳心。”   南卿脸一热,就听到对方继续开口,   “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人家还要给你一大笔代言的钱。”   南卿眼眸亮了亮,“真的?”   霍聿洲点头,“真的,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帮你确定时间,你跟顾总就可以签合同了。”   坐在他旁边的漂亮男孩忙不迭的点头,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既然要在这个圈子里面混,就断然没有把镀金的机会往外推的道理。   从他进圈之后,借着白家的背景倒是接过几个代言,但都是一些不出名的小品牌,甚至有不少还是白家旗下的产业。   他也进过电影里面打酱油,但经纪人给他接的角色人设实在太差,戏份最多的一个还是觊觎女主美色而不得,被男主暴揍打脸的反派人设。   可能是他表演的太欠揍了,也可能是搭戏的男主角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反正他每拍一部剧都是黑料齐飞,越拍越招黑。   所以进圈混了一年,他连个代表性的角色也没有,更别提能拿得出手的代言。   如果他真能拿到这个代言还上时尚esquire的话,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跨越了。   “那我明天再联系他。”   顶着南卿的目光,霍聿洲向他解释,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的话,他恐怕又要说一些胡话。”   南卿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顾星辰那张嘴实在是荤素不忌,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霍聿洲如果这会儿真的给他打电话,对方那张嘴估计连抓紧时间造小人都能说出来了。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嗡嗡了两声。   霍聿洲含笑的眼睛转了过去,却在看到来电号码时笑意消失。   他将手机递了过来,“你的电话。”   手机是新手机,号码也是陌生号码。   南卿从他掌心接过来,抿了抿红润的嘴巴,   “我不认识,谁啊?”   霍聿洲勾唇,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谁知道呢,或许是那位席影帝。” 第52章 耐心等   南卿一脸茫然的点开了接听键。   室内很安静,即使没有打开外放,电话那边席倦的声音也很清晰,   “卿卿,你身体怎么样了?我一直没有联系上你,你还好吗?”   南卿犹豫了一下,“还行,你找我有事吗?”   “对不起,那天出意外的时候我跟导演确定了你的位置,他说你已经走了,我才没有等你。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原来你没有跑出去,我很后悔,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你签约的经纪公司那边也不知道你的消息,我一直很担心你……”   席倦在那边说了一大串,霍聿洲只是面无表情地喝水。   南卿并不太想跟席倦聊天,也不想听他在这里说一些奇怪的话,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熟。”   电话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又是一声苦笑,   “卿卿,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南卿头顶一连串的问号,   “那个,我们本来也没热乎过吧?”   “卿卿,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在追求你,但是你为什么老是避着我呢?”   席倦格外坚持,   “而且我认识了你的朋友,他说你没有正在交往的男友。你根本没有必要骗我,也没有必要用这个理由拒绝我,卿卿。”   “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又或者我追求你,你觉得我追得没有诚意?”   “卿卿,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很难,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南卿人都麻了。   不是?   席倦不是白阮阮的官配老公吗?   他们俩因戏结缘,难舍难分,对视的时候眼神都能拉丝,满屏都是粉红泡泡。   他在对着自己说什么屁话?   眼见南卿没有反驳,席倦那边的声音顿了一秒,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卿卿——”   “我有男朋友!”   南卿迅速打断了他的话。   冷着脸喝水的霍聿洲动作一顿,干脆利索地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玉雕一般的修长指骨伸了过来,从南卿手里接过手机。   长直睫羽掩下眼底的阴戾,连低沉的声线蕴含着危险的压迫感,   “席影帝,深夜给别人的男朋友求爱,你当我是死的吗?”   电话那边的人呼吸一窒,沉声道:“是你?”   霍聿洲绯红薄唇勾起弧度,将手机递还给了南卿。   电话挂断的瞬间,席倦听到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和威胁自己截然不同,缱绻的要命,又或许是故意说给他听,   “怎么办宝宝,全世界都以为你没有老公……”   南卿缩进了被子里,耳朵绯红,   “可是我们现在公开合适吗?”   细软指尖捏着被角,南卿翘起乌泱泱的睫羽,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恋爱合同的事抛开不谈,像他这种黑料满满的小明星跟霍聿洲公开恋情,恐怕只会给霍聿洲抹黑。   而且白阮阮摆明了要针对他,后面如果再出了大的黑料,说不准连霍氏的股价都要受影响。   在片刻的思索后,躺在被子里的少年主动伸手,握住了霍聿洲的手指,   “能不能再等等,老公?”   男人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指节一顿,又很快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指尖。   过于纤瘦的手腕软白细腻,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漂亮,晶莹,很容易让人想起展览馆里薄如蝉翼的易碎白瓷,瘦伶伶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孱弱的小可怜,就应该被缠上漆黑的锁链,永远乖巧安静的缩在他床上,细声细气地叫他“老公”……   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   哪怕是害怕的时候,哭得泪眼汪汪,也只能一点一点躲进他怀中……   霍聿洲眼底闪过晦暗,脸上的笑容却越发体贴入微,尾音都充满了柔情,   “当然宝宝,老公会耐心等。”   灯光下的漂亮男生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   “霍聿洲,其实你人真的很好!”   不只是对自己好,他对所有人都很宽容。霍聿洲这种身份地位,绝不是在娱乐圈当影帝的席倦可以相提并论。   但席倦当着他的面跟霍聿洲的男朋友表白,霍聿洲竟然还能这么有教养地跟席倦讲话。   既没有自报家门仗势欺人,又没有威胁对方。   果然,他没有学到自己身上的缺点,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之后,竟然还长成了这么正直宽容的模样。   简直太难得了!   霍聿洲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漂亮男生,指尖轻轻拂过落在他脸颊上的头发,   “睡吧宝宝,老公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灯光关闭的瞬间,霍聿洲脸上带着属于好人的,很绅士的笑容,给他的秘书发了消息,   「教训一下,下手别太轻。」   -   南卿休息了大半个月。   娱乐圈的热点总是迭代的很快,这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平桥上的泥石流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网上也没有人提及。   霍聿洲给南卿配了一个助理,两个保镖,做成这样还不放心,出门的时候还恨不得亲自送他。   他的腿还没好,白阮阮伤得也不轻,《你好,平桥》的后半期节目又往后推了一个月,徐导带着新嘉宾去下一个地点了。   南卿先去了华鼎娱乐。   他跟顾氏新男装约了今天签合同,必须要经过经纪公司。   但出乎意料的是,白阮阮也来到公司,还正红着眼睛苦着一张脸从电梯里下来。   看到南卿,白阮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你搞的鬼?”   南卿一脸懵,“你有病吧?”   白阮阮压低声音,“我知道是你,你等着吧,我今天就让你退圈!”   放完狠话,白阮阮生怕他反应过来,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南卿进了电梯,俞星言就挤了进来,   “恢复的怎么样?”   “还行。”   “那天的事多谢你,赏脸的话我请你吃饭!”   南卿笑了笑,“不用了。”   “你最近小心一点,咱们公司最近挺不顺利的,尤其是这位力捧的新一哥——”   俞星言嗤笑一声,阴阳怪气,   “从这位新一哥来了之后,咱们公司的发财树都死了好几棵,看来风水是不行了。”   “你不知道,你请假休息的这段时间,咱们公司特别不顺,拍好的剧过不了审,招完商的项目金主跑了,新买的ip被爆出来作者抄袭,陷入了版权纠纷……就连那个投资最大的s+项目也叫停了。”   南卿有些诧异,“这么倒霉的吗?”   剧情里不是这么说的啊。   剧情里说,华鼎娱乐自从签了白阮阮之后,一路顺风顺水,项目接连大赚,背后的股东都乐开了花,大夸白阮阮就是华鼎娱乐的吉祥物。   尤其是他们筹拍的《洛中行》,不仅从开拍起就一路水涨船高,拍完更是接连拿奖,从导演到主演,一路拿奖拿到手抽筋,没有半点不顺利。   剧情里也没有这一遭啊!   见他不知道,俞星言说得更开心了,   “可不是嘛!先是咱们的新一哥受了伤,又是男二号影帝席倦进了医院,就连已经招完商的投资商都跑了两个,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俞星言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要我说就是白阮阮这个倒霉鬼催的,咱们公司签了他算是要完蛋了!”   电梯到了,吐槽了一路的俞星言突然转过脸来,   “你今天来公司干嘛?”   南卿也随着他出去,“我签合同。”   俞星言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一道男声却迎面而来,带着愤怒,   “南卿!看你办的好事!”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郑明急匆匆过来,推着他进了电梯。   “快走!你上一任助理联系了媒体,正在闹跳楼呢!”   郑明按下了6楼,眉头都皱成了疙瘩,盯着他,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潜规则他了?” 第53章 诬陷我   南卿被他问的一愣,“谁潜规则他?”   他指向自己,难以置信,“我?”   华鼎娱乐6楼有个小天台,整洁又宽敞。   这边风景很好,一眼望过去高楼林立,顶流明星的巨幅广告牌俯视一切,尤其是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候,很有几分纸醉金迷的感觉。   但是最近天热了,那群经常喝下午茶的艺人也不来了,天台上只有空荡荡的两把露营椅,停在遮阳伞下。   前面的郑明脚步匆匆,后面的南卿倒是不急。   刚一踏上天台,几声哀嚎就传了出来,   “我不活了!我辛辛苦苦上了十几年学,好不容易工作赚钱,结果钱没赚到,还被南卿给潜规则了!我还活个什么劲!”   “我们家就我一个男丁,我可是要传宗接代的!我这么一跳下去,我们家可就要断了根儿了!”   “天杀的华鼎娱乐!天杀的南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看到南卿的经纪人出现,跨坐在天台边缘上的人哭得更大声了,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天台下是应声赶来的记者,一堆一堆地站着,少说也得有七八家。   有人报了警,但警车还没来,只有公司的保安在下面维持着秩序。   郑明眉头都蹙成了疙瘩,   “王大富,你别冲动!”   “你先下来!不要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外面那么多镜头都对着呢!”   “我不下去!我就要跳楼!我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要为我自己讨一个说法!!”   王大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有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一直往后瞥。   终于在半分钟之后,他的视线尽头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几天没见,南卿派头更足了。   他穿着一件丝质的白色衬衫,外面搭配着墨绿色马甲,金属的装饰项链从领口垂下,随着走路的姿势在腰际荡来荡去,像只血统纯正又倨傲的布偶猫。   似乎是怕被晒到了,那张巴掌大的雪白脸上戴着一副廓形墨镜,身后还有保镖撑着一把大大的黑色遮阳伞。   王大富的哀嚎声停了一秒,又忽然更剧烈起来,   “我不活了!我被潜规则了!”   “华鼎娱乐的南卿潜规则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大家给我评评理!我一个大男人被潜规则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往南卿身上看。   可对方理都没理他,只是招呼着旁边的助理,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王大富哭喊的更起劲儿。   片刻后,南卿身边穿着西装的助理拿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他。   王大富动作一慌,“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呢南卿?!”   戴着黑色墨镜的少年红唇弯起,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你不是让大家评评理吗?我在帮你啊!”   “我开了直播,保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会儿有多可怜。这样,直播间里的人还不够多,你再哭一会儿,等大家到了再说!”   王大富愣住了。   郑明也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南卿?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你看看楼下几家媒体!你是想把这桩丑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吗?”   王大富又继续哀嚎。   南卿倒是笑得唇角弯弯,   “哦~这几家媒体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来到楼下,我还以为是咱们公司某些人故意带进来的呢!”   “不过有意无意都无所谓,毕竟王大富给我当了半年的助理,人家现在都骑在墙头上要跳楼了,就这一个要评理的诉求,我总得答应人家。”   “不过王大富,你人气还挺高的,现在直播间已经10万人了!”   南卿一脸真诚地夸他。   王大富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一个劲的往楼下瞥,嘴里反复念叨着两句话,   “南卿潜规则我!”   “我不活啦!”   「什么鬼?南卿潜规则谁?这人谁啊?」   「南卿以前的助理吧,这哥们矮胖黑,长得跟违章建筑似的,不是网传南卿找他当经纪人就是为了衬托自己吗?」   「笑死,这哥们是一点儿也不想往下跳啊,右脚紧张的把墙皮都抠掉了!」   「无语!现在都开始受害者有罪论了吗?难道潜规则人还要怪受害者长得不够好看吗……卧槽!哥们你是真丑啊!」   「???炒作吧这是?南卿潜规则他?图他一嘴黄牙,还是图他鼻毛出洞啊?」   「华鼎娱乐是不是最近公司不景气,开始往外整活了?」   弹幕上讨论的正激烈,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是南卿的语气,   “好了王大富,现在全国都在围观你了,我还专门买了推广,推广范围限定了你老家。”   “你老家亲戚肯定要来助阵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一听到老家,王大富一个趔趄,差点真栽下去。   他脸上红红白白,跟打翻了色彩对比盘一样,脸色诡异的难看,   “南卿,你——”   “你——”   他你了两次,都没你出什么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喉咙里塞了个蛤蟆。   王大富不敢直视镜头那边,只好借机往下看,终于在看到某个身影之后,他鼓起勇气来,   “就是你南卿!你喝醉了酒,然后潜规则了我!”   “我恨你!我这一辈子都恨你!”   南卿看着他笑,   “那你说说,我到底是怎么潜规则你的?”   王大富的脸又开始一阵红一阵白了。   他没想到南卿这么不要脸,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开直播,更没想到对方还会往他老家那边买推广。   天杀的!   他赚完这一波钱就打算回家娶媳妇儿呢!   他要是真编出来南卿是怎么潜规则的他,到时候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他被男人走后门了,他还怎么娶媳妇啊?!!   “忘了是吧?还是你也喝醉酒了?”   王大富瞬间反应过来,   “对!对!那天你把我灌醉了!你把我按在地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卿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知道是我潜规则的你。”   “你这是属于诽谤。王大富,而且直播间几十万人看着,你已经构成犯罪了。我马上就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抓你喽!”   王大富一听报警急了。   那人明明跟他说过搞臭了南卿的名声就算完,他还能拿两边的钱。   但是报警怎么能行?   王大富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按照他们合计好的时间,王大富豁出去一般大喊道:   “就是半个多月以前!你前脚来公司开了会,后脚就去喝酒,我好心去接你,但是你把我给强迫了!”   “我不活了!我的清白都没了!”   王大富作势往下跳,越嚎越大声,   “明星潜规则人都没人管!这个世界越来越没有王法了!”   南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拨出去某个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南卿跟助理的直播手机离得很近,更何况他也没有要遮掩的必要。   直播间里,那个过分骄纵的漂亮男生单手握着手机边沿,修剪圆润的指甲映着日光,像是颜色浅淡的蔷薇花。   连声音都跟刚才截然不同,活脱脱暴君身后耀武扬威的祸水狐狸精,调子拖的晃晃悠悠的,   “老公~有人诬陷我~” 第54章 凶巴巴   直播间里掀起轩然大波,电话那边的男人轻轻笑了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南卿眼眸亮起,“真的!”   挂断电话,他冲着在那里哭嚎连天的王大富叹了口气,   “我的律师到楼下了,王大富,你完蛋了。”   王大富呆住了。   这跟他们预料的不一样啊?   在他们的预测中,南卿的名声臭上加臭,会哭着喊着拿钱让他闭嘴,而王大富拿两份钱,开开心心的回家结婚娶媳妇儿。   怎么一转眼律师都来了?   南卿不是已经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吗?他哪里有钱请律师?   他肯定是在装腔作势!   王大富一咬牙,也不管不顾了,   “我不管,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就是你潜规则了我!害我受伤了坐都坐不下,我还有当天的照片呢!”   “你要是敢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明天就把你的照片发出去!”   王大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压着声音威胁他,   “是你没穿衣服的照片!”   身形修长的少年推了推廓形墨镜,一张过分漂亮的脸闪烁着冷光,连勾起的红唇都漫不经心,   “哦,给我p大一些。”   「!!!!宝宝你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宝宝你真的好辣!」   「哈哈哈哈哈南卿:男人尊严的最后守护者!」   「这该死的松弛感!谁懂,真的很想喊老公!」   「笑死了!到底是谁在说南卿没脑子啊?可给我宝聪明坏了!」   「卿卿:玩你跟玩狗一样。」   王大富气得要命,楼下已经拉上了气垫,他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是真的怕掉下去。   几道身影匆匆的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40左右,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势汹汹。   后面是两位女性,穿着规整的白衬衫黑西装,踩着黑色高跟鞋,脸上的表情很从容。   这就是他说的律师?   王大富嗤笑一声。   还好他没有相信南卿。   一个秃顶两个娘们,不会穿上西装就把自己当精英了吧?   他坐在护栏上,看着对面的人互相打了招呼,撇了撇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直播间里的评论刷得更快了,   「全体法学生,参见祖师爷!」   「行啊南卿,郭律都能请来,这会儿咱可算亲眼能见到大名鼎鼎的郭律师了!」   「笑死,进来吃个瓜遇上祖师爷现场执教了!」   「评论怎么这么奇怪?这个律师是很有名气吗?」   「安利一下,郭律从业二十年从无败绩,是s市政法大学的教授,还参与了某年大法典的修订,诨名政律祖师爷!旁边的两位姐姐都是郭律的亲传弟子,在圈子里都巨有名!」   「这哥们当着几十万人的面造谣,还敢威胁南卿,这会儿真要完蛋了!」   很快,向来欺软怕硬的势利眼郑明也凑了过去,对着那几个律师,脸上笑得跟花一样。   王大富坐直了身子,突然觉得不妙。   恰逢此时,楼下传来警笛声,他心里一慌,墙皮都被蹭掉了一块儿。   通话提示的铃声骤然响起,王大富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刚喊了句“爸”,就被电话那边嘹亮的男声打断了,   “爸什么爸!你是我爸!”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王大富?”   “撅着个大腚坐在墙上,全世界都知道你被男人捅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咱们全村都传遍了,人家都找到咱们家来问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账,你还不如跳下去死了算了!”   王大富慌了,抓着手机就大喊,   “我不是!我没有——”   “哎——爸——爸!!!”   王大富身子一晃,脚下一滑,“啪叽”一下就往里摔下来了。   公司的保安蜂拥而上,连忙把他搀扶了下来。   与此同时,戴着墨镜的少年摘掉了眼镜,冲着直播镜头挥了挥手。   直播关掉的前几秒,隐约传来洪亮可靠的声线,   “华鼎娱乐实习助理王大富,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造谣生事,恐吓他人,跟我们走一趟。”   -   作为当事人,南卿去做了笔录。   王大富捏造的那天,他有完整的时间线,郭律也提供了他当天行程的监控,剩下的事情有律师处理,南卿又再度回了公司。   跟顾氏的合同签署很顺利。   顾家在s城盘根错节多年,是妥妥的老牌富豪,谁都没想到南卿能有幸跟他们达成合作,还能成为那个年轻版高端支线的首位代言人。   送走了顾氏的人,这几天一直对南卿看不上眼的郑明意味深长,   “看来失去白家的庇护,有的人确实长了脑子。”   南卿也瞥了他一眼,“嗯,不像你,进了棺材脑袋里也全是老鼠屎。”   郑明脸色一变。   他看着南卿身后魁梧的保镖,也不敢再胡说八道,只能在那里咬着牙冷笑。   等到南卿一走,郑明火速拨出去某个电话,声音殷勤的不行,   “哎,白总,我是小郑!”   “是这样,顾氏男装出了个高端的新支线,专门面向年轻人,咱们小少爷的形象就很好,跟他们品牌非常的契合!”   “对对对,我一直帮咱们小少爷注意着!也不知道南卿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顾家把他签成代言人了,你说像他们这么大的品牌,一个代言人哪里够?”   “我还想着咱们能不能多方运作运作,让阮阮小少爷也接触一下这个代言,毕竟咱们小少爷刚刚进圈,拍大电影要想服众,还是需要多一点资历的……”   -   傍晚,蒸腾的暑气还没从大地上消散,白瓷砖铺设的地面上已经多了许多年轻的身影。   装修简约的意式餐厅上了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江景。   坐在窗边的少年眉眼盈盈,手里捏着一把搪瓷镶银的勺子,看向对面俊美凌厉的男人。   霍聿洲穿着黑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   氛围感十足的灯光落在冷白皮肤上,少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明显的谎话来栽赃我,他估计真的脑子进水了……”   南卿声音轻快,眼巴巴的看着霍聿洲手里的动作。   今天才空运过来的M9慢烤牛里脊透出诱人的肉香,让中午因为挑吃没吃饱饭的小少爷越发饥肠辘辘。   男人修长骨感的手指握着餐刀,切成适合他入口的小粒牛肉。   最后一刀落下,霍聿洲将盘子推了过来,又开始帮他挑那条炭烤冰岛比目鱼的主刺。   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缱绻的尾音在空气中飘荡,   “大概他也没有想到,我们卿卿这么聪明。”   南卿一脸骄傲地点头,   “当然!他不仅诬赖我潜规则他,还威胁我要把照片发出去,压根没有的事儿,难道我会怕他吗?”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男人狭长的眼睛注视着他,   “嗯,所以你让他给你p大。”   “你怎么知道?”   南卿耳朵瞬间红了,脸皮都开始发热。   他鬼鬼祟祟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听到之后才开始威胁霍聿洲。   声音压低,凶巴巴的,   “你还笑!再笑我就要潜规则你了!”   男人挑着鱼刺的动作一顿,幽深含情的眼眸看了过来。   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长眉微挑,   “好啊。” 第55章 很漂亮   霍聿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光潋滟。   大有一副南卿真想对他做什么,他也听之任之的模样。   南卿的心里“轰隆”一声,耳朵红的都像是在滴血。   他连看都不敢看霍聿洲的眼睛,更别提威胁人家,只好躲闪着对方的视线,低下头去小口小口的吃着霍聿洲给他切好的牛肉。   他不敢大声回应,只能很没志气地小声嘟囔,   “开玩笑,谁敢潜规则你啊……”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线在空气中蔓延,像是在继续逗他,   “还有小少爷不敢的事吗?”   “想当年,小少爷第二性征发育的时候脾气暴躁,每天早上起来都找我的茬,晚上也不消停,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被强抢的民男。”   霍聿洲身体微微前倾,拉近和他的距离,   “其实我也真的很好奇,那么多的晚上,小少爷究竟梦见了什么……”   南卿恨不得把头埋到盘子里,有些羞恼地命令他,   “快别说了!”   好在霍聿洲没有继续这个羞耻行为的话题,一声低笑过后,又给他剃鱼刺去了。   夜幕一分一分暗了下来,暗色灯光照耀在两人身上,空气中荡漾着摆在桌面上的蔷薇花香。   南卿酒足饭饱,去了趟洗手间。   这家意餐是会员制的餐厅,环境很幽静。   手机里的屏幕亮了起来,紧接着是“嗡嗡”两声。   南卿打开水龙头,瞥了眼放在石台上的手机,迎面撞入白阮阮的消息:   「白莲花:哈,看看这是谁?」   「白莲花:视频」   「白莲花:霍先生的梦男不会要破防了吧?/捂嘴」   屏幕上倒映着少年精致的脸庞,下一瞬,南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迎来一段模糊的视频。   霍聿洲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镜头对准了地板,像是在偷拍。   只有白阮阮千回百转的声音传来,娇滴滴的,   “好巧啊,霍先生~~”   视频戛然而止,南卿手指一顿。   幽静的包厢里,霍聿洲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的人,眉眼间闪过不耐烦。   可对方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自顾自地走了进来,露出一个发蠢的笑容,   “霍先生,好久不见呀。从上次酒店离开之后,我们得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吧……”   白阮阮欲言又止,可坐在对面的俊美男人脸上却没有多少波动。   平心而论,白阮阮并不是十分喜欢霍聿洲这个类型。   霍聿洲这张脸确实英俊,剑眉凤目,鼻梁高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都宛如天潢贵胄,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可同样,他更古板,无趣,冷淡。   他确实更喜欢他未来老公席倦那种会讨人欢心的类型。   但在他梦中的剧情中,霍聿洲实在是给了他太多助力,白阮阮也确实不想放弃他,只好顶着男人锐利的视线又继续道,   “爸爸在家里一直念叨您,说是这些年感谢您的照拂,让我们家的生意都顺风顺水。他还说,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资助了当年的您……”   提到当年的恩情,那个英俊冷淡的男人终于有了表情,   “是吗?”   “是的!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您!”   白阮阮声音娇弱,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太清楚自己的优点是什么,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也是温暖所有人的小白花,所以他连笑容都经过对着镜子的训练,力求能做到娇羞中带着温暖,又让人心生怜爱,   “其实我爸爸一直说,想要带着我去拜访您的。但是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前段时间我录制综艺,又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受伤了……”   那个慵懒霸气的男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一冷,   “哦?”   见霍聿洲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白阮阮忙不迭的露出了一个让人怜爱的表情,   “是的,当时突然起了暴风雨,我为了救跟我一起录制节目的南卿不小心跌下悬崖。”   “但是他的运气比我好,听说他很早就被救出来了,可是我却只能凭借自己的运气在山里待了三天——”   他说着话伸出手来,露出手指上还没有褪下的血痂,   “您看,我我为了救人受伤的手,到现在都没好呢。”   明明霍聿洲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可白阮阮却觉得他的手指像是被刀子刮过,冷得让他心头发麻。   好像有什么很不妙的预感一般,他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可是他又不愿意错过跟霍聿洲加深感情的机会。   但很快,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笑。   那个俊美冷淡的男人盯着他的手指,绯红薄唇勾了勾,夸他,   “白少爷这双手养得很漂亮。”   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瞬间消失了,白阮阮心花怒放,羞涩地说了句感谢的话。   原来霍聿洲是个手控。   早说啊!   他又不是什么吝啬的人,早就可以给霍聿洲发福利了!   如今气氛正融洽,白阮阮终于想起来正经事,他卖惨地交代了自己在娱乐圈里的境地,又委婉的提出了想给顾氏的新品牌做代言人的愿望。   顾家的太子爷顾星辰可是霍聿洲的至交好友,只需要霍聿洲一句话,他的代言人位置肯定就能拿下来。   “霍先生,您说我还有希望吗?”   白阮阮弱弱地问道。   霍聿洲看着他笑,狭长的眼眸微眯,   “白少爷的运气向来不差。”   白阮阮心花怒放的走了,关门的时候还一再回头,试图跟霍聿洲对视。   可那个冷淡阴鸷的男人却没理他,狭长眼眸翻滚着暗色,勾起的唇角寸寸染上冷意。   像是地狱里杀出的玉面修罗,俊美脸庞森然可怖,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下一瞬,长腿交叠的男人拨出去某个号码,声音幽沉,   “把他的手废了。”   -   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声,明亮的灯光照着一尘不染的瓷白地板,南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本来在他的计划里,他应该是跟霍聿洲签了合同的员工,本本分分地在这段难捱的时间搞点钱,然后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余生。   毕竟白阮阮是让所有人魂牵梦萦的主角受。   任何人见到他,都无法逃脱他的魅力——   前期事业狂的父母为他回归家庭,封建大家长的大哥对他嘘寒问暖,与世无争的二哥为了他搞事业。   后期大满贯影帝主角攻席倦为他走下神坛,疯批反派霍聿洲为他疯魔。   他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万人迷,是温暖所有人发着圣光的角色。   本来南卿很清楚的。   他清醒的知道一切,清楚的明白所有的剧情走向。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恶毒炮灰,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掌控,更别提与被命运眷顾的白阮阮抗衡。   可是霍聿洲对他太好了。   哪怕是为了投桃报李,他也应该让霍聿洲摆脱白阮阮这个白莲花pua怪。   灯光下少年的眼睫轻扇,飞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   「白莲花,离霍聿洲远点儿!」   「你敢打他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既然他都是恶毒炮灰了。   那不如索性更恶毒一些,把霍聿洲跟白阮阮给搅和散了。 第56章 牵手手   窗外鳞次栉比的灯光亮起,波涛汹涌的江水在夜光下泛出粼粼光泽。   南卿穿过长廊,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声响,靠在窗边的男人转过了脸,薄唇微勾。   清隽无俦的侧脸倒映在玻璃窗上,连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都被月光柔和。   幽深的眼底眸光潋滟,被注视的南卿脚步微滞,心头像是被一只又轻又痒的小虫爬过,   “要走吗?”   霍聿洲起身帮他拿了外套,“走吧。”   手臂相碰的瞬间,男人的指节从他手背不经意地蹭过。   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又像是羽毛做成的小刷子轻轻滑过。   南卿深吸了口气,他一鼓作气,猛然抓住霍聿洲的手。   然后一点一点,手指下滑。   扣入男人指缝。   霍聿洲动作僵硬,眼底都闪过一串幽暗的火。   可是跟他十指紧扣的漂亮男生却抬起脸来,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跟他讲道理,   “老公,我们可是签过协议的。”   霍聿洲喉结下压,晦暗的目光落在那双软红的唇瓣上,看着那双柔软的唇瓣开合,湿红舌尖隐约闪过。   他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挪开,才再度用大手包住了少年的手指,轻轻应了一声。   餐厅里的人不多,同性情侣也并不罕见。   甚至连灯光都是幽暗的,可是跟霍聿洲手牵着手从走廊里经过,南卿还是觉得脸颊很热。   树枝的光影垂了下来,细碎的光影在两人衣服上流连,撒下小块小块的斑驳。   江面上吹来的风吹走了闷热,南卿酝酿了好久,才终于慢吞吞的开口,   “霍聿洲……”   霍聿洲握着他的手指,很温柔的回了句“宝宝”。   今天月色不错,还处在某种莫名的兴奋之中的霍聿洲侧脸微转,就看到跟他手牵着手的漂亮男生有些纠结,似乎心里有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聿洲眼神一顿,很快体贴道:   “刚刚你离开的时候,白阮阮过来了。”   南卿猛然抬头,“然后呢?”   霍聿洲凤眸半垂,缓声开口,   “然后他说,没有之前白家对我的资助,就没有现在的我。”   南卿眉心蹙起,有些烦躁:   “他怎么能这样?你是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来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你,他过分了!”   江边的晚风里,身形高大的男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霍聿洲很少在人面前示弱,无论是以前那个被白家资助的少年,还是如今叱咤风云的反派大佬,霍聿洲永远游刃有余,永远胜券在握。   他这样无奈叹气的样子让南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更会让南卿想起剧情线的最后主角攻受和和美美,而霍聿洲被pua到失去一切的悲惨结局。   心脏像是被利刃猛猛地凿了一把,南卿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可紧紧牵着他的手的男人却朝他笑了笑,笑得让人心疼,   “没什么,那些年我受白家的资助也是事实,也不怪他们几次提起。”   南卿义愤填膺,“你那么优秀,就算没有他们也会大展宏图。他们就是显摆自己对你的恩情让你报答,他们太过分了!”   诚然他撺掇白父资助霍聿洲是为了做任务,可是霍聿洲到了白家之后,并没有得到任何优待。   甚至连他欺负霍聿洲的事也没有瞒着白家任何一个人,但从来没有人为霍聿洲出头,毕竟一个被资助的穷小子而已,欺负就欺负了。   换句话说,青少年时期的霍聿洲确实从白家得到了一些钱,可他也日夜为白家付出,就算打工都没这么惨的。   白家那群人脸皮太厚了,一次次的借着以往的恩情让霍氏帮扶他们不说,现在白阮阮青出于蓝,竟然又找上门了。   跟一群吸血的水蛭一样,贴上来就甩不掉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白少爷说,希望我帮他拿到顾家那个新支线的代言人。”   “我跟星辰是关系很好,但是商场如战场,生意归生意,我总不能平白无故替星辰做决定,随便给他推代言人。”   南卿脚步停了下来,抬着一张漂亮脸蛋看向霍聿洲,长睫忽闪忽闪,   “霍聿洲,你有没有觉得白阮阮是在pua你?”   面容俊美的男人像是有些迷茫,   “是吗?”   南卿凑过去,小声小声地给他洗脑,   “你没有觉得吗?白家人从来都只想从你身上捞好处,你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就算是零头也能回馈那些年白家对你的资助了,可是他却从来都不知足。”   霍聿洲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嗯,有道理。”   南卿继续煽风点火,   “既然你欠白家的都还清了,白阮阮还找你干什么,你又不欠他的。”   “他还说这种什么资助这种话,摆明了又是想pua你为他付出,他简直就是拿你当往上爬的工具。”   霍聿洲像是被他说动了,   “是这样,没错。”   柔软的夜风中,他扣着掌心中纤长细腻的手指,像是接受教诲一般,很诚心地向南卿请教,   “宝宝,抱歉,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很多朋友,所以没有处理这种人际关系的经验,还要麻烦你帮我。”   “那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   初步洗脑就大获全胜的南卿眼睛一亮,脸颊凑过去,在那里恶魔低语,   “还是不要帮他们了。”   “白阮阮那么坏的人,你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够好了,完全可以让他自生自灭。”   “我们应该离他们远远的,不要让他们打扰我们的生活。”   男人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连低沉磁性声音都带着笑意,很受教一般,   “好,老公知道了。”   修长的指节托着少年软嫩脸颊,粗粝的指腹在他面颊上轻轻蹭过,像是终于在迷途中恍然大悟的人一般,很真诚地感叹着:   “宝宝,还好有你帮我。”   “要不然,老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明亮的路灯劈开夜色,微风吹拂的江边,身形高大的男人捧着少年的脸颊,在他额头处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带着热气的唇瓣落在微凉皮肤上,轻而软的触感宛如蜻蜓点水,灼热的大手捧着他的脸颊,几乎要把他的皮肤都烫热了。   冷与热的对比,扑在脸上的缠绵呼吸,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南卿几欲颤栗,耳朵又开始红得快要滴血。   他拽了拽霍聿洲的衣袖,忍着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小小声地开口,   “不用谢。”   似乎是有些别扭,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难以启齿,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同床共枕过,这又不算什么。”   “如果你需要的话,以后随时问我就好了。”   霍聿洲笑着蹭了蹭他颊边的软肉,再度跟他十指相扣。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霍聿洲的手机屏幕闪着冷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ok,碎碎的了。」 第57章 勾老婆   顾氏集团的新男装品牌YIVIYA开始预热,南卿给公司这边报了行程,要去给YIVIYA拍广告。   接到消息的郑明坐不住了,连忙给白家打了电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电话很久都没有人接,郑明一连串打了好几,电话才终于被接通。   郑明从点头哈腰到一脸震惊,声音都高了几度,   “受伤了?”   “不是,怎么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   “我嘴贱我口误,咱小少爷这么金贵,肯定是什么时候都不该受伤的!”   郑明悻悻地挂断电话,看着南卿的行程单,   “这小子运气够好的!”   -   南卿给YIVIYA的广告拍了两天。   他两辈子没缺过钱,从小在奢侈品堆里长大,自带的矜贵和慵懒,表现力一绝,摄像机里的随便一帧都像是在拍大片。   摄影师啧啧称赞,就连一直反对找代言人的营销部经理都一反常态,主动给南卿送水。   窗外有路过的年轻女孩围观,一传十十传百,玻璃处挤得满满的。   霍聿洲是跟顾星辰一起来的。   两个人身后是一连串的高管,怕打扰了摄影场地的人,顾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几个人一起远远的看。   南卿身上穿的是YIVIYA的秋装,暗红色衬衫伴随着长长飘带,纤细的腰身收拢于深色长裤里,越发显得人比例绝佳,身材修长。   摄影师做了个手势,旁边的助理拿着熨烫好的西装给南卿穿上。   复古配色的格纹西装上身,又换了另一种感觉。   站在灯光下的南卿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侧脸看向屏幕,纤长睫羽随着看人的动作眼尾上挑,那张脸过分漂亮,画面也格外高级。   穿卫衣是清纯男大,穿长款风衣洒脱,换上皮衣又是傲慢不羁的富家少爷。   顾星辰“啧”了一声,感慨,   “嫂子确实是应该进圈的。”   霍聿洲睨了他一眼。   顾星辰回味着他这个眼神,大惊失色,   “不是?你醋缸成精吗?”   “我夸两句你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边传来摄影师的声音,最后一套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霍聿洲率先鼓掌,摄影场地里迅速响起一大片掌声。   南卿终于回过神来,眼眸亮晶晶,“霍先生!”   霍聿洲勾起唇角。   顾星辰低声在那里犯贱,   “别这样笑哥,怪吓人的。”   估计是周围这么多人在,霍聿洲没有去牵对方的手。   南卿穿得厚,即使开了空调也有些热。   他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助理,又顺势接过霍聿洲递过来的水,   “谢谢。”   “谢谢顾总,谢谢霍先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星辰也很矜持,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南卿老师的时尚表现力太绝了,我有预感,YIVIYA一上市肯定要爆火!”   南卿笑着感谢,顾星辰又故意捣了下霍聿洲,   “霍总,我这个代言人找的怎么样?”   霍聿洲的视线落在南卿身上,看着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又落到他渴到吨吨吨喝水的动作,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   “很好。”   南卿喝完水,又开始觉得热,他将水瓶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朝两人挥手,   “我去里面换身衣服,我们出来再聊!”   小助理推着零食车出来,招呼拍摄场地的人,   “南卿老师给大家点了咖啡和甜点,这两天辛苦大家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欢呼,大家一人一份带着东西离开,一时间场地空了下来,只剩下站在中间的两位总裁。   见别人没有注意,顾星辰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   “最近怎么样?我上次教你的办法用了没有?”   “小嫂子是不是看到眼睛发光,跟饿狼一样朝你扑过来,把你吃干抹净了?”   霍聿洲面色平静,“没有,以后少出馊主意。”   “这怎么能是馊主意?你到底懂不懂人家年轻小男生的心?”   顾星辰撞了他一下,颇有几分指责的意味,   “哥们可是感情场上杀了七进七出的人,在这方面给你当前辈的绰绰有余,现在有我这么经验丰富的人教你,你竟然还不学?”   霍聿洲看了他一眼,“你那些东西没用。”   顾星辰不乐意了,   “怎么没用?肯定是你的表现没让小嫂子满意!”   “这样,你听我的……”   顾星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又招呼小助理递了个盒子过来。   霍聿洲面不改色地听着,又打开那个黑色的包装盒。   下一秒,深色的瞳仁骤然放大。   他“啪”地一下扣上盒子,又转过脸来看顾星辰,声音里都带着难以置信,   “你让我穿这个?”   顾星辰被他的表情气得跳脚,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也太老古板了霍聿洲!”   “你可比人家大7岁,你知道大7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人家才20出头,你都要30了!”   “你想追人还不投其所好?”   “你看看你这个表情,我都不乐意说你——”   顾星辰啧了一声,   “随便你,反正我已经交给你了。你要按照我说的方法做,你们俩的感情肯定能突飞猛进,小嫂子一定会对你爱不释手的。”   爱不释手几个字被他说的语气很重,霍聿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喉结下滑,耳廓都红了。   顾星辰语重心长:   “你别好赖不分,反正东西都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将盒子扣好,霍聿洲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清贵的表情,声音淡淡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肯定不会往身上穿的。”   -   是夜。   洗过澡的男人将黑发往后顺了顺,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肩宽背直,窄腰长腿。   灯光把腰腹肌肉晕出蜜色,一颗一颗的水珠从垒块分明的腹肌滑落,坠入到地板上。   雾气缭绕的浴室一片寂静,外面隐约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霍聿洲扯过旁边的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台面角落里的黑色盒子上。   下一秒,那双漆黑的凤眸幽深了几分。   骨节分明的大手水痕未干,在锃亮的灯光下拿起那个盒子。   缓缓打开了。 第58章 心上人   沙发上,南卿正盘腿坐下跟对面的人激战,平板里传来一声比另一声更高的音效,敌方阵营一路推进,队友一个接一个的送命,南卿操控着英雄独自守家,人都快麻了——   果然,高端的敌人往往以队友的形式出现。   一阵印象过后,南卿忍不了了,   “哥几个下路阅兵吗?还是已经皈依我佛不杀生了?”   战绩0-11的辅助声音嗲嗲的,“要你管!”   射手也不甘示弱,开了麦,   “装什么啊?还不是因为我没发育起来?正好对方拿的英雄正好克制我。”   “你要是能把前几轮的河蟹给我,我经济早起来了,装什么装?不服下把单挑。”   南卿冷笑,“对对对,看你厉害的,把对面都带飞了。”   辅助声音响起,“他好讨厌啊老公,我们投降好了。”   片刻后,叫嚣着投降的射手开了全部,   “我送,对面都来抓我。”   屏幕右上角瞬间亮起投降框,南卿一指头戳过去,操纵着英雄一枪挑翻对面草里的小可爱,哐哐就是一顿乱杀。   游戏结束音效响起的时候,南卿骂了句脏话。   屏幕上战绩亮眼,他一个人carry全场,占了61%的输出,还收获了对手的点赞。   将平板丢在沙发上,南卿顺手打开了冰镇可乐。   “呲”的一声气体交汇,瓶身上凝出的水气顺着指尖滑落。   “打完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南卿下意识地回头,又很快扬眉笑了笑,   “大晚上的穿这么正式?”   朝他走来的男人穿着西裤黑衬衫,挺括的面料勾勒出优越的身材线条,一截劲瘦的腰在灯光下收得窄窄的,随着走路的动作,腿部流畅的肌肉隐隐约约。   甚至古板的霍聿洲还将他那件黑色衬衫的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配着那张清冷锐利的脸,实在太有禁欲系的感觉。   对面的男人朝他大步走来,最后停在了他身边。   霍聿洲微微俯身,投下的身影恰到好处将他完全包裹。   黑发半湿,薄唇绯红。   南卿抬头看着他,冷不丁的又想起来他作死那夜遇到的豌豆公主霍聿洲了。   “卿卿,”   霍聿洲沁着水汽的声音有些哑,缱绻的声音从舌尖滑过,听得南卿心头痒痒的。   霍聿洲俯下身来,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笼罩着他,磁性的声音格外好听,   “帮帮我。”   南卿脑袋“嗡”了一声,眼睛下意识往他身下瞥。   不是吧?   霍聿洲说的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他跟大老板的合同里面没有签约这一项,但大家都是男人,将心比心,如果霍聿洲实在是想的话,他也可以闭着眼睛帮他一把。   可是……   南卿脑袋麻麻的,迅速收回了自己做贼一样的视线,小声问他,   “怎么帮?”   霍聿洲一只手臂撑在沙发上,几乎将南卿完全框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大概是他刚刚才洗过澡,半湿的黑发氤氲着香气,那些简单的乌木沉香都如丝如缕的将他包裹。   抬着脸颊的漂亮少年像是被野兽困在洞穴里的猎物,被迫伏在他的领地里,声音都是微微细颤的。   霍聿洲喉结下压,又开始感觉到渴。   喉咙里有些闷闷的干,叫嚣着嘶吼着,似乎是想要咽下点什么。   他并不擅长做这些类似于勾引的事情,一旦想到这件古板沉闷的黑色衬衫下面穿着什么,他就忍不住心脏猛跳。   他并不害怕丢脸,也不畏惧失败。   可是他很担心他这位骄纵任性的小少爷会用那种打量的视线扫视自己,然后不以为意的骂他一声,嗤他是淫荡的贱货。   这个念头从脑海浮过,霍聿洲搭在沙发上的手臂紧了紧,纵横的青色脉络更凸显了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除了有些微微的哑之外,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淡漠,   “星辰最近在追女孩子,可是他不太确定怎么做才能讨对方欢心,又怕惹恼了对方,让对方再也不理他了。”   被他困在怀里的漂亮男生点了点头,   “你要我帮忙出主意吗,老公?”   霍聿洲看着那双开开合合的唇,眸光幽暗,   “不算是出主意,他已经制定了几个计划,但是有其中一个他不敢保证实施的效果,所以想让我们俩帮帮忙,帮他把把关。”   “可以啊!”   顾星辰人不错,还签了他做YIVIYA的代言人。   就算霍聿洲说没有帮忙,但南卿不是傻子。   他又没有什么突出的成绩,就连名声都不好听,人家顾氏凭什么把这个大饼丢下来,正正好好的套在他脖子上。   所以不管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忙的。   而且只是一个小忙而已,南卿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声音轻松,   “怎么帮,你说。”   “稍等。”   霍聿洲拿起一旁的遥控器在上面点了几下,房间里一盏盏明亮的灯暗了下来,亮白的光芒变成了暖黄色,轻轻柔柔的将两人笼罩着。   将遥控器丢下,霍聿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修长骨感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第一颗纽扣上。   缓缓拨弄。   南卿不明所以,盯着那张放大的俊颜看了看,又顺着动作去看他的动作。   霍聿洲这双手长得实在漂亮。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他的手也和他的人一样,带着某种锋利的凌厉。   那次他公布过跟男朋友的照片之后,不少人直播截图艾特他,下面全是关于霍聿洲手指的虎狼之词。   南卿好不容易忘干净了,这会儿霍聿洲当着他的面做这些,那些通通应该打码的话全都闪现在他脑海里了。   南卿小脸通黄。   可霍聿洲把他框在沙发的一角里,他连躲都没有地方躲。更何况霍聿洲除了离的跟他近了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他也不应该躲。   黑色纽扣被一颗又一颗拨开,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晕着湿意的锁骨映着灯光,连颈侧线条都紧紧绷着。   下一瞬,南卿隐约看见一点儿银光。   霍聿洲戴项链了?   他来不及思索,就见霍聿洲扯开了衣领。   南卿瞳仁放大,脑袋随着呼啸声一片空白,眼都看直了。   他听见霍聿洲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格外飘渺,   “宝宝,你觉得穿这个给心上人看的话,他会不会更喜欢一些?”   南卿喉结下滑,他直勾勾地盯着霍聿洲——   盯着随霍聿洲呼吸起伏的银色胸链,摇曳的链条撞击在紧实腰腹,若隐若现的肌肉性感有力,带着荷尔蒙爆棚的撩欲,活脱脱勾人的男妖精,他只觉得鼻腔一热。   下一瞬,温热的鼻血从鼻腔里喷出。   霍聿洲手忙脚乱地扯纸给他堵住,却看被他按在沙发上的南卿挣扎着起身。   一手按在他胸膛上抓了抓,一手疯狂给他点赞,   “老公,好看!”   “真的!” 第59章 求你了   家庭医生趁着月色风尘仆仆地赶来,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又开始给霍聿洲交代。   霍聿洲衣服都没来得换,那件古板严肃,从上到下扣的严严实实的黑衬衫下还掩盖着没摘掉的胸链。   他背对着南卿,听到医生平静的言语中带来隐约的谴责。   南卿耳朵发烫,不好意思继续听。   他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然后点开了微信列表,看着上面霍聿洲三个大字。   大概是刚刚的场面太有冲击力了,即使经历了鼻血喷溅那一幕,南卿还是时不时的回味一下。   霍聿洲,啧……   没想到霍聿洲这么禁欲的人,会戴一件这么狂放的胸链。   果然,极致的反差带来极致的美味。   即使鼻子还在堵着,刚才那一幕却像是焊到脑子里了——   昏黄的灯光,摇曳的银色链条,垒块分明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的腹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一整个活色生香……   冷淡矜贵的反派大佬戴胸链给他白看,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真没想到自己还有吃这么好的一天。   果然活一天赚一天,好日子都在后面。   南卿按了按自己的鼻子,唇角是压不下的笑,偷偷摸摸地给霍聿洲改了备注——   「男菩萨」   那边医生开了两盒药,又给管家嘱咐了几句,让他给厨房那边的人也要交代一下,饮食上也要注意着。   霍聿洲面无表情的把人送走,然后转头,南卿正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霍聿洲脸上平静,可是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几步走到床边,抬手想摸一摸南卿的脸,可是手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怕弄脏了对方,霍聿洲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声音很低,   “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最近天气干燥了些,你又辛苦,还有一些上火,很快就好了。”   似乎是还有心理负担,霍聿洲的语气有些自责,   “卿卿,刚才的事对不起,我没想到——”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南卿打断了他的话,视线又再次忍不住的落在他的黑衬衫上。   一丝不苟的黑衬衫扣的严严实实,没有半寸皮肤露在外面,可南卿但凡是脑袋里想一想这件衣服下面穿着什么,他都觉得眼前冷静禁欲的霍聿洲格外涩。   太辣了霍聿洲,早知道应该趁乱多摸一把的。   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给他留了一条小命之外,还额外赠送了他男老板和男菩萨。   南卿兴冲冲地朝他笑,再三赞叹:   “很好看,很漂亮,很有冲击力!”   霍聿洲“嗯”了一声,视线从南卿脸上挪开,   “那我去转告他。”   “不对!”   坐在床上的漂亮男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小脸严肃起来,   “顾总要追的是女孩子吗?如果是刚刚开始追求的话,还是不要这么狂放了,万一再被人家女孩子认定成是骚扰,顾总就痛失所爱了。”   霍聿洲眼皮撩了起来,视线落在他脸上。   面容精致的少年朝他弯了弯眼睛,坦诚道,   “可以把这个计划稍微往后放一放,如果确定了关系之后再用的话,对方肯定会开心的!”   霍聿洲“嗯”了一声,就见靠在床头的少年微微前倾,雪白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黑色衬衫上,拨了拨他的纽扣,   “霍聿洲……”   他语气吞吞吐吐,一双眼睛倒是亮得过分。   “反正你穿都穿了!”   南卿理直气壮,一边偷偷的去解霍聿洲的纽扣,一边义正词严,   “真的很好看,非常的有艺术性,荷尔蒙爆棚!”   “我不白看,我拍一张!”   “就一张,真的,说到做到!”   似乎是担心霍聿洲不答应,南卿身子倾过来,一双漂亮的小鹿眼含着水汽,连语气都瞬间可怜巴巴的,   “我为了给你帮忙,都已经流鼻血了,你应该不忍心拒绝我吧,老公?”   那声老公被他喊得黏黏糊糊的,霍聿洲心里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声音干涩,   “一张?”   南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像什么对高岭之花动手动脚的急色鬼,又像是轻薄高门贵女的浪荡子,又或者是任何不怀好意还占人便宜的无耻角色。   连声线都带着诱哄,欺骗霍聿洲这个可怜的老实人,   “没关系老公,我不拍你的脸,没人会知道的……”   霍聿洲似乎是被他吓到了,腰身往后一软,南卿按着他的胸膛就趴了下去。   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鼻尖都碰到一起。   炽热的呼吸纠缠到一起,双唇都近乎相触,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落在他后腰上,稳住了他的动作。   像是那晚一样,南卿伸手捧着他的脸,声音娇娇的,   “老公,求你了……”   晕黄的灯光蔓延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南卿如愿以偿拍到了照片。   他拿着手机点了点,准备再回味一下。   可是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他的手机抽走,   “以后再看。”   南卿“哦”了一声,看着面容冷淡如高山薄雪的霍聿洲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灯光映在霍聿洲侧脸,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出暖色。   长直睫羽的阴影落在眼下,平添了几分柔情蜜意。   霍聿洲看着他,低声道,   “衣服上沾到了血,我去换洗一下,如果鼻子还是不舒服的话就随时叫我。”   南卿缩在被子里,乖乖点了点头。   霍聿洲看着他笑,眼眸一片温柔。   男菩萨人实在是太好了,善良又宽容,乐于助人还脾气。   南卿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有点不放心,   “霍聿洲,这种隐私的照片以后不要再让拍了,遇到坏人的话,他们肯定会勒索你的。”   男人狭长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声音很低,   “你不一样,宝宝。”   南卿心跳空了一拍,心脏都开始热起来。   他有些招架不住眼前目光温柔的霍聿洲。   当然,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幻听再次出现,像是捣乱一样见缝插针,贱戳戳的,   【宝宝,你喜欢,也可以拍别的。】   看着面容平静的霍聿洲,南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眼睛却止不住的偷偷往下觑了一眼。   微妙的停顿过后,他打了个冷颤——   他要真拍想霍聿洲的那个。   再好脾气的霍聿洲估计也会把他弄死的。 第60章 撞墙哥   “感谢直播间里各位观众的耐心等待,咱们《你好,平桥》下半期的录制正式开始了!”   随着《你好,全世界》的热度攀升,一条微博慢慢爬上热搜——   「白阮阮:因为受伤要暂别节目录制了,真得很不舍得大家,可爱的徐导,帅气的席老师,博学的陈教授,贴心的棠棠,大方的星言哥,直率的南卿,我们下次见! #你好全世界开播 #白阮阮」   这条微博一出来,评论随即刷新:   「笑死,合理怀疑生命哥是故意的,谁不知道大头哥最讨厌别人说他大和方,白阮阮直接说他大方!」   「直率的南卿……这样生命哥,我们也不傻,不如你直接骂他没素质吧!」   「咦……帅气的席老师~~~是谁的粉丝要破防了我不说!」   「不是,之前泥石流受伤都快一个月了,这个硬硬的戏还没完呢?炒作上瘾了吗?」   「人家南卿和他一起受的伤都痊愈上节目了,这哥们还缩家里抠脚呢。」   眼看评论区势头不好,白阮阮又发了第二条微博: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之前受的伤已经好啦,这次是因为救卡在下水道的可怜小狗狗伤了手/图片」   附图是白阮阮穿着白色家居服的照片,他腿上蜷缩着一只小狗,伸出来的两只手缠着绷带,对着镜头笑得柔弱又温暖。   「生命哥!我不该喊你硬硬!我向你道歉!」   「突然get到了白阮阮,他人真的好善良,明明是富家少爷,却能为了救助一只流浪狗受伤!」   「我们阮阮一看就是那种香喷喷软乎乎善良又可爱的男孩子啊,之前被黑是被防爆了吧!」   「我不管!白阮阮是太阳才能黑的人!」   「好爱软软!凭你救助小狗的行为这辈子在我这里都有一次塌房豁免权!」   白阮阮收割粉丝的同时,综艺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导演徐震的画外音从镜头外传来,   “此外,由于我们的嘉宾白阮阮老师意外受伤,所以这半期节目还不能继续参加,所以我们多了一位新嘉宾——许敬安老师!”   镜头转到某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身上,对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许敬安!”   话音未落,直播间里又快吵起来了。   「不是,节目组是不是跟南卿有仇啊?俞星言林棠白阮阮,现在又来了个许敬安,是必须从南卿的死对头里找嘉宾吗?」   「你怎么不说南卿得罪了全世界?说的就跟所有人都对不起他一样,笑死了。」   「南卿的脑残粉别跳了,许敬安老师可是圈子里有名的老戏骨,南卿之前侮辱许敬安老师是事实,有什么好洗的?」   「粉随蒸煮,都是一群没素质的东西。」   直播间里吵成一团,镜头前倒是勉强算得上和气。   后半期的任务已经发布,要去平桥村找线索。   一行人坐上了大巴车,在山路上摇摇晃晃的行驶着。   林棠性格开朗,一边从弹幕里抽着念着评论,一边引导大家跟观众互动,   “ID叫羊村你喜哥的观众朋友问席老师是怎么受伤的,看起来好严重啊!”   不知道为什么,南卿感觉席倦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秒,才又勾起唇角,脸上浮现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上周去摘花,不小心被绊倒,摔了一跤,问题不大。”   他看向镜头,一双桃花眼弯起,   “越漂亮的花摘起来就越有难度,路上跌跌撞撞难免。”   “不过我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挑战越大,我越觉得刺激。”   「谁懂!撞墙哥这个笑里有一种狠狠背德的感觉,总感觉他要为爱做三!」   「正常的恋爱固然甜蜜,畸形的恋爱才更刺激,撞墙哥,我挺你!」   「emmm大胆猜测,席老师该不会是因为挖墙脚被某人的男朋友打了吧?」   「楼上有病吧?综艺效果而已,还有人真的当真吗?」   「服了……到底是谁把南卿捧这么高啊?一个素质低下的糊咖也配得上席倦,滚出娱乐圈好吗?」   林棠笑容一闪,又继续念,   “有位ID叫离异带俩喷火王八的观众朋友说,许敬安老师跟南卿的位置离那么远,是节目组安排的吗?节目组是不是担心两个人发生矛盾吵起来啊?”   他自己念完,反倒先笑着道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手气不好,总是抽到一些为难大家的问题。”   南卿看着窗外的视线扫了过来,落在林棠脸上。   可惜他还没有说话,许敬安倒是先忍不住了,夹枪带棒,语气格外冲,   “这些年国内的影视行业飞速发展,倒是让该进的不该进圈的人都进来了,都想着分一杯羹。”   “我们那个时候的人拍戏可都是兢兢业业,尊师重道,团结同事,全剧组的人跟一家人一样围在一起琢磨戏,现在的风气可不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进来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冷哼着瞥了南卿一眼。   坐在窗边的少年面色平静,闻声也只是扯了扯唇角。   许敬安更得意了,这下更是直呼大名,   “南卿,你是年轻人,按道理我一个圈子里的老人也不应该跟你计较,但是今天既然被观众朋友提到这件事,不如我们俩就好好说道说道。”   “按年纪我应该跟你父亲差不多大,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你给我道个歉,以往的事情都一笔勾销,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南卿手里把玩着临上车时摘的小花,稍稍偏头看了过去,   “我给你道歉,你不计较?”   对着直播镜头,许敬安颇为宽宏大量的笑了笑,   “那是当然。”   南卿轻轻的笑了笑,唇边笑容甜美,   “许老师,您瞧瞧您,又把自己当人看了!”   拿腔拿态的许敬安笑容一僵,徐导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南卿手里轻晃着那根摇曳的小花,笑得像个小恶魔,甜蜜祝福,   “真希望许老师您的戏,能够像您往后的好日子一样少。”   「许敬安真的很装,南卿的小嘴也跟淬了毒一样,徐导你的节目总是让朕眼前一亮!」   「到底什么人在给南卿洗白啊?这还不够没礼貌吗?」   「对着圈子里的前辈都这样说话,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人呢,怪不得我们软软不参加节目,肯定是被他吓到了!」   「这真的是可以对着直播镜头说的话吗?南卿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吧?」   「没人发现吗,南卿对谁都很有礼貌,上期节目努力干活,这期节目上车前帮着陈教授搬东西,还给pd老师递水喝,他只对许敬安脾气不好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啊?」   「服了,南卿粉丝又开始洗白了!」   评论区吵得极快,靠在窗边的席倦俯身,把平板从林棠手里抽出来,   “手臭就换人。”   席倦一双桃花眼潋滟,漫不经心的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随即轻笑,   “林棠,你一直针对卿卿,是不是因为那张被碾压的大合照?”   林棠一张脸又青又白,车上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俞星言也终于开口,像是很疑惑一般,   “哪张?总不能会是21号慈善晚宴在华广楼2楼拍的你和南卿站在一起,并在网上引起热议讨论你是见光死P图怪,热搜词条是林棠的脸好像刚出锅的热腾腾的发面大馒头的那张合照?”   “我还保存下来了,林棠老师要不要当着观众朋友的面确认一下?”   林棠嘴唇哆嗦了一下,恨恨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安静到了极点的对峙情况中,导演徐震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尴尬,   “到地方了,那个各位老师……咱们先下车吧?”   -   大巴稳稳的在村口停下,上午天气清凉,村口里坐着许多穿着传统服饰的老人,说说笑笑,手里正编着什么东西。   “这些爷爷奶奶应该都是节目组安排的人吧?”   “导演说让咱们感受并传承草编文化,看来是要拜师学手艺了!”   “陈教授,你是当地人一定懂这个,一会儿可得帮帮我!”   对着摄像机镜头,队伍里的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像是刚刚的尴尬没有发生过。   很快,大家都各自找到了当地的手艺人进行学习草编。   直播间里再次恢复了热闹并平静的场面,只是片刻过后,屏幕上打出一连串的「?」,很多消息涌了出来,   「南卿到底在干什么?」   「他忘了这是直播了?」   「他疯了吧???」   「服了,他不作妖是不是能死啊?」 第61章 又开屏   “是这样编吗?我这个手法对不对呀小朋友?”   树荫下,笑眯眯的许敬安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把她放到了自己腿上。   夏天的衣服大多清凉,蓬松的裙子散落下来露出腿,小女孩肉乎乎的胳膊搭在许敬安手上,胖嘟嘟的脸上带着懵懂。   她不太想让陌生人抱,可是她也不敢挣扎,脸上的神情怯怯的。   许敬安笑眯眯的将她往怀里搂,又凑过去连连亲她的脸,   “上几年级了呀,小朋友?”   “有没有看过伯伯的电影啊?”   小女孩的奶奶在旁边拍照,一边拍一边炫耀,   “各位亲朋好友都看看,抱着我们家丫头片子的可是大明星许敬安呢!”   一片其乐融融中,高挑的身影忽然闯了过来,从许敬安怀里把小女孩提起来,放在了自己身后。   又给她塞了个棒棒糖。   猛然被打断的许敬安黑脸斥责:   “南卿,你太过分了!”   周围传来小声的议论,连小女孩的奶奶也上前,在那里嘟嘟囔囔,   “我还没拍完呢,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小女孩躲在南卿后面,抓着他浅色衬衫的衣角,怯生生地抓着自己手里的棒棒糖。   南卿冷着一张过分精致的面孔扫视周围,小女孩的奶奶被他的眼神一震闭上了嘴,有些悻悻的。   一直在倚老卖老的许敬安也消停下来,开始向别人请教,只是他时不时地就叹一口气,看起来像是被年轻人欺负了一般。   「我服了,南卿针对人也太明显了吧?」   「南卿不是已经被白家抛弃了吗?到底哪个资本在捧他啊?」   「可能是我敏感了,总觉得许敬安的动作有些怪怪的。」   「楼上你没有敏感,我家女宝,除了家人之外从来不让陌生男人抱。」   「服了,直播间里都是超强敏感肌吗?什么东西都能发散一下,许敬安是老艺术家,人家也不会传道对着直播间的会做什么吧!」   「天啊,这个小姑娘好乖!贴着南卿的肩膀也不吵闹,简直是神仙宝宝!」   「南卿虽然莽撞了一点,但是也没有恶意吧?小朋友明显更喜欢他,看肢体动作都能看得出来信任他。」   「小孩懂什么?有奶就是娘,给个棒棒糖就贴过去了,这种话也能拿出来洗白了?」   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   树荫下,已经学成归来的席倦拿着一只草编的马,披着凉风走来,在灿烂的日光中朝南卿伸出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沐浴着阳光,草编的小马被光线穿过,直播间里的一群人嗷嗷叫。   「这就是影帝的魅力吗?好有老电影的感觉啊!这一幕太有氛围感了!」   「我服了撞墙哥!又要孔雀开屏了!」   「别这样席哥,别骚了我害怕!」   「笑死,撞墙哥不会在下一秒说要做南卿的白马王子吧!」   「别管,撞墙哥有他自己的节奏。」   镜头中,正在努力拿着草径穿来穿去的少年抬头,对上了笑容灿烂的席倦。   “席老师,什么意思?”   席倦蹲下来跟他平视,将手里的东西举给旁边的小女孩看,   “小朋友,叔叔考考你,这是什么?”   小女孩奶声奶气,“小马——”   席倦笑容更灿烂了,他再次调转马头递给南卿,语气真诚,   “卿卿,我送给你这匹马,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南卿嘴角抽了抽,“不明白。”   席倦压低声音,音调带着浪漫的优雅,   “卿卿,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骑驴找马。”   “而我很希望自己有幸能成为被你选中的那匹马。”   南卿瞳孔震惊。   镜头外席倦的经纪人猛猛砸了砸自己的头,“疯了疯了他疯了啊啊啊啊!”   「不是!影帝来真的啊!!!」   「撞墙哥已经开始公然挖墙脚了,南卿的那位哥夫你不怕吗?」   「无语,就算是要炒cp这也过分了吧?真拿观众的智商当傻子吗?」   「还是有文化好,做备胎都能用四字成语形容了……」   南卿脑袋又开始嗡嗡的了。   从上半期节目开始看到席倦在那一幕他就知道不妙,没想到席倦比以前还能作妖。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连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   “排队都轮不到你,死心吧。”   场地的一片寂静,只有被拒绝的席倦笑出声,一双桃花眼波光粼粼,含着愉悦,   “卿卿,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绝情啊!”   “还是只对我绝情,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怎么办,我好像更爱了!”   南卿:“……”   众目睽睽之下,南卿霍然起身,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他将领夹处的麦克风一摘放在筐子上,又摸了摸小女孩的羊角辫,大步朝外走去。   席倦懒洋洋的蹲在地上,一边捡石子给小女孩玩,一边朝着南卿方向喊,   “卿卿,爱的号码牌我拿到了,等你哟!”   那边匆匆离去的身影一个趔趄,跑得更快了。   -   节目组租了村里一家闲置的院子,水龙头从墙上延伸出来,古朴的水槽被凿出历史的痕迹,接住了潺潺水流。   南卿打开了水龙头洗手,一个身影却走到他旁边,也跟着打开了水龙头。   “再躲能躲哪里去,小兔崽子,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许敬安冷嗤一声,   “你信不信这会儿你已经上热搜了,几次对着前辈黑脸,一点礼貌没有。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只要开口,你觉得这个圈子还能容得下你吗?”   南卿洗着手的动作一顿,闷声道:   “你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   许敬安见他这副拿自己没办法的怂包样子,嘴里哼着小曲儿,声音都拿腔拿调,   “我是人渣?圈子里有几个正经人?你一小兔崽子在这装什么呢?你不是也拿了那个广告资源,你敢说你没有上床陪睡吗?”   “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倒是你——”   南卿转过身去看他,   “强*猥亵圈内晚辈,欺男霸女,搞得人家家里的小烧烤店也开不下去,逼得人进了精神病院还要背着骂名……许敬安,你半夜不会做噩梦吗?你的粉丝知道自己追捧的老艺术家是你这种缺德玩意儿,你不怕走在大街上被人踹倒揍一顿吗?”   许敬安摇头晃脑的哼着歌,看着义愤填膺的南卿,越发得意,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大可以对外去说啊!”   “你看看有人相信你吗?”   “我告诉你,你但凡多说一个字,我公司的律师就会告你造谣诽谤,然后把你送进局子里。”   “识相一点你跪下给我认个错,然后好好的陪我几天,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口饭吃。要不然,你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句洋洋得意的话落下,一直表情压抑的南卿忽然轻轻笑了笑,   眼眸弯起,像只小狼崽露出了獠牙,   “是吗?但这次道歉的人,恐怕要换成你了。”   “不过道歉也没有用——”   南卿慢条斯理地从衣袖里抽出来一只麦克风,在阳光底下晃了晃。   刺眼的阳光落在麦克风上,折射出的光影直射许敬安眼睛。   许敬安表情一僵,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将麦丢下了!”   “你故意诈我引我上套!你他妈给我使手段!”   许敬安目眦欲裂,朝着南卿挥拳砸下去,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 第62章 接老婆   早有防备的南卿轻轻松松往旁边一侧,然后抬腿踹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怪叫,许敬安那张脸变了形,痛得捂着下体蹲在地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席倦含笑的声音传来,格外慵懒,   “唉,大小姐的战力太强,害得我又错过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他从砖墙的阴影中走来,只是领口处原本应该夹着收音的麦克风位置空空如也。   许敬安终于明白过来,南卿那一脚踹得太重,他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咒骂。   席倦也不恼,大步站到南卿旁边,笑眯眯的,   “有什么屁快放,警察叔叔正在给你送手镯的路上了。”   外面高大的槐树下,听完了全程的导演徐震人都麻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刚才席倦给南卿递东西的角度有些怪怪的,似乎挡住了什么,原来他在这个时候就把麦克风交过去了!」   「天啊!下车之前他们俩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几个,谁能告诉我他们俩是怎么制定的这个计策!」   「配合也太默契了!这一刻真的好好磕!」   「他们在万众瞩目的直播间里避嫌,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做什么,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这不是爱情是什么!你告诉我!!!」   「傲娇追妻大魔王x腹黑美貌小糊咖,夫夫强强联手制霸娱乐圈,小说照进现实了,谁懂啊!」   「吐了,席倦根本不喜欢南卿好吗?能不能不要胡说!」   「前面那个席倦梦男?别做梦了好吗?你们席哥简直不要太爱!」   「笑死没有人心疼徐导吗?上半期有个生命哥白阮阮,下半期有个法制咖许敬安,年过半百的徐导已经抱着保温杯怀疑人生了!」   ……   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顾星辰半个屁股坐在霍聿洲桌子旁,看着弹幕乐不可支,   “嫂子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好!天天嘴上撕来撕去有什么意思,我们卿卿上来就玩大的!”   霍聿洲眼风扫过。   顾星辰连忙认错,“行行行,你家卿卿,你家卿卿,我这不是为了表示咱们关系好吗?”   “不过席倦这小子也够有毅力的,伤还没完全养好就去挖你墙角,你得小心了。”   霍聿洲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身影,眼底意味不明,   “我们卿卿很聪明,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   “他喜欢卿卿说明他眼光好。”   顾星辰一副你吃错了药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那道凉薄的嗓音又再次响起,   “攒个局,我要会会他。”   顾星辰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嘞,交给我!”   -   直播截图被多方娱乐账号转载,连同许敬安被抓走的消息一块上了热搜。   #许敬安 直播   #疑神秘人士提供许敬安犯罪证据   #许敬安 嫖娼   #许敬安 猥亵   与此同时,南卿跟席倦的名字也登上了热搜前排,由于这场默契配合的太过漂亮,本人还喜提了cp粉,连超话都建起来了。   尤其席倦还大号下场给带着cp粉话题的帖子点了个赞,热度更爆了。   下半场直播的时间,《你好,全世界》以爆发式井喷的热度占据了综艺直播的头名,热度连连攀升,力压今年最火的某档恋爱综艺。   就连徐震抱着保温杯的样子都被做成了表情包,投资商嘴都快笑裂了。   不仅是南卿跟席倦的镜头,南卿自己的单人cut也上了热搜,美貌霸屏有仇必报,短短半天的时间粉丝就突破了800万。   「很早就粉南卿了,之前南卿传出来不尊敬前辈的时候我们就辟谣过,可惜没人信,许敬安人模人样了这么多年,真的挺不是个东西的,臣妾从此此身分明了!」   「怪不得南卿把那个小女孩抱走,许敬安真恶心!」   「不追星,第一次听说南卿这个名字,这哥们长成这样还不火?不是,那些骂他丑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圈内人说一句,南卿真的被按头了很多黑料,他人真的挺好的,对他的经纪人每次过年过节都有大红包,哪怕是工作人员也有小礼物咖啡点心的待遇,人也不作妖,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招黑。」   「就算不尊重前辈是假的,那他九漏鱼演技差的消息总是真的吧?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粉一个文盲,尤其还是一个要贴着影帝炒作的文盲!」   这条恶评迅速被蜂拥而来的粉丝淹没,白阮阮气得踢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陶瓷水杯颤了颤,沿着桌板荡出刺耳声响。   “一群傻逼!眼睛都瞎了才会粉南卿!”   外面传来敲门声,白阮阮迅速掩下眼底的愤怒,说了声“进。”   门外进来一群人,正是这段时间一直围着他转的小跟班们,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红着眼眶的白阮阮,心疼的不得了,   “谁欺负你了,软软?”   “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出气!”   “你怎么在看这个直播?南卿真是太装了,这种人竟然都能火!”   靠在最前面的紫毛小哥对上了白阮阮含泪的视线,   “别哭了,软软,都是你受了伤才没能参加这个节目,要不然火的人肯定是你了!”   “就是,大家只是被南卿蒙蔽了,等到你再次出现的时候狠狠碾压南卿,到时候粉丝们自然而然就粉你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白阮阮却吸了吸鼻子,语气更娇弱了,   “我不是看直播难过,我是为那些被许敬安伤害的人难过。南卿得到了这么多人喜欢,我是真心替他高兴的。”   “还是我们软软人美心善!”   “就是!你就是太单纯了软软,才会被娱乐圈里的人抹黑!”   白阮阮破涕为笑,“正好我手不方便,大家既然来了,就帮我发一条微博吧。”   片刻,一条微博慢慢的爬上热搜最后一条。   「白阮阮: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很震惊,也很为那些受伤的男孩子女孩子们难过,作为公众人物我也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如果有受害者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私聊我,我这边会提供律师帮忙打官司的。」   看着将他围在中间眼神发光的一群人,白阮阮抿了抿嘴角。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刚刚被绑定白阮阮还有些不适应,   「宿主,做得很好,这样下去你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   白阮阮自信勾唇,“当然,我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   下午四点,已经喝了三杯咖啡的顾星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哼着歌,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对方又争又抢~”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欧~我不该嗅到他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还没处理完文件的霍聿洲“啪嗒”一声将钢笔撂下。   顾星辰坐直了身体,一脸警惕,“干嘛?”   总裁椅前的男人霍然起身,一尘不染的鞋子踩在地板上,从衣架旁摘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   “接嫂子下班啊?这才刚刚四点?”   顾星辰将咖啡杯一放,跟着走了出去,   “我也去。”   两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倒映在干净宽敞的长廊上,霍聿洲眉眼冷峻,一米九三的身高在强大气场的加持下直奔两米,   “我接老婆,你干什么?”   “我拉偏架啊——”   顾星辰理所当然,开朗一笑,   “毕竟,你跟席倦快打起来了!” 第63章 换衣服   下半期的直播结束比较早。   西沉的太阳半边落在山腰上,波光粼粼的碎金落在湖面,天际都染出大片大片的橙黄色。   场务老师正在收拾东西,南卿喝完助理递过来的水,思索片刻后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席老师,”   席倦转头,从金色夕阳中走来的少年发丝都被晕出光影,过分精致的脸庞毫无瑕疵,对着他很客气的笑了笑,   “今天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谢谢你的麦克风。”   席倦那双桃花眼眨了眨,   “只是口头感谢吗大小姐,不请我吃个饭吗?”   南卿愣了一下,“也行,但是我要跟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席倦苦笑,“卿卿,你真的很知道怎么伤我。”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表情夸张,   “你明明知道我在追求你,还总是提你那个讨人厌的男朋友,我真的受伤了。”   席倦旁边的经纪人垮着一张脸,说也不敢说,整个人憋都快憋死了。   南卿礼貌地朝他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可席倦却忽然喊住了他,   “是顾氏的太子爷顾星辰吧?”   南卿愣了一秒,“你说什么?”   周围的人少了,席倦压低了声音,   “你的男朋友,是不是顾星辰?”   “那次的电话我听着就像,后来上节目我公然追求你,然后立刻就掉了几个代言,你正好还拍完了顾氏YIVIYA的广告,他们家的高端系列从来不在娱乐圈里找代言人。”   “卿卿……”   席倦叹了口气,表情严肃了些,   “小顾总在圈子里花名很盛,养的小情儿一个接一个,还都是身材火辣的女孩子,他玩心很重,并不是适合稳定交往的恋人。”   “你就算拒绝我,也不应该找他。”   南卿反应过来了,“不是,顾总不是我的男朋友,不劳你费心了。”   