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当小可怜嫁入封建豪门后   作者: 筱晓鱼   简介:   [外冷内热的严厉封建爹系年上攻×表面乖巧实则内心叛逆且超能打的小可怜受]   杨亦扬从小命就不好,不仅爹不疼娘不爱,甚至连上学时期的生活费都要靠自己赚。   偏偏杨亦扬人长得标致漂亮,一次宴会上,楚家家主楚叙白对他一见钟情,当晚便向他家提出了联姻之事。   能傍上楚家这样位高权重的豪门,杨亦扬的那个便宜亲爹得知后欣喜若狂,次日便迫不及待打发他去了楚家。   既为一见钟情,楚叙白对他自是好到没话说。   只是豪门世家的规矩多,稍有不慎就得挨训挨罚,楚叙白平时对他宠是真的宠,罚也是真的罚。   为了博得楚叙白的同情与怜爱,杨亦扬无时无刻不在维持自己乖巧的人设,努力在楚叙白面前做一只温顺听话的小绵羊,好让自己可以少受到些管控。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杨亦扬是个从不吃亏、且喜欢以武服人的主,他的乖巧人设只维持了不到半年就露了馅。   当在外单挑五个混混的场面被楚叙白亲眼目睹时,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杨亦扬迅速装虚弱扶墙,恨不得立马昏死过去。   乖巧小绵羊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黑心大恶羊,这要他怎么解释?   杨亦扬:“咳,老公,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有双重人格来着,刚刚是我的第二人格在操控我的身体打架。”   楚叙白冷笑:“是么,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   眼看事情已然没有辩解的余地,不想再挨罚的杨亦扬索性直接摆烂,主动提出离婚,试图体面地结束他们这半年多的感情。   楚叙白却是一口拒绝:“离婚?不可能,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哪儿也别想再去。”   食用指南:   1:先婚后爱,双洁1v1攻宠受甜文,年龄差6岁+地位差,HE   2: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攻受性格都有缺陷   3:背景架空,同性可婚背景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先婚后爱 HE   主角:杨亦扬、楚叙白   其它:先婚后爱   一句话简介:表面乖巧小绵羊,实际黑心大恶羊   立意:坚持自我,创造美好生活 第1章 联姻   七月,安港市。   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卧室内,床上的男生还在熟睡,放在他枕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那声音既刺耳又急促,仿佛是有厉鬼前来催命。   终于,被吵醒的男生伸手抄起手机,半睁开眼睛连屏幕上的备注都没看,直接按通电话吼道:“谁啊,一大早的给你爹打电话,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他的这声话音刚落,电话另一头的吼声比他还要大:“杨亦扬!你再说一遍试试看,我是你老子!你——”   “滚,别来烦我!”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杨亦扬丝毫没给他这个便宜亲爹留面子,骂完之后迅速挂断了电话,那动作干脆利索,一看这种事平时他就没少干。   如今正值盛夏,顶楼的房间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温度高到让人连呼吸都带着烫意。   窗外的蝉鸣声吵得人再也无法入睡,杨亦扬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边的风扇,还没等他吹上几秒,熟悉的手机铃声便再次从卧室响起。   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杨亦扬深吸一口气,缓和好情绪才接通了电话,“高旭光,昨晚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宴会现场了,你还想怎么样,非得要一大早的上赶着来找骂?”   对于儿子直呼自己大名这件事,高旭光早已习以为常,毕竟一个连姓氏都不肯跟自己姓的孩子,高旭光也不指望他的态度能有多好。   自从成年之后,杨亦扬身上的野性愈发明显,动不动就爱用暴力解决问题,那股不怕死的狠劲连高旭光有时都有些怕他。   要不是杨亦扬名正言顺的高家长子身份不是自己那些其他的私生儿女能比得上的,高旭光也不乐意去经常触他的霉头。   只是过去不到五秒没听到高旭光的声音,杨亦扬的耐心就已消磨殆尽,再一开口,语气由最开始的嘲讽转变为了不耐烦,“姓高的,你哑巴了,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高旭光迅速回神,稳了声线说:“亦扬,你待会回来一趟,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杨亦扬不悦:“有什么事非得当面说,在电话里说能要得了你的命?”   高旭光对此并未给出正面回应,只是又搬出了惯用的那套威胁说辞,这招无论用过多少遍,大部分情况下都会以杨亦扬的妥协画上句号。   “该死。”草草地被高旭光单方面结束通话,杨亦扬烦躁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摔,这种被人拿捏着软肋的日子他真的是过得够够的了。   此时,楼下的广场上,各种摊位的喇叭吆喝声闹得杨亦扬更加烦心,直到关掉风扇去浴室冲了好一会儿的冷水澡,他这才觉得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   这栋房子的面积不大,算是个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卫,因为假期学校宿舍关门,所以杨亦扬只是租的两个月短期,下月月底就得搬走。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杨亦扬把浴巾随意系在腰间,接着从柜子里拿出最后一桶泡面作为今日的早餐。   因着在放暑假的这一个月以来,高旭光有事没事就爱拉着他去各种宴会上露面,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导致他一直没有时间去找新的工作。   眼看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不到二百块,杨亦扬用手机在社群里随意翻着,打算下午回来就在附近的小区重新找一份家教兼职。   吃完早饭,杨亦扬回卧室找了件干净的纯白短袖,下身换上的则是最基础的一款牛仔长裤。   想着这次尽量早去早回,杨亦扬并没有在卧室多留,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平日用得最顺手的一把匕首别在腰后,随即去客厅换好鞋走出了出租屋。   由于这里是老小区,因此楼内并没有配备电梯,要说这个地段唯一的好处,那就是离地铁口不远,步行过去最快五分钟就能到。   高家所在的别墅在安港市的市中心区,杨亦扬从地铁口出来,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待走到别墅小区的大门前,看守的保安自觉给他开了门,一点为难他的念头都不敢有。   高档小区内优美的绿化景色杨亦扬是一眼也不想多看,他快步朝着高家的方向走,一进到院子里,草坪上堆满的各种箱子让杨亦扬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注意到守在台阶下的几名保镖,杨亦扬下意识反手握上腰后的匕首,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从前跟在老太太身边的管家便热情迎了上去,“大少爷回来了,快到里面坐。”   过去在高家生活的那十几年,除了奶奶,也就只有这个年迈的管家是真心对他好。   看在管家爷爷的面子上,杨亦扬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收回手谨慎地问道:“爷爷,外面的这些箱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爷爷也不太清楚。”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把杨亦扬往别墅楼里带,“先生一早就让爷爷去厨房做你爱吃的饭菜,等忙完出来的时候,院里的箱子就已经在了。”   身后大门落锁的声音让杨亦扬不由提高了警惕,总归没了逃跑的机会,他倒是要看看,高旭光到底想干什么。   客厅里,高旭光早已等候多时,见杨亦扬可算是来了,他挥手将管家打发出去,言简意赅地向杨亦扬说明着情况。   “高旭光!”只是听到一半,暴脾气的杨亦扬就立即打断了高旭光接下来的话,朝着他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原来这一个月以来对我打的是这种算盘,我看你是穷疯了吧?!”   说完,杨亦扬快速拔出匕首,目标直指高旭光,站在门口的保镖见状,急忙冲进去保护高旭光的安全,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一起联手,才勉强把暴怒中的杨亦扬给控制住。   一片混乱中,杨亦扬的小臂不慎被自己的匕首划伤,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滴落在地板上,高旭光惊魂未定地上前察看,确认杨亦扬的脸没事才放下心来。   杨亦扬略显狼狈地被按跪在地上,即便处于下位,他浑身的气势也丝毫不减,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高旭光。   赶在从杨亦扬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脏话之前,高旭光率先让保镖捂住他的嘴,然后再吩咐保姆用纱布对他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止血。   做完这一切,高旭光才蹲在杨亦扬身前说:“孩子,我知道你不情愿,可咱们家也只有你的身份能登得上台面,联姻的事只好委屈你了,毕竟谁让你那个好妈妈不肯跟我离婚呢?”   如果说眼神能杀人,那此刻的杨亦扬恨不得将高旭光千刀万剐。   “亦扬,别这么看着爸爸,爸爸也是为你好。”高旭光装得跟父子情深似的,那虚伪的嘴脸让杨亦扬更加厌恶,“你看你现在,独自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晚上遇到坏人了可怎么办?得有个人陪你爸爸才能放心啊。”   或许是装慈父有些上瘾,高旭光抬起胳膊,伸手就想去抚摸儿子的发顶,不曾想在地上的杨亦扬猛地发力,拼尽全力扑上前用肩膀撞开他,怒吼出声:“滚,别碰我!”   按着杨亦扬的两名保镖心里一慌,忙不迭把杨亦扬又给按回了原位,同时还不忘继续捂上他的嘴。   高旭光调整好下蹲的姿势,心平气和道:“你冲我发火也没用,高楚两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楚家的人下午就会来接你,你躲不掉的。”   对上杨亦扬怨恨的眼神,高旭光给出了交换条件:“我知道这件事短时间内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往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老太太的所有遗产我也会遵循遗嘱,在你大学毕业的那一天连同骨灰全部还给你。”   说完,高旭光又补充道:“楚叙白的名号想必你也听说过,论起权势地位来,整个安港市没人敢得罪他,能被楚家的家主看上,也算是你小子有福气,你别不识好歹。”   话说到这个份上,见当事人还是没有配合的打算,高旭光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瞬间露出本来的面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杨亦扬最后一次警告道:“我不管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总之楚家你是嫁定了,你要是敢耍花招,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到你奶奶的骨灰。”   此话一出,杨亦扬总算是恢复了些理智。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开始认真思索起高旭光方才给出的保证是否可信。   高旭光也不着急得到回应,抬手从保镖手里接过那把掉落的匕首,然后坐回到沙发上,静静等待着杨亦扬最终的妥协。   约摸过去五分钟,跪在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高旭光摆手向保镖示意把人松开,在肩上重力消失的下一秒,杨亦扬单手撑地站起身,转身对高旭光确认道:“刚才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只要我接受了这次联姻,你以后就绝不会再插足我的事?”   高旭光答:“千真万确。”   权衡利弊之下,自知无法反抗的杨亦扬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高旭光满意地把手中的匕首递还到杨亦扬身前,“乖孩子,合作愉快。”   杨亦扬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再次动手的冲动,沉着脸接过匕首说:“高旭光,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否则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高旭光坐得稍微离他远了些,难得发了次善心提醒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把这种打打杀杀的话挂在嘴边,像楚家这样的豪门世家,最看中的就是脸面和规矩,楚叙白虽是喜欢你的这张脸才要娶你,可你这种性格,就算去了楚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杨亦扬还以为高旭光是在咒自己,没好气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昨晚的宴会刚一结束,楚家那边就派人过来打听了你的具体情况。”高旭光不紧不慢道:“我按照楚叙白的喜好,专门为你打造了个乖巧且单纯的人设,楚叙白听后十分满意,一点也没有怀疑。”   乖巧?单纯?   这两个词跟他有一分钱的关系么?   高旭光无视了杨亦扬脸上嘲讽的神情,接着说:“你放心,咱们家的人嘴都很严,不会有人向楚家说漏嘴,你只需要维持下去我给你的这个人设,在楚家的日子绝对会好过上许多。”   这话杨亦扬虽是不爱听,但像他这样的性格,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 第2章 赚钱   高旭光之所以敢确保这个谎言不会被轻易揭穿,全是因为杨亦扬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性格还算是乖顺正常。   直到三年前老太太因病去世,没人压制的杨亦扬脾气才越来越暴躁。   说来也够巧,这三年以来,杨亦扬仅限于在高旭光和他的亲信保镖面前动用过武力,所以只要封了身边人的口,高旭光坚信,楚叙白就算是想查,在别处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一切都谈拢之后,高旭光让人从里屋推出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全是他临时为杨亦扬准备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杨亦扬鄙夷地看过去,毫不客气一脚将行李箱踹翻,嘲讽道:“现在知道嫌我给你丢人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行行行,我不跟你吵,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高旭光举手投降,“午饭已经做好了,你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不吃。”杨亦扬不想再多看高旭光一眼,面向院中的方向说:“让他们把大门打开,我要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有老太太的骨灰在手,高旭光也用不着担心杨亦扬会逃婚,索性随他去了。   出了小区,杨亦扬去就近的美食街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摊位解决完午饭问题,接着心烦意乱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轨迹只觉得荒谬。   谁敢想,他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就这么草率地被安排上了一桩婚事。   况且要跟他结婚的对象,居然还是个男的。   对于自己的性取向这件事,杨亦扬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未体会过心动是什么感觉,可潜意识里,杨亦扬还是觉得自己未来大概率会找一名跟自己情投意合的女孩子共度余生。   回想起昨晚自己的在宴会上的举动,无非就是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刷视频,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其他人,楚家家主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   杨亦扬打开手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浏览器上打出楚叙白的名字,这一搜还真搜出了一长串的介绍。   抛开姓名下方那些乱七八糟的头衔不谈,杨亦扬最先注意到的,却是照片上的那张脸。   别说,长得还挺帅。   如高旭光所言,过去他是听过有楚叙白这个人,但并没有刻意去关注过,所以对方的年龄样貌他一概不知,顶多也就知道楚家已经连续多年位居省首富的榜首,不是一般的有钱。   起初在得知了联姻一事,杨亦扬还以为高旭光会把自己卖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毕竟就他昨晚现身在宴会的那一身破烂穿搭,正常人哪可能瞧得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楚家的家主比他想象中要年轻许多,文字信息上显示,楚叙白今年的年龄只有26岁。   就在杨亦扬还在怀疑网上给出信息是否属实时,客厅的门口突然响起了极有规律的三道敲门声。   以往在这个时间段,前来登门的多半是保险公司的人推销保险的,听到这个声音的杨亦扬动都没动,充耳不闻地坐在床边继续刷着手机。   差不多过去近五分钟,高旭光的名字又出现在了亮起的屏幕上,杨亦扬烦躁地接通电话,张口就要骂人。   高旭光先他一步开口问:“你现在人在哪儿?”   杨亦扬不怎么乐意搭理他,简短回了两个字:“在家。”   高旭光:“你在家为什么不开门?楚家来接你的人已经到了,你把人家晾在门口是怎么回事?”   原来外面的人不是来推销保险的?   杨亦扬恍然:就说怎么敲了那么长时间的门还不走。   总归是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杨亦扬对楚家并未产生太多的抵触情绪,挂了电话就打算去开门。   刚走到客厅,杨亦扬便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纱布太过扎眼,于是从衣柜里又找出一件防晒衣穿上,这才去到玄关按下了把门手。   当他刚将门打开了个缝隙,过道里就响起了一道齐刷刷的问好声:“少爷好——”   杨亦扬垂在腿侧的手一抖,差点被耳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直接一拳抡上去。   为首的保镖只是和杨亦扬对视上了一眼,就看出对方绝对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最起码不会像高家所说的那样单纯无害。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朝杨亦扬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少爷好,多有得罪,我是楚先生专门指派给您的贴身保镖,您叫我秦峥就可以了。”   “贴身保镖?”杨亦扬敏锐地问:“你这话的意思是,以后我出门,你得随身跟着我了?”   秦峥鞠躬的姿势不变,语气恭敬道:“是的,少爷。”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监视让杨亦扬有了几分不满,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这种事显然不是他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清楚秦峥就是个给人打工的,杨亦扬没有再出言为难,只是转身回了卧室去找搬家需要用到的纸箱。   片刻过去,终于从床底翻出来折叠纸箱的杨亦扬回到客厅,惊愕地发现秦峥竟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朝着里面鞠躬,连同他身后的其他几名保镖也全都低着头,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杨亦扬心有不适地微皱了下眉,提高音量喊道:“你们别在门口杵着了,晚上再过来吧,屋里的东西我还得好几个小时收拾。”   秦峥闻言,直起脊背说:“少爷,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帮您一起收拾行李。”   杨亦扬犹豫了几秒,松口道:“也行,麻烦你们了。”   秦峥接话:“少爷客气了,这原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出租屋内的东西不多,大部分电器都是房主自带的,杨亦扬自己的那些东西能值得上钱的一件都没有。   不出两个小时,客厅里放着的几个箱子都已被填满,其中占空间最多的,还是杨亦扬离校前从图书馆借来的各种文学小说。   趁着保镖搬箱子下楼的空隙,杨亦扬把客厅抽屉里的其他几把匕首装进背包,然后跟上没事人一样拿上钥匙迅速锁门下楼。   在楼下的秦峥才把所有的箱子都搬上后备箱,杨亦扬就已经来到了楼下,秦峥礼貌性询问:“少爷,需不需要我把您的背包也一起放进后备箱?”   “不用。”杨亦扬生硬地拒绝一句,然后自顾自地踏上商务车的后座坐好,只留下车旁的其他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高家不是说,杨少爷的性格既温顺又好相处吗,这怎么真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暴走打人一样?   在全部的人都上车以后,只有秦峥毫无畏惧地坐在了杨亦扬身旁。   杨亦扬自然知道车内的人都在观察自己,可在没见到正主之前,他实在没那精力在不相干的人面前演戏,所以选择了保持沉默装社恐。   殊不知,他的这份表现放在其他人眼里,完全跟社恐沾不上边,保镖们看到的只有他身上藐视一切的淡漠。   当车辆逐渐驶出市区,寂静的车内突兀地响起一声清脆的少年音,“目的地还有多久能到?”   秦峥秒答:“回少爷,大约还需要半个小时。”   “哦。”杨亦扬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地应了声,继续偏头对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秦峥试探着搭话:“少爷,其实楚先生是很重视您的,您不必太有压力。”   重视我?   杨亦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哪有人上来不问当事人的意见就要把对方带回家结婚的,这不是色狼是什么?   好几分钟没有得到杨亦扬的回应,清楚他这是不愿意说话,秦峥识趣地不再出声打扰。   事实上,杨亦扬这一路以来并没有在想楚家的事,楚叙白对他好不好都无所谓,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花楚叙白的一分钱。   只要能忍上两年顺利继承奶奶的遗产,他就立马逃离这个鬼地方,高旭光也好楚叙白也罢,谁都别想控制他一辈子。   刚刚他只是单纯在惋惜,下个月已经提前交给房东的那笔租金而已。   虽说几百块的房租算不上多贵,但也能点很长一段时间的外卖了。   以他目前卡里剩下的余额来看,用不了多久,他连每日的温饱都会成问题。   杨亦扬望向郊外的风景,发自心底地叹了口气。   楚家离市区这么远,路上也不像是有公交车的样子,下个月自己如果想去市里兼职,来回的路费怕是得占一笔不小的数目。   正为此发愁时,杨亦扬忽然想起来,几个小时前秦峥才说过,往后自己出门他都会随身跟着。   杨亦扬心情复杂地偏头看了秦峥一眼,心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他商量一下,以后来回的网约车车费,他们俩能不能AA制。   毕竟又不是自己非要让他跟着的,他要是觉得吃亏,大不了过上两年再把车费全都补给他。   见杨亦扬看了过来,秦峥迅速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问道:“少爷,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为了显得委婉一点,杨亦扬没直接提A车费的事,而是先打探起了秦峥的工资情况。   秦峥虽对这个问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答了。   听到秦峥一天的工资就能抵得上自己兼职家教一个月的收入,杨亦扬的内心瞬间犹如万马在奔腾。   楚家的保镖居然这么赚钱!   那要是能做楚叙白的贴身保镖,岂不是赚得更多?   想到这里,杨亦扬原本如死水一般平静的心一下子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秦峥不明所以道:“少爷,您没事吧?”   杨亦扬压低声音,用和人交头的语气问:“这位大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啊,楚叙白的贴身保镖一个月能赚多少?”   “少爷,您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千万别这么叫我。”秦峥受宠若惊地从座位上坐直,没有任何隐瞒地对杨亦扬又说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我去,这么多!”杨亦扬惊呼一声,那陡然提高的声调把车上的其他保镖都给吓了一跳,秦峥的脸上更是写满了疑惑。   杨亦扬哪可能会开口解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昨天自己在宴会上的表现很是懊恼。   听起来当楚家的保镖,可比陪睡要划算多了。   早知道会被楚叙白注意到,自己昨晚就应该表现的狂野一点,主动去找高旭光打上一架,兴许这样也能被楚叙白看上呢?   