席倦又想说什么,可南卿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经纪人开车带着席倦在山路上疾驰,太阳一点一点西沉,迎面飞速驶来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阳光车漆在车身照出明亮光斑,两车交错的瞬间,席倦明显感觉对方车里投射过来一道目光——   锐利,冷峻,占有欲混合着杀意穿破车窗,直射在他面门上。   席倦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谁,迅速坐直身体,   “前面找个地方掉头,我情敌杀过来了!”   -   小女孩的奶奶给南卿送来了一兜苹果,红色的半透明塑料袋装着,苹果上还带着新鲜的枝叶,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稀罕东西,你别嫌弃……”   对方说了一大堆,说了在外打工的儿子,又提到了在家养身子的儿媳,她悻悻地说还好没出事,语气里全是心有余悸。   南卿从里面拿了两个,又让助理给小女孩拿了一堆巧克力和糖果。   一辆黑色的汽车滑行而过,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条西装长裤包裹的长腿伸了出来,紧接着是霍聿洲英俊逼人的脸庞。   颀长的身影朝他的方向走来,随之还有顾星辰咋咋呼呼的声音,   “唉,不是,那谁呢?兔子成精了吗?跑的还挺快!”   参加节目的几位嘉宾早就陆续离开了,场地上基本只剩下节目组的人。   顾星辰跟南卿打了招呼,又自告奋勇送提着大兜苹果巧克力的老奶奶回家。   剧组里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在金色的夕阳下,南卿偷偷用小拇指勾了勾霍聿洲的手指,声音欢快,   “你不是说要今天加班的吗?怎么有时间来接我?”   面容清贵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握住他的手指,   “不急,工作可以明天再做。”   南卿笑着跟他上了车。   下午虽然起了风,南卿为了集齐徽章又跑跑跳跳,出了一身的汗。   身上有些潮湿,霍聿洲贴心地升起了挡板,又从助理那边接过了衣服。   衣服传递的瞬间,指节触碰到一起,霍聿洲喉结下压,   “我下车等你。”   南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边说话边脱外面的衬衫,   “这有什么,只是件上衣而已,我三秒钟就换好了!”   说完话,他动作干脆利索的扯着下摆往脑袋上一拉,手指轻轻松松地一挑,那件宽松的短袖就被扯下来了。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还没来得及转身的霍聿洲只觉得眼前一白,香根草混合着夏日甜柑橘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件柔软的短袖丢在了扶手箱,边角蹭在了他手臂上。   软而麻的触感,几乎要让人心跳失序。   南卿心无旁骛地拿起了自己的新t恤,开始换衣服。   霍聿洲脑袋里却嗡的一声,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防窥玻璃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升起的挡板加深了黑暗,只有南卿如白瓷般的皮肤莹莹发亮。   和很多年前一样,肤白胜雪,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香,个子长高了些,连腰身都抽条拔节,长得比以前更修长。   稠黑的视线像幽暗的蛇,迫不及待的攀爬在少年细韧的腰身上,顺着那一寸寸的光洁的皮肤蔓延。   从柔软的小腹到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的肋骨,窄而瘦的腰身不盈一握,但因为柔韧度好,看起来可以折成任何弧度。   薄薄的一层汗覆着,像是涂着一层闪闪的银粉,又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的花蜜,到处都漂亮。   一闪而过的地方都像是颜色浅淡的粉色蔷薇花,透着勾人的香。   举起手,伸展胳膊,柔软的亚麻色短发从衣服上蹭过,每一帧都似乎成了慢动作。   霍聿洲喉结迅速滑动,又开始觉得渴。   贪婪的目光沿着对方的肌肤纹理,一寸一寸的扫视而过,最后只剩下稠黑的欲。   狭长眼眸浮现幽光,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血管里的血液喧嚣着沸腾着,勾连着失序的心跳,霍聿洲只觉得发涨。   可那个过分漂亮的年轻男生却转过来脸,拍了拍自己穿好的衬衫,语气骄傲,   “三秒,快不快!”   霍聿洲格外艰难地“嗯”了一声,只是脸庞波澜不惊,依旧是以往冷淡如高山薄雪的模样。   【好香。】   【想*哭。】   南卿愣了片刻,看着神情一片静谧疏离的男人,又再度扫了一眼对方紧紧的薄唇。   霍聿洲压低声音,“怎么了,宝宝?”   南卿若无其事,“没事,又幻听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车外传来脚步声,车窗被轻轻叩击了两下。   去而复返的席倦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笑,   “在里面吗?卿卿?”   “我的车坏了,麻烦大小姐发发善心,捎我一程!” 第64章 谈两个   车窗里的南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席倦助理的声音。   “席哥,人在那边!”   席倦跟随着助理的指示转头,一眼就看见了抱着手臂往回走的那位顾家太子爷。   席倦长眉拧了拧,就见顾星辰的视线也看了过来,轻飘飘的落在了他身上,   “哟,这不是大影帝嘛?”   贱得要死的语气,席倦嫌弃得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车内,   “卿卿,我要收回我的话了。”   防窥的深色玻璃倒映着一张深邃的脸,席倦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随即轻笑,   “不要骑驴找马了,卿卿。”   “他不配。”   “你同时谈俩吧,我给你当小的。”   车内的南卿:“……”   随着一声轻响,后车窗缓缓打开,露出了一脸震惊的南卿。   还有一道恨不得把他活剐了的视线。   视线的主人还握着南卿换下来的衣服,动作暧昧。   席倦:“?”   片刻的怔忪过后,席倦恍然大悟。   他咬牙,声音是不掩饰的震惊:   “卿卿,你真偷偷谈两个?!”   南卿:“……”   “怪不得你说排队轮不到我!原来小三你都找好了!”   席倦咬牙,视线看向霍聿洲,语气不忿,   “插足别人感情当小三,自甘下贱!”   霍聿洲冷嗤一声,逼迫性的气场陡增,俊美无俦的脸庞都带着无形的威势。   席倦痛定思痛,深切后悔自己失了先机,语速极快扬声道,   “我要加入你们,小三做不了,小四我也可以!”   南卿瞳孔地震,“席倦!你在说什么?!”   不远处走来的顾星辰听了个大半,眉心蹙了蹙,   “什么玩意儿?什么小三小四的?”   “说什么胡话呢你,我们霍总和嫂子感情好着呢!”   席倦脑袋转了一圈,终于反应过来。   潋滟的桃花眼看向南卿,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南卿嘴角抽了抽,连忙抓住霍聿洲的大手,   “我没有出轨的打算,你死心吧!”   指尖被湿热的掌心包裹,霍聿洲抬手摸了摸南卿的脑袋,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戾气交织其中,   “别人当三自甘下贱,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席倦,当着我的面大放厥词——”   “你该去庙里三跪九叩,祈求菩萨保佑你命硬一点。”   男人的大手从少年掌心抽出,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对着前面的司机沉声道,   “老李,送小少爷回家。”   南卿正要说什么,霍聿洲干脆利索地推门下车,车后两道车窗都缓缓升起,隔绝了车外的声音。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车道上扬尘而去。   隔着后窗玻璃,跪坐起来的南卿看到站在夕阳下的霍聿洲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袖口,动作优雅地将宝蓝色衬衫挽起。   日光笼罩在他身上,连那张本就深邃的脸都越发锋利而漂亮。   顾星辰双手抱臂,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却朝着席倦的方向步步紧逼。   南卿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驾驶着汽车的老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温吞地安慰道,   “小少爷放心,霍总学过泰拳,肯定不会吃亏。”   南卿瞳孔震惊,“他真的要动手?”   李叔一脸欣慰,比那天的顾星辰还像豪门文里的npc,   “先生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动过手了!”   车身沿着柏油马路疾驰,平桥山已经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南卿依旧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霍聿洲跟席倦打起来了?!   这操蛋的剧情,几天不见竟然又被扭转回原点了?!   -   太阳从山顶一跃而下,漆黑的夜统治了整个世界。   南卿在三楼的小阳台上转来转去,一双眼睛注视着门口的位置,终于不知道等了多久,早上那辆送自己上班的车终于缓缓驶来,进了地下车库。   南卿飞速转身,沿着半圆形的回转楼梯下了楼,又穿过大厅快步朝外走去。   门口的喷泉遮住了视线,缠绕在树枝上的一盏盏小灯点亮了夜空,他等了很长时间的高大身影踏着月色闯入他的视线。   南卿快步朝他的方向迎去,“霍聿洲!”   手臂处搭着西装外套的男人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可被他半抱住的漂亮男生却不安分,抬着一双眼含紧张的杏眼,声音急急地问他,   “受伤了没有?”   一边问,一边扒拉他的衣服。   霍聿洲刚想开口说没有,可是嘴里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变成另一种说辞,   “很疼。”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伸到南卿嘴边,低沉的声音压得极轻,开口说道,   “宝宝,有点难受。”   穿着米色短袖的漂亮男生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臂,视线从他裸露的皮肤处一寸寸滑过。   他嘟起过分软红的唇瓣在上面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流吹散了傍晚的风,像是羽毛一样在心头轻轻搔刮而过。   霍聿洲不可抑制的喉结下压,眼底闪过莫名的兴奋。   好乖。   可是托着他手臂的漂亮小孩却在蹙着眉头,很心疼的教育他,   “你不应该跟他打架,你为什么要跟他打架啊霍聿洲,受伤了不会疼吗?”   对上那双清亮的视线,霍聿洲从善如流,   “疼。”   南卿很害怕霍聿洲跟主角两个人有什么牵扯,他从白阮阮跟席倦身上吃了太多苦头。   霍聿洲作为疯批反派,前期是风光无限,但他没有命运光环加身,最终只能悲剧收场。   他不想霍聿洲走向自己的惨淡命运。   南卿觉得心里闷闷的,又觉得霍聿洲实在可怜。   他动作轻柔的托着霍聿洲的手臂,带着人往房间的方向走,   “霍聿洲,我不想你跟席倦有什么牵扯,我们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呢?”   霍聿洲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卿卿,他在向你告白,试图插足我们。”   南卿不明所以,   “我没有理他,而且我们签过协议——”   “你觉得我是在守护那个协议?”   霍聿洲剑眉蹙起,步步紧逼。   南卿往后退了几步,抬着一张巴掌大的玉白脸庞看向霍聿洲,眼底闪过似懂非懂的迷茫。   霍聿洲声音压低,尾音里晕开不为人知的怒,   “小少爷,我有时真的怀疑你是只猪。” 第65章 掉马了   霍聿洲生气了。   从两个人吃晚饭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虽然霍聿洲还是会给他剥壳子硬硬的皮皮虾,也会主动用公筷夹他喜欢的菜,可是霍聿洲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吃过晚饭,霍聿洲先他一步上了楼。   南卿在楼下磨磨蹭蹭,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哄哄对方。   可是他脸皮薄,又没有底气,在客厅里跟遇到鬼打墙似的转了好多圈,才鼓起勇气上了楼。   其实他有丰富的哄人经验,从小到大,基本上全应用在了霍聿洲身上。   哄人也简单。   无非是搂着肩膀说几句软话,又或者拽着衣袖道几句歉,实在不行就挨着他坐下喊几句好哥哥……   但有的话仗着以前年纪小脸皮厚能说出来,但现在他早就不是小不点了,就算有人拿着棍子在后面揍他,他也没有那个脸皮再喊霍聿洲好哥哥。   但是道几句歉还是可以的。   譬如谢谢你帮我赶走了不喜欢的追求者,又譬如你人真好,是我说话太功利了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再或者上去就给霍聿洲道歉说对不起。   但是再多就不行了。   他总不能冲到霍聿洲身边给他磕一个。   南卿扶着欧式雕花的楼梯,一边慢吞吞地想着,一边规划着一会儿遇到了霍聿洲要怎么说。   手机嗡嗡两声,是席倦的电话。   他俩刚因为席倦在冷战,南卿压根不想理他,干脆利索的就点了挂断。   可是他刚踩着台阶上了两层,席倦的号码就再次不要命地闪了起来,大概一副非要他接不可的架势。   南卿挂断,席倦就再打。   要不是今天席倦帮了他,他真该把他拖到黑名单了。   踩着楼梯的少年不胜其烦,转身坐下接通了电话,声音凶巴巴的,   “干嘛?”   电话那边的席倦笑了一声,语气委委屈屈,   “卿卿,我都被他揍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我啊!”   “你活该,谁让你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我都告诉你了我们俩在谈恋爱,你还非要说什么小三小四的挑衅他,你不挨揍谁挨揍?你挨揍一点也不亏。”   “好好好……”   电话那边的席倦拖长了调子,   “被大房教育是我的宿命我了解~”   南卿被这句话呛的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恐吓他,   “快闭嘴吧。”   “你再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小心还要挨揍。”   “唉,我有什么办法,撬人家墙角不就是得有这种觉悟吗?”   席倦似乎是关掉了音乐,他那边的声音都安静了不少,又很快开口讲道,   “再说了,霍聿洲找我的茬也不是第一次了。”   “怪不得前几天我莫名其妙挨了顿揍,还掉了几个资源,果然不叫的狗咬人才最狠,姓霍的老在背后对我下黑手,我真是服了!”   南卿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少胡说八道,他人很好,很少跟别人一般见识,根本就不会做这种睚眦必报的事。”   “今天要不是你惹急了他,又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挑衅他,他肯定不会对你动手的,你少在外面造他的谣。”   席倦也笑:   “是是是,大小姐年纪轻轻就被老狐狸精迷住眼了。”   “他不会当面对我动手,他只会背后对我捅刀子。卿卿,你对他的滤镜真的太厚了,姓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南卿点亮了手机。   席倦:“有有有!大小姐,我今天好歹配合你干掉了许敬安那个人渣,抛去以前的情分不谈,咱俩今天也算配合默契的好搭档吧?”   “现在你的好搭档挨了你男朋友的揍,我都没要求你安慰我,你听我讲几句话还不行吗?”   “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席倦忽然转移了话题。   可还没等南卿回答,电话那边的席倦就自说自话,   “其实什么时候在一起也无所谓,因为你们俩根本走不远。”   南卿脸上轻松的表情一凝,他嘴硬,   “胡说八道,我们很恩爱,不要在背后诅咒我们。”   席倦轻笑出声,调子晃悠悠的,   “卿卿,他守在你身边那么多年,跟条守着肉的疯狗一样,不也丝毫没有打动你吗?”   “这么长的时间,可不是三年五年。你们俩要是互相喜欢,早就在一起了”   “如果你不是突然落难,怎么会选择他?”   “承认吧,你天天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捉弄人,谁跟你表白你揍谁,在感情上压根就不开窍。说不准你们的恋爱是他用什么引诱了你,把你骗到了他身边。”   “不过没关系大小姐,你最忠诚的骑士永远守护着你,随叫随到,随时替补——”   南卿听不下去了,火速点了挂断: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闭嘴养你的病吧!”   窗外起风了。   南卿将席倦的话抛之脑后,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又继续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房间里走。   那次伤到腿之后,他跟霍聿洲还没有分房睡。   推开房门之前,南卿抬手敲了敲房门。   里面没人应声,大概霍聿洲还是不想理他。   南卿自己推开房门进去,在肚子里搜罗了七八句可以用来道歉的话,正准备对着霍聿洲输出一下。   反正他已经先认错了,要是霍聿洲不原谅他,他就反客为主偷换概念指责霍聿洲不够大度,然后再溜到床上背对着霍聿洲睡觉。   将计划梳理完整之后,南卿左看看,右看看,探头探脑扫视一圈,就是没见到霍聿洲。   他调转方向,听到了浴室里的动静。   隔着一扇门道歉更好。   霍聿洲洗澡不穿衣服,就算自己说错了话,对方也总不能出来揍他。   南卿鬼鬼祟祟溜了过去,纤细修长的手指扬了起来,正要打算敲门,却听到一阵声响。   南卿愣了一秒。   花洒密密的水流声冲刷着地板,南卿怀疑自己听错了。   举在空气中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刚调转方向抬腿溜走,熟悉的声音撞进了他耳朵里,叫着他的名字,   “卿卿——” 第66章 看见了   南卿定在原地。   他满脸震惊,抬着弧度圆润的眼睛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微微上挑的眼尾都被染上了烟粉色。   霍聿洲是有什么大病吗?   不是——   他为什么要叫自己的名字?!!   南卿琢磨了一下,大惊失色。   南卿急匆匆的往外走,恨不得将浴室里的动静完全抛开,他甚至连琢磨也不敢细细琢磨,一张脸完全烧红了。   有病吧霍聿洲——   南卿脑袋嗡嗡的,感觉里面装了一团浆糊,人都快麻了。   他红着脸下意识地就要逃出门,可是脚步踉跄了一下踢到摆件,空气中发出声轻响。   房间里静得要命,这道声响就越发清晰。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一道熟悉的声线就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卿卿?”   卿卿你个头卿卿!   南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故作镇定,   “是我!”   “我刚进来,你在洗澡吗?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一会儿再回来好了——”   也不等霍聿洲回答,他匆匆忙忙的按下门把手出了门,风里送来的凉气扑到了滚烫的脸上,迎面是一望无际的粉色蔷薇花丛,层层叠叠的花枝随着夜风摆动着。   南卿觉得他的脑袋又开始发昏了。   管家从蔷薇花丛里经过,抬头跟他打了招呼。   他抓着一旁的栏杆按捺住想要“啊啊啊啊啊啊”疯狂尖叫的冲动,红着一张漂亮脸蛋,故作无事地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管家的身影慢悠悠的走过,那道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的时候,南卿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掌心的温度正常,脸上的皮肤却在发烫。   他睁开眼睛还好,一旦闭上眼睛,脑袋里又会来回盘旋出现那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克制又渴望的哑喊他的名字,   “卿卿……”   还是超清母带沉浸环绕效果。   霍聿洲想睡他。   睡一觉也没什么,霍聿洲盘靓条顺,他总不会吃亏。   可是如果他想再进一步谈一谈什么感情,那就太可怕了。   爱情是最不牢靠的,是最虚无缥缈一吹就散的东西。   爱意炙热的时候千好万好,为了心上人连命都能送出去,可是等到爱意冷淡回归寻常,珍珠和鱼目没有区别。   或者直接更糟糕一点,就像他的爸爸妈妈那样——   门当户对海誓山盟,恨不得山无棱,江水为竭也不会与彼此分开。   可甚至还没等到他长大,他们俩那些滚烫炽热的爱情就变成了饭桌上飘着油花的残羹冷炙,连多看一眼都厌恶。   打砸,怒骂,冷暴力,威胁,捉奸,出轨……   人前要虚伪地伪装成恩爱夫妻,在名流云集的宴会厅觥筹交错;   人后则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对方,恨不得磨牙吮血生吞血肉。   携着各自的新欢登堂入室,在挂着他们结婚照的大床共赴云雨。   保姆捂着他的耳朵,可依旧挡不住那些声音。   爱情是最最脆弱的。   只有见证过他们爱情的自己成了碍眼的拖油瓶,提醒着他们变了质的爱情,惹得他们厌恶。   夜风吹到脸上,南卿脸上滚烫的温度消失了。   玉雕般的指骨捏着栏杆,纤细均匀的皮肉下面,浅紫色的脉络因为用力而越发凸显。   风里传来蔷薇花的香气,南卿轻轻吐出一口气,白玉般精致的脸庞倒映在夜色里,嫣红唇角勾起笑意。   男人嘛,玩一玩还可以。   感情这种东西就算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碰这种要命的东西,真会万劫不复的。   -   在阳台上冷静了一会儿,南卿又再次迈着小腿回了房间。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霍聿洲正从浴室里出来。   两人隔得远远的四目相对,南卿表面上装的再洒脱,还是忍不住觉得耳朵有些热。   他大度地朝对方弯了弯眼睛,   “洗完了?”   霍聿洲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棱角如刻的脸庞浮现出某种晦暗的兴味,连眼底的情绪都越发幽深。   宽松的白色浴袍仅仅依靠一条绳子系着,随着走路的动作露出修长有力的肌肉线条。   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清浅的乌木香扑面而来,霍聿洲的身影停在南卿面前,狭长的眼眸落在他脸上,   “听见了?”   声音含着微微的哑,撩拨着少年的耳廓。   南卿故作镇定,纤长浓密的睫羽翘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瞳仁被灯光映出浅茶色。   浅金色的发丝被镀上一层光晕,声音都带着某种调侃,   “听见什么?”   南卿笑得像只小狐狸,上挑的眼尾都带着狡黠。   他甚至还抬手拍了拍霍聿洲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很正常,又不是多重要的事,犯不着这么紧张,要是你忙完了的话,不然我们就去睡——”   “是你紧张,宝宝。”   男人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高大的身影微微俯下,拉近了和他的距离。   南卿心脏都空了一拍,随即又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被男人盯住的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在那里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多正常的事啊,这还用紧张?”   高大的阴影落在他身上,霍聿洲俯身,骤然拉进了和他的距离。 第67章 没多想   南卿手指蜷缩,瞳仁瞬间放大——   他怀疑上天听见了他在外面装逼,所以故意这会儿惩罚他!   霍聿洲声音低哑,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重复着他说过的话,   “不紧张。”   “没多想。”   “都是男人。”   “很正常。”   霍聿洲每说一句话,南卿就听到自己的心跳更快几分。   嫣红柔软的唇抿了抿,他很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恢复平日里那个嚣张恣意的小少爷形象。   可他的心跳不听他的控制,连呼吸声都失了分寸。   霍聿洲清贵俊美的五官放大在他面前,幽深的眼眸几乎能将他看穿,   “听见我叫你的名字也正常?”   故作冷静的少年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眼底的震惊跟愕然毕露无疑。   脑袋里轰隆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了。   南卿瞠目结舌,无法正常思考,连说话都干干巴巴的,   “你……我……”   “那个……你……”   南卿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儿,霍聿洲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直到南卿终于能将舌头捋顺,才找了个试图说服霍聿洲的理由,   “嗨呀,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你别动,我给你找几个视频——”   南卿拔腿就要跑,可惜脚步还没迈出去,又被男人握着腰按在了门板上。   南卿知道霍聿洲手劲很大,但没想到他手劲儿这么大。   他好歹是个能把老变态许敬安踹到蹲在地上嗷嗷叫的正常男性,可这么正常的他对上不太正常的霍聿洲,压根儿连挣脱都挣脱不了。   被对方钳制着,又不认输,只能抬着脸听对方讲话。   “我没你想的这么单纯,小少爷。”   “我比你大七岁,那种小儿科过家家的视频我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其实我原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但是谁让今天你这么巧撞见了呢?”   霍聿洲似乎有些惋惜,稠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南卿不知道这会儿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   他哪知道自己这么巧会撞见?   而且谁能想到霍聿洲刚跟别人打过架还能有这种心思?   他不是还伤到手了吗?   南卿挣扎的动作小了些,翘着眼睛看向对方。   霍聿洲轻笑,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却晦暗如墨,涌动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小少爷,早在你每天还以招惹我为乐,洗过澡后将衣服丢到我脸上,骂我是没用的废物,赤着脚踩在我肩膀到时候,我就在肖想你了。”   南卿瞳孔震惊。   可揽着他后腰的男人却声音轻松,像是终于能有了个释放的出口一般,漫无目的的讲着,   “每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梦里,你都会准时出场。”   南卿脸颊又开始滚烫。   或者说不只是滚烫,他感觉从头到脚都有一把火在烧,温度得有一千摄氏度,下一秒就能将他烧成粉末。   霍聿洲盯着他的表情,   “除了你之外,我对任何人都提不起来兴趣。”   “就算这样,你也不会多想,不会紧张,认为都是男人,一切正常?”   他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南卿脑袋都快烧坏了。   他觉得霍聿洲还是有点睚眦必报的,这一小会会的功夫,他就把自己说过的话题重复两遍了。   可恶!   都怪他嘴贱,非要上来给霍聿洲道歉,这才遇到了这一遭。   要是他多在楼下听几句席倦的废话就好了,说不定霍聿洲早早结束,他就能避免这回的死亡局面了。   南卿一双唇抿了又抿,找不出来半句可以回应他的话。   可他越是不讲话,霍聿洲就越是借题发挥。   像是吵架的时候总是翻旧账的男朋友,问他,   “我表达明白了吗,卿卿?”   “你还认为我跟席倦打架,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合同?”   “明明聪明又漂亮,但遇上感情的事就迟钝的跟只小猪一样……”   霍聿洲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怕弄疼了他,手上的动作放在格外轻。   南卿终于如梦初醒,慌乱地别过了自己的眼睛。   似乎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声音低低地重复霍聿洲的话,带着某种期盼的侥幸,   “你想要我。”   霍聿洲动作一顿,纠正他的回答,   “我喜欢你。”   南卿心口一震,声音发闷,   “这样不好。”   “这样有什么不好?”   霍聿洲捏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一双剑眉微微蹙起,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不好就是不好!”   被他捏着下巴的少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眼底浮现某种仓皇的纠结,像是一把利剑劈在了他固有的认知上,威胁到了他赖以生存的安全领地,让他无措又惊慌。   又或者寄生在某种贝类里面的可怜小鱼,恐惧的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努力将小小的身体伴随着灵魂继续往壳里塞。   抗拒,恐惧,慌乱,焦虑,还要故作镇定。   努力装作司空见惯的样子,扬起一张白生生的漂亮脸庞,去扯他的浴袍。   声音也急,像是说快一点就不用思考,不用思考就不会害怕。   眼睫颤动着,薄薄的眼皮泛着粉,   “大男人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都是成年人了还啰啰嗦嗦——”   浴袍的款式本就宽松,更别提两个人还这样拉拉扯扯。   衣料被扯得飞起,南卿冷不丁地一瞥,大惊失色,   “你偷偷吃药?!!” 第68章 你有病   霍聿洲被他这一嗓子嚎得不知道该摆出来个什么表情。   只能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扫一眼,然后司空见惯地扯了扯浴袍,遮住。   然后才一脸平静地开口,   “没有。”   南卿沉思片刻,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猛然伸出那只白生生的手指掀开了他的浴袍。   然后动作丝滑地低头。   霍聿洲愣了一秒,一双凤眸都随着他的动作骤然放大。   他看见小笨蛋那张脸浮现了诧异惊讶茫然怀疑多种情绪,连精致的眉心都跟着蹙了蹙,声音里都满是怀疑,   “不对啊——”   “我也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你这根本就不正常。”   可惜他现在穿戴整齐,没办法跟霍聿洲进行对比,然后事实说理。   他只能稍有遗憾地看着对方,看看那里又看看脸,然后下定结论,   “霍聿洲,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目瞪口呆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他一口气说了四个成语,但还是觉得无法表现自己的震惊。   于是盯着那张湿发后撩,冲击力极强的俊美五官,喃喃道,   “你到底吃了什么药?还是背着我偷偷做手术了?**填充?”   南卿越说,霍聿洲那张脸上的表情就越怪异。   但他根本不怕霍聿洲,强势提要求,   “医生推荐给我,我也要!”   霍聿洲:“……”   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在门口的方向两两对峙。   没有人说话,室内便越发安静。   偏凉的空气从腿上蹭过,南卿好心地放下了浴袍。   盖好。   霍聿洲又沉默了。   好像从他认识南卿开始,对方就总是有这种让哭笑不得的本事。   喜怒哀乐都由他,对着那一张叭叭的小嘴哑口无言。   “真的没有,”   好大一会,霍聿洲才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腕往室内的方向走,   “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干什么?”   眼看霍聿洲不生他的气了,南卿被他拉着手腕往前走,嘴巴里小声的嘀嘀咕咕,   “我又不是没有。”   霍聿洲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南卿回过味儿来,脸颊涨红,   “你有病!”   霍聿洲没有反驳,拉着他一路在沙发坐下,又倒好温水,给他送来每天要吃的药。   经过刚刚那一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南卿一边从霍聿洲手里接过药,一边往嘴巴里塞,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自己刚刚声音尖锐的样子。   霍聿洲一定觉得他很奇怪。   南卿喝着水,苦着脸咽下嘴里的药。   他打小就不会吃药,那些包裹着糖衣的药片没办法流畅地从喉咙里面咽下去,大多数时候都会卡在咽喉中间,然后等着糖衣融掉散发一阵一阵的苦味,从喉咙苦到舌根。   他吃药,霍聿洲就在旁边看着。   等他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又会很自觉的递过来果汁软糖,等着他吃掉。   南卿垂眼看着他的掌心,慢吞吞的将糖接过来,放到嘴巴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糖也有些苦。   他没敢抬头看着霍聿洲,只是低头看自己脚下的那一小块地毯,声音轻轻的,   “对不起啊,霍聿洲,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喜欢,也没办法给你关于爱情上的回馈。”   “你是很好的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哪怕我之前欺负你,你也没有在我落魄的时候踩我一脚。”   “你还从泥石流里救了我,怪不得你会去救我……”   他声音顿了顿,又品味着舌尖橘子味的苦涩,努力牵动唇角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故作轻松,   “哎呀,毕竟我长得那么漂亮,你走错路喜欢上我这种坏人也正常!”   “但是有多少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可以走到最后呢?你就当是看透了我的不靠谱,然后决定不要喜欢我好了。”   “当爱人其实一点也不好,分分合合,鸡零狗碎,日子久了感情变了质,但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分开,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过下去,把曾经所有的美好都打得粉碎,这样其实一点也不好。”   鼻腔发酸,咽喉里也一阵一阵的干涩。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次都想没过眼睫冲出来。   南卿只能偷偷咬一下自己的嘴巴,借着那股刺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咽下那些不值钱的眼泪。   然后继续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以一种纨绔洒脱的语气讲道:   “哎呀!要不然我们还是做朋友好啦!”   “做朋友的话我们的感情可以保持一辈子,哪怕等你以后结婚有了孩子,等到我年纪很大伛偻着腰,我也可以时不时就敲响你们家的门,然后跟你喝一杯……”   南卿声音越说越小,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眼泪又汹涌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咬自己的唇,可是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拇指推进了他的嘴巴里,阻隔掉了他自我伤害的动作。   微微粗糙的指腹落在他脸上,伴随着一声轻叹,那些强压的泪水没了阻拦,瞬间没过眼睫坠落,消失在脚下的地毯上,泅出一片湿痕。   泪雾模糊了双眼,霍聿洲单手抱着他,将他搂到了自己怀里。   南卿没有说话,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下。   他宁愿霍聿洲对他不好。   他宁愿霍聿洲听到拒绝之后就甩下脸子转身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抱他抱得那么紧,好像他是什么无家可归没有倚仗受了欺负的小男孩一样。   但明明是他在欺负霍聿洲。   不好的人是他,得到好处的人也是他。   他真的跟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一样坏蛋。   滚珠般的眼泪从眼眶滑落,蹭的霍聿洲脖颈到胸膛都濡湿一片。   眉眼深沉的男人有些无措,只能安抚般的将对方抱得更紧一些,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   他的卿卿是最坚强的小孩。   在天崩地陷泥石流滚滚的平桥山也只是掉了几颗眼泪,被医生治疗的时候拖着瘸了的一条腿也笑意盈盈。   可现在却哭得这么凶,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心脏绞出一阵阵闷痛,霍聿洲突然开始后悔,后悔没有藏好自己的情绪,后悔他太冒进。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他们俩已经住在一起,生活那么美好。   难道还非差这么几天吗?   霍聿洲吻了吻怀中人的发丝,正准备开口。   可是下个瞬间,霍聿洲身体僵硬,呼吸一重。 第69章 哄着他   冷空气随着湿热的掌心一起落到皮肤上,霍聿洲喉结下压,迅速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卿卿!”   被他制止的漂亮男生哭得眼睛红红,长而卷翘的睫羽被泪水打湿,一簇一簇地粘在雪白的皮肤上,眼里含着一包要坠不坠的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怜,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闷闷地问他,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是喜欢你,但不是必须要这样。”   “最起码不是现在。”   “宝宝,老公之前告诉过你对不对,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不要因为一时的脑袋发热让自己后悔……”   南卿本来就烦。   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蛋,而霍聿洲实在太可怜。   他好不容易决定成全对方一下暗恋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夙愿,可霍聿洲又跟唐僧一样唠唠叨叨,试图劝他。   南卿更烦了。   他哭的头痛,声音也哑,又凶巴巴地掐了霍聿洲一下,   “闭嘴!”   “再说话弄死你!”   霍聿洲安静了。   霍聿洲更兴奋了。   猛然的失重感传来,霍聿洲将他抱起来丢到了沙发。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灯光,连跪在他腿边的样子都带着某种清冷而强大的锋利。   像是出鞘的剑刃,高挺的鼻梁都倒映着灯光。   声音也低,手指轻轻地捧着他的脸颊,吻他,   “小少爷,你永远不需要为我这样……”   ……   拉开的窗帘透过一缕光,照在床尾处的一小块地板上。太阳跃上树枝,整个庄园亮亮堂堂。   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消失,南卿才终于拉开了被子,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急匆匆拉开被子下了床,又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去洗漱。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除了眼眶因为昨晚大哭了一场有些肿之外,整体上倒是容光焕发。   他神清气爽。   又觉得一团糟糕。   果然人不能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他本来就觉得亏欠霍聿洲,经过霍聿洲这么一无私奉献,他感觉更对不住对方了。   南卿急匆匆刷牙洗脸,他打定了主意要趁着现在霍聿洲不在溜去上班,哪怕是去华鼎娱乐遇见白阮阮那个大傻子也好,总比对着跟个被他糟蹋了的花姑娘强。   他飞速从洗手间溜出去,又快步跑向另一面的衣帽间。   从他来了之后,霍聿洲的衣帽间给他分了一大半。   可惜今天南卿实在没有心情好好打扮自己,他选了身颜色低调的休闲套装,又随手拿了顶棒球帽,往外走的时候还顺了个机械腕表。   他做贼一样装点好自己,步履匆匆的走向门口。   然而手指还没搭上门把手,就听到“啪嗒”一声锁舌传来震动,房门被从外面缓缓打开了。   正打算溜走的南卿茫然抬头,撞见了西装革履的霍聿洲。   对方也有些诧异,绯红薄唇勾了勾,   “醒这么早,宝宝?”   南卿这会儿不能直视对方,他飞速挪开了视线,胡乱地“嗯嗯”几声,   “哈哈,好巧啊,我要上班——”   他抬腿往霍聿洲身边的门缝挤,试图当着霍聿洲的面溜出去。   可他的腿还没挤出去,霍聿洲就顺理成章的搂住了他的腰,动作温柔地将他往外带,   “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所以出去打了个电话。”   “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昨天你睡的很晚。反正现在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你又不需要打卡,助理也还没到这边。”   “现在下去吃个早饭也好,吃过饭后让司机送你去公司。”   霍聿洲将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南卿不想听他的也找不到借口。   他跟着霍聿洲前后脚来到了餐厅,穿着制服的佣人将一道道精美的早餐摆上,霍家的大厨做的饭向来合他的口味,可这会儿他却有点兴致缺缺。   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看着动作优雅将袖扣解开的霍聿洲,他会忍不住耳朵发热。   看着霍聿洲一本正经地吃蟹黄生煎包,他又会脸颊滚烫。   他就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搞了半天,他越欠霍聿洲越多。   他甚至合理怀疑霍聿洲就是个黑心的资本家,故意用这种方式套路他。   以霍聿洲现在的身份地位,能那么耐心妥帖,事无巨细的照顾他的感受,看来霍聿洲确实喜欢他,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南卿捏着汤匙在碗里转了两圈,瓷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坐在对面的男人撩起薄薄的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椅子上的少年悄悄并紧了腿,抿唇。   ——他不会是在嘲笑自己吧?   南卿心里咕哝了几声,脸上凶巴巴的,   “干嘛这样看着我?”   霍聿洲似乎被他逗笑了,狭长幽深的凤眸流露出笑意,低沉的声线磁性又撩人,   “宝宝,你以前吃饭的时候,从来不在椅子上拱来拱去。”   南卿脸皮一热,“我没有!”   “好,你没有。”   霍聿洲哄着他,   “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刚才想问问你,但是又怕你脸皮太薄受不住。”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南卿脸上漫起燥热的温度,又开始抬头看霍聿洲的嘴巴。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南卿一张脸红的不成样子,恼羞成怒,   “闭嘴!”   “我根本没有不舒服,我也没有在椅子上拱来拱去,我跟平常一模一样,你不要胡说八道!” 第70章 敢打我   南卿的早饭吃了一半,挨到小助理进了客厅就忍不住落荒而逃。   天知道短短一晚上的时间,霍聿洲变化怎么这么大。   他依旧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一派的清冷矜贵,凛然不可犯——   只是衬衫领口处隐隐约约露出指甲挠过的划痕,连那双薄唇都红到过分。   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哑,熬煮到浓稠的白粥沿着唇瓣滑下……   南卿脑袋一黄,整个人呆住了。   这样的霍聿洲很陌生,又让南卿开始羞恼。   帽子随着快速往外跑的动作被风吹掉,南卿像只屁股上着了火的小猫,火急火燎地往车上跑。   身后的助理帮他捡起帽子,一口一个“南卿哥”,南卿头也不敢回,直到汽车稳稳驶动才松了一口气。   昨晚的下半期综艺直播效果很好,伴随着许敬安的大瓜,南卿洗掉了一直缠在他身上“不尊重前辈耍大牌”的黑料,大概是粉丝涨得多了,连以前在片场的记录都有人考古,超话广场上全都是一张张的截图,夸他是终于沉冤得雪的乖宝宝。   瞄准这个时机,顾氏公布了男装新支线YIVIYA的代言人,超强的时尚表现力伴随着夺目的美貌,将渲染了半年之久的新支线一举送上销售榜首,服务器几次卡爆,网速一般的办公楼里甚至连商品界面都点不进去。   YIVIYA线下实体店同期发售,向来不受追捧的国产轻奢品牌第一次见证了刚开门就卖空了的盛况,几位从顾氏商务线产品转过来的sales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熟悉的微笑,连微信联系人都被短时间加爆。   晚来一步的测评博主对着镜头苦笑,拿到现货的人在网上录制开箱视频,只凭借YIVIYA和南卿的关键字就能被瞬间推送到热门。   顾氏对YIVIYA相当看重,国内并没有号召力强的男装轻奢品牌,他们重金从国际上的某大牌挖了首席服装设计师,甚至专门买了块地特供布料,从设计到宣发,从产品到运营,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除了一直被质疑的代言人南卿。   但预售开始的这一刻,YIVIYA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放下了心。   「太优雅了哥!我还是习惯那个把粪筐往生命哥脸上怼的你!」   「谁懂啊!南卿真的把YIVIYA演绎的很贵!摄影师也太会拍了吧!」   「不得不说,真的是钱养人,南卿身上自带一种家境优渥的感觉,很松弛!」   「真的是老钱家族恣意从容的继承人,YIVIYA!你眼光太毒了!」   南卿的照片第一次随着YIVIYA的logo出现在市中心CBD的巨幅广告牌上,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在一批金发碧眼的国外超模中格外出挑,半撩的眉眼慵懒又矜贵,像是从奇形怪状的顽石中打磨出来的一块翡翠,将张扬与优雅融合的刚刚好。   南卿到公司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甚至那些从他丢掉身份后就不再搭理他的人,也主动跟他友好地打着招呼,像是之前那些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南卿没有什么表情,目不斜视的上了电梯。   “等等!”   电梯门缓缓合闭的瞬间,俞星言的声音先人影一步挤了进来,   “这么巧,南卿!”   他瞥了眼电梯右上角的监控,对着南卿压低声音,   “猜猜我刚刚看到谁了,白阮阮那个倒霉鬼!”   “这家伙不知道是霉运到期了还是怎么的,刚刚我听见他打电话,意思是搭上Givenchy大中华区的负责人了,他运气怎么这么好?”   “又是新人,又没有什么成绩,做梦空降一线大牌?对方竟然还没拒绝?”   俞星言一副搞不明白的样子,   “哥们可不是挑拨离间,南卿,我听他的意思明显是冲着你去的,你最近风头太盛,他想踩着你往上走一走,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还有你那个经纪人,我都不想说!”   电梯上的数字递增,楼层就快要到了,俞星言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郑明那个势利眼明显正在舔白阮阮,他不打你主意就不错了,更别提帮你接触资源。你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人气正高,跟公司反映换个经纪人,网络的红火都是一阵就过,趁着热度高拿个电视剧里的重要角色才要紧,可别抓不住这波流量,任由这热度白白跑了,搞不好还要为别人做嫁衣——”   随着“叮”的一声,俞星言瞬间闭嘴。   下一瞬,电梯门缓缓拉开。   南卿也学着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谢谢你,大头哥。”   俞星言:“……”   “行吧,大头哥也是哥,哥谢谢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了!”   俞星言撞了下他的肩膀,两个人一块出了电梯,刚刚在背后被嘴过的白阮阮趾高气扬的从他们面前经过。   几天不见,南卿觉得白阮阮有点怪怪的。   可是仔细看又没有什么区别,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可能是更自信了。   白阮阮也停下脚步,“哟,新代言不错,恭喜了!”   “但是听说小顾总玩得挺花的,你陪他这一场牺牲不小吧?”   白阮阮皮笑肉不笑,   “去医院看过没有?惹上什么脏病可不好。哦我忘了,瞧我这记性,前段时间你去医院还被拍到了呢,看肛肠科还是男科,脏病看好了吧?屁股没烂吧?”   俞星言有些听不下去,   “白阮阮,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平桥山那次南卿怎么说也提前通知了你,是你自己没跑下来。人家好心好意救了你,你怎么总是在造他的黄谣?”   白阮阮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做出惊讶的表情,   “不是吧,你这么维护他,不会是真的搞上了吧?”   “原来是姘头,怪不得替他说话。”   俞星言气得咬牙,撸起袖子想抡他。   南卿却不急不缓地勾了勾手,   “来阮阮,我告诉你我去看什么科了。”   白阮阮朝他走过来,“哟,这么大方?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王八呢~”   他在南卿面前站定。   话音未落,南卿就飞速抬手,手臂划破空气,“啪”地一下扇在了他左脸上。   声音清脆又响亮,巴掌印赫然印在了脸上。   白阮阮被打懵了。   俞星言也懵了。   不少路过的视线看过来,白阮阮眼里含泪,声音哆哆嗦嗦,   “你竟然敢打我!”   南卿手臂摆动,对着他的右脸又是“啪”地一抽,声音懒散,   “顺手的事儿!”   “嘴巴太臭帮你去去臭气,咱哥俩就别谢了。”   人群里传来哄笑,白阮阮一张脸涨得通红,   “南卿!你怎么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等着,你死定了!”   片刻后,白阮阮一边抹着泪一边跑开,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宿主,未检测到炮灰NPC南卿存在系统,我方无法提交异常数据与摧毁请求。」   「而且,本次检测只要求你们近距离接触,你不该惹恼他。」   白阮阮收起了眼泪,   “那你什么意思?你是在骂我蠢吗?还是在骂我作为主角没有魅力,连一个该死的炮灰都比不过?”   “为什么我要一直受他的气?你不能强制让他下线吗?我要抗议!白月光系统087!我要投诉你!你不合格!!”   “我要申请换个系统!我要投诉你去蹲系统监狱!!!”   系统的数据块起伏两下,像是终于妥协一般,   「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帮您,但是无法直接干预其它配角的人生轨迹。」   白阮阮终于满意,拿起了手机。   片刻后,一条微博出现在广场上,以一种奇怪的偷拍角度,   「霸凌哥是真会卖人设啊,当面掌掴小透明,人家小透明连个屁都不敢放,咽下委屈就跑了。明明是耍大牌演技烂的资源咖,不知道陪了多少局才捞来一个代言,烂屁股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多高贵呢?圈里人谁不是心知肚明,竟然还光明正大宣传起来了??/图片」   配图是一张动图。   戴着深色棒球帽的少年面光而立,浅金色的发丝从帽檐飞出。   硬挺的帽檐遮住了眼睛,挺翘鼻尖落在光影的明暗处,随着转头的动作,露出的半张脸都宛如上帝精雕细琢,弧度优美。   他红唇微勾,嚣张又跋扈。   左右开弓,朝着白阮阮扇了过去—— 第71章 大少爷   「???生命哥?你不是为了救小狗手受伤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无语,人家还不能康复吗?楼上用心别太险恶了!」   「生命哥昨天还缠着绷带,今天绷带没了,手也干干净净了??」   一些评论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全国各地的id,迅速将微博的热度顶了上去。   「南卿就是很没有素质啊!学位证还要靠买,剧本都读不通顺,三流大学的垃圾毕业生没素质不是很正常吗?」   「怪不得南卿拿了YIVIYA的代言,还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推广,原来是背后的金主用力了,啧……」   「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什么老钱家族的贵公子?粉丝可真能吹,现在被打脸了脸不痛吗?」   「真有人相信混娱乐圈的人能干干净净吗?一个个早就发烂发臭了好吗!」   「所以南卿是傍上顾氏的那位太子爷了?太子爷换伴侣比衣服都勤,有些打着如意算盘的人怕是要失望喽~」   「惨还是白阮阮惨,刚入职就一直被打压,恐怕人家都要职场ptsd了!」   「没人觉得南卿很超雄吗?上节目用粪筐怼白阮阮,下了节目用巴掌扇白阮阮,他真的很暴力好吗!」   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南卿推开了总裁的办公室门,正好郑明也在,南卿微微挑了挑眉,   “刘总,我要换经纪人。”   郑明一听就炸了,   “你要换经纪人?我还没嫌弃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还敢嫌弃我了?”   “刘总,你听听他说的话——”   郑明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连个小网剧男主都接不到的死扑街,竟然还嫌弃我一个华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   “你脑子拎拎清楚,你现在就是公司里的废物,我不嫌弃你能带着你就够好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拿到了YIVIYA的代言人很了不起啊?谁不知道你这个代言怎么来的?抱上大腿知道过来炫耀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太子爷的宠妃了!”   “我告诉你,我根本瞧不上你。南卿,你这辈子注定就是个死扑街!”   “你这辈子都红不了!”   “没有我!你就等着糊穿地心吧!”   “你以为我很想带你这种艺人吗?你以为我很想给你当经纪人吗?你说这种话不会是为了以退为进,让我给你介绍这几个资源吧?”   “你做梦!”   郑明气得输出了一大堆,南卿终于等他说完,修长如玉的手指将手机屏幕推到桌面上,懒洋洋地丢下一句话,   “破防哥,我把白阮阮打了。”   郑明正气得呼哧呼哧,闻声一愣。   手机屏幕亮起,那个被转发评论了几万字的微博直直撞进郑明眼帘,包括白阮阮被打得捂住脸的视频。   “刘总,我跟白阮阮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俩之间积怨很深,没办法在同一个经纪人手下工作。”   “我庙大不想供郑明这尊泥菩萨,您还是帮我把他换了吧。”   郑明闻声更气了,   “我是泥菩萨?你知道我在圈子里混了多少年吗?我告诉你,就你这种身份,求着我我都不会带你!”   看着一条条弹出来的恶评和迅速增长的点赞量,郑明觉得出了口恶气,连带着被南卿气到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南卿这会儿的黑料算是锤了,他路人缘本就不好,这会儿霸凌加上包养,他想翻身都翻不了。   还换经纪人呢,一个烫手的山芋谁稀罕他!   郑明忽然笑了,咬牙道:   “好好好,你本事大,换就换!”   “谁稀罕当你的经纪人!我还不当了呢!”   换经纪人的合同要解约,拎着公文包的郭律迈着大步踏进了华鼎娱乐,一脸睥睨地拍出了合同终止协议书。   郑明两只手抱着合同,签也不敢签,借着尿急作为借口打了好几个电话,从公司的法务那边叫了人。   几个人对着合同看了好久,郑明才颤抖着手拿起了笔,连写字之前还瞥了郭律一眼。   南卿这个傻子不足为惧。   姓郭的可不好糊弄。   他真怕名字一签手印一按,再把自己送到局子里去。   最后一笔落下,郑明按完了手印,正拿着纸巾对着指腹擦擦擦。   郭律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小少爷,之前造谣您的王大富的案子判了。”   擦着手指的郑明竖起了耳朵。   “定了侮辱罪和诽谤罪,由于传播面广情节严重,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处罚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您放心,我会维护您所有的正当权益,任何时候您有需要,都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南卿笑得眼睛弯弯,“正好,今天我又惹了麻烦,还得麻烦郭律师您一下。”   那边两个人聊得开心,郑明看着自己刚签完字的合同,莫名开始心慌了。   -   南卿从会议室走出去的时候,俞星言正靠在栏杆边吃糖。   他有烟瘾,但粉丝都说抽烟不好,他就戒了,养成了吃糖的习惯。   “南卿——”   见到他出来,俞星言朝他摆了摆手,“成了吗?”   南卿点头,“合同签完了。”   “新经纪人怎么安排的?”   南卿笑了笑,   “大头哥,我在网上都黑成锅底了,咱们公司的经纪人恐怕都要躲着我了。”   俞星言拍了拍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正好我今天闲着也没事,所以过来跟你说道说道。”   “咱俩以前是不和,但也顶多是逗逗嘴呛几句,你以前下巴朝天是挺烦人的,但是人还不错,我也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南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俞星言也笑,   “前段时间我妈给我算命,说是我在这个月有一大劫,正好就应在平桥山那一次了,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你。”   “别这样看着我,大少爷——”   俞星言耸肩,“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科学,我妈没什么文化,七八岁就学着打猪草,砍柴烧火做饭,嫁人之后为了糊口干了半辈子的路边摊。我能进圈赚钱了她才能歇一歇,没办法,她就信这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卿看着他,第一次笑得真诚了些,   “只是没想到,你的人生经历还蛮丰富的。”   更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宏大剧情中偶尔出场几次的小配角,也有属于自己的小而缤纷的世界。   “不说这个,就说说咱们公司里的这批经纪人。”   “咱们公司的大经纪人一共两位,带你的郑明跟主带女艺人的曼姐,他们俩资历高人脉广,手上的资源也多,强势起来的时候可以调用整个经济部。”   “曼姐人很豪爽,但喜欢带着艺人去酒局,陪睡倒算不上,但为了拿资源,被动手动脚是免不了的。”   南卿慧眼如炬的看了过去。   俞星言有些不自在,   “害,你大头哥刚进公司的时候也被带去凑人头了,别说,咱那个时候年纪轻,哪经历过这阵势……”   俞星言有些扭捏,但是看着求知欲旺盛的南卿,想着人家那一句真心实意的大头哥,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一房地产开发商,男的,三十多岁,又高又壮,摸我屁股!”   “还凑到我耳边吹气,说是要跟我互相帮助——”   南卿瞳孔震惊,耳朵刷一下红了。   “还说什么都是男人怎么了!”   “吓得我连滚带爬,拽着裤腰带就跑出去了——”   俞星言说着话,视线放到南卿红到滴血的耳朵上,有些不懂,   “不是,你脸红什么?”   “也有人要给你互相帮助了?” 第72章 我牙疼   南卿一张脸红得过分,还要佯装镇定,   “没有。”   “不可能。”   “压根没有的事儿,别胡说。”   俞星言似信非信,又继续往下说,   “反正如果豁得出去的话,你私下联系联系曼姐,毕竟黑红也是红,你这会儿热度够高,她应该会带你的。”   “除了这两位大经纪人之外,其他的小经纪人有一大部分都是这两位带出来的,唯他们俩马首是瞻。剩下一小部分去年才刚进公司正在带新人练手,也给不了你什么帮助。”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要不然就暂时用我的,反正我一直截止到明年上半年的行程都定的差不多了,他应该能忙得过来。”   南卿摆手,“谢了,先不用了。”   两个人正说话的功夫,南卿的手机嗡嗡一声。   他下意识地点亮屏幕,弹出的消息中赫然出现一个大写加粗的男菩萨,南卿红着耳朵按灭了手机。   俞星言笑了一下,   “你的那位男朋友吗?你们俩还挺甜蜜。”   南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转过眼睛去看俞星言,目光炯炯,   “你谈过恋爱没有?”   俞星言:“?”   身形高挑的少年将俞星言往栏杆边推了推,低声道: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俞星言意味深长,“嗯,你有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真不是我!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南卿一脸的镇定,开始胡说八道,   “你知道的,我已经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了,而且我们俩的感情很稳定。”   俞星言严肃起来:“也对,你接着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发小,他们俩从小在一起长大,但是我朋友脾气不好,总是欺负他那位发小。”   “你怎么知道那是欺负?说不定是人家俩的情趣呢?”   南卿看了他一眼。   俞星言改口,“是欺负是欺负。”   “最近他那位发小很不对劲,会湿着衣服修水管,露出腹肌给他看,甚至还会趁着夜晚关掉灯给他看胸链……”   南卿话音未落,俞星言就噗嗤一声笑了,   “噗哈哈哈哈哈修水管!好离谱的借口!这哥们堵的到底是哪根管?”   察觉到一道幽幽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俞星言瞬间收起了笑意,一本正经,   “诡计多端的男同。”   “好可怕,这个世界。”   俞星言感慨,   “这哥们不很明显在孔雀开屏吗?你朋友是不是没把人家当男人,这都看不出来?”   “因为我朋友没打算谈恋爱。”   俞星言:“那就拒绝了呗!”   南卿沉默片刻,“但是发生了一点意外……”   俞星言:“?”   南卿:“。”   两人面面相觑,俞星言读懂了他的表情,大为震惊:   “你朋友不会是把人吃干抹净不想承认了吧?”   “他可真畜生!”   收获了畜生称号的南卿试图挣扎,“不是你想的这样……”   俞星言表情复杂,   “你是不是想问我,你朋友既不想跟他谈恋爱,又不想跟他闹掰,所以应该怎么办?”   南卿点了点头。   俞星言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兄弟,渣男做不做的来?”   -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干净了。   偌大的电子屏幕前,紧紧蹙着眉头的顾氏太子爷将那张动图放大再放大,视线盯在动图中的那双手上,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可能!”   他将凳子一踢,大步迈过去,盯着屏幕上分辨率极高的像素,脑袋偏了偏,   “那天晚上是老邛动的手,他不可能出错!”   他转过身来,看向坐在总裁椅上的霍聿洲,俯身称在桌子上,   “你记得老邛吧哥?个子黑瘦黑瘦的那个,退役的雇佣兵,前年刚从东南亚那边回国。老邛下手的准头好的很,况且我也听到了声音,他根本不可能恢复这么快!”   “我知道。”   霍聿洲起身,西装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往前迈了几步,一双狭长的眼眸钉在投影仪上,眼底闪过些暗芒来,   “姓白的这小子,有点奇怪。”   顾星辰面色凝重,“怎么说?”   “不好形容,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感觉他这个人有些奇怪。”   “目的性很强,很自信,看我的眼神很直白。”   霍聿洲语气顿了顿,压低的眉眼带着逼迫感,拨出去的某个电话,   “查一查白阮阮的详细信息,要快。”   顾星辰溜达过来,靠在桌角,   “那小嫂子的这个黑热搜怎么办?我找人敲打敲打,给他处理了?”   坐在总裁椅上的男人长腿交叠,薄唇勾起,   “不用。”   “他很聪明,他应付的来。”   -   王大富的判决结果通过律师事务所的官方账号公布,郭律转发之后,又迅速贴上了律师函。   他的办事效率很快,几个小时前还在叫嚣着给南卿造谣的大账号全被罗列了上去。   尤其是面对那一行明晃晃的「我司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等一系列法律措施,坚决维护南卿先生的合法权益」几行字时,那些灌水造谣的人全都慌了。   有王大富蹲了两年局子的前例在,其他跳来跳去的中小型博主迅速滑跪,一个个录制了道歉视频,语气紧张到恨不得当面给南卿磕一个。   水军按了下来,网上的舆论也中肯了许多。   「现在网上的反转太多了,还是再等一等吧!」   「别看到谁都按头超雄行吗?南卿为什么只对着生命哥不客气,这哥们多能作妖大家都忘了吗?」   「不是,这么明显的摆拍也有人信?这可是在华鼎娱乐的大楼里面!按照这个距离这个清晰度,南卿就算是眼瞎了也能看到镜头吧?」   「要放就把整段视频放出来,不要只截一张动图带节奏,现在的网友都不是傻子好吗?」   「所以生命哥昨天那个假惺惺的微博真是炒作喽?伤口都没有还缠绷带,还说什么为了救流浪小狗受伤了,吐了,这位哥才是人设卖到飞起吧!」   「可是再生气也不能打人吧!南卿确实没素质,别洗了!」   眼看着网上的热闹差不多了,南卿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导出了音频。   又打电话联系了顾氏的法务那边,一块在微博公开了消息。   「南卿:粪球滚多了看谁都是屎@白阮阮 /视频」   视频一片漆黑,只有三个人清晰的声音,白阮阮的那道尤其刺耳——   “……听说小顾总玩得挺花的,你陪他这一场牺牲不小吧?”   “去医院看过没有?惹上什么脏病可不好。”   “哦我忘了,瞧我这记性,前段时间你去医院还被拍到了呢,看肛肠科还是男科,脏病看好了吧?屁股没烂吧?”   「活该!!打少了!」   「我服了,生命哥不止人设卖到飞起,还会给同性造黄谣,可怕的很!」   「这就是白阮阮粉丝口中只有太阳才能黑的人???」   「刚看综艺的时候还觉得白阮阮虽然尬但是也好笑,可是当面造谣真的不好笑!什么东西啊!」   与此同时,顾氏几年没出动的法务部也甩出一张律师声明,附加文案:   「顾氏集团法务: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望白阮阮先生谨言慎行,切勿玩火自焚。关于顾氏集团顾星辰先生的名誉维护案,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请各位网络用户不信谣,不传谣,共同营造健康有序的网络环境。」   就连顾氏集团官网跟今天正如火如荼的YIVIYA都发了微博,断掉跟白阮阮未来所有的商务合作。   顾氏是s市的龙头企业,身后还有官方背书,下游供应链不知道多少企业要仰仗着他们存活,一时间全都忙着表忠心。   没过多久,白阮阮就接到了白父的电话,压抑着怒火:   “白阮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   “顾家的律师函都砸我脸上了!你知不知道顾星辰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人家碾死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阮阮看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爸,您别气,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   他掏出来一管护手霜,一边往自己手上涂,一边信誓旦旦:   “这样,我去见一下霍先生,他跟顾总关系好,肯定不舍得眼睁睁看我落难。”   -   而忙完一切的南卿,终于有时间打开了霍聿洲给他发的消息。   「男菩萨:宝宝,我牙疼。」   南卿一头雾水,发了个问号过去。   刚停了不到半分钟,对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不多会儿,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男菩萨:可能是昨晚甜食吃多了。」 第73章 负心汉   南卿面红耳赤,“啪”地一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忽然觉得,今天他对俞星言的咨询纯纯属于白问。   那些所谓的渣男技巧对于别人或许还有作用,可霍聿洲这个狗东西脸皮太厚了。   南卿实在好奇,霍聿洲是怎么顶着一张性冷淡的清贵脸庞说出这种不要脸的骚话的?   也可能他本性就是如此——   毕竟他会上演湿身诱惑,还会在古板的黑衬衫下戴着银光闪闪的胸链给他看。   霍聿洲段位太高,自己根本招架不了。   好半天,南卿才摸着自己脸上滚烫的热度,慢吞吞的打了几个字过去。   片刻后,霍聿洲撂下了手中的签字笔,看到了屏幕亮起的手机,剑眉微挑。   「宝宝:今天晚上分床睡!/发怒」   霍聿洲慢条斯理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消息过去。   「不要。」   车窗外的风景速度变慢,李树将方向盘打了个圈,霍聿洲往窗外扫了一眼,随即发了新消息过去。   南卿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赫然是一条新消息,   「男菩萨:宝宝,下来吃饭。」   「宝宝:不要!!!」   霍聿洲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片刻后,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男菩萨:也好,我现在就下车把华鼎收购了,让他们都叫你老板娘。」   「宝宝:霍聿洲!你开什么玩笑!!」   霍聿洲唇角牵动,没有再回消息。   修长的手指在钢琴烤漆木的扶手箱上敲了敲,很快,接连不断的新消息发了过来,语气有些急。   「宝宝:你不会来真的吧?/思考」   「宝宝:你的车真到楼下了!!!」   「宝宝:你别动!我马上下去!」   没过多久,南卿带着一阵风从大厅里冲了出来,又压着帽檐打开了车门。   燥热的空气伴随着夏日的温度冲到车里,南卿迎面看见霍聿洲那张放大的脸,下意识就要关门,   “我换一边——欸——”   下一瞬,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身,轻轻松松的将他单手提了起来揽进自己怀里,又顺手带上了车门。   汽车在下一秒起步,大概是油门踩的太大,南卿不受控制的身体前倾,扑进了霍聿洲怀里。   柔软的唇瓣蹭过男人脸颊,霍聿洲轻笑,夸他,   “宝宝,你朝我飞奔过来的样子,好像一只投林的小鸟。”   南卿抬手去捂他的嘴,“别说话!”   低沉的笑声被掩在掌心下,伴随着胸腔的起伏,震得南卿耳朵又开始发烫。   潮热的呼吸扑在他掌心,南卿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又很避嫌一般的在霍聿洲在西装上擦了擦。   霍聿洲也不反对,一双清雅的凤眼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笑,   “这样就嫌弃了?”   “以后你可怎么办啊,宝宝。”   明明话是正经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话语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总显得意味深长,不怀好意。   南卿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努力不接他的茬,   “中午去吃什么?”   霍聿洲很好脾气,“都可以,老婆想吃什么?”   南卿耳朵更烫了。   他怕李叔听到,又觉得心脏加快,声音都压的低低的,   “不许叫我老婆!”   霍聿洲看着他只是笑,磁性的语调因为压低而质感偏哑,像是某个时间点的情景重现,   “可是昨晚凌晨的时候,你很兴奋,应该是喜欢我叫你老婆。”   南卿这次不止耳朵烫,脸颊也开始发热。   他真是服了霍聿洲这张嘴,只好稍稍退了一步,   “在外面不能叫!”   “嗯,在里面叫。”   南卿:“!!!!!!”   他推了霍聿洲一把,恼羞成怒地从霍聿洲怀里滚下去,坐到了另一边。   汽车里安静了。   这次南卿好像真的生气了,霍聿洲问他吃什么他也不讲话,只留给霍聿洲一个戴着帽子的圆滚滚的脑袋。   像只扒着窗户看车外的生气小猫。   霍聿洲心情很好,打开了挡板,   “李叔,既然小少爷不说去哪儿,咱们还是去那家订好的粤菜餐厅。”   南卿竖着耳朵听了听,没有反驳。   汽车在一片槐树遮盖的区域停下,戴着白手套的门童拉开了车门,南卿刚刚站稳,另一道身影就绕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带着凉意的手指跟他十指相扣,肌肤的温度一层层交叠,像是某个最亲密的时刻。   南卿悄悄垂下乌泱泱的睫羽,偷偷看了一秒。   就这么一秒。   霍聿洲修长骨感的大手握着他,坚定地站在他身侧,像是要到天荒地老。   -   南卿爱吃脆皮烧鹅。   油亮的脆皮和纹理分明的鹅肉之间,有一层近乎透明的胶质油层,入口的时候又香又糯又脆,口感丰富。   但大概是他跟霍聿洲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连今天的烧鹅都没有以往美味。   不过也只是他自己觉得氛围奇怪,霍聿洲脸皮厚,自在的不得了,时不时还逗他一两句,看起来心情很好。   冬瓜盅上来的时候,霍聿洲抬手,用纸巾给他擦掉了嘴角的酱汁,磁性的声音因为放低而越发温柔,   “新经纪人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谈到正经事上,南卿也跟着正色起来,   “还没有想好,目前还没有看到适合我的经纪人,我打算再等一等。”   “我们家这么招人喜欢的大明星,因为经纪人耽搁了行程可不好。”   霍聿洲看着他笑,   “我有办法。”   “但是你要亲我一口,我才能告诉你,宝宝。”   南卿“哼”了一声,不接他的茬,   “那你烂肚子里好了。”   他一脸骄矜,霍聿洲只是笑着跟他拉近距离,声音感慨,   “果然男人得了手就不珍惜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那么乖,抱着我娇声娇气地喊老公,缠我缠得又紧,说自己是老公的乖宝宝,下了床就全然不认账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什么被糟蹋的良家妇男,面对不认账的渣男无可奈何,声音幽幽,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小少爷?”   “谁能有我疼你,怕你渴着饿着,怕你工作不顺利受欺负,担心你背着我偷偷哭鼻子,连上厕所我都给你扶着……”   南卿脸颊“腾”地一声烧红了。   可偏偏霍聿洲好像意识不到一样,继续一本正经地问他,   “你真的要做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吗,宝宝?” 第74章 是朋友   南卿忍着脸上的热度跟霍聿洲对视,有些苍白的辩驳,   “我没始乱终弃,我压根儿就没乱——”   包厢外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南卿压低调子,跟他说悄悄话,   “霍聿洲,你心里明白的很,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根本就没让我帮你,是你非要上赶着——”   剩下的话烧得他耳朵太烫,压根说不下去。   可那张深邃的俊脸却格外平静,云淡风轻的面容噙着笑意,嗓音缱绻,   “我心甘情愿。”   “这何尝不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宝宝?”   坐在椅子上的南卿挪了挪屁股,试图跟他拉开距离。   可下一瞬,他连人带椅子都被拉了回来,霍聿洲看着他,眼底跳着灼人的光,问道:   “你得对我负责吧,小少爷。”   “你总不能拍拍屁股不认账吧,宝宝?”   南卿想了想,   “但是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想谈恋爱,我也不想跟你有爱情上的纠葛。”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因为我真的很抗拒这个,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你总得尊重我吧,霍聿洲?”   “做朋友不行吗?就跟以前一样……也不跟以前完全一样,反正我又不会欺负你,我们俩和平共处不行吗?”   “我给你打工也行,你不要拿我当老婆,我拿你当老板,以后我会越来越火的,给你赚好多好多的钱。这样也不可以吗?”   那双软红的唇瓣亮晶晶的,随着说话的动作开开合合。   霍聿洲稠黑的视线落在他嘴巴上,看着那张叭叭的小嘴说了一大堆,喉结来回滑动。   南卿见他不说话,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有,霍聿洲?”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   “亲一口,宝宝。”   南卿:“?”   “我们是朋友对不对?而且都是男人,男人之间互相亲一口怎么了?”   霍聿洲平稳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加上那张高智感的脸,很容易给人一种他说什么都听他的感觉。   南卿看着那张脸发呆,声音慢吞吞的,   “可是正常男人之间不会互相亲一口。”   霍聿洲:“可是我们也不是普通朋友,卿卿。”   “我帮了你,我们是比普通朋友还要亲密的朋友,而且我们卿卿这么大方的小男生,肯定不会让朋友吃亏。”   男人低沉的声线在空气中流动,飘进他耳朵里,   “就一口。”   “这个男人之间的吻除了能表示我们增进的友情之外,我也很愿意为自己的好朋友解决经纪人的苦恼。”   “你知道的,宝宝,华鼎没有适合你的经纪人。”   “我感觉你在忽悠我,而且你真的好啰嗦……”   被他圈在椅子里的漂亮男生嘟囔了一句。   引诱失败的霍聿洲叹气,正准备恢复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下一瞬,那个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漂亮男生迅速凑过来,“吧唧”一下亲在了他脸上。   霍聿洲睫羽撩起,锐利深沉的眼底浮现出片刻空白。   “好了,我们俩现在两清啦!”   南卿迅速收回自己的动作,又有一些不太确定的询问他,   “那我们现在又恢复到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一点的好朋友的身份了,对不对?”   “那件事你不会提了吧?也不会非要我跟你谈恋爱了吧?”   那双狭长的凤眸半阖,又很快撩起。   眸底的愉悦一闪而过,看着他轻笑,   “当然,我们是关系最好的亲密朋友,宝宝。”   霍聿洲恢复了坐姿,又是一派从容优雅的精英模样,很像一位合格的好朋友,帮他规划事业路线,   “关于经纪人的事情,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我可以让助理跑一趟华鼎,让你的经纪约单独签出去。”   “圈子里所有的经纪人你都可以选,只要你喜欢,老公帮你谈。”   南卿眼眸放大。   “不过,如果你觉得这样实在麻烦的话,我也可以收购华鼎娱乐——”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像我们关系这么要好的朋友,你可以在公司里横着走,不喜欢的人就把他踢出去,喜欢的资源就抢过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敢管你。”   “你会是最自由的艺人,宝宝。”   南卿看着他,弧度圆润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感慨道:   “霍聿洲,你说话让我有一种御前大太监的感觉。”   霍聿洲:“?”   南卿长叹了一声,眼眸发亮:   “就是那种狗仗人势的太监总管!”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仗势欺人,你刚刚只是形容了一下,我就感觉爽的不得了!”   霍聿洲失笑,又给他提出了第三条建议,   “当然,如果你讨厌华鼎娱乐的那群人的话,老公也可以为你开一家新公司,只签你一个艺人,公司里的所有员工都为你一个人服务。”   南卿看着他,忽然问道:   “这也是朋友的范畴?”   霍聿洲绯红薄唇勾起弧度,声音低沉,   “当然,我这个人最讲义气,只会对朋友好。”   南卿没急着选择,表示自己要思考思考。   -   窗外日光悠长,夏末的蝉声在树上不断吟叫。   吃过午饭,南卿有些昏昏欲睡。   昨天晚上他太兴奋了,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索性下午没有工作,他打算一会儿让李叔送他回家休息。   临走之前,南卿绕路去了趟洗手间。   脚下的木地板被桐油养护着发出油润的光泽,南卿轻快的脚步声走过,却在拐角处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卿卿。”   南卿身体一震,脸上的轻松骤然消失,连手指都无意识的蜷缩。   他又轻轻吐出口气,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人——   如今已是夏天,来人却穿着古板的西装三件套。即使是吃饭,他衣服的纽扣也依旧扣地严严实实,就连西裤上都没有一点褶皱。   深眉高鼻,英俊肃冷,不怒自危。   和半年前出国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南卿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只是鼻腔有些发酸。   他想,他或许应该装作刚刚没有听到这声呼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呆呆的转过脸来,活脱脱一只被踹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还要在男人严厉而审视的目光下,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   “你怎么也在这里,哥——”   南卿吞下去那句没讲完的称呼,改口道:   “好巧,大少爷。” 第75章 跟我走   “有些人果然没有良心,这才离开白家多久,见到大哥都不叫了。”   另一道声音传来,赫然是站在男人身后的白家二少爷白砚修。   南卿牙尖嘴利,并不是能吃亏的脾气。   可是如今面对白砚修的奚落,他什么也没有说。   整个人闷闷的,脑袋垂了下来,睫羽都以很慢的速度轻轻颤动着。   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也没有动,两个人隔着几块木质地板,却像是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银河。   好半会儿,直到白砚修又嘁了一声,   “搞什么,只会在大哥面前伏低做小扮柔弱,又来这一套……”   “闭嘴。”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白砚修的话,对着南卿问道:   “为什么不去找我?”   明明他伙同所有的白家人抛弃了自己,现在还假仁假意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他,南卿抬起眼睛瞪他,   “为什么要去找你?”   “你跟我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多余吗?秦慕白?”   “这么喜欢管人就去管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而不是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被你们所有人踢出家门连姓白的权力都被剥夺的赝品!”   秦慕白蹙眉看着他,   “卿卿,别胡闹。”   “我就是胡闹!我就是不讲道理!我出现就是为了惹你生气,就是你们白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有可无的物件,你满意了吗?”   南卿鼻腔发酸,声音却依旧不依不饶,   “今天把我叫住是为了干什么?总不会是还为了教育我?”   “我早就不姓白了秦慕白,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管教我!”   “你跟白家的所有人一样虚伪,还说什么永远不会放弃我,说什么永远不会丢下我!我讨厌你,你这个骗子——”   南卿越说越委屈,扭头就要走。   可他还没迈出去几步,手臂就被男人的大掌牢牢握住。   连带着白砚修讥讽的声音都从后面传来,   “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也就大哥心胸宽广,看在以前白家养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关心你一下,你可倒好,脾气比谁都大,人家阮阮从来不这样。”   “我们白家还没计较阮阮以前被你父母养着,物质条件上受了这么多委屈,你现在倒对我们大喊大叫。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白家教了你这么多年,你依旧没有半点教养。”   南卿气得攥紧了拳头,   “你们口口声声白阮阮以前受了委屈,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亲生父母是开明慈爱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境是比不上你们白家,但怎么说也是中产家庭。他白阮阮是独生子,得到了所有的宠爱的陪伴,甚至为了他连命都搭上了。”   “为什么你们还是觉得白阮阮受了委屈?为什么你们还是觉得我父母以前对他不好?为什么你们总在一遍一遍的教育我,说我鸠占鹊巢亏欠了他?”   “为什么你们总想从我身上讨个说法?是我非要跟他互换身份的吗?是我亏欠他吗?是我亏欠你们全家吗?”   白砚修被他骂的找不到北,嘴里的话卡了一下。   “放开!”   南卿拍打着秦慕白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掌,他觉得委屈,又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到可笑。   白家父母是联姻,白家兄弟三人,并不常得到父母的陪伴。   大哥是两家期待下降临的孩子,跟了母姓,直到7年后二哥出生,才结束了他的独生子时光。   秦慕白比他大10岁,白砚修比他大3岁。   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20年的时间吵吵闹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不管怎么说朝夕相处,都应该比普通朋友的关系更密切。   就算是一条狗养20年,也不该轻轻松松的踢出门去——   可一手把他带大,跟半个爹一样的大哥没有回国,默认了白阮阮提出的把他赶出白家的要求。   从小跟他打打闹闹,给他穿裙子装扮成小女孩的二哥站在了白阮阮身边,骂他鸠占鹊巢。   他是坏蛋,白阮阮是主角。   所以白阮阮一旦出现,所有人都会讨厌他,都会离他而去。   他甚至比一只狗还不如,被踢出家门,被谩骂侮辱,被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欺负。   从白家骄纵跋扈的小少爷一朝跌落枝头,如果不是霍聿洲接住了他,凭他以往的行径,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凌辱。   愤怒,痛苦,憎恨,屈辱……   各种情绪充斥在南卿脑袋里,他拍不掉秦慕白的手,只能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齿咬破血肉,铁锈的腥气充斥在口腔里,咸腥的味道的口腔蔓延,扫过舌尖。   浓稠的血液从唇角溢出,他下口很重,可秦慕白没有退缩,又似乎没有痛觉,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小孩,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跟大哥走。”   像是被惹怒的小兽,南卿猛的推了他一把,连带着自己的脚步都跟着趔趄,   “滚开!”   白砚修的惊叫声响起,“你疯了南卿!”   忽然,一道大力拥住了南卿,伴随着熟悉的乌木沉香,把他拢到了那个永远坚实可靠的怀抱里。   霍聿洲的大手蹭过他的脸颊,替他抹掉了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在脸上的泪花,连带着唇角沾染的鲜血。   低沉的声线带着戾气,清贵的脸庞都积蓄着黑云,   “好久不见,小秦总。”   秦慕白喉结下压,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霍聿洲怀里的人,   “霍先生,请你放开南卿。”   霍聿洲一张俊脸阴沉沉的,将人更深一点儿拥进自己怀里。   宽广的胸膛遮住了南卿的脸,只留给秦慕白一个背影。   “南卿现在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小秦总也不用在卿卿面前耍什么养父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威风。”   “倘若小秦总做大哥上瘾,到时也可以回家管教管教你那位血浓于水的亲弟弟。他给我的卿卿造成了很多麻烦,如果白家不方便,我也不介意替你们给他上上课。”   白砚修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色。   可秦慕白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被咬破的手掌垂在西裤中缝,鲜红的血液顺着骨节分明的大手下滑,蜿蜒着跌落指尖,坠到深色的木质地板上。   泅出一连串不规则的暗色。   他似乎没有知觉,也听不到霍聿洲的话。   只是盯着被霍聿洲抱在怀里的少年,声音平静,   “大哥已经回国了。”   “家里的事我会处理,我会详细向你解释。”   “跟我回家,卿卿。”   “哥哥在这儿。” 第76章 你骗我   正是中午的时间,两方人在走廊里僵持,餐厅经理也很快赶了过来。   白砚修看着自己大哥血流不停的手,又看着一脸阴鸷的霍聿洲,为难地在中间团团转。   直到不远处有人举起了手机,白砚修才终于鼓起勇气拉秦慕白,   “哥,行了行了,别被拍到了。”   “有什么话咱不是可以再联系吗?又不是非得现在说,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个会吗?”   “走了,走了——”   白砚修使出吃奶地劲儿拽他,秦慕白却纹丝不动。   他盯着被霍聿洲抱在怀里的身影,声音平静,   “把大哥从黑名单拖出来,卿卿。”   可向来最听他话的小孩拒绝交流,居然把脸颊主动贴近霍聿洲怀里,躲了躲。   秦慕白瞳仁震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卿卿……”   南卿捂住了耳朵。   霍聿洲目色晦暗地瞥了他一眼,眼底的意味阴沉不明。   下一瞬,他脱下外套挡住了南卿的脸,将人打横抱起,大步离开。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面无表情的秦慕白缓缓转头,盯着白砚修,   “你骗我。”   白砚修眼底一慌,继续嘴硬,   “我骗你什么了?”   “南卿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巧舌如簧活蹦乱跳,我哪里骗你了?”   秦慕白侧脸线条紧紧绷着,   “你早就知道他跟霍聿洲在一起了?”   白砚修有点冤枉,但又不是太冤枉,他梗着脖子硬声,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会算命。”   “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很多,简直就是一团糟。阮阮自己的事情我还忙不过来,更别说关心这个冒牌——”   对上秦慕白的冷硬脸庞,白砚修改口,“南卿。”   “可刚刚见到霍聿洲,你一点也不惊讶。”   白砚修心底一凉,   “惊讶啊!我其实很惊讶的!”   “但你的手不是被这个小兔崽子咬伤了吗?我更关心你啊大哥!”   “走走走,趁着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先去医院包扎一下——”   白砚修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想要观察一下他的伤口。   秦慕白却冷着脸,避开了对方的动作,声音淡漠,   “不用。”   -   霍聿洲抱着南卿上了车。   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霍聿洲抬手轻轻的拍着他,南卿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将自己窝在霍聿洲怀里的少年才轻轻开口,   “霍聿洲,给我找一个好一点的经纪人吧。”   他的声音有些闷,因为说话的调子低而显得细声细气,   “我想成为大明星。”   霍聿洲宽大的手掌落在他后背处,温声答应,   “好。”   少年的吐息落在他脖颈里,往他怀里更紧一点儿蹭了蹭,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跟他咬耳朵,   “我要好好工作了,要赚好多好多的钱,要赚足够让自己花一辈子的钱。”   “让自己不依靠任何人活着,不用担心亲人朋友的改变,成为可以让自己依靠的参天大树。”   霍聿洲轻轻地应了一声,像是哄着他一般,   “我们卿卿生来就是要做大明星的。”   将脸颊贴在他脖颈里的少年轻轻笑了笑,终坐直了身体,弯起了眼睛,   “霍聿洲,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被泪水浸润的眼瞳清亮晶莹,湿漉漉的长睫黏在雪白的眼皮上,只是眼眶还有未褪去的红。   霍聿洲抬手,动作很轻的碰了碰他的脸颊,连低沉的声线里都带着诱哄,   “我很荣幸,老婆。”   -   南卿下午的睡觉计划泡了汤。   他前脚刚跟霍聿洲说要找新的经纪人,一个小时后就在霍聿洲的私人会议室里见到了周光亮。   年过四旬的金牌经纪人,入行已经20余年,光是影帝就带出来了5位,人脉关系广,手上的时尚资源好,跟很多一线杂志的主编都是好友。   连名字都叫光亮,前途光辉又明亮,听起来就很喜庆。   周光亮资历老,上一位艺人还是圈内知名影帝,又近5年都没有再带过新人。   南卿有点紧张,叫了声“周哥”。   周光亮对着他拱了拱手,“小少爷,您别这么客气——”   他打趣似地引着南卿往旁边看,霍聿洲不动如山,郭律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这两尊大佛都在这里了,要不是年纪不合适,我还得喊您哥!”   南卿心底一松,对着他弯了弯眼睛,开玩笑道:   “那咱俩以后各论各的,兄弟相称?”   周光亮一拍大腿,“我看行!”   在会议室里签完了合同,南卿才终于后知后觉,看向霍聿洲,   “我这算是违约吗?公司那边还不知道。”   “他们已经知道了,Mona带着郭律亲自去跑了一趟,你的经纪约单独签出来了。”   南卿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   那些中午时分弥漫在眼眶的泪花早就消失了,眼睛亮晶晶,连笑都笑得很可爱。   霍聿洲很想亲亲他,但是这么多人在,他只是将视线从南卿唇瓣上挪开,   “有我在,不用担心。”   周光亮看着自己签完的合同,颇有几分跃跃欲试要大展拳脚的冲动。   “既然合同签完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自己随身带来的手提包,拿出来一张满满当当的计划表,   “哈哈,我开始了哈!”   南卿一脸震惊,“啊?”   周光亮朝他打了个响指,“对你的职业生涯,我做了一个10年规划,当然这个规划并不是定死的哈,根据后面的发展咱们在调整,这是相当于一个提纲挈领的作用……”   “这个一会儿我详细给你解释,这张表是你近半年的安排,看起来是有些多哈,但实际上一点也不多,年轻人就该凭着闯劲冲一冲!”   “这个也一会儿再解释,你先看这一张——”   周光亮从最下面抽出来一张表格,拍在桌子上,   “明天上午你去参加一个演技培训班,中午的时候跟我去见时尚esquire的总编,就是YIVIYA要推你上杂志的那个,明天晚上的时候你去参加SP时尚晚宴,顺便去走个红毯……”   “后天和大后天去剧组面试两个角色,剧本我一会儿交给你。平时也别闲着,我让霍先生给你找了个法语老师,下个月有个投资很大的电影全球海选,你去试镜一个法籍亚裔的角色,有说口语的要求……”   南卿目瞪口呆。   他看着一页又一页拍在自己面前的纸,听着周光亮喋喋不休的慷慨陈词。   周光亮颇有一种大干一场的气势,比自己这个年轻人还要活力四射。   南卿一脸茫然地跟对面的霍聿洲对视。   霍聿洲挑眉看他,做了个口型——   大明星,要被掏空了。 第77章 试一试   天边最后一点夕阳被大地吞噬,黑暗笼罩了整片夜空。   南卿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掏空了。   他年过四旬但慷慨激昂的经纪人周光亮利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先是给他梳理了近期的计划,又笼统地交代了近半年的计划,还科普了娱乐圈的相关规则,做完一切的时候距离霍聿洲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南卿以为自己终于能歇一歇,没想到周光亮直接叫过来他的法语老师,又按着他学了一个半小时的法语。   弄到最后,他比事业狂霍聿洲下班都晚。   到家后,他整个人像张饼一样摊在沙发上,连拿起来iPad打两局游戏的欲望都没有。   霍聿洲把他捞起来,给他喂了水。   南卿抿着吸管,长吁短叹,   “我觉得我应该接触一下那个保健品的代言。”   霍聿洲揉了揉他的脑袋,   “哪个?”   南卿“啪”地一下松开吸管,柔软的唇瓣被水浸润泽,像是被碾碎的绯色蔷薇花,呈现出水色淋漓的光泽。   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一本正经:   “肾宝片,感觉身体被掏空,他好我也好。”   霍聿洲低笑,大手蹭了蹭他的脸颊,   “真的?”   “假的假的假的!”   害怕霍聿洲真的给他联系,南卿连忙坐直了身体,   “我可是未来冉冉升起的大明星,要是真的接了这种广告,会被他们笑死的!”   “唉——”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自怨自艾,但是语气又格外真诚,   “要是我像你这样就好了。”   霍聿洲没反应过来,“什么?”   南卿眼神轻扫,带着羡慕,   “我要是跟你一样,肉都长在这种地方,那我就去拍内衣线的广告,亮瞎他们的眼睛,想想都能爽死。”   面容俊美的男人微微勾唇,浓稠眼底一片幽深。   就连刻意压低的声线都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要不要试一试?”   “不长在你身上,你也能爽死。”   南卿瞳孔震惊,清亮的眼眸迅速落在霍聿洲脸上,又想伸手去捂霍聿洲的嘴。   可今天的霍聿洲太骚了。   一整天都在口吐狂言,用这张英俊又冷淡的脸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南卿犹豫了一秒,没敢捂霍聿洲的嘴。   他怕霍聿洲亲他的手。   斜照的灯光落在霍聿洲周身,连那张面如冠玉的清冷脸庞似乎都染上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意味。   南卿心脏跳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故作冷静,   “不要。”   霍聿洲身体前倾,骤然拉近了和他的距离。   又像是不打算放过他,刨根问底一般继续询问,   “为什么不要?”   “试试能怎么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南卿耳际滚烫,伸手推了霍聿洲一把,   “少唬我,什么好朋友会做这种事情。霍聿洲,我又不是傻子。”   霍聿洲纹丝不动,解开两颗纽扣的领口被南卿拨了一下,荡出胸膛处隐约的肌肉线条来。   低沉的声音带着轻笑,尾音在空气中荡开,   “卿卿,你害怕。”   南卿又开始觉得羞恼了。   霍聿洲总是在招惹他。   他嘴里胡乱地应了几句,借机跟霍聿洲拉开距离,   “是是是,我害怕。”   “你太与众不同,我有巨物恐惧症。”   “行了——啊——”   他没踩稳,趔趄着在桌角边滑了一下。   身体下坠的瞬间,南卿慌了一下,霍聿洲结结实实的揽住了他,阻挡了他摔倒的动作。   心有余悸的南卿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抱住了霍聿洲。   下一瞬,那道熟悉的声线幽幽响起,带着某种愉悦的危险,   【宝宝,再胡说八道,我真的要忍不住在这里*你了。】   南卿的视线“唰”地一下落在了霍聿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看得霍聿洲心里毛毛的。   在寂静的空气中,被他抱在怀里的漂亮男生不知道是想了什么,语气有些犹豫,   “霍聿洲,你……”   霍聿洲好整以暇,“我什么?”   南卿耳朵又开始不争气的红了,缭绕的红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又一路沿着白嫩的皮肤滑下。   南卿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嘴巴。   算了,这一次他还是别问了。   想都不用想,万一他真的问霍聿洲‘你现在想在这儿*我吗’,以霍聿洲这么不知羞的豪放作风,恐怕真的会理解成自己在邀请他。   痛定思痛,南卿推开霍聿洲站好,正色道:   “没事,我就是想说趁着还不算太晚,我想去找老师复习一下下午的口语,你要一起去吗?”   霍聿洲帮他扯了扯衣服,   “一会儿老公还有个会议,开完再去找你。”   “不然的话,老公也可以教你。”   南卿满脸狐疑,“你学过?”   霍聿洲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某种爱怜,   “傻孩子,你跟Antoine重复了那么久,我都学会了。”   南卿脸颊滚热,把霍聿洲的大手拽了下来,脸颊染着恼怒,   “学得快了不起啊,真讨厌,再也不要理你了!!!”   -   挂在墙上的石英钟转了一圈,黑色的时针指向10。   霍聿洲结束了那个跨国会议,又很快收到了一则讯息。   是白阮阮的人生履历。   比上一次Mona背调的更详细,从出生开始,整整50余页,霍聿洲一点一点看了下来,眉心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平平无奇的少年时期,直至18岁命运突转。   看似波折坎坷的人生,却在每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性事件上,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   文学杯青少年奖落空,但在散心时救了那所贵族学校心脏病复发的校董父亲,破格入校,和卿卿进入同一所学校。   钢琴考级前夕手指受伤,他在校外哭,偶遇白家老二白砚修,成为朋友。   同学聚餐,他捡到了白家老大助理遗失的文件,出现在秦慕白视野里。   双亲意外身亡,肇事司机正好在白家旗下的小公司工作,白阮阮得到资助。   大学勤工俭学,被当时还是白家小少爷的南卿欺负,哭诉正好让一墙之隔的白家父母听到,从而入住白家。   ……   直至今年被南卿推下楼梯磕破了头,身份曝光,被认回血脉。   甚至他还几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态,欲言又止的透露着在他看来十分机密而对自己来说早没用的讯息。   每一个偶然的巧合,推着他不停往前走,直到走到了现在。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按部就班下去,白阮阮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南卿。   冷白灯光折射在霍聿洲棱角分明的侧脸,光影的明暗让他本就优越的五官越深邃,狭长眸底闪过暗光。   片刻后,他拨通了某个号码。   电话那边吵吵闹闹,似乎是在酒吧包房。   顾星辰推开了身边的人,笑得吊儿郎当,   “你不是都揍过他了吗,还需要撺个局啊?没过瘾?”   “行行行,正好后天有个红酒品鉴会——啊?叫上白家那个蠢蛋?”   顾星辰斜靠在洗手台上,笑得邪佞,   “交给我,没毛病!”   “您就等好吧!” 第78章 很纵容   白阮阮没有来得及去见霍聿洲。   即使他已经涂好了护手霜,将那双细长的手指保养到白白软软,连衣服都连续换了好几套,终于能找到一套最能衬托他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气质。   可是计划远比变化快。   他的那些言论影响实在太大,连原本已经松口答应给他Givenchy品牌挚友身份的大中华区总裁一反常态,告知郑明暂时不合作。   郑明刚丢掉了南卿那个烂摊子,如今正打算大展拳脚,自然不能让这个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带着白阮阮去见了对方,好在有系统的加持,白阮阮跟那位负责人谈的十分投机,他又柔弱地自罚了三杯,呛得泪眼汪汪,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安抚好对方的时候已近傍晚,白阮阮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迎面就撞见了白砚修。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白阮阮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眼眶带着微微的红,   “我本来是要跟南卿去道歉的,可是已经定下合作的江总因为今天的那些舆论很不开心,他要跟我解约,还要对我追责,要在整个圈子里封杀我。”   “我惹不起他,我也不想连累我们白家,连累父亲和大哥二哥的事业。所以我就登门道歉,喝了好多好多酒,他甚至,甚至还……”   白阮阮眼眶更红了,似乎很难以启齿,   “但是我的经纪人保护了我,他也没再要跟我解约,这样我就不会连累白家了。”   “还有,顾总那边我也会去道歉的,我会亲自去见霍总,霍总很欣赏我,他一定会帮我……”   白阮阮哭的泪眼朦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白砚修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似乎还欲言又止。   白阮阮又抽噎了一下,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对南卿说那些话,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回击他一下……”   “南卿以前一直针对我,我就算是个泥人也有自己的脾气的,但是我没想到南卿心机这么重,如果我早知道这样,让我跟南卿跪下道歉都可以。”   “我自己再受委屈都没关系,可是我不能耽误了父亲跟哥哥们,大哥这半年在国外已经很辛苦了,二哥你为了自己的事业也早出晚归,放弃了自己引为灵魂的爱好……”   白砚修紧锁的眉心松了松,叹气,   “也不怪你,是南卿太睚眦必报了。”   阮阮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他并不是纯粹的坏人,他是这个家里唯一懂自己,唯一支持自己的人。   他那么热爱艺术,能够跟自己谈论半夜的Hieronymus Bosch,从文艺复兴聊到宗教改革,从教条主义聊到矛盾美学,有这样修养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不说了,你快去换衣服,”   白砚修瞥了眼楼上的方向,暗示他,   “大哥回来了。”   白阮阮眼神一震,视线飞速扫向楼上,格外乖巧,   “好的,二哥。”   白阮阮几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洗漱干净,洗掉了那些酒气,甚至还喷了一格净化口气的口腔喷雾,他又换上了干净低调的家居服,这才飞速下了楼。   他有点害怕他这位大哥,他不能让对方抓到自己的一点错处。   白阮阮是第一个到餐厅的人,他帮着厨房里的阿姨端餐具的场景正好被白父撞见,又低眉顺眼地给两位长辈盛了汤。   这么孝顺的行为引得家里的保姆连连称赞,白父的怒火都消散了不少。   白阮阮正抿着嘴巴接受夸奖,冷不丁的,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白阮阮调整好表情,乖巧道,“大哥。”   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秦慕白眉心拧了拧,没有理他,拉开椅子坐下。   这次不用白阮阮开口,白砚修就狗腿地将下午白阮阮忍辱负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了几个人听。   白父叹气,“这个圈子太乱了,家里不需要你这样付出,要不然你还是回来跟着你二哥做事。”   白阮阮挤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眼泪,   “我养母的遗愿,就是希望看到我能在电视上弹钢琴。我本来想做个钢琴家,可是我伤了手……”   想到他是怎么伤的手,白母有些不忍,   “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你受委屈了。”   白阮阮哭着摇头。   白砚修也借机开口,“爸,软软也挺不容易,你不是认识SN的高管吗,能不能开个口给软软搭线,毕竟咱们家软软马上就要代言Givenchy了,能不能让他们也给个大使的身份?品牌挚友也行啊。”   看着委屈哭泣的小儿子,白父犹豫了一下,   “我试试。”   白阮阮喜不自胜,他正要感谢,却听道秦慕白冰冷的声线响起,   “江总骚扰你?”   “他是无性恋,身边连个伴侣都没有,对任何人都提不起欲望。”   白阮阮心头陡然一惊,就看到秦慕白寒气中带着蔑视的眼神扫了过来,   “撒谎成性。”   白阮阮慌了,顶着几道视线,他声音颤抖,   “哥——”   这声称呼刚刚出口,视线里秦慕白的眼神更冷了,带着居高临下的厌恶。   白阮阮心底一凉。   秦慕白从来不让自己叫他哥哥。   老二白砚修一直叫他大哥。   从他认识秦慕白开始,只有南卿会拖着调子叫他哥哥,声音黏黏糊糊的,听得人恶心。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秦慕白突然就不允许南卿这样叫他了。   白阮阮连忙改了称呼,   “大,大哥……可能,可能是我太紧张,理解错了……”   “我真的很害怕,我以前从来没有单独跟陌生男性一起吃过饭,我养父母说外面的坏人很多,他们什么都陪着我……”   这句话一落下,白家父母叹了口气,眼底闪过浓浓的愧疚。   只有秦慕白冷峻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眼底带着袖手旁观的漠然。   白阮阮不敢直视他的视线,只是在心底一个劲的揣测。   秦慕白这个人很古怪。   他不同于自诩古道热肠的白砚修,作为家中的长子,他对所有人都很严厉,严厉到近乎苛责。   除了南卿。   他很纵容南卿,明明他几次目睹南卿欺负自己,可秦慕白也只是口头训斥,不痛不痒,然后再居高临下地对自己进行经济补偿。   他也很宠爱南卿。   像他这么克己复礼冷静古板的人,会为了南卿一句想吃爬树摘果子,为了南卿随口的奖励脱掉西装与别人赛车,甚至容忍南卿在他工作的办公室里胡闹,外放打游戏,零食扔满地。   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触碰。   可南卿却可以招呼都不用打,堂而皇之爬到他床上睡觉。   甚至,就连南卿啃了一半沾上口水的梨子,他都能一脸平静地吃完,从不嫌弃。   毕竟南卿几乎是被秦慕白一手带大,感情极深。   他还听白砚修悻悻地讲,早在秦慕白听家庭教师授课的时候,南卿就已经可以坐在他腿上玩积木了。   白阮阮甚至以为,他很难攻略秦慕白这个重要配角。   但位面之子的魔力就是这么大,直到某一天,秦慕白突然就跟他那位近乎溺爱的幼弟疏远了。   父亲说国外的业务不需要他坐镇,可他还是去了。   半年时间,毅然决然,从未回国。   就连最后一次南卿欺负他,他从医院的病房上醒来,哭着说‘要让南卿离开白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的时候,他也在担心会遭到秦慕白阻拦。   可大洋那边的秦慕白什么都没说。   回以的只有沉默。   白阮阮觉得自己已经分化了南卿跟秦慕白两人的关系,他们俩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秦慕白视线的这一刻,他又觉得不是这样。   因为秦慕白正一脸冷漠的看着他,说着:   “白阮阮,南卿不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我面前肆意抹黑他。”   白阮阮表情僵硬。   秦慕白将筷子落在餐盘上,英俊成熟的脸庞是一如既往的冷酷,丝毫不为他的眼泪动容。   凌厉眸光染着寒意,语气生冷:   “再让我发现你打他的主意,我会亲手把你丢出白家。”   “记住了?” 第79章 望夫石   白阮阮被训斥得下不来台,一顿饭吃的都很压抑。   晚饭后,他十分孺慕的贴在母亲秦静竺身边,说了好大一会的贴心话,惹得秦静竺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年轻的时候,丈夫忙工作,自己忙事业,家里的孩子都是让保姆和佣人照顾着,长久不住在一起,孩子们对他都不是很亲热。   如今年纪大了,她又开始眷恋起家的感觉。   而终于被她找回家的心肝儿,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究竟是跟那个白眼狼不一样的。   秦静竺看到白阮阮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跟他聊天也觉得畅快,阮阮心肠好,性子软,熨贴着她的心,让她久违的找到了母慈子孝的感觉。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好久的悄悄话,直到夜色渐深,白阮阮还恋恋不舍的抱着秦静竺的胳膊撒娇,   “妈妈,我好想让你陪着我睡觉,我好喜欢跟妈妈聊天,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秦静竺也爱怜地抱着他,“傻孩子,以后日子长着呢,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楼上。   处理完工作的秦慕白推开书房门,冰冷的视线穿过雕花栏杆落到楼下。   而正抱着母亲撒娇的白阮阮似有所感,抬头看了过去。   他不喜欢秦慕白。   秦慕白太凶了。   五官立体,眉压眼的长相,肃冷又古板,还不愿意做他的舔狗。   他故意瑟缩了一下,抱着母亲,   “妈妈,大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秦静竺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正好看到拐角处逐渐消失的一抹深色,   “乖乖,他不是针对你,慕白从小就这样。”   不,不是的。   他在白家住了这么久,他见过秦慕白是怎么对那个假货。   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秦慕白胳膊肘往外拐,对外人比对自己还好,必须找个机会揭穿对方的真面目   他掩下心里的不满,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听话,大哥以后也会喜欢我的。”   回到房间之后,白阮阮发了好大的一通火,连那只被他用来立人设的小狗也被踹了一脚,“嗷呜”一声惨叫着逃开,缩进了床角。   他最近处处都不顺利。   席倦没有对他一见钟情,网络上的热度也不是正面形象,还被那么多人追着骂,如今因为南卿放出去的聊天记录他得罪了顾星辰,又差点掉了代言……   白阮阮气得要发疯。   可是下一秒,手机嗡嗡两声。   白阮阮视线扫了过去,脸上的愤怒眨眼间变成了得意——   顾家的品酒会,专门邀请了自己。   哈!   他就知道,霍聿洲那么迷恋自己,肯定不会舍得自己受委屈。   不过短短一下午的时间,甚至他还没有来得及联系霍聿洲,霍聿洲就细心周到的帮他联系了顾星辰,还这么正式的邀请他去参加品酒会。   霍聿洲一定觉得网上的那些言论伤害了自己,所以让顾星辰亲口给自己赔礼道歉。   那么多名流汇集的晚宴,自己一定能够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成为当之无愧的万人迷白月光。   这一次,不只是霍聿洲的爱慕,顾家新支线YIVIYA的代言人他也要拿下!   那个该死的炮灰南卿凭什么跟自己比?   “看到了吗,087?”   白阮阮扬起下巴,“告诉你了我是主角,你没有资格质疑我!”   系统的数据块跳动两下,「你应该要小心——」   “小心什么?”   白阮阮蓦然打断了它的话,转而咯咯笑了起来,   “小心控制我的魅力,不要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爱上我?”   -   南卿跟霍聿洲没有来得及分床睡。   他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用功过。   昨晚跟着老师上完课脑袋都嗡嗡的,连洗漱都没有力气,躺在床上就睡了。   一觉睡到天亮,霍聿洲还没舍得叫他起床,周光亮的电话就打过来。   南卿垮着一张漂亮脸蛋去吃了饭,连早上的那杯石榴汁还没喝完,周光亮就风风火火的带着助理进来,招呼他,   “走,拜师去了!”   霍聿洲将南卿送到车上,刚摸着他的脑袋叫了句“宝宝”,周光亮就伸过头来拽开了他俩,   “哎呀,有什么话你们俩晚上到床上说,走了走了走了!”   南卿耳朵一热,还没来得及反驳。   周光亮猛踩油门,看着后视镜“嘿”了一声,   “瞧瞧咱霍总,杵在那里跟送孩子进幼儿园一样,多不舍得,啧啧……”   “卿卿,晚上你满足满足他,天天这个欲求不满的样子,老是缠着你,多影响我们工作。”   “你看,都快站成望夫石了!”   南卿:“……”   一上午的时间倏忽而过,南卿上了大半天的课。   大概是霍聿洲砸的钱足够多,演艺圈里某位金字塔尖的老师单独给他授课,又拉过来隔壁班的同学给他搭戏,几乎是手把手教学。   临出门的时候,老师几次欲言又止,“你学过表演,南卿同学?”   南卿一本正经的摇头,“没有啊。”   这辈子真没学过。   老师眼底带着惊叹,拍了拍的肩膀,   “下次早点来,我免费给你加小课!”   南卿脚下一个趔趄,周光亮却哈哈大笑,   “哎呀,早就告诉你了老刘,我周光亮眼光毒的很,我们家南卿早晚爆火!”   两个人你来我往,把他夸出了花。   南卿顶着脑子里一圈大饼,又凑着中午的时间去见了时尚esquire的主编。   周光亮跟对方很熟,都没用南卿说话,也不用南卿敬酒,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叨咕完了。   忙活了大半天,南卿本想着终于能休息了。   可周光亮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叫上郭律带着保镖,左手南卿右手助理杀气腾腾又去了一趟华鼎娱乐。   指桑骂槐,仗势欺人,阴阳怪气,倚老卖老,把南卿原来的经纪人郑明骂了个狗血淋头。   郑明屁都不敢放,一个劲儿的“是是是”,然后又看着周光亮大手一挥,安排南卿跟之前定下的一些合作解约。   譬如只露两面的猥琐油腻采花大盗,又譬如背叛大哥被狂扁的街溜子小混混,还有一些诸如“汪仔”“蓝月壳”“治治瓜子”“营养直线”等代言。   南卿人都懵了。   他都不知道这些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代言到底是郑明什么时候接下来的。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距离晚九点的时尚晚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换好西装的南卿上了车。   手机嗡嗡两声,助理帮他接通了电话。   席倦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尾音含笑,   “大小姐,今晚穿什么颜色?” 第80章 走红毯   南卿扫了眼自己的黑色西装,面不改色,   “红色。”   周光亮也凑了过来,“席倦?”   电话那边的席倦声音一顿,很快又笑了起来,   “亮哥,给我们卿卿当经纪人了?”   他话音刚落,声音又高了几分,笑意越发明显,   “拿那套白色西装,今晚我要跟大小姐演绎黑白双煞了!”   周光亮“嘿”了一声,“这小子——”   周光亮视线一扫,看到车上目光幽幽的助理跟保镖,话音一转,   “真挺不是个东西的!”   “不说了不说了,你那群粉丝我们可沾不上,挂了挂了!”   -   SP时尚盛典,挑亮的灯光照耀着长长的红毯,一盏又一盏不停闪烁的镁光灯对准了穿着华服的身影,明亮的灯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南卿是凭着YIVIYA代言人的身份出席的,他皮肤本来就好,夜里没有化妆,只是简单的做了个造型。   和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代言解约之后,他身上的代言只有YIVIYA一个,周光亮调侃,一会儿他往红毯上一站,从上到下都是广告招商位,所以可以适当穿的低调一些,别让人家不敢来了。   南卿没有去借衣服。   霍聿洲给他置办的试衣间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顶级奢侈品最应季的产品。   他让助理随便选了套黑色西装,内搭的衬衫也是同色,是他代言的YIVIYA的主推款,浓郁的黑中嵌着织金细闪。   在一众的嘈杂声响中,南卿推开车门下了车,无数闪光灯朝着他的方向转了过来。   这段时间的南卿热度太高,哪家媒体都想拍出几张出圈的照片,让数据好看一些。   南卿长相精致,但又不过分秀气。   弧度圆润的眼型,随着上挑的眼尾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骄纵,连鼻梁的高度都像是上帝一点一点精心雕琢,唇软而红,在灯光下像是刻意点染过。   但气质又是偏于冷傲,不带半点脆弱讨好,正好中和了长相上的稠丽。   像是和谁都不亲近,很难搞的那种艺人。   他日常穿衣服随性,又是这种显小的长相,让杂糅在少年和青年中的气质趋于前者。   但今天的晚宴上,他却出乎意料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黑色西服套装。   浓郁的黑将他包裹,现出颀长而单薄的身形,纤细白嫩的脖颈衬着流动灯光,连衬衫泛起细如涟漪的金。   显得比往日要冷艳许多。   低调奢华,贵不可言。   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不少人喊着南卿老师,希望他能往自己的方向看一眼。   南卿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卿卿!”   南卿假装听不到,但是脚步更快了。   身后的那人提高声音,“南卿——”   连带着旁边的摄影师也帮腔,“南卿老师,有人喊你!”   南卿这次终于不能假装听不见了,只好假笑回头。   席倦穿着扎眼的白色西装外套,他没系纽扣,偏长的外套在夜风中摇曳,像个骚包的花孔雀,一脸幽怨,   “卿卿,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南卿继续假笑:“怎么会,跟席倦老师一起走红毯是我的荣幸。”   席倦一脸心满意足地和他并排,以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委屈,   “卿卿,你最近怎么没有理我,是被姓霍的那个老狐狸精勾走了吗?”   “卿卿,你一点也不关心我,你看那条疯狗给我打的。”   南卿随着周围的声音转身,友好挥手。   席倦围着他喋喋不休,“你不知道我伤得有多重,卿卿,你要不要看看——”   南卿转过来,笑着威胁,“闭嘴。”   席倦咳嗽了一声,不再作妖,跟在南卿后面,从主持人手里拿笔签字,然后跟直播镜头挥手进了大厅。   「我服了,你硬舔啊撞墙哥?」   「别说了,我席哥没有围着大小姐,爱的魔力转圈圈是他的爱好!」   「哥,你还记得你是圈子里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吗?骄傲在哪里?尊严在哪里?老婆在哪里?哥!!」   「哥,我没破防,就是看你当舔狗有点着急,想替你上了/狗头」   「和卿卿同款衬衫,四舍五入就是同一件衣服了,开心!」   「不吹不黑,南卿穿衣服确实很显贵,里面的衬衫才几千,外套看不出来,但人确实蛮贵气的!」   「南卿粉又开始装路人了,这也能看出来贵气?走红毯穿几千块钱的衬衫要被人笑掉大牙好了好吗?」   「还真有人信南卿粉闭眼吹啊?出席这么正式的场合连件好一点的外套都借不到,身上穿的不知道是哪家的杂牌,换个明星人家都不好意思出来!」   「今天可是时尚盛典哎!不会真有人穿山寨参加节目吧/吃瓜」   保姆车上,白阮阮刷着手机。   他进圈时间短,作品只有半期的《你好,全世界》,这次的时尚晚宴还是借着Givenchy的名头来的。   为了展现自己超绝的时尚力,白阮阮找了三位造型师,郑明还展开人际关系,给他借了五套服装,为了今晚的亮相惊艳众人,他们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看到南卿那套寡淡的衣服,白阮阮撇了撇嘴。   他早就知道南卿打肿了脸充胖子,衣服不是山寨就是租的。   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厚脸皮,竟然把这种假货穿到今天这种场合。   笑死,穿着几千块钱的国内衬衫上红毯,丢死人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SN家的燕尾服和宫廷风衬衫,Givenchy的皮带和鞋子,价值6位数的腕表,连戒指都是最近大热的黑金系列。   不过这次白阮阮学聪明了,他没再跟风在评论区骂南卿,而是补妆过后,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车。   但跟南卿来时的场面不一样,红毯两边的摄影师都在拍前面那位,根本没有人理他。   白阮阮笑容有些僵硬,还是郑明喊了他一声,才吸引一些视线看了过来。   杂乱的快门声中,白阮阮听到有人问他是谁,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被问的人笑了起来,“生命哥你都不知道?家里断网了?”   白阮阮脸都快绿了。   他磨蹭了一会儿,前面那位走完红毯,两边的摄影师终于过来拍他。   刺眼的闪光灯照着他的眼睛,可白阮阮却面露微笑,对着两边频频摆手。   走红的道路上谁没有黑称谓?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所有优秀男人爱而不得的纯洁白月光,是注定被宠爱的团宠万人迷。   等到他翻身那天,这些只会在网上叫嚣的臭虫会上赶着倒贴来追他的。   几分钟的时间,白阮阮终于磨磨蹭蹭走到了红毯尽头,穿着礼服的主持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白老师,我们今夜的红毯有一个小环节,可不可以请您配合我们互动一下?”   白阮阮眼睛一亮,“当然!”   南卿蹭上了席倦都没机会互动,他自己来却能单独出镜。   连上天都在帮他,他不红谁红?   白阮阮心里乐开了花,只听主持人笑着解释,   “今晚是我们SP时尚晚宴,会随机邀请老师对今晚出席晚宴的明星老师进行点评,不知道白老师您的幸运数字是几号,或者您心里现在想着哪个数字,我们来随机抽取一下。”   白阮阮明白这种流程。   无非是商业互夸,但是这里面也有坑,比如夸完之后才发现人家身上的衣服和自己的代言是竞品。   但白阮阮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身上只有一个刚签完约还没公布的Givenchy,当然不用担心竞品的问题。   他略一思索,报出了某个数字。   「17?那不是南卿和影帝席倦?」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昨天两个人刚吵了一波,今天这又撞上了!」   「南卿这纯纯水逆吧?生命哥是不是专门克他?」   「emmmm……白阮阮经纪人可是郑明,挺有实力的。看白阮阮今天这一身叮呤当啷的打扮就知道,南卿穿的咱也不知道是啥,但认出来的衬衫是YIVIYA,在品牌影响力上肯定不如白阮阮身上的SN和Givenchy,看来只能躺平挨嘲了!」   直播间里评论滚动,主持人也把用特效遮住头的17号放了出来。   还专门截掉了席倦,只留下南卿单人。   “白阮阮老师,您对这位神秘老师的时尚表现力怎么看呢?”   白阮阮看着屏幕,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主持人用眼神鼓励他。   白阮阮这才开口,“这位前辈今天穿的很低调……”   似乎是犹豫再三,他才继续说话,一脸单纯,   “但我们既然是时尚晚宴,那穿山寨是不是不好呢?”   “恕我直言,我也是SN的忠实粉丝,所以买了很多套他们家的衣服。但SN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款式。”   “作为时尚圈的风向标,SN对于时尚的敏锐度和领导力吸引了大批优质客户,可是这种设计拙劣,不伦不类的假货出现在我们这么知名的时尚晚宴上,既是对SN的抹黑,又是对时尚的蔑视,甚至对今天的晚宴也不尊重。”   “大概这位老师经济上太过拮据,才会选择穿假货。”   他看向镜头,抿嘴,笑得柔柔弱弱,   “正好我是SN的高级会员,衣服很多。如果这位老师确实喜欢,以后走红毯可以借我的。” 第81章 霍先生   主持人但笑不语。   白阮阮说完这些,又抿嘴笑了笑。   像朵与世无争的小白花,看向直播间的镜头,甚至还附赠了一个Wink。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这些话流进那些时尚大魔王的耳朵里了。   所以他话里话外都在捧着SN,他的Givenchy产品代言已经签约,再加上父亲那边的关系和他今天在红毯上的表现,SN品牌方那边肯定很看重他,区区品牌挚友的位置手到擒来。   一个新人手握两大奢侈品代言,不知道多少人要嫉妒死他了。   而他这番言论一出,评论区也炸开了锅。   「卧槽!南卿真穿假货!」   「我就说是假货吧,南卿粉怎么好意思吹贵气?肉眼可见的盗版好吗!」   「南卿刚官宣的YIVIYA代言反响这么好,他不乘胜追击竟然穿假货,眼皮子也太浅了!」   「所以没文化的猪站在风口也会掉下来,笑死,纯纯自毁长城了!」   「虽然穿假货不对,但也不能只怪南卿吧,很明显公司已经不捧他了,他也挺可怜的。」   评论区众说纷纭,直播热度陡然上升。   白阮阮那套言论被迅速剪辑传到了社交平台,引来不少围观的群众点赞。   展示完自己锐利的点评之后,白阮阮也给直播镜头招手然后去了大厅。   他在华鼎娱乐虽然受捧,但毕竟没有代表作,名气小,咖位小,在网上折腾出来的那些热度主办方不看在眼里,给他的位置都在犄角旮旯里。   白阮阮理了理自己的腰带,透过人群找他的未来老公席倦,却又在终于捕捉到那个身影后翻了个白眼。   真搞不懂南卿有什么好?   席倦一个大满贯影帝和他坐在一起,不嫌丢人吗?   白阮阮决定收回自己之前对席倦的好感。   他觉得席倦有些蠢,眼光也没有霍聿洲好,根本就不懂得欣赏自己。   不远处,几个中年男人被簇拥着从长廊走过,白阮阮一眼就认出了昨天和他相见甚欢的Givenchy那位总裁。   他喜不自胜,端起酒杯穿过人群,“江总,又见到您了!”   不少人的视线扫了过来,落在面孔陌生的白阮阮脸上。   “这位是?”   白阮阮端起一个熟练的笑容,自曝门户,   “大家好,我是Givenchy新香氛的代言——”   “不认识。”   昨天还跟他聊的颇为投机的江总厌恶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打断了他的话。   其余的人精也迅速反应过来,带着名利场里常见的打量与鄙夷,   “现在的经纪公司是什么人都签了。”   “哈哈,这年轻人有意思,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长得丑,还穿的跟个圣诞树一样,这是哪家的艺人?”   “华鼎,怪不得。”   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白阮阮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不只是这群人在笑,无孔不入的视线从各个方向传来,他们在身后讨论着,似乎是在笑他不检点,晚宴还没开场就把自己送上去,还吃了个闭门羹。   白阮阮不明所以,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脚步匆匆,涨红着一张脸去了洗手间,给这些人打了电话,   “郑明,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江总刚刚没有理我——”   “你还有脸问我!”   郑明的声音带着怒火,咬牙切齿,   “你能不总是自作聪明吗白阮阮?”   “我真是服了,我怎么带了你这个蠢货!不懂就闭嘴,而不是装模作样故作高深,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公司这么多人力物力栽培你,就他妈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我怎么选了你这个蠢货?”   劈头盖脸一顿骂之后,电话骤然挂断。   白阮阮被骂得睁不开眼。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自行打开了微博。   被他锐评南卿的视频热度很高,白阮阮点开词条进去,评论区说的话让他一时之间没看明白。   「卧槽!南卿这排面!」   「让SN开口站台的这还是圈内第一人,南卿到底什么背景?」   「打脸文学来得如此之快,生命哥,我都替你尴尬了@白阮阮」   「SN账号管理人是南卿粉丝?这回应也太快了,语气还这么舔?」   「科普一下,SN今年秋季时装周的主题是蜕变,南卿身上这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西装暗藏玄机,袖口翻折的位置颜色是暗金,黑与金的对比寓意涅槃,还有衣服边缘的手工缝合线,这明显是给SN最最高端金字塔尖的客户的特定缝合处理,如果这点都看不出来,那这个布料也一眼SN独家,某明星口口声声忠实粉丝,连最基本的也认不出来?」   「不懂,但是听起来好厉害。」   「所以生命哥跪舔SN不成,反而大言不惭骂了SN的顶级定制客户?尤其人家身上的元素还提前透露了未发布的时装周主题?」   「笑死,SN筹备这么久,饭还没端上来,桌子就被生命哥拱臭了。」   「白阮阮,你要完!」   屏幕上倒映着白阮阮惨白的脸。   他随手一翻,赫然是那条被津津乐道的微博。   「Somerled Norman:时光溯痕经典,磨砺成就不凡,真实,自由,耀眼,璀璨,@南卿先生身着Somerled Norman秋冬高定演绎尊贵潮流,引领摩登新风尚。」   白阮阮将这条微博看了又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可能?   格调这么高的SN为了南卿打出来这么一大串的好话?   而且南卿穷的都扫共享单车了,他哪里来的钱?   总不能是官博认错了?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白阮阮狠狠地攥紧了手机,然后一不小心,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微博上的消息弹个不停,过来看他笑话的人更多了。   白阮阮连洗手间的门都没敢出,脸色涨红地将南卿的微博翻来翻去。   他肯定是被包养了!   对!   南卿这种人吃不了苦,又没骨气,为了钱什么事情办不出来?   他说不定就是卖身给了什么圈子里恶心的老男人,天天给别人玩屁股。   一定是这样!   所以他才能拿到YIVIYA的资源!   白阮阮恨恨地咬了咬牙,又翻出来某条明天品酒会的邀请信息。   既然南卿这么不要脸,那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运气可比南卿好得多,不用陪什么老男人。   思索再三,白阮阮蹲在地上拨散了衣服,露出雪白脖颈和小片胸口拍了张魅惑十足照片,还故意半抬一双哭到通红的眼,发给了霍聿洲,   「霍先生,我好难过……」   「所有人都欺负我,我可怎么办啊……」 第82章 骚扰你   这场时尚晚宴白阮阮实在待不下去了。   即使他躲到洗手间里,也能听到外面嘲讽的声音,笑他是大小王都认不出的土鳖,马屁拍到了牛粪上。   外面的人走走停停,把他当成了今晚最大的笑话,不停的在外面说他的坏话。   他又气又怒,索性坐到了马桶上责怪系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看着我出丑?难道我任务完不成,你面子上就很有光彩吗?”   “087,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宿主?你知道宿主的主什么意思吗?”   “我可是你的主人,你就这样对待你的主人吗?”   系统的数据化多次波动着,最后只化成一道平稳的机械音,   「系统无法直接干涉宿主行为,只能从旁进行辅助。」   「而且你也说了,要我相信你。」   白阮阮被噎了一口,说不出话来。   他摆弄着手机,看着那道发出去好久的消息,却等不到半点回信。   难道霍聿洲在忙?   他为什么还不过来哄哄自己?他就不怕惹自己生气吗?   白阮阮在手机界面上点了几次,浏览着上面的联系人,有些烦躁。   除了反派大佬霍聿洲之外,围着他转的都是一群什么用都没有的小虾米。   看到席倦的名字时,白阮阮手指顿了顿。   以席倦的能力,倒是可以帮助他。   可是席倦被南卿勾走了,眼里压根就没有自己。   看来,他的目标必须要改变一下——   除了维护好霍聿洲之外,他也要适时攻略一下席倦了。   毕竟他们可是灵魂身体双双契合的主角攻受,相信他只需要勾勾手指头,席倦就能屁颠屁颠地凑上来了。   白阮阮在那个冷冰冰的马桶上坐了整场时尚晚宴,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霍聿洲连消息都没有回。   白阮阮从马桶上下来的时候,腿都麻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声,白阮阮挪着步子走过去,却在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时骤然停下了脚步,   “席倦?”   正在清洗着手指的男人闻声抬眉,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盯着他,   “是阮阮啊。”   席倦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就连白阮阮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他叫自己阮阮?   表面上装的正儿八经,实际上却眉目含情。   他是不是想跟自己搞暧昧?   白阮阮故作矜持地抬了抬头,“嗯”了一声。   笑话,他白阮阮是现在才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早干什么去了?非要和南卿那个恶心的家伙搞在一起。   就算他是自己的未来老公,白阮阮也不打算轻易原谅他。   必须让他追妻火葬场!让他天天跪地板!   白阮阮挪着步子过去,又听到席倦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你呢,阮阮,难不成是躲在这里了?”   白阮阮根本不想提这茬,可既然席倦主动提起来这件事,白阮阮也忍不住开口,   “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席老师,你可以帮帮我吗?”   席倦像是很感兴趣一般转过头,唇角勾笑看着他。   白阮阮眼皮颤动,声音娇软,   “你都知道了吧,席老师。今晚发生的事情让我好怕……”   “哦?你是说自己抨击南卿,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好像是有些奇怪,但白阮阮没细想,他柔柔弱弱地靠近对方,声音里带着哭腔,   “席老师,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但是为了我养母的遗愿,我真的不能离开娱乐圈。”   “只要你愿意帮我,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空气中成了一声轻笑,席倦笑意慵懒,格外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阮阮啊,你猜猜,活动方为什么只单单问了你呢?”   白阮阮抬起眼睛,就见到席倦俊脸笑意放大,语调温柔,   “因为是我做的啊。”   白阮阮呆住了,一时间血液都开始冰凉。   他未来老公,那个英俊恣意的男人朝他步步逼近,笑意盈盈,   “阮阮啊,你再敢背后使坏欺负他——”   席倦笑着低头,贴在他耳边,亲密的像是耳鬓厮磨一般,   “我真的要让你滚出娱乐圈了。”   -   夜风将下午的暑气一扫而空,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一层稠密而黑的天幕中。   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被一辆辆名贵的豪车接走,南卿也随着人潮出了门,拉开了某辆在路灯下流光溢彩的劳斯莱斯幻影。   下一瞬,原本还有些疲倦的南卿声音惊喜,   “霍聿洲!”   他刚叫出对方的名字又终于反应过来,鬼鬼祟祟的往旁边看。   可惜他还没看到有没有人听清,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揽着他的腰将他勾了进去。   南卿刚在霍聿洲腿上坐稳,车辆就平稳启动。   男人修长的手臂搭在他腰上,环着他,又有些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累不累,宝宝?”   起那么早,折腾了一天,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11点。   南卿诚实地点了点头,   “累,而且还有点饿,我根本就没有吃饱,里面的饭好难吃。”   “怪不得大家都只顾着说话,都不动筷子,还好亮哥给我了两块巧克力,我垫了垫肚子。”   男人搭在他腰际的手紧了紧,又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   这个动作有些过分亲密,还有种隐晦的涩情。   他这样做,好像里面被填了什么东西。   南卿强忍着这种诡异的想法,推了推霍聿洲的大手。   可是下一瞬,他的手指被男人握住,拢进掌心里。   霍聿洲声音平稳如常,低沉好听,   “家里已经让厨师备好饭了,回去就可以吃,你喜欢的那家夜宵老公也打过电话,我们可以过去,或者让他们送餐到家里。”   霍聿洲抬手,又从另一边拎过精巧的盒子,   “不过要是很饿的话,现在也可以吃点东西。”   南卿顺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又很快摇了摇脑袋,   “饿过去了,不想吃这些。”   “我想吃家里的饭,要可以迅速补充碳水的那种,炒饭就可以。”   霍聿洲指腹摩挲着他脸颊的软肉,隔着挡板吩咐了前面一句。   助理的电话打了出去,南卿有些不好意思,要从霍聿洲腿上下来。   可霍聿洲大手握着他的腰,纹丝不动。   南卿有些不明所以。   他觉得今晚的霍聿洲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下一秒,跟管家打完电话的助理声音犹豫,   “霍总,那个……”   助理沉默了一瞬,硬着头皮,   “有人性骚扰您……” 第83章 又掉马   车上是窒息一般的死寂。   连空气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南卿没反应过来,他一脸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又转而看向前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挡板收起,助理颤颤巍巍的递过来手机,连忙解释,   “霍总这个号码一般用来处理公事,手机在我这里。但是刚刚的时候我才发现,收到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解锁后的屏幕泛着莹莹的光,递了过来。   南卿接过,垂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白阮阮?”   他抬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霍聿洲。   而霍聿洲半点也不好奇,一副男德班优秀成员,攻德满分的模样。   甚至他连看都没有看向手机屏幕,在窗外的明灭光影中,棱角如刻的脸庞看着南卿,声音温柔,   “我不清楚,宝宝。”   “他说什么了?”   南卿又垂眼看向屏幕,有点犯恶心。   知道白阮阮那个白莲花吊着霍聿洲是一回事,亲眼目睹他发过来这种暗示意味满满的照片又是另一回事。   白阮阮真的好不要脸。   他觉得自己以前针对他,多次给自己下套也就算了,可霍聿洲并不欠他什么。   南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递还给助理,   “麻烦把这个界面截图发给我,然后再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霍聿洲看着坐在自己怀里的人,眼帘半垂,   “宝宝,你生气了。”   南卿脑袋冒火:“他真是奇葩得令人发指!”   霍聿洲狭长的目光笼罩着他,语气幽幽,   “可是拉黑他也治标不治本,老婆。”   南卿偏头看了过来,弧度圆润的眼尾微微挑起,眼里倒映着流转的灯光,像是含着盈盈水意。   霍聿洲又想亲他。   可他依旧没动,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眼底闪过一触即逝的暗光,   “宝宝,你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发这种消息给我吗?”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霍聿洲平缓的声音划过,语调里带着理智的冷静,   “四年前,白阮阮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带来了我对手公司的机要信息,巧妙的透露给了我——”   南卿呼吸一滞,落在霍聿洲膝头的指尖都猛然收紧。   霍聿洲眼底暗光滑过,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却越发从容,不急不缓,   “从那以后,他就像游戏地图中随时会刷新的NPC一般,时不时就出现在我面前,拿着一些在他看来十分要紧的消息。”   “他表现的很了解我,对我的态度十分柔和。”   “如果用某种更文艺的比喻的话,他大概很想做我的救世主,从天而降,大慈大悲,试图拯救我的身体,救赎我的灵魂。”   明明车厢内温度适宜,但不知道为什么,南卿就是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攀起。   霍聿洲这个人太敏锐,太聪明了。   让他甚至有种整个人都被看穿的感觉。   汽车在红绿灯处稳稳停下,一个个骑着共享单车的身影从车前穿过,南卿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很细微的颤动,   “霍聿洲,你怎么看白阮阮?”   男人深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过片刻,又轻笑起来,   “一个蠢货。”   【弄死算了。】   坐在他腿上的少年眼神一震,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俊美昳丽的男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声音不急不缓:   “他好像把我当成了某种打败后可以得到巨额奖励的大boss。”   【就该千刀万剐。】   “他甚至觊觎我的身体,试图色诱我。”   【难以容忍,恶心至极。】   “我并非小气的人,更何况白家资助过我,我可以不放在心上,选择原谅他这一次。”   【然后再把他掳走,弄残,剥皮抽筋,刮肉削骨。】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老婆——”   霍聿洲按下心底某种蓄谋已久的兴奋,低冽的声音带着某种无奈,   “我单身一天,他就会继续骚扰我一天。”   “我需要某种合法的身份,作为你的老公,或者是你的男朋友。”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南卿腰身处,指腹流连,霍聿洲轻声,   “我们公开吧,老婆。”   红绿灯的读秒结束,汽车再次驶动。   路灯的光影带着两边的灌木迅速后退,南卿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震惊的视线落在霍聿洲脸上,僵硬的像座玉石做的雕塑。   霍聿洲神色从容,又回味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应该没有纰漏。   他又低声叫了句“宝宝”,南卿终于回神。   只是仍像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整个人有些呆呆的,唇瓣因为紧张而碾压在一起,经过研磨后浮现出靡艳的红。   他看向霍聿洲,欲言又止,   “霍聿洲,我……”   霍聿洲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唇,声音低哑,   “什么?”   南卿觉得荒谬,甚至想把脑子从脑壳里拎出来放在吹风机下吹一吹。   霍聿洲是清冷凉薄的高岭之花,不为外人动容半分。所以早在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道声音跟霍聿洲联系在一起。   可是自从那晚的事情发生之后,霍聿洲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会用这张冷淡清贵的脸云淡风轻的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气声调和脑海中如出一辙。   又或者像刚刚那样——   两道相似的声音交错出现,完全相反的语调和意思,宽容大度的无奈和睚眦必报的阴暗交织,悲天悯人的坦荡与阴鸷暴戾的杀意重叠……   虚虚实实之中,勾勒出一个更贴近原著的霍聿洲。   南卿恍惚片刻,睫羽颤了又颤,视线终于落在霍聿洲脸上——   看来,不是他的病更重了。   就是他真的能听到霍聿洲心里的声音了。   南卿忘了自己开口想说什么。   霍聿洲玉雕般的手指跟他相扣,缱绻的尾音带着温柔,   “我真的很不堪其扰,宝宝。”   “我们可以公开吗?明天星辰要举办一个品酒会,我们一起出席可以吗?”   “你也不想我总是收到这种骚扰信息吧,宝宝?”   似乎是一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霍聿洲身体前倾,火上浇油,   “他现在敢发信息骚扰,以后说不定就敢对我下药,爬我的床。”   “我这么冰清玉洁一男的,为了老婆守身如玉。”   “万一我的名节被玷污了可怎么办啊,宝宝?” 第84章 安慰我   今晚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南卿从车载冰箱里掏出冰水,一脸震惊地给自己灌了好几口。   直到霍聿洲将水从他手里拿走,不允许他喝了。   南卿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霍聿洲。   不管霍聿洲究竟是什么人,不管那些话是不是他的心里话,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自己。   他收留了被赶出家门的自己,给他看病,照顾他衣食住行,给他巨额报酬,不顾生命安危,把他从山体塌陷的平桥山抱了下来,鼓励他进入娱乐圈,为他扫平所有障碍……   这一切的一切,就算做恋人都很合格了。   霍聿洲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是不要脸的白莲花在骚扰他!   南卿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好!”   霍聿洲唇角勾起。   南卿犹豫了一下,“但是——”   “但是我别误会,你和我之间只是签过协议的情侣关系,就算公开也不是真恋爱,只是为了帮我。更何况你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们现在也不是恋人,只是关系最亲密的朋友。”   霍聿洲自然而然的接过了他的话,抬手,指腹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宝宝,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指尖的温度在脸颊浸染,又轻又痒。   坐在他腿上的少年睫羽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睛含着一汪水,耳朵却是红的。   有点可怜,但又看起来很好亲。   霍聿洲视线从那双柔软的唇瓣上扫过,又低声道:   “之前我就觉得哪里奇怪,但因为没交过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根本就分辨不来。”   “原来,这么多年我都在被骚扰,好恶心。”   “宝宝,我心里有点难过,尤其今晚看直播,还看到你跟席倦走在一起。”   “那么多评论都在磕你们,你们俩甚至还有cp粉,老公的心都要碎了。”   “可以安慰我一下吗,宝宝?”   落在他脸上的指腹从唇角蹭过,羽毛一样缠绵。   霍聿洲声音带着克制的哑,压低的声调像呢喃,哄他,   “我的要求不高,亲一口就好了。”   霍聿洲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又用这种缱绻的语调里跟他讲话,南卿觉得脸皮又开始发烫。   可他被霍聿洲抱在怀里,哪也去不了,连炙热的呼吸扫在他脸上都无法闪躲。   南卿心头狂跳,反驳,   “可是什么好朋友会闲着没事亲来亲去?”   霍聿洲粗糙的指腹蹭着他的脸,一本正经,   “但我们跟别人不一样,宝宝,我们俩是签过合同的。”   南卿嘴硬,   “可是我们俩的合同上没有这一条!”   眼前骤然一暗,霍聿洲身体前倾,遮住了车内的大部分光影。   他握着他的腰身,箍紧了他。   滚烫的呼吸洒下,男人的轻笑伴随着悦耳嗓音,低声,   “那就加上。”   “宝宝,今天,我们俩必须要亲嘴了。”   铺天盖地的乌木沉香伴随着灼热的吻落下。   汽车驶进隧道,呼吸声湮灭在无边黑暗中。   初秋里起了风,夜风扫起落叶。   有人在漆黑的夜色中接吻,怀抱着自己的心上人,在微凉的风中坠入永夜。   -   南卿在凌晨终于吃到了夜宵。   霍家的大厨做饭总是很合他的口味,他本来想着稍微吃一些垫垫肚子就好了,但每次闻到那个味道都控制不住。   他一边扒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碳水炸弹炒饭,被料汁裹满的米饭粒粒分明,浓郁的香气激活了味蕾,配合着清爽开胃的捞汁小海鲜,吃得南卿肚子滚圆。   可他竟然和霍聿洲接吻了。   天杀的!那可是他的初吻!   他们俩的朋友关系已经不纯粹了。   什么同性朋友闲着没事会亲亲小嘴啊?   南卿有些惆怅,又不知道怎么办,戳开了俞星言的聊天记录,然后拍了拍他。   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已经睡觉了,南卿没想着能得到对方的回复。   但不一会儿,俞星言的表情包发了过来。   南卿犹豫再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戳戳了几下,   「那个,你说的渣男是怎么做来着?」   「俞大头:/爆笑如雷」   「俞大头:不是吧大少爷,这个点儿问我,你朋友又激情爽完不打算认账了?」   「俞大头:/吃瓜」   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南卿打了删,删了打,好一会儿才发了消息过去。   「下巴朝天大少爷:没有的事儿,就是睡不着帮他问一问,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俞大头:发展到哪一步了?」   「下巴朝天大少爷:亲过。」   「俞大头:哈哈哈哈哈不会是刚亲完吧?」   被戳破的南卿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俞星言那边不回复了,南卿正准备扒完最后一口饭,消失了有一会儿的俞星言去而复返,嗖嗖嗖给他发了一堆文件。   《渣男辨别术》   《渣男分手话术》   《女孩子不得不看的十大渣男行为》   《当代渣男十大特征》   南卿缓缓发了个问号过去。   俞星言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俞大头:按你朋友这个流程,他应该走到‘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了。」   「俞大头:对方对你朋友正是上头的时候,让你朋友再等一等,过去这阵就好了。」   「下巴朝天大少爷:可是他很喜欢搂搂抱抱亲亲抱抱。」   「俞大头:那就是正腻歪呗,再说俩大男人亲个嘴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他很丑吗?」   南卿思索片刻,   「他很帅,堪称天菜!」   「俞大头:帅成这样还白给,这不妥妥男菩萨?」   「俞大头:你见过天天减肥吃牛肉不腻的吗大少爷?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南卿沉思片刻,敲下一行字:   「俞大师,我悟了,下次请你吃饭!」   俞星言很快回了个摆手的表情包,   「俞大头:不了不了,我没心情,我真的要健身了。」   「俞大头:对了,蛋白粉吃多了阳痿,你也注意一些。」   「下巴朝天大少爷:???」   「俞大头:说多了都是泪,有靠谱的男科医生记得推荐给我!」   南卿揣着一肚子瓜回了卧室。   霍聿洲刚从浴室出来,沟壑分明的肌肉覆着薄薄一层水,湿漉漉的水痕顺着腹肌滑下。   浴巾围起来的地方鼓鼓囊囊的,南卿扫了一眼,感觉自己的巨物恐惧症又快犯了。   就是不知道霍聿洲这身肌肉怎么练出来的。   他看霍聿洲,霍聿洲也看他。   目光相对的瞬间,南卿迟疑了一下,   “霍聿洲,你吃蛋白粉吗?” 第85章 坏主意   霍聿洲挑眉看他,似是有些诧异。   南卿鬼鬼祟祟地将视线移动,偷偷看了一眼之后,再次大惊失色——   霍聿洲真的很不一般。   这家伙到底吃什么长的,难不成是基因变异了?   笑死。   他之前竟然还大言不惭到想跟霍聿洲睡一睡。   霍聿洲说的果然没错,不能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做决定,要不然很可能就后悔了。   这么壮观,他很难想象到底什么人能承受得了。   反正不是自己。   他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可不能死在这东西上。   不过也有例外,除非是他也吃蛋白粉。   南卿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期待着霍聿洲的答案。   霍聿洲没理清他的脑回路,擦着头发的时候顿了顿,笑道:   “不吃,我有运动的习惯。”   “怎么,你要给我送礼物吗,宝宝?”   霍聿洲朝着他的方向大步走来,捏了捏那张漂亮小脸。   南卿抬头冲他笑了笑,   “再说再说。”   霍聿洲给他送钱,他给霍聿洲送阳痿粉,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恶毒了!   “鬼鬼祟祟,不知道又打的什么坏主意。”   男人缱绻的尾音带着纵容,低下头来似乎是又要亲他。   南卿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对方的动作,一张玉白小脸染着粉,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干吗?”   “你又要亲我,霍聿洲,根本不可能!”   霍聿洲被他推了一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就不可能了?”   “你已经在车上亲过我一次了!”   “车上亲过,换个地方就不能亲了?”   南卿恼怒:“大男人之间不要总是亲来亲去!”   霍聿洲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宝宝,我们可是签过合同的。”   南卿:“你之前不是最讨厌我提合同吗?而且你还生气了。”   霍聿洲轻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因为我现在发现,有合同也不错。”   南卿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扭头就要走。   一只灼热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掌心中带着微微的潮湿,拉着他拽了过来。   南卿眼前一花,鼻尖就撞到了霍聿洲怀里。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视线的余光中那条白色的浴巾在空中飘摇,落到了地面上。   南卿下意识地看过去,然后尖叫出声,   “霍聿洲!你的衣服!!!”   单手环着他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很不以为意一般,   “不巧,被你撞掉了。”   南卿遏制着自己疯狂尖叫的冲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快穿好快穿好!你不是冰清玉洁守身如玉一男的吗霍聿洲?你现在的样子很不检点——”   灼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伴随着霍聿洲的轻笑,   “宝宝,当着你的面我还守什么?”   南卿脸颊爆红。   可霍聿洲就跟什么现了形的男狐狸精一样,一根一根的掰开了他捂着眼睛的手指,   “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上次的时候不是很淡定吗?”   指缝中透出隐约的腹肌线条,湿发上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划过。   南卿急了,口不择言,   “这怎么能一样——”   “轰隆”一声雷鸣,外面下了雨。   霍聿洲胸腔震动,闷笑出声。   南卿破罐子破摔主动挪开了手,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乱瞟,抱着霍聿洲的脸“啪叽”就是一口。   然后忿忿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这样总行了吧?”   也不等霍聿洲回答,南卿就挣开了对方。   他匆匆忙忙的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很快回过身来,捡起了地上的浴袍闭着眼睛丢到霍聿洲身上,嘴巴里面嘟嘟囔囔,   “天天亲亲亲,跟有什么瘾一样。”   “你不觉得我们俩之间很gay里gay气吗?”   “我真是服了……”   南卿一头扎进浴室里。   新风系统的作用下湿气还未退散,属于霍聿洲的熟悉味道在空气中缭绕,像是一层一层,丝丝入扣将他包裹。   南卿耳朵又开始发热。   他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某个购物软件。   霍聿洲太可怕了。   看来,为了他的人身安全,他必须要给霍聿洲送一送蛋白粉了!   -   夜里下了半场雨,次日醒来,天空的温度都较昨日清爽了许多。   下午三点,南卿坐车前往试镜的路上,听着周光亮在旁边侃侃而谈,   “昨天参加时尚晚宴的反响很好,这边已经收到了几个邀约跟单品代言,我帮你筛选完之后,你自己看看,但是大多数我都帮你拒了。”   “咱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不能什么代言都接着。SN主动开口是好事,时尚圈里那群人最会看人下菜碟,只要最近不出乱子,后面肯定会接触到更高规格的代言的。”   南卿点了点头,   “SN的账号昨天为什么会帮我说话,是你吗亮哥?”   周光亮摆手,“我哪有这么大的能量。估计跟霍先生有关系,不过也是你自己的表现好,要是你昨天打扮的像个土狗,霍先生关系再硬人家肯定也会选择装死的。”   周光亮调出来某个信息,展示给南卿看,   “下午面试的这个角色是个男三号,戏份并不吃重,但是人设很好,属于女主角成长路上的重要角色,应该会很吸粉,咱们好好把握!”   拿到剧本的那一刻,南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亮哥说这是一个会吸粉的好角色。   古装剧,男三号,潇洒恣意少年郎,痴情热血,为救青梅女主身亡, Buff叠满了。   在这个世界中他为了维持人设上的是野鸡大学,一天正儿八经的表演班没上过,但是上一次他可是考进了国内首屈一指的表演类学校,年年考试名列前茅,就是死的有点早。   大概是这一世他的名声实在太烂,那位以正直著称的导演一开始都没有正眼看他,在那里神游喝水。   但不过短短几句台词的功夫,导演就放下了水杯。   表演完毕,导演坐直了身体,态度和煦,   “南卿是吧?不错。”   门口的方向似乎有一道亮光,南卿看过去,一道身影从门口快速闪过。 第86章 品酒会   南卿的试镜照片被发到白阮阮手机上的时候,白阮阮刚挨完骂。   昨天他的言论捅了大篓子。   连一向对他客客气气的郑明都对他大骂出口。   说什么惹上时尚圈的人他以后别想接到一条奢侈品的代言,还说什么他连上杂志的机会也没有,他的言论牵连到了华鼎娱乐,他的影响太大,公司力捧的一姐已经因为他丢掉正在接触的奢侈品代言了。   白阮阮翻了个白眼。   哪有这么严重?   华鼎娱乐这些年不比以前,公司的影响力在业内都退步不少,说不定人家本来就不想合作,现在逮到他一点错处,算是把屎盆子都扣到他头上了。   直到郑明推过来Givenchy的解约合同,白阮阮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昨天刚签完,今天就解约,你还是历史上头一个!”   郑明咬牙,“我的脸算是被你连累的丢尽了!”   “错误确实在你,人家是按合同行事,该赔偿的赔偿,赔偿完跟我走一趟,尽量降低影响吧。”   “赔偿?”   看着后面的一连串数字,白阮阮终于感到了惶恐,   “怎么这么多钱?我代言都没有这么多钱!”   郑明:“谁让你逞能非要谈那些?你家里不是有钱吗,赶紧赔钱息事宁人。”   “白阮阮,我可警告你,你最近最好少作妖,老老实实的拍完《洛中行》,要不然,公司可不会一直投大把的钱在你身上!”   白阮阮看着那一串数字,脸都白了。   郑明甩门离去,白阮阮跌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有了颓败的感觉。   他想去翻看霍聿洲有没有回他的消息,但刚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南卿去试镜了新角色。   凭什么他能试镜新角色而自己只能在这里挨骂?   白阮阮愤愤不平,咬紧牙关。   他再次翻出来那条今晚品酒会的邀请函,眼底闪过暗光。   他那个傻逼的未来老攻已经疯了,他不能再寄希望于席倦。   看来,他不能再故作矜持。   今天晚上,他必须要拿下霍聿洲了。   -   晚8点,顾家的私人晚宴,定在远离市区的顾氏酒庄。   说是品酒会,不过是圈子里心知肚明的交际场合,推杯换盏间敲定某种合作,又或者心照不宣地达成某种战线上的默契。   天色已深,一盏盏灯光将夜间照的亮如白昼,喷泉处水波变换,悠扬的舒伯特C大调从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传来,透出某种优雅的尊贵与奢靡。   白阮阮到的很早。   今日的来宾很多,让他有些兴奋。   尤其是很多的陌生面孔,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是当系统的机械音说出对方是什么什么企业家,什么什么大使时,白阮阮迅速换上了柔弱的神情。   但是他的柔弱也并非对着所有人,当对方的名号是什么什么作家,什么艺术家时,他又悄悄的掩下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   白阮阮转了一大圈,借着系统的机会认识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可对方不认识他,也并不对他的示好感兴趣。   看来美貌也并不是硬通货。   白阮阮换了战略,又开始等霍聿洲。   黑金交织的长桌上摆着色彩浓郁的鲜花,香气很淡,房间里一盏盏灯光照了过来,透出浓浓的氛围感,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壁画,带着某种复古的典雅。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长桌旁穿过,合体的西装衬着他身形挺拔,深黑的衬得对方本就深邃的五官更瞩目了些。   有举着透明酒杯的人过来与他攀谈,白阮阮却脸色大变,迅速躲到了旁边。   秦慕白怎么在这儿?   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秦慕白对上,秦慕白也不会给他留面子,是个很难搞的麻烦。   白阮阮迅速调转方向,又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是,那我们有机会合作……”   席倦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西装,本就英俊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白阮阮看到他就来气。   可他刚打算调转方向,席倦的视线就轻飘飘的扫了过来,   “阮阮啊,你怎么在这儿?”   跟席倦站在一起的几道视线扫了过来,落在他脸上。   白阮阮迅速挺直了胸脯。   席倦是演员,自己也是演员。   而且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万人迷小白花,他们既然能跟席倦聊得来,也肯定能跟自己聊得来。   “大家好,”   白阮阮从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托盘里拿过酒杯,想要跟对方碰杯。   可席倦身边的几个人纹丝不动,举着杯子的白阮阮僵在了原地,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这位是?”   有人打探他的身份,席倦懒洋洋的,   “圈子里的晚辈,对时尚很有自己的见解。”   白阮阮笑不出来了,“席倦,你不要太过分!”   “霍先生的车来了——”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迅速转移了白阮阮的注意。   他眼睛一亮,又听到旁边在窃窃私语。   “霍先生?难不成是那位?”   “不过这位平时深居简出,并不常出席这种社交场合,今天怎么这么难得?”   “霍先生跟顾少关系甚笃,大概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的。”   “小道消息,听说这位爷今天不是自己来的……”   白阮阮隐隐约约听到了句“男朋友”,他再想仔细听,对方识破了他明显的动作,那群人又不说话了。   他们不说话,白阮阮更兴奋了。   他还不知道,原来今天的霍聿洲打算追求他。   该不会是当场告白吧?   白阮阮精神一震。   在他那些未卜先知的梦里,并没有今天的品酒会,反派大佬霍聿洲跟他告白是因为吃了席倦的醋,两个人为了他差点大打出手。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席倦,恍然大悟。   怪不得席倦也在这儿。   看来剧情已经回到原点了。   他一脸兴奋,对着旁边的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十分矜持的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下一瞬,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白阮阮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正从楼梯上下来的男人——   一米八几的身高,黑色西装配着暗红色衬衫,解开的两颗纽扣透着慵懒不羁,一边迈着长腿往下走,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少来了!”   “感谢今天少庄主的款待了!”   “都说太子爷跟霍先生关系好,传言果然不虚,霍先生的车刚进来,太子爷就下楼了。”   顾星辰噙着笑跟众人点头,   “今晚有几款好酒,大家随意。”   顾星辰踏下楼梯,揽着身旁女孩的细腰从白阮阮面前走过,又站定,   “你好啊,白小少爷。” 第87章 酒量好   白阮阮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来个什么表情。   一方面他不久前才在背后说了南卿跟顾星辰的坏话,还被顾星辰的律师团队威胁了一顿,律师函都发到他父亲办公室里去了。   另一方面顾家这位太子爷,今天品酒会的少东家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也越发坐实了白阮阮今天的猜测。   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随着顾星辰的声音落在他身上,这一瞬间璀璨的灯光照耀着他,让他有些飘飘然,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晚会的主角。   不——   他就是这个晚会的主角!   霍聿洲是什么人?   s市只手遮天的顶级富豪,交织的钱权交易将他奉上无冕之王的宝座,连顾家这种时代累积的巨富都只能给他当配角。   手腕狠,心思深,权位重。   女频豪门小说中的顶配角色,还是个爱他爱到不能自已的恋爱脑。   他成为璀璨巨星的每一步,几乎都有霍聿洲的推动。   这样的人物在今晚这个名流聚集的地方向自己表白,那他不是今天晚宴的主角,还有谁能配得上称今天的主角?   顾星辰再厉害,也要叫霍聿洲哥。   那自己就是他的嫂子了。   思路迅速清晰起来,白阮阮有些骄矜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你好,顾少。”   被顾星辰搂着腰的女孩捂嘴轻笑,周围的眼神也有怪异。   好像他很不识好歹,又或者很大逆不道。   但顾星辰却毫不在乎,甚至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仿佛他是什么很新奇但珍惜的角色。   唇角勾着笑,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看来那封律师函也只是个纸老虎,这种豪门都是要面子的,顾星辰只是找回他的面子而已,他根本不敢朝自己发火。   白阮阮自得,又听到顾星辰的声音响起,   “白小少爷手上的指环不错。”   白阮阮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见了自己手指上戴着的银色指环。   这还是他刚刚被找回白家时白砚修送的,白砚修很喜欢艺术,送的东西看起来也都很高档。   白阮阮抬手,“谢谢顾——”   嘴里的称呼还没出口,白阮阮眼睛睁大,看向顾星辰握住自己手指的动作。   顾星辰的手很大,握着他的指尖,转动着那个银色的指环,看起来像是在细细打量。   白阮阮心脏猛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顾星辰该不是喜欢自己吧?   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冒昧,主动握着自己的手,还看得这么仔细?   难不成那份律师函只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力?   果然!   他果然是这个世界的万人迷,任何优秀男人看到他都会控制不住地爱上他!   白阮阮心头涌起狂喜,在心底喊着系统的名字,   “087,看到没有,他们俩要为了我兄弟反目了!”   「宿主,我感觉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看不起我!”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神游的这一会儿,顾星辰松开了他的手,嗤笑,   “白少爷,没有人告诉你参加品酒会不能涂香水吗?”   白阮阮表情一僵,就看到顾星辰嘴角噙着笑,一字一顿,   “呛死了。”   周围传来笑声,好多人都在嘲笑他。   白阮阮愤愤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不自然,还有些无地自容。   可顾星辰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揽着怀里的人离开了。   周遭的气氛又热络起来,似乎正有人谈论他,白阮阮忍着自己的恼火往外走,狠狠的盯着顾星辰的背影——   什么人啊,张狂成这样!   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   倒追自己20年都不要,烂黄瓜一个!   谁稀罕他!   -   夜里起了风,浓郁的黑色遮住了月亮。   一辆私人典藏版幻影Scintilla在灯光下驶进顾氏酒庄,流畅的车身线条随着光影流转,连安达卢西亚白车漆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霍聿洲习惯穿深色西装,南卿也学着他穿的深色。   只是那张过分张扬的漂亮脸蛋出现在气场强大的霍聿洲身边总显得稚嫩许多,明眸皓齿,神清骨秀,引来不少回眸。   “冷吗?”   霍聿洲握着他的手,低敛的眉目带着呵护。   南卿摇了摇头。   他已经很久没参与过这种场合了。   更确切的说,是这种类似的场合。   顾家权势非凡,这种家族的邀请函,以曾经白家的财力并没有办法次次都能有出席的机会。   但比这种酒会更低级一些的,他参加过很多。   最后的几次为了完成任务,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帮助霍聿洲,他宁愿在家里打游戏。   穿过枝影扶疏的花园,两侧没了人影,只有灯光荧荧。   南卿抬起眼睛对霍聿洲笑了笑,转移话题,   “霍聿洲,你的酒量好不好?”   “还行。”   霍聿洲似乎很谦虚,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他,好听的嗓音带着笑意,   “怎么,怕我喝醉了对你欲行不轨?”   南卿偷偷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背。   霍聿洲低笑,“还是小少爷了解我。”   “我确实是这种人,所以小少爷可以把我捆起来,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借着酒劲做禽兽……”   南卿睨了他一眼,“你真变态。”   霍聿洲叹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南卿也跟着他停下脚步,“怎么了?”   霍聿洲:“没事。”   【希望有人对我下药,老婆肯定会心疼我。】   【不然我自己干一瓶算了。】   南卿脚步踉跄了一下。   霍聿洲连忙扶住他,俊美的脸庞带着关切,   “怎么了?”   南卿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要烈性药,越猛越好。】   【就怕老婆受不了。】   南卿表情古怪的看向霍聿洲。   霍聿洲表情清冷从容,波澜不惊。   【说不定老婆会奖励我。】   【最好主动坐到我身上,边哭边骂。】   南卿脸色涨红,迅速别过脸去。   可那些声音如影随形,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   【他哭起来也好漂亮,鼻尖是红的,眼泪汪汪,想亲。】   【不哭也漂亮,也想亲。】   【今晚月色不错,好想和老婆亲一口。】   “宝宝——”   霍聿洲刚刚开口,南卿迅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什么湿软的东西从他掌心滑过,像是某种一闪而过的小鱼。   南卿瞳孔震惊,“霍聿洲!”   他真舔他的手了!!!   月光下,霍聿洲没有说话。   只是面容如水地看着他,剑眉半挑,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可另一道声音却格外兴奋,带着某种阴暗的愉悦,   【亲到了。】 第88章 不礼貌   “不好意思,刚刚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你,没事吧?”   西装革履的霍聿洲格外绅士。   可伸出的手臂却凸显野心,占有欲极强,将想要逃开的南卿更深一点压进自己怀里。   漆黑的眼睛一寸一寸从他脸上扫过,最后落到那双柔软的唇。   南卿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跟防贼一样,阻隔了他火热的视线。   霍聿洲绯红薄唇勾起,热切的视线落在他手指上,笑了笑,   “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南卿瞪着他,清亮的眼眸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对着他忽闪忽闪。   夜间起了风,清澈的喷泉散落碎雪般的光影,带着凉意的夜风穿花拂影,掠过枝叶重叠的花园小径。   路旁,穿着西装的少年瞳仁清澈,背靠无边月色。   所有华美的景象都成了他的衬托。   眼睛亮晶晶的,微微颦起的眉间带着某种嗔怒,恍惚间像是多年以前,那个永远骄纵任性,不可一世的小少爷。   面容俊美的男人眼眸含情,低沉的嗓音像是呢喃,带着某种喟叹,   “好了,我道歉,是我不好。”   “明天再买辆车好不好?或者你喜欢的别墅,投个电影也可以,只要你喜欢。”   “老公错了……”   夜风拂过发丝,惹得南卿耳朵有些痒。   搞什么。   拿他当小情人哄吗?   南卿脸庞燃起红晕,很有骨气的拒绝,   “不要。”   霍聿洲很好脾气地哄着他,   “宝宝,那你要什么?”   南卿脸庞越来越红,耳际都红得像是在滴血。   霍聿洲抱他太紧,几乎严丝合缝。   像是实在忍受不了一般,南卿在他怀里挣了挣,   “你先放开我。”   霍聿洲看着他笑,薄唇吐出两个字,   “不行。”   南卿做贼心虚,环视周围之后才开始骂人,   “你有病。”   霍聿洲眉目疏冷,一片从容,   “宝宝,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大大方方,南卿一张脸又开始爆红。   