虽然自己的能力肯定比不上那些资深的职业保镖,但楚叙白喜欢的不就是他的这张脸么?   再怎么说也有外貌符合楚叙白审美的这一优势,想来入职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很大的。 第3章 真就硬帅啊   带着这份懊恼,杨亦扬万般纠结地思索着,待会儿在楚家见到楚叙白,自己究竟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   不如就跟他实话实说,问他需不需要再雇一个短期的贴身保镖?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杨亦扬的脑海里又立马想起来高家院子里放置的那一箱箱名贵的奢饰品。   想来为着联姻这件事,楚叙白一定给了高旭光不少好处。   万一楚叙白得知自己上当受骗要退婚,那他岂不是又要重新落到高旭光手里?   没了楚叙白这个联姻对象,那个老不死的肯定还会给他物色下一个。   基于此,杨亦扬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认命了。   算了,陪睡就陪睡吧,反正只有两年,忍忍很快就能过去了。   片刻后,车辆稳稳地开进坐落在郊外山下的一座老宅中。   隔着车窗,杨亦扬望向这座气派恢宏的宅邸,不禁在心里感叹:要不怎么说是豪门呢,住的地方就是讲究,这么大的房子,怕是他自己再工作上几千年也买不起。   随着眼前场景的不断变化,直到过去近十分钟,宅邸的主宅才显现在了杨亦扬的视线里。   当车辆在门口停好,不等车外的管家帮忙打开车门,急性子的杨亦扬就先一步拉开门跳了下去。   台阶上,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将杨亦扬的动作尽收眼底,此人正是楚家现如今的家主:楚叙白。   对于杨亦扬的穿着和打扮,楚叙白并未有任何意见,相反嘴角还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看起来的确对自己选中的人十分满意。   杨亦扬也不怯生,只是把视线落在楚叙白的脸上一秒,他的神情就明显一顿。   不是哥们,你还真就硬帅啊。   兴许是网上的照片不是近期拍下的缘故,面前男人的长相远比镜头里的更显凌厉,整个人的气场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虽说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强势,却也让杨亦扬头回产生了渴望被征服的感觉。   能在二十岁的这一年睡到如此高质量的男人,谁是被占便宜的那个倒还真说不准。   好吧,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资本你确实赢了!   楚叙白缓步走下台阶,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杨亦扬,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楚叙白,你未来的丈夫。”   杨亦扬眨了眨眼,有些被楚叙白的理直气壮震撼到。   虽然你是很有钱,长得也很高很帅,但你确定不再考虑求证一下我本人的意见吗?   见杨亦扬好几十秒都没有给出回应,楚叙白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于是轻微调整了下脸上严肃的表情,从容不迫地主动朝杨亦扬伸出手,打算牵着他一起进门。   面对楚叙白的邀请,杨亦扬不太适应地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看出杨亦扬的拘谨,楚叙白失笑,抬臂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杨亦扬瞬间呆住,手里的背包也因此滑落在地。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一个男人稳稳地抱在怀里,杨亦扬挣扎着就想要跳下去,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发力,楚叙白扣在他后腰的右手便猛地发紧,几乎是用力将他扣在了胸前,使得杨亦扬再难挣动分毫。   楚叙白身上独特的气息瞬间将他紧紧包围,杨亦扬手足无措地抓上楚叙白的衣领,心跳得极快。   这种青涩的反应恰好勾得楚叙白心头一软,看向杨亦扬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周围的保镖和佣人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直到被楚叙白抱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杨亦扬才终于如梦初醒,飞快蹦起来和楚叙白保持了安全距离。   楚叙白调笑道:“离我这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我长得很吓人?”   杨亦扬内心:你长得是不吓人,但行为举止却很吓人好吗!   我们才认识不到五分钟,你是怎么好意思抱我的,是不是有点狂野过头了!   楚叙白饶有兴趣地看着杨亦扬的反应,根据表情来推断,他这会儿的心理活动一定很精彩,只可惜自己听不到。   由于杨亦扬的身上还穿着防晒衣,他额头上的汗珠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明显。   与室外不同,宅内的冷风开得很足,就算穿着长袖也不会感到热,可像杨亦扬这种情况,明显脱掉外面的衣服会更为舒服。   这回楚叙白没再亲自替他脱下外套,而是用话语提醒了一句,杨亦扬才在心里结束完对楚叙白的吐槽,压根没想起来自己的手臂还有伤。   在他刚把防晒衣脱下来露出胳膊的瞬间,楚叙白便一秒变脸,三两步上前抓起他的手腕,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胳膊上是怎么回事?”   楚叙白的力气很大,大到连经常受各种伤的杨亦扬都感到了不适,他下意识想要把手收回来,结果手腕却被楚叙白攥得更紧。   无奈,杨亦扬只好扯谎道:“没什么,是我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楚叙白明显没信,用审视的眼神跟杨亦扬对视。   杨亦扬被盯得心虚,可事情的经过他又不能如实说,索性低下头装起了鹌鹑,那不吵不闹的模样看起来倒真有些乖巧。   见杨亦扬是这么个反应,楚叙白一时心软,没忍心逼他说实话。   再次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楚叙白俯身去解杨亦扬小臂上的纱布,当里面的伤口露出来,楚叙白一眼认出了这是匕首造成的划伤。   关于杨亦扬从小不受家里人待见这一点,对外称不上是秘密,只需要随便找人一打听就能知晓,这道伤是怎么来的倒也不言而喻。   楚叙白面上不显,实际对高家的印象已经降到了谷底。   看在高旭光是杨亦扬生父的份上,楚叙白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决定暂时放高家一马,日后高旭光若是还敢如此欺辱他的人,他绝不会让整个高家好过。   察觉到楚叙白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杨亦扬别扭地收回胳膊,说:“那个……你别多想,这个划痕真的是用水果刀意外划到的,你要是介意我身上有疤,我……”   “我不介意。”杨亦扬的话才说到一半,楚叙白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然后命佣人找出医疗箱,亲手为杨亦扬重新处理手臂上的伤。   除了奶奶,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对待,杨亦扬定定地注视着楚叙白,心态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位姓楚的狂野色狼,貌似还真挺重视自己的。   待新的纱布被换上,杨亦扬不再扭捏,真心实意地对楚叙白说了声“谢谢”。   “我是你未来的丈夫,照顾你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不必为此向我道谢。”说完,楚叙白继续道:“好了,外面天色不早了,你去浴室洗漱完换身衣服,晚饭厨师已经提前备好了。”   “我……今天晚上不饿,就不吃晚饭了。”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杨亦扬是真没什么胃口。   起初在没见到楚叙白之前,杨亦扬还有担心过,自己会控制不好脾气和对方动手。   可当真正近距离与楚叙白接触后,杨亦扬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来任何反抗的念头。   楚叙白身上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放低了姿态,好像在楚叙白面前,他就莫名矮了一截一样。   当然了,论起真实的身高差距,楚叙白还真就确确实实要比他高出半个头。   想到自己还有背包里的匕首需要处理,杨亦扬小心地提出请求,甚至不惜用上了敬语:“楚先生,我累了。您能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让我洗完澡就回去休息吗?”   楚叙白一口答应:“自然可以。”   楚家的这栋主宅一共有三层,楚叙白表示,除去二楼的主卧已有主人,剩下的所有房间均可由杨亦扬随意挑选。   杨亦扬还以为二楼的那间主卧是楚叙白的卧房,于是想也不想地选了离那间卧室最远的三楼次卧,结果等选完楚叙白才告诉杨亦扬,他自己就住在这间房隔壁的卧室。   杨亦扬听后懵道:“你不是住在二楼的主卧吗?”   楚叙白说:“那是我弟弟的房间。”   杨亦扬震惊:“那你刚刚为什么说剩下的房间我都能选,万一我选的是你的房间呢?”   “这不是更好么?”楚叙白的语气波澜不惊,好似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踏入楚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和自己的丈夫睡在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杨亦扬:“……”   你这人脸皮可真厚,我有亲口承认过你是我丈夫吗!   楚叙白反问:“怎么,你对我的这个说法有意见?”   杨亦扬在内心组织了下语言,委婉道:“我们才第一天见面,你老是这样自称,我真的很不习惯。”   楚叙白懂了,“你是觉得还没有结婚,我现在就自称是你的丈夫,不够名正言顺?”   杨亦扬纠结道:“嗯……呢。”   楚叙白语气认真:“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听到这句道歉的话,杨亦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全然没料到楚叙白竟然还会有跟人道歉的觉悟。   就在杨亦扬前一秒才对楚叙白的人品有所改观时,下一秒楚叙白就语出惊人道:“不过既然我早晚都会成为你的丈夫,如果你愿意,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去民政局登记领证,婚礼也可以在这周之内举办。” 第4章 好人卡   楚叙白的这番话听的杨亦扬可谓是目瞪口呆,过了足足近一分钟,他才艰难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啊?”   楚叙白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毕竟在他眼里,这场联姻既已征求到高家的同意,杨亦扬也愿意前来楚家,那就意味着对方已经是属于自己的了。   如今杨亦扬既要在楚家住下,为了不让旁人说闲话,也为了防止家族的其他人轻视于他,婚礼自然是办得越早越好。   于是自以为杨亦扬是嫌弃婚礼的日期还不够近,楚叙白果断把婚礼提前到了后天。   杨亦扬从震惊回过神,连忙道:“不不不,楚叙……楚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出杨亦扬的抗拒,楚叙白直白地问:“怎么,你不情愿嫁给我?”   杨亦扬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绞尽脑汁辩解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才刚认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要考虑结婚的问题,未免也太草率了。怎么着也得先相处一阵子,确保能和对方的性子合得来,再决定要不要结婚,这才合适吧?”   楚叙白犀利反问:“如果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彼此的性格不合适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做?”   杨亦强装镇定道:“就……就继续凑合过呗,兴许过上几年咱俩又能看对眼了呢?”   “凑合过?”楚叙白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杨亦扬的大名,语气中带了些警告:“杨亦扬,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在这个家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听见这番略微有些扎心的话语,杨亦扬陷入沉默。   真是好直白的羞辱,敢情你刚刚不是真的在询问我的意见,而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   亏我几分钟前才给你发出去一张好人卡,你这色狼真是白长了这副好皮囊。   楚叙白才不管杨亦扬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一开口声音明显冷下去了不少:“听着,你与我的婚事,遵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在一些小事上,我可以顺从你的心意、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可在涉及到原则方面,你只能听我的,明白么?”   杨亦扬:“……”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能从嘴里说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几个大字,初高中历史新文化运动那一课他是没上过吗?!   有点怀疑楚叙白真实学历的杨亦扬,觉得自己很需要申请查看一下对方的学信网!   半晌没有得到杨亦扬的回应,楚叙白单指挑起杨亦扬的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重复问道:“明白么?”   杨亦扬迟疑几秒,哪怕心里吐槽得再凶,嘴上还是服软道:“……明白。”   “很好,婚礼的事,我可以尊重你的意见,等你愿意真正接受我的时候,再和你商量。可领证这件事,由不得你做决定。”楚叙白一锤定音,“一个晚上的思想准备时间我想应该够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领证。”   说完,楚叙白完全没给杨亦扬讨价还价的机会,转身便走到隔壁的主卧关上了门,只留下杨亦扬一人站在次卧的门口怀疑人生。   楚叙白这人,比他想象中要难搞得多。   毫不夸张地说,初次交锋,他全程都在被楚叙白牵着鼻子走,连反抗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杨亦扬心情郁闷地走进卧室坐上沙发,开始怀疑起自己走的这条道路是否正确。   半晌过去,越想越心烦的杨亦扬冲到门口,握紧拳头就要去找楚叙白打上一架,想借此来破坏这次的联姻,顺带还能报了方才被羞辱的仇。   可是很快,理智还是占据了他大脑的上风。   ……   算了算了。   虽然楚叙白这家伙强势又独裁,思想还有股封建余孽味,但最起码人长得帅,身材也不错,总比某些年纪大的糟老头子要好。   自我调节好的杨亦扬回到房间,去配套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然而等他出来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和其他私人的物品都忘记搬上来了。   这宅子这么大,他总不能光着身子去楼下找换洗的衣物。   杨亦扬在偌大的房间里环视一圈,好在衣柜就摆在角落,里面正好放有几套崭新的居家服。   能放在这里的衣服,自然都是按照楚叙白的尺寸备下的,杨亦扬随意挑了套短服换上,大是大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穿。   此时,外面的走廊里安安静静,连道人影都瞧不见,杨亦扬赤着脚下楼,在整个客厅转了一大圈,都没能找到行李的踪迹。   想着应该是保镖忘记把行李从外面搬进来,杨亦扬本想再到院子里去找,可一楼的大门已然落锁,出去还得输入密码或者指纹。   杨亦扬无语地把手收回来,看来自己的那些东西得明天才能收拾了。   折腾了这么大一圈,杨亦扬总算是感到了饥饿,他瘫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就点开了外卖平台。   按理说大门都锁了,他就算点好了外卖也没什么用,可想着反正都点进去了,杨亦扬干脆打算提前物色明日的早餐。   差不多挑了五分钟的时间,杨亦扬选好能预约的菜品正要付款,结果平台上显示的配送费让他当场愣住。   不是吧,从市区到楚家的配送费怎么这么贵?   杨亦扬的手在空中滞留了好半天,到底是没按下付款键。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厨房,杨亦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屈服在了这高额的配送费上。   楚家这样财大气粗,想来楚叙白应该也不会跟他计较每日的那点饭钱。   之前打定主意不花楚叙白一分钱的想法被杨亦扬彻底推翻,那家伙掌控欲强又不好糊弄,如若自己坚持要跟楚叙白划清界限,时间一长楚叙白不可能不会猜到他的真实想法。   虽说自己不愿意白占楚叙白的便宜,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杨亦扬也只能想着在之后的两年内,把楚叙白花在自己身上的所有钱都记录在账本上,等自己继承奶奶遗产的那一天都悉数还给他,这样也不算是太亏欠楚叙白。   想通了这一点,杨亦扬不再扭捏,当即去了厨房找吃的。   原本杨亦扬还觉得,楚家的派头这么大,厨房里的食物应当很丰盛才对,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宅子的厨房里干干净净,什么能吃的东西都没有,甚至连放在门后的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   见此情况,杨亦扬纳闷地又去翻底下的柜子,不出所料还是一无所获。   奇怪,楚叙白不是说厨师做好晚饭了吗?这里怎么什么菜都没剩下。   莫不是因为楚叙白胃口很大,晚饭都被他给吃光了?   杨亦扬随手拿起摆在桌面上的一个空盘,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时,身后突然冒出的一道声音让他成功惊吓出声。   “你在做什么?”   “啊!”   还以为是撞鬼了,杨亦扬吓得瞬间打了个激灵,手里的盘子掉落在地碎片四散,其中的一块瓷片差点划伤他的脚踝。   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楚叙白不悦地皱着眉,冷声说:“出来。”   感受到楚叙白身上的冷意,杨亦扬愣在原地很是茫然。   他生气了?为什么?   明明刚才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难不成他是气自己来厨房偷吃?   可自己不过就是来找些剩饭吃,又没偷没抢的,楚叙白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总不能是他晚上真剩下了饭,不舍得给自己吃藏在厨房某处角落里的剩饭才会这样吧!   豪门世家的家主居然这么抠门的吗!   对上杨亦扬愤愤不平的眼神,楚叙白哪里能猜中他此刻的脑回路。   杨亦扬这种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且不回话的行为,一次两次楚叙白还能忍,但仅仅在半天之内就犯下这么多回,实在是欠教训。   见杨亦扬还是没有要主动出来的意思,楚叙白再没了耐心,走进厨房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来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   再次被人轻易从地上抱起来,杨亦扬不太适应地挣扎了下,楚叙白威胁的话语立即在他耳边响起:“杨亦扬,你要是再乱动,我现在就把你丢到外面的池子里让你跟鱼作伴。”   “……”听出楚叙白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会那么做,杨亦扬动作一僵,果然不敢再折腾了。   杨亦扬这份迟来的乖顺并没有让楚叙白改变想法,待来到沙发前,他毫不客气地卸力松手,将杨亦扬迅速丢上沙发。   客厅里的这套沙发很柔软,人掉下去几乎不会感到任何痛感,杨亦扬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楚叙白就抓上他的肩膀微微用力,轻易把杨亦扬按趴了下去。   “你要干……唔!”杨亦扬才说了三个字,身后猝不及防传来的剧痛混杂着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生生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楚叙白在打完人后,顺手把掌心盖在杨亦扬的臀肉上,问:“你大晚上的不好好穿鞋,在家里乱跑什么?” 第5章 富公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半的寂静,要不是身下之人呼吸的节奏没变,楚叙白差点以为他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巴掌给吓晕了过去。   毕竟高旭光说过,他的这个儿子不是一般的胆小,承受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杨亦扬手臂的纱布,楚叙白的眼底不免多出几分动容,顾虑到过去杨亦扬在高家的处境,楚叙白到底是没舍得再接着动手逼迫人回话。   他抬手挪动掌心,轻轻在杨亦扬的后脑勺上摸了摸,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严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和:“亦扬,告诉我,你刚才在厨房里做什么?”   耐心等了好一会儿,杨亦扬细若蚊喃的声音才终于在楚叙白耳边响起:“我……饿了,想去厨房找找看,有没有下午吃剩的饭菜。”   由于一时被打懵,杨亦扬并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神,所以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那话落到楚叙白耳中,平白带了些委屈的意味。   听到原来是这么个理由,楚叙白心里的火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叙白的父母去世的早,这些年来楚家能有如今的这番成就,靠的全是他在生意场上那些种种毒辣的手段。   由于自幼生活环境的影响,楚叙白对身边人的掌控欲几乎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谁要是敢坏他的规矩,就算不受点皮肉之苦,也免不了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狠骂。   然而看着眼前温顺的杨亦扬,连对自己亲弟弟下手都毫不留情的他,竟是难得对刚才的那一巴掌生出了些许悔意。   杨亦扬来到这里才不到半天的时间,不太适应新的生活环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家里的规矩还没来得及向他说明,想来他也不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自己不该对他过分苛责的。   思及此处,楚叙白握上杨亦扬的手腕,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放轻了声音说:“你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不会不给你饭吃。再有,以后别在家里说这种话,我楚家还没有落魄到要让你吃剩菜剩饭的地步。”   比起先前在厨房门口的冷言冷脸,此刻的楚叙白神情柔和,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像几分钟前威胁要把他丢到水池去喂鱼的人不是他一样。   对上楚叙白的视线,杨亦扬恍惚地想:他不是才因为自己去厨房偷吃生气了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气了?   是自己太累产生了幻觉,还是楚叙白有精神分裂?   见杨亦扬又犯了不爱回话的老毛病,楚叙白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稍微提高音量道:“亦扬,说话。”   杨亦扬闻言,瞳孔立即聚焦,满脸的茫然,“说什么?”   得,这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楚叙白压下火气问:“既然我说的话你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刚才挨的那记巴掌,你总该是记住了吧?”   “……”经过提醒,杨亦扬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楚叙白打了那种隐私的部位。   论起挨打,杨亦扬可一点都不陌生,受伤出血对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可被人以教训小孩子的方式打了屁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   和内心的羞耻比起来,身体上的痛感显然被衬得微不足道,在极度的羞愤之下,杨亦扬的耳根迅速变得滚烫,抬起右臂就想给上楚叙白一拳。   这个举动令楚叙白有了轻微的惊讶,他用上力气擒住杨亦扬手腕,脸上的神情让人无法辨别喜怒,“杨亦扬,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没想到温顺的小绵羊居然也会咬人?”   杨亦扬的眼中怒气未消,“所以呢,楚先生是想现在立马跟我退婚,然后把我从你们楚家赶出去吗?”   “赶出去?杨亦扬,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喜欢的只是你乖顺的性格?”楚叙白没往别处想,只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你若是个听话的自然是好,但若是个不听话的,那我也不介意使用特殊手段,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毕竟驯服一只小狼崽子,可要比养一只单纯的小羊崽有趣多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羊入狼口,杨亦扬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强装镇定道:“敢问楚先生,您说的特殊手段,指的是什么?”   楚叙白说:“这就要看你具体犯下的,是什么样的错误了,不同的错误我会对你采取不同的惩戒方式。”   杨亦扬把自己缠有纱布的手臂举到楚叙白眼前,耿直地问:“这种程度的伤在楚先生的规矩里,算得上是惩戒么?”   楚叙白伸出手,用指背在杨亦扬的脸颊上轻轻剐蹭着,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亦扬。”楚叙白轻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我可舍不得在你身上留下永远的痕迹。”   看出楚叙白的珍视,杨亦扬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收敛起敌意,实话实说道:“可是楚先生,我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洁白无瑕,在您看不到的地方,我身上已经留有很多难看的疤痕了。”   楚叙白抬眼看他,追问道:“比如?”   杨亦扬说:“比如,我的腿上……还有后背,加起来差不多一共有五道明显的痕迹。”   楚叙白眸底一沉,问:“高旭光干的?”   “不是。”杨亦扬否决的很干脆,“所有的疤都是我小时候调皮,自己不小心造成的,与其他人无关。”   这样程度的谎言实在是过于拙劣,楚叙白的表情带有明显的质疑。   杨亦扬无意借用楚叙白的手报复高家,于是强调道:“楚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还请您尊重我的隐私,不要派人去调查我以前的经历,我只想以后安安稳稳的把日子过下去,不想再沉寂在过去的那段往事里。”   楚叙白道:“这么说,你现在是心甘情愿留下了?”   “是。”杨亦扬垂下眼眸,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说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希望您能原谅。”   楚叙白道:“看在你是头次放肆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如若有下次,我绝对会给你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差不多猜出楚叙白教训人的手段是什么,杨亦扬真诚发问:“您这算是对我的折辱吗?”   “不,我从来没有要羞辱你的想法。”楚叙白说:“只是不懂规矩的小羊崽,理所当然要受到丈夫的管教。”   杨亦扬听完,默默在心里想:怪不得楚叙白这样有钱有势,居然二十好几了还没结婚,就他这老封建的思维,正常家庭的父母也不舍得把自家的儿女送过来受罪吧?   面对杨亦扬的再次沉默,楚叙白选择容忍最后一次,一切的规矩都等明日去领完结婚证再同他细说也不迟。   这时,杨亦扬饿了好半天的肚子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抗议声,对上楚叙白投来的视线,杨亦扬尴尬地笑笑:“那个,楚先生……”   杨亦扬本意是只是想问问楚叙白,厨房里的食物都放在哪儿了,他自己随意吃点剩饭对付上几口就成,结果楚叙白压根没耐心等他说完,当即给厨师打去了电话。   听见楚叙白命令厨师必须十分钟之内赶到,杨亦扬不可避免地代入到了半夜还要被雇主折腾的苦命打工人身上。   唉,资本家!   唉,有钱人!   考虑到自己人微言轻,说多了可能还会讨人嫌,杨亦扬只能被迫接受楚叙白的安排,在半小时后,坐在餐厅吃上了一顿新鲜丰盛的夜宵。   餐桌上,楚叙白坐在杨亦扬对面,默不作声看完了杨亦扬吃饭的全程,杨亦扬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吃到半饱就放下筷子站起身,表示自己已经饱了,想马上回房间去休息。   楚叙白轻易应允道:“好,去吧,晚安。”   “晚安。”丢下这两个字,杨亦扬迫不及待从餐厅快速逃离,内心对楚叙白这种喜欢盯着人吃饭的癖好简直感到匪夷所思。   回到卧室,杨亦扬瘫倒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外面的走廊里响起楚叙白经过时的脚步声,他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给自己关系最好的发小兼大学舍友发去了一条消息:[我要结婚了。]   对面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这还没到睡觉时间,你说啥梦话呢?]   见好友不信,杨亦扬拍了张卧室的照片发过去:[没开玩笑,我已经在他家了。]   对方还是没信,回复的话很欠揍:[666富公哦,住大酒店不叫我,你的生活我的梦!]   杨亦扬:[不是酒店,你见过谁家的酒店是这种布局?]   对方:[你这话说的就太看不起人了,别以为我没在短视频上刷到过高端酒店的介绍,跟你这张照片上的布局明明都差不多!]   在楚叙白那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杨亦扬的脾气那是说来就来:[姓许的,你眼睛要是瞎了就去医院治,别逼我骂你。]   对方死性不改,就是不肯信,继续嘴贱玩梗:[这就急了?能住上这么豪华的酒店,谁知道你身上的钱是怎么来的,男的来钱就是快哈!] 第6章 守男德   杨亦扬忍无可忍,一通语音电话打过去,那边刚一接通,杨亦扬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从卧室内响起:“许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看!”   面对如此的狂风骤雨,许邈顿了两秒,意识到杨亦扬没有在开玩笑,震惊道:“不是吧杨小羊,你来真的啊?”   杨亦扬没好气道:“不然呢?”   “你你你……”许邈态度转变的极快,惊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快详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亦扬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与许邈说了一遍,连带着将楚叙白那些各种奇葩理念也向好友吐槽足足有好几分钟,末了还不忘表示:“你说,就他这种封建余孽,我是不是非常有理由怀疑他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许邈沉思片刻,说:“其实吧,有钱人有点特殊癖好也能理解,更何况你现在一穷二白的,他又不图你钱,只图你身子,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杨亦扬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许邈,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当然是你这边的啊!”许邈立刻表忠心,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刚刚在网上搜出来了楚叙白的照片,确实长得挺帅,也挺配得上你。往好处想,他家那么有钱,在物质上肯定不会太亏待你,你也不算太吃亏。”   “这个我自然清楚。”杨亦扬说:“我憋屈的是他对我极端的掌控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当我爹呢。”   许邈安慰:“你乐观一点嘛,别的不说,你这位未来的帅气老公,还是有一个很大的优势的。”   杨亦扬问:“什么优势?”   许邈语出惊人道:“像楚徐白这类老古板,一看就是个守男德的男人,根据我的推断来看,他目前有高达99%的可能性还是个处男!”   “……”杨亦扬说:“他叫楚叙白,叙是叙述的叙。”   “哎呀,无所谓。”许邈不甚在意道:“你就说我推测的对不对吧?”   杨亦扬无语道:“这算什么优势,我也是第一次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许邈有理有据道:“他比你大那么多,接触的人也多,万一他是个花心的,之前和别人到处乱搞,不小心染上了什么怪病,然后再把病传染给你怎么办?!”   杨亦扬沉默了好几十秒才说:“真没看出来,你个毫无恋爱经验的人,这方面考虑得还挺周全。”   “相关的案例网络上随便一搜就是一大堆,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谨慎些准没错。”许邈苦口婆心道:“小羊你记住,虽然咱人穷,但老实人接盘这种事,咱千万不能干!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去打听清楚,楚叙白到底是不是处男,晓得不?”   杨亦扬问:“万一他不是呢?”   许邈激动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连夜跑路啊!”   杨亦扬实诚道:“我觉得楚叙白看我的眼神,不像是会轻易放我走的样子。”   许邈继续语出惊人:“那你再去找个比楚叙白更厉害的大人物包养你不就行了?”   “包养”这两个字一出,杨亦扬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正要开口接话,卧室的门外忽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   能在这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大概率就只有睡在隔壁的楚叙白,基于对楚叙白人品的认知,杨亦扬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常情况来说,彼此都已经互道过晚安,那就表明他们今日的交集也已经结束了,这时候楚叙白不好好在床上睡觉,跑过来干嘛?   该不会是这房子的隔音太差,刚刚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吧?   楚家又不缺钱,至于在这方面省钱吗,有钱人的癖好真是够怪的!   “咚咚咚——”   迟迟等不到门开,门外再次响起了三声短暂且急促的敲门声。   担心自己再不过去开门,楚叙白又要发难,杨亦扬来不及思考太多,匆匆结束完和许邈的通话丢下手机,踩上拖鞋快步走向门口。   待门终于被打开,楚叙白身穿一套黑色居家服,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杨亦扬一眼,开口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晚?   杨亦扬回想了一下时间,疑惑地想:哪里晚了,这不还没到晚上十点吗?   楚叙白这家伙,思想像老一辈的封建余孽就算了,总不能连作息也是老年人的作息吧?   见杨亦扬陷入了熟悉的神游,楚叙白抬手,毫不留情在杨亦扬的右脸上拧了一把。   “嘶……”杨亦扬吃痛,瞬间回过了神,再次看向楚叙白时,他的眼神里不由带上了几分怨气。   干什么干什么?有话直说就行了,老是爱跟别人动手动脚的是怎么回事!   咱俩又没有多熟,你能不能稍微有些边界感!   见杨亦扬看了过来,楚叙白不紧不慢收回手,受害人脸颊上被他掐过的地方,不可避免多出了一抹红痕。   受先天遗传基因影响,杨亦扬的肤色自小就比同龄人要白,留在他身上的痕迹也极为明显。   然而这种程度的痕迹放在楚叙白眼里,压根算不上什么,他面不改色地看向杨亦扬,语调微凉地说:“杨亦扬,从今天下午到现在,我已经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无视我的话了。怎么,你是听力有问题,听不清我在说什么,还是纯属对我意见,不想搭理我?”   杨亦扬:“……”   这还用问吗,你又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香饽饽,我当然是不想搭理你啊!   当然,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他还没傻到要对楚叙白说实话。   经过这半天的观察,杨亦扬发现,高旭光还真没诓骗他,楚叙白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在楚叙白面前示弱,可比硬犟有用的多。   幸运的是,他的长相并不是偏攻击性的那一类,大概是因为刚成年不久,所以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从某些角度来看,他的脸甚至可以用幼态来形容。   仅凭长相,他不仅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甚至连吵架骂人都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具有迷惑性。   利用这个优势,杨亦扬垂下眸,声音又轻又低,还隐隐带了些哭腔:“楚先生,对不起……您的表情有时候太凶,我看着有些害怕,担心会说错话惹您生气,所以才……”   这通话说下来,杨亦扬自己都想为自己点个赞。   这演技、这台词,完全看不出来任何表演痕迹,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他没能有机会进军到演艺圈,真是演艺圈的一个重大损失!   而不清楚杨亦扬真实想法的楚叙白,在看见身前之人低眉顺眼的可怜样后,顿时心软了下来。   在此之前,他已经从秦峥那里得知了杨亦扬在出租屋内的表现。   结合秦峥的猜测和杨亦扬在客厅想要跟他动手的反应来看,楚叙白不是没有怀疑过杨亦扬是在装乖。   可此时此刻,楚叙白的视线落在杨亦扬正在微微颤抖的睫毛,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唯有心疼。   他的亦扬,从前不知道在高家受过多少委屈,骤然置身于陌生的环境,偶尔的反应迟钝或是情绪激烈,也都合乎情理。   打消了这个疑虑,楚叙白用手轻轻蹭了蹭杨亦扬脸上的红痕,放轻了声音说:“亦扬,你在我面前,不必有心理负担。你是我认定要一起共度余生的人,我永远都不会真正生你的气,你用不着在这个家小心谨慎。”   被楚叙白的温柔一蛊惑,杨亦扬的胆子也大了些,舍弃敬语反驳道:“可你之前明明说过,会经常教训我的。”   楚叙白强调:“我说的是,你不听话,我才会教训你。”   杨亦扬迫切地问:“什么程度的配合才算是听话?”   楚叙白说:“明日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家规,你看完就知道了。”   家规?   杨亦扬听后表情一僵,险些怀疑自己是在幻听。   楚叙白觉得有些好笑,“做什么这副表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那个,楚尚……楚先生,我……”杨亦扬嘴一快,差点把在心里才给楚叙白新起的外号说出来,可即使他改口的速度再快,楚叙白也还是起了兴趣,打断他接下来的话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杨亦扬没想到楚叙白的好奇心还挺旺盛,声音发虚道:“楚、楚先生啊。”   楚叙白挑明了问:“不对,你想说楚尚什么?”   眼看找不到糊弄过去的方法,杨亦扬想着,这么低级的玩笑楚叙白应该不至于动气,于是弱弱补全了最后一个字:“楚尚书……”   楚叙白更来兴趣了,“为什么要叫我尚书?”   杨亦扬警惕地后退两步,和楚叙白保持好安全距离才说:“因为我觉得,你的形象很符合电视剧里演的刑……刑部尚书。”   听完这个原因,楚叙白只觉杨亦扬更加有趣,“是么?”   “咳。”杨亦扬掩饰地轻咳一声,补救道:“其实实话实说,也没有太像,你比电视剧里的演员好看多了。”   楚叙白忍俊不禁道:“你不用害怕,我说了,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我也不会在你身上留下永久性的痕迹,刑部尚书这个称号,我还暂时担不起。”   杨亦扬趁机道:“那楚先生能不能让我先看一眼,和家规配套的刑具是什么?”   楚叙白的嘴角又是一弯:“刑具?”   杨亦扬迅速改口:“工具,我说的是工具。”   楚叙白直言道:“通常情况下,我不会用别的工具来罚你,你要挨的,就只有我的巴掌。”   杨亦扬也跟着打起了直球,讨价还价道:“楚先生,这种惩罚的方式是不是太暧昧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好歹也要给我留些面子吧?”   “暧昧?没觉得。”楚叙白说:“更何况在我眼里,你本来就是个孩子,作为你的丈夫,我理应对你加以管教。”   此话一出,杨亦扬再没了跟楚叙白聊下去的兴致,当即表明自己困了要回去睡觉。   楚叙白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催促杨亦扬早点休息,因而在听到这个请求后,他并未再多说什么,简单嘱咐几句就放了杨亦扬回卧室。   卧室里,杨亦扬刚把门关上就猛地想起来,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还没来得及问。   趁楚叙白没走远,他火速拉开门,从门缝里探出脑袋问:“对了楚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没睡的?是因为这房子隔音不好,你听见我在屋子里活动的声音了?”   楚叙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是,我只是路过走廊,看见有灯光从门下漏出来,这才敲门提醒你要早睡。”   “哦哦。”杨亦扬放下心,正要把脑袋缩回去,脑海里就忽然回想起了许邈先前说过的话。   楚叙白:“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要问我?”   此时,走廊顶部的暖灯照在楚叙白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   杨亦扬脑子一热,连个转折都没有,生硬地问:“你是处男吗?” 第7章 摆烂   此话一出,下一秒,杨亦扬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之前他还怪楚叙白没有边界感,怎么这会儿他自己倒问起了这么唐突的问题。   杨亦扬把目光落到楚叙白脸上,略有些石化地观察起对方的反应。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楚叙白看起来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冒昧,面上非但不见丝毫惊愕,眼底反而还漫开了一层浅淡的笑意。   杨亦扬被楚叙白的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不由一红,迅速别开了视线。   “那什么……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就当没听见好了……晚安!”说完,杨亦扬快速收回自己探出去的脑袋,手忙脚乱地握上门把手的位置。   赶在门被关上的最后一刻,楚叙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到了杨亦扬耳中。   “我是。”   “砰!”   回应他的,唯有一道又急又响的闭门声。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楚叙白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上前两步来到门前,用指尖轻轻敲击了下门板,语调异常温和:“亦扬,晚安。”   后背抵在门后的杨亦扬窘迫地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得像块被钉在门板上的木头。   不知过去多久,杨亦扬缓慢回到床上,拿出手机给许邈发去消息:[我问了,他说他是处男。]   许邈在看到这条消息后,一下子把别的事抛在了脑后,迫不及待切到微信界面打字:[这么快就问到了?你是怎么问的?]   杨亦扬:[还能怎么问,我就直接问他是不是处男,他说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邈提出质疑:[他说是就是了?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杨亦扬用被子蒙住头,有气无力地打字:[随便吧,反正就算他不是,我也跑不了,还不如就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这样自己心里也能好受些。]   许邈敏锐地从这些话里看出了杨亦扬有点摆烂的意味,二话不说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杨亦扬这时候并不是很想跟许邈视频通话,于是把视频改为了语音接通,懒洋洋道:“我累了,有话快说,说完了我好去睡觉。”   “你还真就摆烂了?”许邈匪夷所思道:“从前谁要是惹了你,你上去恨不得把人家揍得亲妈都认不出来,这才到楚家半天,你怎么这么快认命了?”   杨亦扬表情惆怅,叹气道:“今时不同往日,人啊,有的时候还就得认命,不然到最后,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小羊,你别吓我。”许邈大惊:“你说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你要是不跟楚叙白结婚,他就要杀了你灭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亦扬心累道:“事实上,是我想杀人。”   “啥啥啥?你想杀人?”许邈更惊了,“虽然楚叙白的思维方式是比较老套,但也罪不至此吧?”   “笨。”杨亦扬道:“我指的不是杀楚叙白,是高旭光。”   “啊……”许邈拉长音调,恍然大悟:“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了。”   杨亦扬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说:“你是不知道,放暑假的这一个月以来,高旭光三番五次就会来骚扰我,还老是拿奶奶的骨灰对我进行各种威胁,如果我再落回他手里,我真怕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杀了他。”   许邈宽慰道:“小羊,我知道你恨他,可像他那种烂人,根本不值得让你为他毁了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你都千万不能冲动,知道不?”   杨亦扬低声说:“我知道。”   许邈道:“你最好知道,我许邈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你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我还不得伤心死?”   “放心吧。”杨亦扬向许邈保证,“只要高旭光能信守自己的承诺,我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听到杨亦扬的这个保证,许邈悬着的心总算是勉强放了下来,“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   杨亦扬倦倦地应了一声,在放好手机后,蜷缩在被窝里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次日,杨亦扬难得睡了个自然醒。   大概是昨晚比平时要早睡了近两个小时的缘故,这会儿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他就已经没了困意。   周遭安静的环境以及室内舒适的温度,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和过去吵吵闹闹的市区相比,这里偏僻是偏僻了些,但住起来可比出租屋要舒服得多。   杨亦扬平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楚叙白那张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俊脸,内心突然就没那么抵触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了。   片刻过去,就在他还在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时,楚叙白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亦扬,你睡醒了么?”   杨亦扬闻言,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马不停蹄去了门口开门。   “亦扬,早安。”楚叙白主动打完招呼,接着把手里的一套居家服递过去,说:“早餐已经备好了,你洗漱完记得把身上这件不合身的衣服换了再出来,我先去楼下等你。”   直到接过楚叙白递过来的衣服,杨亦扬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忘记问楚叙白关于自己行李的事了。   杨亦扬抬起头,正打算这时候再问,楚叙白却先一步转身走向了楼梯口的位置。   望着楚叙白略显冷酷的背影,杨亦扬只好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准备待会下去再问。   待冲完澡从浴室出来,杨亦扬把衣服换好才发现,楚叙白给他送来的这套衣服竟完全合身,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奇怪,楚叙白是从哪里知道自己衣服的具体尺寸的?   带着疑问,杨亦扬动作迅速地处理好手臂上的新纱布,然后快步下楼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找到楚叙白第一时间问起了自己的行李,“楚先生,我昨天带回来的那些箱子呢?”   楚叙白伸手一指茶几,说:“在这里。”   杨亦扬看过去,不解道:“怎么就只有一张身份证,我的书和其他东西呢?”   “以后三楼右手边,最里面的那间书房就是你的了,你带来的那些书都在书架上放着。”楚叙白说:“至于其余的物品,我已经让人全部扔掉了。”   “扔掉了?”杨亦扬顿时目瞪口呆,“你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   楚叙白轻描淡写道:“不过都是一些不值钱的旧物件,如今你既已是我的人,便值得拥有更好的东西,那些物件实在是配不上你。”   杨亦扬激动反驳:“那你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楚叙白强行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几把匕首丢在桌上,说:“或许你更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你的背包里为什么会装这么多的匕首。”   看到匕首的第一眼,杨亦扬瞬时熄下了火。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楚叙白表面上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居然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尊重别人的隐私。   