脸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含着湿气的眼睛笼罩着月光,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人又乖,又单纯,还会可怜巴巴的问他,   “霍聿洲,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对朋友……”   被他抱住的漂亮男生说话磕磕绊绊,像是窘迫到了极点,   “你对朋友这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月光穿破云层,照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被他质问的男人凤眸半垂,略微思索,   “是你的话,朋友也行。”   南卿踢了他一下。   霍聿洲也不躲,“我当然可以现在放开你,宝宝。”   “可是今天参加酒会的人很多,来往的客人和侍应生随时会从这边经过,他们中的人或许会认识我,然后过来跟我打招呼。”   “我这个样子见外人,到底有些不礼貌。”   南卿大惊失色,   “你这个样子对着我,难道就很礼貌?”   霍聿洲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   外面优雅的音乐声又换了一曲,似乎真有来往的客人经过,南卿心虚地往外边看,像只探头探脑的可爱小猫。   还好别人没过来。   霍聿洲放开了他,南卿拽着他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帮他冷静冷静。   简直没眼看。   南卿恨不得脱掉外套盖在他身上,可是又怕欲盖弥彰。   他又心虚,外面有点动静就要偷偷看几眼。   可霍聿洲却格外镇静沉着,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挑了朵粉色小花,插进他胸前的手巾袋中。   南卿有些嫌弃,但到底没有丢掉。   他觉得他大概欠霍聿洲的。   明明做坏事的人是霍聿洲,但丢脸的好像是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决定跟霍聿洲做朋友的?   或许他们俩不合适做朋友,又或许霍聿洲被他欺负了那么多年,已经心理变态了。   毕竟他交过那么多的朋友,虽然都是一些纨绔子弟,狐朋狗友,可起码对方都是正常人。   没有哪个想要天天贴着他跟他卿卿我我,也没有哪个会对着他起生理反应。   南卿偏头看了霍聿洲一眼,正好撞进男人幽深的视线中。   好像从他坐在这里的每一秒,所有的行动都收拢于对方的视线下。   似乎如果他不回头的话,霍聿洲也会在他旁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千眼万眼,心乱如麻。   -   夜间的风拂动花枝,悠扬的钢琴声不知道换了几曲。   顾星辰指尖夹着根烟,站在走廊里雕花的柱子边,   “你确定没看错吗?他的车真来了?”   得到了管家的肯定,顾星辰又往远处看了一眼,终于在拐角处等到了两个款款而来的身影。   霍聿洲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戗驳领的领口简约大气,里面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银灰色衬衫。   他身材本就高大,剪裁良好的西裤包裹着逆天长腿,纯手工制作的琴岛皮鞋一尘不染,贵气逼人。   而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唇红齿白,姣好的面容在路边灯光的流转下明灭,毫无瑕疵的漂亮长相,像是童话故事中千娇万宠的小王子。   他什么也不用说,只是静静的朝这边走来。   就足够吸引别人的注意。   万千灯光落在他身上,每一道光线似乎都格外偏爱他。   “那是谁?好漂亮!”   靠着顾星辰的女孩赞叹了一声,   “那是霍先生的情人吗?”   顾星辰视线转了过来,清俊的脸庞带着某种慵懒,手臂搭在女孩肩膀处,   “宝贝儿,话可不能乱说。”   “那位可是板上钉钉的霍夫人,识相的话就管好自己的嘴。”   那边的两道人影还没走近,大厅里就有人凑了过来,试图在霍聿洲面前混个眼熟。   白阮阮也混在人群中凑了过来,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霍夫人”,挤得更起劲了。 第89章 我好痛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和着室内的钢琴声混成杂乱的音符。   白阮阮终于挤到了最前方,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他已经准备好了闪亮登场,成为整个晚会的焦点。   不巧身后的人撞了他一下,白阮阮踉跄几步,又在转瞬间借着那道力气,朝着霍聿洲的方向跌了过去。   言情故事中都是这么写的,女主角差点摔倒,男主角正好接住了他,两人在旋转中目光相对,然后怦然心动。   白阮阮故作矫情地“啊”了一声,下一秒,不知道是谁绊了他一脚,那道千回百转的“啊”陡然提高,变成尖叫。   失重感常来的瞬间,白阮阮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花容失色地“啪叽”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油亮的木质地板上。   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在这一瞬按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随着膝盖处一阵钝痛,他心底陡然一惊,脸上闪过慌乱。   无数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是在嘲笑他。   电光火石之间,趴在地上的白阮阮弓腰曲腿,刻意收紧的衣服勾勒出身材曲线,在地上弯出一个s型。   就连今天的风都在帮他。   夜风吹起衣摆,正好露出一截软腰。   要漏不漏,半遮半掩,欲迎还拒……   这还不狠狠拿下霍聿洲?   再说,白月光被人陷害,柔弱无助地趴在地上,霍聿洲能忍得了?   他一定会暴怒,温柔又强势地把自己抱起来,惩罚那个绊倒了自己的人!   白阮阮心底得意,眼睛却因为疼痛变红,他还不忘一脸娇弱的抬头,   “霍先生,我好痛……”   那个俊美深沉的男人就站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微深的目光不含半分温度,轻飘飘地扫过他。   眉心是蹙起的,带着某种厌恶的倦怠,将身边的人往自己怀里又收了几分,   “宝宝,我可没碰他。”   宝宝?   白阮阮脑袋里“嗡”了一下,终于后知后觉,将视线中心从霍聿洲的脸挪到他的肢体动作,又挪到被他护在怀里的人——   南卿!   怎么是他?!!   白阮阮心脏骤停,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嘲讽声。   就连南卿这个鸠占鹊巢的废物都一脸嘲弄的看着他,眼底满是蔑视。   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他凭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一个早该下线的恶毒炮灰,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万人嫌,他凭什么?   白阮阮咬紧牙关,浑身都在发抖。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被所有人追捧的白月光!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养父母为了他倾尽所有,付出生命,亲生父母疼他宠他,他只需要一句话,南卿就要灰溜溜地滚出白家!   只有他瞧不起南卿的份,南卿凭什么这样看他?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周围的吵闹声刺痛了他,有人在笑他不自量力,有人嘲讽他行为轻贱,甚至有人在质疑他是鸭子。   他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而被那个低劣的冒牌货,该死的赝品,却被霍聿洲搂在怀里!   白阮阮手指慢慢握成拳,愤怒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那个该死的南卿。   怪不得他能活到现在,他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才短暂地迷惑了霍聿洲。   霍聿洲可是自己最大的舔狗,他怎么可能喜欢南卿?   白阮阮瞪大了眼睛,加剧的心跳伴随着不安,在妒火中熊熊燃烧——   不,霍聿洲不会喜欢南卿。   自己才是温暖了他的白月光!   白阮阮心脏猛跳,某种愤怒的情绪在胸腔蔓延,他盯着南卿,   “你怎么在这儿?”   而那个居高临下盯着他的冒牌货却只是扯了扯唇角,弯下腰来,   “白阮阮,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白阮阮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南卿以前也针对他,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白阮阮总感觉这会儿的南卿跟以前的模样不一样,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生气了。   那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好听的声音都泛着凉意,   “我警告过你,不要打霍聿洲的主意。”   他往后伸手,旁边的助理不知道递了一摞什么东西过来。   白阮阮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坐直了身体。   可下一瞬,随着哗啦一声,铺天盖地的白色纸页打在了他脸上,锋利的纸张从他脸上划过,在一片哗啦作响中带起一连串的刺痛。   白阮阮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漫天纷飞的纸张飘落在人群中,那些惊讶的声音陡然放大,带着满满的鄙夷,   “看着人模人样,这么骚?”   “人前都这么放荡,人后还不知道能玩出什么花来。”   “还给霍先生发艳照,他哪里来的胆子?”   “半个胸都露出来了,真不要脸。”   “……”   鄙夷的目光伴随着嘲讽,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上蔓延,异样的声音密密罗织过来,强烈的屈辱让他无法呼吸。   白阮阮紧咬着牙,狼狈地抓过那些纷飞的纸张,   “别看!都不许看!”   “滚开!都滚开!”   “不是这样的!”   白阮阮胡乱地在地上扒着那些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还有一张张他露着肩膀和胸口的照片——   哭红的眼,半张的唇,迷离又无助的眼神……   明明每一点角度都是他刻意设计好用来吸引霍聿洲,可是这些照片全被放了出来,成为了别人攻击他的理由。   白阮阮快疯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下一瞬,手上一痛,南卿狠狠踩住了他的手腕。   白阮阮尖叫一声,“你干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就凭我是他的男朋友,我们俩正在交往。”   “而你白阮阮,恬不知耻地给我男朋友发色情照片,试图插足我们的感情,做恶心的第三者。”   南卿勾了勾唇角,鞋子用力下压。   在白阮阮痛苦的尖叫声中,南卿垂下眼睛,   “敢接近我老公,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听懂了吗?” 第90章 有问题   走廊处鸦雀无声,秋风拂过的光影中,一直站在南卿身后的霍聿洲绯红薄唇勾起,眼底染上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爱意和纵容几乎要溢出眼眸。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南卿身后,像是盘踞在深渊的恶龙,阴暗而强大,将他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一场酒会,半个s城的名流。   从今以后,没有人再敢轻视他。   一道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霍聿洲撩起薄薄的眼皮,朝着某个隐晦的方向看了过去。   轻笑,挑眉。   他那位不自量力的情敌脸色难看,灯光照着一双震惊而茫然的桃花眼。   而人潮中间,冷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年直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了霍聿洲的手。   霍聿洲迅速回握住他。   指尖摩挲,扣入指缝。   看完戏的顾星辰笑盈盈的,对着霍聿洲咳嗽了一声。   他笑得人畜无害,打着圆场,   “外面风大,我专门给嫂子留了好酒,已经让人醒好了,来——”   拥挤的人潮自动分出一条过道,面容俊美的男人牵着他大胜而归的心上人,在各色视线中越过人海。   两个并肩的身影,面容是截然不同的出众。   恍惚间像是结婚典礼的一幕,他们手牵着手穿过宾朋。   霍聿洲心情大好,在主位的位置坐下。   南卿被管家带路去洗手。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顾星辰跟霍聿洲并排,声音贱兮兮的,   “别装了哥。”   “被嫂子护着,爽死了吧!”   霍聿洲似笑非笑地的扫了他一眼,   “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竟然也懂?”   顾星辰“啧”了一声,   “不是吧哥,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老婆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你这上位成功的嘴脸攻击性确实强——”   顾星辰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另一边看,   “你不知道,嫂子刚刚承认你是他男朋友,席倦那个狗东西脸都白了。”   “这家伙也有意思,挨了几顿打没感觉,看见嫂子叫你老公倒是反应大,表情管理没了,手臂的肌肉都在晃。”   “不过白家那个蠢蛋我倒观察了一下,”   顾星辰声音顿了顿,眉心蹙起,   “他的指骨完好无损,别说骨头碎裂的痕迹,就连疤痕淤青都没有。”   “这小子有鬼,不科学。”   霍聿洲“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坦言,   “他的来历有问题。”   顾星辰没反应过来,   “什么问题?他是京圈佛子,还是茅山道士?他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被鬼附身了吧?”   冰镇过的红酒沁着凉,装在路易十三的透明玻璃杯里,像是冷掉的浓稠鲜血。   霍聿洲捏着杯身抿了一口,狭长眼眸折射着玻璃杯上的冷光,   “要不要看个魔术?”   霍聿洲弯了弯眼睛,稠黑眼眸涌动着摄人的波光,低沉的声音在欢快的小提琴声中回荡,透着危险而愉悦的幽邃,像是恶鬼的低喃,   “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   顾星辰家里的酒庄很大。   欧式复古的装修,宽敞的走廊挂着油画,吊在墙壁上的挂灯把整个洗手间照得格外亮。   南卿俯身打开水龙头洗了脸。   他的脸颊很烫。   他就说霍聿洲现在有什么大病,表面上看着高岭之花,清冷如霜,骨子里却是个流油的鸭蛋黄。   他帮霍聿洲赶跑了白阮阮。   霍聿洲倒好,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说悄悄话。   哑着声音,语气露骨,夸他,   “老婆,你好棒。”   棒他个头!   这是公共场合适合讲的话吗?   南卿又掬着清水洗了几把脸,直到脸上蔓延的热意再度恢复如常。   睫羽被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也沾了水,湿哒哒地黏在了雪白的皮肤上。   南卿用手抹了把脸打算抽张纸巾擦一擦,手指还没伸出去,一只浅灰色织着格纹的手帕就递了过来,落在他眼下。   南卿身形僵在了原地。   洗手池前方的巨大镜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黑发,深瞳,锋利而凛冽的五官,眉压眼的长相,成熟英俊。   南卿垂着眼睛,看到宽大手掌中托着的一方手帕,眼睛却不可抑制地漫出红色。   同样的动作,相似的手帕。   给他擦过贪吃脏了的嘴角,挨打时哭花的脸庞。   他太淘气,跟人学爬树受了伤,秦慕白用一方干净的手帕给他包上伤口,他捂着自己被缠好的手臂,趴在秦慕白背上,在夕阳中摇摇晃晃回了家。   秦慕白对谁都不好,只有对他好。   秦慕白疼了他二十年,比上一世亲生父母给他的疼爱都要长。   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秦慕白就走到了这样。   南卿睫羽颤了颤,冷着脸打掉了秦慕白的手掌,   “走开!”   那方干净的手帕摇摇晃晃,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落到地面上。   南卿绕过他往前走,却蓦然手臂一紧,被男人抓住了胳膊。   委屈涌上心头,像是一层密密的网,南卿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又没由来地开始烦躁,   “你听不懂人话吗秦慕白,我让你放开!”   “卿卿,”   他的抗拒让秦慕白眉心紧锁了几分,冷冰冰的声音都试图放缓,   “你能不能听大哥讲。”   “你才不是我的大哥!”   被他攥住手臂的少年眼眶赤红,瞪着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秦慕白?酒会还没开始就醉了,在我这里耍什么酒疯?”   “我们俩什么关系?我们俩半点关系也没有!谁是你弟弟,外面那个上赶着给人当第三者的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我只是一个外人,你到底要找我啰嗦什么?”   “觉得你那位亲弟弟受委屈了,来找我鸣不平,为他出气?”   他反手拽过秦慕白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拉,   “来,要不然给我一巴掌?”   秦慕白收着自己的动作,深黑的眼瞳浮现痛苦,低声,   “卿卿,别这样。”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泪水漫上眼眶,南卿猛的摆动手臂,黑色布料在空气中晃出弧度,突兀的一声脆响,掌心被震的发麻。   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修长纤细,拍在了秦慕白脸上。 第91章 我恨你   南卿愕然睁眼,愣在了原地。   明亮华丽的壁灯照亮了秦慕白的脸庞,上面的巴掌印瞩目,指痕清晰。   光影下的少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足足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   圆而湿的眼眸直视着面前的熟悉脸庞,忽而努力扯了扯唇角,可是那张雪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努力做出的笑容都苦涩,南卿声音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秦慕白,我曾经坚定的以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不放弃我,那个人一定是你。”   “可是你也不要我了。”   “你丢下我,跟丢下一只狗没有两样。”   “我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些亲情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赶我走就赶我走,我就没有心吗秦慕白?我不会难过吗?我一个人被他们从别墅门口拖拽着丢到地上,我不会疼吗?”   “那些人追着我围堵我欺负我,寻求任何机会找我的茬,他们甚至按着我的头把我推到水池里,我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你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为什么你现在还能跟没事的人一样?”   “你甚至还想让我平心静气,让我听你讲?”   “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赶出白家的时候你在哪里?那些人辱骂我报复我围过来要殴打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恨你,秦慕白。”   “我讨厌你,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能不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泪水模糊了眼眶,南卿抹了抹眼泪,胸口闷痛。   “没有不管你。”   秦慕白喉咙干涩,垂眼看他,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信守承诺。”   “不过你没说错,我确实不配给你当哥。”   眼底闪过痛苦的挣扎,秦慕白闭上了眼睛,   “你的每一声哥,都让我觉得自己满身罪恶。”   灯火煌煌。   南卿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冷声讥讽,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他转身离开,秦慕白疾步跟上,高大的身影阻挡了墙壁上的灯光,也阻碍了他前进的步伐。   那双深色的眼睛翻涌着痛苦,放低了姿态,   “不听也可以,卿卿。”   秦慕白动作极快,拉过南卿的手臂,塞过去了一张卡,语速极快,   “在外面不比家里,交朋友也要小心。大哥很感激霍总在你需要援助的时候帮了你,让你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跟霍总年龄差距大,你小的时候不懂事,还总是那样对待他,我很担心他会欺负你。或者趁你年纪小哄骗你,让你走上一条不正确的道路。”   南卿盯着自己手里那张卡,缓缓抬头,   “秦慕白,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这次的感情是不是应该称之为恋爱,但是卿卿,你这段感情来的太仓促,又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跟他在一起。霍总年长你许多,心思缜密——”   “你是不是想说他在趁人之危?”   南卿将那张卡拍到了秦慕白胸口,脸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秦慕白,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霍聿洲是年长我许多,你就不年长我许多了?霍聿洲心思缜密,你又是什么很单纯的男人?”   “别告诉我你让白家把我赶出门的时候,你不知道我会遭遇什么。”   看着秦慕白铁青的脸庞,南卿心里泛起一种酸胀的满意,他几乎是怀着某种恶意,拉近了与秦慕白的距离,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骄纵跋扈,欺负完霍聿洲又欺负白阮阮,我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可是你纵容着我胡作非为,你没有把我教育成一个好孩子。”   “我性格糟糕,学业一塌糊涂,进娱乐圈也是靠家里的关系,网上的所有人都在骂我,你知道离开了白家,我甚至养活不了我自己。”   “你知道的事,别人也知道。”   “你知道齐斌吗?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摇尾巴的跟屁虫,他从我这里得了那么多的好处,最后却在我要向他求助的时候,要把我卖出去。”   “卖给那个秃头啤酒肚的老淫棍,年纪比爸都大,脸上全是痤疮——”   秦慕白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手臂上青筋暴起。   南卿却依旧像是恍然未觉一般,吐露着心底的所有恶意,   “他说那个老东西很早就注意到我了,他要介绍我去陪那个老东西——”   “卿卿!”   秦慕白一张成熟英俊的脸上积蓄着黑云般的怒气,手臂都在颤抖。   南卿却像是恍然未觉一般,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眼睛,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秦慕白?”   “我身上只有几十块钱,订一晚团购软件上最廉价的酒店也要五六十,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秦慕白眼眸骤然一深,“你说什么?”   他明明给他留了那么多的钱……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说这些,听到我这么倒霉,你是不是很得意?”   那张卡顺着衣角掉在了地上,南卿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秦慕白,我不会再要你的钱。”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也不想跟你再有任何关系。”   秦慕白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弯腰俯身将那张卡捡了起来,执拗地塞进了南卿手里,   “这里有6000万,沪江湾那边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户主是你,你的个人信息早就录入了进去。家里的刘姨会过去照顾你,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南卿冷冰冰的看着他,“我不会搬进去。”   秦慕白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不是要谈恋爱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春日空气中一戳就散的柳絮,   “卿卿,成年人谈恋爱也要势均力敌,就算差距太大不能势均力敌,起码也要做到独立。你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就住到他家里去?”   “先搬出来好吗?大哥不会去经常打扰你。”   “你现在教我独立?”   南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抬着眼睛看他,   “秦慕白,把我养成个废物的时候你怎么不教我独立?你早干什么去了?”   秦慕白握在南卿手臂上的动作无意识收紧,面容苦涩,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是兄弟。”   “小孩子当然可以调皮,大哥会永远护好你。”   即使你喜欢玩。   即使你不成器。 第92章 心疼你   “让你失望了,我这种蠢东西确实不配和你称兄道弟。”   南卿不想再理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很快停下来,   “不要再继续做出这种隐忍又痛苦的样子,一脸挣扎地教育我做个好孩子。”   “秦慕白,我早就成年了。”   “我不是那个追着你要玩积木的小孩,我也早就过了跟你闹脾气之后,你弯下腰来背我回家就能和好的年纪。”   “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蠢货,仗势欺人,目光短浅,好逸恶劳,不思进取。”   “哦,在你心里,我应该还格外的不识好歹——”   “毕竟在我成长的道路上,你对我那么好,甚至比对你自己都好。”   南卿忍着鼻腔的酸涩,看着走廊里的壁灯,一字一句的说着,   “但我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曾经对我再好都没有用,只要你抛下过我一次,我就会讨厌你。”   灯光将地上的黑色阴影拉长,南卿听到了身后秦慕白的呼吸。   密匝匝的眼睫垂了垂,很快高高扬起,   “秦慕白,我宁愿你没有待我好过。”   我宁愿自己是白家的一个小透明,在角落里生活到主角受出现,无人在意。   也好过付出所有的依赖和期待之后,一次又一次,像是轮回一般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抛弃。   从来没有人会真正爱他。   父母,兄弟。   所有的美好都会在短暂的温暖后化为齑粉,伴随着狂风骤雨冷冰冰的抽在他脸上。   只有被丢下的命运会伴随着他,永远不离不弃。   -   随着晚宴上最尊贵的客人进了大厅,院子里就空旷了很多。   除了零星的佣人之外,几乎没有别的身影。   白阮阮一脸狼狈的坐在喷泉不远的地方,借着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   A4纸的边缘格外锋利,他的脸被刮破了好几处,在很明显的位置留下了伤口,简直就跟破了相一样。   夜晚的风扑在他脸上,伤口都开始火辣辣的疼。   白阮阮照了照自己的脸,有些难堪,   “087,我需要治疗。”   「你受伤的过程被很多人看到,伤口忽然消失并不合理。」   「宿主,我建议你即刻赶回家,复盘最近的所有事件,同时我会对你进行治疗。」   “你在教我做事?”   白阮阮冷嗤一声,不以为然,   “你一个系统明白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串数据,你不会觉得自己比我这种位面之子还要厉害吧?”   系统沉默。   “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不能回家。”   “而且你说的对,剧情线确实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对我有些不利。”   系统的数据块起伏两次,依旧什么都没说。   “今天难得霍聿洲跟席倦都在,我必须得拿下他们俩其中一个,不然我以后的大明星之路展开会比较困难。”   “你有那种药对不对?”   白阮阮颐指气使,“给我!”   087:「你继续留在这里,情况对你很不利。你未来的老公席倦已经开始在你的事业线上使绊子,反派大佬霍聿洲也已经在跟南卿交往——」   “你觉得他们是在交往?”   白阮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心里的声音都开始尖锐,   “你到底懂不懂啊087?霍聿洲很明显就是吃醋了好吗?”   “他一定是怪我这段时间没有跟他见面,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想让我多看他几眼。”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闷……好吧,虽然那种古早狗血小说里经常会用这种方法,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有用,我真的注意到他了。”   “给我药!”   片刻后,他掌心里出现一包塑料薄膜包裹的白色粉末。   白阮阮嗤笑,“还有我的脸。”   「宿主,我需要再次提醒你,免伤治疗每月只有一次,这个月才刚刚开始,你确定要用在这种小伤口上?」   “确定,赶快!”   脸上的疼痛消失,手机屏幕上再次倒映着一张洁白光滑毫无瑕疵的脸蛋。   白阮阮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得意。   在他早就预知的那个梦里,确实有下药这个桥段。   梦里的他星途坦荡,却被嫉妒他的同行买通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给他在庆功宴上下了药。   也就是那一夜,中了药的他被霍聿洲带走。   他脸颊绯红,媚眼如丝,勾得霍聿洲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就要撕碎他的衣服。   千钧一发之际席倦赶到,跟霍聿洲大打出手,成功带走了自己。   像是所有熟知的桥段一样,为了解救他被下药的痛苦,他跟席倦春风一度,让席倦欲生欲死。   小白花的脸蛋加上销魂的海棠受的身体,拿下他不是手到擒来?   白阮阮“嗖”地起身,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   灯光璀璨的大厅里,酒会已然正式开始。   今晚的酒款一共5种,三种来自顾家自己的葡萄园,剩下两种是年份不同的波尔多葡萄酒。   客人们都已经根据排桌入座,穿着制服的侍应生送上摆盘精致的前菜,已经过好冰的葡萄酒流入醒酒器里,又缓缓倒入酒杯。   “99年的Rauzan Ségla,花香,雪松,果香融合的很完美,嫂子试试喜不喜欢?”   南卿对顾星辰笑了笑,“谢谢!”   “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   顾星辰身体往这边探了探,“嫂子,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能坐主桌吧?”   南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呛得咳嗽了一下,旁边的男人笑着伸手,帮他顺了顺气。   顾星辰笑眯眯的,刚叫了句“嫂子”,眼前就骤然一暗,一道身影投了过来,影子落在了香槟金的餐布上。   “卿卿,今天还没来得及给你打招呼。”   穿着一身暗蓝色西装的席倦脸上带着笑,修长的手指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视线缓缓落到霍聿洲身上,顿了顿,   “霍总也在。”   坐在主位上的霍聿洲凤眼半撩,幽深的眼眸一寸一寸从他身上扫过。   旁边的人大概以为他们很熟识,客气地跟席倦交换了位置。   席倦顺势坐下,手指捏着酒杯往上抬了抬,   “卿卿,听说你昨天去于导那个剧组试镜了,表现还很好。这个本子拍的比较急,10月底就会开机,我在里面有个小角色,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怎么演戏……”   话说到这里,席倦声音忽然一顿,永远含笑的桃花眼落到霍聿洲身上,语气格外客气,   “不好意思,我和卿卿有合作,所以多说了几句。”   “霍先生不会生气吧?”   “我之前是追求过卿卿,方式很不成熟,但是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想跟南卿老师回归到同事的关系。”   “但是我看霍先生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席倦笑着打趣,   “工作都不让谈的话,卿卿,我都要心疼你了。” 第93章 在吃醋   南卿头都大了。   他怎么又来了?   他现在合理怀疑,在原剧情线中席倦总是跟霍聿洲不合,或许也不是因为主角受白阮阮。   席倦这副总是凑上来找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霍聿洲。   席倦话音落下,霍聿洲那双狭长的眼睛就扫过了他,声音轻飘飘的,   “你倒是不用吃醋,他又不跟你谈。”   席倦笑容卡在了脸上。   可平时那位不苟言笑的俊美男人靠在椅背上,修长结实的手臂搭在南卿后方。   从席倦的角度看,倒像是他把南卿搂在怀里一般。   声音也淡,沁着凉意的漫不经心,   “席先生好像很喜欢聊工作。”   “这样,我和卿卿的订婚宴,可以邀请席先生高歌一曲助助兴,我们会按照圈内最高的报酬付钱。”   席倦脸上僵硬的表情还没退散,活脱脱像是好端端走在路上被踹了一脚的狗,带着某种茫然,   “订婚宴?你们俩要订婚?”   他的视线落在霍聿洲脸上,可是情敌的表情太过平静,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改变方向去看南卿。   南卿却极力掩饰着自己震颤的瞳孔,心里比席倦还茫然——   什么?谁订婚?他和霍聿洲?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怎么不知道!   但是对上席倦的眼睛,他还是下意识的配合霍聿洲,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   “嗯。”   席倦心脏猛跳了几下,捏着那杯酒灌了下去。   酒喝的有点呛,他的眉心蹙了蹙,很快又回过神来,只是这一次看向的方向是顾星辰,   “顾少,这次酒会给我发邀请函,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个消息,然后识趣一点?”   顾星辰耸肩朝他举杯,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   “这是哪里的话?上次在平桥山上咱们比划了比划,手上没轻重害得大影帝受了伤。我这不是心存愧疚,想邀请你过来向你道歉。”   “不过听起来也没有影响席先生的工作安排,刚刚你说的剧组工作,是什么工作?”   顾星辰像是很感兴趣一般。   席倦也朝他举杯,勾唇笑了笑。   两个人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南卿却觉得他们俩之间噼里啪啦,刀刃相向的火花都在乱溅。   “太子爷对我的工作安排这么感兴趣,总不该是要打听清楚之后,把我的工作给搞黄。”   他明明是看着顾星辰,可是话里话外却意有所指地指向霍聿洲,   “毕竟你们很擅长这样干。”   顾星辰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霍总这样做也能理解,谁让你上赶着做小三,人家那是为了守卫爱情。”   “但我又没有什么爱情好守护,我要是针对你,我那纯纯属于好心,拦着你犯贱。”   席倦扯了扯唇角,看向霍聿洲,   “那都是过去,起码我现在,并没有流露出来要追求卿卿的意思。”   “霍先生这么不依不饶,是知道自己年老色衰没有自信,所以提前防范?”   南卿夹在他们两个中间,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他甚至开始有些敬佩原剧情线中的主角受白阮阮,这两个人总是见面,每次见面不是大打出手,就是阴阳怪气,要不然就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打起来,白阮阮到底是怎么应付的?   还有这俩人,他们不会累吗?   南卿还没在心里吐槽完,一道幽幽的视线就落到了他脸上。   南卿直觉不妙,霍聿洲大概要作妖。   果不其然,下一秒的霍聿洲就叹了口气,像是很受伤一般,   “宝宝,他说的也没有错,我确实比你大7岁,年老色衰。”   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垂,长而直的鸦羽在眼下打出大片大片的阴翳。   明明是只手遮天的反派大佬,这副故意展示脆弱的样子竟然莫名的具有破碎感。   服了,他才应该进演艺圈!   两个人的视线在酒香浓郁的空气中交织,南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丰盈的唇珠抿了抿,他动作熟练地倾身向前,两只修长均匀的手捧着霍聿洲的脸,声音又软又甜,   “不对,别人在我眼里都很一般。”   带着酒香的气息扫在霍聿洲唇上,那张白生生的小脸在灯光下夺目璀璨,漂亮的像是在发光。   连湿漉漉的小猫眼都像是会说话,动情的声音讲起话来有些慢,一字一句:   “霍聿洲,你最好看。”   被他捧着脸的俊美男人眼睫狠颤两下,遮住了眼底因为心跳加快而混乱的波动。   然而他的心肝比他还要入戏,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下一瞬浅而淡的玫瑰香气扑鼻,南卿捧着他的脸,速度极快地亲了他一口。   在人来人往的会客厅,在宾朋满座的大堂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吻了他的唇瓣。   霍聿洲喉结迅速滑动,看着那张因为有些羞涩而逐渐染上粉色的脸。   花瓣一样的唇也好看,浸润过红酒的唇瓣像是被碾碎的蔷薇汁染过,又软又嫩,透着水光淋漓的欲。   会勾起像他这种男人的施暴欲。   想要弄脏,亲烂。   霍聿洲下意识地揽着他,按着他的后脑勺,强势又霸道地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塞进了自己怀里。   不让任何人看见。   忍着心头发颤的痒意,霍聿洲抚摸着怀中人柔软的发丝,漆黑的眼眸盯着席倦。   看着对面那位脸色惨白晦暗无光的情敌,霍聿洲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角。   这个自不量力的蠢货,倒是也并非没有任何优点。   或许,他应该在合适的范围内允许席倦找死。   毕竟这样看来,说不定他的宝宝,下一次吻的就不是他的唇瓣。   霍聿洲唇角微弯,心情忽然大好。   他拿着醒酒器给自己和顾星辰倒了酒,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愉悦,   “席先生对酒有研究吗?”   席倦嘴角颤了颤,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极有力的冲刷里。   可霍聿洲没等他回答,又声音平静地开口,   “处在世纪之交的99年,被称为波尔多天气应对元年。那一年春季顺遂,一切如常,成熟的葡萄藤即将迈向新阶段,却在晴热的夏季遭遇了暴雨和冰雹,众多葡萄庄园损失惨重。”   “席先生,有时候人的经历,比99年波尔多的天气还要精彩。”   席倦眼底带着受伤,有些不自然的嗤笑,   “怎么,又要威胁我了?”   霍聿洲没有开口,倒是外面有人匆匆赶来,站到几人身边,   “席先生,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您的堂弟,说是家里出了事,联系不到您。”   席倦拧眉:“什么事这么急?”   对方犹豫了一秒,   “您母亲的情夫找上门来,打了您的父亲,说他们是真爱,让您父亲退位让贤……”   霍聿洲薄唇微勾,面不改色地喝着自己的酒。   顾星辰在旁边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席倦席倦,别生气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第94章 清醒梦   白阮阮再次折返到大厅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脚步匆匆的背影。   深蓝色的西装,挺拔颀长的身形,是他瞎了眼的未来老公。   白阮阮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继续往里走,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下了。   “这位先生,您不能进。”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被一个下人拦住,白阮阮有些恼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你什么身份地位,不想活了吗?”   彪壮的保镖人高马大,双手抱胸,看他的目光都带着蔑视,一个字都懒得对他多说。   白阮阮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可身高和体型的碾压让他不敢出手。   他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小白花,这个保镖看起来一拳就能打飞他。   小提琴的声音伴随着欢笑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白阮阮嫉妒地看了一眼,捏了捏口袋里透明包装的粉末。   席倦已经离开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席倦不回来的话,那他的药就只能下给霍聿洲了。   可是如果席倦真的不回来救他,他岂不是只能跟霍聿洲睡了?   霍聿洲1.93米的身高,看起来又那么猛……   白阮阮一脸娇羞,很快说服了自己。   谁让席倦瞎了眼追求那个冒牌货,还敢为了那个冒牌货给他挖坑,他活该追妻火葬场。   他就要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报复席倦,让他爱上自己以后痛哭流涕,后悔莫及!   而且,他有信心——   有了这一夜,霍聿洲一定会更迷恋他,再也离不开他!   室内的交响曲不知道换了几首,白阮阮还没找到进去的机会。   那个保镖一脸蔑视地盯着他,就跟防贼一样。   白阮阮想找个机会跟别人进去,可是偶尔有零星的几个人出来,全是陌生的面孔,他一个也不认识。   白阮阮等着心焦,又怕错过了这场酒会,打断了他的计划。   手机屏幕都被他反复解锁又关闭,终于在某个瞬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点开了某个很少发消息的联系人。   斟酌着语气,发了几个字过去。   -   室内的灯光冷暖相宜,照耀着水晶杯里宝石红的Canon。   酒款介绍它是依旧来自99年的波尔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慕白却很难品出其中的香草和摩卡风味。   舌尖上划过的单宁的依旧柔和,可是流进喉咙里时却苦得过分,连舌尖都被浸的又酸又涩。   旁边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秦慕白零星听了几句,对方话里话都在夸赞秦家。   s市的秦家早年也曾辉煌过,就像历史上任何一个经历过辉煌的朝代,在顶峰的时候璀璨耀眼,却又无可奈何地走向下坡路。   而抛弃联姻,让独生女下嫁白家的行为又将秦家往落寞的方向推了一把。   秦家家底殷实,就算再不如往年,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要不然,作为秦家白家两个姓氏孕育出来的第一个孩子,注定要寄予厚望的长子,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跟着母亲的姓。   这是父亲的示好,也是外祖父的馈赠。   在无数个相同的宴会上,作为白少爷的两位弟弟无人问津,而他这位姓秦的兄长却备受青睐。   谁都知道他姓秦,早晚要继承秦家。   锐利的眼睛几次偏向主位的方向,眼底的光芒却一次比一次黯淡。   垂下来的手臂线条几次紧了又紧,青紫色的脉络格外明显。   脑子里昏昏沉沉,来回回荡着几句话。   “他要把我卖给那个老淫棍,年纪比我爸都大,让我去陪他……”   “我身上只有几十块钱,最廉价的酒店也要五六十一晚,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你现在教我独立?你早干什么去了?”   “秦慕白,我恨你!”   “你也不要我了……”   脑海中的那张脸眼圈通红,泪如雨下。   握着酒杯的秦慕白眼底一片猩红,流利优越的下颌线紧绷出隐忍的弧度,将杯中的苦酒一口饮下。   像是出国的那半年,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一层层烟灰熏过衣角,各色洋酒东倒西歪滚进窗帘。   他也会在每一个梦里看到这张脸,用那种撒娇的调子,软乎乎的喊他。   含着一汪汪的眼泪贴在他胸口,以不合规矩的方式抱着他的腰,小声求他。   醒来之后的情况更为肮脏,他洗着那些衣服,连自己都唾弃自己。   他亲手带大的小孩,悉心教导,给了所有的爱和陪伴,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成人,步入成年。   他的卿卿给了他所有的尊敬和依赖,可他还回去的只有不堪。   这是他应该梦到的吗?   他比畜生还不如,他应该被凌迟。   他应该千刀万剐。   可是刻意疏远的距离忘不了他,定期寻访的心理医生疏导不了他。   甚至,就连每周一次的MECT都无法拯救他。   他在每一个肮脏的梦后唾弃自己,他接受不了镜子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是个卑鄙无耻的衣冠禽兽。   他的卿卿年纪尚小,不过二十余岁,可是他已经不小了。   他该怎么面对他?   他知道怎么管理公司如何品牌建设,他能分析消费趋势发展,处理竞争战略。   可是没有人教过他,万一他悖逆到如此地步,万一爱上不该爱的人该怎么办。   他的卿卿人生刚刚起步,难道就要为了他的私心,永远活在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一辈子毁在暧昧不清的桃色绯闻里面?   国内的消息传的频繁,他一遍遍翻看着视频,看到他又跟那个白阮阮打了一架。   他很厉害,像个凯旋而归的小将军,打的白阮阮哭得稀里哗啦。   直到白家打来电话,暗示要将南卿赶出家门。   大洋那边的秦慕白握紧了手机,唇线紧抿——   如果,   如果他的卿卿,真能跟白家划清界限……   ……   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几下,新消息发了过来,唤回了他的思绪。   「大哥,我有关于南卿的事要告诉你,你方便吗?」 第95章 回忆杀   秦慕白从大厅里出来不久,就看到了坐在长廊边的白阮阮。   对方似乎是有些烦躁,不时的用手给自己扇着风,额头处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有些黏腻。   秦慕白一脸淡漠的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圈——   纯白色的燕尾服加同色西裤,衣服的面料织着金线,领口处还冗余的多了几束刺绣。衬衫的面料精良,同色领结处缀着一颗硕大的粉宝石,金属色的袖扣中间也镶嵌着粉宝石,在灯光下十分耀眼。   像个过度包装的廉价礼物,故意做出柔弱无依十分可欺的姿态,希望得到某种有名望人士的垂怜。   秦慕白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高挑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阴影。   他在前面走,白阮阮很快跟上,小心地叫了他一句“大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拐角处有一个小池塘,灯光将水面照的波光粼粼。   秦慕白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白阮阮,语调生硬,   “找我有事?”   纵使知道他这位大哥永远公事公办,白阮阮还是觉得有点难堪。   他被保镖拦在门外没办法进入大厅,他想找自己的大哥帮忙,还得借助南卿这个冒牌货。   而且既然秦慕白一早就在这里,他肯定见到了自己丢脸的那一幕,他竟然半句话都不关心自己?连表面上的做做样子都不做。   白阮阮心里骂他,脸上却是一副乖巧的表情,   “大哥,突然发消息给你,没有打扰你吧?”   秦慕白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有话直说。”   白阮阮抿了抿嘴巴,拿出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   “大哥,你知道南卿跟霍聿洲在假装交往吗?”   秦慕白眼底拂过波澜,定定的注视着白阮阮。   白阮阮笑了笑,又继续讲道,   “其实南卿跟谁交往都是他的自由,我不应该去管。”   “更何况对方还是霍先生这样的大人物,s城这么多名门闺秀,富家千金,谁不想攀附上霍聿洲,然后一步登天。”   在秦慕白露出不悦的表情之前,白阮阮抓紧又继续开口,   “当然,我相信南卿并不是这样的人。南卿从小跟着大哥长大,耳濡目染,肯定不会靠这种出卖身体的方式换钱换资源,但是……”   白阮阮语气顿了顿,像是接下来的话有些不敢说了。   秦慕白拧眉看他,耐心即将消耗殆尽,   “你到底要说什么?”   白阮阮身体颤了一下,像是被他吓到了,声音磕磕绊绊的,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慕白不吃他这一套,收回自己的视线,大步往外走。   白阮阮一看慌了,连忙开口:   “大哥,我跟霍聿洲谈过!”   秦慕白平稳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生硬的声线从前方传来,语气格外重,斥责他:   “胡说八道。”   可他只是这样斥责,却没有像刚刚一样大步离开,也没有阻止他往下说。   白阮阮又换上了那副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早在我还不知道自己被抱错的时候,我就认识霍先生了。那个时候的霍先生事业刚刚起步,工作上总是会遇到很多难题,我经常和他谈心,给他帮助,我们俩从那个时候就是朋友了。”   “如果大哥不信的话,可以查一查最早那次。4年前6月15号那晚,我曾经在东鼎国际跟霍聿洲喝咖啡,当时他正打算约见旷世的执行官,是我给了他很多建议。”   “如果这个时间太久远,大哥查起来觉得困难的话,也可以查一下今年2.16日的的亚太区金融峰会。这一次的地点在墨西哥,大哥可以查到我的出境记录,我入住的酒店跟霍聿洲只差12层,当然这都是障眼法,那个时候的晚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白阮阮说起谎来毫不心慌。   即使前面那句喝咖啡是他去偶遇正在喝咖啡的霍聿洲,后面这句的晚上在一起也是他凭空捏造。   可是别的信息都是真的,每一点都能对上,他不怕秦慕白怀疑。   果不其然,他的声音落下不久,面前的秦慕白就转过身来。   深黑的眼珠盯着他,过分锐利的五官带着某种攻击性,   “白阮阮,我为什么要去查?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白阮阮脸上浮现出失落的表情,   “大哥对我有很多误解,不相信我也很正常。”   “但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我确实没有必要欺骗你,当然,前面那些就算查到也只能证明我们认识,并不能证明我跟聿洲关系亲密。”   白阮阮抿了抿嘴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我跟霍聿洲睡过,他左下腹有颗黑色的小痣,是天生的,只有半颗芝麻这么大。”   “这么私密的位置,当然只有曾经交往的人才知道,大哥如果还怀疑我的话,可以去查一查。”   秦慕白呼吸忽得一沉,眼眸微深。   如果说前面的事他半信半疑,最近这一条无疑为白阮阮的可信度增加了砝码。   他还记得某个夏天,他那位年幼又骄纵的弟弟伏在他膝前。   他在凉竹做成的书桌上处理文件,旁边的小孩喝了口他的浓茶,小脸都皱成一团。   一边埋怨太苦一边还给他捣乱,像是说悄悄话一样靠在他耳边,小声小声的咕咕哝哝,   “我今天不小心撞见霍聿洲洗澡了,哥,你说我晚上会不会长针眼?”   “猜猜我发现什么?”   秦慕白专心的处理文件,黏在他旁边的小孩也不在意,继续自说自话,   “哥,霍聿洲这里长了颗痣——”   对方撩起衣服,在自己软软白白的肚子某处戳了戳,像是给他证明一般,   “我又不是故意偷看,霍聿洲还要生气,偏过头去不理我。”   “他真的好喜欢生气!”   “我告诉他上一辈子人死了,在受伤的地方就会留下相应的标记,还好心的帮他分析他上一世可能是只鸟,被打猎的人穿上签子烤了吃了,如果他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帮他看看后面,你猜他怎么着——”   旁边的小孩声音骤然拔高,很不理解一般,   “他不仅不理我,还骂我是流氓!”   “真的是,他见过这么可爱的流氓吗?” 第96章 我饿了【修过】   秦慕白失神了片刻,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波动的情绪。   白阮阮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努力说服他。   秦慕白按下复杂的心情,声音平静,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就算你们真的曾经关系亲密,但既然已经分手了,对方有资格追求任何一个他喜欢的人。”   “可是他并不喜欢南卿啊!”   白阮阮一脸认真,又像是很惋惜一般叹了口气,   “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过很多次他以前的生活很艰难,资助人家里的小儿子总是欺负他,他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活的都很痛苦,感觉自己很没有尊严。”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喜欢上南卿呢?”   “他并不是要真的和南卿在一起,只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刺激我。”   白阮阮叹了口气,眼泪掉下来了,   “当初我们的分手很不愉快,是我对不起他。”   秦慕白没有说话。   深邃的眼睛半垂,看向池塘里偶尔游出来吐个泡泡的小鱼。   白阮阮说的或许是实情,又或许半真半假。   但无论他作为何种身份,都不赞同卿卿跟霍聿洲交往。   那个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心思单纯,天真活泼,跟霍聿洲这种手腕狠辣城府极深的独裁者并不匹配。   就算……   就算他真的要跟男人谈恋爱,应该选一个年龄相仿,阳光开朗温柔大度的人去包容他。   最好是医生、律师、研究员,又或者是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只要有事业心,踏实肯干就可以。   赚钱少也没关系,他总归还有自己这个大哥。   只要自己活一天,就永远不会在物质上委屈了他。   他会永远藏好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想法,永远站在他身后保护他。   实在不行,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可以养着他们俩。   秦慕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白阮阮,   “我对你的感情动向没有建议,也并不关心,你随意。”   “我是想跟聿洲和好的!”   白阮阮眼睛一亮,有些期期艾艾,   “但是他在生我的气,今天又故意做出这些行为刺激我,我想跟他好好的谈一谈,但是门口的那些人狗眼看人低,甚至不让我进去。”   “你可以带我进去吗大哥?”   “我保证不会丢白家的人,也不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我只是想挽回自己的爱情,你可以把我带进去吗?”   “这些对大哥只是举手之劳,什么影响都不会有!”   秦慕白锐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别让我发现你敢打南卿的主意。”   “要不然,我会让你滚出白家。”   -   白阮阮终于再度踏进去了酒会正厅。   如今已经晚上10点多,大厅里衣香鬓影,音乐袅袅,宴饮正酣。   这一次,白阮阮没有再直白的撞上去。   他本来是打算跟着秦慕白,让人加个椅子坐下,可秦慕白没有半点要带着他的意思,他只能悻悻的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然后让人加了椅子。   从他这个方向,要努力探着头才能看到那边的霍聿洲。   他有些不甘心,但是今天这种情况发生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穿着制服的侍应生送来油封和牛板腱,白阮阮扫了一眼,又看向霍聿洲的方向。   他看过菜单,后面还有一款酒,他的机会不多了。   白阮阮在这边急得坐立不安,那边有人走到顾星辰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星辰轻轻笑了笑,看向霍聿洲。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收到他的暗示,视线飘向房间里的某个方向,   “演员到位了?”   顾星辰也笑,“他确实够努力的。”   “干啥啥不行,作死第一名。”   旁边刚把绿色时蔬扒拉开的南卿隐约听到了几个字,转着一张漂亮小脸看他,   “什么第一名?”   霍聿洲一本正经,捏了捏他的脸,   “说你不爱吃饭第一名。”   南卿“切”了一声,没有理他,正打算一口牛肉一口酒,给自己来个微醺又浪漫的夜宵。   他的眼睛刚刚一抬,就看到了某个欧式的独臂人像后面露出半张白阮阮的脸。   他怎么还在?!   服了!他又想干什么啊?!!   嘴里的肉也不香了,南卿一边装作喝酒的样子,一边偷偷打量他。   白阮阮这回倒是老实,拉着走过的服务人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之后,又开始坐下吃饭了。   但是他那个位置太隐蔽,坐下之后南卿压根就看不到他。   不对!   拉着服务人员说了句什么?!   南卿将手中的金属叉子放下,目光追随着穿着同样制服的侍应生,看着他一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然后礼貌的对自己笑了笑,又越过了自己,将那道和牛塔塔佐蟹肉放到了霍聿洲面前。   南卿:“!!!!”   这是什么比“少爷他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更狗血常见的桥段!!!   霍聿洲面前的这份餐点里面,该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几乎是同一个时间,三个人齐刷刷低头——   南卿瞳孔震惊,盯着最上面裹了酱汁的蟹肉。   顾星辰也似笑非笑,看向霍聿洲面前那道菜。   霍聿洲则一脸平静,动手拿起了银质刀叉。   闪着冰冷银光的刀叉在空气中划出一点曲线,霍聿洲修长的手指也伴随着腕骨的摆动转出某种弧度。   南卿:“!!!”   不是!   他真吃啊?!!   这哥们到底是怎么混到今天的?也太单纯了吧!!!   闪着冷光的叉子刚碰到蟹肉,南卿就骨碌一下坐直了身体,如临大敌,   “霍聿洲——”   霍聿洲顺着他的声音看了过来,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浅笑,连声音都格外好听,   “怎么了?”   南卿犹豫了一下,“你别吃了,换道菜吧。”   霍聿洲凤眸漾起流光,看着他笑,   “宝宝,我饿了。”   南卿略一思索,动作极快的将自己面前那道跟霍聿洲调换了位置,   “吃吧!”   霍聿洲看着被推过来的那盘,又转而去看南卿面前那盘被加了料的,沉默了片刻,   “宝宝,你也要吃吗?” 第97章 他不行   南卿杏眸圆睁。   他盯着面前那道菜,像是盯住了他岌岌可危的贞操。   不是,合着今天必须有一个人把这玩意儿吃了吗?   他下线后的剧情当时只是粗略看过,似乎是有被下药这个剧情,但再详细的情况他已经记不清了。   天杀的白阮阮!   他怎么永远在搞事情,永远不遗余力的在给所有人捣乱。   南卿慢吞吞捏着叉子,闪着银光的刀叉出现在雪白的蟹肉上方。   好吧,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吃的话……   那还是自己吃好了。   霍聿洲对他那么好,他总要找机会报答他。   也不知道这个药吃了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伤害神经……总不会让人变傻吧?   但是好歹他有心理准备,吃一点点也是吃,霍聿洲又无所不能,他肯定能第一时间找到医生,然后看好自己。   就算实在不行,以他在影视剧中得到的经验来看,冲凉水澡也是可以的。   南卿深吸了口气,叉子的尖部刺入蟹肉,挑起来一点点。   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强硬的拿走了他的刀叉。   然后连带着那道菜一起丢进了侍应生的托盘里。   南卿缓缓的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他。   霍聿洲垂着眼睛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嗓音是密不透风的温柔,   “宝宝,菜凉了。”   南卿没有说话。   他并不傻,霍聿洲这么反常的行为加上来时“要不然我自己干一瓶”这种话,刚刚那盘菜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他并没有猜错,那里面确实是被下了催情的药。   霍聿洲很喜欢他。   喜欢逗他,时不时就要勾引他,欲念深重,写在了脸上。   他应该很想得到他。   刚刚那种情况下,霍聿洲明明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看着自己把那些饭菜吃下。   毕竟药是白阮阮下的,菜是自己要吃的。   他完完全全可以摘出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可以顺理成章地等着自己药效发作,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跟他发生关系,还能一脸无辜的责怪是自己勾引了他。   没有人能责怪他。   可他还是把那份菜丢掉了。   南卿睫羽轻轻翕动着,鼻腔泛起微微的酸涩,他分不清自己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愿意明白。   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小声小声的在心里问着自己——   霍聿洲,为什么呢?   -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风里送来绰约的花香,沁着初秋的露水越发凉爽。   顾星辰吊儿郎当的靠着窗户,手里夹着一根烟,一脸坏笑的看着霍聿洲,问:   “为什么呢?”   “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我都替你可惜。”   窗台处,霍聿洲修长的指节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淡声道,   “他不能吃。”   “那玩意儿也就是助兴用的,谁吃不一样?”   夜晚的光影勾勒着男人过分立体的五官轮廓,暗淡的光影笼罩着他,优越的眉眼晦暗深沉,   “那怎么能一样?我是一个男人。”   顾星辰笑出声,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卿卿不也是个男人?”   霍聿洲眉心蹙了蹙,转过脸来看他,正色道:   “不一样,他年纪还那么小,他是我的宝宝。”   顾星辰听着这话只觉得牙酸。   谈恋爱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连霍聿洲这种成熟冷峻的人都开始宝宝长宝宝短了。   他故作夸张地“嘶”了一下,形象的用肢体语言表达了什么叫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靠在窗边的高大身影却只是用眼尾扫了他一下,声音低沉,   “这种东西,我吃了是情趣。”   “他要不要心疼我,他怎么做,选择权都在他。”   “但是他不行。”   顾星辰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在窗口处碾灭烟头,轻轻笑了一下。   他听懂了霍聿洲没说完的话。   这么深情的话不适合在自己这种花花公子的脑海里冲刷,顾星辰笑着撞了撞霍聿洲的肩膀,打趣,   “不舍得就说不舍得呗。”   “好好好,我们霍总最会疼老婆,领教了领教了!”   -   白阮阮观察了霍聿洲很久。   但他所在的位置不好,遮挡实在太多,白阮阮也不太确定霍聿洲到底吃了没有。   但他倒是看见不久过后,霍聿洲径直起身,和那个讨人厌的顾星辰一起前后脚往外走去。   白阮阮有些犹豫,他不太喜欢顾星辰,这个人可能会坏他的好事。   可是他又怕这次不跟过去,万一霍聿洲真的是药效发作,就要被别人捡漏了。   晚宴接近尾声,主持人不知道在讲着什么,白阮阮借着这个机会马上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走廊里宽敞明亮,最前方的高大身影巍巍如玉山,他似乎是喝了太多的酒,从背影看像是捏了捏自己的额头,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刚刚还在的顾星辰也消失了,估计是找乐子去了。   白阮阮一脸惊喜,偷偷溜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拐角越来越近,白阮阮三步并作两步,终于看到了墙角的某个人影。   他一脸羞怯地叫了句“霍先生”,还没来得及拐过去,就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哐当”一下,什么重物砸在了他后颈处,白阮阮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下来了。   而那个清贵俊美的男人再次从前方折回,冷淡的面孔全然没有醉酒的情态,他一脸阴鸷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人,吩咐,   “带走。”   顾星辰迈着长腿走过来,低下头细细的观察过白阮阮完好无损的脸之后,笑嘻嘻地拍了拍旁边魁梧的保镖,   “伺候好了。”   那张俊秀的脸庞在光影中明灭,顾星辰叹了口气,看向霍聿洲,揶揄,   “哥,没想到你也会钓鱼执法。”   “不如我们来猜一猜,他受了伤立刻就能恢复如初的技能,到底有没有冷却cd呢?” 第98章 喝醉了   顾家的酒会结束后,给客人们在酒庄里预留了房间。   但霍聿洲跟南卿没有停留,两个人先后上了车。   南卿托着下巴看窗外,恰到好处的酒让他的意识没有往日清醒,有些微醺。   精神上一旦松懈,思维就比平日要跳跃许多。   他想起来霍聿洲的心声,又想起来那双漆黑而深沉的眼睛。   霍聿洲很喜欢他。   把他照顾得很好,害怕他受伤害,温柔又体贴。   可是他除了这张脸之外,再没有半点优点。   他甚至还欺负他过那么多次,羞辱他,凌辱他,虐待他。   他还喜欢自己,为什么呢?   旁边的男人似乎是有些疲惫,又或许是喝了酒,手指撑在额头上正在闭目养神。   南卿鬼鬼祟祟挪过去一点,伸手在霍聿洲眼下晃了晃。   他的动静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是下一秒,那只好看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腕表璀璨的光泽在光影中流转,照在了南卿的眼睛上。   被抓包了。   南卿毫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的质问他,   “你不是睡觉了吗?”   “你偷看我。”   他自顾自地得出结论,又往霍聿洲的方向贴了贴,抬起一张漂亮小脸,   “快说,你偷看我多久了!”   霍聿洲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他的手腕,粗粝的指腹在柔嫩的皮肤上摩挲,有种暧昧的痒。   南卿挣了挣,没挣开。   他索性不挣扎了,伸过手去捏了捏霍聿洲的脸,   “别装睡霍聿洲,我知道你醒着。”   窗外的路灯洒下柔柔的光影,手掌撑着额头的男人缓缓撩起眼皮。   狭长而漆黑的眼睛翻腾着晦暗的情绪,定定地注视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南卿感觉他大概真的喝醉了,自己等不到他的回答,而决定和他拉开距离的时候,一道大力拽着他,伴随着骤然而来的失重感,南卿惊呼一声坐到了他腿上。   清浅的乌木沉香伴随着酒气,那张过分招人的脸骤然放大,冲击力十足。   偏偏对方还像是意识不到一般,捏着他的下巴,   “小少爷……”   尾音缱绻,灯影柔和。   南卿心跳骤然失序,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干嘛这样喊我?”   南卿小声咕哝着,一截软白的手腕习惯性地搭在了霍聿洲肩膀处,   “我都已经被白家赶出来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少爷了。”   “你是。”   那双幽沉如夜的眼睛静静的望着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他脸上一寸一寸滑过,最后落在了他嘴巴上,   “卿卿永远都是我最尊贵的小少爷。”   “那好吧……”   坐在他腿上的少年像只被成功顺毛的小猫,小腿轻轻地晃了两下,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都无所谓,但既然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霍聿洲“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最近的霍聿洲骚操作太多,很少有这样沉默着不讲话的时候。   他越是这样,南卿就越想逗他,   “霍聿洲,晚宴上最后一道菜,你为什么不让我吃啊?”   虽然大概率不会听到实话,但南卿这会儿思维特别活跃,听到假话也能打发时间。   他明知故问,霍聿洲勾唇轻笑,   “因为里面大概率被加了料。”   南卿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毛,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凑过脸去,坏心眼的要揭露对方的真面目,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吃呢?”   霍聿洲赫然抬眉,幽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又是这副样子,不会又要装哑巴吧?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南卿很好心地为对方开脱,一副“好兄弟我什么都原谅你”的表情。   霍聿洲却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指腹从脸颊蹭到唇角,兼具攻击性与侵略性的眉眼一点点拉近,几乎要与他鼻尖碰到鼻尖。   南卿有种安全领地被侵占的危机感,下意识就要跟对方拉开距离。   可男人结实的手掌按在他后背处,眼中翻动着暗潮汹涌的危险,落在他脸上。   呼吸交织的瞬间,酒香在空气中蔓延。   南卿听到对方带着低哑的嗓音响在耳边,问他: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南卿想了想,决定给他留个面子,   “假话吧。”   霍聿洲唇角微勾,直言不讳,   “我想*你。”   南卿脸颊蓦然发烫,连耳朵都滚热一片,羞红的粉色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衬衫遮挡下的胸口都绯红一片。   他听不了这么放荡的话,又被霍聿洲用手指摩挲着脸颊,躲都没地方躲。   他只好故作镇定,抬手推了推霍聿洲的肩膀,   “霍聿洲,你喝醉了。”   汽车从路灯下驶离,拐了个弯之后上了盘山公路。   窗外明月皎皎,高大的树影静静的伫立在天空中,像是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黑色剪影,沿着车窗不断后退。   南卿有点后悔他故意招惹霍聿洲了,顺势看向窗外,试图转移话题,   “霍聿洲,这是你另一个家吗?”   霍聿洲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要试试吗?”   南卿没反应过来,“试什么?试住你的新家?”   昏暗的光影中,霍聿洲似乎是笑了一下,对他做了个口型。   南卿耳朵再次爆红,脸颊都滚烫一片,像是有什么秋天的野火烧着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偏偏霍聿洲得寸进尺,搂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小声的跟他说着悄悄话,   “你晚上睡觉偷看那次拍的照片,我看到了。”   “很喜欢吗?我还可以再穿一次。”   “别的款式也可以,你喜欢什么款式?”   他很绅士的问他,语气格外斯文。   可搭在他后背处的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腹肌,语气中带着蛊惑,   “实物的手感比照片要好很多。”   “宝宝,你喜欢吗?”   南卿更心虚了。   因为他是真的喜欢。   “还行吧……”   他含糊其辞,声音说的不清不楚。   可那个面容俊美的男人却轻轻地笑了一下,继续贴近他的侧脸,跟他用某种说悄悄话的方式咬耳朵,   “小少爷,我喝醉了。”   “意识不太清醒,反应也有些迟钝。”   “如果小少爷要趁这种时候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大概不会挣扎。”   “我的肌肉很硬,要亲手试试吗?” 第99章 水墨画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横斜的树枝托住了它,在地上勾勒出影影绰绰的黑色水墨画。   光影柔和的车辆在山路某个转角拐弯,然后缓缓驶入坐落在半山腰的那座独栋别墅。   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地下车库里的灯光格外明亮,深色的防窥玻璃阻隔了大部分光线,南卿却依旧觉得自己无处遁形,无所依傍。   南卿却第一次发现,原来主动在网上刷腹肌擦边男和自己亲手体会的感受完全是两模两样。   ……   南卿后悔自己不应该贪图美色,但是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凌晨两点。   半山别墅恢宏大气的主卧里,南卿裹着一条白色被子坐在床上,脑袋后面露出白色被角的一点尖尖,一脸羞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南卿纡尊降贵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霍聿洲俯身下去,一双薄唇还没碰到南卿的脸,又被那一只白白软软的小手堵住了嘴巴。   “霍聿洲——”   南卿压着嗓子威胁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霍聿洲有些无辜,“我以为你是让我亲你。”   南卿气恼,脸颊却蓦地红了,从两侧一直蔓延到脖颈里。   即使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但南卿还是刻意压低了调子,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讨厌你!”   霍聿洲凤眸漾起流光,再次熟练地保证,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南卿一脸震惊,两只杏眼睁得圆溜溜的,纤长浓密的睫羽忽闪忽闪,怒道:   “想都别想霍聿洲,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眼见霍聿洲又要说话,南卿再次火速打断了他,   “闭嘴,别说,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他抓着自己裹起来的被子翻到床上,遮住了脸,轻软的声线从被子里面传来,带着某种恼羞成怒,   “我要睡了。”   床边身形高大的男人笑了一下,替他关上了床头那盏小灯。   缱绻的声调在晕黄的房间里回荡,很好脾气地哄他,   “老婆,做个好梦。”   被子里的南卿假装没听到。   下一瞬,他就听到了某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某种阴暗的愉悦,   【爽了。】   -   次日,南卿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睡相不好揉乱了头发。   随着起身的动作,层层叠叠的被子滑到腰间,堆叠起来,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腕。   南卿下意识的想打个哈欠,手掌碰到嘴巴的瞬间,某个场景突然涌入脑海,南卿瞬间很嫌弃一般地甩开了自己的手掌。   房门的方向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南卿故作无事,一脸淡定的踢开被子下了床,连看都没看霍聿洲一眼,晃着小腿去洗漱。   霍聿洲今天没有穿西装,他穿着款式休闲的运动装,同样是黑色,这次宽松的裁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许多,半抬的眉眼带着欲望满足后的餍足,看起来又帅又坏。   霍聿洲跟了过来,靠在门口看着他,喊他的名字,   “卿卿。”   南卿目不转睛,盯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靠在门边的男人双手抱臂,看着他笑,   “卿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南卿吐掉了嘴里的泡沫,身子微微偏转,抬着一张漂亮脸蛋看他,   “笑话,谁在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南卿确实很生气。   但是他又想起了大脸老师的渣男语录,只好假装自己不生气,然后凶巴巴地看着他,   “干吗?”   “你不会是要我负责吧?”   霍聿洲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是很不理解,   “都是男人,这点小事也要负责?”   南卿松了口气,对他的话深以为然,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霍聿洲一脸很大度的样子,俊美斯文的脸庞带着浅淡笑意,声音都格外平和,   “抱歉卿卿,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   “但其实这种事情在男生之间挺常见的,我大一的时候住过宿舍,就有两位舍友在互相帮助过,但是他们并没有交往。”   南卿刷着牙的动作一顿,眼睛亮起,   “真的?”   上一世有保姆照顾着他,他并没有住过宿舍。   这一世秦慕白看他看的很紧,知道他总是耀武扬威,生怕他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在学校附近买了栋小公寓给他。   两世加在一起,他都没有过跟别人同住的经验。   越是没有的就越好奇,他偶尔也会羡慕别人之间那么亲密,而自己却没有一个真正要好的朋友。   于是霍聿洲一说,他那些之前按压下去的好奇心就升起来了,像是某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别人越是遮掩就越是好奇,试图想弄个明白,   “你们……”   南卿一边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一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又重新说,   “你和你别的朋友,也会这样吗?” 第100章 求求你   霍聿洲高智感极强的俊美脸庞有一瞬间绷不住了,狭长的深瞳似乎都裂开了缝隙。   好在南卿正忙着洗脸,没有看他。   等到那张湿漉漉的脸庞再次通过镜子看他的时候,霍聿洲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会呢宝宝。”   “我的初吻初恋什么的可都给你了。”   南卿抽了张面巾纸,将那张湿湿软软的小脸擦得干干净净,面巾纸丢到了金属垃圾桶里,又翘着长长的睫羽看他,   “少装模作样,霍聿洲,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被他直呼大名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门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笑意被光影照耀,现出某种波光粼粼的光泽来,   “小少爷,你觉得呢?”   “小少爷是明知故问,还是想听我重复一遍那场过程,从而进行回味呢?”   南卿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他知道霍聿洲不要脸,但是不知道对方这么不要脸。   简直是脸比城墙还厚,明明长得那么好看,看着是凌然不可攀的高岭之花,说出来的却不是人话。   他大步往外走,霍聿洲非不让开,南卿只好推了推挡在门口的人。   可下一瞬间,霍聿洲灼热的掌心握在了他手腕处,烫得被凉水冲刷过的皮肤都开始发烫发麻。   “小少爷,”   男人低沉的声线带着某种撩拨,响在他耳侧,   “我就知道小少爷最好心,最会心疼我。”   南卿被他哄得面色稍霁,翘起乌泱泱的鸦羽睨了他一眼。   霍聿洲黑沉沉的视线笼罩着他,绯红薄唇勾起一点弧度,声音低哑,   “小少爷,那我要是,再求你一次呢,你还会帮我吗?”   南卿瞳孔震惊:“这可是中午?”   “霍聿洲,你有瘾吗?”   他的反应太大,引来男人一阵低笑。   霍聿洲手臂撑在门框上,宽广的怀抱虚虚地拢住了他,薄唇一点点下滑,落到了南卿粉意绵绵的耳朵处。   南卿有些不自在,心脏扑通扑通,似乎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小少爷——”   霍聿洲喊他,跟个妖精一样,用那种调子喊他。   南卿想瞪他,但是犹豫了一下,没敢。   他怕霍聿洲觉得自己是在跟他调情。   他连动也不敢动,索性老老实实的盯着霍聿洲运动装上那块儿极小极小的标志,声音弱弱的,很没有气势,   “霍聿洲,我真是服了,你又要干嘛?”   炽热的吐息落在他脸上,霍聿洲狭长的眼眸弯起,低冽的嗓音都带着某种甜蜜,   “没什么。”   他的声音极富技巧的顿了一下,在十足拉强了南卿的好奇心之后,才又继续缓缓开口,   “就是想说我刚运动完冲了澡,身上肌肉的线条现在表现应该很好,问你要不要像昨天晚上那样欣赏一下。”   南卿呼吸一滞,耳垂没志气的发烫,活脱脱像块红宝石。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又听霍聿洲用那种压的极低的,撩人的调子邀请他,   “要不要摸一下?”   “这次,我保证听话。”   “小少爷,求你了。”   -   餐厅的墙壁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干净透明的窗户倒映着窗外的景象,极宽广的湖泊绿水莹莹,两只天鹅在湖面上游荡。   再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茂密的树林遮住了深黑的山体,入目一片葱茏。   落荒而逃的南卿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观赏外面的风景。   管家殷勤的来过几次,问他要不要先用一些点心。   南卿摇了摇头,   “那边的树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整齐,好像有很多品类,是野生的吗?”   穿着西装的管家笑着回答:   “是家里的几位园丁设计,霍先生不喜欢匠气太足,所以他们借着地势,对上面生长的各种树木做了一些细微的改动,力求还原那种原生态的设计要求,意在求真。霍先生也夸他们做的好。”   南卿点了点头,“是很漂亮。”   见他感兴趣,管家笑着邀请他起身,两个人站在巨幅落地窗内,随着管家的手势往外看,   “这边有一个马场,但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墙体外面的建筑还有遮挡,小少爷或许看到有个红色旗帜,那边再往右就是马场的区域,小少爷感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去转一转。”   “从这个方向再往东,有一个滑雪场。”   南卿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兴致缺缺,   s市温度这么高,况且这还是夏天,什么雪能暴露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面。   就算是室内的,这种鬼天气做一个滑雪场也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完的。   大概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期待,管家很快开口,   “滑雪场的一切准备已经妥当,小少爷的一应装备也已经准备齐全,您随时可以过去打发时间。”   南卿有些震惊,看向管家,赞叹:   “霍聿洲好有钱!”   管家笑了笑,又指着另一个方向,   “这边是我们的有机蔬果培育基地,都是天然有机,没有经过什么改造的好种子。今天午饭的蔬菜全自来自于那里。里面还规划出了一块果园,小少爷如果好奇的话,也可以去体验一下采摘的乐趣。”   南卿一脸赞叹的点了点头,又颇为震惊。   原剧情中可没有提到霍聿洲的这一处房产。   霍聿洲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   愣神的功夫,管家已经介绍到了露天泳池。   南卿有些心动,他前段时间忙着跟白阮阮在家里打架,被赶出来之后又忙着谋生,这段时间又被永动机一样的经纪人赶得团团转。   跟匹拉磨的驴一样,半点也没有玩的时间。   他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是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在物质上受过委屈,就连以前秦慕白最忙的时候,都会隔段时间就带他出去玩。   “等吃完饭再说吧,我还不一定有时间……”   南卿叹了口气,很严肃的看着管家,   “我现在在忙着做明星,日程特别满。”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霍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我们家大明星又不开心了?”   管家识趣地进了厨房。   霍聿洲在南卿面前站定,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周光亮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他已经给你空出来了这几天的日程。”   “正好我也不忙,要不然我们在这里放松一下,度几天假?”   南卿抬着纤细的下颚看他,带着探究,   “霍聿洲,你把我带到这深山老林里,又要跟我单独待几天,不会是对我图谋不轨吧?”   他拽了拽霍聿洲的衣领,威胁对方,   “不要骗我,快说实话!”   霍聿洲被他拽得身形不稳,整个人朝他倾来,结结实实的抱住了他。似乎是借着他的力量才能站稳一般。   那双狭长的眼眸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笑,   “如果我说是呢?”   南卿又想起了酒店那晚身娇体软,被他轻轻松松一推就倒在床上的豌豆公主霍聿洲,终于品出点什么来,   “霍聿洲,你故意的。”   落在他身上的狭长眼眸眯了眯,南卿伸手去捏他的脸,语气忿忿,   “之前我拿你当老板,你给我玩心眼。”   “现在我跟你做朋友,你又要忽悠我。”   “霍聿洲,你果然是黑心资本家,你快说,这次把我带到这个没人的地方,你不会真的要对我掏心掏肝,吃干抹净吧?” 第101章 真敷衍   这场严刑逼供,一直持续到吃过午饭。   金色的太阳处在天空正中央偏西的位置,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南卿懒洋洋的靠着霍聿洲的肩膀,像只没有骨头的树袋熊,被对方半抱半拎着往外走。   “我要玩,我不要去睡觉!”   南卿戳了戳霍聿洲的肩膀。   被他扒拉着的男人很好脾气地弯下腰来,将他横打抱起,   “好,不去睡觉。”   南卿想了想,“那我要去滑雪!”   霍聿洲:“晚一会儿可以吗宝宝。你今天的午饭吃的太饱,而且冰的凉的油腻的来者不忌,剧烈运动的话容易腹痛,最严重的情况还可能导致盲肠炎。”   被教育的南卿毫不心虚,   “我平时不这么吃的。”   “只是今天阿姨费了那么多时间才做出这些好吃的饭菜,我不吃的话就浪费了,她一定会很受打击。”   “而且像你这种黑心的资本家,说不定还会找茬扣她的工资,现在的人找工作很难的。”   抱着他的黑心资本家无奈叹气,抱着他上了楼梯,   “好吧,为了挽回我的形象,看来我只能给阿姨加工资了。”   “那你还没有那么黑心——”   南卿很真诚的夸赞他,“霍聿洲,那我祝你今年发财吧!”   霍聿洲笑的胸腔震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巴。   南卿没有躲开。   甚至还闭了闭眼睛。   他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完美的理由,毕竟他刚刚吃了那么多的饭,他已经开始晕碳了,所以才脑袋昏昏任由霍聿洲亲他。   楼梯很高,别墅很大。   霍聿洲就这样抱着他,一双长腿踩在纤尘不染的光洁地板上,两个人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   又是一处拐弯,霍聿洲抱着他进了某一层。   长长的台阶往高处伸展,每一块台阶下都有柔和的光影蔓延,不远处还摆着一台钢琴,南卿有些诧异,   “霍聿洲,你还会闲着没事弹弹钢琴吗?”   霍聿洲很诚实,   “不会,应该是设计师做的装饰处理,一直没有动过。”   “泳池!”   南卿从他怀里跳下来,有点感慨,“这得有200多平吧!”   “应该是300多,但是我不想在这边住,具体的也不太清楚。”   南卿丢下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感慨,   “霍聿洲,你是不是绑定了什么龙傲天发财系统,你怎么能那么有钱啊?”   “感觉你的钱不像是赚来的,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已经开始羡慕了。”   奶白色的泳池壁,一排顶灯照的水面波光粼粼,浅蓝色的池水都像是在勾引他。   南卿有些心动,但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吃得圆圆的肚子,瞬间认清了现实,   “再过半个小时吧。”   “再过半个小时之后,我真的要下水游一游了。”   看得到游不到,南卿有些着急,又转过脸去看着霍聿洲,很没有道理一般地指责对方,   “霍聿洲,我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霍聿洲“嗯”了一声,从旁边的酒柜里拿过来冰好的红酒,   “下次一定。”   南卿:“呵,你可真敷衍!”   红色酒液撞入透明高脚杯里,霍聿洲将杯子递给他,   “来一点?”   南卿犹豫了一下,果断摇头,   “不了,喝了酒容易手疼。”   他有些心疼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使用过度的掌心现在还在发麻。   都怪霍聿洲。   再也不要跟他喝酒了。   泳池不远处,原木的桌子上摆放着色彩鲜艳的水果,连旁边摆盘精致的小点心都像是在勾引他。   南卿努力假装没看见,靠在躺椅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视线的余光中,抿过一口酒的霍聿洲已经换完了衣服,在旁边热身。   宽肩窄腰,逆天长腿。   线条流畅的人鱼线没入短裤,垒块分明的肌肉带着蓬勃的力量感,荷尔蒙爆棚。   简直性感的让人嫉妒。   霍聿洲朝他摆了摆手,下了泳池。   藤椅上的南卿光明正大的看他,一边偷看一边跟自己做比较,霍聿洲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干脆利落的身形劈开池水,像是一条矫健的人鱼。   人鱼出水,他将黑色碎发往后捋了捋,露出一张冲击力十足的俊美脸庞。   清澈的水流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落在湿红的唇瓣上,滑过喉结,坠入胸肌,又一点一点沿着皮肤的纹理落下。   好帅!   南卿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着那股水流划过腹肌,继续往下。   呜呼!   水中巨蟒!   南卿更羡慕了。   他毫不避讳的盯着霍聿洲,半个身子撑在水中的霍聿洲也笑着看他,   “小少爷,一会儿要比一比吗!”   南卿硬着头皮挽尊,“呵,最讨厌比赛!”   霍聿洲看着他笑,“那好吧。”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打量了好大一会儿,直到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南卿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霍聿洲,你干嘛老是看着我?”   “你不要去游泳吗?”   “你在等什么啊?”   霍聿洲挑眉看他,语调缱绻,   “等你爱我。”   心口像是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南卿脸上有片刻的不自然。   他飞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密匝匝的睫羽垂了下来,掩下了心底的思绪。   声音轻轻的,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霍聿洲,不要把期待浪费在我身上。”   “一个人渴望得到爱,这辈子就被困住了。”   他明明还是坐在藤椅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可是霍聿洲就是觉得,那个小小的身影大概已经蜷缩起来了。   胸口有些发闷,但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   霍聿洲从泳池上来,挨着他坐下,动作格外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宝宝,为什么呢?”   狭长眼眸闪过心疼,带着某种困扰他已久的疑惑,霍聿洲有些不明白,   “你年纪这么小,宝宝,为什么会在感情上有这么深的创伤?”   他想了想,连声音都放得很低,似乎是怕吓到了他,   “宝宝,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第102章 别爱我   南卿睫羽颤了颤,轻轻地摇了摇脑袋。   他觉得鼻腔酸涩一片,眼眶里都在发烫。   他并不想讨论这种会让他袒露脆弱的话题,于是就用那种闷闷的,小小声的调子讲,   “你不要去游泳了吗?你游的那么好,你——”   “卿卿。”   男人打断了他转移话题的行为,压低的语调越发温柔,大手轻轻的从他的发顶抚摸到脖颈,哄着他,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可南卿却垂着眼睛,一个字都没有讲。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拉起来他的手掌,按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霍聿洲永远都不会背叛他的小少爷。”   “卿卿,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你坚定的站在我身边一样。”   南卿垂着脑袋看着脚下光洁的瓷砖,声音闷闷的,   “什么时候?我自己都忘记了。”   “霍聿洲,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肤浅,脾气大,没有安全感,毛病还多。”   “就算当初我曾经帮助过你,那也只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讲不算什么,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也不用为此感到愧疚,而决定给我感情上的补偿。”   密密的睫羽垂在眼下,有种迷茫而脆弱的仓皇。   声音也很轻很轻,平铺直叙一般的语言,   “我再也不想要任何人给我感情上的补偿。”   霍聿洲锋利的眉骨稍稍聚拢,眼底浮现出某种不忍来。   握着南卿的手掌不自觉的用力,   “不是补偿。”   “卿卿,是我本来就喜欢你,所以才反复提及那些事,想让你对我心生怜悯,多喜欢我一点。”   “更何况,宝宝,就算你以前没有帮助过我,甚至更恶劣、每天都在欺负我,我也会由恨生爱,再次重新走上这条爱你的路。”   “卿卿,不是你要足够好,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温柔善良才值得被爱。”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就是简简单单的坐在这里,老公就已经足够爱你了。”   南卿手指慢慢收紧,“那你喜欢我什么?”   霍聿洲怕他弄伤了自己,将他掐进掌心的手指一点点弄开。   声音又轻又温柔,“爱是没有道理的,宝宝。”   南卿牵了牵唇角,忍着从心头到鼻尖的酸涩,   “因为没有道理,所以瞬息万变吗?”   “所以爱的时候山盟海誓,要死要活,等到那一个爱意炽热的瞬间过去,所以就什么都变了。”   “像仇人——不,比仇人都可怕。”   “因为爱人之间的了解远比仇人更深刻,所以捅起刀子来也总往最柔软的地方戳,最后连曾经铭心刻骨的爱情都面目可憎,像是一坛发烂发臭微生物发酵的垃圾,别说看一眼,就是闻到气味都快吐了。”   霍聿洲眉心蹙了又蹙,心疼的情绪几乎要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溢出来,   “宝宝,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是看了什么书籍或者电影,或者在哪里受到了误导吗?”   “你还这么小的年纪……换成别的小孩都在忙着谈恋爱,宝宝,你怎么了?”   南卿挣开了他的手,又像是以前那样,一点一点抱紧了自己,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像是某种软体动物躲进了可以寄生的壳。   这样的话,就算遇到了危险也没关系。   看不到就不会害怕,听不到就不会担心。   起码在这一瞬间,它是安全的。   游泳池上方的灯光格外明亮,照的干净透亮的地板一片冷白。   可霍聿洲整颗心却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捅了进去,尖锐的刀锋顺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旋转,刮过,鲜血淋漓。   深黑的眸底闪过一丝痛楚,带着满满的心疼。   霍聿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的身,他在南卿面前蹲下来,格外轻柔的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声音带着喟叹,   “是我不好,不该聊让我们宝宝伤心的话题。”   “没关系,不喜欢我也可以。”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就在霍聿洲猜测大概等不到对方答案的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手指动了动,声音又小又轻,   “霍聿洲,不要爱我了。”   “爱你自己吧,只有你自己,才永远可靠,永远不会背叛你自己。”   “霍聿洲,放弃我吧。”   -   南卿说着不睡觉,被霍聿洲抱在怀里抱了好大一会儿,还是睡着了。   霍聿洲一路把他抱回了卧室,仔仔细细的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盖好了被子。   窗帘遮挡了阳光,卧室里的光线昏昏沉沉。   霍聿洲坐在旁边,伸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脸。   不管是很多年前还是现在,睡着的南卿总是看起来要乖巧很多,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呼吸清甜,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是一旦醒来就要开始闹腾了。   淘气的样子也很可爱,眼睛睁得圆圆的,找准一切时间耀武扬威。   明明长得像个小豆丁,却总是想在一群同龄人里当大哥。   霍聿洲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俯身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片刻钟后,他转身去了另一边的阳台,正准备给心理医生打个电话,顾星辰的号码却适时拨了过来。   “猜猜我有什么重大发现!”   顾星辰语调轻松,声音里却带着某种恶趣味。   霍聿洲瞥了眼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   “嗯?”   顾星辰“嘶”了一声,“不开心?这是和小嫂子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只是表白被拒绝。”   “你们俩这还用表白?少在这里虐狗——”   顾星辰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懒洋洋的,   “不是我说,这是你们的情趣还是什么?”   “你和嫂子之间就喜欢玩这种他逃他追,来回拉扯,就是不确定恋爱关系的游戏?”   顾星辰“唔”了一声,表示怀疑,   “是不是这样的恋爱谈起来更刺激?”   “我怎么没觉得?”   窗帘被外面的风撩起来一角,日光落在地板上,照出小块斑驳光影。   霍聿洲看着那一块小小的光出神,声音平静,   “他拒绝喜欢我。”   “他拒绝喜欢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的哥?”   顾星辰笑的咬牙切齿,“就你们俩黏黏糊糊那样,一天要亲800遍,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第103章 教教我   霍聿洲:“你也这么觉得?”   被秀了一脸的顾星辰骂骂咧咧,   “我还怕你伤心安慰你,闹了半天你一点也不难过。”   “少在这里伤春悲秋,搞什么揪个花瓣他爱我他不爱我这种少年心事,你多大年纪了哥?”   “表白了就继续追,追不到就想办法睡,睡不到就搞强制爱,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还特么一肚子坏水,还有你追不上的?”   “别装了哥,怪恶心的!”   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一下。   顾星辰再次回归主题,“我的重大发现还要不要听?”   “什么?白阮阮没恢复?”   顾星辰也笑了起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没错,索性我今天闲着也没事儿,你还忙着谈恋爱,所以我就过来监督了一下咱们的重大发现,啧——”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白阮阮这小傻逼手骨骨折都能恢复到完好无损,昨天摆了那么多顿揍,还都是皮外伤,竟然一点没恢复!”   顾星辰幸灾乐祸,   “我还在想这玩意儿是不是什么医学上的大发现,把他送到实验室解剖一下提取点什么灵丹妙药,说不定咱哥几个就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了。”   “闹了半天他那技能也不是无限次刷新。”   “他脸上的伤口昨晚已经恢复了,”   霍聿洲提醒,   “手骨骨折是上个月,这是第一次他展现自己愈合伤口超脱寻常的超能力。”   “脸上的伤是第二次,这两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周。”   “他这种能力冷却期不知道是多久,可能是10天,也可能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总之不会太久。”   顾星辰跃跃欲试,   “其实把他关在地下室,一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弄明白了。”   “白家人在找他,他是在你们家的酒会上消失的,不要把事情闹太大。”   “把他放了也太便宜这小子了!”   顾星辰声音里带着某种嘲弄,   “你不知道这软骨头有多怂,不过是被抡着椅子砸了几下就要鬼哭狼嚎,鼻涕眼泪流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给我跪下。”   “哦,对了……”   顾星辰声音一变,突然又笑了起来,   “不过这玩意儿的脑子好像搭错弦了,他非说你爱他爱的要死要活,威逼利诱我把他给放了,说要不然你就会弄死我,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你到底是给他什么信号了?让这哥们儿这么自信?”   霍聿洲沉默,“我也想知道。”   顾星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没忍住,继续放肆地“哈哈哈哈哈”。   等到终于顾星辰笑完,霍聿洲才开口,   “再测试两天,然后把他放了。”   顾星辰还没来得及表达惋惜,又听到霍聿洲继续开口,   “10天后找到他,如法炮制。”   “如果还是没恢复,那就到一个月之后再试,总能试出来。”   顾星辰:“?”   “哥,你才是活阎王。”   电话即将挂断之前,顾星辰突然又喊了句“等等。”   “你不是说小嫂子拒绝喜欢你吗?”   “其实这是个好机会,反正姓白的那个傻逼对你上赶着,要不然你索性放个烟雾弹,刺激一下卿卿。”   “说不定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就知道他其实喜欢你了。”   “不用。”   霍聿洲声音平静地回复。   顾星辰疑惑,“不是你为情所困,觉得你们俩进展太慢吗?”   “再说了,你对姓白的那傻逼又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就是废物利用一下,推动你和嫂子之间的情感进展。”   “这在医学上好像是叫什么什么脱敏治疗,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研究研究?”   霍聿洲没有丝毫犹豫,“不用。”   顾星辰:“为什么?”   霍聿洲视线转向房间里的那张大床,眼底的冰冷被温柔包裹,声音很轻,   “我舍不得。”   电话那边的顾星辰抖落满地鸡皮疙瘩,   “好吓人,挂了挂了挂了……”   -   南卿睡了一大觉。   午睡的时间太长,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懵懵的。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漆黑,陌生的环境总是有些不安,还好床头开着一盏小灯。   他刚揉了揉眼睛,一只结实的胳膊就伸了过来,将他捞了过去,   “睡好了,宝宝?”   “你竟然没有去工作?”   南卿放下了揉着眼睛的手,一脸震惊。   霍聿洲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我是什么全年无休的工作狂吗?又或者是什么见缝插针的霸总工具人?”   南卿“啊”了一下,抬头看着放大在眼前的那张俊脸,声音慢吞吞的,   “见缝插针……霍聿洲,你说话可真黄。”   霍聿洲:“……”   南卿冲他笑了笑,一张小脸简直可爱到犯规,   “没关系,这里就咱俩,别人肯定不会知道,只有我会笑话你!”   霍聿洲深黑的眼睛弯了弯,指腹从他脸颊上蹭过,   “南卿老师既然什么都懂,那以后就多教教我。”   “毕竟在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这还是一个普通的成语,南卿老师既然给他开辟出了新意思,不如今天晚上给我示范一下,我一定很愿意学。”   南卿耳朵刷得一下红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干脆利索的起身穿上鞋子,又抓住床头柜上的手机往外走,   “想的真美,美死你算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南卿的手机嗡嗡嗡个不停。   跳出来的是个陌生号码,红着耳朵的南卿正打算避开霍聿洲,顺势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白砚修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南卿,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拉黑的?害得我还得找个新号码打给你。”   睡了一觉,南卿精神不错,连带着看整个世界都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问:“找我干什么?”   电话那边的白砚修气得跳脚,   “南卿,你到底把阮阮怎么了?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南卿走到阳台,看着楼下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田,风里传来馥郁的玫瑰香气,南卿心情大好:   “白砚修,脑子里有水就倒出来,而不是见谁都挤两滴。”   白砚修:“你骂我尿频?”   南卿:“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白砚修气得呼哧呼哧:   “南卿,你真是越来越没有素质了,说话都这么没有品味,真龌蹉!一点也不像阮阮!”   “我不跟你这么多废话,你快说,你把阮阮弄到哪里去了!” 第104章 你也翘   南卿惊讶:“白阮阮不见了?”   南卿又忽然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啊!”   电话那边的白砚修十分不忿,“你装什么装!不是你还能是谁?我们软软跟谁关系都好,跟谁的关系友善,只有你会针对他!”   南卿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逗白砚修,   “对对对,你们软软是万人迷,全世界都爱他!”   白砚修恼羞成怒:“我没有时间跟你插科打诨,你快把他交出来!”   “我教什么?”   白砚修:“你别在这里明知故问!”   南卿胡乱地“嗯”了几声,   “好好好,我教我教,毕竟智障青年也不多见,你们白家一下子就占了俩。”   “这样你听我的,上滑手机回到主界面,打开通话找到拨号键盘,然后依次按下1——1——0——就说你怀疑白阮阮是被我绑架了,让警察叔叔来抓我吧!”   白砚修更气:“南卿——!!”   南卿笑了一声,语气正经:   “白砚修,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话题突然一转,白砚修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   南卿:“算了算了,不说了。”   白砚修握紧了拳头:   “南卿,你到底要说什么?别以为你现在有霍先生做后台我就怕你,我告诉你,绑架别人可是犯法的,霍先生也救不了你!”   “我好怕啊白砚修,要不然我还是把秘密告诉你吧……”   南卿语气神秘,白砚修一脸紧张。   他火速打开了另一个设备的录音键,然后深呼吸了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   “你快说!”   南卿大声:“白砚修,你好厉害!你现在讲话跟狗叫一模一样,我都快分不出来了!”   白砚修一张脸迅速涨红:   “南卿!!!!你不要太过分——————”   电话那边的声音轻轻的笑了一下,火速挂断了。   -   天色渐暗,南卿睡了一下午,压根就不饿。   霍聿洲牵着他的手在庄园里散步,一直朝着室内滑雪场的方向走去。   下午那场不愉快的经历大家都闭口不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南卿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本正经的跟他报告刚才电话里的事,   “白阮阮不见了。”   霍聿洲有些惊讶,“还有这样的事?”   南卿重重地点了点头,   “刚刚白砚修打电话给我,质问我是不是把白阮阮给绑架了,他真有意思,猪脑袋。”   霍聿洲笑了一下,很体贴地跟他交换着信息,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不过可以查一下相关的监控记录,现在的信息那么发达,想找一个人不难。”   南卿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都到今天晚上这个时间了,白砚修又表现的那么急,白阮阮肯定失踪的时间挺久了。这种查监控的方法白家也知道,他们肯定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才把希望放在了我身上。”   霍聿洲弯了弯唇角,“好吧。”   想到他之前听到的霍聿洲的心声,南卿停下脚步,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霍聿洲,该不会是你吧?”   霍聿洲神色平静,“我绑架他干什么?”   “图财?白家那点钱我还看不在眼里。”   “他长相平平,毫无可取之处,我总不能饥不择食到图他的色。”   “如果是要寻仇,我直接把他打一顿丢在路边不就完了?”   南卿使劲攥了攥霍聿洲的手掌,试图听到对方的心声。   可是周围静悄悄的,半点多余的声音也没有。   凭借南卿的经验,他那些偶尔能听到的心声全部是在霍聿洲表里不一的时候。   大概现在的霍聿洲表里如一,他说的确实是他会做的。   南卿点了点头,“也对。”   残阳如血,在山体处投下大片大片的金光,夕阳的朗照让湖面波光粼粼,就连游来游去的小天鹅翅膀都一片金黄。   南卿拿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又很有礼貌地问霍聿洲,   “我可以发微博吗?现在有很多粉丝让我分享生活的动态。”   “可以,”   霍聿洲摸了摸他的脑袋,   “发什么都可以,宝宝,除了我那些不雅照。”   南卿抿着嘴角笑着看他,一脸骄纵,   “那可说不定哦,反正已经被我拍了。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所以最好什么都听我的!”   夕阳的朗照下,矜贵斯文的男人看着他笑,声音缱绻,   “你确实握住了我的把柄,宝宝。”   南卿愣了一秒,脸颊爆红。   他飞速甩开霍聿洲到手,急急匆匆地往前走,只留给霍聿洲一个可爱的后脑勺。   -   这座庄园里的室内滑雪场很大。   确实如管家所说,里面的准备一应俱全。   滑雪服和鞋子这种大件不说,就连手套和袜子这种小零件都完全是他的型号。   猝不及防从温暖的夏天骤然进入零下,身上的轻薄衣衫换成了一层又一层。   霍聿洲动作比他要快许多,他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了,南卿还撅着屁股在那里穿滑雪鞋。   霍聿洲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南卿被看的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对方有些不怀好意,   “干嘛?”   霍聿洲一脸坦诚,   “没什么,宝宝。”   “就是想感慨一下,你的屁股好翘。”   南卿又开始没志气的脸红,他想装作自己毫不在意,只好提着一口气故作无事,   “不是要滑雪吗?那我肯定戴了护臀!”   他从小就是娇宝宝,别人滑雪轻车简装,他滑雪里三层外三层,生怕受一点伤。   霍聿洲又笑,“不戴也翘。”   南卿又开始脸红耳朵热,还好他已经带了护脸,又戴着头盔,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任谁都看不到他在脸红。   霍聿洲弯下腰来帮他穿鞋,南卿低头看着对方,想着反正霍聿洲也看不到,索性大大方方的调戏回去,   “霍聿洲,你的也翘!”   霍聿洲闻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宝宝,你怎么知道?” 第105章 撞一块   下一秒,南卿一脸淡定地拉下了护目镜。   像只淘完气就滚进巢穴里的小鸟。   整个人被遮得严严实实,半点表情也看不见。   霍聿洲笑着摇了摇头,扶着他往外走。   几分钟后,一身黑红相间的南卿踩着自己的滑雪板飞速滑下,甚至在经过霍聿洲的时候,他还特意炫技一般地曲腿下弯,手套碰了碰地面,对着霍聿洲做出一个很炫酷的姿势。   霍聿洲给他录了视频,又抓拍了几张照片,方便他晚上的时候发微博给粉丝报备。   高速滑过的雪板带起一串碎雪,南卿又久违地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最近积蓄在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他从高处迅速滑下,像是发泄一般的大叫了一声,心脏都觉得莫名轻松。   他玩了好一会,反复从霍聿洲那边经过了四五遍,连那些耍帅的炫酷动作都已经快用干了,霍聿洲才慢悠悠地拿着他的滑雪板上了场。   霍聿洲穿着一身黑。   可能是因为身高实在优越,他连穿着滑雪服戴着头盔的样子都格外好看,像是动漫中的黑武士,气势汹汹地朝着他的方向滑过来。   南卿故意使坏,放慢了速度,往霍聿洲的正前方移动。   可随着他的分心,下一瞬他的滑雪板歪了歪,南卿瞳仁圆睁,再次尖叫起来。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霍聿洲,扬了扬自己的手臂。   下一瞬,滑雪场里传来“砰”地一阵声响,南卿只觉得头眼昏花,按着霍聿洲趴在了雪场上。   工作人员快速赶来,却看到被南卿压在下面的男人挥了挥手。   南卿急匆匆推上去护目镜,有些紧张,   “你怎么样霍聿洲?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霍聿洲没有戴护目镜。   所以他很直接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然后又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   “霍聿洲!霍聿洲!”   “还活着——”   霍聿洲摘下手套,握住了他作乱的手,又很刻意的咳嗽了一声,   “还好,应该还可以活过今天。”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穿着厚厚滑雪服的少年在他身上拱了一下,试图起来。   霍聿洲单手环着他的腰,语气微妙,   “小少爷,我平时工作这么忙,好不容易能抽空滑一次雪结果还被你撞倒了,你就这样起来就完了?”   南卿有些不理解:“明明是你撞的我!”   霍聿洲笑着看他,示意他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动作。   看着被自己按在身下的霍聿洲,南卿有些无语,大方认错,   “好吧,我承认是我不好,我确实贪玩。”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这样总行了吧?”   呼出的团团热气氤氲了霍聿洲的眉眼,眉目清俊的男人看着他笑,语气坚定,   “不行。”   “我比你大那么多,老胳膊老腿的,被你撞坏了怎么办,这些话的诚意不够分量。”   “你被我撞坏?你老胳膊老腿?”   眼睛圆圆的小少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大声质问他:   “霍聿洲,你要不要脸?”   “你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只可能是我被你撞坏,怎么可能是我撞坏了你?”   “而且我只是轻轻轻轻的撞了你一下,你现在起来肯定活蹦乱跳,你别搂着我,你快起来——”   南卿一边拉着霍聿洲肩膀的衣服,一边努力起身。   可霍聿洲那个狗男人偏不让他起来,一只手按着他的腰,禁锢着他的行动。   南卿感觉自己像个被压住了壳的乌龟,吭吭唧唧在那里努力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南卿眼睛转了转,终于回过味儿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聿洲这次没给他绕弯,直接拉下了他脸上的遮挡,露出一张粉粉白白的漂亮脸蛋。   语气也很直白,   “亲一口。”   南卿震惊:“又要亲??”   霍聿洲一脸认真,“嗯,我的胸口被你撞的好痛,可能肋骨断了,”   “少诬陷我,你根本一点都不痛!”   南卿戳了戳他的脸,“而且胸口痛就去看医生,我亲你一口有什么用?”   霍聿洲笑着按下他的后脑勺,吻住了那双柔软的唇瓣。   含糊的声音从唇齿中溢出,尾音里都带着笑,   “有用。”   滑雪场的灯光尤其明亮,地面上的雪也一片洁白。   南卿没有戴护目镜,感觉自己又开始头晕眼花。   哦……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喘不上气来。   再次被放开的时候,南卿抹了抹自己的嘴,气势汹汹,   “霍聿洲!”   霍聿洲又恋恋不舍的亲了亲他,这才扶着他起来,还很有礼貌的回应他的话,问他,   “怎么了?”   南卿终于站稳,霍聿洲给他拍着身上的雪,飞扬的雪花从那张冷峻好看的脸上扫过,黑发红唇,五官锐利,漂亮的不像话。   南卿语气里的质问顿了一下,又怪自己被美色迷晕了脸,再次凶巴巴起来,跟他算账:   “我还没有答应你亲我!”   霍聿洲笑了一下,“哦,我以为你是腼腆才不说话。”   “谁腼腆啊?是你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   质问完第一句,霍聿洲终于给他整理好了衣服,声音坦荡,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有些急。”   “下次再亲的时候,我会遵循你的意见,得到你肯定的答案再继续。”   南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警告对方。   普通的动作不能表达他的愤怒。   南卿抬手拉着霍聿洲的衣领,将霍聿洲拉的微微俯身,靠近自己。   离得太近,那张冲击力十足的五官放大在面前,绯红的唇瓣又软又湿,像是在昭示着几分钟之前发生过什么。   南卿的声音又卡了一下。   脑袋里的小人再次怒骂他没有志气。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拽着霍聿洲的领口,语气含糊,   “我只让你亲我一口,我没让你%$#……”   霍聿洲没听明白,垂眼看他,   “什么?”   南卿恼羞成怒,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我没让你伸舌头!”   “这次听清了吗!” 第106章 属于你   被拍脸的瞬间,霍聿洲眯了眯眼睛。   唇角勾起的弧度却不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   南卿忍着脸上羞恼的热度,反问他:   “为什么要这样?”   霍聿洲剑眉微挑,“因为接吻都这样。”   南卿口不择言,“怎么能别人是什么样我们就是什么样,我们跟别人又不一样,那别人亲完嘴还上床呢——”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南卿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霍聿洲却把意思听全了,唇边的笑意更大,   “宝宝,我们也可以上床。”   “如果你想的话。”   南卿耳朵又开始发热了,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怎么会想?我为什么要想?你不要胡说八道诬赖好人。”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平时亲一亲也就算了,但是这样的话实在太……”   太暧昧了还是太亲密了,南卿有点分辨不出来。   他索性进行最后总结,“反正就是不行!”   霍聿洲云淡风轻,“但是我们有合同。”   南卿故技重施:“可是我们的合同上没!有!这!一!条!!!”   霍聿洲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对方捧着他的手机送过来。   霍聿洲笑着看向南卿,“多谢你提醒我,宝宝。”   “我打电话给郭律,让他过来跑一趟,我们的合同很快就可以补充上这一条了。”   南卿一脸震惊:“你要对他说什么?”   “不是吧霍聿洲?你该不会是真的要告诉他,在我们俩的合同上加上必须要亲嘴,而且亲嘴的时候必须要伸舌头吧?”   霍聿洲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某个名字,然后干脆利索地拨了出去。   电话“嘟”的一声,很快就被接通。   霍聿洲面不改色,“老郭,来一趟——”   一脸震惊的南卿“唰”地抬手堵住了他的嘴,慌慌张张的从霍聿洲手里抢过电话,   “没事没事没事,挂了挂了挂了!”   半分钟后,霍聿洲看着南卿笑,南卿却一脸羞恼,   “你要不要脸啊霍聿洲?”   “你专门为了这件事让郭律跑一趟,你不会觉得害臊吗?”   “为什么要害臊?”   霍聿洲微微俯身拉近和他的距离,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笑意,   “我只是在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甲方身份的合法权益。”   南卿憋了半天,“你可真不要脸。”   霍聿洲笑了一下。   南卿认输,“行行行,反正你的要求我都知道了,我……”   脸上火辣辣的,他迅速别过头看着远方,声音小小的,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霍聿洲却像是故意逗他,“答应我什么?”   南卿迅速转过脸来瞪他:“你知道!”   “我心里确实有对应的猜测,但是我也确实很担心,有的人会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所以我们两个还是核对一下的好。”   南卿脸更红了。   又热又烫,眼下的皮肤都温度灼人。   霍聿洲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南卿乌泱泱的鸦羽颤了颤,羞怯又恼怒,还不得不屈服于对方的淫威,像个被欺负的老实人,乖乖的重复那句很有恶趣味的话,   “不用写在合同上,你也可以亲我……可以……可以亲我的舌头……”   耳边似乎是传来一声低笑。   南卿恼羞成怒,挣开了对方拉着自己手腕的动作,   “哪里都行,你满意了吧?”   他甩开霍聿洲,拿起来自己的滑雪杖,一边往前滑,一边小小声的在那里咕咕哝哝,   “完了,霍扒皮,老色鬼!”   “签的这个合同快成卖身契了……”   -   南卿担惊受怕了两天。   好在后两天的霍聿洲又一切恢复如常。   没再追着他要亲一下,也没有说太过分的话。   他陪着他去果园里摘了葡萄,紫红色的葡萄汁水丰盈,南卿吃了个半饱。   霍聿洲又提着装葡萄的筐子,在老师的指导下跟他一起酿了葡萄酒,放进了地下酒窖。   酿酒师说了很多,南卿只听到了半句。   这些酒过年的时候就会很好喝了。   南卿很喜欢过年,前世的时候他过年总是一个人,冷冷清清;这一世在白家要热闹很多,大哥会给他包很厚很厚的红包,南卿经常怀疑红包都要被撑破了。   父母和二哥也会给他包红包,系统会在脑袋里给他炸烟花,他觉得过年很好,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有家人的陪伴,每一个年他都过得很珍惜,很热闹。   可是后来任务失败了,系统也抛弃了他。   他想,他以后大概没有机会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年了。   可是后来他遇到了霍聿洲,还跟霍聿洲一起酿了葡萄酒。   酿酒师说这个品种的葡萄酿出来的酒特别香,酸度也低。   虽然现在是夏末初秋,离过年还有很久很久,可是他竟然有点期待过年了。   霍聿洲还带着他摘了草莓和桃子,然后他们两个挤在一起,按照网上的教程,将桃子洗净切片,又拿去晒干,做成了果肉厚厚又劲道的桃子干。   当然时间太短,他们只晒了两天,后面那几天由厨师去晒,做好了再带过去给他。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气不晒,霍聿洲在湖泊旁边钓鱼,南卿心急,管家要了只网,又穿着靴子下去摸鱼。   结果把霍聿洲那边刚要咬饵的鱼给吓跑了,惹得对方笑着叹了口气。   晚饭的时候,他们吃到了香香辣辣的水煮鱼,可惜就是鱼刺太多,霍聿洲给他挑了好久。   他们晚上的时候一起在影音室里看电影,又或者是将游戏投屏上去打游戏。   一玩就是半夜,他经常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这座在原文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庄园,给南卿留下了很多快乐又轻松的美好回忆。   一直到汽车从门口驶离,南卿还恋恋不舍的扒着后车窗往外看,   “好想下次还有机会来这里玩……”   “喜欢吗,宝宝?”   一道身影落在他身后,南卿不用看也知道,然后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喜欢!”   下一瞬,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送给你。”   南卿愣了一秒,有些不解的回过头来,   “什么?”   霍聿洲骨节分明的手指推过来一份签好字的文件,连带着黑色签字笔。   日光照得南卿觉得晃眼,可他还是看到了很瞩目的房产赠与协议。   阳光落在他眼皮处,照的他很慢很慢的眨了眨眼睛,连抬起的睫羽都成了慢动作。   男人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嗓音温柔,   “18年前的今天,我遇到了你。”   “8年前的今天,我拍下了这里,让别人重新设计,装饰,修缮,打算在未来的某天,有机会带着你来到这里。”   “宝宝,这处房产,本身就属于你。”   “它会永远在你背后等着你回头,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是你最坚固的依靠。”   “就像我一样,宝宝。” 第107章 真给了   白家上下,积蓄着一团低气压。   白阮阮要去参加酒会的消息白家人都知道,但对方的请柬就发了这一个,白砚修也没好意思跟着去。   大哥秦慕白也收到了请柬,但对方从公司那边出发,跟白阮阮也不顺路,秦慕白自然不会带着他。   可惜直到第二天一早,晚宴早就结束了,白阮阮也没有回来。   白家人仰马翻,各种方法找了个遍,好在顾家听说这个消息也很大方的提供了监控,可惜监控视频上显示白阮阮出了大门,然后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白父唉声叹气,秦静竺哭得泪眼朦胧。   白砚修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却找不到半点线索。   秦慕白裹着夜色从别墅外走来的时候,已经是白阮阮消失的第24个小时了。   白家上下三口围着饭桌长吁短叹,秦慕白面不改色地让阿姨做了碗面,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冷硬的面孔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裹着毛毯的秦静竺擦了擦眼泪,看着秦慕白,   “小慕,你弟弟不见了,你就不知道着急吗?”   一直游离于事外的秦慕白撩起薄薄的眼皮,漆黑的眼眸盯着人的时候没有多少温度,连声音都带着不近人情的冰冷,   “为什么要急?”   秦静竺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看着自己泰然自若的大儿子,像是在看一个冷血的怪物,   “为什么要急?你问我为什么要急?”   “阮阮可是你的亲弟弟!他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头,从来没有享受过亲生父母的呵护——”   “母亲,他只是没有享受过你跟父亲的呵护,而并非完全没有享受过父母的呵护。据我所知,他的养父母很疼爱他。”   “更何况,就算他和卿卿没有被抱错,以父亲和母亲的忙碌程度,恐怕更没有时间呵护他。”   秦静竺呼吸乱了一瞬,有些心虚。   “我当然要忙工作,哪对年轻的父母不要闯荡打拼,为家里积攒财富?”   “你现在还没有结婚,当然体会不到做父母的心,等你以后结婚生子就知道了,我和你爸爸只是以前陪伴你们的时间少,并不是不爱你们。”   秦慕白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半分笑。   秦静竺却依旧不依不饶,   “小慕,你朋友多,你也帮着家里打听打听吧。你就这两个弟弟,阮阮他一路走来很不容易,真的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要下手害他!”   一直用汤匙搅着饭碗的白砚修在那里忿忿不平,   “还有谁?肯定是那个没怀好意的南卿,他一直就跟我们软软不对付,他——”   “啪嗒”一下,秦慕白将筷子撂在了饭碗上,打断了白砚修的话。   一道幽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白砚修不寒而栗,赶紧闭了嘴。   “来我房间。”   秦慕白用纸巾擦了擦嘴,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璀璨的灯光中拖长,打出一片稠暗的黑落在惨白的餐桌上。   房间里寂静了一瞬,片刻钟后,白砚修老老实实的起身,跟着秦慕白出了餐厅。   秦慕白的卧室和书房原本都在三楼,可是后来南卿从阳台上捉小猫掉了下去,差点摔断了腿。   从那以后,秦慕白的卧室和工作地点就都换成了二楼。   白砚修心里惴惴不安,他来回排除着自己心底有没有犯错,再一抬头,他已经跟着秦慕白进了书房。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明亮的灯光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大片大片冷淡的灰白色,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白砚修不安加剧,嗫嚅着叫了句“哥”。   秦慕白没有理他,在深黑色的沙发上坐下,眸中泛寒,   “跪下。”   白砚修心脏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   “哥,有话好好说,我这是做错什么了?”   秦慕白一脸阴沉的盯着他,眉压眼的长相本来就显凶,这会儿越发显得咄咄逼人。   白砚修脊梁骨一冷,老老实实跪了下来,嘴里还在那里嘟囔着,   “我不服。”   “白砚修,我出国前给你的东西呢?”   白砚修脸上闪过不自然,   “当然是……当然是给南卿了!”   “同样都是弟弟,他还是个外人,哥你总是那么偏心,那么多钱,真是便宜他了!”   秦慕白语气冰冷:“什么时候给的?”   白砚修更心虚了。   他是家中的老二,常言都说老大宠老幺娇,只有老二不落好,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秦慕白是被寄托了所有希望的长子,是两家未来的继承人,得到了最严苛的教育。   南卿那个混蛋出生太晚,虽然没有父母疼,但是大哥宠他宠的要命。   只有自己,明明什么也不差,却总是家里不被关注的那个。   他的学习只有大哥偶尔过问,他大学的专业没有人帮他把关,他在家里聊艺术,南卿说他神神叨叨。   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人懂他。   所以他学会了欺上瞒下,上下糊弄,反正日子都能过得去就好了。   白砚修摸了摸鼻子,“早就给了。”   “几月几号?”   白砚修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记得了……”   秦慕白冷嗤一声,   “记性不好就待在家里好好反省,等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再出门。”   “这段时间,你那间艺术馆也关停。如果你脑子一直不清醒,我会考虑把它卖出去,给你看病。”   白砚修神情慌张,“大哥!别啊!”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白砚修犹豫了一下,在那道冷的几乎能冻死人的视线中,硬着头皮开口,   “那些东西……我一开始没给他……”   “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钱!而且你平时那么向着他,明里暗里给了他那么多钱,从小到大,他比我的零花钱都多,他有什么好缺钱的?”   “而且从你走了之后,他欺负阮阮欺负的更过分了!把他晾干的衣服泼湿,往他身上倒泥鳅,还把他推下了楼梯,他做事做的那么过分,把爸妈都给气坏了——”   白砚修偷偷觑了一眼秦慕白的表情,   “所以……所以那段时间我就没有给他。”   “而且他吃白家的,住白家的,花白家的,他有什么地方能花钱的?我不过是替他攒起来罢了。”   “但是我最后真的给他了,我发誓!”   白砚修举着自己的手,态度坚定,   “当时说好了要把他赶出去,我一想以后八成也没有机会见了,索性就把你留给他的那些东西给了他。”   眼见秦慕白眉宇间积蓄的黑云更重,白砚修语速加快,   “我真给了!”   “我让南卿的保姆陈姨亲手交给了他,你要不信的话可以查监控,我没骗你,我真给了!” 第108章 护好他   “人呢?”   跪在地上的白砚修嘴瓢了一下,声音磕磕巴巴,   “啊……谁?”   秦慕白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晴不定,问他:   “南卿的保姆,陈姨呢?”   白砚修“啊”了一下,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一般,语速极快地回答,   “她之前给南卿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姆,阮阮还挺忌讳的,他并不想做一个替身,所以就打算给陈姨换一个岗位。”   “正好陈姨也有辞职的打算,她女儿给他生了个宝贝外孙,孩子没有人看,所以他就借着这个机会辞职,回家看孩子去了。”   秦慕白落在黑色桐木桌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白砚修害怕那个拳头砸到自己脸上,他深深地咽下一口唾沫,连忙回答:   “这就是凑巧了不是!”   “陈姨在我们家工作了20多年,她也到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人家离开也很正常,又不是我们逼迫的她!”   “而且她跟我们家签过协议,她不敢私下里搞小动作。”   “而且你留下的那些东西,银行卡现金车钥匙房钥匙,怎么也超过两个亿了。她哪里有的胆子私吞这些,这些东西够把她送到局子里,让她牢底坐穿了……”   “别瞪我大哥,我就是好奇看了一下,你那些东西都是有数的,就连现金都是连号的崭新货币,查一查编码都能查到,我又不傻,我怎么会动这些东西……”   沙发上的男人霍然起身,白砚修吓得肩膀缩了一下。   好在秦慕白并没有不讲理的教训他,反而是迈着大步从他身边经过。   白砚修想了想,随即起身。   这硬地板就是石头,跪起来简直要人命。   他三两步跟在秦慕白后面,随着他出了房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南卿以前的房间在二楼最边上。   那里采光好,南北通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往下看,正好是一片五彩缤纷的花园。   秦慕白的身影在房门口站定,夏末初秋的夜有些寂寥,被遮挡在乌云后的月光散出两缕,落在了他肩膀。   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无数个重复的夜晚一样。   他要去检查那个小孩子的功课,去看他晚上有没有吃太多到胀肚子,又或者晚上睡得香不香。   偶尔还要在看他过后得知一两个棘手的消息,比如他没写作业被打了手心,趴在他怀里哭的泪眼汪汪。   把那个哭成泪人的小孩儿安抚好,通常是许诺某顿大餐又或者去哪个游乐园,还要把某个种类的玩具扫荡一空,对方就会抬起哭花的脸蛋,露出某种骄矜的表情,主动把脸上的泪花擦干净。   从卧室里出来后,还要给老师那边联系。   道歉要诚恳,礼物要真诚,同时还要恰到好处的表示出自己那并不高的期望——   作为家中的长子,秦慕白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作为南卿的监护人,他很早的就体会了那种在老师眼里抬不起来头的感觉。   带着谴责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好像他是什么纵容着幼弟玩物丧志,不负责任的家长。   那个时候的秦慕白毕竟年轻,镇定平静的外表下灵魂都带着某种窘迫,直到后来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才习惯了。   南卿很聪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上进。   秦慕白曾经试图管教过他,两个人吵架,冷战,就连白砚修都被波及到了,可那个平日里总是很乖巧的小孩却梗着脖子,很倔强的看着他。   秦慕白生平第一次拿戒尺打了他。   身量不足的小孩哭得稀里哗啦,却在某个这样的夜晚拉开了房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   秦慕白没有道歉。   可他的卿卿还是主动扑进了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纤细的手臂环着他,因为伤心而哭到抽抽搭搭,却还是用某种带着鼻音的哭腔对他讲着,   “我原谅你了,秦慕白……”   “你不要这样对我呀,我好害怕……”   夜里起了风。   带着寒意的夜风扫在秦慕白侧脸,唤回了他的思绪。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相同的问题上为难过他。   只是成绩不好而已,可是他阳光开朗,乖巧懂事,又可爱又听话,比世界上所有的小孩都要好。   不努力就不努力吧。   自己年长他十岁,或许就是为了一路能看顾着他长大。   能护着他这一生平安顺利,照顾好他。   可惜。   秦慕白垂了垂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可惜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很多年后的自己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肮脏,恶心。   面目全非,令人发指。   所以还好,这扇紧闭的门永远静静的伫立在月光下。   永远不会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永远再也不会有人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他恶心至此。   万死难辞其咎。   他已经不配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白砚修喊了他几声,秦慕白没有回答,抬手在门板的某处按了一下。   随着“滴”的一声指纹核对音,房门的锁舌弹开,随着按下门把手的动作,房间被打开了。   白砚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哥,这个房间从南卿离开后就锁上了,我帮你监督着呢,绝对没有一个人能进来。”   “再说了,这套门锁系统里只有你们两个的指纹,别人想进来也进不来。”   “但是你肯定找不到你想找的东西,南卿那种性格的人,天天飞扬跋扈,花钱如流水,他会面对着那一笔巨款不动心吗?”   “那些钱绝对被他带走了,说不定被他藏起来了,打算过段时间再花。”   “真的,你信我!我跟这个小兔崽子从小一起长大,我多了解他!”   空气中静悄悄的,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秦慕白的声音才从前方传来,问他:   “老二,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你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保护卿卿。”   “为什么呢?”   “仅仅半年时间,你就开始这样诋毁他。” 第109章 嫉妒心   弯月从乌云后露出半张脸,透过无垠的漆黑夜幕,将月光洒下。   站在秦慕白身后的白砚修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浮现在脸上,回答都有些言不由衷,他自言自语的重复秦慕白的问题: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复杂,复杂到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南卿跟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吗?   不是。   那次南卿说的没错,20年的时间,就算是一条狗也养熟了,更何况在血缘关系曝光之前,他并不讨厌南卿。   所以一向宠爱南卿的大哥才会把照顾南卿的任务交给他。   从小到大,他们生活交际的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有一个大哥,还有一个弟弟呢?   大哥稳重精干,年纪轻轻就是被赋予厚望的两家继承人,得到了最多的资源和夸赞,商业上的手腕卓群,过年的时候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他那位总是吹胡子瞪眼的姥爷身边。   他羡慕秦慕白,可是他的这位大哥,是他用尽所有能力也无法企及的天花板。   他尊敬秦慕白,敬畏秦慕白,所以自然而然的跟着他,也照顾南卿。   可是他真的喜欢南卿吗?   明明都是弟弟,可大哥的眼里只有南卿,他打架了、他爬树了、他偷偷溜去游泳、他从楼梯上掉下来、他在别人演讲的时候在下面说小话、他偷吃冰淇淋吃撑了……   好像不管多小多琐碎的事情,都会吸引大哥的注意。   淘气没有关系,秦慕白会为他处理好一切。   成绩不好没有关系,秦慕白会纵容他。   就连和狐朋狗友溜出去英雄救美,把人家的水果摊子掀了也没关系,一副精英做派的秦慕白坐着豪车到达,给了别人5倍赔偿,帮他把事情压下。   好像不管南卿胡闹成什么样子,秦慕白都可以这样游刃有余的帮他处理好烂摊子。   甚至在他伏低做小挤出两滴眼泪的时候,还可以把他抱在腿上哄他。   那个时候的白砚修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这么喜欢南卿。   不管他拿来被某位艺术界大牛嘉奖的满分画作,还是跟老师去报了比赛,得了几等奖,大哥都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给他一张冷冰冰的银行卡。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让秦慕白担心过,更没有让秦慕白因为他的错误挨过训,他已经努力做到最好,可是为什么秦慕白还是不喜欢他呢?   就连他的那些朋友都会调侃他,话里话外问他是不是捡来的孩子。   直至后来酒醉,有人勾着他的肩膀,一声三叹,要他多长个心眼——   “你大哥这么疼南卿,眼见他也要毕业了,你可多长点心吧……”   对方压低声音,酒气扑在他耳朵边,   “你们家,秦家,两边的家业现在80%都握在你大哥手上,你猜一猜,以他那偏心的程度,他会让你跟南卿平分吗?”   白砚修当时喝的醉醺醺。   可是听见这句话,酒意被吓到全退,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他忘了自己怎么回答,也忘了自己怎么回的家。   只是在那个彻夜难眠的夜晚,睁着眼睛看漆黑的房顶,心里来来回回都是同一句话:   既然都是兄弟,为什么就是不能一视同仁呢?   所以他只好安慰自己,是因为南卿年纪太小了。   大哥比自己大三岁,比南卿大十岁。   放在古代那种早婚早育的背景下,他那个年纪都快能给南卿当爹了。   就是因为年纪差距太大,所以秦慕白才偏疼他。   可是后来的一切滑稽到可怕,南卿竟然完全不是白家的孩子!   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白家二少爷,被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碾压了那么多年,甚至还这么疼爱他?   白砚修终于无法再用“他年纪小,我们都该疼他”这条法则说服自己。   他在大哥出国的那半年里,冷眼看着南卿从白家最得宠的小少爷,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惹祸精——   父母嫌弃他,嫌他抢走了白阮阮的一切。   佣人避开他,因为知道他跟白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十有八九要被赶出去。   要不是大哥的余威尚在,就连佣人恐怕都敢欺负他。   他那些狐朋狗友嫌弃他,落井下石,阴阳怪气,转而去讨好白阮阮。   白阮阮更厌恶他,毕竟南卿欺负过他那么多次,他早就该还回去了。   所以后来身上被泼脏水,被子里出现泥鳅,南卿的言语侮辱,白阮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人从1楼吵到3楼,在花园里打架……   直至最后一次,南卿将白阮阮从楼梯上推下,摔断了胳膊,手指粉碎性骨折。   医生说,白阮阮这辈子都不能再弹琴了。   白阮阮嚎啕大哭,哭诉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冷眼,哭诉曾经的无助和磨难,哭诉管教他严格的原生家庭,哭诉对亲生父母的眷恋……   而南卿却有些茫然的站在楼梯边。   孤身一人,身影瘦瘦小小,看起来有些可怜。   白砚修曾经以为他会大哭大闹,又或者是一脸委屈的给大哥打电话,闹脾气使性子,把大哥搬回来帮他。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甚至也没有辩解。   他蔫头耷脑,平静的接受了他把白阮阮的手毁掉的事实,又等到了白阮阮哭喊着要将他赶出白家。   他似乎是看了自己一眼,是求助吗?   白砚修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那一天的白家格外乱。   他沉浸在某种狂喜里,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询问着白阮阮的身体状况,脑袋里的思绪却无比雀跃——   这一次,南卿再也不会困扰他了!   后来,他看着南卿被推搡着关到了他的房间,等待着最后命运的宣判。   而他为了防止给自己留下祸患,拿出了大哥给他留下的东西,让人送去了他的房间……   思绪终结,白砚修摇了摇头,一脸真诚,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阮阮太懂事了,而且南卿又欺人太甚。”   “就算有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我也没有办法再偏心他。”   “大哥,你不知道,南卿真的太过分了——” 第110章 丢下我   秦慕白森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白砚修嘴里的话卡了壳。   秦慕白冷冷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白砚修也要跟进去,却见“砰”地一声,房门差点拍在了他脸上。   门关了。   房间里没有人动过,一切都是原来的布局——   床头上摆着暴力熊的积木,几千多块的小零件,南卿组装了好几天。   床上很整洁,但被子被推到了一边,像是有人刚睡醒起床,床尾的位置有点凌乱。   桌子上有一只罗盘,还杂七杂八的摆着几款游戏周边。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秦慕白有一瞬间的恍神,竟然不敢再细看。   他下意识的拉开抽屉,入目是拆封过的消毒棉球和创可贴,创可贴是不防水的材质,上面印着那种花里胡哨的,他会喜欢的图案。   是受伤了吗?   秦慕白瞳仁紧缩,眉心蹙起。   谁打了他?   什么时候受的伤?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房间里静悄悄的,再也不会有人给他答案。   抽屉里的东西有些乱,他生日时自己送给他的手链,某本刚入圈时的写真,几只陈旧的黑色签字笔,他最喜欢的某款机械手表,手机的备用充电线……   娃娃机里抓住的娃娃摆在橱窗里,还有每一年自己送给他的礼物,空了的红包一张叠着一张,上面记录着年份的字迹遒劲有力,是他们曾经度过的一年又一年。   秦慕白并非是不尊重小孩隐私的家长。   他从来没有翻过南卿的房间。   除了这一次。   白砚修给他扎小辫时用的草莓发夹,秦慕白习惯性刺着一个Q的银灰色手帕,还有他掉落的钻石袖扣,被收纳着稳妥的放在某个小盒子里面。   就连那个曾经打过他的戒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偷偷的拿过来藏到了自己的房间。   很隐蔽的地方,两个柜子中间的夹层,不伸手进去摸根本摸不到。   年份已然久远,戒尺也沾染了岁月的痕迹,看起来有些陈旧。   他还记得当初冷战和好之后,南卿摊开白白嫩嫩的手掌给他看。   中间一道红痕,格外刺眼。   他似乎是有些委屈,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还很不讲道理,   “我中午吃饭手指都不敢攥,别人都嘲笑我像小儿麻痹,你能不能帮我教训他们?”   “好疼,特别疼,秦慕白,你好狠的心……”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似乎是很怕得到某个不想听的答案,南卿刚刚问完,又抿起嘴巴,偏过了脸。   终于在等到秦慕白像往常一样抱着他哄他,给他擦干眼泪之后,对方才垂着眼睛,声音很轻很轻,   “秦慕白,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   “做错了坏事,也不会讨厌?”   “不会。”   “那要是我很坏很坏呢?比现在还要坏蛋,会经常惹你生气,还会经常欺负别人,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讨厌我,你也不会像他们一样讨厌我吗?”   “不会。”   “好吧——”   他似乎终于开心了一点,抬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他,声音清脆,   “秦慕白,我最喜欢你。”   “所有人里面,最最喜欢你!”   他搂着他的脖子,在某个仲夏的夜里声音清脆,说是某种遥远的胡话,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生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的父母总是吵架,在我面前吵过很多次架,他们都不喜欢我,总会无视我,不过还好后来他们离婚了……”   “哎呀,还好在梦里所以才不会难过,然后我就成为没人要的小孩啦!他们俩都不要我了,然后给了我好多好多的钱,后来我还拍广告成为了大明星,然后就醒了……”   “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坐在我床边,抓着我的手看被你打的地方。”   “也不是很疼,但就是有些丢脸。”   “那你会不要我吗?秦慕白——”   他一脸紧张,拖着长长的调子喊他的名字,清亮的眼睛忽闪忽闪,   “就像我梦里的父母一样,随随便便就把我丢下了。”   “不会。”   “好吧,既然你回答的这么诚恳,那我就勉为其难相信你啦!”   他大度地收回自己的手掌,轻轻地吹了吹,   “挨打就挨打吧。”   “你打我也没关系的秦慕白,那肯定是我犯错误了呀!”   “但是你千万别不要我呀!”   “也不要总是不理我,像之前那样黑着脸看我,我真的有点害怕……秦慕白,我犯错误了你就说呀,打我也没关系……”   “求求你,千万不要一声不吭就丢下我呀!”   记忆中的尾音逐渐模糊,坐在床边的高大身影捂住了自己的脸,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指缝滑下,在黑夜中无声坠落。   滴入床边的地毯,泅出大片暗色。   那个面容冷硬的男人几近哽咽,握着被岁月遗留下的戒尺。   溃不成声。   -   “啪嗒”一声,被他抽出来戒尺的地方,发出来一声异响。   秦慕白伸手进去,摸出来一本笔记。   或许是日记,字迹潦草,内容也很简短。   「秦慕白最近好忙,都没有陪我去玩儿了。」   「白砚修真的好像中二青年,我又听见他打电话向别人装逼。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人家买他的画根本不是因为欣赏他,而是为了搭上白家。」   「秦慕白过生日,但是在加班」   「阴魂不散白莲花,烦。」   「秦慕白好像在躲着我,不懂。」   「秦慕白要出国!!!那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白莲花,烦。」   「娱乐圈好难混,又挨骂了,再忍忍。」   「跟白莲花骂了一顿,爽!」   「秦慕白怎么总是不理我啊?」   「秦慕白秦慕白……」   「被导演骂了,想秦慕白。」   「偶遇霍聿洲了,排场真大。」   「秦慕白为什么总是那么忙啊?信息也不回,他真的是在忙正经工作吗??」   「跟白莲花打了一架,很注意,没有打到他的脸,给自己颁一个最佳敬业奖!」   「秦慕白好像讨厌我了/哭脸」   「又偶遇霍聿洲了,他瞪了我一眼,小气鬼!」   「还有一个月……」   「秦慕白今天也没理我。」   「秦慕白没理我」   「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生病了吧?」   「烦」   「烦」   「烦」   后面几天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字迹越来越潦草。   翻到最后一页,内容很长。   写了又被反复涂抹,直到看不清底色。   黑乎乎的几行过后,是力透纸背的一句话:   「他不要我了。」 第111章 缝合线   秦慕白近乎麻木一般地攥紧手指,直至手掌被咬破的某处缝合线崩开,大片大片浓郁的鲜血顺着掌心滑了下来。   他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一遍遍的翻看着南卿的笔记本,脑海中回荡的只有一张哭花的脸。   那段时间,对于向来稳重自持,是同龄人表率的秦慕白来说,简直是天翻地覆,天昏地暗。   他那些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欲望,他那些肮脏而有罪的爱,几乎要把他溺毙在每一个夜晚。   他渴望看到他。   他又恐惧看到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他或许是病了,又或许是疯了。   所以才悖逆如此。   最疯狂的时候,他看着对方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跟他分享着最近遇到的趣事,明媚又灿烂。   可他却阴暗到只想剥了对方的衣服,跟他坠入那场永无止境,永远颠倒沉沦的梦里面。   像是患了某种失心症的最后阶段,他要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半点端倪。   可是那晚他喊着他的名字自渎,敲门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声音,慌慌张张,骤然闯进他的脑海里。   秦慕白被自己的卑劣逼到近乎无处遁形。   可他还是披着衣服,衣冠楚楚地出了门,看着那张有些惊慌的脸庞,嘟囔着最近又做了噩梦,要跟着他一起睡。   秦慕白心乱如麻,惶恐失措。   他头一次失了分寸,很严厉的拒绝了对方,然后急匆匆的关了门。   他无法解释那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长裤下面藏了什么。   也无法让他看见他肮脏的房间。   他是有罪的人,不配和其他人一样活在太阳下面。   几乎是逃离一般,安顿好后面的事情,他乘坐最快的飞机出了国,一晃就是半年。   他只能一遍遍的在白家的公用监控里看到的身影,又或者从白砚修这边。   寂静无声的夜里,一颗颗的鲜血滴答滴答的滚落,在脚下的地毯上汇成一条小河。   秦慕白闭了闭眼睛,颈侧线条紧绷着。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嗔痴贪。   是他犯了错,是他生了恶念。   如果上天真的要惩罚,那也应该惩罚他。   而不是他年幼无知的卿卿,也要将这些痛苦与他同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传来一声轻叹。   他犯下的罪责,他愿意用一辈子来还。   -   南卿的房间里有暗格,这是只有南卿跟秦慕白才知道的秘密。   在床头柜后面的那一块,挪动房间里几个很常见的摆件,就会出现一块间隔。   小的时候,南卿贪吃好玩,会往这里藏他珍爱的玩具和食物,后来大概是嫌麻烦,南卿再也没有打开过。   也没有在心心念念的跟他絮叨这一个秘密基地。   秦慕白擦干净了自己的手,一团一团污糟的鲜血伴随着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确保自己的掌心上没有别的痕迹沾染,他才打开了那个暗格。   里面的东西有些杂乱。   磕碰到掉了漆的玩具车,已经泛黄的水晶球,几本零零散散的笔记本,最下面是一个手提箱。   木质,深色,上面有锁。   秦慕白愣了一秒,小心翼翼的将它拿了过来,打开。   那些码的整整齐齐的连号现金早就不翼而飞,更别提房产合同和车辆合同,钥匙不在,几张颜色不一的银行卡也不在。   空荡荡的手提箱里,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   U盘插在通了电的笔记本电脑上,上面是一条以日期为编码的音频,秦慕白意识到了什么,喉结迅速滑动,颤抖着手点下了鼠标。   “南卿真过分!咱们家对他这么好,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怎么带回来这么一个白眼狼?我以前还对他这么好,混账东西!”   “阮阮这孩子是能忍的人,心地又善良,他被南卿欺负过这么多次,直到这次摔断了手受了大委屈才爆发,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混账确实养不熟,看来没有血缘就是不行,我早想让他带着东西滚蛋——可就是小慕那边……”   通话声响起,嘈杂的声音消失。   一通越洋电话横跨半个地球,气焰嚣张的指责不久变成小心翼翼的询问,最后电话里的声音终于有些耐不住气,   “小慕,爸知道你从小疼他,你跟他一起长大,但这个孩子实在太混账!”   “本来我们家不多这一口饭,也不差这一双筷子,可他实在太过分!他把阮阮从3楼推下来,阮阮头上满是血,手指也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再也弹不了琴了……”   “他被抱错了这么多年,在外面长大,咱们全家上下都亏欠他,都该对他好一点。可是你看看这个混账东西做了什么!他就是要把我气死!!!”   “小慕啊,阮阮他心地善良,他不让我们追究南卿的过失,他只是不想再跟南卿生活在同一个家里。他从外面被找回来之后,只对我和爸爸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你爸爸实在开不了口拒绝……”   “南卿那个孩子并不是我和你爸的亲生骨肉,跟你和砚修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些年他在我们家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我们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我和你妈妈已经商量好了,让南卿离开白家。他现在已经22岁,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两家本来就是陌生人,这些年该尽的抚养义务也尽了,我们没有任何对不起他!”   “小慕,我们打算让他尽快离开,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长而久的沉默,录音中的空气都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边终于传来有些沙哑的男声,调子格外低,   “我知道了。”   那是他在国外的最后一次MECT,麻醉剂和肌松药的效果让他有些混沌,治疗需要空腹,他水米未进,可是那一瞬间听着电话里的怒气冲冲的指责,却让他感觉越发想要呕吐。   为什么跟在他身边那么乖巧听话的一个小孩,到了他们口中,就人人喊打,无药可救了呢? 第112章 背叛我   白砚修不知道自己站在门外等了多久。   他不敢玩手机,也不敢离开,直到两条腿都站麻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声才从房门里面打开。   白砚修规整了站姿,一抬头就看到秦慕白那张阴沉到几乎要滴水的脸,   “滚进来。”   白砚修后来很少来南卿的房间。   这会儿有表情明显不悦的秦慕白在,他也不敢乱看,老老实实的站着,双腿贴着裤缝,   “大哥。”   “哐当”一声,木质的手提箱被丢在了地上,可惜里面空空如也,连个毛都没有。   白砚修脸上喜了一瞬,   “我就说里面的东西都被那个小兔崽子拿走——”   冰冷寒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白砚修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为了在这个家庭的夹缝中生存,他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秦慕白如今这个状态,并不是他说这句话的好时候。   白砚修迅速闭嘴,看了眼那个箱子,又小心翼翼的改了口,   “大哥,他收到的就是空箱子吗?”   秦慕白目光阴沉的看着他,这种事情很容易勾起白砚修不好的回忆,比如某些年挨过的揍,又比如被关过的禁闭,又或者断掉的收入来源。   灰尘的黑暗中某个方向在发光,白砚修偏头看了一眼,是用某个音乐软件打开的一段音频。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秦慕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清晰的对话声再次在这个房间里重复响起。   白砚修表情越发难看,连头也不敢抬。   不过几分钟的通话,一遍遍的在这个房间里播放着,某道渗人的视线落在他头上,白砚修觉得尾椎骨都升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他觉得这会儿的秦慕白阴森到恐怖。   他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着头,脑袋飞速运转着究竟要用什么样的话让大哥心软,然后再进行狡辩。   那段录音不知道放了几遍,房间里有脚步声响起,秦慕白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步步紧逼的清脆声响。   “啪嗒——”   最后一道声线落在他面前,白砚修身体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哥——”   秦慕白声音平淡,“白砚修,出国前,我说过什么?”   白砚修心脏跳得飞快,嘴里的话都有些不听他使唤,   “让我……让我照顾好南卿……不要让他受欺负……”   “你就这样照顾的他?”   秦慕白平缓的声音没有起伏,可是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长腿一抬,朝着白砚修的心窝“哐”得一脚踹了过去。   白砚修痛的呲牙咧嘴,一边捂着胸口,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大哥,其实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   “欺上瞒下,阳奉阴违。”   秦慕白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直至再次站在他面前,   “老二,我知道你是个蠢货,经商的头脑没有,花钱的本领一堆,呼朋唤友,吆五喝四,虚荣心又强。”   “没关系,人无完人,起码在做兄弟上你这二十几年很合格,我不介意你在人品上有一点瑕疵。”   “所以这些年,我并没有在金钱上苛待过你。”   “你想要的钱,你喜欢的画,你想参加的展,甚至你想获的奖,我来替你周旋。”   “和对待卿卿一样,我希望你平安长大,没有多大的本事也可以,只要不做个败家子,大哥可以一直看顾着你。”   “你要开艺术馆,我上上下下给你打点,人员给你安排妥当,只等着你进去做甩手掌柜。”   “老二,可你是一只咬人的狗——”   秦慕白抬腿,再次“哐”地一脚踹了过去,将白砚修掀翻在地。   白砚修痛的眼里冒泪花,大口大口的艰难呼吸。   “甚至就在你出国前夕,为了表达对你为了照顾南卿的感谢,我又往你那个艺术馆投了3000万。”   “老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秦慕白弯下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砚修,一双寒凉的眼眸几乎都要凝出冰。   白砚修痛得咳嗽了几声,按着自己的胸口,   “大哥,你为什么只怪我?”   “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到底是谁造成的这一切?你要是能一碗水端平——”   “我为什么要一碗水端平?”   秦慕白眯着眼睛看他,   “白砚修,我只比你大三岁。况且,我也不是你爹。”   白砚修一张脸惨白,迅速褪去了血色。   秦慕白只比他大三岁……   可是不一样的!   秦慕白从小就比同龄人要成熟,他从哪里看都比自己要年纪大得多!   他明明那么照顾南卿,可南卿身上流的并不是白家的血!他为什么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却对自己这个亲弟弟那么苛刻!   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秦慕白直起了腰,声音淡漠,   “半年前给你那家艺术馆投资的3,000万,我要收回,限你三天之内给我,不然我会启动法律程序,对你进行追责。”   白砚修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什么!?”   那些钱一半用在艺术馆里,一半用在他身上,他早就花的干干净净了!   而且他开的那家艺术馆盈利并不多,但是做艺术家的,势必要有个配得上他身份的艺术馆,听起来有腔调又高雅。   一时半会儿,他去哪里弄这3,000万?   秦慕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有些厌恶的看着他,   “滚出去。”   “哥!大哥——”   白砚修也顾不得胸口疼了,几步爬过来,抓着秦慕白的裤腿,   “不能这样,大哥!”   “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南卿有多过分,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   秦慕白冷冰冰的看着他,过分锐利的脸庞在灯光下越发显出不近人情的意味。   白砚修视线扫过那个空箱子,脑袋里灵光一闪,   “那些东西有问题!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私吞!”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胆子,大哥!我真给他了!”   “肯定是陈姨!肯定是她偷偷做的手脚!”   “你给我个机会大哥!你让我将功赎罪!我真的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   秦慕白耐心告罄,踢开了他,   “我不需要一个背叛过我的蠢货。” 第113章 你诈我   惬意而放松的三天小短假过后,南卿再次马不停蹄的投身到他去做大明星的光荣事业。   只是这三天的小假期好像给他转运了,他刚刚来得及跟周光亮见面,就收到了上次试镜通过的好消息。   不止如此,就连他假期里发的那条滑雪的微博也爆了,还接到了某个高端运动品牌的代言。   逼格很高,按道理他这种连代表作都没有的小糊咖根本接不到。   他被YIVAYA推着上了某个一线时尚大刊,广告还没拍完,就接到了某个电视剧的男一号邀约。   名导执刀,编剧也在业内大名鼎鼎,是那种一无限流量要抢着舔的饼。   可是他还没开口,对方就先联系了他的经纪人。   南卿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的资料,视线一寸一寸下滑,落到制片方后面的某个公司名字时,南卿将那些资料迅速合上,这次还给了周光亮,   “亮哥,以后但凡是跟秦家有关系的本子,我们通通推掉。”   周光亮笑了笑,“好!”   -   步入秋日,树梢的枫叶摇摇欲坠,路上的行人也将短袖换成了外套。   整个s市在极短的时间内入秋,南卿甚至还没有好好感受初秋时光,就接到了属于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主角。   大火的小说改编,犯罪题材,都市悬疑电影,意外丧命的好友,死而复生的父亲,遮遮掩掩的兄长,人格分裂的母亲……   看完剧本,他大呼精彩,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配角的班底也很好,清一色的老戏骨,年轻演员也都是科班毕业,泡过剧组,稳扎稳打的。   这个饼,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两个字,靠谱!   只是官宣的消息一经在微博上发出,得到的评论却不算正面,   「这么好的阵容让南卿演男一,他能撑得起来吗他?」   「笑死,人家可是会郭律警告,大家最好谨言慎行!」   「上来就接触这么好的资源,咱只能说懂的都懂喽~」   「宝宝为什么一上来就给自己上这么高的难度啊宝宝?我们这么漂亮,去偶像剧里当个花瓶也可以呀?」   「看来南卿粉也知道蒸煮是花瓶,可惜有的人自视甚高,看都看不清。」   「本来觉得南卿性格不错,还想粉他,没想到他心里却一点数都没有,自己什么演技不知道吗?又要毁原著了。」   「经纪人也有病,因材施教好吗?南卿是你带的那些影帝吗?上来就找挑战这么高的角色,那不是纯纯让对方挨骂?」   也有一些鼓励他大步往前走的粉丝宝宝,只是语气里有着隐隐的担忧,像是害怕他以后会被网暴。   毕竟这部小说实在太火,刚上架的时候就有几百万的阅读量,直接登顶销量榜首,连讨论区都是一刷新就有新帖子,解析视频在网络上层出不穷,讨论度极高。   安抚好粉丝之后,南卿没有管网络上的恶评。   之前为了立住自己的人设,那些不出彩的配角确实被他演的很烂,粉丝担心也正常。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确实没有了要藏拙的必要,而且现在有很多的小粉丝喜欢他,他也不想让她们失望。   电影举行开机仪式的时候,南卿却在一群演员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个熟悉的身影也见到了他,也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拍摄地点是s市最边缘的城乡结合部,褪色的霓虹灯,斑驳的柏油马路,掉了墙皮的陈旧居民楼。   剧组的场务老师忙忙碌碌,南卿坐在椅子里跟导演讨论完戏,又趁着这个时间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外,南卿打开了流动水龙头,   “呵……”   一道嘲弄的笑从身后传来,林棠正双手抱臂看着他,   “南卿,原来我还小瞧你了。”   南卿关掉水龙头,“能理解,毕竟你哪里都小小的。”   林棠笑容一僵:“你——”   南卿在电影中的角色是一个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家境窘迫,穿着一件灰不灰白不白的卫衣,抽绳处的金属装饰还褪了色。   头发乌蒙蒙的,尾稍有些泛黄的干枯,上了妆的脸比平时要灰几度,眼下还有条疤,平时红润的嘴唇也上了妆,现出在这个季节可能会发生的干燥。   而双手抱臂的林棠在这部电影中的身份却要光鲜亮丽许多,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脸庞干净,因此一脸审视地看着南卿。   像是终于找回了自信一般,他带着某种不屑,   “听说你傍上大佬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调子唱的那么高,还说什么这辈子都不被潜规则,怎么?苦日子过不下去了?现在乖乖陪睡了?”   南卿思索了一下他跟霍聿洲的相处模式,也没反驳,   “你很嫉妒?”   林棠咬牙,“装什么装?谁嫉妒你那上了年纪的老男人?”   他解开手机锁屏,在南卿眼前晃了晃,   “看到了吗,我男朋友,富和地产的太子爷。”   “哎……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了一丁点资源就下得去决心陪老爷爷的!”   “我呢,就是在这个剧组里镀个金,马上就要闪人去《洛中行》了!《洛中行》你总不陌生吧,我男朋友砸钱把我送进去了,还是你们华鼎娱乐的重点项目!”   林棠一脸得意,满面春风,   “唉,听说白阮阮也被你折腾的不轻。”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失踪了两次,鼻青脸肿的,他还说自己摔的,真是笑死人了!”   “不过他这个状态下去,恐怕也演不了《洛中行》的男一号,要不然这样,咱们俩打个商量,你继续搞白阮阮,让他不能成功进组。作为回报,我给你内推《今日宜心动》这个恋爱综艺的常驻嘉宾。”   “拍综艺多轻松啊南卿,来钱又快,还不用在这种破地方遭罪。”   南卿看着他,似笑非笑:“说完了?”   “录音笔关掉吧,都是我玩剩的招数,还秀到我面前来了。”   林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南卿,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南卿表情从容,往某处扫了一下,提醒,   “冒红光了。”   林棠骂了句脏话,匆匆忙忙的从腰间扯出录音笔,脸上全然是恼羞成怒的窘迫:   “你诈我!” 第114章 财神爷   林棠的角色戏份很少,是肤浅拜金,为了钱出卖灵魂的18线小明星。   他是公司那边推过来的,导演看了一眼就敲定了。   林棠在的公司是大公司,人脉也很广,不同于南卿跟各位重要角色一起探讨剧本,他像穿花蝴蝶一样在剧组里搞各种交际,嘴巴又甜,不一会儿就跟所有人都混熟了。   霍聿洲来探班的时候,南卿刚下了戏。   他从人群中匆匆走过,隐约听到了林棠造作而刻意提高的声音,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天天都在搞他……”   南卿淡淡的往那边瞥了一眼,林棠朝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似乎是有人说了句什么,林棠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南卿急着去见霍聿洲,很快收回了视线。   而这个落后破败城乡结合部,特意圈出的剧组区域外,一辆价值上千万的豪车静静的停泊在路边。   南卿拉开车门上了车,隐约看见不远处林棠的脸一闪而过。   霍聿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剪裁得体的马甲将那一截腰收得劲瘦有力,配着边框窄窄的金丝眼镜,精英感十足。   只是下一秒,他就动作熟练的将南卿捞进自己怀里。   南卿收回了自己对他精英感十足的评价,换成了斯文败类。   “这么可怜,小宅男……”   霍聿洲捧着他那张化过妆的脸,薄唇噙着轻笑,   “宝宝,你这样看起来好乖。”   【也很好*。】   南卿:“……”   南卿面无表情的将霍聿洲那张放大的俊脸往旁边推了推,嫌弃道:   “我这样你都能下得去嘴?”   “霍聿洲,你是真饿了。”   被他压着侧脸的霍聿洲瞄了他一眼,凤眸流转间,有种蛊人的邪佞,   “夸你可爱也不行?”   “小少爷,你好娇。”   南卿看着被自己一只手轻松推开的霍聿洲,笑得眼眸弯弯,   “豌豆公主,你更娇。”   霍聿洲笑得胸腔连气闷闷的震动,让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有没有想我?”   “我吗?还行。”   南卿往窗外看了一眼,那边人群里的林棠打开了手机,正在偷偷的拍自己所在的这辆车,   “不过,看起来有人比我还要在意你。”   霍聿洲的眼睛顺着南卿的视线看了过去,俊美的脸庞没有什么表情,   “他惹你了?”   南卿捧着他的脸转过来,一本正经的告黑状,   “嗯!他刚刚说我坏话!”   霍聿洲:“说什么?”   “说你每天晚上都在搞我!”   霍聿洲剑眉微抬,   “这还真是个美好的祝——”   南卿露出了一个威胁的表情,霍聿洲连忙改口,   “他说什么呢?我们可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他胡说八道!”   南卿心虚了一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屁股坐在霍聿洲腿上,又被霍聿洲揽着腰的动作,突然觉得他们俩之间,可能也没有那么纯洁。   猝不及防的,霍聿洲搂着他腰处的手臂微微用力,轻软的吻落在他唇瓣上。   想着之前的那个协议,南卿正犹豫自己要不要张嘴巴。   可是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却突然松开,霍聿洲拍了拍他的屁股,   “走,老公给你撑腰!”   南卿嘴里的“什么”两个字还没喊出来,霍聿洲手臂一抬推开了车门,揽着他下了车。   他的戏刚刚结束,剧组的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去下一个场地,明明正是闹腾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霍聿洲从那里一站,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尤其是还没偷拍完的林棠,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霍聿洲拉着他的手,在一双双或震惊直视,或隐晦观察的视线中穿过。   不怒自威的气场,矜贵疏离的长相,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写满了很不好惹。   “南卿!这就是你的金——朋友?”   林棠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他一边跟在两个人身边,一边试图对霍聿洲抛媚眼。   他并不傻,这种长相气度,比跟他交往的太子爷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绝对不是普通人。   