不经过当事人的同意,随便乱扔他的东西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出言质问他,真是好厚的一张脸皮!   察觉出杨亦扬的不满,楚叙白从沙发上起身,站在杨亦扬身前问:“怎么,觉得我这样做,是侵犯到你的隐私权了?”   杨亦扬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向出楚叙白传达出了三个大字:不然呢?   “看来,咱们家的规矩得让你尽快了解清楚了。”楚叙白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拧上杨亦扬的脸道:“记住,在我这里,你没有任何的隐私权可言,从今天开始,我所掌握的,会是你的全部。”   杨亦扬不适地把脖子往后缩了缩,想离楚叙白远一点,不料他的这一举动落在楚叙白眼里,却成了切切实实的反抗。   楚叙白用另一只手轻松扣住他的腰,面色不善道:“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我劝你最好不要惹怒我,我并不想让你带着一屁股的伤去民政局和我拍结婚照,明白么?”   杨亦扬艰难开口:“我……”   楚叙白的语气不容置疑:“说‘明白’。”   杨亦扬:“……明白。”   “很好。”楚叙白道:“现在告诉我,你带这么多的匕首,是想干什么?”   由于暂时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杨亦扬心虚地和楚叙白错开视线,只是思考了不到半分钟,楚叙白便已然没了耐心,就着这个姿势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后臀上。   杨亦扬:“!”   巨大的声响瞬间在耳边炸开,挨完巴掌的杨亦扬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慌乱地扭头看向周围,确保整个客厅没有别人在,才安然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不然真的是丢死人了! 第8章 智商堪忧   楚叙白一秒掰回杨亦扬的视线,道:“谁准你在挨罚时乱看的?”   杨亦扬下意识否认:“我没……”   “啪”地一声,楚叙白这次直接用实际行动打断了杨亦扬要说的话,轻斥道:“还说没有?你嘴里的谎话简直张口就来,看来今天不好好教训上你一顿,你是学不会什么叫听话了。”   说完,楚叙白作势就要接着动手,杨亦扬忙结结巴巴认错道:“我我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呢……”   听后“伤口”二字,楚叙白的目光在杨亦扬手臂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明显有了迟疑。   见这招有效,杨亦扬本想乘胜追击,再逼出几滴眼泪以此来彻底博得楚叙白的同情,可惜他并非是专业演员,演技实在有限,没办法做到眼泪说掉就掉。   担心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功亏一篑,杨亦扬只好退而求几次,主动凑上前把脸埋在楚叙白胸前,语气可委屈:“对不起,楚先生,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   这些话说出来,杨亦扬自己先在内心狠狠唾弃了下自己。   这要放在从前,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展现出如此姿态。   果然啊,人活在这世上,总是要为生活低头的。   感受到怀里的人正在微微发抖,楚叙白眉头微皱,双手覆上杨亦扬的后背,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问:“你害怕什么?”   杨亦扬绞尽脑汁,总算是从脑海里搜刮出来了个可信的理由,“我之前住的小区没有门禁,经常会有喝醉的人半夜出现在外面砸门,我担心遇到危险,所以才买了这么多刀用来防身。”   楚叙白信了,收紧了臂膀问:“你为什么不报警?”   杨亦扬吸吸鼻子,扯谎道:“我报了,但没用,小区内没有监控,找不到线索,警察也没办法。”   楚叙白道:“那你怎么还在那里住着,为什么不搬走?”   杨亦扬的声音很低很低,“我没钱,没办法搬家。”   “没钱?”楚叙白压下火气问:“你又没有从大学毕业,高旭光一点生活费都不给你?”   杨亦扬轻轻点头,“我平时的生活费都是靠给高中生做家教赚来的。”   楚叙白又问:“你现在身上的钱有多少?”   杨亦扬原想说只剩下两块,毕竟这时候把自己说得越惨准没错,可转念一想这个数字又有些夸张,因此最后还是说了实话:“还剩下不到两百块。”   这个金额对楚叙白来说,显然是陌生的,他转过身,毫不犹豫从桌上的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杨亦扬手上,“拿着,没有密码,以后别去做什么家教了,这张卡不限额,你想怎么用都行,不必来征求我的意见,也无需有任何的顾虑。”   杨亦扬受宠若惊接过,确认道:“真的?我用这张卡想买什么都可以?”   楚叙白:“嗯。”   自打在想通一切之后,杨亦扬便没了再去市里打工的打算,毕竟楚叙白的掌控欲那么强,肯定不会同意他再出去赚生活费。   原本他只是想从楚叙白那里骗个小几万存着用来应急,却没料到楚叙白出手居然这么大方。   这种在霸总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经典送卡桥段,终于让他给遇上了!   虽说楚叙白乱丢他的私人物品这一行为是不太尊重人,可跟楚叙白给的金钱比起来,尊严好像也没有那么的重要呢!   趁杨亦扬还沉浸在喜悦里没空理他,楚叙白扬声对着院外道:“秦峥,命人去查,亦扬住的小区到底是什么情况,晚上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是,先生。”   听见秦峥秒答的声音,杨亦扬立马回神,不可思议道:“外面还有人?”   楚叙白不以为意,“有问题?”   杨亦扬脸上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瞬间觉得手里的卡不香了!   楚叙白揣着明白装糊涂问:“怎么了?”   杨亦扬报复性地一脑袋撞在楚叙白胸前,连声音都蔫了下来,“你说怎么了?外面的人一定都听到我刚刚被你……被你那什么了,好丢脸。”   楚叙白故意板着脸说:“既然觉得挨打丢脸,那以后就少犯错,要是哪日你真惹恼了我,我就把你拖到院子里,让家里的所有佣人都在旁边仔细看着,你是怎么——”   听到这里,杨亦扬实在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反客为主地捂住楚叙白的嘴,讨饶道:“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以后会乖的,你别再说了,很羞人的……”   自他接任家主起,便无一人再敢对他有过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楚叙白垂眸,将眼前之人害羞的姿态尽收眼底。   果然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羊崽呢,真可爱。   此时此刻,杨亦扬哪里会想到楚叙白心里在想什么,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的他快速把手里的卡塞进裤兜,接着以自己饿了想要吃饭为借口,拔腿就要往餐厅走,结果才迈出去一步又让楚叙白给拉回了原位。   “等等,还有件事要问你。”   杨亦扬不情不愿道:“什么事啊?”   “如果要防身,匕首买一把就够了,你存这么多是想干什么?”凭借杨亦扬这张单纯无害的脸以及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小身板,楚叙白一点也没怀疑杨亦扬真的会跟别人动手打架,之所以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更多的还是纳闷。   杨亦扬编道:“那是因为……我去年在广场上摆摊卖刀,但生意不好,这些刀都是那时候剩下来没卖出去的。”   楚叙白对此持怀疑态度,“真的?”   杨亦扬用力点头,表情那叫一个诚恳,“真的真的,我发誓。”   楚叙白不放心,最后又问了一遍他有没有真正使用过桌上的匕首,杨亦扬真诚发问:“平时用来切水果算吗?”   见杨亦扬脸上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在说谎,既然没什么别的原因,楚叙白也不再纠结匕首的事,只吩咐管家让人把所有的刀都丢出去,这件事算就此翻篇。   去餐厅的路上,杨亦扬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垃圾桶,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些可都是他省吃俭用,废了好长时间才攒下的宝贝,就这么被轻易给扔了。   楚叙白走在前面,丝毫未察觉到杨亦扬失落的情绪,在进入到餐厅之后,他让杨亦扬坐在了自己旁边,说:“昨天情况特殊,没来得及问你喜欢吃什么,你看看桌上的饭菜,都还合不合胃口?”   相较于昨晚赶工出来的夜宵,这会儿摆在桌上的早餐显然要精致丰盛上许多。   在吃食方面,杨亦扬没那么多的讲究,也不怎么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于是说道:“我都很喜欢,谢谢楚先生。”   楚叙白不是太满意他的这个回复,强调道:“待会我们领完证,你就是这个家的新主人了,所以凡事不必这么拘谨,喜欢什么就直说,我不想看你委屈了自己。”   杨亦扬:“我真……”   楚叙白凉飕飕地开口提醒:“亦扬,你想好了再说,撒谎在我这里,会是非常严重的一个错误。”   杨亦扬的话音一顿,在心里腹诽道:楚叙白的智商水平貌似有些堪忧啊,自己随便编的谎话他深信不疑,真话落在他耳里反而成了假话,这是什么道理?   为了应付这位不太聪明的暴君,杨亦扬无奈,只得随意挑选出来了几种他平时喜欢吃的食物。   楚叙白招手示意厨师进来,亲眼看着厨师把杨亦扬的喜好全部都在平板上记下,这才放了厨师离开。   接下来,楚叙白时不时便会主动给杨亦扬夹菜,但却很少说话,看着眼前几乎被堆成小山的盘子,杨亦扬忙不迭道:“够了够了,楚先生,我一顿饭吃不了太多的。”   楚叙白充耳不闻,固执地又推过去一碗海鲜粥,然后才道:“你太瘦了,吃太少对身体不好,以后的每日三餐必须按时吃,我给你夹的菜你也必须要吃完。”   杨亦扬嘴角抽搐了下,心中一阵无语。   我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怎么连吃饭你都要管?   勉强吃下了盘子里所有的菜,杨亦扬肚子胀到连动都不想再动,最后还是楚叙白亲自从衣帽间里拿出一套衣服丢到他腿上,杨亦扬才磨磨蹭蹭去了就近的一间卧室换衣服。   楚叙白的审美十分不错,给他挑的这套衣服简约又不失精致,杨亦扬站在落地镜前,略微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得对自己出众的颜值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都说人靠衣装,这贵的衣服穿在身上,确实很不一样。   走廊里,楚叙白刚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杨亦扬也恰好打开了自己所在的房门。   四目相对间,杨亦扬不太自在地小声问:“楚先生,我这样穿……行吗?”   楚叙白在原地怔了一瞬,随后眼含笑意道:“好看,我的亦扬真漂亮。”   “唔。”这个夸赞让杨亦扬感到有些害羞,立马尴尬地躲避了楚叙白的视线。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不是没有被其他的人夸过长得好看,可一想到楚叙白马上就会成为自己的伴侣,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让人难为情。   这时,司机和保镖都已在宅外候着,楚叙白想着先办正事要紧,因此从管家手里接过所需的证件就带杨亦扬出了门。   想起之前挨的那一巴掌,杨亦扬在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守在外面的保镖究竟有多少人。   然而不看还好,这一看,杨亦扬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他粗略地数了数,站在门口的保镖居然有高达数十人!   杨亦扬绝望地跟在楚叙白身后,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好丢人好丢人!   路过花园的鱼池旁时,杨亦扬忽然想起来,昨晚楚叙白威胁要把自己丢进去喂鱼的话,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   他停下脚步,愤愤地用脚踢了几块石头到池子里发泄,听到声音的楚叙白回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额。”杨亦扬没想到他耳朵还挺灵,表情一僵,“那个,我就是……”   意料之外的,楚叙白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牵起他的手,说:“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走路还是能被石头绊到,真是够呆的。” 第9章 记仇   嗯……啊?   杨亦扬眨巴了两下眼睛,忍不住在心里惊叹起楚叙白的脑回路。   怎么感觉楚叙白像是在把自己当成弱智一样照顾,莫非是自己在他面前,装可怜装得太过分了?   看着杨亦扬脸上无辜的表情,楚叙白轻笑,心里只觉得他更加可爱。   在将杨亦扬带上车后,楚叙白升起车辆后排的隔断板,开始打听起杨亦扬过往的一些情况。   杨亦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试探道:“楚先生具体想知道什么?”   楚叙白说:“我自然是什么都想知道。”   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杨亦扬不愿意对楚叙白说太多的谎话,不然总会有露馅的一天。   想起自己之前对楚叙白也说过类似的话,杨亦扬委婉地表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自己不想再提及。   楚叙白定定地看了杨亦扬两秒,说:“亦扬,我知道你以前在高家过得不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收拾高家,甚至连同于你的母家,我也会一并解决。”   听到这话,杨亦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里全是震惊。   见杨亦扬是这个反应,楚叙白微微皱眉,“怎么,你不愿意?”   杨亦扬平复好情绪,尽量稳着声线开口:“敢问楚先生,你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楚叙白坦然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杨亦扬受惊,提醒道:“楚先生,现在咱们国家是法治社会,个人一旦犯法,那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楚叙白点头说:“我知道。”   杨亦扬:“……”   你知道什么啊知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是那么知道呢!   意识到杨亦扬想岔了,楚叙白失笑道:“亦扬这是在关心我?”   “嗯。”意外地,杨亦扬没有扭捏,坦率承认道:“楚先生,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我还没有好到能让你为我做到那种地步。真的,我不值得。”   原本楚叙白只是想试试杨亦扬的心意,却不曾想,他竟会从杨亦扬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来。   车内的气温在这一刻仿佛骤然下降,毫无察觉的杨亦扬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开口道:“对了楚先生,车内空调的温度好像调得太低了些,你能不能让……”   话说到一半,杨亦扬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等反应过来时,他的后背已被楚叙白用单手死死按住,杨亦扬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楚叙白的大腿上动弹不得。   感知到危险的即将来临,杨亦扬下意识挣扎开来,想要逃离楚叙白的掌控,结果还没来得及得逞,楚叙白就加重了按住他后背的力度,随即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二十下。”   “什么二……嘶!”   不等杨亦扬发表完疑问,一阵剧痛就忽地在他身后炸开。   楚叙白的力气大得惊人,接连不断的巴掌重重打下去,只是挨了不到十下,杨亦扬就有些支撑不住。   “楚先生,我……唔!”   杨亦扬刚要讨饶,一记更为狠厉的巴掌就拍碎了他想要求饶的话。   屁股上的痛感在不断叠加,杨亦扬虽不明白楚叙白为什么会突然生气,却也不敢再出声询问,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更加激怒他,只得默默忍受着这顿责打。   整整二十下巴掌,楚叙白没有丝毫放水,打完直接单手将杨亦扬拎回了原来的位置。   杨亦扬才挨完打,屁股上的热气都还没散,坐下后疼得他立马就想从座椅上蹦起来。   “不许乱动,坐好。”楚叙白用教训过人的那只手按在杨亦扬肩膀上,残忍地将不安分的杨小羊给按了回去。   杨亦扬埋怨道:“疼。”   楚叙白说:“我知道,不疼我打你干什么?”   杨亦扬内心:这话问的好,我倒是也想知道,你打我是要干什么!   楚叙白揪起杨亦扬的脸蛋,问:“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么?”   杨亦扬哭丧着脸,十分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楚叙白收回手警告道:“以后不准再妄自菲薄,再有下次,屁股打烂。”   差不多过去近半分钟,杨亦扬才想起来楚叙白话里的妄自菲薄指的是什么,立即反驳道:“我没有。”   楚叙白不悦,冷着脸道:“你再说一遍没有。”   杨亦扬难得在楚叙白面前硬气了一回,坚持道:“就没有。”   头回见识到杨亦扬的忤逆,楚叙白也不惯着他,不留情面道:“我没兴趣跟你谈论这个,今晚睡前来我卧室,再领二十下巴掌,这是你跟我顶嘴的惩罚。”   怎么还要挨二十下?   屁股上的疼痛不由让杨亦扬有了些脾气,他不高兴地踹上楚叙白小腿,没好气道:“姓楚的!我后悔了,谁爱跟你这个暴力狂结婚让他结去,反正我是不干了,你现在立刻马上让司机停车放我下去!”   楚叙白加码惩罚道:“五十下。”   杨亦扬瞬间炸毛:“楚叙白!”   楚叙白不为所动:“八十下。”   杨亦扬软下声音,试图跟楚暴君讲道理,“楚叙白……”   楚叙白:“一百下。”   “……”杨亦扬终于闭嘴了,自暴自弃地偏过头生起了闷气。   好好好,有本事你今天晚上就打死我!   不然本大爷瞧不起你!   原本还算和谐的对话,最终以杨亦扬为自己赚来了一百下的巴掌作为收场,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杨亦扬始终把目光落在车窗外,不肯和楚叙白说上一句话。   顾虑到待会他们俩还要在一起拍结婚证的照片,楚叙白不想把彼此的关系搞得太僵,因此便由着杨亦扬的小性子去了。   片刻后,车辆平稳地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场上停好,坐在前排的保镖下车将后门打开,楚叙白率先走下车,接着转身对着里面道:“亦扬,民政局到了,下来。”   杨亦扬坐在原位纹丝不动,拒绝配合道:“我不下去。”   楚叙白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听话,下来。”   “不。”杨亦扬谈条件道:“除非你答应晚上不会打我。”   连毛都没长齐的小羊崽子,还敢跟他谈起条件来了,真是欠揍。   要不是已经下了车,楚叙白真想把杨亦扬按在腿上再狠狠抽一顿屁股。   眼看没有得到楚叙白的回应,杨亦扬这回不愿再妥协,索性豁出去了,蛮横道:“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这就去躺在民政局大厅的地上撒泼,说你家暴我。”   楚叙白:“……我们又没有正式领证,我教训你算哪门子的家暴?”   “是哦。”杨亦扬严肃道:“不是家暴,那你打我就是单方面的故意伤害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进去!”   楚叙白拿他没办法,头疼道:“好了亦扬,别再闹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杨亦扬不放心地问道:“你说话算话?”   楚叙白点头,“嗯,算话。”   杨亦扬总算是满意了,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由于是工作日,民政局上午的人并不多,整套流程下来,全程只需要十分钟左右就能办理好证件。   跟在楚叙白的身后走出民政局大厅,当一道刺眼的太阳光穿过街边的树叶,正巧落在他的手腕上时,杨亦扬蓦然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结婚证,内心有些恍惚。   我这就算是……结婚了?   楚叙白回头看他,唤道:“亦扬,怎么了?”   杨亦扬回神,磕绊了一下说:“没、没什么。”   楚叙白朝他伸出手,杨亦扬迟疑了两秒,缓缓抬起手靠近楚叙白。   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楚叙白掌心,就被一只温热且强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楚叙白握着他的手,力道沉稳而坚定,像是要永远把他牢牢抓住,那强势的力道里,带着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占有。   杨亦扬喉间一紧,所有的不切实际感在这个瞬间彻底烟消云散,这回的他不再有逆反的心理,老老实实跟着楚叙白上了回去的车。   再一坐到熟悉的座位,杨亦扬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还是在隐隐作痛,一想到楚叙白以后有很大的可能隔三差五都会来上这么一出,他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楚叙白从杨亦扬手里抽过他拿的那本结婚证,问道:“屁股还在疼?”   杨亦扬幽怨道:“楚先生明知故问。”   楚叙白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说:“结婚证都已经拿到了,你还要叫我楚先生?”   杨亦扬非常记仇道:“呵,我可不敢乱叫,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因为我叫了他的大名,就要多打我五十下巴掌,暴君都没他脾气大。”   楚叙白淡淡反问:“我会多罚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杨亦扬才不管是不是,反正就是不肯叫楚叙白想听的那个称呼,楚叙白单手握拳,又开始想揍人了。   仗着楚叙白答应过他晚上不会再动手,杨亦扬有恃无恐地耍着小脾气,说出来的话不是一般气人。   楚叙白深吸一口气道:“杨亦扬,我只答应了今天不会打你,不代表明天也不会,你最好收敛一些。”   杨亦扬被楚叙白这冷硬的语气堵得心口一紧,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半截。   楚叙白说:“所以现在,你叫还是不叫?”   哪怕已经怕了,杨亦扬还是嘴硬道:“我天生脑子笨,不知道楚先生是什么意思。”   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楚叙白还是头回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不过对付一只暂时叛逆的小羊崽,他有的是办法。   “行,既然你脑子笨,那我有的是耐心教到你变聪明为止。”楚叙白非常没有人性地宣判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来我这里领十下巴掌,什么时候学会叫老公了,我什么时候再考虑停手。”   杨亦扬震惊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听听,听听!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鉴于方才杨亦扬的恶劣态度,楚叙白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直接倒数道:“你不回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三、二……”   “停停停!”杨亦扬忙跳脚道:“你别数了,我叫还不行吗?”   楚叙白淡定道:“嗯。”   杨亦扬咬牙切齿,跟受了什么天大的屈辱一样,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叫道:“老公。”   楚叙白挑刺道:“声音太小了,再叫一遍。”   杨亦扬瞪向楚叙白,憋屈地又重复了一遍:“老公。”   楚叙白微微颔首,松口道:“嗯,以后你都要这么叫我,记住了?”   杨亦扬已读不回,装没听见,并不是很想屈服在楚叙白的淫威之下。   楚叙白没再硬逼他,只是话里话外全是不怀好意:“杨亦扬,你身上的小毛病太多了,看来我需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帮你把所有的小毛病都一一纠正过来。我个人不喜欢在罚人的过程中听到太过聒噪的叫喊声,所以希望你以后在每次挨打的时候,都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第10章 一旦干了人事   我小毛病多?   杨亦扬听完,脸上写满了不服。   刚才你打我的时候,我没有选择还手,把事态升级成和你的互殴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好脾气了,你还想怎么样!   楚叙白淡淡道:“又不回话了,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杨亦扬小声道:“暴君。”   楚叙白没动怒,心平气和地问:“还有呢?”   杨亦扬说:“我讨厌你打我。”   楚叙白语气平静:“那是不听话的小羊崽理应得到的教训。”   “我哪里不听话了?人有七情六欲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杨亦扬辩驳道:“如果你只喜欢事事都顺从你心意的人,那干嘛不去找一个机器人结婚?”   楚叙白调笑道:“机器人哪里会有我的亦扬漂亮有趣。”   漂不漂亮的先放在一边,为了膈应楚叙白,杨亦扬甚至不惜自损内在形象道:“楚先生误会了,我既不会说什么好话,也不知道怎么逗人开心,一点都称不上有趣。楚先生若是觉得深夜寂寞无聊,大可以买一台会说话的机器人放在卧室,让它天天捧着笑话书在你床边读给你听。”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楚叙白不再废话,既然口头的警告没用,想他就用实际行动来教人。   “明天一早,二十下。”   “怎么又二十下了?”杨亦扬大惊,“总不能我骂我自己也要挨打吧?”   你这人还能不能讲些道理!   “我说了,以后不准再叫我先生。”楚叙白道:“你要是觉得叫老公不习惯,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杨亦扬现在一点也不想跟楚叙白讨论称呼的问题,只想一脚把楚叙白从车上踹下去!   在单方面冷暴力了楚叙白将近半小时后,车辆终于再次行驶进楚家的老宅。   杨亦扬偏头望向车窗外,看着整座宅邸暗沉的配色,莫名有种自己回到了贼窝的既视感。   待在主宅门口下了车,杨亦扬向楚叙白提出自己想去花园里转转,楚叙白却道:“想去花园赏花以后有的是时间,这两天先把正事办完要紧。”   正事?结婚证都领了,还能有什么正事?   杨亦扬纳闷:“你不是说暂时先不办婚礼的吗?”   楚叙白拉起杨亦扬的手道:“不办婚礼,结婚戒指总该还是要有的。”   杨亦扬说:“可是我们都回来了,戒指应该去店里挑才合适吧?”   “不用。”楚叙白道:“设计师已经提前在家里等着了。”   杨亦扬默默在心里感叹:有钱就是好啊,这要放在以前,他也是个主动上门为雇主服务的牛马打工人。   半晌之后,设计师收起桌上的画稿,对楚叙白道:“楚先生,您和杨先生最终选定的这款戒指设计较为复杂,成品大概需要一周左右,还请您见谅。”   楚叙白点头,随后让保镖客客气气送了设计师离开。   杨亦扬靠在沙发里神情疲倦,有气无力道:“楚先……楚叙白,午饭做好了没有啊,我好饿。”   楚叙白说教道:“让你早上不好好吃饭,现在知道饿了?”   杨亦扬自知理亏,别扭地低下了头。   楚叙白虽是嘴上不饶人,但也不至于在这方面苛待杨亦扬。   “张叔。”他开口唤来管家,“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管家应道:“好的,先生。”   目送管家走远,杨亦扬好奇问道:“他是你叔叔啊?”   “不是亲的,他叫张业,是跟了我们家二十多年的老管家,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楚叙白道:“以后要是我不在家,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杨亦扬问:“我也要叫他张叔吗?”   楚叙白这次没强求,“随你。”   杨亦扬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再次被从厨房传出来的香味给勾去了魂。   去餐厅用完午饭,无所事事的杨亦扬原本想回卧室再睡个午觉,结果还没等他走出餐厅,楚叙白的声音就从客厅里响起。   “亦扬,过来。”   杨亦扬闻言,十分不情愿地走过去,刚一站定,面前就被递过来了一本簿册。   “这是什么?”接过册子,杨亦扬顺手打开第一页,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一个激动差点把手里的簿册砸在楚叙白的脸上。   正常人能干出来这事?   古代人的家规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厚吧!   楚叙白说:“三天之内记熟,不算是为难你吧?”   杨亦扬非常窝囊地反驳道:“算。”   楚叙白面色如常道:“那就两天。”   杨亦扬震惊道:“我说的是算,怎么又变成两天了?”   楚叙白说:“你再废话下去,半天都别想要。”   杨亦扬攥紧手中的簿册,正要对着楚叙白小发雷霆一下,两个手提袋便被楚叙白拿到了他面前。   “这是给你新买的手机和平板,至于电脑,我已经让人提前送到你的书房里了。”   楚叙白此举,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偏偏杨亦扬最吃的还就是这套。   一旦楚叙白干了什么人事,他就对楚叙白再也提不起来一点脾气。   楚宅内部的无线网没有密码,杨亦扬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新手机激活连接好网络,接着简单把旧手机里的一些资料传送过去,然后换下衣服去了浴室冲澡。   楚叙白上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除,杨亦扬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扭过头去看自己屁股上的掌印,心里把楚叙白骂了千八百遍。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份屈辱,他迟早有一天是会报复回去的!   把浴巾在腰间系好来到衣柜前,杨亦扬拉开柜门,惊讶地发现里面挂满了各种居家服和睡衣睡袍,无一例外全是他的尺寸。   杨亦扬随手拿出一套睡衣,不禁感慨起楚叙白的细心和周到。   好吧,感觉多出这样一个万事都不用自己操心,且爱管天管地的爹,好像也不算太坏的事。   换好睡衣后,杨亦扬躺进被窝闭上双眼,舒舒服服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醒,离晚饭时间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杨亦扬打着哈欠坐起来,目光落在床头柜的册子上,打算正式开始拜读这本神作。   傍晚,一个下午都没见到杨亦扬的楚叙白从办公的书房出来,亲自去到卧房门口敲门叫人下去吃晚饭,然而他在门外等了好半天,卧室里都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担心人在里面会出什么意外,楚叙白来不及想太多便推门而入,直到看见床上鼓起来的一小团身影,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头顶灯光的开启丝毫没有影响到杨亦扬的睡眠,楚叙白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一脸乖巧的杨亦扬,没忍住弯下腰去揪了一把杨亦扬的脸蛋。   “唔……”杨亦扬悠悠转醒,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到晚饭时间了吗?”   楚叙白嘴边挂着笑,问:“你刚才都在做什么?”   “我?”杨亦扬和楚叙白对视,眼神可茫然,“我在背家规啊。”   楚叙白戳穿道:“在梦里背家规?”   杨亦扬偏头看了眼枕边的册子,然后沉默地、缓慢地、坚定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窝。   楚叙白被他这幼稚的行为逗笑了,俯身在杨亦扬露出的发顶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杨亦扬只以为楚叙白是在拿手指戳自己,干脆撑起被子把自己整个都缩进了被窝。   楚叙白笑了笑,说:“晚饭已经做好了,你要是饿了就下去吃饭,别在床上装鹌鹑。”   杨亦扬闷声道:“唔,知道了。”   约摸过去一分钟,站在他床边的楚叙白才转身离开了卧室,杨亦扬一把掀开被子,面上很是懊恼。   他怎么又在床上睡着了?   得,看来今天晚上不用睡觉了。   想着待会应该不用出门,杨亦扬下床后直接穿着睡衣就去了餐厅。   楚叙白在杨亦扬用完晚饭才提醒道:“亦扬,明天我弟弟就要回来了,以后你下楼最好还是穿得体些。”   “你弟弟?”杨亦扬稍微回忆了下,记起来先前在自己选房间的时候,楚叙白确实有提到过他有一个弟弟。   楚叙白说:“我弟弟叫楚时澈,年龄比你小上一岁,因为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国内相熟的好友不多,所以他平时很少会回来。”   杨亦扬敷衍道:“哦。”   楚叙白继续说:“时澈性子比较野,说话又经常不过脑子,有可能会招惹到你,但他心眼不坏,我希望你能多担待些,可以和他和平相处。”   杨亦扬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哦。”   见杨亦扬实在没兴趣听,楚叙白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致,叮嘱了一句早睡便放人离开了客厅。   回到卧室,杨亦扬拿起手机给许邈发去了一条消息,十分钟内没有得到好友的回复,杨亦扬就知道他昨晚肯定又熬了通宵,这会儿还在补觉。   百无聊赖的杨亦扬躺回床上刷着视频,桌上的那本家规早就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   差不多玩到第二日的快天亮,杨亦扬才放下手机沉沉睡去,楚叙白八点准时过来叫他下去吃早饭,毫无疑问地收获到了一只眼底乌青的呆小羊。   看着杨亦扬无精打采的困样,再结合他眼下的黑眼圈,楚叙白登时就变了脸,问:“你一晚上没睡觉?” 第11章 长得也不怎么样   杨亦扬磕绊了下说:“我、我睡了啊。”   “你这也叫睡了?”楚叙白把杨亦扬拉进自己怀里,抬手就在对方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痛感的出现让杨亦扬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些,他连忙从楚叙白怀里挣脱出来,辩解道:“我真睡了,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这才没怎么睡好。”   楚叙白语气不善:“你再跟我扯句谎试试?”   不是吧,你这回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眼看硬扯不行,杨亦扬迅速改变了策略,卖惨道:“好,我承认,我是一晚上没睡,但我是有苦衷的。”   楚叙白问:“什么苦衷?”   以防自己的微表情露馅,杨亦扬主动上前重新靠在楚叙白怀里,低着声音说:“我以前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这里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晚上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所以才没睡……”   楚叙白不太理解地问:“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鬼啊。”杨亦扬佯装激动解释道:“国产恐怖片里,可是最爱把这种阴森的老宅当成拍摄的地方了,你是不知道,那些鬼都可吓人了。”   听杨亦扬说的情真意切,楚叙白单手摸向他的后脑勺,道:“以后少去看那些故弄玄虚的电影,都是骗人的,这世界上哪里会有鬼的存在?”   “可我就是怕嘛,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慢慢适应的。”表面上,杨亦扬把脑袋抵在楚叙白胸前左右摇晃的举动,看起来完全是在撒娇。然而实际上,他只是想把楚叙白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那只手给甩掉而已。   楚叙白全然不清楚杨亦扬的真实想法,他只知道,这是他的亦扬第一次对他撒娇。   比起一味的服从管教,忍气吞声,这种恰到好处的撒娇显然更能取悦到楚叙白。   原本他还想在一大早把人好好教训上一顿,现下听了句撒娇,别说要教训人了,就连昨日定下的二十下巴掌都不忍心再动手。   “楚……咳,叙……叙白哥哥。”杨亦扬强忍着恶心叫出这个称呼,为了不挨楚暴君的罚,杨小羊做出的牺牲也是很大了,“我知道我不该对你撒谎,你就看在我以前过得很惨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至此,楚叙白脸上瘆人的表情终于消失不见,他轻勾起唇,问:“亦扬,你叫我什么?”   杨亦扬垂着眸,睫毛微颤道:“叙白哥哥……”   楚叙白失笑着揉了一把杨亦扬的发顶,松口道:“好吧,既然亦扬都这么叫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若是再动手,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杨亦扬赞同地点点头,附和道:“可不是,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们要遵循法律,动不动就出手打人实在是太野蛮了。”   “亦扬,不准偷换概念。”说着,楚叙白弯曲手指,在杨亦扬的鼻尖上不轻不重敲击了一下,“好了,这次就放你一回,去洗漱间洗把脸,吃完早饭再回来睡觉。”   “哦。”一晚上没睡,杨亦扬早就饿了,他迫不及待应了句,接着快速去了浴室洗漱。   从衣柜找出一套居家服换上,杨亦扬拿上手机匆匆下了楼,本以为这会儿下去应该能和楚叙白的弟弟打个照面,结果问过才知晓,楚时澈的飞机航班下午才能到。   不用在早上就花时间去应付楚叙白的弟弟,杨亦扬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早饭吃到一半时,一名保镖走进客厅向楚叙白汇报道:“老板,樊助理说,公司临时出了点紧急情况,需要您亲自到场才能处理。”   楚叙白放下筷子说:“好,你去外面等着,我马上就来。”   保镖:“是,老板。”   杨亦扬抬头看他,惊讶道:“你不吃了啊?”   “我吃好了。”楚叙白用纸巾擦完嘴,起身拍拍杨亦扬的肩膀道:“公司的事不好耽搁,你一个人慢慢吃,午饭不用等我了。”   杨亦扬咬着筷子应道:“哦。”   “乖。”楚叙白顺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公司那边的事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如果时澈赶在我之前回来了,你不用理他,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听出楚叙白话里的偏爱,杨亦扬也是难得发自内心给了他一个好脸色,“嗯嗯,回见。”   楚叙白一笑,“回见。”   吃饱喝足后,杨亦扬没在一楼多逗留,出了餐厅就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他的一只脚刚踏上台阶,管家的声音便从他身后响起:“杨少爷,请留步。”   杨亦扬转过身,客气地问:“有事吗?”   张业把手中的瓶子递过去,笑着说:“少爷,每日清晨喝杯热牛奶,有助于长高。”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杨亦扬接过牛奶瓶,忍不住多说了句:“张叔,我都成年了,还怎么长高啊?”   “少爷今年才刚过二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不能继续长高了?”张业安慰了句,乐呵呵道:“更何况无论还能不能长高,多喝牛奶总不是坏事。”   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杨亦扬也不再多言,道完声谢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临近中午,许邈的回复可算是姗姗来迟,已经睡完回笼觉的杨亦扬趴在被窝里,漫不经心打字道:[你终于醒了?]   许邈回复:[唉,老了!这偶尔通个宵,过后得缓上好久,我决定了,以后再通宵打游戏,我就是小狗!]   杨亦扬:[你上个月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了,许小狗。]   许邈:[嘴真毒啊杨小羊,你那边方便打电话不?]   杨亦扬回了句[方便],下一秒对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羊。”电话才被接通,许邈就急冲冲地问:“你跟楚徐白领完证了?”   杨亦扬纠正:“他叫楚叙白。”   许邈还是那副老样子,“无所谓,这都不是重点!”   杨亦扬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说:“领了,要不是我态度坚决,楚叙白都恨不得在这周和我举办婚礼。”   “噫,小说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也是照进现实了。”许邈打趣道:“那么请问这位男主角,您目前的真实感想是什么?”   杨亦扬道:“回答这位许小狗同学的问题,我目前最大的感想,就是希望把楚叙白压在身下,狠狠揍上他一顿出气。”   许邈意外:“你哪来这么大怨气啊,楚叙白对你不好吗?”   杨亦扬心累道:“这要看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好了。”   许邈:“比如呢?”   杨亦扬说:“比如,在物质方面,他的确对我很大方,不仅给我买了新的手机和平板,还送了我一张不限额的卡,但……”   “什么?送卡!”听到这里,许邈极为不淡定地打断他,内心瞬间对楚叙白的好印象上升了不止一点,“小羊,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楚叙白对你那么大方,你咋还能想着要打人嘞?”   “这个问题问得好。”杨亦扬一点也没瞒着许邈,愤愤不平地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许邈听后果然受惊不小。   “……你真的被他打了?”   “嗯。”杨亦扬埋怨道:“那老家伙每次下手都不轻,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弟弟是怎么从他手底下活过来的。”   许邈合理猜测道:“你都说是弟弟了,那他肯定打起来心疼呗,所以只好拿你当沙包用了。”   杨亦扬嘲道:“许小狗,你还好意思说我嘴毒,你自己说出来的话就好听了?”   许邈语重心长道:“干嘛,我又没乱说,忠言逆耳啊小羊。”   “行了,不说了。”杨亦扬现在没功夫和许邈拌嘴,“我还得去记那该死的家规,改日聊。”   许邈打气道:“加油杨小羊!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你的屁股都永远会守在你的身后!”   “闭嘴许小狗,以后不准再在我面前提屁股这两个字!”说完,杨亦扬飞快挂断通话,下床拿起家规册去了书房。   与先前为了膈应楚叙白,刻意贬低自己时的说法完全不同,杨亦扬不但脑袋瓜很灵光,而且记忆力十分不错,虽说做不到像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一个下午下来,册子上的内容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就在杨亦扬觉得累了,想用手机搜首欢快的歌曲出来准备放松一会儿的时候,书房的门口忽然响起了一记敲门声,紧接着张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杨少爷,打扰了,您在里面吗?”   杨亦扬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这么早管家过来叫他,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楚时澈回来了?   带着疑问,杨亦扬放下手机去开门,事实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抱歉,杨少爷。”张业为难道:“小少爷听说了您在家,说什么都要现在见到您,我实在是劝不住,这才……”   杨亦扬满不在乎道:“没关系,我下去见他就是了。”   张业好心建议道:“杨少爷,小少爷的脾气不好,您最好还是给大少爷打个电话,或者等大少爷回来再下去。”   “没事。”杨亦扬问:“我穿的这身衣服能见人吧?”   张业应道:“可以的,杨少爷。”   杨亦扬一脸轻松,“那走吧。”   对于家里的这两位少爷,张业都不好得罪,只得顺着杨亦扬意思走。   一楼的客厅里,一名长相干净的年轻男孩正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包薯片啃,见有人走过来,他用眼神仔细打量了一番站在张业身前的人,然后得出结论道:“你就是杨亦扬?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真想不通我哥是怎么被你迷到神魂颠倒的。” 第12章 以为是在告状   这种敌意在杨亦扬看来简直不值一提,他客气地回道:“让楚小少爷见笑了,说实话,我也很是想不通,你兄长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的,唯一的解释大概就只有他审美不行,天生就喜欢长得丑的人,这才挑中了我。”   “你……”楚时澈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传闻在高家受了十几年窝囊气的杨亦扬,不仅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且还会是这样的伶牙俐齿。   “楚小少爷,请注意形象,您嘴边的薯片渣快要掉下去了。”杨亦扬好心提醒道:“家规里有写,楚家人必得时刻保持涵养,这种难看的吃相要是被您兄长看到,怕是会惹他不高兴呢。”   楚时澈听到这话又是一愣,接着快速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残渣,恼羞成怒道:“好你个杨亦扬,才刚进了我楚家的门,就想要骑到我头上了?本少爷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杨亦扬礼貌微笑:“小少爷误会了,我哪敢有这种心思。”   楚时澈虽说脑子是不太聪明,却也不是真的傻,自然看出了杨亦扬眼中的蔑视,和听出了杨亦扬话里的阴阳怪气。   仗着兄长不在,整个楚家都是他说了算,楚时澈毫不避讳地当着张业的面向杨亦扬发难道:“杨亦扬,话说你是高家的长子,可你的姓氏怎么却是杨?莫非你不是高旭光的亲生儿子,而是高家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野种来糊弄我们楚家的?”   楚时澈这话说得实在是难听,连张业都轻皱起了眉,不忍地扭头观察起杨亦扬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杨亦扬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反而还心平气和地接话道:“我只是跟我的奶奶姓而已,小少爷若是怀疑我的身世,大可以派人去查。只是小少爷能有此怀疑,该不会是因为您自己小时候没有奶奶疼,所以不清楚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随自己奶奶姓氏的人吧?”   “杨亦扬,你说谁没人疼?!”楚时澈一听这话瞬间破防,“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二话不说冲上前就要跟杨亦扬动手。   杨亦扬慢悠悠侧过身,轻松闪过楚时澈挥舞过来的拳头,再说出来的话既是给楚时澈听,也是提醒守在门外的保镖,“小少爷请自重,虽然您觉得我的这张脸平平无奇,算不得什么,但您的兄长可是喜欢的紧呢,倘若我的脸被您打伤了,大少爷是会很心疼的。”   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劝架的秦峥,听后果然现身,好言好语地把楚时澈给哄回了原位。   重新坐上沙发,楚时澈冷哼道:“秦峥,你不好好在我哥身边守着,怎么有时间来管这种闲事?”   秦峥说:“小少爷见谅,属下现在已经是杨少爷的贴身保镖了。”   “什么?”楚时澈震惊:“我哥把你送给他了?”   秦峥点头称是。   楚时澈闻言,立即怒气冲冲地瞪向杨亦扬,那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只狡诈卑鄙的黑心狐狸精。   杨亦扬依旧保持微笑,问道:“楚小少爷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上楼了。”   楚时澈伸手一指张业和秦峥,命令道:“你,还有你,都出去。”   秦峥迟疑道:“小少爷……”   楚时澈气冲冲道:“我现在说的话不管用了?你们都出去!”   为了避免无辜的打工人受到牵连,杨亦扬主动退让道:“张叔,秦峥,你们先出去吧,小少爷应该是有私密的话要对我说。”   听杨亦扬这么说,秦峥也不好再坚持,恭敬地鞠完躬便去了外面继续守着。   张业有心想要帮杨亦扬,但在这位小少爷的面前,他又没什么话语权,因而只得被迫离开了客厅。   打发走两个碍事的,楚时澈跟个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躺,指名道姓道:“杨亦扬,去,给本少爷倒杯水来。”   杨亦扬沉默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不紧不慢去了茶水间的方向。   他并不屑于跟一个被宠坏的幼稚小孩过多计较。   楚时澈对他能有如此大的敌意,无非就是小孩子的占有欲在作祟。   听闻楚家兄弟的父母去世的早,楚时澈是由楚叙白一手带大的,和兄长的情谊自是不一般。   而他的出现,导致楚叙白原本只倾注在楚时澈一人身上的注意力和爱意都被分走了一部分,所以这位小少爷的坏脾气,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在楚叙白给的那些好处的份上,杨亦扬决定,以后会对楚时澈多几分包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跟楚时澈撕破脸皮。   待回到客厅,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楚时澈连接都没接就存心刁难道:“水太凉了,去换杯温水来。”   “好。”杨亦扬不甚在意地收回胳膊,转身又去茶水间倒了温水。   面对再次递过来的水杯,楚时澈的视线停留在手机上,头也不抬道:“还是太凉了,我要喝的是温水,温水懂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杨亦扬压下心里的火气,这回干脆去接了一整杯滚烫的开水来。   自以为已经把人刁难够了,楚时澈心情愉悦地接过杨亦扬递过的水杯,然后毫无防备地把杯口送到嘴边。   热水刚一入口,楚时澈只觉舌尖一灼,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喉间泛起好一阵刺痛。   他狼狈地把口中剩下的水全部吐回杯里,疼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杨亦扬凑上去关心道:“楚小少爷,您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楚时澈才通红着眼眶,震怒道:“杨亦扬!你、你居然敢谋害我?!”   杨亦扬满脸的无辜,“小少爷,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是您亲口说的水太凉,我给您倒了两次水都不满意,所以我才换上了热水,这怎么能算谋害呢?”   楚时澈说不过他,气急之下,举起杯中的热水,竟是直接想往杨亦扬的身上泼。   杨亦扬见此反应神速,立即退后两步躲开了泼过来的热水,下一秒,一记低沉且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楚时澈!你在做什么?”   客厅内的俩人听到动静,一起向外看去。   看见是兄长回来了,楚时澈身上嚣张的气焰顿时全无,这么多年以来,他很少见到兄长这般动怒。   杨亦扬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叙白快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心里觉得这种状态下的楚叙白还挺帅。   走到杨亦扬的身旁停下,楚叙白第一时间关心起杨亦扬的状况,“亦扬,没事吧?”   杨亦扬说:“没事,就是衣服不小心被水溅到了。”   楚叙白伸手去摸杨亦扬衣角上沾染的几滴水珠,在发现是热水后,他脸上的神情更差了。   “楚时澈。”楚叙白回头冷声道:“跪下。”   楚时澈的声音发颤:“哥,我……”   楚叙白不带任何感情的重复:“跪下。”   有杨亦扬在场,楚时澈哪怕是再不情愿,可碍于兄长的威严,他还是弯曲双膝,羞愤地跪了下去。   楚叙白瞥了一眼地上的杯子,冷冷道:“解释。”   楚时澈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很没底气道:“是……是杨亦扬故意拿热水给我喝,我被烫疼了,所以才……”   楚叙白问:“他为什么要拿热水给你?你又为什么要把张叔打发出去?”   楚时澈低着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我……”   楚叙白转头对杨亦扬道:“亦扬,你来说。”   杨亦扬矜持道:“我还是不说了,舍得让小少爷以为我在告状,那我就会更不招人待见了。”   此话一出,倒水背后的原因已显而易见。   楚叙白不满地蹙眉,质问道:“楚时澈,我教给你的规矩你都学到哪里去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楚时澈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就算是跪着,也敢不服气地小声辩驳道:“什么长辈,他也就只比我大了一岁而已。”   “不知悔改。”楚叙白气急,抬手干脆利落地给了楚时澈一个响亮的耳光,再一开口声音冷得像块冰,同时还带有不容置喙的威严,“滚回你的房间跪着去,待会我再收拾你。”   楚时澈被一耳光打得偏过头去,眼前短暂地晃了一眼黑。   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哭着抱住兄长的大腿撒娇求原谅了,但这会儿由于有杨亦扬在,为了不丢面子,楚时澈用力把眼泪憋回去,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   直到楚时澈整个人消失在眼前,楚叙白这才收回视线,缓好情绪唤道:“亦扬?”   杨亦扬立即从呆愣中回神,“嗯?”   楚叙白握紧他的手,轻声问:“怎么了,被我刚才的样子吓到了?”   杨亦扬:“嗯……呢。”   楚叙白说:“时澈不服管,就得用这种程度的教训才能镇得了他。”   杨亦扬心底发虚地问道:“那你以后会用同样的方式来罚我吗?”   “不会。”楚叙白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温柔地在他脸颊上摩擦着,笑道:“我知道,亦扬的脸皮薄,我要是那么做,亦扬肯定会跟我翻脸的,对不对?”   杨亦扬:“嗯。”算你还有点良心。   想起方才楚叙白打人时的顺手,足以证明之前这样的事他肯定没少干。   比起耳光和罚跪,像打屁股这类小儿科的惩罚,好像突然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呢。 第13章 巧言令色   心里清楚弟弟是个什么德行,楚叙白没有把这件事怪罪在张业或是秦峥的身上,而是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主动惹事的小霸王本人。   只是除了楚时澈,受害羊本羊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他的几句训。   “你怎么这么老实,你是楚家的主人,又不是佣人,他让你去倒水你就去倒?”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嘛,你弟弟亲口对我说,我只是外人,没资格拒绝他。”杨亦扬把湿哒哒的衣角举起来,装可怜道:“叙白你瞧,我都按照你弟弟的意思做了,身上还是被泼了水,如果我再不配合,岂不是会被他欺负得更惨?”   楚叙白眸色一沉,“我不是说过,在我没回来之前,让你不要搭理他的么?”   杨亦扬嗔怪道:“你弟弟是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啊,我要是敢不下来见他,他能上去把我房间拆了。”   楚叙白认真反思了几秒,说:“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并没有感到任何委屈的杨亦扬眼神一飘,刻意避开跟楚叙白的目光接触,不嫌事大地拱火道:“其实也还好啦,我只是给他倒了几杯水而已,和你弟弟一开始想要用拳头砸我脸的行为比起来,被当成佣人使唤这种小事,实在算不得受委屈。”   听到这话的楚叙白眉头一皱,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   他把杨亦扬拉到身前,细细检查起杨亦扬的全身,问道:“时澈有没有真的伤到你?”   “没有。”杨亦扬语气轻快,炫耀道:“他要打我的时候,我躲得可快了,连个头发丝都没让他碰到。”   看见杨亦扬脸上开心的神情,楚叙白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   遭遇了这种事,居然还能高兴得起来,他以前的日子究竟过得有多差?   在暗戳戳告完状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杨亦扬,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一方面,他是很想看楚时澈被楚叙白狠狠揍上一顿,好让这位目中无人、且一受刺激便控制不住脾气要动手打人的小少爷得到教训。   但另一方面,想起自己还要在楚家待上长达两年之久,若是他跟楚时澈的关系闹得太僵,往后还指不定会生出怎样的事端来。   说到底,他还是想跟楚时澈搞好关系的。   杨亦扬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善良人格战胜了邪恶人格,开口帮楚时澈说起了好话:“那个……你也别太生气,不管怎么说,你弟弟又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就别再罚他了。”   楚叙白表情不变道:“你倒是肯为他着想,可那个小崽子却不一定会领你的情。”   杨亦扬站在楚时澈的立场上劝道:“小孩子嘛,突然要接受家里多出个人,一时不适应,闹些小脾气也正常,你别对他太苛刻了。”   对于杨亦扬的委屈求全,楚叙白只觉得更加心疼,哪里肯采取这个提议。   他扬声唤来张业,当即让人从衣帽间找出一条皮带,然后气势汹汹地上楼找人算账去了。   杨亦扬站在楼梯口,看着楚叙白手里的皮带,心情极为复杂。   先前许邈还说,楚叙白是不舍得教训弟弟,所以才找了他当沙包。   现在看来,楚叙白对自己的亲弟弟,可要比对他狠多了。   “杨少爷。”耳边的一声呼喊,打断了杨亦扬现有的思绪,张业捧着一套干净的居家服走到他身前,递过去说:“您先把身上的衣服去房间换下来吧,晚饭马上就能备好。”   杨亦扬双手接过衣服,接着压低声音严肃地问道:“张叔,我能跟上去躲在门外偷听吗?”   张业认真回答道:“不能。”   杨亦扬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不礼貌,可他就是想知道楚叙白会怎么对楚时澈,于是不死心地试探道:“那如果我非要去偷听,你会向楚叙白告状吗?”   张业忍笑:“会的,杨少爷。”   好吧。   担心无辜的自己会因此受到牵连,杨亦扬只好遗憾选择放弃。   总之,该说的好话他都说了,也算是做到了问心无愧。这老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楚时澈就算是挨了打,该怪的人也该是楚叙白,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张业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刚刚司机送来了一盆新鲜的草莓,杨少爷可要尝尝?”   杨亦扬说:“我不喜欢吃草莓,西瓜有吗?”   “有,这个自然有。”张业笑容满面地把杨亦扬带到衣帽间门口,等他换好衣服再出来,客厅的桌上不仅被摆满了一整盘的冰镇西瓜块,甚至连西瓜汁也有。   与此同时,晾了弟弟好一阵的楚叙白收起手机,推门进入到楚时澈的房间内。   屋内的角落里,楚时澈正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面壁思过。   稍微冷静下来一想,他确实不该拿开水去泼人,毕竟烫伤的滋味不是一般的难受。   然而,自我反省的小少爷转念又一想,那杯开水明明是杨亦扬故意端给自己的,要不是他被烫到了,那杯水也不会被泼出去。   所以……他跟杨亦扬,也能算是扯平了吧?   “时澈。”这时,背后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楚时澈猛打了个激灵。   楚叙白沉着脸问:“你知道错了没有?”   楚时澈原本还想乖乖认错,可当回头看见兄长手里的皮带时,脸上的表情瞬间被震惊所代替。   他跪移到楚叙白身前,不可置信道:“哥,你还要打我?”   楚叙白的声音冷淡:“你不该打么?”   楚时澈闻言,立马不淡定了。   刚才的那记耳光,他还能理解是因为自己跟兄长顶嘴,所以才受到的责打。   可是现在,兄长还是罚他,为什么?   是因为杨亦扬吗?   看出楚时澈眼里的不服,楚叙白抬手,又是毫不留情地一个耳光。   “唔!”楚时澈疼得闷哼一声,脆弱的眼泪说掉就掉,带着哭腔质问道:“哥,你居然为了杨亦扬打我?我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能向着他不向着我呢!”   “那是因为你该打。”楚叙白用皮带挑起楚时澈的下巴,强迫他仰视自己。   “杨亦扬现如今,已经是我的合法伴侣。”楚叙白说:“你们两个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重要,所以我不会偏向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他要是犯了错,也一样会受到惩罚。”   楚时澈抹了一把眼泪,激情控诉道:“哥,杨亦扬他巧言令色、虚伪至极,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他哪里还有其他的优点,他会同意跟你结婚,肯定是觊觎上了我们楚家的财产,他……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不能喜欢他!” 第14章 霸王条款   听完弟弟的这番话,楚叙白眼神一冷,沉着脸举起皮带,一点力气都没收,两下狠厉的皮带直直抽打在了楚时澈的后背上。   “啊!”后背上的肉远不如屁股的肉多,压根经不住打,楚时澈登时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上半身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下去。   楚叙白看到弟弟这副样子,毫无怜悯之心,抬脚踢了踢楚时澈的膝盖,命令道:“跪直。”   “呜……”过了好几十秒,楚时澈才听清了兄长在说什么。   背上钻心的疼和脸上肿胀的刺痛让他掉了下好几滴眼泪,楚时澈双臂颤抖着撑起地面,艰难直起身体恢复好跪姿。   “我问你。”楚叙白缓步走到弟弟身后,将皮带搭在楚时澈的肩膀上说:“在今天之前,你是否与杨亦扬有过其他交集?”   感受到肩上随时可能会落下的刑具,楚时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答道:“没有。”   楚叙白继续问:“那你有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他这个人?”   楚时澈不懂兄长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道:“也没有,我之前连他的名字听都没听说过。”   “既然这样——”楚叙白话音一顿,抬手便是三下皮带,“巧言令色、虚伪至极、觊觎财产,这三种评价你是怎么得来的?”   楚时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稳住身形,哭喊道:“呜呜……哥,别打了……好疼……”   “啪!”   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一记皮带上身,楚时澈正打算放肆大哭,头顶的斥责声就生生吓回了他所有的眼泪。   “我在问你话,你瞎叫什么,我准你喊疼了么?”   “呜呜。”楚时澈吸了吸鼻涕,求饶道:“哥,打背太疼了,我受不住的……哥哥要罚,就罚时澈的屁股……好不好?”   楚叙白后退两步,虽是松了口,可语气依旧冷漠:“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   得到允准,楚时澈先是感激地看了兄长一眼,然后颤颤巍巍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摆好姿势,忐忑不安地回过头叫道:“哥……”   楚叙白拿着皮带来到他身侧,脸色还是黑得吓人,“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楚时澈把脑袋收回去,垂下头很没底气道:“我就是……就是猜的。”   “猜的?”楚叙白一皮带抽上楚时澈的臀峰,无情宣判道:“诋毁长辈,五十下,报数。”   听到自己被安上了这个罪名,楚时澈忙出言辩解道:“哥!等等,等一下,我没有无凭无据诋毁他,是他先讽刺我没有奶奶疼,还故意端给我开水喝,我……我只是正常的反击而已。”   “是么?”楚叙白连名带姓叫道:“楚时澈,你敢不敢把你在他面前说过的所有话,都一五一十地再重复一遍给我听。”   “我……”楚时澈心虚地抖着声音,放弃挣扎道:“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   楚叙白说:“真正该得到道歉的人,不是我。”   楚时澈畏畏缩缩地说:“我明白,我待会儿就去跟杨亦扬道歉。”   “这才像点样子,不过有些话,我必得现在说给你听。”楚叙白道:“第一,杨亦扬没有给我灌迷魂汤,是我先喜欢上的他,真要说起来,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是我要感谢他能接受我。第二,他并没有觊觎过家里的任何财产,满足他所有的物质所需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第三,他是我的伴侣,不是佣人,如若让我发现你再针对他,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番话里明晃晃的偏爱直接打翻了楚时澈的醋坛子,他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内心更加坚定杨亦扬就是只迷惑人的狐狸精。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在兄长面前揭穿杨亦扬伪善的真面目!   片刻后,耳边沉闷的抽打声终于停下,整整五十下的重责没有半分留情,惩罚刚一结束,楚时澈就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楚叙白丢下皮带,居高临下地看他,“给你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六点之前,我要在客厅听到你对亦扬的道歉。”   楚时澈仰起头,哀求道:“哥,我身上好疼,你能不能……让我明天再下去见人?”   楚叙白不为所动,说出来的话堪称残忍:“时澈,你应该庆幸,那杯滚烫的热水没有真的泼到亦扬的皮肤上,否则你要受到的惩罚,就不只是皮带这么简单了。”   楚时澈忙不迭再次认错,对于拿开水泼人这件事,他是真的知道后悔了。   楚叙白见弟弟的态度还算诚恳,脸上的冷意总算是散去了些。   他走向茶几边的柜台,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回到楚时澈身前,问:“你是想自己上药,还是我帮你上?”   楚时澈接过兄长手中的药瓶,别扭道:“我自己上药就好了,谢谢哥哥。”   “嗯。”楚叙白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去往了门外。   此时的客厅门口,杨亦扬正捧着杯西瓜汁坐在小板凳上,双目无神地对着远处的花园发呆。   楚叙白调整好情绪走过去,用掌心轻轻揉了揉杨亦扬的发顶问:“亦扬,在想什么?”   杨亦扬回神,下意识看了眼楚叙白的另一只手里有没有拿皮带。   看穿了他的意图,楚叙白失笑,伸手揪起杨亦扬的小脸道:“怎么,害怕我了?”   杨亦扬偏头挣脱开楚叙白的魔爪,试探地问道:“你打过你弟弟了?”   楚叙白反问回去:“你觉得他不该打?”   “也不是。”杨亦扬实诚道:“我只是担心,你因为我而罚了他,你弟弟以后会更加为难我。”   楚叙白笃定道:“放心,他不敢。”   杨亦扬敷衍地点了下头,嘴上说着我信你,实际对楚叙白说的话一个字都没信。   过了几十分钟,楚时澈一瘸一拐地从二楼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对着沙发上的人鞠躬道:“对不起,杨……杨大哥,我不该对你无礼,希望你能原谅我。”   杨亦扬看这倒霉孩子连鞠个躬都能疼得双腿打起颤来,便猜到楚叙白绝对罚得极重。   原本他以为,楚时澈能为此得到教训,他心里应该是畅快的。   可当真正见识到楚时澈的惨样,他反而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杨亦扬抬眸,偷偷瞄了眼身旁的楚叙白,内心不由对他多出了几分畏惧。   这个男人,连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如此狠心,又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凭借新鲜感,自己是能从楚叙白那里得到胜于旁人的偏爱,可一旦这份新鲜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比楚时澈好上多少。   更为棘手的是,自己在来楚家之前,全然低估了楚叙白的掌控欲。   如今的形势已是羊入狼窝,怕是日后自己想离开楚家,也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杨亦扬心不在焉地接受完楚时澈的道歉,大脑继续疯狂运转。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唯一能想出来可行的办法,就只有让楚叙白日后厌弃自己,从而主动提出离婚,这样他才能完全脱离楚叙白的掌控。   当然了,离婚这个方案,是他能预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以楚叙白的处事风格推断,这心狠手辣的老家伙在厌弃了他之后,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打断他的腿,然后把他关在家里,日日拿他沙包揍着出气。   想到这里,杨亦扬决定,自己还是先老老实实顺着楚叙白的心意走,在未完全有把握全身而退之前,他还是尽量别去得罪楚叙白为好。   到了晚饭时间,杨亦扬被楚叙白拉着坐在了餐桌的老位置,楚时澈费力跟在后面挪到楚叙白的座位旁,对他而言,每多走一步都是煎熬。   楚叙白让张业拿了个软垫过来,对楚时澈说:“坐。”   楚时澈把视线落在座椅上,纠结了好几秒,终是没有勇气坐上去,垂头丧气道:“哥,我站着吃饭就行。”   杨亦扬暗自轻叹口气。   这倒霉孩子,真是够惨的。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对自己嘴下留情些不就没这事了吗?   敏锐地注意到杨亦扬眼中的不忍与怜悯,楚叙白一方面觉得他心善,会太容易受到欺负,另一方面也是难得对弟弟起了恻隐之心。   “张叔。”楚叙白就此不再强求楚时澈留下,开口对张业道:“你扶时澈回他房间,再让人过来挑几道清淡的菜送上去。”   张业:“好的,先生。”   自从今天回来,这还是他头次感受到了兄长的关心,楚时澈鼻子一酸,心底的怨气顿时减少了许多。   目送楚时澈缓慢走出餐厅,杨亦扬这才打听道:“叙白,你以前经常会罚你弟弟吗?”   楚叙白说:“他性子皮,平常在家的时候,每个月挨上十次揍都算少的。”   杨亦扬认真道:“嗯……这下我总算能理解,你弟弟他大学为什么要去国外上了。”   楚叙白笑着看他,“嗯?”   杨亦扬无辜和楚叙白对视,“干嘛,我又没说错。”   楚叙白趁此机会打探道:“那亦扬以后会想离开我么?”   杨亦扬露出笑脸,果断回道:“当然不会了,我又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你对我这么好,我自然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   楚叙白对此并未直接表态,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杨亦扬略郁闷地低头扒拉了两下碗里的米饭,心想:楚叙白怎么没搭话,难道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可自己刚才的演技,理应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来啊。   在某些事情上,楚叙白还真挺不好糊弄。   当晚饭快要结束时,杨亦扬忽然想起来,自己下午背的那些家规,上面只写了各种要遵守的规定,却没有对应的具体惩罚方式,于是疑惑地问起了楚叙白。   楚叙白的语气平淡:“这还不明显么?我对你有着绝对的管教权,该采取什么程度的惩罚,都由我说了算。”   杨亦扬不满地嘟囔:“你这完全就是霸王条款嘛,一点都不公平。”   楚叙白觉得有些好笑:“你都是被我揍过屁股的人了,还想要跟我谈公平?” 第15章 天生一对   楚叙白的这话一出,杨亦扬瞬间就不想跟他聊下去了。   真是活久见,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说出来的话能讨嫌到这种地步?   楚叙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杨亦扬面前的碟子里,心平气和地问:“又在心里骂我呢?”   想着楚叙白刚揍完人,这会儿应该没有精力再教训自己,杨亦扬嘴快反驳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欠骂啊?”   楚叙白没头没脑地来了句:“这么看来,我和亦扬还真是天生一对。”   杨亦扬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十分疑惑地问:“咱们怎么就是天生一对了?”   楚叙白轻笑:“你欠打,我欠骂,凑在一起可不就是天生一对了么?”   杨亦扬听完:“……”   好一个无聊透顶的冷笑话,你个老东西说谁欠打?!   见杨亦扬脸上的表情实在有趣,楚叙白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不敬家主的这个罪名,所需承受的惩罚可不会太轻。   于是乎,在离开餐厅之后,楚叙白并没有放杨亦扬走,而是把他带去了自己的书房。   杨亦扬不明所以地跟在楚叙白身后走进书房,还以为他是要检查自己的家规背的怎么样了,不料楚叙白一开口,却是要求他撑出双臂,上半身趴伏在桌面上。   杨亦扬警惕地站得离楚叙白远了些,强装镇定道:“为什么?”   楚叙白问了回去:“你觉得呢?”   杨亦扬想了想,说:“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回房间休息睡觉。”   楚叙白直白道:“打完了再去休息也不迟。”   杨亦扬闻言,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怎么了嘛,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注意你的态度。”楚叙白说:“只要是我下达的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服从,你要是再磨蹭,就给我跪到沙发上去。”   杨亦扬是很想配合,可楚叙白要他摆出来的姿势实在过于羞耻,他在原地纠结再三,终是没有勇气按照楚叙白的意思去做。   虽然之前,他趴在楚叙白腿上挨罚的那个姿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最起码不是他自愿趴上去的,就算是想羞耻,那也是在挨完罚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要他自己主动摆出姿势让楚叙白打,他实在做不到。   “还不肯动?”楚叙白威胁道:“你是想跪在沙发上挨皮带么?”   杨亦扬弱弱地问道:“那个……你不是说过,不会用工具打我吗?”   楚叙白翻脸不认账:“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杨亦扬不淡定了:“你明明——”   楚叙白不紧不慢道:“我当时说的是,通常情况下,我不会用工具罚你。”   杨亦扬稍微回忆了下,想起楚叙白貌似还真是这么说的,整个人一下就泄了气。   楚叙白最后一次催促:“亦扬,还不快过去趴好?”   杨亦扬并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错,向楚叙白讨价还价道:“叙白哥哥,一定要打吗,我突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楚叙白问:“哪儿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杨亦扬夸张地说:“我腰疼、腿疼,肚子也疼!”   楚叙白语气平淡:“没事,等你挨完罚,身上应该就能只剩下屁股这一个部位疼了。”   杨亦扬:“……”   见楚叙白今天是铁了心要动手,杨亦扬长叹一口气,耷拉着脑袋挪到了桌前。   楚叙白把掌心覆在杨亦扬的后背上,说:“趴下去,把屁股翘起来。”   杨亦扬在这种事上脸皮向来比较薄,他一言难尽地扭过头,提出要求道:“咳,叙白哥哥,你的用词就不能委婉一些吗?”   “不能。”楚叙白说着,顺手就在杨亦扬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由于在过去的几年里经常不按时好好吃饭,杨亦扬虽说算不上太瘦,却也不是正常的体型,浑身上下也就只有屁股上的肉多,那团肉又圆又软,打起来手感很不错,因此楚叙白格外喜欢用手掌作为惩处他的方式。   感受到自己的臀肉在楚叙白的掌下有了明显的晃动,杨亦扬的脸颊迅速开始发烫,恨不得现在立马晕死过去。   楚叙白很没眼力见地开口道:“放松,身体别绷着,我是你丈夫,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杨亦扬不满地嘟哝:“我才刚满二十岁,还是上学的年龄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脸皮厚啊?”   “啪!啪!”   他的话才说完,就成功为自己赚了两下狠厉的巴掌,杨亦扬脸色一变,火速讨饶:“好好好,我错了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楚叙白一手停留在杨亦扬的后背,另一只手捏紧掌心的屁股,宣布道:“二十下,这是你在心里骂我的惩罚,以后你每骂一次,就得挨十下巴掌。”   杨亦扬气得牙痒痒:“你这人怎么这样,能不能讲些道理,我的心里话你也要管?”   “我自然要管。”楚叙白理所当然道:“家规上写的很清楚,你必须要全身心服从于我,否则我就打到你彻底服从为止。”   杨亦扬一个没忍住,犀利评价道:“野蛮人。”   楚叙白应道:“嗯,你说得对,再加十下巴掌。”   杨亦扬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僵了一瞬,激动之下就想出声辩驳,结果刚准备开口,屁股就挨了打,身后猝不及防的两下巴掌导致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楚叙白不再言语,只一味地教训眼前的这块臀肉,落下的巴掌又快又狠,丝毫没给杨亦扬喘息的时间。   