还有那辆价值近9位数的豪车,以及在s市还能拥有的一连串8的车牌号,绝对非富即贵,这样的金主想见一面都难,他必须抓住机会。   “怎么不介绍一下呀?”   “你好,我是林棠,你可以叫我的小名糖糖,我的粉丝都这么称呼我!”   可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连正眼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到导演迎了出来,态度恭敬,   “霍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霍先生?”   林棠精神一震,难不成是他曾经听闻过的那位霍先生?   他正打算继续用那一套卖力讨好,却见霍聿洲纡尊降贵地瞥了眼他所在的方向,   “让他滚。”   南卿:“!!!”   那位实力超凡的中年导演略有歉意的对着霍聿洲笑了笑,转而看向林棠,   “小林老师,我们剧组对演员素质的要求比较严格,对于不良之风零容忍,你刚才的行为影响确实不好,大家有目共睹,请吧——”   四面八方的视线刺了过来,林棠感觉自己无处遁形,像是被扒光了一般,格外耻辱。   他是选秀男团出道,演员的圈子里对于他们这种秀人出身的明星本来就不太看得上,这个资源还是他走了男朋友那边的关系才拿到。   所以他才忙着扩大人脉关系网,合着进了组一场戏没拍,就因为几句话就被踢出去了?   林棠难以置信:“凭什么?”   “你疯了?吼什么?”   制片人一把拽过他往外走,压低声音:   “敢惹这位,你到底有几条命可以活?”   南卿眼睁睁的看着霍聿洲用一句话解决了林棠,又看着那位很严肃的知名导演和制片态度格外虔诚地给霍聿洲倒了茶。   或许是怕打扰到他们讲话,他们俩问过好,确认霍聿洲是来探班就离开了。   外面,两位助理带着保镖,给剧组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发着礼物。   房内,南卿震惊:“这部电影是你投的?原来我走后门了!”   霍聿洲动作斯文的喝着茶,一本正经的纠正他的说法,   “这样想是不对的,宝宝。”   “你凭借自己的能力过了试镜,而我只是担心你被外面的人欺负,所以才投了这部电影。”   “而且,因为有你,这个剧组上上下下,所有的工作人员以及演职人员在努力不变的情况下,收入全部翻倍。”   “他们应该感谢你。”   “你才是活生生的财神爷,宝宝。” 第115章 手滑了   南卿新杂志开售的当日,他得到了许久没有见过的白阮阮的消息。   和席倦的名字一起挂在热搜榜的第1位上,后面跟了个大大的爆。   南卿有些诧异,点了进去。   是狗仔的偷拍,夜晚没拉紧的窗帘倒映着白阮阮跟席倦的影子,窗帘摇摆,白阮阮的侧脸和半个肩膀露了出来,不远处的椅子上还搭着席倦脱掉的外套。   画面再度切换,显示8个小时过后,席倦跟白阮阮的身影先后从那家酒店出来。   不同于席倦的一脸倦怠,甚至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怪异,晚出来半个小时的白阮阮面色滋润,甚至还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笑。   爆料标题起的也很劲爆。   【席影帝激战白阮阮,进进出出为哪般!】   这会儿正在拍剧中父母的对手戏,南卿坐在小马扎上一边等着自己的戏份,一边刷着手机吃瓜。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也很激动,大多数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我二姨夫的大姐的闺女就在这家酒店里工作,他们说白阮阮让人送了好几次套!”   “我总觉得这个生命哥很风骚,真的,我绝对不是黑子,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生命哥可真是命好,这会搭上了席倦,就该等着升咖了!”   “我去!我小姨特别喜欢席倦!席倦怎么是这种人?他不是一直号称洁身自好吗?还在圈子里乱约?”   “人家根本就不是乱约好吗?我二姨夫的大姐的闺女亲口说了,昨天晚上可是席倦搂着白阮阮上电梯的,亲密得紧!”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南卿越听越诧异。   微博上的一条条爆料,甚至还有人大起底两人之间的纠葛,包括共同出现的饰品,就连他们在平桥山录制的那半期《你好,全世界》也被扒出来,逐帧分析了。   譬如画面上的席倦看起来是朝着自己说话,可是肢体语言和动作却在倾向白阮阮那边。   又比如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白阮阮双眼含情的看着席倦,而席倦也笑着看他。   缠绵的音乐加上粉红泡泡的音效,看得人浮想联翩。   “酒店监控的视频不让外传,但是我偷偷给你们看一眼,你们可别拍照!”   “卧槽!!!”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格外激动:   “还真是席倦主动!!!”   南卿有些怀疑,他跟着对方展示出来的视频截图看了一眼,瞬间瞳孔震惊。   画面上,席倦紧紧勒着白阮阮的腰,低头做出亲吻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亲了没有,可是无疑关系十分亲密。   他们俩前段时间关系还很一般,甚至从席倦的态度来看,他甚至很厌恶白阮阮。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的?   南卿有些心慌,攥紧了手机。   席倦跟不跟白阮阮在一起,其实他并不关心。   可是他却有些害怕,害怕作为这个世界的小白花主角受,白阮阮已经开始施展他万人迷的魅力。   害怕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受控制,所有的剧情都将回到原点,害怕霍聿洲会走向那个万劫不复的结局。   “南卿老师——”   南卿愣了一秒,骤然回神。   电影中饰演猪肉西施的年轻女演员举起手机对他晃了晃,友好提示,   “你是不是手滑了?!”   南卿低头一看,他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那条爆料点了个赞,广场上的评论更热闹了。   「笑死,南卿真的很能蹭!」   「不会是吃醋了吧?可是我们软软小天使就是席老师的真爱啊!有的人再生气也没有办法!」   「唉,当初席倦又是对南卿示好,又是喊对方大小姐,磕得我真情实感,超话天天签到,终究是臣妾错付了!」   「都是炒作而已。」   「所以席倦表面追南卿,背地里睡白阮阮,尤其这两个人之前还是真假少爷关系,真的不会背地里扯头花吗?」   「没有人觉得席倦很渣吗?」   「南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洗了!」   「不服你们磕cp的在搞什么?人家南卿早就说了有男朋友,也没搭理过席倦,是席倦一厢情愿贴上来的好吗?现在拆cp又开始往南卿身上泼脏水提纯,好恶心!」   「大家在吵什么?难道事情的原因不是因为南卿故意在这个时候点赞吗?」   南卿刚把那个误点的赞取消,正犹豫要不要解释,一个电话却打了过来。   南卿刚点了接听,席倦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气压非常低:   “卿卿,你听我解释,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南卿老师,导演在喊您!”   南卿朝对方点了点头,又转而对电话里面的人讲道,   “其实你不需要向我解释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电话那边的席倦有些烦躁,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大腿,   “卿卿,我向你保证,昨天晚上我的脑子很乱,但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能不能相信我?”   南卿总感觉这会儿席倦这状态有些不对,两个人认识多年,席倦从来都跟个花孔雀一样吊儿郎当,到处开屏,可是这会儿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却像是到了某种精神崩溃的临界点。   导演那边已经在催,南卿轻轻地应了一声,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讲道:   “我相信,你别急,我听着你这会儿的状态不是很好,可以先联系一下助理。”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南卿拍戏心无旁骛,等到再次下戏,他听导演指点过后,接过了助理杯子里的水。   时间已到晚上,剧组开始发饭。   南卿不跟剧组一起吃,霍聿洲给他请了营养师,饭菜由专人调配。   他上了房车,正准备跟霍聿洲打个电话,却见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来自白阮阮:   「南卿,我会让你亲眼看见,我从你手里夺回来属于我的一切。」   南卿眉心蹙了蹙,恰好微博推送出来一条新消息,来自于两个小时前刚给他打过电话的席倦。   「席倦V:是爱人,是生命中唯一的男主角@白阮阮」 第116章 金手指   那一个瞬间,南卿浑身的鲜血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紧紧的盯着微博系统推送的这一句话,却又像是借着这一句话,盯向了站在后面的白阮阮。   他大概明白了白阮阮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说,白阮阮终于动用了属于他的主角光环。   两个小时前,电话那边的席倦焦虑混乱,说他跟白阮阮没有关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个小时后,席倦主动发了一条微博,认领了跟白阮阮的爱情。   作为圈子里资源顶尖的大满贯影帝,席倦背后的资本不可谓不嚣张,几股势力的作用下,除非对方手眼通天,否则他不可能受到威胁。   最起码,白家无法威胁他。   那就只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又或者说,被迫心甘情愿的。   南卿心脏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回拨了两个小时之前的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道做作的笑声传了过来,   “是南卿啊?打我男朋友的电话干什么?总不会是要表白吧?”   南卿浑身冰凉,握紧了手机,   “你对席倦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电话那边的白阮阮笑得开心,   “我不过是释放了一下魅力,然后我的席先生就爱我爱的不得了,这辈子非我不可了。”   “南卿——”   白阮阮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声音转而恶意,   “想掀我的桌,我告诉你,没门!”   “一个席倦算什么?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霍聿洲跪在我脚下,求着我爱他!”   “我会让霍聿洲亲手划破你那张脸,毁了你的人生!”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早就该死的恶毒炮灰,一个只是衬托我的冒牌货,你还真以为能从我这里抢走什么了?”   “你要完了,走着瞧!”   挂断电话,南卿看着眼前的饭菜,足足愣了好几秒。   当初他曾经绑定系统的时候,系统说过,在一些级别很高的重要人物身上,他们会有与之对应的金手指,或者某些辅助他们成功的主角光环。   这些金手指的威力无穷,小世界中的原住民根本无法与其抗衡。   很明显,白阮阮这会儿这么嚣张的跟他叫板,大概是已经在使用这些东西。   南卿心脏砰砰直跳,他的手指有些僵硬,额角都冒出了密密的汗。   他努力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拨通了某个熟悉的号码,直到听见了那道安稳可靠的声音,他才终于平复了一点呼吸,声线颤抖,   “霍聿洲,你在哪儿?”   “我有点害怕,你可以来找我吗?”   -   s市某栋开阔敞亮地江景大平层里,白阮阮挂断了手机,看着沙发里睡眠并不安稳的男人。   席倦身上穿着柔软的灰色长裤,可大腿处却有鲜血渗了出来。   白阮阮不过扫了一眼,脸上很快浮现某种恼怒的神情。   「你用的时机不对,主角攻对你很反感,甚至不惜用自我伤害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也不碰你。」   “我需要你告诉我?”   白阮阮咬牙,被擦到一尘不染的干净玻璃倒映着他扭曲的脸庞,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087?”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用?”   “秦慕白已经在查那件事,白砚修管我借钱,我拿出来一部分现金给他,可白砚修那个王八蛋反手把我给卖了!”   “要不是我聪明找了个替死鬼,让秦慕白没理由动我,又用这只废掉的手卖惨,那两个老东西也不会帮我,我根本就熬不过这一劫。”   “秦慕白现在已经盯上我了,他现在就等着我犯错,然后好将我赶出白家,为南卿报仇。”   “你看看我身上——”   无人回应的大平层里,白阮阮疯狂扯开了自己的衣服,他身上歪歪扭扭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新伤叠着旧伤,   “从那次酒会过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被绑架了两次了!”   “我受了这么多伤,哪个来心疼我?”   “我现在资源快掉干净了,只剩下一个《洛中行》,席倦还要辞演,我有什么办法?”   “爱人,事业,家庭,健康!我现在全都快完了?”   “谁知道那群丧心病狂的人什么时候再来绑架我,然后狠狠的打我一顿?”   “087,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现在不铤而走险,难不成真要人淡如菊,等到失去一切成为一个普通的废物吗?”   「你的很多选择都很草率,其实你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然后重新规划——」   “你懂什么叫选择?你一串代码懂什么?”   白阮阮嗤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失败,你和我都要受罚。除非你愿意在惩罚降临的前一秒与我断开链接,然后自己承担下所有。”   “087,你有这么好心?你愿意吗?”   087沉默,   「金手指只起到辅助作用,并不能让作用对象真的爱上你,他早晚有清醒的一天,你不过饮鸩止渴。」   “这些时间足够他们爱上我,爱到无法自拔。”   白阮阮冷笑,   “管好你自己,少来管我。”   -   霍聿洲驱车赶到片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南卿正在拍他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歇斯底里的父母在争吵,现场收音的方言中夹杂着某个早就意外身亡的名字,窗外偷听的主角被脚下爬过的蛇吓出动静,又被突如其来的一只大手捂住口鼻,两个人一起跌入屋后的藕塘里。   危机感十足的一场戏,每个人都有秘密。   随着导演的一声“咔”,整个人湿漉漉的南卿从池塘里爬了出来,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伸到他面前。   南卿抬头,眼底闪过惊喜:“霍聿洲!”   秋日的夜晚染了寒意,风吹过更让人忍不住颤抖。   霍聿洲抓过巨大的毛巾将南卿包了起来,在对方忍不住的一声“阿嚏”中,将人横打抱起往外走。   房车里温度适宜,南卿一边被霍聿洲擦着头上湿漉漉的水,一边捧着姜汤喝,   “霍聿洲,你来的好快!”   “我请你吃夜宵吧,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酒酿小圆子,是当地的粉丝推荐给我的。”   看着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霍聿洲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地。   清贵俊美的男人眼帘半垂,抬手拂过少年被池水氤氲的眉眼,嗓音低软,   “好。”   “你先去洗澡,然后我们去吃夜宵,再顺便聊一聊傍晚的时候你想告诉我的那件事,好不好?” 第117章 拿剧本   霍聿洲明显的感觉到,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漂亮男生好像愣了一秒。   那双清亮的眼眸闪过恐慌,掺杂着混乱和抗拒。   很容易让人想起某些恐怖片中藏在衣柜中的角色,听着外面咚咚咚咚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柜门吱呀一声——   “好啊。”   片刻的怔愣过后,南卿轻轻笑了笑。   他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样子,对着霍聿洲笑,   “那就等吃完饭吧霍聿洲,我要去冲个澡,你等等我好不好?”   夜间起了风,从枝头飘零的落叶覆盖着整座小城,沉沉的黑云遮住了月亮,天边轰隆一声。   似乎是要下雨。   助理去打包了那家小有名气的酒酿小圆子,送去了酒店。   南卿又喝了一碗姜汤。   甜辣的味道有点呛,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霍聿洲习惯性的往他嘴巴里塞进了一块果汁软糖。   暖融融的灯光照映在两个人身上,酒酿小丸子包装简单,却在温暖的灯光下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浅淡的桂花香。   酒店的晚餐很精致,摆在两碗酒酿小丸子后方。   可两个人都没有动,南卿手指握着勺子,金属的勺柄在光影下转动,浅淡的桂花香气在空气中氤氲。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卿终于找到了话题的开头,   “霍聿洲,你看过网络小说吗?”   “每本小说中的主角称为位面之子,他们得到了上天的所有偏爱,拥有所有人都打不破的光环,轻而易举就会得到所有人的爱。即使在人生的某个阶段有过片刻的低谷,但很快他们就能打脸别人,走上人生的巅峰。”   霍聿洲思索了片刻,认真道:   “宝宝,你在自我介绍吗?”   南卿睁大了眼睛,很快又摇了摇头,   “你看我的身份,被抱错的假少爷,嚣张跋扈,人人喊打,我肯定是那种最恶毒最恶毒的小反派。”   霍聿洲犹豫了一秒,   “照你这样理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对这种很玄幻的话题好像很感兴趣,又或者不管什么样的话从南卿那张嘴里说出来,他都会很感兴趣。   他学着南卿的口吻,挑眉总结,   “那我就是阴暗狠毒,欺男霸男,睚眦必报的大反派。”   冷不丁的,霍聿洲又问:   “照这个逻辑,跟白家有血缘关系的白阮阮才是你说的主角?”   南卿震惊了一下。   “那另一个主角是谁?席倦?”   南卿双瞳圆睁,满脸惊愕。   看着他的样子,霍聿洲凤眸弯了弯,   “宝宝,闲聊而已,不要紧张。”   南卿从下午就开始苦恼,他担心霍聿洲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也担心霍聿洲会觉得他异想天开,逐字逐句的斟酌,想了那么半天。   可是现在刚刚起了个头,后面的那些东西就全被霍聿洲猜了个干干净净。   霍聿洲实在太聪明,聪明的有点可怕。   南卿默默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勺酒酿小圆子,随着咀嚼的动作,脸颊鼓鼓,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见他开始吃东西,霍聿洲很贴心地把鲜榨果汁推了过来,低冽的嗓音在空气中娓娓道来,   “为什么突然跟我聊这些,宝宝?”   房间的光影照在霍聿洲棱角如刻的侧脸,清隽的五官在光影的明暗中变幻,眼眸含笑,   “是白阮阮最近感情有异常变化,让你觉得属于他的主角光环在生效,从而影响我吗?”   南卿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呛得咳嗽了一下。   男人的大手落在他后背上,轻轻地帮他顺着气,又喂了他一口水。   南卿好不容易刚平复下来,霍聿洲又忽然开口,   “我的结局很不好吗?”   “会失去你吗?”   霍聿洲流畅的推论在这个问题上终于顿了一下,又再次问他:   “宝宝,那你呢?”   南卿被呛得泪眼汪汪,眼圈都是红的,抬着眼睛看他。   霍聿洲眼睛幽深了半瞬,“我知道了。”   南卿:“!”   这也能知道?!!   天杀的!他到底脑补什么了!!!   天边雷声阵阵,窗外的苍穹有一瞬间被撕裂,像是火柴点燃的一瞬,照亮了整个世界。   霍聿洲唇角噙着一点儿意味不明的笑,习惯性的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   “老公都知道了。”   “有老公在,我们卿卿什么都不用怕。”   沉稳的语气格外具有说服力,南卿悬着的心一点一点落下,回归了原位。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霍聿洲都有这样的魄力。   他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信服,他做什么都能游刃有余。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天塌了也不怕。   可下一秒,空气中又传来对方的声音,音调缱绻,   “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有人能拆散我们,老公会永远陪着我们卿卿,直到海角天涯。”   坐在霍聿洲腿上的漂亮男生沉默了一下,抬手拍了拍霍聿洲的脸,纠正:   “我们俩拿的不是亡命鸳鸯剧本。”   霍聿洲哪里都好,就是人有点太过恋爱脑。   霍聿洲吻了吻他的手,   “当然,我们俩拿的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剧本。”   南卿震惊:   “霍聿洲,我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可比我大7岁,你都懂事了我还是个胚胎好吗?”   霍聿洲唇角微弯,声音不急不缓,   “卿卿,你知道在封建社会,像我这种很早就被带到你们这种富裕人家,比你略大几岁,从小一边照顾你一边做家务的身份,通常会被当地人叫做什么吗?”   某个三字词语在脑海中闪过,南卿迅速抬手捂住了霍聿洲的嘴,   “闭嘴霍聿洲,你可真不要脸。”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腕,然后缓缓扣住,禁锢入掌心。   又一寸一寸攥着那些纤细莹白的手腕拉下,   “说说而已,我又不会当真。”   “但是宝宝,你脸红什么呢?” 第118章 到天明   室内灯光旖旎,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炙热的呼吸都像是小刷子一样落在了南卿脸上。   即将被吻上的瞬间,南卿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   长而浓密的睫羽乌泱泱地打在眼下,雪肤红唇,朱颜玉貌,漂亮的让人心惊。   将他揽在怀里的男人定定地看了他一瞬,忽而再次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南卿等了好一会儿霍聿洲都没亲他,他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霍聿洲正目光稠黑的盯着他。   南卿有些不明所以,还有些觉得羞恼。   真是的。   明明是霍聿洲天天要缠着他跟他接吻,刚刚也是他故意发出了信号,现在却又装得跟个没事的人一样,就像是自己在求着他亲。   搞什么?   明明还没有被亲,可南卿的脸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他伸手戳了戳霍聿洲的腰,凶的不得了,   “霍聿洲,你耍我!”   霍聿洲一脸认真,“是吗?我干什么了?”   “你——”   南卿对着他指指点点了两下,就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头,   “没什么,不重要。”   真好笑,就跟自己会计较他忽然不亲自己了一样。   南卿推了他一把从他身上起来,向来喜欢跟他贴在一起的霍聿洲这会儿也反常到没有搂住他的腰。   南卿觉得今天的霍聿洲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他一边吃着自己的酒酿小圆子,一边偷偷观察霍聿洲,对方中途还接了个电话。   直到上了床,从浴室洗漱回来的霍聿洲走到床边,南卿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究竟哪里不对——   不是,澡都洗完了,他包这么严实干什么?   以前不是很喜欢给他发福利,露露胸肌,露露腹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点光,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改邪归正了?   南卿一头雾水,却见霍聿洲一脸平静地掀开了被子,坐好,又再次打开了手机。   南卿:“???”   霍聿洲并不是热衷于电子产品的人,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霍聿洲总是喜欢逗他,很少会在那里独自玩手机。   今天还真是邪了门了。   他越是这么反常,南卿就越是好奇。   霍聿洲看着手机屏幕,南卿就慢吞吞地挪了挪屁股,跟他拉近距离,   “霍聿洲——”   这次,霍聿洲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依旧是很好看的笑容,连低沉的声线都被夜色晕染出温柔,   “宝宝,怎么了?”   “霍聿洲,你今晚这么急驱车过来,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讲的吗?”   狭长而幽深的眼睛微微下移,南卿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看了看他的唇,微妙的停顿过后,又很快收了回去。   不是?   他真不亲啊?   霍聿洲似乎没有看到他的惊讶,在很认真的思考过他的问题过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本来有,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很怕有人欺负你,或者你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现在问题解决了。”   南卿:“……”   霍聿洲又转过去继续看他的宝贝手机了。   房间里璀璨华丽的水晶灯熄灭了几盏,大片大片柔软不刺眼的暖色洒在南卿身后。   坐在床上的漂亮男生歪了歪脑袋,偷偷看他——   霍聿洲确实有些怪。   他平时那么喜欢亲嘴,跟有什么瘾一样。   每天明里暗里,从早到晚,见缝插针,一天不知道要亲他多少遍。   现在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他不会是在外面跟别人亲野嘴了吧?   南卿瞳孔骤然放大。   他这个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霍聿洲身边的人不太正常,就连他的室友都能在那方面互相帮助,霍聿洲自己被带的又全是歪理。   他这么随便的人,会不会真的有可能亲嘴的瘾上来了就给别人来一口?   还要别人允许他伸舌头?   南卿嗖得一下坐直了身子。   身影骤然拉长,光影在霍聿洲眼下晃了晃,对方却突然按灭了手机屏幕。   这个动作无疑显得越发心虚。   他不会真在外面养什么野男人了吧?   不对,自己也是被他养的野男人。   心里有点怪怪的,说不出来。   像是雷雨前夕有些闷的空气,胶质一般的浓稠,呼吸起来必须很用力才能保证呼吸不受阻碍。   可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别说霍聿洲在外面亲野嘴,就是他要谈朋友,要结婚,自己都没有资格多问。   南卿突然像是很泄气一般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上自己,又作势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暗调的手机屏幕倒映着霍聿洲的动作,对方果然再次点亮了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点来点去,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   他果然在和外面的野男人发消息!   半米远的地方,霍聿洲的视线下方,赫然是顾星辰的大名。   「我这一招怎么样?」   「这叫不叫一个张弛有度,出其不意?」   「身材再好天天看也腻,突然包得严严实实的多刺激。这就叫有的时候遮的越严,越有性张力。」   「你看不看宫斗剧?里面打入冷宫的妃子要再次得宠,十有八九都是卖弄风情,搞出各种诱惑吸引皇帝。但你诱惑的实在太多了,嫂子都有点麻木了,咱就必须弄出来一点新刺激!」   顾星辰的新消息嗖嗖嗖嗖,霍聿洲却只是面容平静的打了几个字过去,   「可是我感觉,他对我这个样子更不感兴趣。」   「顾星辰:你不懂。」   「顾星辰:我告诉你,这种场面我见识多了,我可太懂了!风情大美人一旦保守,又或者清纯小美人一旦放浪,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顾星辰:你不信别人还不信我?听我的准行。」   室内的灯光一寸寸暗了下来,霍聿洲棱角分明的五官倒映在屏幕上,好大会儿才发出去一条消息,   「嗯。」   南卿放下手机,开始装睡。   可他的耳朵却总是不听使唤的注意着隔壁的动静,想睡觉都沉不下心来。   直到过了好大一会儿,霍聿洲跟那个野男人终于聊完,对方才关了灯。   室内一片漆黑,某个念头蠢蠢欲动。   南卿慢吞吞的转过身去。   黑沉沉的房间只有模糊的轮廓,南卿借着朦胧的光影看他,下一瞬,霍聿洲径直伸手过来,将南卿捞进自己怀里。   被熟悉的乌木沉香笼罩的瞬间,心里有点酸酸的,南卿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勇气。   他趴在霍聿洲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声,睫羽颤了又颤,   “霍聿洲,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霍聿洲环着他,轻声问:   “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南卿声音低低的,用那种小小声的调子,慢吞吞地讲着话,   “感觉都有点不像你了。”   “那怎么做才像我?”霍聿洲问。   南卿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找到合适的表达。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轻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霍聿洲扯着那截纤细的手腕,粗糙指腹从腕骨最柔嫩的皮肤滑过。   恰到好处的酥和痒,游蛇一样蜿蜒而下。   贴着他额头的男人嗓音低沉,意有所指,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老婆,要这样吗?” 第119章 不舒服   温热的吐息落在头顶,南卿没志气地感觉自己的脸又在隐隐发烫了。   他忍着脸上的热度,红着耳朵,   “霍聿洲,这句诗你就这样用吗?”   他自己问完,又很快接着肯定:   “霍聿洲,你误人子弟。”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笑,霍聿洲捏着他的手臂,指尖紧了紧,   “可是宝宝,我不是跟你学的吗?”   “南卿老师教给了我见缝插针的新定义,我举一反三,发现了更多可以迁移出新意思的词语。”   南卿贴着他的胸膛,手指在上面戳了戳,   “那你还是别举一反三了……”   霍聿洲似乎是又笑了一下。   南卿眼睛轻轻眨了眨,又想起来他抱着手机宝贝的不得了的样子,疑惑:   “你手机找不到了?”   环抱着他的男人一本正经,   “可能吧。”   南卿“哦”了一声,没动脑子,   “我给你——”   “霍聿洲,你故意的!”   黑沉沉的房间里,男人带着愉悦的轻笑在空气中响起。   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气,南卿依然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   低哑的嗓音都带着某种笑意,好整以暇的问他,   “小少爷,好玩吗?”   南卿扯起被子盖住了对方,恼羞成怒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过来,   “霍聿洲,你还是闭嘴吧!”   -   剧组那边的工作进展很顺利。   南卿悟性高,又能沉得下心去琢磨剧本,拍戏的时候经常能够一条过,就算是再保一条,拍起来也很轻松。   他的法语老师也被霍聿洲打包带了过来,前前后后学习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周光亮口中那个法籍亚裔角色的全球海选。   剧组那边协调过时间,近期要拍b组,是10年前的父母那条线,南卿终于安心请了假,再次折返繁华富庶的s市。   回到华鼎娱乐的时候正是中午。   从炙热的阳光里迈进大厅,南卿刚转过脸,前方正好迎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阮阮如今看起来很阔气。   他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白色衬衫,手里晃着一条丝质缎带,下面配着黑色丝质长裤,耳朵上光泽闪闪,他似乎还打了耳钉。   南卿视线轻转,却在下一个瞬间愣住了神。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白阮阮和席倦大概已经在一起了,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席倦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法式外套,耳朵上坠着一颗跟白阮阮同款的耳骨钉。   而白阮阮手里晃着的那条丝质缎带,另一端赫然是挂在席倦脖颈,是一个黑色的项圈。   很怪异,看起来很不舒服的一幕。   南卿蹙了蹙眉。   可白阮阮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灿烂了,   “怎么?吃醋了?”   “哎呀,我们席倦老师实在是太爱我了,他很喜欢我这样对待他,我也没有办法。”   他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炫耀,可南卿眉心拧得更深,   “白阮阮,你们互相喜欢的话,你不该这样对他。”   白阮阮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们当然互相喜欢!”   “你的喜欢,就是让圈内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当狗牵?”   南卿的视线转到席倦脸上,有些不忍心。   席倦的表情很平静,看过来的视线像是在看陌生人。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在偷拍照片。   南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转身就走,迅速远离他们,毕竟他以前就不喜欢席倦追求他,可席倦人并不坏。   他们就算不是朋友,但也绝对不是仇人。   更何况席倦还帮过他对付那个姓许的老色鬼。   席倦只是有些烦人,他不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白阮阮牵着,像条狗一样被羞辱。   甚至不用想就知道,白阮阮光明正大地带着席倦在华鼎娱乐溜了这么一大圈,网上早就有了相关的爆料图片。   席倦粉丝会很痛苦,可是她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看着短短时间内骤然性情大变的席倦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徒然无功的解释着这些侮辱性极强的照片。   而席倦的黑粉、对家、以及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会大肆讨论这张上不了台面的照片。恶劣影响会让席倦风评锐减,口碑变差,被挖苦,掉代言,掉资源……   南卿捏了捏手指,“你会毁了席倦。”   白阮阮咯咯的笑,他贴进席倦怀里,摇晃着手中的黑色缎带,像是牵着一只听话的狗,面露得意,   “你是什么人,要你管?”   “你不会是嫉妒了吧?嫉妒席倦这么爱我,所以才在这里满嘴冒酸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你不会觉得他曾经是真的在追求你吧?这些只是我们俩的情趣而已,我一句话,他就能拿你当猴耍。”   白阮阮满怀恶意,挑衅地看着南卿,   “还记得你是怎么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白家赶出去的吗?”   “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南卿——”   一股大力骤然冲来,白阮阮惊叫一声,被席倦推得一个踉跄。   周围传来隐隐约约的嘲笑声,白阮阮颜面扫地,转头看向席倦。   他依旧是那副很高冷的样子,只是眉心高高拧着,眼底突兀的情绪浮现出某种挣扎。   又开始了?   南卿到底有什么好??   白阮阮冷笑一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当着南卿的面,“啪”地一巴掌甩在了席倦脸上。   他用力很大,席倦的头偏了偏,脸上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南卿往前跨了一步,下一瞬,又被身后的周光亮拽住,   “走!”   南卿神情复杂的看着席倦,周光亮紧紧拽着他,扯了扯。   南卿回头,周光亮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将他拽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大厅中央,白阮阮一边假模假样的抚摸着席倦受伤的脸,一边压低声音,   “在心上人面前被我甩巴掌,感觉怎么样?”   “哈,席倦,你又有多了不起?不是为了他设计我吗?现在还不照样跟条哈巴狗一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哈哈……”   白阮阮笑得肩膀抖了抖,放开的声音却带着某种哭腔,   “对不起老公,我太冲动了,你会生我的气吗?”   从这个方向,别人看不到席倦的表情。   而跟席倦脸贴着脸的白阮阮,却明显看到了那双桃花眼中的挣扎跟厌恶。   白阮阮猛地推开了他,视线锁定某个方向,   “你拍照了?”   前台处的年轻女孩有些慌乱,“我……对不起……我不会往外发的……”   白阮阮几步走过去,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能不发呢?”   “照片拍了就是要发出去的。”   “现在马上发,不然我老公的律师饶不了你,听懂了吗?” 第120章 说什么   南卿跟周光亮上了电梯。   公司主楼的电梯最外层是玻璃,擦的一尘不染。   从这个方向,他们正好能看到白阮阮耀武扬威,很炫耀一般的扯着手中的黑色缎带,牵着席倦光明正大的往外走。   南卿有些看不下去了,转头看向周光亮,   “周哥,他真的很羞辱人。你也觉得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周光亮顺着他的方向看着大厅,摇了摇头,   “席倦我早就认识,他们家长辈跟我有些交情,他进圈的时候我带的上一位出了点意外,没顾得上他,不然,他也应该是我带的艺人。”   “他很适合这个圈子,天资很好,聪明,傲气,天生就适合做大明星。”   南卿听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视线中的两道身影走出了大厅,周光亮眉头紧锁,   “他们俩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早一些,白阮阮这小子有鬼。”   “圈子里很多人相信玄学,请**养小*,供邪神搞血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这小兔崽子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手段,把席倦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周光亮语气顿了顿,突然严肃起来,   “卿卿,你可不能去接触的这些。”   南卿点了点头,周光亮又道:   “席倦进圈就能演男一号,他们家的背景不简单,知道的内幕也多。卿卿,我知道你心里拿他的当半个朋友,所以想尽自己的能力帮帮他。但是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参与进去。”   “一来你和白家这位白阮阮的纠葛太深,姓白的这小王八蛋又不知道使了什么歪门邪道,席倦还光明正大的在镜头前追过你。他们俩既然官宣在一起的消息了,不管真假,在大众眼里都是真的,你贸然掺和进去,帮不了席倦还会沾一身腥。”   “二来,咱们身上现在有几个高端代言,还有个正在拍的男一号,你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惹过的没惹过的,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盯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再有一个,万一你要真的因为这个出了什么事,姓霍的那老狐狸真会让我把棺材本也赔进去的!”   “你要是有什么想帮他的,咱们就在背后偷偷帮忙。姓白的这个王八蛋摆明了是要刺激你,咱们可千万不能上当!”   南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南卿在华鼎娱乐待了半天,等到终于按照海选要求录完视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霍聿洲的车在路上,南卿跟周光亮下了楼,他们刚一转身,就遇到了正被围在中间的前经纪人郑明。   对方捧着一杯咖啡,站在那里洋洋自得,   “哎,谁说不是呢?我们阮阮啊,抛开别的优点不说,那就是一个漂亮!”   “就像粉丝说的什么来着……对!内娱魅魔万人迷哈哈哈哈……”   “阮阮和席影帝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郑明故作高深,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但我们阮阮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我们以后就不愁喽,好本子已经找上门了!”   人群中又传了一阵追捧,郑明抬着下巴转过脸,一眼就看到了南卿跟周光亮。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恢复如常,   “这么巧啊南卿,周哥!”   “哎呀,闲聊几句,我们阮阮的恋情太轰动,大家都很感兴趣。不过既然他们都官宣了,咱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之前席老师追你的事没给你造成困扰吧,南卿?你没有当真吧?”   郑明笑得假惺惺,周光亮冷笑一声,   “蠢猪经纪人带出来的蠢猪艺人,被捆上蹄子推到肉联厂了都不知道,还呲着一嘴黄牙笑。”   “也不怪华鼎越来越不景气,领导屁股决定脑袋,下面的人执行人也是蠢货,可怜这些签了卖身契出不了头的艺人,大好年华毁在你们手里,还要听你在这里放他爹的螺旋屁!”   郑明脸上的得意还没退去,就明显感觉到周围巴结的视线带上了怨念。   他眼看着那两道身影离开,这才厚着脸皮为自己找补,   “不就是嫉妒我们阮阮流量大?”   “他们都笑我们家阮阮,但我们阮阮就是最争气!”   可这会儿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却没有人继续用那种吹捧的语气巴结他。   每一道落在他脸上的视线都有些怪异,被这么一群人围着,郑明莫名感觉有点心虚。   他这些年在圈子里的风评不算太好,倒不是因为别的花边新闻,纯纯是因为他喜欢拜高踩低,虽然手底下的艺人一大堆,可是谁给他塞钱他给谁资源,谁的背景大他捧谁,剩下的就算签了合同也要坐冷板凳。   想解约,要么就拿巨额赔款,要不然没门!   这些本来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东西,可是被周光亮捅破了窗户,意味就有些不一样了。   被一群人围着的郑明正尴尬的要命,下一瞬,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眉飞色舞,   “是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家阮阮的消息?”   他飞起的眉毛卡在了半空,声音骤然拔高:   “啊——你说什么?”   “我们家阮阮干什么了?”   华鼎娱乐楼下,南卿盯着那辆豪车前熟悉的两道身影,黑色缎带在秋天的风中摇荡,白阮阮身姿妖娆,挡在某辆车前。   南卿拧眉。   周光亮一脸‘吃苹果发现了半只虫子扭动身体’的表情,整个人泛着恶心,   “霍总的车。”   “姓白的这王八蛋不会也要对霍总使他那些阴招吧?” 第121章 被毁了   周光亮话音未落,南卿立刻就朝着那辆豪车的方向冲去。   白阮阮正搔首弄姿,手里一边牵着席倦,一边抬手敲了敲后车窗玻璃的位置,   “霍先生,好久不见呀!”   “听说我男朋友曾经跟您闹过一些不愉快,现在我来带着他向您道歉,您可千万不要跟他计较呀~”   他娇声细语,手臂环着席倦,笑得幸福又甜蜜。   可车窗里的人半点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降下车窗。   白阮阮唇角勾起的弧度放大。   他果然没猜错,霍聿洲表面上对他表现的很不在意,但这会儿看见他跟席倦在一起,不知道心里会吃醋成什么样子,估计把席倦杀了的心都有。   他那么阴暗扭曲的人,为了爱情昏了头,疯狂地跟席倦抢夺自己的视线,想想就很刺激。   白阮阮拨了拨自己的衣领,正打算跟席倦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一口,顺便刺激下霍聿洲,可是下一秒,一道大力从身后传来,南卿猛的一把推开了他,   “滚!”   白阮阮踉跄一步,背部撞在了后视镜上,痛得他惊呼一声。   南卿那张毫无瑕疵的精致脸庞染着薄怒,朝他步步紧逼,   “白阮阮,我有没有说过,下次让我再撞见你勾引我老公,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白阮阮脸上闪过惊恐,   “你疯了南卿!这可是在大街上!”   南卿撸了撸袖口,白阮阮尖叫一声,   “席倦!救我席倦!”   被他喊着名字的男人不为所动,那双永远潋滟的桃花眼死气沉沉,盯着南卿的方向,黑白分明的眼珠下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在波动,像是湖畔梢头即将融化的坚冰。   白阮阮心头咯噔一声,他也顾不得卖惨,连忙攥住了席倦的手,拽着他往自己身后的方向扯。   视线的余光中出现一道白色身影,白阮阮脸上一喜,   “霍先生——”   可是下一瞬,他看着推开车门而出的顾星辰,整个人愣了愣,   “怎么是你?”   顾星辰笑得开心,“怎么,车里是我,你不满意?”   像是被自己的烂梗给逗笑了,顾星辰“啧”了一声。   那双带笑的眼睛施施然从席倦身上滑过,在略微的停顿过后,顾星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着白阮阮一脸嫌弃:   “好丑,简直辣眼睛,咱就是说活了二十七八年也没受过这洋罪,我今天也算工伤,必须让姓霍的报销!”   旁边,白阮阮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星辰语气中的蔑视实在太过明显,周围一圈还都是跟南卿有关系的人,唯一有可能帮着自己的霍聿洲还不在,白阮阮气得跳脚,愤愤的拽了一把席倦,   “还不快走?”   席倦被他拉得脚步匆匆,在路过顾星辰的时候,又被对方伸腿绊了一下,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大影帝不会介意吧?”   顾星辰笑盈盈地扶了他一把,收回自己的视线。   看着气急败坏的白阮阮带着席倦离开,顾星辰眼底闪过某种暗光,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南卿也跟着拉开后车门,车内,一只手朝着他的方向伸了过来。   南卿眼睛亮了一瞬,“霍聿洲!”   他看了一眼跑的比谁都快的白阮阮,赶紧带上车门,   “霍聿洲,原来你真的来了!”   “答应了要来接你的,宝宝。”   眉目清俊的男人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炙烤着那一块皮肤,伴随着低沉的语调,   “但是担心我下去见他,你会害怕。”   南卿动作幅度很小地扇了扇睫羽。   他确实在怕。   从华鼎娱乐的大厅里出来,一眼看见白阮阮拦住了霍聿洲的车,他确实心头慌乱了一把。   谁也不知道白阮阮的万人迷光环究竟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他也害怕霍聿洲会跟席倦一样,被他影响,没有尊严,像是被剥夺了神智的行尸走肉。   “你也看到了宝宝,你所说的白阮阮身上的光环并非无所不能,他连我究竟在不在车上都分辨不出来,宝宝,你还怕他吗?”   被他蹭着脸颊的少年扬起长长睫羽,拧起的眉心终于舒展。   忽然,顾星辰喳喳呼呼的调子从前面响起,   “我去!席倦这会儿真的栽了!”   挡板升起的瞬间,南卿接过顾星辰的手机,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不久前在大厅里的那一幕被偷拍传到了微博上,关于白阮阮和席倦的词条瞬间上了热搜第一位。   「席倦到底在搞什么?大满贯影帝,年度最具影响力的青年艺人,官方评定的演技评审,慈善大使,在大庭广众下玩这种小众爱好??他疯了吗?」   「娱乐圈可真玄幻!本来还以为席倦是洁身自好的男艺人,没想到人家是字母圈,玩的还这么花。」   「这种垃圾还做公益?还专门资助山区女童?谁知道席倦私底下能干什么脏事?」   「席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你不要吓我们好不好?你到底是怎么了?」   「都知道这个圈子里很脏啊,连影帝都这样,更别提别人了,恶心,劣迹艺人赶紧封杀!」   「我们阮阮真的是娱乐圈天命妲己!表面懵懂小白花实则魅魔万人迷,谁懂啊!」   「阮阮宝宝出书吧!我第一个拿下!」   「五年前第一次去机场接机,你请我们吃了饭,给我们买了奶茶,告诉我们女孩子不要晚上在外面游荡,要保护好自己;三年前追你的通告,你拍打戏手臂受伤,外面又下了雨,但你还是第一时间出来跟我们打招呼,要我们早点回家;两年前你成为公益大使,捐出整部电影的片酬资助残障儿童;一年前你不顾圈内人的嘲笑,成立山区女童守护公益基金会,确保捐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能花在那些可怜的女孩子身上……我们都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最值得粉的席倦,可是不过短短这么久的时间,你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呢?戴着项圈被牵,被扇巴掌,席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粉丝字字泣血,可是那些带着哭诉的长评被四面八方的恶评覆盖,冷嘲热讽,怒骂嘲弄,连带着这么多年她们纯粹的喜欢一起被踩进泥泞里。   跟席倦的名字一起钉上耻辱柱。   从进圈开始一路顺风顺水的席倦开始大规模脱粉,有人回踩,有人辱骂,多的是不堪入目的字眼侮辱他。   连带着那晚他腿脚不便从酒店里出来的视频也被再度截图挂了出来——   「席倦粉破防什么啊?瞧你哥这副下贱的样子,说不定是被白阮阮驯服了一夜,人家还乐在其中呢/斜眼笑/斜眼笑」   真话,假料。   各种真真假假的爆料掺合在一起,谁也分不清真假。   甚至席倦在经纪公司都没有第一时间辟谣。   他们联系不上席倦,为了防止被打脸,他们不敢轻易发言。   这场闹剧越演越烈,转发热度达到历年最高,大有一番熊熊烈火燎原之势,直到某个官方账号转发了某条微博,   「立业先立德,做事先做人。公众人物更应修养道德品质,做社会表率,承担社会责任。」   这句话一出,一直观望的品牌方终于忍不住,接连下场跟席倦解约。   圈内某导演内涵道德瑕疵,曾经使着劲儿巴结席倦的小明星开始倒油,就连某些曾经互动过的圈内好友都开始落井下石,跟席倦割席。   而处在风口浪尖的席倦,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发了一条新的微博,配图是自己戴着黑色项圈的照片,锁骨,喉结,解开三颗衬衫纽扣的领口,角度暧昧。   配文只有一句话:   「席倦:老婆说喜欢@白阮阮」   这条微博无异于火上浇油,更大批量的掉粉伴随着谩骂瞬间席卷了微博。   南卿握着手机的动作紧了紧,就连总是吊儿郎当的顾星辰都有些感慨,   “席倦这回真要被他毁了。” 第122章 很正义   不同于席倦那边的惨烈,白阮阮的粉丝群体却一片欣欣向荣。   甚至他原来只有80来万的粉丝,经过上午不到两个小时的发酵,瞬间涨粉到了700万。   反正他身上本来也没有什么代言,唯一定下来的一部《洛中行》只有圈的人知道,还是他们华鼎自家的作品。   白阮阮本来就糊,知名度跟席倦没办法比。   所以席倦在前面顶着火力被骂,他在后面卖人设涨粉涨得不亦乐乎,吃尽了好处。   项圈事变对于席倦来说是塌房,可是对于白阮阮而言,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房好塌,反倒是借着这个机会扩大了知名度,连热搜词条他都买了好几个。   #白阮阮 万人迷   #白阮阮 救助流浪狗   #白阮阮 魅魔   #白阮阮 心软的神   #白阮阮 钢琴   他的粉丝也在庆祝,泼天富贵伴随着每一秒刷新都在上涨的粉丝,白阮阮很聪明的没有发新微博,他的账号还停留在上一条救助流浪小狗上。   不少广告合作找上门来,甚至是网剧男主角,甚至还有影视剧的男二,郑明一边挑挑拣拣,笑得嘴都快歪了。   -   午饭是在一家隐蔽的会员制餐厅里吃的。   大概是猛然从剧组生活中抽离,南卿终于放松下来,他睡在霍聿洲总裁办公室的隔间里,补了一个长长的觉。   中午那冲击力极强的一幕伴随着身体隐隐的担忧,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踏实。   但熟悉的乌木沉香笼罩着他,轻软的被子带来满满的安全感,像是云一样包裹住他。   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南卿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动作格外小心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脚步声走走停停,不止一次。   像是确认他还在身边一样。   多数是走过来看他一眼,再轻轻的摸一摸他的脸颊,但好像只要霍聿洲的脚步声响起,某种坚实的安全感就会冲散他梦里的不安。   好像只要有他在,那些本来应该在反复的循环中走入深层的噩梦也不再可怕。   南卿再次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将近下午4点了。   大概是为了营造好让他睡眠的氛围,室内的光线有些黑,南卿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一点一点回神。   手机屏幕忽得亮起,南卿举起手机,一双睡意沉沉的眼睛骤然惊醒——   #席倦家暴白阮阮   南卿:????   他只不过是睡了一个午觉,画风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吗?   南卿脑袋瞬间清醒了,他举着手机冲出去,外间里空荡荡的,倒是会客厅那边隐约有声音传来,是霍聿洲跟顾星辰在喝茶,还在说什么“见”什么“雕”,南卿听得模模糊糊。   见他过来,两个人笑着回头,顾星辰甚至还心情很好地朝他摆了摆手,   “嫂子醒了,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南卿接过来道谢,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将这个重磅消息分享给了他们俩。   霍聿洲长眉微挑,似是有些诧异,   “中午不是还在相亲相爱,这就已经开始互殴了?”   “这个世界真可怕。”   顾星辰呛得咳嗽了一下。   霍聿洲幽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一秒,接到警告的顾星辰硬生生压下去自己的咳嗽,也学着霍聿洲,   “就是,嫂子,真可怕!”   南卿慢慢坐直了身体,来回扫视他们俩,   “你们俩有些不对劲。”   顾星辰一本正经;“没有啊,我们俩根本就没出门,怎么可能去搞鬼!”   南卿眼睛弯了弯,“顾总,我还没说哪里不对劲。”   顾星辰拍了拍自己的嘴,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忙,你们聊。”   话音刚落,顾星辰潇洒起身,朝他们俩摆了摆手。   顾星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南卿又偏过脸来看霍聿洲,有些迟疑,   “霍聿洲,你说让我别害怕,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霍聿洲神色如常,   “怎么会呢?我从来不在背后捅人刀子。”   【只是偶尔好心递刀子。】   “那个白阮阮不是有什么什么万人迷光环吗?更何况,席倦已经被白阮阮迷得找不着北了。”   【所以帮席倦暂时清醒了一下。】   “谁知道他们俩竟然会打起来,还打进了医院。”   【还是我投资的医院。】   “所以宝宝,大概是他的万人迷光环也有使用规则,而白阮阮多行不义必自毙,已经开始遭到反噬了。”   霍聿洲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   “宝宝,你看,你应该做这个世界的主角才对。”   “因为你只是乖乖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做,而剧情已经开始纠正,就连上天都在帮你了。”   南卿:“……”   片刻的沉默过后,南卿很配合地“哇”了一下,   “霍聿洲,你说话好正义啊!” 第123章 别拖累   s市南区的江景大平层,席倦斜靠在沙发上,袖口撸起,腕骨处残留一点针刺的痕迹,他一脸倦怠的翻着助理递过来的资料,没有多少言语。   那双永远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似乎结了一层雾,脸色沉冽。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助理的声音在回荡,   “我们都以为你中邪了,席先生和席太太还为您找了驱邪的大师,但是都没能和您见上面。”   “因为您拒绝我们接近,也禁止太太来看您。您整日和白阮阮在一起,这段时间被偷拍了很多,还有一些是白阮阮摆拍,影响很不好。”   助理用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这些都是要解约的合同,他们说看在以往合作愉快的份上,如果咱们这边能够及时补偿,抵消对企业那边的不良影响,他们不会起诉我们。 ”   “这些是原本的工作安排,但是经纪人那边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情况很不乐观。有些节目是我们碍于人情被他们求着去上的,但现在对方却咄咄逼人,问我们要天价补偿。”   “这些还不算,那边也跟我们联系过,说是今年的晚会取消了我们的节目,还有慈善机构那边,也说事情影响太大,被举报次数高达上万次,已经由官方介入调查。”   “我们行的正做的端,当然不怕,这些年我们的钱都是踏踏实实落到实处,我们没有任何心虚的地方。但就怕那些人落井下石,又或者是造出来什么假消息。”   “席哥,这个圈子里抹黑一个人太容易,而澄清又太难了。”   窗外天气阴沉,绵绵的雨坠入江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倦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   “赔得起吗?”   “赔肯定是能赔得起,但是这些年您有投资,对慈善事业的捐赠力度也大,所以手上的流动资金并不算太多,如果把暂时不住的房产卖一卖,在资金上我们顶多算是伤一下元气,影响不会太大。”   “但就是在舆论上……”   助理的话停了一下,   “席哥,对不起,要是我们能看住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席倦摆了摆手,“不怪你们。”   另一个方向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穿着西装的经纪人背靠外面绵绵的秋雨,嘴里一边应着什么,一边挂断了电话。   席倦看着她,“怎么说?”   那位年轻干练的女经纪人无声叹气,挤出一个笑容,   “公司那边说,让我们先歇一歇。”   “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散散心。这些年咱们的日程很紧,你以前总抱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席倦,我们——”   “要雪藏我吗?”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着她笑,冷不丁地开口,   “多久?”   “暂时,还是永久封杀?官方会下文件吗?”   经纪人沉默了一瞬,安慰他,   “舆论就是这样,有一个爆发期,我们先低调一下——”   “那就是没给具体的时间。”   席倦点了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助理,将手机递了过去,   “我拟了一封道歉信,你帮我发出去,置顶。”   “让我的私人医生来这边,配短期高效的非那雄胺片——”   经纪人的瞳仁收缩了一下,“席倦,药不能乱吃。”   “我不想碰他,我也没有碰他,但后面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席倦眉心紧锁,忍着某种恶心,   “再找一位精神科的专家过来。”   “还有我的律师,金融管家,让他梳理一下我的财产,先把这些该赔的钱赔了。”   助理连忙点头:“这些钱我一定看好!万一再发生意外的话,绝对不会让那个姓白的碰到这些!”   席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助理,   “他要钱,就给他。”   “能多给就多给,金额有多大给多大,必须要达到量刑标准,听明白了吗?”   助理眼睛亮了一下,又听到席倦继续道:   “其他人员先遣散一下,给他们补三个月的赔偿。我这些棘手的烂摊子,就要先麻烦你和陈姐了。”   “可以了,暂时先这些,我想休息一下。”   窗外风声更大,湖面泛起绵绵的涟漪。   席倦靠在沙发上,俊美深邃的五官倒映着窗外萧瑟的秋雨,眉眼间都拢了一层阴影。   那个在无数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在某个秋雨连绵的日子,忽然就坠入泥里了。   被他喊做陈姐的女人偏头,咽下眼底的眼泪,   “好。”   “就先别上网了,好好睡一觉吧。”   席倦扬唇应下,“知道了。”   风雨飘摇,乌云大作。   整个世界一片昏沉,湖畔的柳枝被风压着狠狠沉入湖面,空气中都带着某种滞闷的焦灼。   席倦打开手机,用小号登录了微博。   满屏都是不堪入目的辱骂,「猥琐男」伴随着「人渣」扑面而来,他那些总是声势浩大的粉丝被淹没在人潮里,无助地发着「我相信他」,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截图嘲讽,和他一起陷入被怒骂的旋涡。   席倦忽视了那些辱骂,点进去某个正在被辱骂的头像,   「先退网,别看了。」   他没有等到回复。   一分钟几百条的消息,他的话早就被淹没在那些辱骂中了。   外面狂风肆虐,黑压压的阴云遮天而来。   昏昏沉沉的室内,席倦看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闭了闭眼睛。   片刻过后,他找到了某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几十分钟前南卿给他发过消息,问他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助。   席倦编辑了一条信息,   「卿卿,我还好。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打出来的字又一个个删掉,他斟酌着语言重新编辑了几次。   屏幕上倒映着他的脸,特别关心里推送来了新的消息。   「小道消息!我们卿卿试镜了法国名导Joaquín Guzmán新作,要是能过海选的话,我们宝宝真要成为国际上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员了!」   席倦挑眉笑了一下,退出去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片刻后,他再度返回短信页面。   将那些一个一个打好的字全部删掉,又点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将他拖进了黑名单里。   算了。   这么喜欢的人。   他这样黑料缠身的人,还是不要拖累他了。 第124章 喜欢你   德康私立医院。   白阮阮一张原本清秀的脸高高肿起,手臂因为推搡骨折,打了石膏。   医生照例查房,路过的护士看他可怜,安慰了他几句。   白阮阮哭得抽抽噎噎,等到人全部消失了之后又迅速打开了微博,瞬间笑出声。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粉丝已经破千万了!   郑明说,他可是这两年涨粉最快的明星,未来可期,必定大红大紫!   他白阮阮果然是天生的主角,生来就是做大明星的命!   他安排出去的那些受伤照片也颇见成效,原本那些因为他跟席倦的恋情而攻击他的人,如今看他可怜,不少人都在安慰他。   他又买了水军,但凡是有人对他冷嘲热讽,这群人就会一拥而上,把对方喷的睁不开眼。   短短几天时间,席倦从根正苗红的大满贯影帝变成了当众玩小众爱好的猥琐男,在其他几方对家的引导之下,甚至有人怀疑他那些资助项目也暗藏玄机,怀疑他在拉皮条。   甚至官方已经对他那些慈善项目进行调查,虽然今天下午出了意外,席倦不知道怎么回事清醒了过来,还把他暴打一顿,可白阮阮借着这个机会提纯cp粉,还用自己受伤的照片虐了一波粉。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还高高在上的席倦这会儿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家暴男,负心汉,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白阮阮抱着手机笑,脸上扯痛的神经因为疼痛骤然绷紧,白阮阮惨叫一声,   “087,时间到了吗?快把我的伤治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绑定的这个本来就没有什么屁用的系统变得越发沉默了,连存在感都越来越低,   「你在医院,你的伤情都有记录,贸然变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白阮阮这会儿心情好,也懒得跟他计较,   “那你先帮我止痛,然后让我脸上的伤快点好,我可是现在最红的明星,我这张脸可是要圈粉的!”   “至于其他的骨折什么的你看着处理,不要好的太快,只要表现的比其他人好的快就行了。这样医生只会认为我的体质好,恢复比较快,也不会多想。”   脑海中的数据块波动几下,087照做。   身体的疼痛骤然消失,白阮阮神清气爽,他看着不断往上翻的粉丝数值,抬了抬手臂,手背处连接的仪器末端也随之动了动。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而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不远处的屏幕亮了一下,某种代码撰写的数值传向了医院处理器的终端。   暴雨拍打着落叶,泥泞伴随着雨水排入下水道。   某辆价格不菲的劳斯莱斯在晚秋的夜雨中呼啸而过,车内的手机亮了一下,霍聿洲扫了眼上面的消息,绯红唇角微微勾起。   南卿正往后靠着打游戏,间隙里,他忽然抬眼看向霍聿洲,眼睛眨了眨,   “霍聿洲,你这个样子笑,真的不像什么好东西!”   霍聿洲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像什么?”   南卿:“像一只阴险奸诈,表面笑眯眯,实际上已经磨好了牙齿和利爪的老狐狸。”   霍聿洲失笑,“也不一定。”   “也可能是挖好了陷阱,等着某只懵懂又无知的小兔子往里面跳的老狐狸。”   南卿“切”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手机嗡嗡两声,来自顾星辰。   「顾星辰:席倦向我求助,我给他了一点帮助。」   「顾星辰:白阮阮那傻逼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在医生查完房的5分钟内,hyperesthesia反应异常,对痛觉反应不明显,恢复速度堪称一个诡异。」   「顾星辰:你果然没说错我的哥,他那玩意的频率确实是每个月一次,估计是自动刷新!」   「顾星辰:他这个狐狸精的伎俩也并没有那么玄乎,在明显的神经抑制之后席倦能恢复正常,证明效果存在阈值。且截止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再受他影响,他试图勾引你的时候我也没有反应,就证明他这个狐狸精大法并不能对所有人起作用,就算起了作用,也能用药物控制。」   「顾星辰:这小傻逼就这些本事,都被探出来了,目前黔驴技穷。」   「顾星辰:好长的一出戏,接下来怎么玩?」   屏幕上倒映着霍聿洲俊美清贵的脸,他似乎是在看什么财经报纸,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窗外的夜雨和路灯下明灭,唇角勾起的笑容都带着某种锋利,   「废物利用,卸磨杀驴。」   窗外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漆黑的天幕在瞬间被点燃,某个正在打游戏的小小身影往他身边缩了缩,还在那里嘟囔:   “我真是服了!为什么连一个小boss都这么难打,我大招都丢了它都不掉血。”   霍聿洲关掉手机,轻轻的吻了吻怀中人的发丝。   又输了一局,南卿愤愤的关掉了手机,大声控诉,   “我今天真的不应该玩游戏!”   “霍聿洲,这个游戏的匹配机制一点也不公平,他就是想让我连输,你能不能收购这家游戏公司,然后给我配个超级超级超级vip?”   霍聿洲笑着低头,“可以。”   “我也可以收购这个游戏公司,然后给你一个内部账号,让你做超级超级超级vip。”   天边又是轰隆一声,闪电点亮了整片夜空。   南卿快速眨了眨眼睛,霍聿洲两只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挡住了窗外的雷声,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扫在脸上的温度带着某种痒意。   连心脏都像是被轻轻的敲了一下,心头一片滚烫,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破了心脏裂痕处的缝隙,探出一点不为人知的痕迹。   南卿顶不住霍聿洲这双含情的眼睛,他火速偏了偏头,声音小小的开口,   “霍聿洲,我在无理取闹,你没必要哄我。”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男人修长的手指捧着他的脸,再次转回了自己的方向,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瓣,   “不是无理取闹。”   热的吐息落在那双柔软的唇瓣上,霍聿洲声音温柔,调子很低,   “宝宝,无论你做什么,一定都有自己的道理。”   心脏像是被一阵狂风撞过,南卿眼神慌乱,   “霍聿洲,你不要总是这样对我好。”   鼻尖被轻轻的吻了一下,霍聿洲很好脾气的问他为什么。   似乎是有一些羞恼,又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南卿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脸颊被对方捧着,霍聿洲又时不时恋恋不舍的亲他一口。   好像他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好像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珠,那么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卷翘浓密的睫羽颤了又颤,南卿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鼓起勇气,声音小小,   “因为这样,我会忍不住喜欢你……” 第125章 新鲜感   窗外夜色正浓。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大半夜,地面上的积水铺了一层又一层,偶尔会在间歇的停顿里倒映出天上的一轮圆月。   波光粼粼的路面不时有车疾驰而过,月色树影,高楼霓虹灯,颠倒的世界倒映在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汪中。   南卿被霍聿洲按在车里,来来回回亲了不知道多少遍。   呼吸失序,连低哑的嗓音都不够从容。   南卿觉得他来来回回都被折腾遍了,可霍聿洲还是没做到最后。   南卿觉得霍聿洲有病。   怪不得原世界的剧情中写霍聿洲守身如玉。   他可都快30岁了!   30岁的男人还守身如玉,搞不好真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功能障碍。   南卿觉得自己参透了玄机,他感觉霍聿洲有点儿可怜,像只围着骨头蹭来蹭去的小狗,始终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更确切的说,这种情绪或许应该称之为怜爱。   南卿很大方的张开手臂,将霍聿洲抱进自己怀里,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没事的,会亲亲就很厉害啦!”   被那个小不点努力安抚的俊美男人咬牙,努力为自己澄清,   “我没病。”   南卿:“好好好,你没病!”   “你只是一不小心亲到了我嘴巴上,然后又一不小心亲了我很久,最后又高手过招,点到为止,没有做让我们俩的关系更进一步的事。”   霍聿洲叹气,   “宝宝,这种事情很神圣。”   “我们不应该在车上草草了事,我们应该在一个盛大的节日里,比如你和我的结婚仪式之后,在开阔敞亮的房间里,在铺满鲜花的水床上,而不是在这个狭小逼仄的车厢里。”   霍聿洲捧着他的脸,声音很低,   “卿卿,我不想让你有任何不愉快的体验。”   “我想让你往后每一次回忆,都会觉得很美好,而不是觉得仓促潦草,觉得我在欺负你。”   南卿嘴里胡乱地“嗯嗯”了几句,拍了拍霍聿洲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   但他明明满脸都写着怜爱跟怀疑。   霍聿洲啼笑皆非。   衣服乱糟糟的一团,霍聿洲从车里取出来备用大衣,将南卿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又抱着他推开车门。   地下车库一片寂静,长明的灯光照亮了地面,两侧是一排排齐刷刷的豪车,锃亮的车漆在光影下流转,像是在婚礼宣誓中静默而立的观众席。   霍聿洲抱着他的心上人,在明亮的光影中踏上尽头的阶梯。   衣服突然被扒开,露出南卿惊慌的脸,   “霍聿洲,你刚刚不会说的是要跟我结婚吧?”   霍聿洲看着他笑,“你觉得呢?”   南卿拒绝:“我不要,不可能,我本来就不打算结婚。”   电梯缓缓打开,霍聿洲抱着怀里的人走进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   这下换成南卿愣住了。   霍聿洲真的有那种病??   南卿心底“嘶”了一声,他没有太多安慰人的经验,这会儿刚刚拒绝了霍聿洲的结婚邀请,说话都有些心虚,   “没有,其实不是嫌弃,我只是单纯不想结婚……”   霍聿洲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   南卿终于鼓起了某种勇气:   “好嘛,我可以陪着你治病,但是结婚的事还是不要说了,这种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我觉得好可怕。”   “真的,结婚能带来什么好处呢霍聿洲?反正你跟我现在都这么自由,我们俩也可以长期保持这种关系,直到合同结束。”   霍聿洲没有讲话,南卿继续自说自话,   “而且同性之间的爱情本来就不牢固,可能因为某个时期的荷尔蒙上头在一起了,但是激情褪去,又或者是等到了更喜欢的人,出轨劈腿,还不是会被扯得很难看?”   电梯打开,霍聿洲抱着他去了卧室,声音平淡,   “你不会遇到更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遇上更喜欢的人?”   南卿一本正经的反问,可霍聿洲却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格外稠暗。   南卿又开口,   “那就算我遇不上,那你总会遇上呀。”   “霍聿洲,像你这样的条件,就算资产缩水100倍多多的是人前赴后继的扑上来,到时候外面的诱惑那么多,结了婚放在家里的却一成不变,半点新鲜感也没有,看都要看腻了。”   霍聿洲将他放在床上,替他理顺了张牙舞爪的头发,   “新鲜感是变心者的谎言。”   “宝宝,这一条对我不适用。”   南卿愣了一下。   有什么久远的记忆击中了他,是英俊潇洒的父亲搂着新情人,还是美丽动人的母亲挽着小男友,他已经记不住了。   那些漂亮的像花一样的面孔出现在父母结婚的别墅,有人会弯下腰来逗他,然后他们会肆无忌惮的亲吻,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从熟悉的声音中,听到过很多次“腻了”。   那是他太年幼,只能捧着这个问题去问保姆。   保姆将他抱在怀里哄他,明明声音温温柔柔,但不知道看过来的目光为什么那么伤感,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笨蛋,回答着他:   “腻了就像是卿卿最喜欢吃的小蛋糕,一口气吃太多就会觉得乏味厌烦,就想换一种新的口味尝一尝。”   “那大家都是这样吗?”   稚嫩的声音穿越时间,保姆在叹息声中将他抱得更紧,   “应该都是这样吧,什么东西久了就都没有新鲜感了。”   在某个别的小朋友还在为坏牙难过的年纪里,南卿学会了那个叫新鲜感的词语。   再往后的很多很多年,在重复的两段时间。   这个词从网上,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再次涌入他的耳朵里,一遍遍的洗刷着他的回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嘛。   日子久了就没有新鲜感了,没有新鲜感了迟早要分手出轨,谁都逃不掉。   所以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看着曾经喜欢的人最后面目全非,不应该觉得更难受吗?   他有些不懂,只能抬着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霍聿洲弯下身来,单膝跪在地上,捧着他的手指。   视线跟他齐平的瞬间,两道身影像是跨过了漫长的时空阻隔。   成熟英俊的霍聿洲站在了某个孱弱可怜,泪眼汪汪小孩身前,声音低沉平稳,向他解释,   “不是这样的,宝宝。”   “变心者为自己的卑劣找到了借口,所以用新鲜感为谎言,将过错推到对方身上。”   “因为不够坚定而善变,因为花心滥情而诡辩。”   “这样的人不管和谁在一起,最后都会叫嚣着缺乏新鲜感,从而潦草收场。” 第126章 很大方   在暴雨冲刷的秋夜里,南卿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霍聿洲的怀抱很温暖,均匀的呼吸落在他房间。   梦里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也半跪在他身边,动作轻柔的捧着他的脸,声音很低很低,   “不用急着去爱我,宝宝。”   他牵着他的手指,密密的吻落在他指尖,   “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   “老公会慢慢等,毕竟我们俩的一辈子还那么长。”   -   暴雨下了三天,整个s市都泥泞一片。   湿漉漉的秋雨让温度又断层式下降,一夕之间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大衣,还有不耐寒的老年人穿成了厚厚的毛衣,外面又裹上了羽绒服。   南卿爱漂亮。   他穿着薄薄的灰色风衣,质地良好的丝质衬衫的映衬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长而窄的牛仔裤收拢在深色军靴里面,走起路来衣角飘飘,一截软韧的细腰若隐若现,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他穿的漂亮,周光亮一口一个“祖宗”,非让他再加一件。   “这次又不是走红毯,咱没必要吧祖宗?”   南卿双手插兜,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的不得了,   “我不冷!”   “家里当然不冷,但是外面冷。”   “你要是跟我出了这一趟活动,回来之后感冒流鼻涕,姓霍的还不又得用眼里的刀子刮我。”   南卿乐不可支,偏头看他,   “周哥,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周光亮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霍先生出手,那当然是顶顶大方。”   这次的活动是年度盛典,不少大牌艺人都会参加,华鼎如今青黄不接,难得有推出去知名度高还风评颇好的艺人,所以他们想借助这次活动,让南卿带一带公司里的年轻艺人。   南卿并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有周光亮之后,华鼎娱乐对于他的工作一直很配合,投桃报李之下,南卿也没有为难对方。   依旧是璀璨华丽的水晶灯,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红毯,两侧人影攒动的记者,镁光灯的光芒直照人的眼。   南卿的位置较上次的活动又靠前了一些,旁边是如今风头正盛的男歌手,身旁还有穿着礼服的流量花旦。   几个人友善的打了招呼之后,南卿收到了一条消息,   「俞大头:大少爷,瓜吃不吃?」   南卿回头,俞星言在他往后的第3排,冲着他挤眉弄眼。   镜头扫过来,俞星言连忙正襟危坐,南卿笑了笑回过头去,回了一条信息,   「什么瓜?」   「俞大头:林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求我帮他引荐大佬,答应好处分我一半。」   「下巴朝天大少爷:啊?他咋了?」   「俞大头:?你不知道?他前段时间曝出来被包养,税务也出了问题,已经被封杀了。」   「俞大头:可能是最近影帝的动静太大,他这种小糊咖折腾出来的动静根本不够看。 」   「俞大头:笑死,混圈的时候拍戏被碾压,拍照被碾压,退圈的时候折腾出来的这点新闻也没有水花,太小丑了。」   「俞大头:但是你竟然不知道?圈子里不是都传他是得罪了你,才被你的后台给清算了吗?」   「俞大头:南卿哥,我错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可让你身后那位大佬悠着一点儿,别把我也给踢出去了/大哭」   南卿回了个表情,让对方放心。   俞星言又是嗖嗖几个表情包过来,贱兮兮地表示感谢。   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伴随着音乐声有些飘渺。   南卿能明显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镜头增多,就连身边炙手可热的小花旦和男歌手都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一派其乐融融。   这次的年度盛典除了影视圈的明星之外,还有一些业外大佬跟赞助商。   不远处的人在窃窃私语,南卿隐约捕捉到了某个字眼,眉心蹙了一下。   “分手了还不能好聚好散?不是,席倦不是跟白家的白阮阮谈吗?他报复秦家干吗?”   “白阮阮的后台是他大哥秦慕白,你说他为什么报复秦家?”   “认的干哥哥?”   旁边传来隐约的笑声,带着某种不怀好意,南卿攥紧了手指。   “亲哥,他大哥跟母姓。”   “原来席倦的席就是那个做精密仪器的席家,我就说他爬这么快肯定有后台,原来是资本家的孩子进圈了。”   “啧,一场大戏……你再说说,席倦跟白阮阮到底是怎么谈的?你不是知道内情吗?”   隐晦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几道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以为南卿听不清,他们也在努力做到压低声音,可有的时候声音越是低,越是会发出一些让人无法忽视的动静。   南卿面无表情的起身,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接连暴雨过的s市气压很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平静。   席倦跟白阮阮之间的动静闹得太大,加上他跟这两个人的纠葛,南卿能明显感觉到很多人都想偷拍他。   他没有去阳台上透透空气,只是在洗手台前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口袋,从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倒出来一颗果汁软糖,塞进了嘴巴。   霍聿洲好像偏爱喂他浆果口味的软糖。   偏深的颜色涂红了舌尖,看起来像是被亲狠了一样,跟霍聿洲心声一样的恶趣味。   南卿忽然弯了弯唇角,心情好了许多。   “又跟过街老鼠一样躲起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卿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洗手间开阔透明的玻璃里倒映着白阮阮的影子。   网络上爆料他被家暴受过的伤已经好了,化着淡妆,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随着双手抱臂的动作,食指处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席倦我玩腻了,南卿,你要不要去捡垃圾啊?”   “他现在这么受伤,又跟你一样人嫌狗憎,你们俩在一起倒也般配,说不定可以抱团取暖呢!”   白阮阮语气里说的轻松,但眼底的恨意和嫉妒几乎要冲出眼眶。   南卿瞥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转身要走。   白阮阮继续挡在了他前方。   “怎么?装哑巴?”   “不过你装起来哑巴的样子倒是很像一个人,怪不得你是被他带大,连这种恶心人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为了保护隐私,这种场合的摄像头不会录制声音。   白阮阮找的角度也很好,从这个角度看,甚至拍不到他的脸。   “哎,南卿,怎么不说话了?”   “其实我没有猜错吧,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你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吧?比如抢夺我的宠爱,抢夺我的人生,又或者抢我的男人,抢我的人明星光环?”   “但你注定要失望了。”   “你没有发现吗?你就是一个倒霉蛋,谁接近你谁就要倒霉。”   “席倦跟你表白过,所以他从高位跌落,落到这样一个被唾弃被谩骂的下场。”   “秦慕白陪着你长大,他现在也自顾不暇,而且……”   白阮阮忽然笑了笑,拉近与他的距离,   “我也不打算让秦慕白好过。”   “你猜一猜,秦慕白会不会变成几天前,那个给我当狗的席倦呢?” 第127章 就打他   夜晚起了风,呼啸的寒风拍在窗户上。   南卿眼底的神色不变,只有指尖蓦然收紧,   “随便你。”   他轻飘飘的视线从白阮阮身上滑过,语气表现的很从容,   “你们才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跟我没关系。”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阮阮所以他这句话激怒了,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有些不稳,   “南卿,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被你捞到了,你还能在这里装得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席倦为了你打我,你知道席倦是谁吗?他可是我老公!他是属于我的男人!!”   南卿有些厌恶的看着他,   “谁让你犯贱,你活该。”   “我活该,我活该!”   “你多无私多伟大!明明得到了所有的好处,他还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你到底有什么技能?到底谁在帮你?”   白阮阮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系统?你也有万人迷光环?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你知道你在抢夺这个世界对我的宠爱吗?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你肯定是迷惑了他们!你真该死——”   南卿听得烦了,拧眉看他,   “你有完没完?你是不是又想挨揍?”   白阮阮表情一僵。   南卿推开他往外走,白阮阮拔高的声音骤然响起:   “南卿,白砚修的艺术馆被人做了局,损失惨重,他欠了8,000万,连家都不敢回,大哥也没有帮他。”   南卿脚步声没停。   白砚修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阮阮:   “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狠心吗?因为他昧下了大哥留给你的钱,还联合我一起,把你赶出了白家。”   南卿睫羽颤了颤,终于转过身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阮阮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被恶意冲刷,楚楚可怜的脸部线条下带着某种阴狠,   “秦慕白一直对你很好,南卿。”   “他对你,比对白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好,我没有说错吧?”   “你既然能在席倦跟我公开恋情之后给他打电话,对一个追求者都能这么关心,那对待秦慕白这样疼你爱你的大哥,你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南卿,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连席倦这种人我都能玩弄在股掌之间,更别说像秦慕白这样无足轻重的配角,我多的是办法毁了他。”   南卿呼吸骤停,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南卿,我要你背叛霍聿洲,就在今天晚上。”   白阮阮笑得疯狂,朝他逼近,   “不然,我会让你看着你那位永远冷静,永远孤高自持的大哥……”   “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被我牵着绳子,一步、一步、在地上爬——”   南卿脑袋里“轰隆”一声,愤怒的情绪从理智中决堤,急促的呼吸伴随着拳头一起,朝着白阮阮砸了过去,   “白阮阮!我***!”   他一拳将白阮阮砸倒在地,拳头的棱角落在白阮阮脸上,声色俱厉,   “你他妈神经病吗白阮阮!”   “你怎么敢这样对他!”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就你这样的人也配——”   “卿卿!”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被揍的睁不开眼的白阮阮一边哭嚎,一边求救,   “大哥!大哥!救我!”   “南卿疯了!南卿要打死我!”   他肿胀的脸颊高高鼓起,唇角还洇着血,一边的眼窝被砸黑了,一边哭一边呜咽,   “大哥!你救救我啊!”   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握住了南卿的手臂。   熟悉的温度隔着西装传来,骑在白阮阮身上的漂亮男生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推了秦慕白一把,   “你也滚。”   他干净利索地从白阮阮身上起来,还不忘顺脚往白阮阮腰上踹了一把,   “真恶心,白阮阮。”   “怪不得席倦不喜欢你,像你这么恶心的人,活着都是在污染空气,你这辈子都完不成自己的任务,永远都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白阮阮早就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刚才只是想惹怒南卿,就跟将南卿赶出白家的时候一样,简单的设计一下对方,然后他再故作委屈可怜,赢得大家的怜爱。   谁知道南卿跟个疯狗一样,下手这么重。   南卿可从来都没有打过他的脸!更没有像这样拿拳头往他身上狠砸。   他疯了吗?   白阮阮在地上哭得抽抽噎噎,他捂着自己发胀发痛的眼睛,艰难地从地上起来。   腰间的骨头像是错位了,每牵动一下都痛得龇牙咧嘴。   被拳头砸过的视网膜有些模糊,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两个拉扯在一起的身影,南卿愤怒的声音传来,   “我早说了,当初不管我,以后就不要再管我!”   “是你先不要我的秦慕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能不能不要烦我?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打他?我就要打他!”   “我想打他就打他!你管得着吗你?”   “怎么?要为白阮阮报仇?”   “来——往这里打!你以前不是也这样打过我吗?”   两道模糊的身影在拉扯,从他回家之后,他那位永远古板无趣,永远冷淡自持的大哥堪称低声下气,冰冷的语气藏着某种熟练的温柔,试图博得对方的谅解。   有种很微妙的怪异。   白阮阮捂着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   酸胀疼痛的眼球在模糊过后逐渐清晰,像是透过一层雾蒙蒙的磨砂玻璃,他看到秦慕白握着南卿的手臂,弯下腰来,不知道在跟对方说什么。   而刚才还跟条疯狗一样殴打自己的南卿红着眼睛,一脸狼狈。   又像只被丢弃又被激怒的流浪狗,怒不可遏地盯着秦慕白。   流畅的脸部线条是紧绷的,身体语言带着抗拒。   很外放的表现,可是——   他真的有他表现的那么厌恶秦慕白吗?   处在单方面争吵的两个人没有理他,白阮阮贴着墙角,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的视线从南卿扫到秦慕白,又从秦慕白下压的喉结转到痛苦的眼睛。   握着南卿手臂的动作在收紧,微微前倾的姿势代表亲密,眼底复杂的情绪掺着痛苦,明明想多看一眼,却眼神闪躲到不敢直视他……   白阮阮脑海里“嗡”了一下。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的身体都在颤抖,配着那张肿胀的脸,有种惊悚的恐怖。 第128章 威胁人   主办方的人赶到的时候,场面一团糟糕。   席卷了所有热搜的当红炸子鸡白阮阮被打的鼻青脸肿,靠着墙角的位置笑得癫狂,像是什么精神类疾病犯了一样。   给节目提供资金支持的幕后金主秦总正在跟后台强大的南卿发生争执,似乎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或许已经打起来过了。   要不然白阮阮怎么成了那样!   白阮阮可是白家最金贵的小少爷!秦慕白秦总幼年失散终于回家的弟弟!   负责人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麻了。   他让安保人员抓紧时间围住了现场,好在他们到了之后,南卿跟秦慕白就恢复了平静。   南卿在前面走,秦总在后面跟。   倒是作为秦总亲弟弟的白阮阮一脸狼狈的靠着墙,没人管,没人问。   有人过去搀扶,要去叫医生。   白阮阮顶着青紫的眼圈拒绝:   “不了,我需要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   随着最后一个当事人被搀扶着离开,杂乱的现场再次恢复了平静。   天边又是隐隐几声雷响,漆黑的夜幕掩盖了云层。气压极低的空气透过窗户传来,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掩上了窗户,感慨,   “又要下雨了。”   “s市最近的天气,怎么老是这样……”   -   休息室里,白阮阮拿到了几分钟前的视频监控。   画面中的南卿一直表情平静,直到他提了那个人的名字,试图用秦慕白刺激对方之后,南卿那张努力装作平静的脸庞,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   甚至他不过是提了几句,南卿就怒不可遏,第一次骂了脏话,挥拳朝他砸了过来。   再往后,秦慕白来了。   像曾经他借住在白家的时候一样,只要南卿欺负他,就算秦慕白看到了,也永远都在拉偏架。   反正南卿跟自己打架的时候,吃亏的从来都是自己。   他依旧像以前一样,幽深的眼眸微微放大,然后在确认南卿并没有受伤之后,再假模假样的把他们两个人拉开。   真可惜,这段视频听不到声音。   但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也真够惺惺作态。   恶心。   秦慕白竟然喜欢南卿?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会很早就开始了吧?   怪不得秦慕白那么纵容他,怪不得秦慕白对他这么好,说不定像南卿这种垃圾,早就在很多年前就跟秦慕白勾搭成奸。   南卿肯定早就被他玩烂了。   反正秦慕白是个罔顾道德的禽兽,南卿又正好要抢夺他主角光环。   两个人肯定一拍即合,早就恶心的搞在一起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装的这么好,竟然没有人发现。   白阮阮躺在沙发上,唇角的笑意放得极大。   他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这两个人,一边畅想着南卿的下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正愁找不到南卿的把柄,不能像利用席倦那样,一下子将他击溃。   但谁知道连老天都在帮他,他只不过是参加了一个盛典,南卿就自己巴巴地将刀子递到他手里了。   他不是风评挺好吗?   奢侈品宠儿,老钱家族的大少爷,拍戏认真,导演夸赞?   那等到他跟秦慕白非同一般的私情在网上曝光,还会有人夸他吗?   网上那群没有脑袋的狗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才不会思考,他们只会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一拥而上,将南卿撕碎。   呵——   就凭南卿也想跟自己抢,笑死人了。   白阮阮打开了备忘录,在里面删删减减,增添了细枝末节,以一个爆料者的口吻详细讲述了秦慕白跟南卿之间恶心的感情,编辑好之后又再度保存。   他点开微博,拍了张自己受伤的图片发了上去,   「白阮阮:最近好像水逆,又受伤了/可怜   小白要继续努力啦,千万不要被打倒呀/加油」   配图是他的脸,拍摄的角度很巧妙,经过磨皮和滤镜之后受伤的地方不会太触目惊心,很适合用来卖惨。   这条评论一发出去,他那1000来万的庞大粉丝基数就显现出来优势。   不少人都在关心他,白阮阮快速扫视着评论,在某条「给宝宝算了塔罗牌,宝宝最近招小人,一定要小心」的评论下面点个赞。   做完这一切之后,白阮阮来回拖动着那段视频的进度条,截了几张照片。   几分钟后,他切换了小号,找到某个娱乐圈的博主,给他私信的消息。   「在,我这边有个大料,你敢不敢爆?」   -   这次的年度盛典是直播,贸然中途离开总归不好。   助理送来了另一套一模一样的备用衣服,南卿找了个空置的房间换上,又重新洗了把脸。   镜子里倒映着他的模样,南卿只是定定的注视了一眼,又推开了房门。   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外,依旧没有离开。肆虐的风雨拍打在窗户上,秦慕白站在窗边,背靠无边黑暗。   硬朗深邃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倒是声音很低,看着他,“受伤了吗?”   南卿没理他,绕过他就要走。   “卿卿,我最近调查过霍聿洲。”   南卿下颚线条紧紧绷着,转过头来,   “你们白家的人,是不是一个两个,都很擅长威胁人?”   秦慕白语气顿了顿,“白阮阮威胁你了吗?他说什么?”   南卿面无表情,   “与你无关。”   “秦慕白,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打霍聿洲的主意。”   “你惹不起他,你的秦家也惹不起。”   “况且我和聿洲感情稳定,也不需要像你这种多余的人来置喙我们的关系。”   秦慕白长直睫羽垂了下来,在分明的五官中落下大片大片的阴翳。   眼底的情绪被遮挡,惨白的脸庞倒映在墙角的阴影里,低冷的语调带着某种艰涩,   “我知道。”   “我只是怕你不清楚,怕你被欺负。”   南卿抬起下巴,轻轻笑了笑,   “秦慕白,没有人比你更会欺负我。”   “骗我大概很好玩,而你又比谁都会演戏。”   秦慕白脸部线条蓦然收紧,幽深的眼底浮现出挣扎,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线条锐利的唇角几次抿了又抿之后,他开口问:   “霍聿洲跟白阮阮关系匪浅,颇有渊源,你知道吗?” 第129章 风筝线   南卿忍着自己的怒火:   “秦慕白,没想到有一天,连你也学会了用谎话来挑拨离间。”   “你就见不得我好过一点吗?”   “我尽量不出现在你们白家的任何一个人面前,我已经努力不碍你们的眼,为什么你们还是不依不饶?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秦慕白——”   南卿往前走了几步,揪着他的领口,   “霍聿洲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说他的坏话,否则,我会忍不住像刚才揍白阮阮一样揍你。”   秦慕白紧绷的身体姿态放松下来,垂眸看着南卿,瞳色晦暗如墨,   “没关系,我欠你的。”   他语气很轻,轻得像午夜梦回时分一场飘渺的梦,   “卿卿,是大哥不好。”   “如果你朝我挥拳,大哥永远都不会躲。”   南卿精致的脸部线条紧了紧,猛的一把推开秦慕白,迅速别过脸去,   “你们全家都是神经病。”   “秦慕白,你让我觉得恶心。”   秦慕白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没有做任何辩解。   胸膛起伏的弧度堪称剧烈,他手指僵硬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来一张折叠正方形的纸,修长骨感的手指将其展开,递到南卿眼下,   “上次顾家的品酒会,白阮阮找过我,说他跟霍聿洲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南卿冷嗤一声。   秦慕白声音平静,   “ 他表现得很自信,我半信半疑,找人去调查了两人近几年的行踪,发现确实有大量重合。”   那张纸被递到眼下,南卿扫了一眼。   他并不是傻子。   就白阮阮那种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恐怕为了攻略霍聿洲,更是要不惜抓住一切机会跟对方偶遇,试图用那种小白花的姿态拯救对方。   那还不得霍聿洲出现在哪他就去哪。   跟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扯都扯不掉。   恶心。   南卿有些烦躁。   白阮阮的行为越来越离谱,他原本还能勉强忍受白阮阮,但是现在但凡想一想这个人的名字,就已经快吐了。   “我并不赞同你跟霍聿洲谈恋爱,但我给你看这些,也并非全部出自我的私心。”   秦慕白垂着眼睛看那张在风中翻飞的纸,声音很淡,   “你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生活,第一次谈恋爱跟别人交往。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没有了往日我对你的束缚,大概会觉得很新奇,很自由。”   “你会享受这样的时光。”   “可是这些时间对我来说,每一分钟都像是折磨。”   “你拒绝我的帮助,拒绝跟秦家有任何牵扯,你讨厌我的掌控,讨厌我背叛了你,讨厌我说话不算话,讨厌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可是卿卿,我没有办法不担心你。”   “你从那么小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话还说不利索的时候就开始黏着我,我看着你从59码的衣服穿到175,看着你从跌跌撞撞的奔向我,到赖在我身边撒娇……”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如果真的有一根脐带,那连住你的也不是母亲,而应该是我。”   “卿卿,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农场放风筝吗?”   “风越来越大,线越放越远,竹骨制成的风筝越放越高,最后远远的离开地面,冲上云霄……”   “放风筝的人还停在原地,可是被他亲手放出去的风筝,却再也看不见了。”   窗户没关严,卷着夜雨袭来的风吹入走廊,尽数扑在了秦慕白铅灰色的西装外套上。   南卿盯着外套肩膀处的一角,又像是漫过那块肩膀,去看外面飘零的落雨。   他用力攥住手指,压下心头起伏的波动,微微抬了抬下巴,   “可是秦慕白,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亲自剪断了那根风筝的线,又怪他离你太远。”   南卿想笑,可是鼻腔里一片酸涩,他连笑都笑不出来,只能转动眼睛看向秦慕白,用很好笑一般的语气问道:   “秦慕白,以前你总说我贪心。这个也要,那个也喜欢,看见的全要一扫而空打包带走。”   “但是秦慕白,你才是最贪心的那个。”   少年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弄,在秦慕白的视线中,从他手中抽出那张纸。   那张他费了很大的心血,梳理了全部的时间线,尽量用最客观的语言,不掺杂个人情绪整理出来的纸张。   纤细均匀的指尖捏着那张纸,举了起来。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干脆利索地一分两半。   撕开,撕碎,揉成一团,在噼里啪啦的夜雨中,用力丢出窗外。   呼啸的秋风带走了所有动静,秦慕白听不到纸团落地的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双已经空了的手。   “秦慕白,我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贪心。”   “我总是在你面前表现的很无理取闹,很任性妄为。小时候要买大堆大堆永远玩不完的玩具,长大后要买最新款的鞋子限量版的乐高最拉风的跑车,别人有什么,我就要什么,你不同意我就又吵又闹,搅得你没有办法工作,只好什么都答应我。”   “但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玩玩具,摆满了鞋柜的鞋子里,有很多我都没有穿过,那几辆跑车也多数是用来跟你或者白砚修一起兜兜风。”   “我只是想一次次验证你对我的在乎,我想吸引你的注意,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里有些尖锐的痛,秦慕白深深握紧了拳头,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他很用力很用力地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得体。   直到站在他面前的小孩笑了笑,声音飘渺,   “就像现在这样,我只想要霍聿洲。”   “他人很好,和他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都在变好,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   秦慕白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痛苦。   墨黑的瞳仁笼上一层又一层的悲凉,声音沙哑,满是苦涩,   “即使,他真有可能跟白阮阮谈过?”   南卿也笑,“对啊。”   “反正在你们心里,我本来就是鸠占鹊巢的贱种,明明知道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还是利欲熏心,为了荣华富贵赖在白家,赶都赶不走,直到被扫地出门。”   “霍聿洲这么有钱,他又喜欢我的脸。”   “我有这个机会能攀上他,当然不会放过。”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一道长长的深色阴影从秦慕白泅湿的肩膀滑过,穿过南卿的发梢,落在地板上。   静悄悄的。 第130章 最般配   秦慕白视线偏转,凌厉的脸部轮廓浮现出某种细微的震惊。   下一瞬,他看向南卿。   而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小孩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外面狂风呼啸,碎雨飘飘。   零星的雨丝被刮进窗内,扑在脸上,有些凉。   背靠走廊的漂亮男生整个人却像被子弹贯穿心脏,连呼吸都停住了。   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僵硬了片刻,又以一种很不自然的方式慢慢收回。   熟悉的乌木沉香从身后的方向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住他。   他已经能听到霍聿洲均匀的呼吸声,可是在这个瞬间,他却没有任何力气能够回头,更没有勇气去看一眼霍聿洲的表情。   除了身份的秘密之外,他在霍聿洲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伪装。   他将他的肤浅,懦弱,虚荣,毫无顾忌的展示给霍聿洲看,反正他本来就是个脑袋空空的坏蛋,他本来也没想得到别人原谅。   可是这一瞬间,他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霍聿洲给了他无微不至的耐心和爱,可他却用这么卑劣的话语形容他跟霍聿洲的关系,却用这么肤浅的缘由概括霍聿洲对他的好。   心跳骤然停住,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疯狂跳跃起来。   脸颊发烫,脑袋发沉,一颗心提了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疯狂敲击着胸口。   就连这一刻霍聿洲站在他身边,他都会觉得窘迫,他甚至不敢听霍聿洲会讲什么。   应该会讨厌他的。   任什么捧着真心的人听到这种话,都会觉得厌恶。   他也会把自己丢开吗?   就像现实世界中的父母,像离他而去的系统,又或者像眼前这个曾经答应了不会丢下他,最后又干脆利索地把他抛下的秦慕白……   没关系,没关系。   反正这样的场面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他已经开始麻木了。   被放弃也挺好的。   霍聿洲那么好的人,确实不应该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宝贵的时间跟精力。   反正他们俩本来就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就算分开也不会在情感上有过多牵扯。   反正一个人生活也会活得很好,他应该不会太难过。   肾上腺素的作用让南卿口干舌燥,他攥紧了自己的手指,修剪圆润的指尖一点一点插进掌心里。   可下一秒,霍聿洲修长结实的手臂牢牢地揽住了他,动作格外熟练的将他收到了自己怀里。   耳边是熟悉的心跳频率,霍聿洲拍了拍他的手臂,漫不经心的声线下藏着某种阴鸷的暴戾,   “小秦总对我们家卿卿,好像总有许多话要讲。”   “可是我们家宝宝,似乎并不想再跟你们白家人有任何牵扯。”   干燥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他冰凉的指尖,南卿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垂着眼睛看被夜雨打湿的那一块地板,羽睫轻颤。   直到后脑勺都被摸了摸,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嗓音温柔,   “宝宝,我们该回家了。”   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南卿不由自主的抬起眼睛,跟他对视。   光影中折射出清亮瞳仁里的错愕,霍聿洲看着他却只是笑,清贵的脸庞从容优越,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   “下雨了,宝宝。”   “外面风很大,老公很担心你。”   处在视线中心的漂亮男生有些茫然的扇动睫羽。   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了他身娇肉贵的宝贝,解释,   “只有牵着你的手回家,老公才能放心一些。”   南卿眼眶微红,回握住了他的手。   声音慢吞吞的,小声小声的回应着,   “老公,好的。”   -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雨夜中疾驰而过,呼啸的寒风带走了地表的温度,潮湿的风混合着雨洒在了s市的每一个角落。   路过某个方向的时候,趴在窗口的南卿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霍聿洲,为什么大家都离开了?”   瓢泼而下的雨,被闪电点亮的半边城市,巨大的黑伞下面,波光粼粼的礼服在雨夜中闪烁着。   他离开的时候,这次的年度盛典才刚刚进行了一半多,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完全没到结束的时候。   他已经做好半途离开,又被骂耍大牌的心理准备了。   可没想到一眨眼,所有人都要离开了。   “极端天气下出现电路故障,这次的与会人员太多,主办方担心出现踩踏事件,所以提前结束,紧急疏散人群离开。”   霍聿洲摸了摸他的脑袋,在片刻的停顿后又继续安慰,   “没关系的,大家都离开了。”   南卿点了点头。   汽车在道路分岔口右拐,南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有些不安地看向霍聿洲,   “你听到了,对不对?”   “你不生气吗,霍聿洲?”   霍聿洲单手揽着他的腰,“生气什么?”   倒映在车窗上的精致脸庞转了转,轻软的声线在车窗里回荡,   “我说你喜欢我的脸,而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你的钱。”   “我在侮辱你,霍聿洲。”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你应该生气的。”   霍聿洲揉了揉他的脸颊,尾音勾起懒散笑意,   “其实是有些生气,因为有的小笨蛋对自己的认知很不清晰,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也只数出来自己有一张漂亮脸蛋。”   “不过好像这一点也确实无法否认。”   “你顶着这样一张脸长大,肯定知道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是漂亮宝宝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某种溺爱,狭长的眼眸牢牢的锁住了他,   “可是卿卿,你并非只有长相漂亮。”   “你聪明,勇敢,善良,大方,跟别人吵架从来不吃亏,跟白阮阮打架也从来没输过。这辈子就算你不做明星,只是生长在普通人家里的普通小孩,也会有很多人义无反顾的爱上你的。”   “说起来也算是我吃亏,毕竟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漂亮,就算我说出‘你变成丑小孩我也喜欢你,我也会认为你全天下最漂亮最可爱’这种话,你也会认为我在撒谎,导致我的话没有说服力。”   “由于你的原因造成了我百口莫辩,我很委屈。所以宝宝,你应该补偿我。”   南卿一本正经的脸庞浮现出某种惊愕,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并非咄咄逼人,所以宝宝,你的补偿不急,等我想好了会问你要的。”   南卿:“?”   不是?   为什么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他就已经理亏到要给霍聿洲补偿了?   飞扬的轮毂溅起水花,南卿抬手摸了摸霍聿洲的厚脸皮。   霍聿洲也由着他,俊美的脸庞在光影中明灭,笑着看他,   “至于你说喜欢我的钱。”   “宝宝,整个s市我最有钱,最配得上你的喜欢。”   “所以,我们俩的爱情坚不可摧,天造地设。” 第131章 真该死   呼啸的秋风从窗外穿过,浓郁的黑云挤压着天空,一层一层遮住了黑沉的月亮。   窗户被噼里啪啦的雨点拍打,白阮阮却难掩心中的激动,将那些照片和编辑好的文字复制发了过去。   「这么大的料,够你赚的了。」   「怎么样?什么时候发?」   「怎么不说话了?你也被震撼到了吧!」   「确实很让人恶心,我发现的时候都快吐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知名的最敢爆猛料的娱乐圈狗仔才回了消息,   「你手里的料就这些?」   白阮阮自信回复:「这些还不够?」   「没有更猛的料吗?」   白阮阮翻了个白眼,觉得对方有病。   他去哪儿找更猛的料?捉奸在床吗?   「就这些,你先爆出来试一下,后面的我会找机会再拍。」   很快,对方那边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   白阮阮放下心来,躺在了沙发上。   休息室里很宽敞,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刷着微博,等待着接下来的猛料。   一旦想到南卿跟秦慕白的奸情被曝光,像席倦一样被谩骂,只能灰溜溜的滚出娱乐圈,他就觉得心里很爽。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他也忍耐南卿的存在忍耐太久了,没想到他竟然在一个该死的恶毒炮灰那里受到了这么多欺负。   不过他转念一想,南卿滚出娱乐圈,霍聿洲肯定也会嫌弃他让他滚蛋,至于秦慕白,他做出来这种不要脸的事必定会被千夫所指,秦家的股价也会大受影响,他当然没有资格再做家族继承人。   除去白砚修这个自诩正人君子的白痴,秦白两家唯一剩下的继承人只有自己。   到时候,所有的家产都是他的!反派大佬霍聿洲也是他的!   还有席倦……   白阮阮嗤笑一声。   一个跌落神坛的影帝,给他提鞋都没资格,早就不配做他白阮阮的未来老公。   他的梦果然没错,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但他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他果然有最灿烂,最耀眼的前程!   轰隆一声雷响,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房间里尽数陷入黑暗。   白阮阮气势汹汹的拨出去了个号码,得到了工作人员的致歉,说是由于极端天气,老化的电路发生故障,如今正在抢修。   维修工人马上过来,很快就能修好。   白阮阮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往外走去。   谁要在这里等他们维修电路?他可是未来娱乐圈里最火的明星,他的时间可宝贵得紧!   白阮阮推开房门,骤然出现的闪电点亮了走廊,两道魁梧的身影堵在了他门口。   “让开——”   白阮阮语气不善地抬头。   下一秒,轰隆一声雷声响起,熄灭的闪电带走了走廊里的所有光亮,巨大人影从头顶缓缓举起,白阮阮随着阴影慢慢抬头。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响起,白阮阮尖锐的叫声消失在喉咙里。   漆黑的雨夜,电闪雷鸣。   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传来脚步声,重物拖动的声音在地毯上摩擦,白阮阮疯狂的蹬着地板,又被拖行的渐行渐远……   不过短短半分钟时间,走廊里就再次恢复了安静。   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   餐厅里传来老鸭汤的香气,穿着西装的管家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感慨最近真是s市近10年都没有过的坏天气。   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开饭,南卿猛猛的吸了一口香气,果不其然听到了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霍聿洲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目送他上楼换衣服。   直到那个再次恢复了雀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霍聿洲眼底的笑容尽数消失,连温柔都换成了某种锋芒凛冽的杀意。   他将被雨丝沾染的西装外套丢给管家,抬手松了松暗纹提花的蓝灰色领带,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窗外雷声大作。   时明时亮的闪电照耀着那张阴沉凌厉的脸,眯起的狭长眼眸蕴含着深重的危险气息,气场迫人,   “带走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霍聿洲锐利的脸部线条紧紧绷着,声音都渗满了让人胆战心惊的疯狂,   “那么喜欢说,让他说个够。”   “舌头拔了。”   电话那边的人应了句,惨叫声随之响起。   霍聿洲面不改色,声音冷到几乎要让人窒息,   “继续!”   呼啸的暴风雨裹挟着彻骨冷意,震耳欲聋的雷鸣掩盖了一切痕迹。   书桌上的小灯亮了两下,是卧室里发来的消息。   霍聿洲挂断电话,拨过去了卧室里的号码。   下一秒,南卿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可爱小狐狸抱着尾巴摇来摇去,听在人耳朵里都像是在撒娇,   “霍聿洲,我找不到我最喜欢的那件睡衣。”   电话里男人的声线依旧温柔,带着隐约笑意,   “应该是被阿姨洗了,今天穿那件白色星星的可以吗?一会儿我去换另一件,我们俩还可以穿情侣睡衣。”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被哄好,高兴的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霍聿洲唇角笑意微退,眼底却翻滚着无法克制的阴森杀意。   原封不动的消息记录再次被打开,每一行字都足够刺红他的眼眶。   连带着那些近期或有疑虑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他确实应该杀了秦慕白。   他这种身份,竟然敢对卿卿动那样恶心的心思。   纵使是被抱错的孩子,纵使没有血缘关系,可卿卿几乎是他一手带大,被白家资助的那些年,他亲眼看着卿卿是怎么敬重他,信赖他……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对着那双干净的眼睛,他那些肮脏的、见不得人的想法,也配拿出来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畜牲。   他真该死!   霍聿洲手臂线条骤然绷紧,纵横的青色脉络高高鼓起,胸膛起伏——   他真该杀了他。 第132章 不太平   白家最近很不太平。   先是白阮阮两次失踪被绑,后面又爆出来与席倦的绯闻,那些意味暧昧的照片传得满城风雨,随便在公司的那个茶水间里,都能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着小少爷白阮阮的消息。   白砚修那个蠢货果不其然被骗了,近8位数的价格购入一个被调包的赝品,理所当然的在他们那个高雅的艺术圈里闹出了一个大笑话,白砚修的艺术馆几近关停,很不乐观。   此外,秦家常年合作的上游企业爆了雷,两家捆绑很深,秦慕白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最近的一次回家,还是在三天以前。   还从最近乱糟糟的白家拔出来一颗钉子——   在白家工作了近8年的花匠,一直在往外界通讯息。   可惜对方嘴很紧,怎么都撬不开。   秦慕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生意场上的事总不至于让别人惦记了白家8年之久,他有点担心,白家平静无波的水面下面,藏着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   手机亮了一下,是好友传来的新消息——   某个言辞夸张的小道新闻,配图是南卿灰色风衣被猎猎秋风吹起,撑着一把没有logo的黑伞下车的画面。   「别说,咱卿卿大明星味真是越来越重了!」   「你也去了?怎么样?有机会聊天没有?」   光亮暗掉的车厢里,秦慕白垂着眼睛,放大了那张照片。   熟悉的精致脸庞微微低垂,伞面倾斜,飘落的秋雨洒在他身上,夜幕四合中,朦胧的光影映出一片暖色,打在他前方的大片空地。   构图和氛围感都绝佳。   只有曾经那个总是绕着他撒娇的小孩,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如今看来,离开白家并非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坏主意。   白家如今暗潮涌动,波谲云诡,只有他的卿卿走上了一条坦荡开阔的道路,向着光明而璀璨的未来远去。   秦慕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将图片保存下来。   又给电话那边的好友回了消息,   「嗯。」   「怎么样,你们聊开了没?」   秦慕白在昏沉的夜色中沉默,直到对方的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不会什么都没说吧?」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你们家老二是个怂包,他不敢动你的东西,绝对是白阮阮搞的鬼,咱们现在主要就是没有证据。」   「但是你跟卿卿关系这么亲密,那个孩子从小就很信任你,只要你解释,他一定会听。陈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让她来,让她把事情的脉络原原本本的说给卿卿听!」   「等你们这个小小的矛盾解决之后,我攒个局,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包个海滩玩通宵。」   屏幕那边的人发过来一个表情包,秦慕白沉冷的眼眸被光影柔和,思绪有片刻被拉长。   他给对方回了个「好」,放下了手机。   陈姨确实已经找到了,晚上11点到的航班,距离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他也很想搞清楚当时确实发生了什么,他也想知道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那个永远骄纵跋扈的小孩为什么会受这么多委屈。   当然,如果他的卿卿还愿意听自己的解释的话。   他也很想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将那些可以被他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详细的讲给他听。   他不奢求他的谅解。   只是想让他知道,秦慕白从来没有放弃过南卿。   但是很抱歉,让他受了那么多委屈。   闹钟的提示音响起,秦慕白从扶手箱里拿出来药盒,将一把刻着英文的胶囊塞进嘴里,喝水,仰头,咽了下去。   夜雨瓢泼一般从天上砸下来,前挡风玻璃处的雨刷已经开到最大,才能勉强在朦胧的雨夜中看清前方的道路。   司机将车速放慢,吃过药的秦慕白接通了某个电话,   “航班要延误半个小时?”   “不回老宅,带她去思南公馆。”   “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秦慕白按了按有些倦怠的额头,这几日神经紧绷,加之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最近总是有些容易疲倦。   电话的振动声再次响起,秦慕白扫了一眼,是母亲的电话。   迟疑的半瞬还没来得及点接通,又是一通新电话打了过来,是集团的财务总监,为人温良恭俭,非必要从来不在这么晚的时间直接跟他联系。   秦慕白眉心蹙了蹙,点了接听,   “喂——”   电话那边的声音随着一道急刹车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极速转动的方向盘让车内的人随着惯性移动,收紧的安全带将人勒了回去。   捏着手机的男人拧眉抬眼,大雨漂泊的前方,迅速拨动的雨刷器,晖沉的夜色遮挡了视线……   一辆陈旧的白色货车没开车灯,却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碾来——   ……   如管家所言,阴雨连绵的s市确实下了近10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吃过晚饭南卿去打了会儿游戏,大概是阴雨天空气沉闷,南卿老是觉得胸口闷闷的,连游戏都打得不畅快。   夜里风大雨急,南卿抱着霍聿洲的腰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却迅速坠入一场冗长而恐怖的梦里。   梦里的秦慕白从头到脚鲜血淋漓,站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跟他道歉,跟他说对不起。   电闪雷鸣点亮了夜空,南卿在同一个瞬间从梦里惊醒,额头被汗水打湿,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身后传来霍聿洲的声音,南卿却仍然没在第一时间将那颗因为恐惧而跳动的心安抚下来,他转头看向霍聿洲,被噩梦惊醒的眼睛睁得格外大,黑白分明的眼珠沁着一层朦胧的水,   “霍聿洲,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秦慕白出意外了!他全身都是血,每一个地方都是血——霍聿洲——”   男人修长的手臂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卿卿,因为你几个小时前刚见了他,做噩梦而已。”   南卿胡乱的点了点头,又很快开始自己反驳自己,   “不对,霍聿洲,白阮阮说秦慕白最近遇到了麻烦,他还说他会找秦慕白的麻烦,让他跟席倦一样!”   穿着白色睡衣的少年坐了起来,在枕头的方向摸来摸去,直到找出来自己的手机,   “白阮阮很可怕,秦慕白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告诉他,白阮阮就是魔鬼!”   宽广的胸膛再次将他环住,南卿紧紧握着手机,拨出去了某个熟悉的号码,声音细颤:   “我没有原谅他,我还是很讨厌他,我只是觉得他可怜,我只想提示他一下而已……” 第133章 我没事   凌晨两点。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车库驶出,在漫天的雨雪中冲破雨幕,沿着立交桥驶向了某个私立医院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卿手脚冰凉。   他无法想象永远从容的秦慕白是如何枯败地躺在病床上。   他恨秦慕白。   是秦慕白背叛了他们的约定,辜负了他的信任,打碎了他的依赖。   他没有办法大大方方的站在秦慕白面前,像是没事的人一样云淡风轻,说着什么大方谅解的谎话。   秦慕白很讨厌。   可是他无法接受,永远无坚不摧的秦慕白会跟死亡两个字沾上。   声势浩大的秋雨拍打在走廊冷冰冰的窗户上,半夜的私立医院有种寂寞的荒凉,南卿脚步匆匆,直到遇见了一群熟悉的人影。   “秦慕白呢?秦慕白到底怎么了?”   问讯的话还没有等到答复,抹着眼泪的秦静竺就声嘶力竭,将怨气全部发到了他身上,   “你还有脸问?扫把星!”   “南卿,我们家到底是哪里对你不好?为什么一旦沾上你我们就要倒霉,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把我们小慕害成了这样——”   “太太,您先冷静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静?!”   秦静竺推开了阻拦她的助理,对着南卿抬手打过去,   “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拉开了南卿,修长的大手隔着衣服抓住了秦静竺的手臂,声线冰冷,   “秦女士,慎言。”   “卿卿早在典礼结束前就跟我离开,他跟小秦总的车祸毫无关系,你没道理把这些怒气撒在他身上。”   抹着眼泪的秦静竺终于抬头,看见了站在南卿身边的霍聿洲。   她脸上的表情浮现出某种不自然,连刚才撒泼一般的气势都没了底气,讷讷地往后退了一步,   “霍先生。”   听到这边的动静,白父也匆匆赶来,朝着霍聿洲微微躬身,态度惶恐,   “犬子出了点意外,怎么还把您给惊动了。”   “霍先生,招待不周,您这边请……”   霍聿洲疏淡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也没有从南卿身边离开半分。   棱角分明的五官转向楼上紧闭的门,线条锋利的下颚微微抬了抬,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秦静竺又哭起来了。   白父一边安慰着妻子,一边叹了口气,   “今天雨下的实在太大,道路能见度低,对方又疲劳驾驶,正好撞了过来。”   “还好司机有经验,车速放的又低,这才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目前刚抢救完,正在进行术后观察,医生在用药的剂量上还在斟酌,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药,有不少都是刺激神经,副作用很大……”   白父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像是说不下去了。   南卿站在冷硬的地板上呆愣了好几秒,他听着白父的话,却觉得这道声音飘飘忽忽的,很不真切。   什么叫秦慕白吃了太多的药,刺激神经?   秦慕白比谁都健康,他大早上就能去晨跑,冬天流感来了也从来不会生病,头疼发热的事情都轮不上他,他为什么会吃药?   天旋地转间,南卿有些茫然的看向秦慕白的助理。   对方的眼神有些闪躲,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秦静竺已经又换了话题,   “我们家最近这是造的什么孽,老二一蹶不振,老三又找不到了,这都是第三次被绑架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跟我们过不去!”   “这群歹人!他们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他们要钱就说一声,我就是跪着求着豁出老脸去,多少钱我都能弄来给他们!他们就是要命,我也能给他我的命,可他们为什么这么狠心,我可怜的阮阮……”   秦静竺哭得声音颤抖,几乎要歪倒在白父怀里。   白父一脸颓唐,看着那个伫立在南卿身后的高大男人。   几次犹豫过后,他有些紧张的开口,   “霍先生,您路子广,能不能帮我们查一查阮阮的事,这个孩子命太苦了,我和他妈妈为他操碎了心——”   “失踪了就去报警。”   霍聿洲俊美锐利的五官在明亮的走廊灯光下,体现出某种不近人情的冷酷,   “我国司法机关公正,必定会给白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父有些尴尬,连连应声。   后半夜雨势渐小,走廊里只传来隐约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南卿看向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秦慕白助理,一把将对方揪了出来,   “王哥,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王助理格外为难的挤出来一个笑容,下一秒, 急救室紧闭的房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护士走了出来,   “患者已经醒了,家属在哪?”   白父自告奋勇的跟着离开,白母哭得连声哽咽,又在下一个瞬间拨出去某个电话,询问有没有白阮阮的消息。   刚松了一口气的王助理继续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在窗外的倾盆暴雨中,顶着两道视线的巨大压力,点开了自己的手机……   -   私人病房里灯火通明。   刚从急救室推出来的秦慕白手腕处静脉注射的针头顺着管道连接着连到输液泵,手指还夹着测血氧的夹子,无数不透明的细管一路连到床头的监护仪上。   额头处受了伤,用药水处理过,缠了起来。   那张硬朗的脸庞浮现出某种不正常的白,离得近了,南卿发现秦慕白好像瘦了许多,那双大手上的骨头都有一些微微突出了。   他依旧在恨秦慕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滚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眼眶溢出来了。   腕骨突出的大手抬了抬,似乎是要给他擦掉还没溢出眼眶的泪水。   可下一瞬间,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颓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我没事,医生小题大作而已。”   靠在病床上的秦慕白声音平静,看着他笑了笑,   “医生总是这样,两分的情况说成八分,不用为我紧张。”   “没有任何生命危险,而且情况好的话,我感觉明天一早就能出院——咳——”   秦慕白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压下了那道咳嗽,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今天的雨很大,天气很冷。”   他们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客套。   可是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秦慕白就逐步拉远了跟他的距离,说话都带着某种疏离的客气。   南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连个可以改正的机会也没有,秦慕白就开始避着他,躲开他,不理他了。   南卿垂下眼睛,站在原地没动。   在长久的静默中,病床上的男人叹了口气,欠起来一点身子,   “没有什么要跟大哥讲的吗,卿卿?”   “是哪里遇到了困难?还是心里有些难过,大哥能不能帮你?” 第134章 做交易   房间里静悄悄的,南卿半垂眼帘,看向秦慕白枯瘦了很多的身体。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他比谁都高大,比父亲的背影都伟岸,永远强壮有力。   他又想起来被王助理犹豫着打开的手机相册,一把又一把五花八门的药,印着他看不懂的英文,心理医生的鉴定报告四散开来,麻醉剂和肌松药随着注射器缓缓推进他的身体里……   那张图片里偷拍的秦慕白孱弱苍白,电击的刺激让他瞳孔散开,脖颈垂下来,像只即将衰亡的鹤,走向某种惶恐而无助的结局。   南卿偏头,压下了眼底的泪水。   他抽过椅子坐下,努力让自己声线平稳,掩住了那些微微颤抖的情绪,   “秦慕白,你生病了吗?”   “为什么要吃那么多的药?为什么要做电击治疗?是事业上不顺利吗?是我太不听话又让你为难了吗?”   “秦慕白,你究竟是什么时间生病的呢?”   那张冷硬深邃的脸庞有片刻空白,秦慕白怔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   “那段时间的工作压力确实很大,所以情绪上有一些问题,但是已经解决了。”   “不用为我难过,卿卿。只是听起来有些可怕而已,但是实际的治疗就跟你生病感冒一样,不过是打针吃药,没有任何区别。”   “抱歉,让你担心了。”   秦慕白看着他笑了笑,   “刚刚听父亲说你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你跟霍聿洲是不是因为晚上的事发生了矛盾,也在想着能不能用现在的状态卖个惨,然后把你带回家——”   秦慕白抬了抬手,透明的输液管随之扬了起来,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但是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依旧很好,我的希望要落空了。”   他的语气很生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南卿却有一些开心不起来。   他觉得秦慕白大抵有什么东西骗了他,所以才想转移话题。   南卿抬起眼睛,很认真的盯着秦慕白,   “我跟聿洲感情很好,我们俩不会分手,你不要再挑拨离间了。”   秦慕白似乎是笑了一下。   长久的静默中,秦慕白忽然开口,   “他是不是在外面?我能跟他聊聊吗?”   南卿睁圆了眼睛。   秦慕白语气平淡,   “放心,我不会在他面前说你小时候的坏话,况且你们俩如今看起来情比金坚,就算我要挑拨离间也没有突破点。”   南卿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后半夜的私人病房过于寂静,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行越远,像是曾经交叉后又逐渐分开的两条线。   秦慕白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却在对方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忍不住开口,   “卿卿——”   南卿回头。   秦慕白却突然笑了,薄而窄眼皮撩了起来,苍白冷硬的脸庞都随着这一刻恢复了生机,   “你恨我吗?”   没有等到南卿回答,他却再次开口。   偏哑的语调在空气中回荡,像是很多年前把他抱在膝头,从格林童话讲到安徒生童话那样,   “我曾经对你那么好,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可是后来却背叛了你,你应该恨我。”   “但是这一刻看见我有些可怜,你怜悯我的遭遇,或许觉得恨意被冲散,决定轻轻的原谅我一点。”   “你曾经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后来又觉得我是混蛋,但是随着我的境遇,你有些看不清我的好坏,导致你自己都开始觉得茫然。”   “这个世界并非好坏分明,非黑即白,也并非我身上受的苦难就能抵消你受过的伤害,无论我是出车祸还是做其他任何治疗,都不会实实在在的减轻你曾经的痛苦。”   “不要原谅我,卿卿。”   “你应该继续往前走,不要随着我的呼喊停下脚步,你可以坚定的去喜欢你想喜欢的人,享受自己的青春跟人生,但你也要永远记住这一刻,卿卿——”   “永远不要给背叛过你的人第二次伤害你的机会。”   “即使他看起来很可怜。”   南卿握在门把手处的指尖紧了紧,眼帘下垂。   然后毫不犹豫地手腕下压,推门离去。   -   几分钟过后,房门被再次打开,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的霍聿洲扫了眼病床的方向,关上了门。   手工定制的琴岛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近。   一道高大的阴影投了下来,伴随着无形威势和逼迫感,狭长的眼眸都带着某种漫不经心,   “你要见我?”   病床上的男人抬眼,跟他对视,   “你知道多少?”   霍聿洲垂眸看他,寒戾的眼底看不出来多余的情绪,   “你觉得呢?”   秦慕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要让他知道。”   霍聿洲嗤笑,“你也觉得自己恶心?”   秦慕白手臂处的线条骤然绷紧,血管里的软针随着动作刺破皮肉,秦慕白干脆利索的拔掉丢开,   “是, 我知道自己恶心,所以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他知道这一点。”   “白阮阮又消失了,是你做的?”   霍聿洲长眉微挑,没有回答。   “前面两次也是你做的?”   秦慕白问完,又自顾自地回答,   “白阮阮骗我,你没有跟他谈过。”   “为什么?白阮阮这种翻不起来风浪的小鱼小虾,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样折磨他?”   “他身上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霍聿洲薄唇微勾,   “小秦总,我没有义务为你的无知解答问题。”   秦慕白点头,“好。”   “卿卿很年轻,他被保护的很好,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娱乐圈人性复杂,希望你不要让他接触太多,照顾好他。”   “还有,”   秦慕白语气顿了一下,   “我的事情,也要麻烦你保密。”   “这种事情的真相给他看,或许过于残忍。”   “最起码不要让他觉得,他曾经的兄长是个畜牲。”   霍聿洲稠黑的眼眸盯着他,似笑非笑,   “我为什么要答应?”   秦慕白苍白的脸庞有属于商人的精明,语气得体,   “作为交换,我也会将我今天受伤的原因归于意外。”   “不再追究,守口如瓶。”   “我们应该会合作愉快,霍先生。” 第135章 别碰面   秦慕白出院的时间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听说秦家那位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压着他辗转多个科室,各项检查都做了一遍,确保他没有问题了,他在出院的手续上签了字。   王助理传过来这个消息的时候,南卿只是回了个表情。   他没有给秦慕白送花,也没有慰问对方。   他能做到最大努力,就是没有将秦慕白拉进黑名单里。   秦慕白很了解他,秦慕白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容易心软的人,看着插满了管子的秦慕白躺在床上,日渐消瘦的脸庞露出锋利骨骼,他很容易在午夜梦回时惊醒,也会在想到曾经自己被好好照顾的某个瞬间泪盈于眶。   秦慕白说,不要因为他表现的可怜就原谅他。   说无论他受多少苦,都抵消不了自己当初的痛苦。   可大概人的记忆总是会自我愈合,记忆中的画面纷至沓来,他被秦慕白牵着手,靠在秦慕白怀里玩小汽车,秦慕白低头用手帕给他擦掉奶酪棒的屑,连他因为涂颜色吃糖弄脏的手指,也会一根一根仔细清理着……他没有办法看着从国外传过来的某些治疗监控无动于衷。   他恨秦慕白背叛了他。   可是他更想秦慕白好好活着。   哪怕亏欠也好。   亏欠他20年50年,直到年纪大到进入坟墓,像飘零的落叶一样离开这个世界。   手机嗡嗡两声,是王助理的新消息。   「对了,白阮阮找到了。」   「是在城外那个废旧的垃圾场里,因为抢别人的剩菜被打,又被别人扭送进局子里了。 」   「我把你嘱托我的事情告诉秦总了,你的话他总会听,他会小心白阮阮。」   「但是白阮阮应该也掀不起什么浪来了,你可能不知道,白家把消息压了下来,白阮阮视网膜受损,看不清东西,舌头也没了,腿也断了一条,腿骨被碾碎了。」   「他现在半瞎又哑,整个人跟废人差不多,刚回家的时候把太太吓到发烧了,二少爷也吓得不轻,白阮阮现在被关了起来,有专人看护。」   王助理那边的消息似乎是被打断了,很久没再发过来。   南卿刚给对方回了一个表情包,就听到周光亮步步生风的朝他走来,   “成了!Joaquín Guzmán新电影里的亚裔角色是咱的了,明年开机,准备时间很充裕!”   南卿眼眸一亮:“真的?”   周光亮比他还要开心,“假的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南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哥,虐待老年人,太残暴了!”   旁边正在喝水的助理差点一口将水喷了出来,周光亮笑得乐不可支,场面一片欢腾。   手机嗡嗡两声,许久没发消息的王助理再次弹过来一条消息,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片刻后,对方又补充上一条,   「秦总会小心白阮阮,暂时不会跟他碰面的。」   -   那边的悬疑电影已经杀青了。   这个题材本来就好,故事又精彩,业内很看好,说是有机会冲奖。   南卿空闲的时间没几天,就收到了华鼎那边的消息。   白阮阮的事到底没藏住,他发疯的视频被人投稿上传到网上,引来了很多人关注。   华鼎那边又是撤热搜,又是删帖,但大概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是不想被扒,就越容易被深扒。   有人贴出了某个品酒会白阮阮身姿妖娆,在地上盘出s型曲线的图片,有人贴出白阮阮让助理跪在地上给他穿袜子穿鞋的视频,还有一串乱码的数字爆料佐证,白阮阮对普通的工作人员很不友好,经常翻白眼骂人。   白阮阮引以为傲的千万粉丝瞬间掉了一半,评论里都是骂声,   「3000的工资还让人家跪在地上给他穿鞋?奴隶社会也没有这么过分的!」   「早就说了白阮阮看起来很风骚,可偏偏瞎了眼的粉丝都相信他的小白花人设,哪个小白花闲着没事往别的男人身上贴,还会公然在大街上玩那种play?」   「白阮阮再不好也是圈子里少数唯一热爱小动物的人好吗?就凭这一点谁都没有资格黑他,有些人不要太过分,听风就是雨!」   「搞不好喜欢小动物也是人设,白阮阮的那条狗怎么没见继续发过?」   「他再坏也不是别人伤害他的理由吧?很明显白阮阮是被人整了,他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哎!真的看不下去,又瞎又哑还瘸了一条腿,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恶毒!」   「席倦呢?席倦不是跟所有观众为敌也要微博认爱吗?这会儿怎么不理白阮阮了,总不会是见人家残废了就抛弃人家了吧?」   「爹的!不提这一茬还好,席倦6年粉丝抓破了脑袋,也没理解他到底是怎么看上白阮阮的!」   「emmm……纯路人,非粉,不追星。席倦跟我住同一个小区,前几天遇到他喂流浪狗,感觉人挺好的,跟网上那几张流程的图片压根不像是同一个人。」   似乎怕有人质疑,对方又在楼底贴了个新消息,图片是某个小区标志性的建筑,在s市黄金位置的江畔,地价一路飙升,透过巨幅落地窗,一眼望去就是滚滚的江水,视野尤其开阔。   「/图片,不是给他洗,我真住这儿(图片偷拍的,一会儿删,人真的超帅!)」   附图是一张曝光的图片,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白色毛衣弯下腰来,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映着晨光,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根香肠,喂一只肥嘟嘟的流浪狗。   「啊啊啊啊啊啊啊席倦!!!!」   「没有人觉得不对吗?席倦这双眼睛看狗都温柔,可偏偏跟白阮阮在一起的时候连笑都没笑过。这么多张各个角度偷拍的图片视频,席倦这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多年心理咨询师路过,之前流传的几张照片上席倦的微表情确实有些怪,他的肢体语言跟脸部肌肉的走向与他的行为之间有些违和,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自然。」   「笑死?席倦粉真是比洗碗机还能洗!该不会说席倦是被白阮阮下j头的吧?整玄学?」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华鼎娱乐内更是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136章 我老公   前段时间白阮阮连续上热搜,但相关词条并不正面,《洛中行》后面的投资商本来就不满意,看在热度的份上只也没多说。   可如今白阮阮人都废了,铺天盖地都是丑闻,幕后的投资商大佬也怕惹一身腥,已经开始撤资了。   作为华鼎娱乐今年力推的重要项目,《洛中行》前期的宣发投资,加上已经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可能轻易说撤就撤。   可如今将白阮阮踢出局,华鼎娱乐已经没有能再挑大梁的人了。   就连周光亮都连续被华鼎的高层探过几次口风,他们想把《洛中行》这个角色给南卿,但是既怕以南卿的能力无法招商,拉不来投资;又怕南卿前脚把电影拍完,后脚就把华鼎娱乐踹了。   华鼎娱乐的人越是着急,周光亮反而越是放松,   “他们就是看着你最近热度和资源都好,舆论的反馈正面,背后的大佬还给力,所以想拉拢你一把,顺势把合约再重新签一签。”   “剧本我看过,确实不错,很有爆相,错过了也有点可惜。”   “但在这个续约协议的问题上咱们可是寸步不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咱把这个男主角拿下,顺便让华鼎闭嘴。”   南卿本来以为,周光亮的办法大概是带着郭律,两个人以三寸不烂之舌据理力争。   可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和蔼的华鼎高层就笑眯眯的给他打电话,邀请他去公司签合同。   南卿担心天上掉馅饼把自己砸死,给霍聿洲接连发了好多消息,但对方都没回。   打开会议厅的门,他那位没回消息的男朋友正坐在投资商的位置上,看着他扬了扬唇。   南卿:“?”   南卿从来没见到过,原来华鼎的老总还会在人前露出这种谄媚的嘴脸,一个劲儿地拍霍聿洲的马屁,连茶水的温度都亲自试过,生怕有一点不妥贴。   “南卿啊,快来,这就是投资咱们那部电影的霍总——”   “不用介绍,”   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在刷着桐油的红木桌后笑着看他,一双狭长的眼眸貌似无意的扫过会议室的众人,金声玉质的声调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是我老婆。”   满堂皆惊,总经理的文件调到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南卿耳朵瞬间红了。   合同签署的过程很顺利,可惜坐在对面的霍聿洲老是盯着他看,眼神像是有了实质一般,又或者是像某束亮度惊人的探照灯,一寸一寸从他身上扫过。   这么多人都在,南卿耳朵更红了。   可霍聿洲动作倒是规矩的很,除了盯着他看几眼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南卿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抛媚眼。】   【老婆果然爱我。】   南卿脸又热,心跳又快,他找了个理由去洗手间,可惜刚出门不久,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大佬就施施然跟过来了。   华鼎娱乐的大楼前两年刚翻新过,连洗手间都金碧辉煌,灯光明亮。   南卿被他按在洗手间的门板后面亲,灯光亮的耀眼,倒映在眼睛里是一阵又一阵散开的光圈,手指发软,连心头都软绵绵的。   他想,会议厅里的那群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开会,可霍聿洲却按着他亲来亲去,实在是有些不成样子。   可他不过略微分神,就又被霍聿洲掐住了脸。   俊美凌厉的五官放大在面前,冲击力格外强,那双狭长的眼眸格外幽晖,半垂的眼帘下倒映着他微红的眼眶,嗓音低哑,   “宝宝,刚刚你为什么不喊我老公?”   霍聿洲剑眉微抬,似乎是有些伤心,   “我都叫你老婆了,你还不理我。他们肯定觉得我追你没追上,是大明星南卿的狂热梦男,他们肯定都在心里偷偷嘲笑我。”   南卿耳朵发烫。   他到底是跟谁学的?像他这种阴鸷疯批的反派大佬竟然连梦男这种词语都学会了!   他只不过是看了对方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就顿了顿,又忍不住凑过来亲了他一口,才继续卖惨,   “老公真的要伤心了……”   从洗手间回去的时候,南卿脸更红了。   弧度优美的唇瓣越发丰润,露出来的一截雪白脖颈都透着微微的粉。   签完合同,大家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客套地送着霍先生浩浩荡荡的往外走。   周光亮也凑过来,刚要跟南卿说句什么。   走在前面的霍聿洲脚步一顿,狭长的眼眸施施然地飘了过来,落在南卿身上。   一群人的视线随着他瞬间投射过来,南卿嘴里的话卡了壳。   偏偏周光亮还没注意,正在旁边孜孜不倦的劝学,   “反正你闲着也没事儿,还是去学会儿法语吧?一个小时也行呀!今天天色这么好,离傍晚还早着呢,急着回家干什么?”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存在感格外强。   南卿红着耳朵,顶着一道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像个被压榨的可怜老实人,慢吞吞的开口,   “不行,我有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儿?”   周光亮拿着他的日程计划表,正气凛然,   “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安排,我看你就是不爱学习!”   “我真有事儿!”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视线的余光中,那道高大的身影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走。   南卿耳朵更热,他生怕霍聿洲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来一口,语速飞快,   “我有安排,我要谈恋爱,我要约会,真的!”   旁边的笑意带着感慨,不失恭维的感叹着霍聿洲跟南卿感情可真好。   南卿听不下去,连忙上前勾住霍聿洲的胳膊,火急火燎的拽着对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周光亮挥手,   “给你放假了周哥,去休息吧,大家都放假!”   周光亮招手,“不是,你的车——”   南卿耳朵红透了,脚步更快,   “随便,给我开回去。”   他想了想半个小时前故意卖惨的霍聿洲,又想到自己脱身时发过的那些誓,语速极快:   “我坐我老公的车!” 第137章 要想好   s市的秋天总是格外短。   上个月连绵漫长的一场大雨过后,温度骤降。   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气温已至零下,薄而晶莹的雪花从天边散落,飘飘摇摇的落在车身上,又随着推门的动作再次坠落。   南卿穿着一件偏短的白色羊绒外套,拉着霍聿洲的大手下了车。   霍聿洲给他拽了拽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精致的鼻梁伴随着花瓣一样的唇暴露在初冬的冷气中,随着说话的动作,唇边会哈出来一缕缕的白气,   “霍聿洲,第一次约会,你想做什么?”   鉴于霍聿洲这种人大概很没有约会的经验,南卿好心地跟对方提建议,   “大家谈恋爱约会的话,一般会去看电影抓娃娃品尝美食什么的,但是按照你这种身份的话,估计是游泳骑马泡温泉吧?”   “都可以。”   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形形色色的身影不时从身边穿过。   担心有人碰到了他,霍聿洲稠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抬手将人拢进怀里,听他讲话。   南卿抬手推了推帽檐,“那你有没有最想做的?”   “和你在一起,都想尝试。”   霍聿洲语气很真诚,南卿嘴角却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先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可以一样一样的去尝试。”   【但现在最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亲嘴。】   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他嘴巴上,南卿清楚地看到霍聿洲喉结下压,似乎是有些渴。   那些关于恋爱小技巧的视频里说,真正相爱的人总是会忍不住贴在一起,用亲吻表达爱意。   南卿推着帽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稍稍歪头,看着霍聿洲,   “有人的地方可以吗?”   霍聿洲愣了一秒,“什么?”   可这一次,被他困在怀里的漂亮男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迅速扯掉了那个大大的帽子。   下一瞬,他迅速踮脚,环住霍聿洲的脖颈,对着那双薄而红的唇吻了上去。   飘摇的雪花落在温热皮肤,眼睫处都追着一颗颗晶莹的雪粒,交织在一起的呼吸炙热,唇瓣柔软,可落下来的雪却是凉的。   霍聿洲身体僵硬了片刻,那双清雅的凤眸都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微微放大,扣在对方肩膀处的手臂骤然空了。   唇角被对方故意咬了一下,霍聿洲终于回神,抬手扣住了对方的腰身,压进自己怀里。   熟悉的乌木沉香伴随着冬日的第一场雪,跨越千眼万眼,千山万水无数的眷恋滚滚而来,伴随着交织的爱意融入呼吸……   似乎有人认出了他,似乎有人在惊讶。   笑声中带着善意,似乎有人拿出了手机。   霍聿洲捧着他的脸,将刚才还在气势汹汹但很快就老实下来,乖乖张着嘴巴给他亲的漂亮男生按进了自己怀里,遮住了四方窥伺的视线。   被他挡住了脸的人在他怀里拱了拱,成功的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再次暴露在漫天飘摇的初雪中。   霍聿洲凤眸半垂,“卿卿——”   南卿没有理他,他挽着霍聿洲的胳膊,迅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对着那边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挥了挥手,   “这是我男朋友,拜托把他拍得帅一点呀!”   那边的尖叫声更大,几个女孩子想跟他合照,但是碍于站在旁边的男人气场太强,看人的视线总像是在下刀子而不敢过来。   南卿朝对方做了个动作,几个人一边观察霍聿洲,一边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南卿身边。   “真的可以拍照吗?卿卿!”   “我好久就开始喜欢你了卿卿,那个时候的你还在拍盗版广告呢!看我身上这件羽绒服,是你代言的YIVAYA家的新款!”   “卿卿你看!这是我看过你的综艺之后去平桥山打卡摘的蘑菇,真的超级好吃!”   “卿卿,我刚才偷拍真的不对,但是我肯定不会发出去,要不然我删掉好吗?”   南卿一边感谢,一边制止了对方要删掉的动作。   他站在霍聿洲身前,漂亮的眉眼都像是在发光,声线干净,   “没关系,我们俩是正常恋爱,而且马上就要官宣了!”   几分钟后,一张冰山脸的霍聿洲轮流拿着女孩子们的手机,帮他们给南卿合照。   既要一群人大合照,还要单独合照。   而且还要把身后咖啡店大片蔷薇花的布置拍进去。   拍完照,女孩子们战战兢兢的轮流从他手里借过手机,又战战兢兢的跟他道了谢,霍聿洲面不改色的朝对方点头,还在她们离开的时候听到对方悄悄的问南卿,   “卿卿,你男朋友真的好帅,但他为什么一直不笑?”   “是你强迫了他,还是你的这位臣妾生来就不爱笑?”   南卿抿着嘴目送对方离开,一转头,霍聿洲正视线幽怨地盯着他,   “宝宝,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跟我拍过这样的合照。”   “唯一一次拍照,你还截掉了我的脸。”   南卿心虚了。   他拉着霍聿洲的胳膊,在漫天纷飞的飘雪中,举起手机,拍了他们俩人生中的第一张合照。   再次把手机翻转过来的时候,南卿不满意,   “有点模糊,镜头没对焦。”   拜托路过的好心人帮忙拍了照片之后,南卿登录了自己的微博,编辑了一条文案。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一只大手就罩在了他屏幕上。   南卿茫然抬头,霍聿洲稠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向来清贵俊美的脸庞下蕴含着某种他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卿卿,你要想好。”   落雪的光影中,视线中身形高大的男人抬手,有些爱怜地蹭了蹭他脸颊的软肉。   【想好你这一辈子注定都要困在我身边。】   【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即使哭闹也要被一遍遍打上烙印,被关在重门深锁的别墅、织金雕花的牢笼,可怜到泪眼汪汪也要靠在我怀里叫老公,发誓永远都跟老公一个人好。】   【想好你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爱上别人。】   【所有觊觎你的废物,勾引你的畜牲,都会被我一个一个清理掉。】 第138章 官宣了   抬起脸颊看他的少年与他对视几秒,唇边突然扯开一抹笑。   丰润漂亮的唇形因为亲吻而湿红,漫天飞舞的雪粒一片片融化,细碎的光影映衬着他的眉眼,漂亮的像是误闯人间的精灵。   “我有想好!”   在男人狭长的眼眸中,南卿抬手盖住了他的大手,然后一点一点将对方细长的指骨收进掌心里,笑得眉眼弯弯,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对方的话,   “霍聿洲,我想跟你正式交往。”   “这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某个冲动之下做的决定,是我认真考虑了好久才得出来的答案,我想跟你在一起。”   所以即使你斯文俊美的外表下深埋着病态,偏执,暴吝,我也愿意一步一步的走近你。   平桥山的一场大雨冲刷了一切,那个总是坚定的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陪着他挺起脊梁,安稳无忧的站在这个世界上,鼓励着他在人生的每一步路上前行,引导着他一步一步有了和原剧情对抗的勇气。   任务失败的时候,他只想着捞一笔钱活下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余生。   可后来有了霍聿洲,他也开始学着逐渐变得贪婪——   他想要粉丝日渐增多的喜欢。   他想要成为闪闪发亮的大明星,而不是被剧情操控的炮灰甲乙丙丁。   他喜欢跟霍聿洲牵着手在江边散步,在滑雪场听风声拂过耳畔,他想在下一个新年里喝他们俩亲手酿的葡萄酒,听着冬日窗外落雪枝头吱呀的风声。   每次幻想新年的烟花声,他都渴望站在他身边的人是霍聿洲。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霍聿洲更好。   南卿握着对方的手指,放在了自己脸上,眉眼熠熠发光:   “霍聿洲,我喜欢你!”   “但是你根本就不用考虑,因为你也喜欢我,我们俩在一起刚刚好!”   风势渐大,吹起了身后层层叠叠的蔷薇花。   背靠着复古阁楼蔷薇花丛,无边落雪萧萧而下,浸染着霍聿洲身后绚丽的光影。   那个向来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面对着心上人的告白,站在冬日落雪的风中,瞳仁无意识的放大,足足愣了有好几秒。   心跳失序,眼眸悠长。   或许在那刹那的时间回忆了以往长久的时光,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直到站在他面前的漂亮男生踮起脚来,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霍聿洲终回神。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对方,无异于盘踞在深渊的恶龙守护着他亮晶晶的宝藏。   半垂的眼帘带着呵护,低沉的声音有些哑,散落在冬雪弥漫的风中,尾音温柔,   “好。”   被他抱在怀里的漂亮男生终于满意,抬着亮晶晶的眼睛,很炫耀一般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那条向全世界宣告恋情的微博发了出去,南卿眉眼盈盈,看着霍聿洲宣布自己的主权,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霍聿洲蹭了蹭他的唇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你这辈子都不能在外面乱搞!”   心头满是甜蜜的霍聿洲没反应过来,先是熟练地“嗯”了一声,又立刻回神,   “我在外面乱搞?”   想着前段时间格外反常的霍聿洲,南卿补充了一句,   “你想亲嘴只能跟我亲,别人不行。”   霍聿洲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为什么要跟别人亲?”   南卿威胁他,“没有最好!”   霍聿洲品出点什么了,拉着对方的手,将人拽到某个墙角,垂下眼睛看着他,   “说吧,又每天脑补什么了?”   “宝宝,我真的很好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设?一个有生理疾病的嘴硬男人,还每天见缝插针到处亲嘴,你不觉得有一点违和吗?宝宝?”   南卿愣了愣。   霍聿洲俯身,捏着他的下巴被抬起,似笑非笑,   “我只亲过你,卿卿。”   “毕竟小少爷粉雕玉琢,亲起来口感刚刚好。”   -   南卿突如其来的官宣微博在冬日的初雪中冲上热搜。   文案很简单,只写了「男朋友」   配图是他跟霍聿洲的合照。   「死鸭头,在哪点的男模?吃的真好!」   「这就是之前录综艺的时候南卿手机屏幕上的手指超长哥?帅得有点太过分了!」   「这哥们长得好爽!有人懂我的点吗!一看就是很疯大*特*会哄不会停的那种!」   「不是,初雪这么唯美的场景,这俩怎么能拍出来性张力这么强!」   「做吧!就当是为了我!」   「笑死,之前还有黑子说南卿有金主,有金主的人能这么自由,想官宣恋情就官宣恋情,给金主戴绿帽?」   「……刷个微博刷出来上班的感觉,撤了撤了撤了……」   「感慨,@席倦 你情敌都出来了,当初笑着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却不见了。 」   「看见评论区有些迷茫?现在的网友年纪都这么小?真没人知道南卿旁边这位哥是什么人吗?」   「搜了一下,震惊了。你们要知道旁边这位男模哥是谁,也会觉得南卿命好!」   「s市是华国的经贸金融中心大家知道,但这位哥是s市最顶级的大佬却没有人知道!霍氏集团以及名下控股的产业涉及金融科技互联网医疗保健教育文化娱乐,最近又开始进军游戏业了,可以说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绕不过霍氏,这位可是大佬中的大佬!看来南卿有机会嫁入顶级豪门了!」   「豪门也不会娶男人吧?玩玩算了,又不能传宗接代。」   「我就说有的男的不能上网,张口闭口传宗接代,你当人家大佬的眼界跟你一样!」   「宝宝!嫁入豪门千万不要息影啊宝宝!!!」   官宣恋情的热度持续上升,又在极短时间的时候登顶热搜,霸占了第一名。   转发评论简直疯了,不少在微博并不活跃的圈内人也开始专程祝福。   其中,南卿代言的三个品牌为了表达祝贺,更是送出了几十万份的礼物。   早就滑跪过的俞星言心有余悸,跟南卿交换过联系方式的当红小生拿着南卿的微信号跟身边的人炫耀。   办公桌前,秦慕白看着手机上相拥的照片,抿了抿唇角。   江景房里,席倦用小号点了个赞,暗戳戳的评论,   「还行吧,我觉得这男的配不上南卿,看起来也就一般般的好。」   而白家最边角的阁楼里,拖着一条残腿的白阮阮疯狂的在房间里又拍又砸,痛苦的嘶吼声从只剩下舌根的口腔里溢出来,他说不成句,只是愤怒地向脑海中的系统发泄:   “凭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像个牲口一样被锁在笼子里!而他一个该死的炮灰却能活得这么好!!!!” 第139章 大影帝   脑海中长久保持沉默的系统终于在这次的质问中发出声音,   「本世界剧情偏离,绑定角色白阮阮任务失败,失去主角受特权,系统协助功能即将终止。」   嘶哑尖叫的白阮阮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打砸着的东西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系统提交解绑申请,等待反馈结果中……」   「申请通过,系统开始解绑……」   头发杂乱的白阮阮从头到脚泛出一阵寒意,他脸色惨白如纸,尖利的叫声在脑海中冲刷,   “087,你在说什么?”   “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有我才转动!你凭什么剥夺我作为主角的权利!”   “087,我任务失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不帮我!”   “你说话啊087!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指手画脚的废物!凭什么你说解绑就解绑!”   系统的数据快快速跳动几次,毫无特点的机械音中竟然透出些许烦躁,   「宿主,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受罚,从这个角度看,或许你也算成功。」   「我是指手画脚的废物,你是眼高手低的蠢货,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自己作出来的。」   「主角攻恨你入骨,反派大佬心狠手辣,剧情线中的家人对你避如蛇蝎,你的人设已然崩盘,连追随你的脑残粉丝都开始谩骂,失去主角光环之后,你将遭到反噬,痛不欲生。」   白阮阮尖利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万人迷小白花系统解绑的进度条清晰地展示在他的脑海中,白阮阮这会儿终于知道了害怕。   他抬手丢掉了手中的椅子,跌落在地上,哭得呜呜咽咽,对着脑海中的系统求饶,   “087,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们俩可是合作伙伴,你不能就这样放弃我!”   “白家没有一个好东西,表面疼爱我的秦静竺从晕倒之后就没再出现,白砚修也跟我翻了脸,秦慕白我见都见不到,他们把我关起来锁起来,我拖着这一条残腿,哪里也去不了!”   “087!你不能跟我解绑!你不能不让我做主角!我生来就是为了做这个世界的主角,你不能这么残忍!”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解除绑定,后面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解除绑定的进度条已经过半,脑海中的系统无动于衷,像是没有听到他凄厉的叫声。   “087!你要走也可以!我可以不举报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技能没给我,这样,你把我的特殊技能给我,然后再帮我治好身上的伤,我保证不举报你,我一辈子都念着你的好,好不好?”   系统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初次为你疗伤的时候我就说过,这种恢复治疗冷静期为每个自然月一次,况且为了防止被察觉产生质疑,要在极其隐晦鲜为人知的情况下;对方很聪明,不仅卡住了你每月一次的使用限制,还将你受伤的情况清晰并且大规模的发布在网上,系统能力无法与世界意志抗衡,我也不可能消除所有人的记忆。」   「你的舌头,你的眼睛,你的腿,全都治不好。」   白阮阮头皮发麻,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整个人尖叫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聪明!”   所有的侥幸全部破碎,白阮阮整张脸失去血色,   “我的万人迷光环呢!你说过,我拥有针对主角攻席倦跟反派大佬霍聿洲的万人迷光环!你把它留给我!你把它留给我——”   解除绑定的进度条已然进行到最后一格,系统的声音从格外渺远的地方传来,   「我真后悔给你这样的人开启万人迷技能。」   「你不配跟主角攻在一起,也别再打扰他……」   随着渐弱的尾音,脑海中系统的身影瞬间消失。   白阮阮一脸恐惧,疯狂地敲着自己的头,   “系统!系统!087!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   “我怎么能做一个普通人!我生来就是要做主角的!你凭什么跟我解绑——”   脑海中没有回复,房间里传来的只有凄厉而嘶哑的尖叫声。   房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正在窃窃私语,   “白小少爷真可怕,这是疯了吧?”   “这次还是从门口递出去,他发起疯来又要打人了……”   “哎,什么声音,怎么没有声音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要不然进去看看?一起?”   窗外飘了雪,小阁楼上烧着地暖,温暖如春。   地板上有两个倒下来的身影,抱着椅子的白阮阮气喘吁吁,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闪着疯狂的光芒,   “你们才是疯子!呸——”   白阮阮一脚踹了过去,他忘了自己身体残疾,随着不稳的力道摔在地上,砸得痛叫一声。   他疯狂的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又忍着恶心戴上了假肢,佩戴好为他特制的隐形眼镜。   他将头发梳理好,从衣柜里翻出某身崭新的高定西装穿上,又撒了香水。   三个小时过后。   白阮阮从计程车上下来,熟练的摸到了某个江景大平层的豪宅区外。   那段最辉煌的时间,他留了个心眼,悄悄录过人脸,没有人知道。   好在保安没有拦他,白阮阮顺利混了进去。   家里没人,但茶水还热着。白阮阮打开监控,看到几分钟前的席倦接了个电话,去了某栋楼的顶楼。   白阮阮知道那里,从席倦家过去不过几百米的距离,顶层做成了娱乐区,视野很好。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价格不菲的装潢,又急匆匆的朝着席倦的位置赶去。   系统解绑的时候说,后悔给他开万人迷光环,要他不要再打扰席倦……   那这个意思,难道是说他的万人迷光环对席倦开启之后,还没有失效?   他不能一辈子留在白家做个被抛弃的废人,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管这个猜测正不正确,他都必须要搏一搏!   就算是个残疾又怎么样?   有席倦给他当狗,他照样能活得比谁都好!   白阮阮信心满满的赶到的时候,已经是20分钟后。   连上天都在帮他,今天是这个冬天的初雪,大家要么出去约会,要么去陪伴重要的人,顶层静悄悄的,只有一两道小狗的汪汪声。   白阮阮最讨厌狗叫。   他拖着怪异的走路姿势走过去,回忆着之前的步骤,站在了正在低头喂小狗的席倦面前。   席倦抬头,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满是厌恶,整个人的身体动作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抗拒,   “白阮阮,你还敢出来见我?”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跟疯子一样?”   “你真恶心,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阮阮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席倦,又心底念着数字,“……3,2,1……”   下一秒,那张满是厌恶的英俊脸庞一点点恢复了平静,抗拒的动作放了下来,手臂下垂。   赫然是前段时间的熟悉模样。   白阮阮心头一喜,拿出手机打字,   「席倦,你爱我吗?」   片刻后,好听的声音从男人口腔中滑出,明明是最炙热的语言,可他说出来却毫无起伏,   “我爱你。”   白阮阮心头大喜。   上次的时候席倦可无论如何都不说爱他,看来系统没有说错,有光环的作用,席倦跟他的羁绊会越来越深!   白阮阮继续打字,   「你跟我出国,我受伤了,我要看病。」   席倦点头,眼底的顺从跟上次如出一辙,   “好。”   白阮阮笑了起来,打字:   「发微博,南卿宣布恋情了,你去转发,骂他是个给钱就能睡的贱货。」   席倦英俊的脸庞依旧从容,只是眉眼中又开始浮现出那些隐忍的挣扎。   白阮阮妒火中烧,一巴掌扇了过去。   席倦被他打得头歪了歪,脸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你敢不听我的话?」   「你是不是还喜欢南卿?」   「痴心妄想!你以为你现在是谁?一个跌落神坛的影帝,一个谁见了都要踩几脚的猥琐男!」   「我告诉你!我想毁了你就毁了你!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辈子注定都要栽在我手里,谁都救不了你!你这辈子注定只能给我当一条狗!你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蠢货!恶心!你怎么不去死——」   白阮阮疯狂打字的动作还没结束,一道身影骤然投了下来。   他有些惊恐,却见席倦满脸柔情的抱住了他。   虽然不知道席倦为什么会抱他,但白阮阮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某种得意。   似乎是一阵轻笑,声音太低,白阮阮有些分辨不出来。   可下一秒,席倦耳鬓厮磨般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到几乎要让他听不清楚,薄唇微勾,   “白阮阮,你好像忘了——”   “我可是娱乐圈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 第140章 还清白   白阮阮身体僵硬,毛骨悚然的麻意顺着脊梁骨攀了上来。   他来不及反应,刚才还在抱着他的席倦骤然推开了他。   后退几步,朝着窗口大开的栏杆处张开双臂——   仰头倒下!   风声呼呼,雪花扑面而来,打得白阮阮一个激灵。   他冲过去,栏杆湿滑,视线外一片漆黑,寂静的夜风中骤然传来一声“砰”的巨响。   风声,雪声。   楼下的尖叫声。   白阮阮像是终于明白过来,跌坐在地上,凄厉吼叫——   他的最后一条退路也断了!   疯子!   他竟然敢算计自己!!!   -   南卿公布恋情的8个小时过后,一则新闻空降热搜榜一:   #席倦 坠楼   这个词条冲击性太大,不少人点了进去,迎面就是一条完整的监控视频。   「席倦疯了吧?赚了普通人几辈子赚不了的钱,家里还是做企业的,他竟然跳楼?」   「席倦不会是想洗白想疯了吧?」   「楼上有没有同情心,看过视频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吧,席倦可是真跳!」   「这东西也能用来开玩笑?就算是拍戏也要做那么多安全措施,这可是16楼,他就这样倒了下去?身体姿态完全放松,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他再厉害也控制不了本能反应吧!」   「我早就说那次项圈事件席倦的表现怪怪的,之前的评论区还有位心理师也出现过,席倦这明显状态不正常好吗?」   「天啊!谁懂这种惊悚的感觉!他前一秒还摊开手心让小狗吃他掌心的狗粮,明明是很热爱生活的表现,下一秒就坠了楼,这完完全全是两个人好吗?」   「席倦这次的微表情和项圈事件一模一样!看和日常对比,同样的五官完全判若两人!/图片/图片!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人能做到完美控制脸上每一寸的肌肉走向?