这种狂风骤雨式的打法让杨亦扬很是吃不消,他想要向楚叙白求饶,却因为痛感太密集的原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一声声脆响中,定下的惩罚数目终于结束,杨亦扬趴在桌上狼狈地喘着粗气,臀上肿胀的感觉让他一时也顾不上羞耻,只想马上脱掉身上这件略微紧绷的裤子,好让自己好受些。   听着杨亦扬发出的声音,楚叙白突然生出了想逗逗他的心思,于是重新伸出自己罪恶的右手,在杨亦扬左半边的屁股上用力拧了一把。   “嗷!”   不出所料的,杨亦扬被这一下疼得直接在原地蹦了起来。   他惊恐地捂住屁股转过身,瞪着楚叙白欲骂又止。   楚叙白挑眉,“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对我还是不服?”   此时的杨亦扬,几乎是用上毕生的涵养,才勉强给了楚叙白一个笑脸,“怎么会,我哪儿敢呢。”   楚叙白嘴角一弯,没戳穿他,转而从身旁的柜子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药膏,在对上杨亦扬探究的视线后,继续逗人道:“我帮你上药?”   “不!”杨亦扬拒绝的极快,迅速抢过楚叙白手里的药瓶坚定道:“我要自己上药!”   楚叙白说:“我们连结婚证都领了,你还要跟我这样见外?”   杨亦扬闻言,果断选择了和楚叙白进行魔法对轰,一本正经道:“其实吧,叙白哥哥,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比较封建,很看重自己的名节,所以哪怕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可在没有与你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之前,别说是在同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就连在你面前暴露隐私部位,我也无法接受。”   楚叙白来了兴趣,问:“如果我非要强迫你跟我同床而眠呢?”   杨亦扬表情沉重道:“那亦扬唯有一死,才能得以保全名节了。”   “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死啊活的,也不知道轻重忌讳。”楚叙白戳了下杨亦扬的脑门,妥协道:“行了,我会尊重你的这个想法,快回自己的房间上药去吧。”   杨亦扬暗自一喜,没想到楚叙白这回还挺好说话。   果然要对付楚叙白这种老封建,还是得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片刻后,趴在床上的杨亦扬盖上药膏,万般憋屈地哀嚎了一声。   只是巴掌而已,为什么打起来能这么痛!   顶着身后的胀痛,杨亦扬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心里不自觉对楚时澈多了几分同情和敬佩。   这倒霉孩子,居然能在楚叙白的变态掌控下活到现在,生命力真可谓不是一般的顽强。   次日清晨,门外准时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杨亦扬艰难从被窝里坐起来,神游一般下床去了门口开门,眼下还是有着明显的乌青。   赶在楚叙白说话之前,杨亦扬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主动解释说:“这次我可不是因为熬夜,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都怪你。”   楚叙白气定神闲道:“怪我?”   “就是怪你。”杨亦扬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哪里还顾得上要迎合楚叙白,抱怨完就想关门继续回床上睡觉。   楚叙白抓上杨亦扬的衣领,轻松将人从屋内提溜出来,说道:“你干什么去,早饭不吃了?”   “不吃了。”杨亦扬把下巴搭在楚叙白的肩膀上,声音含糊:“我真的好困啊……叙白哥哥,你就放我回去睡觉好不好?”   好巧不巧,他的这句话,被刚走到楼梯口的楚时澈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看着不远处正抱在一起的俩人,楚时澈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快要裂开。   杨亦扬这个狐狸精,原来就是这么勾引他哥的,真是好不要脸! 第16章 瞪错人了吧   亲眼看到他哥把杨亦扬抱起来去到了房间,楚时澈气愤地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卧室,骂骂咧咧了一路。   早饭还没吃上呢,他自己就先气饱了。   大约过去五分钟,楚叙白下楼来到弟弟卧房门口,敲门道:“时澈,下楼吃饭。”   楚时澈闷闷不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不饿,不想吃早饭。”   对待杨亦扬,楚叙白还能有兴趣把人抱到浴室,再哄着耍小脾气的叛逆小羊去洗漱。但对这个时常爱作妖的弟弟,楚叙白是一点耐心也无,直言道:“十分钟,我要在楼下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楚时澈缩在被子里,听着兄长冷漠的语气,心里不平衡极了。   凭什么杨亦扬能得到他哥温柔的抚慰,而他自己却只有他哥公事公办的警告!   杨亦扬究竟有哪里是值得喜欢的!   片刻后,杨亦扬先楚时澈一步出现在了客厅,由于下来的急,他甚至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楚叙白看了他一眼,说:“亦扬,回房间去把头发吹干再下来。”   杨亦扬一屁股坐上柔软的沙发,无精打采道:“不,我懒得动。”   楚叙白听后也不恼,捏上杨亦扬的脸道:“那我帮你吹头发?”   杨亦扬连话都不愿意说,轻点了两下头算是同意。   等楚时澈带着一身的伤,艰难挪下楼时,客厅里的一幕差点亮瞎他的双眼。   在张业波澜不惊的注视下,楚小少爷用力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随之出现的清晰痛感让小少爷不得不接受,客厅里的场景是真实的。   他哥真的在亲自帮杨亦扬吹头发!   这个认知让楚时澈大受震撼,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能消化过来这个事实。   而有了楚叙白的贴心服务,杨亦扬的困劲总算是散去了些,虽然他的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的,但至少精气神恢复了许多。   “好了,头发吹得差不多了。”楚叙白放下吹风机,揉了揉杨亦扬乱糟糟的发顶说:“起来去餐厅,再磨蹭饭就要放凉了。”   “哦。”杨亦扬应完,眼神不经意间往右一瞥瞥,正巧与在不远处的楚时澈对视上。   因为离得远,杨亦扬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当他还在记仇,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   进入餐厅后,注意到自己的座位被放上了软垫,杨亦扬耳根一红,像做贼似的偷摸环顾了一圈周围,有些拉不下脸坐上去。   这么多佣人都看着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被楚暴君揍过屁股了吗?   “亦扬,愣着干什么?”楚叙白全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唤道:“快过来坐。”   杨亦扬在内心挣扎几秒,最终还是决定不管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   反正别人就算是要说闲话,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还是眼前的舒适更为重要。   很快,楚时澈被张业搀扶着踏进餐厅,他脸上的巴掌印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变得极为显眼。   楚叙白皱眉,问向楚时澈:“你昨晚没好好给自己上药?”   楚时澈小声道:“我上了,但是睡着的时候,脸上的药膏不小心都被蹭到了枕头上。”   楚叙白估摸了下楚时澈的伤势,说:“在下周末之前,你都不许再出门,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养伤。”   楚时澈不敢提出异议,听话应道:“我知道了,哥。”   杨亦扬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楚时澈的反应,觉得这位小少爷还挺有反差萌。   吃早餐时,楚时澈因为屁股伤得重,就算是软垫坐着也疼,因此只能全程站在桌边吃。   起初,三个人互不打扰,餐桌上的氛围倒还算正常,可当杨亦扬的盘子里有了楚叙白夹过去的饭菜后,某位小少爷就跟泡进了醋坛一样,时不时会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瞄向杨亦扬。   在第八次接收到了楚时澈投射过来的视线,杨亦扬终于忍无可忍,纳闷地回看过去:又不是我打得你坐不了凳子,你瞪错人了吧?   看懂了杨亦扬的意思,楚时澈内心:本少爷瞪得就是你,你这个狐狸精!   而坐在斜对面的楚叙白,不是没有注意到楚时澈的举动。   原本他只是顾念楚时澈身上的伤还没好,不愿意在这时候训人,可楚时澈一再触及他的底线,简直就是把他先前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基于此,楚叙白不悦地制止了楚时澈单方面对杨亦扬的眼神霸凌,开口道:“楚时澈,你吃饱了?”   楚时澈被楚叙白突然出现的这声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视线回道:“我吃饱了。”   楚叙白冷声说:“既然吃饱了,就回自己房里跪着去,跪足半个小时再起来。”   楚时澈一惊,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楚叙白顺手把盛好的粥碗放到杨亦扬面前,并未给出楚时澈具体的解释,漠然道:“再多跪半小时,午饭前我要听到你反省出来的结果。”   看出了楚叙白这是在为自己出气,杨亦扬的心中五味杂陈,并没有感到多开心。   说实话,楚叙白这样过分的偏爱,已经让他有了不小的压力,杨亦扬打心底里觉得,楚叙白的这份爱不会持续太久。   假如日后他被厌弃了,没了楚叙白的维护,那么等待他的,大概率会是楚时澈疯狂的报复。   目送完楚时澈从餐厅离开,杨亦扬食不知味地咽下一口粥,纠结道:“楚叙白,有件事,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楚叙白问:“什么事?”   杨亦扬说:“就是……你以后能别为了我再罚你弟弟了吗?你这样做,不仅不会让他真正尊重我,还会让他对我的意见更大。”   “我并不这么认为,要是我不向着你,他只会对你更加肆无忌惮。”楚叙白坚持自己的想法道:“没有什么毛病是几顿打纠正不过来的,如果有,那我也有的是时间教训他。”   听楚叙白这样说,杨亦扬无语地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默默在心里为楚时澈点了几根蜡。   行吧,你爱怎么罚就怎么罚,反正他又不是我弟弟,就算打出什么好歹来了,也轮不到我操心。   午后,回卧室补完觉的杨亦扬,神清气爽地下楼去了餐厅吃午饭。   彼时,餐厅里就只坐着楚叙白一人,杨亦扬走进去好奇问道:“楚叙白,你弟弟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楚叙白放下手机,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上午新挨了顿皮带,这会儿还趴在床上起不来,我让人提前把吃的给他送上去了。”   杨亦扬听完表情一僵,脸上带有了明显的诧异。   楚叙白面色如常道:“你不用惊讶,也不用觉得他可怜,他皮厚,这点罚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杨亦扬:“……”   都打得下不来床了,这还叫算不了什么?   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吓人不!   再次见识到了楚叙白的可怕,杨亦扬心神不宁地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凉水压惊。   看来往后,他得把脾气收敛好,绝对不能让楚叙白发现自己的真面目,不然下场肯定会比楚时澈惨上好几倍。   到了晚上,楚叙白独自处理完公司事务,起身去了杨亦扬的书房。   一整天都没怎么见到人,楚叙白原以为他还在跟家规做斗争,然而等他去到书房一看,杨亦扬桌上摆的,竟是好几本外国名著。   楚叙白随手挑出一本书翻看起来,饶有兴趣地问:“你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书?”   杨亦扬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小说,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说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无聊时看些有意思的故事书,会让我感到很放松。”   楚叙白恍然,“所以你才选了文学类的专业?”   “是这样。”杨亦扬说:“只是上了大学我才发现,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不过总体来说,上课对我而言,算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就此话题,俩人在一起十分和谐地讨论了近十分钟,末了,楚叙白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你家规背的怎么样了?”   “额……”这个问题可把杨亦扬问住了。   自从上次他在书房背完了一大半的内容,之后他就再也没翻过那本破家规。   楚叙白一眼看穿道:“还没背完是不是?”   杨亦扬为自己找补道:“咳……我记忆力不好,背东西比较慢,你就再多给我几天时间嘛。”   楚叙白一锤定音:“再多给你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明天早上我来检查。”   杨亦扬失望道:“就一个晚上啊?”   他待会还想把剩下的那部分小说给看完呢。   “一个晚上还不够?”楚叙白警告道:“我劝你最好用心背,不然每错背一条,你的屁股就得挨上十下巴掌。”   杨亦扬条件反射地用手悄悄摸了下自己的屁股,叛逆地问:“如果我一条都没背对呢?”   楚叙白说:“你如果敢这样,我可以让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屁股疼到坐不了凳子。” 第17章 变脸   张口闭口就是要打人,简直野蛮到不能再野蛮!   请走这位瘟神后,杨亦扬无奈地把自己的爱书收回到书架上,接着从角落里找出那本沾上脚印的破家规,勉强打起精神开始逐字背诵。   差不多过去近两个小时,杨亦扬才从书桌前起身,打着哈欠回了卧室休息。   当他好不容易在床上酝酿出来睡意时,许邈不合时宜地对他发了条游戏组队邀请的消息,杨亦扬拨通语音电话,懒懒地回复:“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又要通宵打游戏?”   许邈情绪激昂道:“小羊,赛季末正是上分的绝佳冲刺时间,你居然能心安理得地睡着觉?”   “我又不爱打游戏,段位对我来说无所谓。”杨亦扬说:“我只知道,要是让楚叙白再发现我通宵玩手机,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许邈遗憾道:“也是,心疼你两秒,那你快去休息吧,改日我再约你一起玩。”   杨亦扬“嗯”了一声,心情有些低落地退出和许邈的通话界面。   要不是许邈这个暑假去了外省的老家,他还真想把心里的话当面和许邈倾诉一番。   隔天,窗外的一声惊雷及时将床上还处在噩梦中的人叫醒,杨亦扬偏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发现时间才刚过早上的六点。   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楚叙白昨晚说的话一直在他耳边挥散不去,为了让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尽快落地,杨亦扬丢下手机从被窝里坐起来,决定现在就去找楚叙白背家规。   待他洗漱完换好一套新的居家服走出卧室,整座宅内安安静静,唯有屋外的雨声格外清晰。   杨亦扬穿过走廊,先是去了楚叙白的卧室,之后又去了楚叙白的书房,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真是奇怪,这么早楚叙白能跑到哪里去?   带着疑惑,杨亦扬去客厅找到张业,成功从张业口中探听到,楚叙白这会儿正在健身房锻炼。   杨亦扬微讶:“宅子里还有专门的健身房?”   张业礼貌回道:“有的少爷,需不需要我现在带您过去?”   杨亦扬应道:“好啊。”   去健身房的路上,杨亦扬好奇打听道:“张叔,楚叙白经常会在早上去锻炼吗?”   张业说:“不是经常,只要公司那边没出什么情况,先生每天都会去健身房待上一个多小时。”   杨亦扬:“哦哦。”   果然好的身材都是花时间练出来的,扪心自问,他可做不到十年如一日的像楚叙白这样自律。   最后绕过一片室内花园,张业领着他在一扇门前停下。   得到楚叙白的允准,守在门口的保镖只放了杨亦扬一人进去,只是一眼,杨亦扬就注意到了右前方正在举杠铃练习臂力的楚叙白。   杨亦扬看到后:“……”   难怪用手掌打人都那么疼,敢情你在背后做的努力还真是不少啊!   楚叙白不怎么费力地把杠铃放回原位,转过身看向杨亦扬,轻笑道:“亦扬,怎么站在门口不动,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杨亦扬默默把视线从楚叙白那身紧实诱人的腹肌上挪开,微哑着声音说:“外面的雨声吵得我睡不着,所以想早点过来找你背家规。”   楚叙白两三步上前来到杨亦扬的身前,凑近想要亲上他的脸颊。   察觉到楚叙白的意图,杨亦扬虽说暂时被对方的美色所诱惑,却也没有真的失去理智,连忙退后几步躲开了楚叙白的亲近。   楚叙白对杨亦扬的这个反应很是意外,他直起上半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问:“你躲什么?”   杨亦扬扭捏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楚叙白步步紧逼:“不肯跟我同床就算了,连亲吻也要拒绝我,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是不是我这两天太惯着你了,让你以为什么事都能靠撒娇卖乖蒙混过去?”   杨亦扬低下头,小声道:“我没这么想过。”   楚叙白说:“那就过来。”   杨亦扬没动。   楚叙白加重语气,严厉道:“过来。”   杨亦扬心一横,快步走到楚叙白面前,踮起脚主动用嘴在楚叙白的右脸上轻碰了下,随后脑袋像触电一般快速缩了回去,忐忑不安地问:“这样……行吗?”   楚叙白直勾勾地盯着杨亦扬泛红的脸颊看了几十秒,直到杨亦扬忍不住怯生生地抬眸探求结果,楚叙白才把人拉进自己怀里赏了一巴掌,说:“下不为例,以后不准再躲我。”   杨亦扬不得已用掌心紧贴上楚叙白的胸前,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唔,我知道了。”   楚叙白又在杨亦扬的屁股上补了一巴掌,松开他说:“好了,你先在这里等我几十分钟,我去冲个澡马上出来。”   “哦。”杨亦扬一边用手小幅度地揉着自己的两瓣屁股,一边目送楚叙白走进了健身房配套的浴室。   在楚叙白进去之后,缓过来疼的杨亦扬开始逐个摆弄屋内各种陌生的器械,像这样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   等楚叙白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杨亦扬正蹲在地上,新奇地掂量着手边不同重量的几个哑铃。   楚叙白走过去邀请道:“如何,要不要以后每天早上都来这里跟我一起健身?”   此话一出,杨亦扬迅速放下手中的哑铃,果断站起来道:“不要,早上我更喜欢睡觉。”   楚叙白问:“那晚上练呢?”   杨亦扬给出的理由十分充足:“也不要,晚上我要看书。”   楚叙白打量了一番杨亦扬的细胳膊细腿,想着反正日后出入都有保镖随行,轮不到他单独应对什么危险,因此没舍得再为难他。   健身房左侧的位置配有一处休息区,杨亦扬跟着楚叙白走到沙发前,就在他犹豫自己是要站着把家规背给楚叙白听还是坐着时,耳边响起的两个字让他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跪下。”   杨亦扬望向楚叙白的双眸,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愣愣地开口:“……什么?”   楚叙白坐得端正,脸上的表情严肃到有些不近人情,“我说,跪下。”   一股强势且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扑面而来,杨亦扬的手指微微蜷缩,想拿拳头抡人的念头顿时浮现上他的脑海。   “不想跪?”看穿了杨亦扬的极度不情愿,楚叙白给出了他第二种选择,“既然不愿意跪,那就自觉趴到我腿上来,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听楚叙白的话说都到了这个份上,杨亦扬定了定神,非常不情愿地上前趴在了楚叙白的大腿上。   “啪!”   比楚叙白的下一步指令先到的,是一记不留余力的巴掌,杨亦扬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屁股就挨了这么一下,身后酥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想伸手去揉。   “别乱动。”楚叙白轻易把杨亦扬不安分的右手拍回去,言简意赅道:“现在,背。”   杨亦扬惨兮兮地叹了口气,内心完全想不通,只是简单背个家规而已,事情怎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等了半分钟没等到杨亦扬有什么动静,楚叙白不耐烦地一掌落在杨亦扬的臀峰,提醒他赶紧背。   “嘶……”杨亦扬被打疼了,忙道:“别打别打,我这就背。”   楚叙白:“嗯。”   杨亦扬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吐字清晰地开始背诵。   就在他流畅地背完第一条,打算背下一条家规时,屁股上猝不及防挨了一记铁砂掌,杨亦扬惊愕地回头去看楚叙白,眼神里全是不解。   我背的好像没错吧,为什么还要打?   楚叙白神情未变,淡淡道:“继续。”   杨亦扬见此,只得按下心里的疑惑,出言背诵下一个。   “啪!”   与上条一样,他的这条刚背完,屁股又挨了一下,杨亦扬这回算是懂了。   原来就算是背对了,也还是要挨打的。   这种惩罚在杨亦扬看来简直不可理喻,他泄愤性地用脑袋在楚叙白的小腹前用力一撞,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楚叙白明知故问:“怎么了?”   杨亦扬骂道:“楚叙白,你个王八蛋!”   楚叙白眸色一沉,把手盖在杨亦扬的臀肉上,语气不善道:“你说什么?”   还没挨上巴掌呢,杨亦扬就条件反射地缩了下屁股,秒变脸道:“咳……我是说,叙白哥哥轻一点,我好疼。”   楚叙白:“是么?”   杨亦扬硬着头皮道:“嗯。”   这黏糊的小嗓音听得楚叙白心里一软,他轻轻用掌心在杨亦扬圆润的屁股上拍了拍,示意他接着背下一条。   杨亦扬暗自庆幸楚叙白没为此借题发挥,虽然在之后的背诵过程里,每说上一条家规,他还是得挨上一巴掌,但由于有充足的时间消化疼痛,整顿巴掌总体来说倒也不算太难挨。   最后一条家规背完后,杨亦扬本想直接从楚叙白腿上下去,却可惜没能如愿。   楚叙白单手按上他的后背,意有所指道:“家规背的不错,一个字都没落下。”   杨亦扬谦虚道:“还好啦,主要还是要背的内容简单。”   楚叙白用另一只手揉上杨亦扬饱受摧残的臀部,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用短短的几个小时,就能把家规背得这么熟,难不成你之前说自己记性差,是诓骗我的?”   “我……”杨亦扬愣了一瞬,辩解的话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骗你嘛,我是真的记性很差。”   楚叙白加重了揉臀的力道,逼问道:“那家规的事你怎么解释?”   被人强行揉着伤处,杨亦扬的后背很快沁出了一层薄汗。   随着楚叙白力度的不断加重,他的身体因为疼痛不受控制地往回缩,结果刚动了没两秒,身后就挨上了一记新的巴掌。   “呜……”杨亦扬生理性地哽咽一声,放弃挣扎道:“那是因为……昨天我根本没怎么睡,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把家规背熟的……”   “你确定要这么说?”楚叙白好心提醒道:“在我这里,通宵的惩罚,可要比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慌重多了。” 第18章 你无耻   我去,你不早说!   杨亦扬一听这话,立即改口道:“那什么……我承认,我是对你撒了谎,我的记性其实也没那么差,一般的文字内容,我看上两三遍基本上就能记全。”   楚叙白暂停了掌心的揉捏,问:“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对我撒谎?”   不知道即将要面临的惩罚会是什么,杨亦扬心里发虚,很没底气道:“因为……因为我想有更多的精力去看书和刷手机,不喜欢花时间在背家规上,那会让我觉得很无聊,所以我才……呜!”   他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巴掌。   楚叙白把手放在杨亦扬的臀峰上,无情宣判道:“八十下,这是你对我撒谎该得到的教训。”   八十?   这个数目让杨亦扬大为震惊,他连忙抓上楚叙白的胳膊,话都有点说不太利索了:“等等等等,为、为什么要打这么多下?那……那如果我通宵了,又得挨上多少?”   楚叙白语气平淡:“通宵的惩罚,三十下。”   “……?”杨亦扬怔了下,质问道:“你……你不是说,通宵的惩罚会比撒谎更重吗?”   楚叙白毫无负罪感,神色自若道:“哦,那是我在哄骗你说实话,在我这里,撒谎的优先级永远最高。”   “你……你……”杨亦扬听完如遭雷击,半晌才从嘴里憋出三个字:“你无耻!”   楚叙白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义正辞严道:“辱骂家主,再罚二十。”   还加!   杨亦扬一急,险些被楚叙白气晕,“这不公平!凭什么我撒谎要挨八十下巴掌,而你却可以胡说八道骗我玩?”   楚叙白仅用了两记巴掌,就打碎了杨亦扬内心所有的不忿。   “你想知道为什么?行,那你听好了。”楚叙白说:“因为在这个家里,我才是家主,一切规矩都要由我说了算,轮不到你这只欠管教的坏小羊对我指手画脚。”   杨亦扬不怕死地抗议道:“你不讲道理!”   楚叙白才懒得管杨亦扬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只要一顿巴掌下去,他就算是不服也得服。   于是接下来,楚叙白一句话都没再搭理杨亦扬,只一心一意教训着手底下这个软乎且欠揍的屁股。   