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范畴!」   「白阮阮有毒吧?他刚出现的时候席倦明明表现的很讨厌他,怎么几秒钟的时间又说爱他了?」   「白阮阮不会精通什么心理什么精神控制吧?看动作也能看得出来席倦很抗拒他,怎么可能会在几秒过后主动抱他?」   「这个白阮阮明显有鬼!第1分12秒,席倦说了三句话,“白阮阮,你还敢出来见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跟疯子一样?”“你究竟是什么人!”细思极恐,不会连席倦自己都不知道,前段时间的项圈事件他做了什么吧?」   「娱乐圈的水本来就深,之前什么玄学什么的我都当瓜吃,但是这会儿却有点信了,白阮阮真的很奇怪!」   「啊啊啊啊谁懂这种后背凉飕飕的感觉,b站有大佬逐帧分析,席倦肯定是被白阮阮控制了,你们快去看!」   「很不可思议,但是很明显了,你们看白阮阮打的字‘我想毁了你就毁了你!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辈子注定都要栽在我手里,谁都救不了你!你这辈子注定只能给我当一条狗!你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他绝对对席倦实施了精神控制!他们肯定不是真正的情侣!」   「我早就想说!什么情侣会在大街上扇对方巴掌,跟牵狗一样牵着对方出门,这么反常的行为竟然有人自动合理化,还有人追着骂席倦!」   「我哭死!所以席倦一个事业红火的影帝就这样被白阮阮毁了,如果不是今天这条监控,席倦很有可能一直被白阮阮控制,名声尽毁,事业尽毁,顶着骂名也无人理解,就这么一直到被榨干完所有的利用价值?就这样到死?」   「白阮阮还让席倦发微博骂南卿,所以,前面两条微博都是用这种方式发出来的!」   「席倦实惨!赶快逮捕白阮阮吧!教唆席倦辱骂南卿的事,教唆席倦跳楼的事,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杀人犯!」   井喷一般的热度在微博上爆炸开来,无数人奔走,席卷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   两个小时后,官方发布了一则情况通报。   「近日,关于网传汤臣一品坠楼一事,经属地派出所调查,已找到涉案嫌疑人白某某,目前该嫌疑人已被公安机关控制,人员救治,事故调查等工作正在有序展开中。」 第141章 退圈了   南卿再次听到白阮阮的消息时,已经临近年底。   即使网站的热度持续不减,舆论很大,但白阮阮的案子依旧拖了将近一个月。   无数眼睛关注着结果,可是谁都知道,这种类似于什么精神控制什么玄学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法律中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该如何量刑。   有不少人在网上浑水摸鱼,甚至发布关于白阮阮的假消息,直到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白阮阮甚至会被无罪释放的时候,一则蓝底白字的通告姗姗来迟——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白阮阮最后定的罪名是侵占罪。   侵占他人财产,数额巨大,拒不交还。   处4年有期徒刑,处罚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网上的言论比较模糊,但王助理给他发了详细资料。   房产,金条,商铺,存款,现金……   那个重要的时间点。   秦慕白,白砚修,还有一周前相关人士那段语焉不详的问话。   南卿眼眶泛起水意。   直到过了许久许久,他才轻轻地笑了一下。   秦慕白没有放弃他。   可惜,他是只捂住了耳朵的惊弓之鸟。   而秦慕白是个哑巴。   -   彼时,他那部人设很好的古装男二角色已经在高光处下线,电视剧的热搜下一片叹惋,吸粉的速度简直让人眼红。   悬疑电影《误入迷途》也走进大众的眼帘,在年底阖家团圆的节日氛围里,悬疑电影并不如其他喜剧受欢迎,可剪出来的片段实在吸引人,自来水的影迷很多,全都在期待着上线。   与此同时,备受瞩目的华鼎娱乐重点项目《洛中行》终于在大众面前公布,站在群山之巅,战袍猎猎的少年将军手持一杆银枪,飞身踏马,收拾旧山河。   就连南卿的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发布会上他回答记者提问的片段:   ——“南卿老师,您是怎么理解这部电影的名字《洛中行》,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画面中的少年一身黑色西装,直视镜头,勾了勾唇,   “《洛中行》的取名应该是来自宋朝词人陈与义的《临江仙•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   “首先在时代背景上,他们都聚焦两宋时期那场绕不过的靖康之难,金兵南下,北宋灭亡,国土大片沦丧,衣冠难度的动荡是所有黎民百姓无法抹去的痛。”   “其次,《忆洛中旧游》这篇词的下片,作者感慨‘20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也正好契合我在电影中角色的心境。从家境优渥,不懂人间疾苦的有名纨绔,到后战争忽至后的骤变,侵略者的铁蹄下,亲人丧命,友人离散,战争与屈辱,友情与背叛,巨大的生活落差,尸横遍野的苦难让‘我’反省自身,脱胎换骨,最后成为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将热血洒在百姓罹难的每一寸热土。这个时间的跨度,正好是26年。”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还需要跟导演和编剧老师验证一下,希望不要误导大家。”   镜头的最后几秒,是导演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南卿的热度随着商业价值攀升,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接很多代言大肆揽钱。   只是在精挑细选之后,成为了国外某轻奢品牌全球首位代言人。   而后又在某个天气越发寒冷的日子里,在与某个官方微博的联动下,成立了自己的公益基金会,用于帮扶贫困儿童。   他没有大肆宣传,可这段时间的热度实在太高,微博刚刚发出去,又很快被转发疯了。   席倦用大号给他点了个赞。   席倦已经出院了。   不少人透露出来席倦戴着口罩从心理诊室出来的照片,网上一点一点微表情的逐帧分析,席倦那个曾经掀起轩然大波的项圈事件有了昭然若揭的结论。   国内在精神控制方面也有相应的研究方向,席倦曾经和这个研究所的大牛会过面,甚至在国外相关的论坛上显过身。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可惜,席倦的微博永远停留在道歉的那一条。   再也没有更新过。   直到12月末,一道关于席倦的采访视频流出,镜头中的人穿着白色毛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眨了眨,看着镜头笑,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感谢所有粉丝、观众朋友的陪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由于我个人身体原因和家里的因素,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继续活跃在镜头前了。”   他起身,很郑重地朝着镜头鞠了一躬,   “我会永远记得每一个被深爱,被陪伴的夜晚,也会记得大家的叮嘱,继续做更好的席倦。”   “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   主持人扶了下麦,言辞犀利,   “那席倦,我们都知道你进圈不过7年时间,横扫了所有主流奖项,是备受瞩目的青年演员。那么这次退圈的原因,你承认是因为项圈事件,是因为那位白阮阮吗?”   席倦表情从容,看向主持人,并不否认,   “这件事确实占据了大部分原因。”   他看向镜头,   “事情刚出来的时候,我很迷茫,当时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再加上三观受到了冲击,所以有些消沉。”   “那段时间躲在家里,重新回顾了曾经拍过的电影,回忆了自己走过的这段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偶像的身份必将承担着偶像的责任,无论如何,我不能让那些在艰难中依旧相信我的人看到我成为一蹶不振的反面角色。就像是我拿影帝的第一个角色,拿到最差的剧本,深陷人生的泥淖,也要在艰难中抠住每一块石头,将自己带出深渊。”   “我想告诉那些喜欢我的人,人生从来不会是坦途,或许也有飞来横祸,跌宕坎坷,但无论如何,千万不要放弃自己,请一次又一次,千千万万次鼓起勇气,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演员席倦不能陪大家走完全程。”   他看向镜头,永远潋滟的桃花眼泛着笑意,薄唇勾起,   “后面,我要为自己而活了。”   掌声雷动。   有人起身鼓掌,有人掩面落泪。   从录制大楼的大厅出去的时候,外面聚集了很多闻讯而来的各媒体记者。   人头攒动,声音不停,话筒递了过来,   “席倦,你真的是要退圈吗?有人说你只是要卖个惨,然后继续回来拍戏,你有这样的打算吗?”   “席老师,有人说那天的监控你涉嫌自导自演,毕竟当天楼下施工,正好有东西对你进行了缓冲,请问是真的吗?”   席倦脚步一顿,笑着看了过去,   “16楼,雨雪天,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蹦极的时候去掉防护措施,感受一下。”   人群中静默了一瞬,很快又有话筒递了过来,夹杂着五花八门的问题。   “席老师,有人说你是借机卖惨退圈,然后顺利回家继承家产当企业家,是有这个打算吗?”   “席老师,听说你曾经接触了《洛中行》,这部电影已经开拍,你怎么看这个项目?”   “席老师,南卿老师官宣恋情,请问伤害到你了吗?”   “席老师,你在公益方面的调查结果早就出来了,对你明显有利的结果,却没有广而告之,有人说是你的经纪公司不作为,请问你向他们索赔了吗?”   “席老师,有人爆料你跟你的情敌曾经在平桥山打过一架,请问是真的吗?”   “席老师,南卿有男朋友了,你还会等他吗?”   经纪人推着席倦往外走,可席倦却忽然停下,他拨开保镖,笑盈盈的看着某个提问的人,接过了话筒,   “确实有要做青年企业家的打算,说不定有顺利的话,还有机会做幕后投资人,跟南卿老师合作。”   “至于我的感情动向,其实没有必要赘述——”   “大小姐活得好好的,我当然爱他!” 第142章 很听话   冬日渐深。   一场又一场飘零的雪,枯黄的叶子被被风吹走,枝头挂起料峭的薄冰,天际的云都被吹散又聚拢,聚拢又散开,堆叠过不知道几层。   《洛中行》已经开机,拍摄很顺利。   曾经进圈拍那些小角色的时候,南卿的记忆中就是复杂的人际关系,像他那些不讨喜的小角色一样,连他本人都要被那些有影响力的导演呼来喝去。   可是这几次进组以来,他得到了最好的待遇。   似乎连身边的人都全然成了好人,一张张笑脸一个比一个殷勤,导演刚喊完“咔”,旁边搭戏的演员就主动接过来他重重的盔甲,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有人塞过来暖手袋,动作比他那位小助理都迅速。   顶替席倦原定角色的人选是一位青年演员,年纪比席倦大几岁,人正直稳重,比较社恐,而且动不动就会脸红。   但对方很配合他的工作,从来不出幺蛾子。   南卿不小心撞见过他在休息室里打电话,似乎是在吵架,对方的家境很复杂,父母离异又再婚给他生了弟弟,他进圈就是为了赚钱,然后把钱再反哺给家庭。   南卿愣了一秒,似乎在漫长的时间跨度里,又看到了那个渴望得到爱的自己。   次日一早,南卿刚乘车到剧组,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拎着酒瓶子,敲破的酒瓶茬对着那位正直而社恐的青年演员樊牧之,借着酒劲骂骂咧咧,问他要钱。   樊牧之有些窘迫,又有些麻木,在工作人员的拉扯声中,拒绝给钱。   那醉酒男人骂了几句脏话,举着酒瓶子砸了过来。   南卿抬手将保温杯丢了过去,“砰”地一下砸歪了对方的手,   “这里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我给你一分钟,滚。”   对方瞪着眼瞪着脖子,遍布红血丝的眼睛透着某种不服气,可那个冷冰冰看着他的少年衣着考究,身后又跟着两个身体壮硕的保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娱乐圈这个圈子里太复杂,对方缩了缩脑袋,果然认怂滚了出去。   为了表示感谢,樊牧之要请他吃饭。   南卿本来不想去。   可那个比他高出半个头,跟他对戏的时候泰然处之的男人一遍遍低头擦着他的保温杯,声音嗫嚅的就比蚊子大一点儿,似乎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才在他的拒绝下又再三坚持,要请他吃饭。   影视基地旁边就有意大利餐厅,南卿跟樊牧之对坐,餐厅里钢琴声悠扬,周光亮埋头吃东西。   “今天的事,谢谢你……”   面对樊牧之的第五遍感谢,南卿很大方地笑了笑,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樊牧之点了点头,似乎是想笑,又有一些不好意思,所以抿了口水。   三个人无言对坐,气氛有些尴尬,只能吃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南卿听见樊牧之搞出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动静,又继续鼓起勇气开口,   “南卿老师,你爱人也是同性……那你是怎么说服家人的,跟他在一起?”   南卿想了想,“我没有家人。”   樊牧之“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灌了自己一口水,呛得咳嗽了一下。   这会儿轮到南卿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反正每家的情况都不相同,不一定什么决定都要经过家里人的同意,而且我家人都死了——”   周光亮突然猛猛咳嗽了一声,南卿抽了张纸递给他。   周光亮接过来纸,又开始给他递眼色。   南卿人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也死了吗?”   一道高大的身影投在了餐桌上,南卿随着声音转头,看到了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秦慕白。   樊牧之“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位,这位是……”   南卿愣了足足好几秒,都没有反应过来。   从那次医院一别之后,他还没有跟秦慕白见过面。   即使中间有王助理穿针引线,还让他见了刘姨,那些被掩埋在那段时间下的事件他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可他依旧没有去见秦慕白。   秦慕白也没有来见他。   或许跟自己一样,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秦慕白抛下他走了,但是又没有完全丢下他。   他伤害了秦慕白,秦慕白也伤害了他自己。   种种事件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笔烂账,怎么都理不明白。   南卿一直不知道,倘若有一天他要跟秦慕白见面,两个人要说什么。   要说对不起吗?还是要说原谅?   可那些盼着秦慕白回来的日日夜夜是事实,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消息也是事实,他确实被赶出了白家,最信任的大哥不要他,孤魂野鬼一样,失去了所有依傍。   但秦慕白也不是全然没有不管他,他留下了那么多可以傍身的东西,他生病了,去国外看病,可是跟他关系那么亲密的自己对他的病情却全然不知情,甚至跟他闹脾气,不认他,不理他。   好像他跟秦慕白都很可怜。   好像他们都没有错,又都错了。   那段时间横亘在他们面前,像是一道皮开肉绽,伤痕累累的疤。   南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长久的静默中,窗外传来风声,秦慕白朝着樊牧之的方向很得体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南卿的大哥,秦慕白。”   “大、秦先生……你好……”   樊牧之有些拘谨地朝他问好。   秦慕白点了点头,在南卿侧对面的位置坐下,又看向樊牧之,   “方便吗?”   樊牧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   “方便!方便!今天南卿帮了我,想请他吃个饭,谢谢他。”   秦慕白算是对他的话题很感兴趣,那双幽深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落到对面正在玩手机的周光亮身上一秒,又很快收回,   “是吗?卿卿做什么了?”   樊牧之有些激动,又有一些窘迫,认认真真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靠在窗边五官冷硬的男人点了点头,那张过分锐利的脸庞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他从小就很热心,乐于助人。”   秦慕白的视线在空气中偏转,在几次犹豫中,落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上,声音很轻,   “我们卿卿,从小就很听话。” 第143章 完蛋了   南卿偏头看窗外的落叶,没有看他。   樊牧之试图捋直舌头,十分客气又真诚地向秦慕白道谢,   “南卿人很好,我们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   “是吗?”   秦慕白对这个话题展现了莫大的兴趣,樊牧之也鼓起勇气,跟他交流剧组的日常。   秦慕白时不时听着,然后偏头看一眼正搅着手中的杯子,不时看向窗外的南卿。   对方没有讲话。   原本用来张扬个性的浅金色发丝为了演戏染成了黑色,柔软又顺从地贴在白皙皮肤上。   只是他向来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小孩,包括这会儿也一如既往,即使已经努力装作很平静,但还是控制不住一会儿喝点东西,一会儿抠抠手指的动作。   很像他去开家长会的那些年。   对方犯错了,也努力表现的很镇定,只是会在细微之处露出因为焦虑而摇得过快的狐狸尾巴。   秦慕白跟樊牧之聊了近10分钟。   秦慕白并不是很健谈的人,但他的谈话技巧很巧妙,樊牧之因为激动说得脸色发红,从南卿的角色聊到拍戏时间,又从导演对南卿的肯定聊到了他那位传说中手眼通天的男朋友。   “其实刚开机的时候,导演有点担心,剧组里的其他小演员也会害怕,可南卿的表现跟我们担心的完全不一样,他人真的很好!”   “他男朋友也很好!每次都接送他下班,拍夜戏的时候就在旁边陪着他,他们俩感情很甜蜜!”   樊牧之由衷感慨,秦慕白唇角依旧噙着一抹笑,   “是吗?”   樊牧之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同性之间的恋情已经逐渐被大家接受了,但反对的人还是很多,秦先生能尊重南卿的选择,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哥哥。”   秦慕白轻轻笑了一下,长直睫羽垂了下来,打在冷白的皮肤上,声音平静,   “我做哥哥并不合格。”   “他的恋情,”   微妙的停顿过后,秦慕白抬起眼睛,   “做家长的终究拗不过孩子,谁让他喜欢呢。”   南卿已经开始埋头吃饭,周光亮头埋的比他还低,还会时不时玩个手机。   “卿卿——”   随着窗外的风声,一道好听的雀跃男音传来,带着某种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   餐桌上的4个人一块转头,就见好久没在荧幕上露面的席倦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穿着骚包的酒红色西装,一脸惊喜的跟他们打招呼,   “好久不见!”   几分钟后,席倦脱掉了外面的黑色大衣,十分坦荡地让服务人员加了椅子,笑着跟桌上的人打招呼,   “原来是秦先生,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神交已久,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说来也怪,我见秦先生的第一面就觉得亲切,秦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跟着卿卿一起喊你大哥吗?”   “樊老师也在这里?”   席倦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南卿,又很快笑的弯起了眼睛,   “听说樊老师和男朋友分手了,怎么样,现在调整过来了吗?”   “啊……是我消息不灵通,原来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但是听说你们交往了一年,感情还挺好的,怎么就舍得分手了呢?”   “抱歉抱歉,是我口无遮拦了。”   “周哥,吃饭的时候玩手机不好——”   席倦笑眯眯地帮周光亮关掉了屏幕,声音清朗,   “今天有缘在这里见到大家,我做东。”   “正好这家餐厅是我的,咱们自己人先尝一尝,口味还可以吗?”   秦慕白视线定定的在他身上落了一瞬,又继续问道:   “听说席家从事精密仪器的加工制造,没想到小席先生还有做餐饮的打算。”   席倦笑着招呼侍应生给南卿上了菜,又十分妥帖的回答,   “是,家族企业是精密仪器方面,但我也想尝试一点别的,看看能不能行得通。之前做演员的时候就有想法,今天顺便带人来考察……”   席倦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这边的商机还挺多的,大哥要跟我一起吗?”   两个人不知道低声交换了句什么,南卿也没打算听。   他之前就跟秦慕白去见过生意上的合作人,他们俩在那里聊的尽兴,南卿听着却像天书,云里雾里,完全不感兴趣。   视线的余光中,远处似乎有一辆车疾驰而过。   正在跟牛排做斗争的南卿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一条残影。   他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又感觉没有可能。   霍聿洲说今天中午有个跨国会议,没机会陪他过来吃饭,他根本就不会出现。   况且他今天跟男同事吃饭还没有报备,霍聿洲本来就是个醋坛子,让他发现又要完蛋了。   南卿刚把头转过来,又见席倦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跟秦慕白称兄道弟,   “大哥,我前面发生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家人口多,这次回家,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成绩来。”   “这样的话,就算是以后有机会谈恋爱,结婚也有底气。”   “大哥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对于婚姻很重视,而且接受度很强,如果真的遇到那个喜欢的人,我完全可以带着家产入赘。”   周光亮被这句话呛到咳嗽到死去活来。   南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秦慕白握着杯子的手一顿,视线落在席倦脸上,   “小席总的想法确实难得。”   席倦笑着抿了口杯子里的水,视线瞥向门口的方向,又很快收回,看向南卿,   “大小姐,你觉得呢?”   南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一阵动静——   坐在对面的樊牧之抬头,眼底震撼。   侧前方的秦慕白也抬起眼睛,目光幽深。   席倦似笑非笑,捏着杯子,像是在等什么。   南卿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转头,旁边的周光亮就“嗖”地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臂。   “卿卿!”   周光亮压低声音,“霍总来了!”   南卿心里一慌,转头——   完了!   他老公真来了! 第144章 不要脸   那道高大的人影从门口的方向走来,存在感极强的气场让人侧目。   在室内的一片静默和窗外的呼呼风声里,南卿一点一点的转头,连往后看的动作都似乎成了放慢的胶片镜头。   视线中是一道被风吹到扬起的衣角,质感极好的西装勾勒着高挑身材,清贵锋利的眉眼带着某种不染尘埃的凌然。   但根据南卿的经验,这种睥睨四方的高岭之花气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随着吃醋变成某种锋利的碾压。   他都不知道,霍聿洲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醋。   他跟他同事对戏时间长了要吃醋,跟女同事一起打游戏要吃醋,他夸电视上某个明星的造型好看也要吃醋!   从确定恋爱关系之后,霍聿洲好像变成了吃醋大王。   南卿甚至怀疑,霍聿洲天生就有吃醋的天赋。   霍聿洲吃醋了也不会苛责他,只是嘴巴里会酸溜溜的冒出来一句,然后把他按在怀里亲他。   有好几次,南卿嘴都被他亲肿了。   南卿终于一点一点,心虚的把头转了过去,然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几步远的地方,餐厅里装饰性的几何形灯盏发出光芒,暖黄色的微弱灯光轻飘飘地落在霍聿洲棱角分明的脸上。   穿着深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背靠透明玻璃外呼啸的风,狭长而幽深的凤眸落在他身上,剑眉微微挑起一点弧度。   【抓住了。】   南卿:“!!!”   周光亮反应比他还剧烈,哐当一声站起来,   “霍总,您坐。”   他看向餐桌上的几个人,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一般,挤出来某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卿卿有合约要处理,我先离开一下,失陪了。”   话没说完,年过40的周光亮动作迅速,跑得比被黄鼠狼追的鸡还快,瞬间闪了个没影。   霍聿洲俊美锋利的脸庞挂着恬淡的笑,他脱掉身上的羊绒大衣,穿过周光亮刚离开的位置,挨着南卿坐下,又动作熟练地摸了摸南卿的手。   南卿更心虚了。   今天有粉丝来探班,他为了穿衣服漂亮,直接减掉了一件羊绒衫。   霍聿洲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这才施施然地转身,视线一寸一寸扫过桌上的三个人,声线低冷,   “抱歉,耽搁了一会儿,没有影响大家吧?”   很礼貌很和气的语气,但配着那张杀伐果断的脸,眼底的温度却透着某种不容置疑。   南卿的这位男朋友气场太强,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内,都会感觉气温下降了好几度,本来就社恐的樊牧之更紧张,   “没、没有……”   席倦扫了一眼之前的社恐男同事,笑吟吟地开口,   “霍总既然觉得抱歉,不需要自罚两杯吗?”   他又看向面容冷硬的秦慕白,   “毕竟大哥在这里,长兄如父,霍总作为卿卿的男朋友,对大哥的态度,起码应该敬重一点吧。”   “还是说,霍先生身居高位,叱咤风云,已经傲慢到连卿卿的家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听着这种炮火乱飞的话,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樊牧之一个激灵,有些同情地看向南卿。   南卿又开始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可霍聿洲却很平静,他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餐具,声线冷冽,   “席总倒是提醒了我,我跟卿卿恋爱这么久,还没有跟秦总吃过饭。”   “不过我们这层关系,以后倒也多的是机会敬酒。”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光明正大地握着南卿纤细均匀的手指,声音平缓,   “等到我们俩的订婚宴,一定好好的敬秦总一杯,感谢他对卿卿这么多年的照顾。”   沉默寡言的秦慕白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劲,朝着对面的南卿看去。   而他的视线尽头,那个黑发红唇的漂亮小孩正在扭头看着霍聿洲。   霍聿洲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板着一张小脸的南卿抿着嘴巴瞪他,眼底却倒映着忍不住的笑意。   如外界传言一般,他们俩确实很恩爱。   秦慕白喉结下压,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壁处收紧,手背上青色的脉络纵横交织,杯中水影倒映着他黯然的眼睛。   他好像确实比自己想象中更要卑鄙。   即使亲眼见证他们的爱情,他也只能做到表面平静,而无法在心里心平气和地祝福他。   秦慕白喝了口水,转似无意地问,   “近期有订婚的打算?”   席倦也坐直了身子,视线看了过去。   南卿想了想,没有否认,   “时间还没定好,但大概不是今年。”   霍聿洲说婚姻关系稳定的企业家远比单身的企业家民众信服度要高,如果他们俩订婚的话,对霍聿洲的事业很有助力。   但南卿实在想不明白,霍聿洲都这么有钱了,他到底还想要什么助力。   做生意的事南卿不明白,但唯一的男朋友需要帮助,南卿当然应该不遗余力地帮他!   听到这个答案,秦慕白低声说了句“好”。   席倦也笑了笑,看着霍聿洲举杯,   “那就预祝霍先生订婚顺利。”   “哦,对了,我妈也要订婚了——”   席倦从衣服内袋里抽出请柬,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霍聿洲的方向推了过去,皮笑肉不笑,   “说起来还要感谢霍总牵线。”   “要不然,我妈也不会这么快跟她的男朋友认识。”   霍聿洲撩起眼皮扫了眼请柬,俊美的脸庞一片平静,   “是吗?祝福这位女士得偿所愿,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席倦笑得咬牙切齿,   “你还装!”   “185黑皮体育生,车祸邂逅,穷追不舍,要死要活,年纪比我还小俩月!”   “霍聿洲,你一把年纪了能想出来这种损招,你要脸吗?” 第145章 全死光   这句话一出来,满座皆惊。   霍聿洲脸上却毫无波澜,“是吗?”   “席总应该是误会,我确实不认识你口中1米85车祸邂逅,死缠烂打的黑皮体育生。”   “不过听起来,席总这位小爹倒是很符合你一直信奉的勇敢追爱观念,这倒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席倦嘴角抽了抽,挤出来一个笑容,   “算你狠。”   霍聿洲薄唇勾起一点弧度,   “不用谢。”   南卿:“……”   南卿没敢说话,开始埋头吃饭。   谁料餐桌上的气氛消停了还没有几秒,霍聿洲一开口,果不其然战火又开始蔓延,   “秦总,好久不见。”   “算起来等我跟卿卿结婚之后,还要跟着我们家宝宝一起,叫秦总一句大哥。”   霍聿洲朝他举了举杯,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听说大哥康复以后,秦老爷子那边忙着给你介绍圈子里家世相当的闺秀,就连小顾总的表妹都跟大哥见过面了,聊的怎么样?”   南卿放慢了偷偷吃饭的动作,看向秦慕白。   秦慕白的视线跟他在空气中交错,短暂的对视过后,秦慕白握着刀叉的手指慢慢收紧,嗓音冷硬,   “我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老爷子催得太紧,只是去吃了个饭,已经跟对方说清了。”   南卿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   他看着秦慕白,生平第一次发现,在某些方面,或许他对秦慕白的理解是错的。   他这位大哥从来就是同龄人中的楷模,年轻,聪明,循规蹈矩到近乎古板,完美符合老一辈人对于家中长子的所有要求。   南卿曾经以为,秦慕白的一生大概就会这么平稳又幸福的走下去——   他会在某个同龄人都结婚的年龄遇到一位美丽温柔,又聊得来的女孩子,然后在约会和怦然心动后跟对方走进婚姻的殿堂,共同缔结一段完美的姻缘,然后生下漂亮又聪明的小宝宝。   到时候,自己还可以帮他看孩子。   秦慕白的小孩一定会比秦慕白要可爱得多,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像当初秦慕白照顾自己一样照顾未来嫂子的小宝宝了。   可这会儿大概秦慕白表情太过坚决。   坚决到南卿甚至隐约觉得,秦慕白大概在感情上受了什么挫折,已经开始断情绝爱了。   社恐人士樊牧之面对这种炮火乱飞的修罗场,再次往窗边的方向靠了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席倦却一脸震惊的看着霍聿洲——   这订婚的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就敢呛声大舅哥?   霍聿洲谈起恋爱来这么硬气?   他疯了???   这顿饭吃得南卿满脑袋噼里啪啦。   为了防止霍聿洲继续作妖,南卿抬手把自己的番茄牛肉盅分给了霍聿洲一半。   霍聿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南卿伸在桌下的手拍了拍霍聿洲的大腿,西装裤下的肌肉线条骤然紧绷,霍聿洲人却出奇地消停下来了。   可霍聿洲消停下来了还没有两分钟,席倦一开口,又继续给这场饭局上强度,   “这道菜怎么样?”   南卿没敢正面回答,他觉得这个话题估计有坑。   果不其然,餐桌上的几道视线被他吸引了过去,穿着酒红色西装的席倦继续侃侃而谈:   “番茄牛肉盅是我们这家餐厅的招牌,肉质细嫩,番茄味浓郁,口感很丰富。”   “而且为了保障食客的体验,牛肉是用冷链从澳大利亚空运过来,选取的是一岁半左右的公牛。厨师那边的烹饪时间更是精确到秒,就是为了防止牛肉变老。”   席倦笑了一下,意味深长,   “毕竟,一头超龄的牛吃多少嫩草,都改变不了自己是一头老牛的事实。”   南卿:“……”   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樊牧之被这句话呛得咳嗽了一声,捂着嘴就说去趟洗手间。   餐桌上只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席倦却粲然一笑,看向霍聿洲,   “霍总觉得呢?”   霍聿洲脸上波澜不惊,一边从容又优雅的抿了口酒,一边看向另一个方向,   “大哥在这儿,你问我做什么?”   席倦呼吸一窒,转而看向他努力拉近了这么久关系的秦慕白。   从坐下开始就没变过神情的秦慕白这会儿表情不算好看,他的五官本来就棱角分明,线条感极强,这会儿薄唇轻抿的样子看起来整个人越发生硬。   席倦犹豫了一下——   不是,秦慕白这个年纪的人,也在乎年纪吗?   哦,他还没有结婚。   席倦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举杯致歉,   “我胡说八道,大哥别介意。”   “不过像大哥这样正直守礼的人,肯定也不会像有的人一样,借着七八岁的年龄差诱骗无知的小男生,趁人家社会经验少哄骗人家。”   “都说三年一个代沟,有些人这代沟多的恐怕成了鸿沟,年龄差都快能给人当爹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秦慕白倒是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放,英俊的脸庞绷得更紧。   席倦琢磨了一下,没有琢磨太明白。   年龄攻击对男人的伤害这么大吗?   他只是想打击一下霍聿洲,怎么未来大舅哥反应这么大?   霍聿洲唇角微勾,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抬手攥住南卿的手指,在掌心中把玩,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晃悠悠的,荡进几个人耳朵里,   “席总说的也对,我毕竟年纪大,跟卿卿代沟也多。”   “这些年忙工作,身体也不太好,可能还会早走。”   南卿在桌下面踢了他一下,“闭嘴。”   霍聿洲笑着看他,   “怎么办呢?我们家宝宝,恐怕就成了死掉老公,又继承巨额遗产的小寡夫了。”   “本来长得就漂亮,又背负着巨额遗产,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帅气,185的黑皮体育生死乞白赖地追求我们家宝宝了。”   “席总年纪小,说不定还能活着看到这一幕。”   霍聿洲侧脸偏转,狭长的眼眸翻涌着玩味笑意,   “不过,到时候席总也一把年纪,说不定都能给那群追求者当爹了。”   席倦:“……”   南卿:“……”   秦慕白:“……”   长久的平静中,一道熟悉的幽幽嗓音在南卿耳朵里响起。   【没一个好东西,越说越来气。】   【这个世界上除了宝宝之外的男性不能全部死光,就剩我自己吗?】 第146章 原谅你   樊牧之再回来的时候,这顿饭已经吃到近尾声了。   饭桌上的气氛也很诡异。   那位不苟言笑的秦先生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机,樊牧之不是故意偷看,但隐约看到了对方打开的是前置摄像头。   而总是笑眯眯的席倦这会有点惆怅,那张惨绝人寰的帅脸倒映着灯光,可席倦似乎还有一些不满意,大概在容貌焦虑。   南卿的大佬男朋友看起来是一如既往的稳如泰山,俊美清贵的脸庞带着某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眼睛是笑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只有南卿维持着他离开时的表情,见过他的样子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   “樊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樊牧之鼠躯一震,干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大家……大家都吃好了吗?”   “我、我来结账吧……”   “我来——”   席倦的话还没出口,霍聿洲视线就轻飘飘的扫了过去,   “助理已经结过了。”   霍聿洲修长的手指夹起某张请柬,狭长的凤眸落在席倦身上,   “邀请收到了,有时间的话,我会跟卿卿一起去的。”   窗外风大,天阴了下来。   霍聿洲揽着南卿的肩膀,声音温柔,   “好了宝宝,跟大家说再见吧。”   送走了社恐人士樊牧之,南卿看向席倦,犹豫了一下,   “席倦,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很爱他。”   席倦看着他笑,傍晚的灯光映在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闪闪发光,   “我知道啊!”   南卿想了想,攥紧了霍聿洲的手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但你不是说要追求自己想过的人生吗?所以,不要把我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我已经过上了我想过的人生,卿卿。”   “你放心,我不会骚扰你,也不会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有耐心,说不定可以熬死他——”   席倦笑眯眯的看着霍聿洲,   “我年纪小说话比较直,霍总不会生气吧?”   霍聿洲没有理他,只是垂下眼睛看着,幽幽地叹了口气,回握住南卿的手指,   “宝宝,如果我死了的话——”   南卿抬手,“啪”地一下捂住了霍聿洲的嘴,开始赶人,   “席倦,要不你还是赶紧走吧!”   赶走了席倦,久久没有说话的秦慕白终于开口,   “今年过年,还回来吗?”   天际绽开了一朵烟花,南卿愣了一秒,松开了自己捂着霍聿洲的动作,对他笑了笑,   “秦慕白,我被赶出来了,那里不是我的家。”   秦慕白喉结迅速下压,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卿卿——”   “大哥,”   南卿打断了他的话。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最高的地方绽开,在片刻的璀璨中,又以最快的速度坠落,湮灭在深黑色的夜空里。   南卿靠在霍聿洲身边,身上披着的深色羊绒大衣几乎要和夜空融为一体,只有一张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大哥,我长大了。”   “有自己的生活,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家庭,所以我不再是那个每年靠在你身边,吵吵闹闹招惹你的小孩了。”   “你曾经告诉我,如果觉得太累的话,可以适当停下脚步,在那个名为家的温馨港湾里停一停。”   “可是大哥,白家不是你的港湾。”   “它让你承担了许多超脱这个年龄的负累,又没有让你得到家庭成员之间应有的温情。如果白家让你觉得疲惫的话,你也可以不把所有的担子揽在自己身上,也可以不强迫自己留在白家。”   “你并不是维持秦家和白家运转的机器,你可以停下脚步,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去散心,去度假。”   “你看起来太累了。”   一簇簇烟花在天际亮起,又以很快的速度化成没有温度的灰,飘摇着从天际落下。   烟花的余晖照亮了南卿的眉眼,恍惚间一如当年,眼睛亮晶晶的,连声音都很轻很轻。   秦慕白红着眼眶看他,眼角湿润,   “好。”   夜风吹起秦慕白的衣摆,他的衬衫似乎宽松了几分,整个人表现出几分幽沉的瘦削来。   这样的秦慕白会让南卿心慌。   他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的大哥,像是被人扒皮抽筋,只留下一副直僵僵的骨头。   又似乎夜里的北风吹得再大一些,就要将他吹走了。   南卿犹豫了一下,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秦慕白安慰他那样,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了秦慕白。   秦慕白身体僵硬,呼吸骤停。   环抱着他的少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学着曾经秦慕白无数次安慰他的样子,声音很轻,   “秦慕白,谢谢你陪着我长大。”   “我的新朋友们说,你把我教育成了很好的小孩,而且我也觉得,你已经是天底下,最好、最负责任的大哥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但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   “我也问不出来你究竟生了什么病,但是秦慕白,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平安健康,长长久久,甚至我希望有一天自己死亡之后,你还能身体健康地去我墓碑前献一束花。”   “秦慕白,我曾经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要去恨你。”   “可是我又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能有人愿意毫不犹豫的为我付出生命,那么这个人,大概也只是霍聿洲,或者秦慕白了。”   “我很想再有骨气地怨恨你久一点——”   “毕竟对我有求必应的大哥,第一次言而无信,就是把我丢下。”   “可是秦慕白,我还是狠不下心来。”   “秦慕白,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健康平安,轻松自由,得偿所愿。”   他的声音飘散在漫天的烟花爆裂声中,顺着拂过发梢的北风,遥远地像是跨越整座洋流,落在秦慕白酸涩的心口。   声音又轻又低,对他讲着,   “秦慕白,我原谅你了。” 第147章 会疯的   回程的途中飘了雪。   夜空呈现出浓郁的深蓝色,几点疏星被云层笼罩,只有飘飘摇摇的雪花从天空坠落,纷纷扬扬的落在前挡风玻璃上,顺着疾驰而过的轮胎和着泥土飞溅,很快被甩在车后。   后车窗开了一点,凌厉的北风灌了进来。   南卿刚要下意识地眯一眯眼睛,一只大手就挡在了他眼前,顺带遮住了那些来势汹汹的风雪。   南卿回头,路灯的光影透过隐私玻璃洒在霍聿洲脸上,对方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卿想了想,还是有点心虚。   他关上窗户,蹭过去,隔着衣服抓了抓霍聿洲的手臂,   “又生气了?”   霍聿洲看着他挑眉,南卿又慢吞吞的补充上一句,   “小霍。”   霍聿洲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叫我什么?”   被他捏住脸颊的少年眼眸弯弯,蹭过来坐到他怀里,贴了贴他的唇角,   “老公!”   霍聿洲忍不住勾起唇角,漆黑的视线下滑游弋,夸他,   “好乖,老婆。”   可惜有秦慕白那个变态的前车之鉴。   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哄着他的宝宝,在某种时刻喊他好哥哥。   不过好在,他单纯又可怜的老婆毫不知情,可以永远这么自由快乐。   窗外落雪纷纷,车厢里的人在接吻。   新年的气息伴随着攀升到天空的烟花,飘扬的大雪笼罩整个世界,霍聿洲却觉得一颗心跳的格外快。   有他的卿卿在身边,这个冬天甚至美好到,就算窗外疾风骤雪,他的心头都是热的。   汽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直至驶入半山别墅。   一盏一盏暖黄的灯光点亮了深黑的夜幕,蔓延至远方。   厚厚的一层雪铺在地面上,南卿穿着霍聿洲的羊绒大衣,煞有介事地在花园里堆了一个雪人。   拳头大小,手里举着树枝做的长枪,身后是树叶做的长长披风。   穿着不合身的羊绒大衣的少年举着手机,弯下身来,一边指挥霍聿洲从不同角度给他打光,一边给自己的雪人拍了照片,发了微博。   发完微博,他就把手机丢进霍聿洲口袋里了。   雪下的很大,染白了两人的发丝,树上的枝条结着冰晶,随着嘴中哈出的白气,南卿低着脑袋,又开始团雪。   他捏了一个很抽象的霍聿洲,又捏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自己。   将两个并排站在一起的小人放在常青的灌木丛中,又用树叶遮住了头顶的落雪,这才偏过头去看霍聿洲,   “霍聿洲,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微微俯身,动作轻柔的帮他扫掉了眉宇间的碎雪,嗓音温柔,   “小朋友本来就可以幼稚。”   “装腔作势的大人,老公自己来就可以了。”   南卿被他逗笑了,坏心眼地用自己冰凉的手指伸进霍聿洲脖颈里。   指尖处一片干燥的温热,霍聿洲没有躲,南卿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迅速把手指抽出来,又给霍聿洲整了整衣服。   他的表情很认真,脚尖踮起,一张漂亮的耀眼的小脸抬了起来,密匝匝的睫羽扑在眼下的细嫩皮肤,看起来很像是照顾丈夫出门的小妻子。   霍聿洲想碰一碰他的脸,但是手指太冰,又忍住了。   大概是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南卿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在短暂的反省过后,南卿想了想开始解释,   “我今天帮了樊牧之,他要请我吃个饭,他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我一时心软,就带着周光亮去了。”   霍聿洲“嗯”了一声,又听到对方继续道,   “然后就凑巧遇到了席倦,还遇到了大哥,再然后你也来了。”   “其实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被你抓包了。”   “但是看起来你没有很吃醋的样子……”   南卿小声咕哝了一句,觉得有点意外,又翘起长长的睫毛,去看霍聿洲的表情。   霍聿洲也正看着他,坦言,   “本来是吃醋的。”   南卿好奇,“那吃醋大王为什么不吃醋了?”   霍聿洲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带着某种深重,声音很轻,   “因为我的宝宝太可怜了。”   “他好像受了很多很久远的委屈,却无法明说。”   路灯的光影下,南卿抬起的脸庞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不太确定霍聿洲口中很多很久远的委屈,到底指的是他被赶出白家这件事,还是可以上溯到他现实中的世界。   他甚至有些慌乱,像是被狂风吹落的鸟窝,惊慌的雏鸟羽毛因为恐惧而战栗着。   他从来没有将现实世界中的事情,跟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人说过——   除了在跟秦慕白冷战那次,用一个梦的托词透露过一些。   他记得系统的警告,他不想被当成怪物。   他也不想自戳伤疤,将血痂摊开,把鲜血淋漓的伤口展示给别人看。   可下一瞬,被冰雪浸染的乌木沉香笼罩住他,霍聿洲将他揽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   “有老公在,我们卿卿不会再受委屈了。”   飘摇的雪花落在皮肤上,触感冰凉,南卿却觉得眼眶一热。   模糊的泪水朦胧了眼前的碎雪,好闻的木质冷香笼罩着他,南卿吸了吸鼻子,   “霍聿洲,有没有人说过,你已经聪明到有点恐怖了。”   霍聿洲轻轻地笑了一声,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揽得更紧一些。   落在发丝间的碎雪有些凉,南卿却不合时宜地想着——   霍聿洲恐怖的地方有很多,好像也并不只是聪明一些。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好一会儿,南卿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霍聿洲,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猜测。”   身材高大的男人脱掉外衣,将他包起来朝着廊下的方向走去。   一盏盏昏黄的灯照亮了脚下的土地,飘扬的雪花散落在枝头,将整个世界包裹成素净的白色。   就连霍聿洲低沉的视线都带着冬日的厚重,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奇怪。因为某个心肠很软的小孩总是有一些违和的行为,像是故意装作恶毒,故意针对我,欺负我。”   “真正恶毒的人不会偷偷给我送伤药,不会将学习资料悄悄塞到我枕头下面,更不会想办法辞退伤害我的佣人,也不会——”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垂眸看他,又笑,   “也不会拖着长长的调子,娇声娇气地叫我好哥哥。”   南卿抓着他的衣服遮住了自己的脸。   “有时候我也会很好奇,白家那个很聪明的小少爷为什么会故意做错题,为什么会故意作弊,为什么会交白卷。”   “他有超越那个年龄阶段的解题能力,他能看得懂试卷上的英文语段,却装作笨到分不清ABCD,只会跟着一群混账东西招猫逗狗。”   “本来没想这么多,可是随着白阮阮身上的秘密揭开,我想要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像白阮阮这么神奇的人,世界上或许不止一个。”   “而与白阮阮那个蠢货不同的是,我的卿卿在努力扮演好一个反面角色,努力充当一个衬托他的配角。”   “所以我在想,我怀里的小少爷,或许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有那么一个瞬间,南卿后背升起一股股的凉意,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可霍聿洲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可似乎,他的反面角色并没有扮演好,所以他曾在某个夜里崩溃痛哭,从而像白阮阮一样,被留在这个世界。”   “还好……”   霍聿洲呼吸停了一秒,脚步也停了下来。   凛冽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身材高大的男人背靠着无边黑夜,似乎连灵魂都被拖拽着层层淹没。   光影朦胧,立在明与暗分界线处的男人宛如玉面修罗,眼睫是半垂的。   没听到下半段的南卿拉下来盖在脸上的衣角,问他,   “还好什么?”   “没什么。”   霍聿洲垂眸看他,牵动唇角。   【还好你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不然,我会疯的。】 第148章 救不救   临近年关,日子飞逝的总是尤其快。   新年的气氛像是会自动感染,将整个s市点燃。   巨大的落地窗外贴了窗花,连某种名贵的灌木上都缠绕着小灯,黄昏时分亮闪闪的,像是从天上坠落的星星。   剧组那边放了假,南卿在家里补了两天觉,醒来打游戏,滑滑雪,偶尔透过落地窗看远处连绵的山,夕阳在湖面打出大片亮晶晶的金闪,就连天鹅也不在室外活动了。   日子有种静谧的安逸,南卿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坐在地毯上看剧本,电话里传来周光亮的声音,说着年后的工作安排。   管家指挥着佣人搬进来自北欧的大箱子,是秦慕白的新年礼物。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们没有在白家过的第一个年。   秦慕白拒绝了南卿一起过年的邀请,在临近年关的间隙,乘着飞机出了国。   大箱子里满满当当,各种口味的巧克力,他喜欢的椰子味最多,香薰蜡烛,罐装的伏特加,装在透明玻璃罐的海盐,毛毡做成的小麋鹿,不同种类的鱼罐头,手工制作的项链碰撞起来叮叮当当,短保酸奶,等比例缩小的透明冰屋玩具,奇形怪状的钥匙链和冰箱贴,成套的帽子和围巾……   还有一张明信片。   一望无垠的白雪,被冰雪覆盖的森林,还有一道蜿蜒至远方的长长脚印。   路的尽头,是一只抬头歪着脑袋的麋鹿。   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   「卿卿,新年快乐!」   南卿弯了弯眼睛,将明信片收好。   箱子的角落里是一个小盒子,上面是同样的纸条,   「新年礼物。」   他打开,依旧是相机拍的照片,照片下面是厚厚的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房屋买卖合同,缴税证明……   委托书上的身份信息一栏,赫然是南卿的名字。   坐在地上的少年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找到某个联系人的微信,给他发了个问号。   很快,秦慕白的信息发了过来,很熟悉的简短语气,   「很漂亮,你应该会喜欢。」   「可以带男朋友一起住。」   南卿盯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慕白说话从来很严谨。   大概在秦慕白心里,他可以换大把大把的男朋友,然后带过去住。   回了新年的祝福短信,南卿把他的礼物一点点收拾好。   放到展台处,放到酒柜里,放进冰箱,放进密码柜中。   席倦也送了新年礼物,以席家的名义。   他没有署名,但南卿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席倦的主意——   两头来自瑞士,哞哞直叫的西门塔尔幼年活牛。   南卿让管家把牛牵下去,让对方给席家回了礼,又再三嘱托,不要把这个礼物太直白的说给霍聿洲听。   穿着制服的管家笑眯眯的,一个劲地朝他点头。   太阳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庄园里一片欢腾,配着窗外悬挂的小彩灯节日的氛围很足,可却半点不见霍聿洲的影子。   南卿拨通了对方的号码,却无人接听。   他起身上了楼,换了身白色的羽绒服下来,正急匆匆的往外走,却被旁边的管家拦下,   “小少爷,今晚风大,要不然您再等一等。”   “虽然先生那边的事有点着棘手,但他既然答应了您,今天晚上一定能回来——”   南卿脚步骤然顿住,扭头看了过去,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你们之前去的那个庄园,说是下面的人发生了动乱,有人抄家伙了。当时先生正好在那边,说是情况不太妙,但也不方便闹大,所以大概今天会回家晚一点——”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就急匆匆的转头折了回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在管家的目瞪口呆中,去而复返的小少爷拎着一个长长的棒球棒,杀气腾腾,   “喊司机和保镖,跟我走!”   发动机带起的声浪轰鸣声中,那辆价格不菲的豪车消失在庄园门口。   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车轮碾压而过,柏油马路上的残雪被以尽快的速度甩到车后。   司机不敢开快,到达管家说的地点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南卿下车拉上了自己的羽绒服,又揣上了自己的棒球棒。   为首的保镖提醒他,   “小少爷,这里太静,不像是发生过动乱的样子,恐怕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们去看,您可以等警方过来。”   南卿没有犹豫,边走边说:   “我跟管家联系过,我们进去30分钟不出来他就会报警。”   “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他又火速朝着那栋最高大的建筑群走去。   一道门又一道门,皎洁的月亮藏匿在枝干细密的高大树木后方。   南卿脚步匆匆,推开了某扇紧闭的门。   随着“吱呀”一声,带着凉意的空气中传来花木的香气,前方一片漆黑,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应于视线中。   被剥夺了视线,其他的感官就尤为清晰。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盯住了他。   南卿不寒而栗,握紧了自己的棒球棒,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不知道是三秒钟还是五秒钟,直到一阵凉风扑在他身上,都没有等到半点回应。   站在门口的少年转头,跟着他来的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   握着棒球棒的手指紧了紧,南卿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只听“吱呀”一声,那道木门被关上了。   凉意如附骨之疽,南卿天灵盖都在发怵,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要什么?”   “钱?黄金?古董?”   “大家出来工作无非都是为了钱,没人想把命搭在这上面,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东西,放了我老公。”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人回应。   他慌得要命,只能继续抓紧自己手里的东西,装作一脸平静的往前走。   浓郁的花木香气,像是玫瑰。   漆黑的大厅,回荡的只有他的心跳声。   南卿深吸了口气,忽然,脚下亮起钻石般的白色光影,像是一条银河,绵延的蔓延至前方。   光影照亮了周围,两侧密密的玫瑰花丛占据了视线,而在玫瑰花丛的尽头,脚下银河的另一端,是一座暗金色的,几乎直达穹顶的巨大牢笼。   牢笼上缠绕着开到浓郁的玫瑰花,配着獠牙般的荆棘,深红的颜色像是蜿蜒的血,笼子中间,赫然是坐在黑色沙发上的霍聿洲。   一袭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解开纽扣,露出修长脖颈和深邃而俊美的脸。   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玫瑰,他靠在沙发靠背,看向自己的方向,薄唇微勾。   南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即使不远处的男人领口大敞,慵懒又随性的样子很勾人。   可南卿还是将自己的棒球棒又往身后藏了藏,佯装薄怒,   “霍聿洲,我玩命来救你,你给我玩18禁小游戏?”   他大步往前走去,直至在笼子前方站住。   锁链虚虚地搭上,随便一拨弄就会打开。   南卿没抬手,笼子里的霍聿洲看着他笑,低沉的声线打旋一样钻进他耳朵里,   “那还要不要救我啊,小少爷?” 第149章 祈求你   站在牢笼外的少年被对面慵懒又撩人的样子勾得耳朵发烫。   霍聿洲这人反差感实在太足。   俊眉冷眼,清贵无尘,衣冠楚楚。   偏偏又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一双长腿交叠起来,质地精良的西装长裤勾勒出腿部肌肉蓬勃的弧度,力量感十足。   胸前伸展的玫瑰花斜斜地搭着,浓郁的红色像是在亲吻冷白如玉的锁骨。   矜贵又放浪,让人挪不开眼。   南卿觉得自己没骨气,他捏着藏在身后的棒球棒,拿出来也不是,丢也不是。   于是只能紧紧攥着,忍着脸颊发烫的温度,隔着荆棘和玫瑰花缠绕的牢笼与里面的男人对视,   “我还能不救你吗?”   “来的路上,我连因为打架斗殴成为劣迹艺人被驱逐出娱乐圈都想好了。”   “霍聿洲,跟我谈恋爱你就偷着乐吧,像我这样漂亮又讲义气的小男孩,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的男人看着他笑,一脸赞许的点了点头,   “确实,我的荣幸。”   南卿抬手,素白手指暴露在暗色的灯光中,他还没来得及碰到锁链,就听到那道低沉的男声再度响起,   “不犹豫一下吗?说不定是个陷阱。”   南卿手上的动作没停,摘下来藏在锁链后面的一张卡片,他在视线扫过上面的简短英文,弯了弯眼睛。   “哗啦”一声,玄黑色的锁链被丢在地板上。   南卿推门进去,斜斜的人影随着灯光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里都带着某种调侃,   “要我来救你,还要我嫁给你。”   “要不然我直接单膝跪地向你求婚,豌豆公主?”   下一瞬,男人修长的手指钳住了他的腰,虎口滚热,顺着白色羽绒服滑入,隔着薄薄的一层羊绒衫,过分的热度传输到他的胯骨。   一道大力传来,南卿猝不及防的被拉了过去,跌坐在男人腿上。   掌心中握着的棒球棒滚落,骨骨碌碌滚到没人在意的阴影处。   南卿抬手拽住了霍聿洲的领带,扯了扯。   霍聿洲随着他的动作抬眸,幽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恍惚有实质一般寸寸扫过,绯红薄唇微微勾起,   “知道代价是要嫁给我,那你还要进来?”   坐在他腿上的漂亮男生扯着他的领带,看着他笑,   “联合着管家叔叔给我设了个局,我不老老实实地钻进来,有的男人还不得在这个冷冰冰的笼子里过夜,坐到明天上午?”   霍聿洲:“你心疼我?”   南卿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面容俊美的男人凤眸弯了弯,   “所以南卿小少爷,你要不要嫁给我?”   南卿看着他,“那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也没什么,总归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下次再换主题求婚好了。”   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他唇瓣上,霍聿洲声音低哑,带着某种揶揄,   “毕竟像我们卿卿这样很受欢迎,长得漂亮,追求者又多的小男生,在婚姻大事上慎重考虑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那晚,他爬上霍聿洲床时说过的话。   黑历史被提及,南卿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抿了抿嘴巴,还没来得及开口,骤然的失重感传来,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放在了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他依旧保持着拽着霍聿洲领带的动作。   而那个俊美又强大的男人单膝跪地,握着他的指尖,好听的声音带着某种诱哄,   “先不急着拒绝,宝宝。”   “我买了很漂亮的求婚钻戒,你要不要看看?”   南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要看的!”   霍聿洲套出来一个天鹅绒质地的宝蓝色锦盒,打开,白金的戒托上镶嵌着一枚璀璨夺目的硕大钻石,南卿目测了一下,戴上的话完全可以遮住他的手指。   “这么大!”   南卿惊呼出声。   霍聿洲看了他一秒,将锦盒“啪嗒”一声扣好,塞进他羽绒服的口袋里,又故技重施拿出来锦盒2号,再次打开。   这次是一枚规格适中的蓝宝石,颜色纯净又漂亮,很容易让人想起神秘又深邃的海洋,切割成的水滴形优雅又精致,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幽幽的光芒。   南卿一眼就喜欢,却只是口是心非地点了点头,   “这个还行,就是日常戴太高调。”   霍聿洲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像是怕他后悔一般,迅速掏出来第3枚礼盒。   素圈,款式简洁,除了内侧的QY之外,没有其他的装饰。   南卿看了霍聿洲一眼。   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完完整整的倒映着他的影子,锐利的脸部轮廓被光影柔和,强大的气场都透出某种密不透风的温柔来,   “制定这场求婚计划的时候,我有很多的话向对你说,甚至连稿子都改了几遍背过。可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苍白到失去了颜色,”   “就如同你像一场美妙的意外出现在我的世界,那条蜿蜒到看不到尽头的灰扑扑的泥巴路中,又或者艰难而踽踽独行的前半生,你一个人占据了所有颜色。”   “我想,霍聿洲活在这个世界上,天生就是为了爱上他的小少爷。”   “我在祈求你的爱,宝宝。”   “祈祷眼前这个漂亮又讲义气的小男孩会大发善心,赐予我名正言顺爱你的权利,允许我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   “允许我在法律的许可下,以爱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侧。”   霍聿洲低头,虔诚地吻过他的指尖。   像是无数个灯光熄灭,无人知晓的夜。   熟睡的少年垂下眼睫,酣然入梦,唇角都是弯的。   而他像个变态一样站在漆黑的夜中,稠暗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的心上人。   均匀的呼吸声让他兴奋,大脑翻涌着滚沸的岩浆,冲动,欲壑难平。   可他也只是静静看着,最后弯下腰来,无比虔诚地吻过他的指尖——   只有心脏深处,掠过一万只蝴蝶。 第150章 你爱我   坐在黑色沙发上的少年垂下眼睛,看着霍聿洲亲吻自己指尖的动作,睫羽颤了颤。   空气中氤氲着玫瑰花香,味道很熟悉,在他浴室里洒在浴缸中的味道如出一辙。   霍聿洲永远记得他喜欢什么。   千万只玫瑰花挤挤挨挨,铺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背景,霍聿洲背靠着那片玫瑰花海,连吻着他指尖的动作都虔诚而小心翼翼。   心脏像是被一只羽毛蹭过,他无比清楚地明白霍聿洲对他的爱。   在霍聿洲这里,他永远无可替代。   永远被妥帖,好好的爱着。   鼻腔有些酸,南卿垂下眼睫看他,声音很轻很轻,   “可是霍聿洲,我能为你做什么?”   单膝跪地的男人抬眼看他,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又像是虔诚的信徒看着金身塑像,高坐明堂的神佛。   手指被轻轻握住,低沉的声线娓娓道来,带着渴求,   “我想你爱我。”   鼻腔的酸涩感愈浓,南卿眼眶都开始发烫,似乎有什么鼓胀的情绪拍打着胸口,喧嚣欲出。   他看着跪在他身前的霍聿洲,花瓣一样的唇因为无意识碾压的动作而越发靡艳,声线因为放低而越发轻软,带着某种骄纵,   “霍聿洲,你是笨蛋。”   “像我这样事业红火的大明星,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怎么可能孤身一人拿着棒球拍来救你。”   “你以为我会善良到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义无反顾的去救他吗?”   “我一天让你亲800遍,拿着你的照片官宣,上上下下被你亲了个遍,别人说你一句不好我就跟他没完,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觉得我不爱你——”   霍聿洲揽着他的腰,修长的大手按住细嫩脖颈,吻住了那双喋喋不休的唇瓣。   连没说完的话都被吞到了唇齿之间。   光线昏暗,缠绕着荆棘与玫瑰的牢笼中身影重叠,南卿被亲的脑袋发昏,还颐指气使地踢了霍聿洲的小腿一下,   “给我戴戒指。”   “嘴都被你咬破了,霍聿洲,你混蛋!”   -   月上中天。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的瞬间,南卿正靠在霍聿洲怀里,对着窗外一簇簇的烟花,抿着杯中的葡萄酒。   庄园静谧,一盏盏小灯缠绕着灌木树林,星河星落人间。   壁炉里火光跃动,室内春意融融,温馨而温暖。   噼啪的烟花声点亮了整片夜幕,恍若白昼的一瞬间,精巧的图案在天际绽放,华丽而绚烂。   脸颊被轻轻的蹭了蹭,南卿没有回头,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霍聿洲抿了一口。   南卿看着自己杯子中没见减少的红酒,眼珠子转了转,拎着醒好的红酒“吨吨”倒了下去,倒了大半杯。   然后塞进了霍聿洲手里。   霍聿洲看着他,“?”   南卿则拿过霍聿洲喝到杯底只剩一点的葡萄酒,跟他碰了碰,   “这是我们俩以情侣身份过的第一个新年,你觉得应不应该庆祝?”   霍聿洲点了点头。   南卿弯起眼睛,“喝!”   两人碰杯,南卿仰头一饮而尽。   霍聿洲眼底闪过幽光,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口气喝光。   南卿故技重施,除了换了说辞,   “没想到我们两个还有这一天,但是以前我做的确实挺过分的,所以我向你道歉。”   南卿再次一饮而尽,霍聿洲跟着他陪了一杯。   第三酒倒满,南卿杯子里依旧只有一点。   他看着霍聿洲,“明天我的新电影上线,你要不要恭喜我呀?”   霍聿洲喝酒。   “这可是我亲手酿的葡萄酒,霍聿洲,你喝起来会不会觉得比外面的更甜?”   “霍聿洲,酒店那晚你对我好凶,你还威胁我落到你手里了,你应该对我道歉!”   “霍聿洲,我藏起来过别人给你的情书,我也应该向你道歉!”   “霍聿洲”“霍聿洲”,霍聿洲的名字被他喊了18遍。   直到霍聿洲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他们酿过的葡萄酒空瓶排成一排,霍聿洲终于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南卿毫不心虚,伸出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几?”   手指被握住,揽着他腰身的男人叹了口气,   “宝宝,我只是醉,我不是傻。”   这句话说完似乎就用光了所有力气,霍聿洲靠在懒人沙发上,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南卿鬼鬼祟祟地撑起身来,试探:   “霍聿洲……”   霍聿洲没有回答,似乎是睡着了。   南卿恶从胆边生,偷偷伸手,摸了摸霍聿洲的腹肌。   霍聿洲没反应。   他大胆了一点,还安慰自己作为未婚妻,他只是好心地帮霍聿洲检查一下,他之前那种难以启齿的病到底病得严不严重。   窗外一簇簇的烟花绽开,南卿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浅尝辄止。   他还没来得及掩埋好作案痕迹,骤然被霍聿洲握住了手。   “摸够了?”   南卿耳朵一红,“你故意的!”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眼眸半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故意什么?”   南卿没有直接回答,又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我都答应你的求婚了,我们早晚会结婚的。作为你的未婚妻,我只是看一看而已。”   霍聿洲挑眉,“看仔细了?”   南卿想了想,老实回答,“还行。”   霍聿洲撑起身来看他,幽深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好大一会儿,直到南卿觉得心里都毛毛的了,霍聿洲才继续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们肯定会结婚的。”   “节后去把结婚证领了,婚礼开始筹备,年内结婚。”   他利索起身,将人抱起来抛到床上,嗓音低哑,   “我是你的,宝宝,所以不用客气。”   “既然要检查,那就彻底一些。” 第151章 是报应   贺岁档的一批电影中,《误入迷途》杀出重围,明明是最不看好的悬疑电影,可是却力压第2名的喜剧片,毫无疑问的夺得榜首。   网络上众说纷纭,有人吐槽片子拍的一般,有人吐槽南卿那张脸化了妆也过分好看,还有人试图在配角身上找缺点抹黑,可是却诚实的电影票起码人手一张。   投资方赚的盆满钵满,电影院票房大卖,南卿第一次扛票房就获得佳绩,狠狠打响了知名度。   有《误入迷途》珠玉在前,刚刚杀青的《洛中行》也跟着水涨船高,引得圈内圈外不少人侧目。   片约像雪花一样飞来,周光亮精挑细选,选中了某个南卿从未涉猎过的类型。   随着法国导演Joaquín Guzmán新片开拍,南卿特邀出演的消息迅速散开,他一身长风衣出现在异国街头,东方长相的面孔漂亮的让人过目难忘。   有人感慨着华国影坛将要传来大变动,有人酸溜溜地内涵出口转内销,连热搜都不知道上了多少遍。   「南卿粉还在那里立祖师爷赏饭吃的人设呢?还不就是傍上了大腿,以为谁不知道吗?」   「南卿演技好确实是事实,长得漂亮也是事实,被爱不是很正常吗?有些人不要太酸。」   「某些人坏得要死,难不成人漂亮又优秀,却必须找个废物男扶贫?」   「笑了,南卿从傍上那位开始,资源就逆天的飞升,之前在小糊剧里演镶边男配,后面直接拿下YIVAYA,接高奢,上杂志,演男一,现在直接找国际上的名导镶金边,听说接下来的新电影还是献礼片男主,小心强捧遭雷劈!」   「有一说一,给这种资源,猪都能起飞吧?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吹的。」   「酸死了,眼馋高奢怎么自己不去争取?别说高奢,别说国内服装,就是顾氏旗下的服装支线都那么多,只有南卿穿过的YIVAYA出圈大火,有些人只盯着南卿的好资源,《误入迷途》是好饼?这种小成本悬疑电影还要在春节档上映,本来就不讨喜,圈子能接触的演员这么多,个个推来搡去,这才让南卿接触到了,没人要的饼被演火了又成好饼,自己没眼光还怪别人命里带火?」   「圈内人,《误入迷途》确实给圈子里几位老师递过邀约,人家看都没看就给婉拒了,当时挺不被看好的,后来电影大爆,有人肠子都悔青了。」   「笑死,金丝雀就金丝雀,还营造什么真爱人设。大佬要是真的爱他,恐怕早就娶他了。也就南卿粉天天上头,你家正主出国拍戏,再回来的时候早被踢出局了!」   「本来就是啊,那位是什么人?人家动动手指头南卿就不用待在华鼎,据我所知南卿的合约依旧签给了华鼎娱乐,看来大佬只是玩玩算了,就怕有的人当真了!」   路透图下的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直到有人截图了天眼查上的华鼎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   特意圈出来的某一行上,股东南卿绝对控股,持股比例高达99%,而某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名字跟在他后面,持股比例1%。   「还有人不知道华鼎娱乐已经被收购,现在是南卿的?人家待在自己的公司怎么了?」   「我去!这恋爱谈的也太上头了!死鸭头谈了这么久,歇一会儿该我谈了!」   「怪不得票房这么高,原来是变成资本了……」   「有些人是怎么说的都有理,就是不承认自己酸了。」   圈子里吵得热火朝天,圈外也不太平。   先是白家的工厂爆雷,因为环保问题被举报,相关部门勒令整改,工厂停业。   工厂这边的事情白家夫妇还没处理明白,公司那边又被人实名举报账目不清,偷税漏税。   税务问题是重中之重,白父和一众高层被带走盘查,常年合作的企业退避三舍,与他们割席断交。   就连两家是姻亲关系的秦家都被连累到股价波动,壮士断腕,舍弃了白家,跟他们划清界限。   白家的情况紧急,父亲出不来,母亲进了医院,白砚修东奔西走,可惜他本来就是个绣花枕头,对于商业上的东西甚至做不到一知半解,越忙越乱。   白砚修去找秦慕白,秦慕白的反应平静而奇怪。   他说大厦将倾,救不了白家,让父亲好好想想曾经做过什么。   白砚修又想找南卿帮忙,可是南卿把他拉黑了,人又正在法国拍电影,他根本就联系不上。   南卿在国外拍了三个月的电影,霍聿洲时不时飞过去找他,两个人牵着手在香榭丽舍大道拍照,又或者去歌剧院看演出,有人曾偶遇他们在壮丽恢弘的凡尔赛宫的角落里分享一杯咖啡,又或者在火烧云遍布的铁塔下接吻……   直到三个月的期限过去,他再度踏上华国的土地,却从机场的屏幕上看到了白家的消息——   白父锒铛入狱,白母保释出狱。   白砚修欠了一屁股的债,白家分崩离析。   白家的工厂在s市小有名气,这种商业上的巨变下来能吸引别人的注意,有聊着天的人匆匆而过,嘴里说着什么“白父年轻时给人做司机,联合某人做局,搞垮了某民营企业家,害得人家破人亡,如今天道好轮回”什么什么之类的话。   南卿听了个一知半解,迅速拨通了某个号码。   电话那边的秦慕白声音平静,安慰着他白家的波动跟他没关系。   “年前你建议我歇一歇,正好父亲也有别的想法,我在白家那边卸了任,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父亲太贪心,自己做事尾巴也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   秦慕白声音有微妙的停顿,冷笑容带着嘲弄,   “也算是他的报应。”   南卿没听太懂。   但既然大哥没事,他也可以不听太懂。   挂断电话,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看着备注上熟悉的“男菩萨”三个字,南卿腿都忍不住软了软。   恍惚间又回到了某些窗帘紧闭的时候,他被圈在男人炽热而宽广的怀抱,汗水沿着滚烫的皮肤滑落。   无法闪躲,无处逃脱。   他耳垂通红,低声发了语音过去,   “霍聿洲,我知道你很急,你能不能先别急……”   “我不是已经来了……” 第152章 大结局   白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南卿只是简单的听了一耳朵,就任由这件事从他大脑里滑过去了。   毕竟他老公难缠得要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83届金狮奖揭幕,公布了入围名单,《误入迷途》入围3项,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以及南卿入围的最佳男主角。   网上的讨论声很大,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吐槽这一期提名最佳男主角的其他人实在倒霉,南卿肯定要买奖了。   南卿心平气和的去参加了金狮奖晚会,《误入迷途》拿到了最佳剧情片,而他却以一票之差险败,最佳男主角给了出演现实题材的方影帝。   南卿笑着跟随众人鼓掌,给方影帝比了个大拇指。   对方年逾六十,常年玩命一般的表演让他膝盖磨损,动过手术后只能拄着拐杖,大笑着拍了拍南卿的肩膀,   “后生可畏!”   “我们这种前浪已经扑腾不动,这个世界很快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方影帝在台上发表感言,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是霍聿洲的消息。   大抵是担心他难过,霍聿洲买了一艘游轮安慰他,让他叫着朋友出海玩。   南卿弯了弯眼睛,认认真真的给对方回消息,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提名影帝!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真的可以叫朋友一起吗?我好不容易回国,想喊着大家一起玩,还要喊着我哥!」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开完小差的南卿再度抬头,认认真真地听方影帝讲话。   直到好大一会儿,删减几次的霍聿洲才把消息发了过来,   「好,我也不忙。」   「宝宝打算什么时候,我们一起。」   -   《洛中行》是暑期档电影,以绝对的黑马姿态逆袭,口碑热度双双满分。   国仇家恨,少年意气。   忠魂守国土,热血洒社稷。   作为华鼎影业投资最大的项目,《洛中行》从导演到演员,灯光舞美配乐视觉效果无一不佳。   同年9月,南卿再度入围华影奖影帝提名,并摘得影帝桂冠。   只是这一次,他在《洛中行》中的表现有目共睹,连续两次电影的高水准演绎,质疑他的议论声越来越少。   23岁这年,南卿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影帝,他把奖杯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摆在了霍聿洲的书架上。   而不过半晌的时间,霍聿洲新定制的展台被送到家里。   霍聿洲清空了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南卿的那顶奖杯独踞整个展台,任何人走进大厅,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霍聿洲说,他是他的骄傲。   所以爱屋及乌,他的奖杯也一样。   -   同年10月,南卿在微博上公布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婚礼筹备了半年之久,霍聿洲买了座岛送给他,作为两人的爱巢。   -   10月18日晴,阳光灿烂。   绚丽的光影透过云层洒在海面,松软的金色沙滩蔓延至远方,音乐声伴随着海浪的声响,拍打在礁石和海岸上。   棕榈树的叶子被风吹到微微摇晃,灿烂的日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沙滩上撒下斑驳光影。   远山上铺满了白色玫瑰,风里送来玫瑰花的香气,在海风和日光的缠绕下酝酿到越发悠长。   干净,美好,缱绻,悠扬。   粉白玫瑰一望无际,沙滩上铺满的玫瑰花瓣,金色的日光斜斜打了过来,纯白的帷幔在风中摇曳。   南卿穿着一身很正式的纯白色西装礼服,在悠扬的音乐声和顾星辰的起哄声中跟霍聿洲交换了戒指。   日光正好,悠远的海风从海面拂过,扫过耳侧的鬓发。   霍聿洲眉眼含笑,动作很轻柔地帮他理顺了被风吹乱的发丝。   大提琴中传来的音乐声不及霍聿洲眼底半分温柔,南卿被他这双含情的眼睛看得耳朵又开始发烫。   手指上的蓝色钻戒神秘纯净,霍聿洲动作轻柔的捏着他的指尖,放在唇边吻了吻。   好听的声音格外低沉,   “霍聿洲会永远爱他的小少爷,永远忠诚于南卿,直至生命尽头。”   南卿耳朵发烫,他明明是优秀的青年演员,在这一刻却演不出半点坦然。   脸是热的,心也是热的,扑通扑通的跳着,连声音都晃晃悠悠的,   “南卿会永远爱霍聿洲,陪着他长长久久,直至灵魂消散。”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笑闹,音乐声伴随着孩童的欢笑声,飘荡在海岛上空。   日光有些刺眼,霍聿洲抬手帮他遮住,剑眉微挑,   “宝宝,你偷偷改台词了。”   南卿理直气壮,“你又没说不许改!”   霍聿洲看着他笑,揽着他的腰身,俯身吻了下来。   心跳声比远处的海浪还要汹涌,爱人的眼眸远胜过炙热的阳光。   俊美高大的男人将他拥进怀里,强势而温柔地吻着他的唇瓣。   寸寸描摹,恋恋不舍。   海浪声悠扬,玫瑰花的香气撞进了心房。   南卿没有片刻犹豫,抬手抱住了霍聿洲劲瘦的腰。   在心脏不可抑制的兴奋中,仰头,纵容着对方加深了这个吻。   -   对于霍聿洲来说,时光的篆刻是最伟大的神明——   祂将他的小少爷送到他身边。   在那个尘土飞扬的泥巴路上,戴着报童帽的小少爷主动抱紧了他,长睫忽闪忽闪。   从此牵着他的手,走过那段难捱的时光。   他无比庆幸神明将他的卿卿送到他身边。   为了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小少爷身边,他一步一步往上爬,咽下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努力去充当一个正常人。   他拥有这个世界最完美的馈赠。   所以,他不介意对这个世界宽容几分。   -   霍聿洲喉结滑动,捧着心上人的脸颊,恋恋不舍地亲了又亲。   南卿脸都快红透了,偏偏下面还有人喝彩,用计时器给他们记着他们到底亲了几分几秒。   南卿扯了扯霍聿洲的西装,挡住了自己的脸。   霍聿洲眉眼间笑意更浓,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不让别人看到。   没人注意的地方,南卿抬手摸了摸霍聿洲心口的位置。   永远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回荡着关于南卿被深爱的每一秒呼吸。   他凑近霍聿洲的心口,悄悄地留下了一个吻。   -   他爱霍聿洲。   霍聿洲更爱他。   他们两个天造地设,注定在每一个夏蝉冬雪,春桃秋霜的日日夜夜中紧密依偎。   日光璀璨,花香悠长。   爱意炽热,直至地老天荒。   【正文完】 第153章 番外:大哥篇   时光葱茏而过。   远山上的树枝几次被染上绵延的枯黄,又在新岁萌发枝桠,俄而秋霜冬雪,视野中白茫茫一片,又再度浮现某种苍凉的寂寞。   书房里的壁炉烧得正暖,伏案的男人眉眼深邃,笔走游龙,写着永远也无法寄出去的信。   桌案上还摆着某个动漫人物的模型,是多年前游戏的联名款,恍惚间有某个少年叽叽喳喳的靠在他膝头,炫耀着这个联名款有多难抢,设计有多巧妙,材质有多稀缺……   握着钢笔的男人眼神怔忪了片刻,记忆中的吵闹声消失,整个房间又恢复了长久的寥落。   好像自从那个身影离开之后,他的人生便一片灰白,陷入某种褪色的寂寞。   上班,下班。   吃饭,工作。   偶尔在生活的一隅中得到他的消息,得了某个奖,拍了某部电影,获得了年度最受欢迎的男演员,又或者被偶遇他跟伴侣出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有时候也会接到来自远方的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声线干净,喊他“大哥”。   邀请他去参加某个晚宴,又或者问他有没有时间去他的晚会做观众,偶尔也会提出家宴的邀请。   电话这边的秦慕白总是很沉默。   他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   他渴望看见那张笑盈盈的脸,又怕自己的内心会再次在阳光下因为肮脏而陷落。   他的卿卿已经组建了家庭,有了朝夕相伴的爱人,一片光明的事业。   很多年后,或许他会在电影史上留下名字, 而s市某位古板而无趣的商人,为数不多的建树,循规蹈矩的人生,平平无奇的履历,是没有资格跟他共肩并立的。   像是辉煌历史画卷中一闪而过的不知名角色。   他匮乏的人生,似乎除了那二十余年的灿烂光阴,平庸到无话可说。   外面起了风,呼啸的北风卷起落叶,天边的最后一丝云也被吹净了。   秦慕白起身去关窗户,窗棂吱呀一声,似乎有什么断裂。   他握着窗户边沿,刚抬头往下看,目光就落到窗边的一角。   几十年风吹雨打,岁月的痕迹在这块木板上几次雕琢,年幼的字迹带着某种笨拙,看起来似乎是用小刀,歪歪扭扭的在旁边刻着,   “讨厌秦慕白。”   这一行字又被用力的涂抹,透出隐隐的痕迹,另一行清晰的字迹出现在下方,像是在订正什么,   “秦慕白是最好的大哥。”   风沙吹过,秦慕白定在原地,眼眶蓦然红了。   木料断裂泛起了毛刺刺伤了他的手,细小的血珠无声坠落,可站在窗边的男人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的碰了碰这行歪歪扭扭的字。   年岁久远,没有时间标注。   他甚至不知道这行字是什么时候写下的。   边缘的勾画已经模糊,深红的木料透着褪色的白,男人的手指沿着笔画摩挲,有滚热的水滴也跟着坠落。   他的字,是多年前他握着对方的手,将人揽在怀里,一点一点教出来的。   大概是8岁时的字体,歪歪扭扭,也已经别具规模。   那年他们发生的第一次争吵,也是他第一次用兄长的规矩关了他禁闭。   他是不讲道理的大哥,而他年幼的弟弟红着眼睛抱住了他,大方的原谅了他的过错。   或许育儿书上讲的没错,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天生具有爱的能力,他们会天然的爱自己的父母,给他们所有的宽容和依赖。   南卿没有父母。   南卿只有大哥。   可他不知道,他信赖的大哥是道貌岸然的畜生,辜负了他所有的宽容和依托。   还好,还好他最后找到了合适的恋人。   所以他这位恶心而边界感不明的大哥,像所有目送孩子离家的父母一样,最终要学着一点一点放手,学着带着自己的爱,退出他的生活。   长夜寥落,风声渐歇。   秦慕白打通了某个电话,电话那边的助理正在佳士得拍卖行现场,低声向他汇报着。   今日的目标拍品是一件定制级的百达翡丽腕表,传统珐琅工艺,表盘镶嵌长形钻石时标,那个小孩从小到大就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作为今年的新年礼物之一,最合适不过。   做完一切,秦慕白推开了书房的门。   思南公馆佣人不多,他喜欢安静,所以总是空荡荡的。   一道长长的黑色身影打在地上, 随着走廊里的灯光拉长,光线昏暗,在拐角处弯折,最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夜间好梦。   应该是一场好梦的,梦里的少年言笑晏晏,张开手臂撒娇让他背着,纤细的小腿在阳光下晃来晃去,一尘不染的巴洛克风小皮鞋亮晶晶的。   他说了很多。   譬如和某个小胖猴发生了矛盾,又譬如制止了大嘴蛙扯小女孩的衣服,又譬如四眼老师骂他是笨蛋,再或者跟谁打赌输了,把心爱的滑板都赔出去了……   他给很多人都起了外号,形象很贴切。   秦慕白忍不住想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眼角又湿了。   他想夸他是乐于助人的乖孩子,又想说补偿他再去买新的滑板。   可是落在脸上的日光刺得眼睛疼,趴在他背上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站在他面前,笑着朝他摆手,   “大哥,我要结婚了。”   心脏像是被人弯下来丢进了搅拌机里,脑海嗡嗡作响,手脚都一阵冰凉。   像是开了倍速一样,作为唯一长辈的他出席了婚礼,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亲自交到了另一个男人手上。   笑闹声,音乐声,风中传来花香,他们在接吻。   秦慕白远远看着,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   还好。   还好他一手带大的小孩,永远不知道他的肮脏。   -   还好。   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一错再错。   -   还好。   还好他可以永远以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身份,站在他后方。   -   他不再奢望那些不属于他的爱。   他只是自愿画地为牢,甘愿做无声的囚徒。   -   夜深而凉,从梦中惊醒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窗外一盏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闪亮的弧线。   站在窗边的男人披着大衣,长久伫立。   堪比雕塑寂寞。   -   还好,有那么璀璨的流星划过在他身边。   余生漫漫。   他会永远守着那束残存的星光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