起初,杨亦扬还心存怨气,哪怕屁股再疼,他也强忍着不肯叫出声,表现得十分硬气。   可当惩罚的数目过半,杨亦扬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像是被烧红的铁片烫过一样,巴掌抽下去疼得让人浑身都在发颤。   “楚……啊!”   实在有些受不住,杨亦扬抖着声音颤颤巍巍地张嘴,才说了一个字,他后面的话就被楚叙白用巴掌生生打断。   听见杨亦扬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楚叙白又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五下,然后才冷着脸说:“不装哑巴了?我还以为你能靠你的骨气,硬扛下我所有的巴掌呢。”   “我不是……我是说,我错了,求你……别打了。”杨亦扬这下是彻底老实了,甚至不惜用上了“求”这个字。   自从新一轮的惩戒开始实施,楚叙白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落下的每记巴掌都仿佛是奔着要打死他的架势去的。   杨亦扬毫不怀疑,如果剩下的巴掌楚叙白依旧按这个力度打,那他的屁股真的会被楚叙白揍烂。   哪怕是隔着睡裤,楚叙白还是能感觉到杨亦扬屁股上滚烫的温度,他伸过手,帮杨亦扬拭去眼角被逼出来的眼泪,再一开口,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屁股很疼?”   杨亦扬红着眼尾,一脸委屈道:“嗯嗯,好疼好疼。”   楚叙白问:“还记得打了多少下么?”   杨亦扬吸了吸鼻子,说:“打了六十下。”   楚叙白说:“剩下的四十巴掌,晚上睡前主动来我卧室领,记住了?”   杨亦扬窝囊地答道:“记住了。”   “好。”楚叙白满意地松开腿上的人,扶他下了沙发说:“回卧室给自己上完药休息一会儿,八点准时下来吃早饭。”   杨亦扬被迫站在地上,裤子每每与臀肉进行一次亲密摩擦,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在姿势怪异地狼狈走出去,与死要面子活受罪地假装无事发生之间,杨亦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向楚叙白求助。   他伸长双臂,拖长了尾音问:“叙白哥哥,你能……抱我上去吗?”   此时的杨亦扬,和一开始骂他无耻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对上杨亦扬可怜巴巴的表情,楚叙白不出所料地点头妥协。   从健身房到卧室的距离不算近,为着不丢面子,杨亦扬自欺欺人地把整张脸都埋进楚叙白的胸前,以为自己看不见,就没人能注意到他现在的糗样。   到了卧室,楚叙白动作轻柔地把怀里的人放上床,体贴道:“看你的样子,待会也不用下去吃饭了,今天就在卧室吃吧,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送上来。”   杨亦扬乖巧应道:“嗯,谢谢叙白哥哥。”   楚叙白怜惜地摸摸他的脸颊,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么,非得要挨上那么重的几十下巴掌心里才觉得舒坦,是不是?”   杨亦扬再次怯怯地认错:“叙白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晚上的巴掌能不打了吗?”   “不行。”楚叙白拒绝的很干脆,“只有挨了足够的打,你才能记住教训,否则下回还会再犯,我以后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的谎话,包括你自以为善意的隐瞒。”   “哦。”没能得逞的杨亦扬很不高兴地偏过头,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再给楚叙白。   楚叙白俯身,在杨亦扬的耳后亲了下,温声说:“亦扬,好好休息,我走了。”   杨亦扬哼哼了一句,接着用被子立马蒙上脑袋,怨气那叫一个深。   楚叙白没把杨亦扬的小脾气放到心里去,最后嘱咐了他几句便离开了卧室。   碍事的人前脚刚走,被窝里的杨亦扬便急不可待地脱下自己的裤子,迅速爬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来了涂抹的药膏。   在上药之前,杨亦扬先是打开床头灯,扭头仔细看了一眼身后的伤势,想知道自己究竟被打成了什么惨样。   由于楚叙白很喜欢在他的臀峰落巴掌,因此那一处的痕迹也极为扎眼,不仅看着颜色是更为暗沉的深红,甚至摸起来也是又烫又肿。   “真是个手黑的老滚蛋。”杨亦扬咬牙骂了楚叙白一声,随后龇牙咧嘴地艰难开始为自己上药。   一通动作下来,药是上好了,他自己也被累出了一身薄汗。   杨亦扬绝望地趴在床上,心底突然萌生了想让楚叙白以后为自己上药的想法。   当事人自暴自弃地心想:反正亲都亲过了,屁股也让人打过了,底线都已经低到了这种地步,再让人看光屁股,似乎也能接受。   然而,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他给轻易抛在了脑后。   为了转移身后的注意力,杨亦扬拿出平板,搜索出一部轻松搞笑类的喜剧来看,一整天下来,除了吃饭和去卫生间,他再也没离开过床一步。   就这么浑浑噩噩一直趴到了晚上,杨亦扬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去找楚叙白领罚,外面的天刚黑下来,他便在床上熟睡了过去。   另一边,楚叙白合上工作的文件,起身走出书房打算去看看杨亦扬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外面敲完门没有得到应答,楚叙白不放心地推门走进去,只见房内黑漆漆的一片,唯有床头的平板在发出亮光。   由于没准备再出去,杨亦扬的身上只穿了件短袖,楚叙白打开主灯后去到床边,杨亦扬红肿可怜的臀肉第一时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见杨亦扬连睡着了都还在疼到皱眉,一向心狠的楚叙白罕见地有了几分后悔。   他坐上床侧,温柔地把杨亦扬拉进自己怀中,接着轻轻揉上杨亦扬的后臀。   睡梦中的杨亦扬先是不安地挣扎了下,随即觉得自己的屁股被揉的还挺舒服,于是还迷迷糊糊的他竟主动抬起屁股往楚叙白的手心送,小声哼唧道:“楚叙白,好疼,你再揉轻一些……” 第19章 狐狸精   听见杨亦扬连在梦里都只会喊他的名字,楚叙白的嘴角不自觉一弯,心情难得会有如此舒畅的时候。   楚叙白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轻车熟路地为杨亦扬的屁股上药,他的手法很轻,且能细致地照顾到每处肿痕。   很快,屁股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杨亦扬觉得舒服极了,睡梦中的他非但没醒,整个人反而还不自觉又往楚叙白怀里靠了靠。   楚叙白成功被杨亦扬的这个动作给取悦到,他放下药膏,笑着在杨亦扬柔软的唇上轻碰了下,随即认真揉捏起手底下的软肉,好让被打肿的地方能充分吸收掉浮在表面的膏药。   差不多过去半小时,楚叙白把怀里的人挪回到被窝,接着在杨亦扬脸颊上最后亲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开。   而至于原先定下的四十下巴掌,早在他方才看到杨亦扬的第一眼,就被他给抛去了九霄云外。   次日,杨亦扬一觉睡醒,时间已是到了上午的快九点。   有了楚叙白昨夜的体贴服务,他臀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杨亦扬撑着双臂从床上爬起来,对屁股上还残留着的轻微痛觉感到很不可思议。   原本他以为,这顿打会让他的屁股疼到好几天没办法坐凳子,可睡了一觉醒来,屁股上的伤势要比他想象中轻得多。   杨亦扬赤脚踩上地毯,先是去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然后窝进沙发旁的摇摇椅里,抱着椅子配套的小熊玩偶,呆呆地望向天花板思考人生。   渐渐地,杨亦扬的脑海里浮现出昨夜梦中的记忆碎片,当他想起楚叙白那张温柔的面庞曾经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竟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杨亦扬神情恍惚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种陌生的触感让他立即回过神。   等等,那好像不是梦,昨天楚叙白真的来过床边给他揉屁股!   这个认知让杨亦扬惊得把怀里的玩偶给丢出了好远,仿佛他怀里的那只玩偶就是楚叙白本人变得一样。   丢完玩偶,杨亦扬迅速跳下摇摇椅,急躁地开始在屋内转来转去。   五分钟后,楚叙白身穿一套黑色西装推门而入,最先入眼的,是杨亦扬光着屁股站在沙发前,正在弯腰欺负一只玩偶。   见那只小熊玩偶被折腾到连衣服上的蝴蝶结都掉了下来,楚叙白失笑,出声问:“亦扬,你在做什么?”   嗯?   玩到兴起的杨亦扬猛地回过头,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没穿裤子。   对上楚叙白色狼一般的眼神,杨亦扬的羞耻感瞬间爆棚,他脑袋一热,傻里傻气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因为他还没决定好,在楚叙白的眼底下,自己到底是应该先藏前面还是先遮屁股。   杨亦扬无意识表现出来的窘态让楚叙白觉得既可爱又好笑,他快步上前,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裹在杨亦扬的身上,调笑道:“真没看过来,你居然还会跳舞。”   “……”受到调侃,杨亦扬羞得几乎连头都要抬不起来。   此刻的楚叙白,一身西装革履、精致优雅。反观他,蓬头垢面,连裤子都没穿,真是够难堪的。   楚叙白宠溺地捏了下杨亦扬的鼻子,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真的笑话你。”   然而只可惜,他的这声安慰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反倒让杨亦扬的头埋得更低了。   过了好几十秒,杨亦扬细若蚊喃的声音才在楚叙白响起,“……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楚叙白说:“我以为你还在睡觉,不愿意吵醒你,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杨亦扬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应道:“哦。”   “那你呢?”楚叙白饶有兴趣地问:“你刚才又在干什么,一只玩偶是如何招惹上你的?”   杨亦扬耿直道:“我不想说,说了你肯定又要生气。”   楚叙白秒懂,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看不出来任何生气的迹象,“所以你是把它当成我在报复了?”   杨亦扬哼哼道:“我可没这么说。”   楚叙白屈指敲了下杨亦扬的脑壳,“这就记仇了?心眼还挺小。”   看出楚叙白现在的心情还不错,杨亦扬大着胆子踢了楚叙白一脚,理直气壮道:“怎么了嘛,你打我打得那么狠,还不允许我记仇了?”   楚叙白态度强硬道:“单纯的发泄可以,但你永远都不准真的记恨我,我打你也是为了你好,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和这个暴力狂根本讲不清楚什么才是教导孩子的正确方式,杨亦扬表面老实应下,实则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楚叙白隔着毛毯,轻柔地用掌心盖上杨亦扬的屁股问:“今天怎么样,屁股还疼么?”   这一问,让杨亦扬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欠下的四十下巴掌没有领,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楚叙白,见楚叙白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才谨慎地答道:“有一点。”   楚叙白说:“最近公司那边的事情比较多,我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忙完回来,这两天你自己好好在卧室在休息,等忙完这一阵,我再抽出时间专门来陪你。”   听楚叙白说要把重心先放在工作上,且经常会不在家,杨亦扬的内心一下子狂喜,面上还是强装淡定道:“好,我会等你忙完的。”   “乖。”楚叙白亲了一口杨亦扬的小脸,叮嘱道:“记得按时给自己上药,我走了,早饭张叔很快会让人送上来。”   杨亦扬忙不迭点头:“嗯嗯。”   目送楚叙白的背影彻底消失,杨亦扬如释重负地拿掉毯子,伸完懒腰快速去了浴室冲澡。   待他换好衣服出来,沙发前的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早餐。   杨亦扬醒得晚,还没觉得饿,给屁股上完药才去拿了块三明治简单对付了几口。   接下来的一周内,杨亦扬很少能再见到楚叙白,他每日的活动区域大概就只有:卧室、书房和室外的花园。   楚叙白不在,他也用不着再下楼去餐厅吃饭。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这天,养好伤的楚时澈破天荒地找上杨亦扬,非要为之前冒犯他的行为当面再向他赔罪。   由于楚时澈的态度实在坚持,杨亦扬也不好一直拒绝,在楚时澈的不断推搡下,他只得配合地走进了一间他先前从未踏足过的酒室。   室内柜台上各式口味的名酒看得叫人有些眼花缭乱,楚时澈殷勤地拉着杨亦扬坐上沙发,随后美滋滋地拿出他提前选好的红酒,不由分说地将杨亦扬手边的空酒杯全部添满。   “杨大哥。”倒完酒,楚时澈双手捧起酒杯,举到杨亦扬身前说:“这是我的赔礼,我是真心想和你握手言和的,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杨亦扬的目光短暂地在藏于桌底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瞬,根据猜测,楚时澈大概率不敢在酒里给他下药,顶多只是想灌醉自己套什么话,底下的那部手机还停留在录音界面便是最好的证明。   说实话,过去的他很少会碰酒精,顶多会在发工资的时候去便利店里买瓶便宜的果酒尝尝味,其他的酒类他一概没碰过。   对于自身酒量水平高低的问题,他还真说不准。   “杨大哥?”迟迟不见杨亦扬有反应,楚时澈焦急地催促道:“你不接这酒,是还没有原谅我吗?”   杨亦扬闻言,立即调整好表情接过酒杯,正色道:“小少爷误会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   楚时澈吹捧道:“果然还是杨大哥心胸宽广,小弟自愧不如。”   杨亦扬语气疏离:“小少爷言重了,我可担不起心胸宽广这四个字。”他的心眼小着呢。   楚时澈才不在乎这些,他给自己倒满酒举起酒杯,迫不及待道:“来,杨大哥,小弟先敬你一杯,一口气喝完这杯酒,就算咱们两个冰释前嫌了。”   不出意外的话,楚叙白应该还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救兵他是等不到了。   杨亦扬迟疑几秒,暂时没能想出来合适的应付方法,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的酒量还行,不至于只喝一杯红酒就醉了。   与杨亦扬不同,楚时澈自上了高中,就开始接触各种酒类,酒量很能说得过去,一整杯红酒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感觉。   快速解决完自己杯里的酒,楚时澈本想撺掇杨亦扬继续喝,争取把人灌到烂醉,可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见杨亦扬眼神呆滞,脸上明显少了些精明,看起来一点心机都不再有。   这是……已经醉了?   楚时澈惊愕地抬手在杨亦扬的眼前晃了晃,过去将近一分钟,杨亦扬才反应迟钝道:“酒,好喝。”   还真醉了,杨亦扬的酒量居然这么差!   楚时澈心中一喜,连忙伸出手指头问道:“杨亦扬,你看,这是几?”   杨亦扬费力聚焦好视线,坚定地说:“十二。”   太好了,成了!   楚时澈激动地搓搓手,压低声音说:“杨亦扬,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知道吗?”   杨亦扬并未第一时间接话,他自顾自地重新给楚时澈的杯中倒满了酒,然后把酒杯强行塞进楚时澈手里,示意他接着喝。   “好好好,我喝。”对自身酒量很有自信的楚时澈一高兴,又是一口气喝下了整杯,喝完立马进入正题道:“杨亦扬,我问你啊,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同意跟我哥结婚的?”   杨亦扬仅用了简单的四个字回答:“因为他帅。”   嘶……因为帅?   这个答案显然在楚时澈的意料之外,“你确定?”   “嗯。”杨亦扬严肃地点点头,转而拿起酒瓶又给楚时澈倒上了一杯酒。   楚时澈郁闷地把酒推回去,不满道:“你为什么老是要给我倒酒喝?”   杨亦扬一本正经道:“问一个问题,就要喝一杯酒,这是游戏规则。”   “行吧行吧。”楚时澈懒得跟个醉鬼争辩,仰起头依旧是一口闷,再开口时,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因为想骗取我们楚家的家产,所以才跟我哥在一起的?”   杨亦扬还是那套说辞:“不,因为他帅。”   怎么还是这个答案?   楚时澈不死心,继而又换了好几种问法套话,结果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因为一杯杯的红酒下肚,他自己却有了明显的醉意。   见情况差不多了,杨亦扬最后又哄着楚时澈喝完了酒瓶里剩下的所有酒,直到确认楚时澈真的醉了,他的眼神这才终于恢复清明。   放在腿边的手机还在录音中,杨亦扬弯腰拾起手机,干脆利落地按上关机键,接着像丢垃圾一样把手机扔回到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感觉脑袋略微有些昏沉的杨亦扬本想去到外面透透气,可不等他有所动作,一旁的楚时澈突然扑在了他身上,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哭声便猝不及防在他耳边响起。   “呜呜呜……杨亦扬,你个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果然是馋上我哥的身子了!”   成功把自己喝到烂醉的楚时澈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他把两条胳膊挂在杨亦扬的脖子上,哭得极为伤心,激情控诉道:“就是因为你,我哥才不疼我了,我讨厌你呜呜呜!”   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刺得杨亦扬耳膜一疼,他拉着张脸捂上耳朵,恨不得直接找来针线把楚时澈的嘴给缝起来。   这死孩子,声音咋这大。   楚时澈人虽然小,但力气却不小,察觉到杨亦扬想推开自己,他想都没想就使上全力,十分粗暴地把杨亦扬给按倒在了地上。   “杨亦扬!呜……你不许走,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刚养好的屁股就这么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杨亦扬倒吸一口凉气,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呵斥道:“楚时澈,你给我闭嘴!”   “我不!”楚时澈的声音比他还大,压在杨亦扬的身上就开始揪他头发。   杨亦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揪头发。   他使劲往楚时澈的腿上踹了一脚,骂道:“楚时澈,赶紧从我身上滚开,再不滚我真揍你了啊?”   楚时澈整个人醉醺醺的,哪可能会配合,听到杨亦扬的威胁,他还更来劲了,欠揍地把自己的脸主动伸过去说:“你想打我啊?来来来,我让你打,你有本事往这儿打!看我哥回来了会不会狠狠收拾上你一顿,然后把你这只狐狸精扫地出门!”   杨亦扬被楚时澈吵得直头疼,费力地把他往旁边的地上推,“你起开啊——”   这时,酒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楚叙白在看见里面混乱的一幕之后,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厉声道:“楚时澈,你又在发什么疯?” 第20章 病情都差不多   楚叙白的这声宛如天籁之音,迅速将杨亦扬于水火之中解救了出来。   可以说,楚时澈对兄长的恐惧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楚叙白的声音刚一出现,他就吓得麻溜从杨亦扬的身上滚了下去,生怕晚上一步就会挨打。   在身上这个庞然大物消失的瞬间,杨亦扬只觉得自己胸前一轻,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变清新了不少。   然而不等他高兴,他的右腿就猛地感到一阵抽疼,杨亦扬费力朝门口的方向伸长胳膊,哭丧着脸说:“楚叙白,快过来拉我一把,我的腿抽筋了。”   楚叙白拧着眉,每往前走一步,坐在地上的楚时澈就很怂地往后挪一步,等他走到杨亦扬身前,自知惹祸的楚时澈也畏畏缩缩地彻底把自己藏在了沙发后。   被楚叙白从地上拉起来,杨亦扬正要弯腰去揉小腿,楚叙白却先一步扶他坐上了沙发,然后蹲在他脚边,亲自按上他的右腿问:“是这个腿抽筋?”   感受到楚叙白轻柔的动作,杨亦扬不可避免地心中一暖,应声道:“嗯。”   楚叙白仔仔细细帮杨亦扬按捏起抽筋的小腿,这与他平时在楚时澈那里展现的威严形象大相径庭。   一旁围观的楚时澈不可置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先前他只以为,是杨亦扬使尽手段勾引的他哥,所以他哥才会被杨亦扬迷得六亲不认,动不动就会拿皮带抽他。   可现在看来,杨亦扬的一切行为都很正常,反倒是他哥表现得跟只舔狗一样,上赶着花费心思去照顾杨亦扬。   意识到这个不得了的事实,楚时澈呆愣几十秒,而后终于不得不接受,自家兄长和杨亦扬已经走在一起的这个事实。   照这个情况来看,若是他再不收敛,还要坚持找杨亦扬的麻烦,那往后他自己在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之凄惨。   霎时间,酒室内的三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杨亦扬垂下眸,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向楚叙白。   瞥见楚叙白略微紧张的神情,杨亦扬一个没忍住,抬手在楚叙白的头顶上摸了摸。   楚时澈亲眼目睹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对杨亦扬有偏见,他总觉得杨亦扬的这个动作很像是在摸狗。   “嗯?”受到触摸,楚叙白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地抬起头问道:“怎么,是我弄疼你了?”   杨亦扬悻悻地收回手,否认道:“没……我是想说,我的腿已经好了,你不用再帮我揉了。”   “那就好。”楚叙白放心站起身,并没有把自己被杨亦扬摸了头的这件事放在心上。   杨亦扬不太自在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下午的会议挪到了明早,我在公司没什么事,就想提前回来陪你。”说着,楚叙白不太友善地瞥了眼楚时澈,继而转向杨亦扬道:“你们两个刚才在地上做什么?”   杨亦扬清清嗓子道:“是这样的,小少爷非要用敬酒的方式向我赔罪,结果他自己倒先喝醉了,吵着闹着要听我唱歌给他听,我推不动他,只好任由他在我身上耍酒疯,你看,他胡搅蛮缠的时候都把我头发抓成什么样了。”   楚叙白听完,先是帮杨亦扬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接着转身秒变脸,对藏在沙发后面的楚时澈怒斥道:“楚时澈,滚出来。”   这声严厉的斥责让楚时澈的心头猛地一紧,连带着酒也醒了大半,他磨磨蹭蹭走过去,心虚地不敢直视楚叙白的眼睛,“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要揪他头发的,我刚刚喝上头了,没能控制好自己。”   楚叙白又问杨亦扬:“除了头发,他还有没有对你做其他的事?”   “没有,他才耍了不到两分钟的酒疯,你就来了。”没了烦人精在耳边聒噪,杨亦扬的善良人格再次顶号,帮着楚时澈说话道:“说起来,小少爷的初衷总是好的,人一旦在喝醉后,难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你也别太生你弟弟的气,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对我道歉的。”   听杨亦扬吐字清晰地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楚时澈的眼中既带有困惑,也带有明显的惊讶。   其一是,他不太能理解杨亦扬酒醒的速度为什么能这么快,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几分钟前喝醉过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一杯倒的人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吗?   其二则是,他发现,杨亦扬这次貌似没有暗中拱火向兄长告他的状,而是真的在为他求情。   由于酒精的原因,楚时澈这时已经把杨亦扬被他压在身下的反应给忘得一干二净,脑子只记住了自己是怎么迫害对方的。   回想起以往的过节,他都用那样恶劣的态度对杨亦扬了,杨亦扬现在却还是肯帮他说好话。   想到这里,楚时澈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了眼杨亦扬,突然觉得杨亦扬好像也没有他想得那么讨厌。   杨亦扬毫不避讳地与楚时澈对视,态度礼貌到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小少爷,该道的歉你已经道完了,小少爷还有别的问题吗?”   楚时澈微怔,磕绊地说:“没、没有了。”   瞧着楚时澈这会儿确实老实了不少,楚叙白便没再多训他,扬声叫来守在外面的张业,让管家带弟弟回房间醒酒去了。   在楚时澈晃晃悠悠地离开以后,楚叙白闻着杨亦扬身上的味道,问:“酒你喝了多少?”   杨亦扬说:“不多,就一杯。”   楚叙白把目光落在还算整洁的桌面上,拿起剩下的小半瓶红酒道:“这酒还剩下一点,要不要和我把剩下的这些喝完?”   “不了。”杨亦扬拒绝得很干脆,“我喝不惯红酒,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楚叙白放下酒瓶说:“那你去洗漱一下,再换身衣服,我陪你去花园里转转。”   这个提议非常合杨亦扬的心意,他愉快地应下,站起来马不停蹄去了浴室冲澡。   隔天,酒醒的楚时澈一早来到杨亦扬的卧室门口,犹犹豫豫地始终下不定决心敲门。   楚叙白从健身房出来,上楼本打算回书房处理几份文件,却意外在三楼的走廊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楚时澈。   “时澈,你在干什么?”   兄长冷不伶仃的声音突兀地在过道内响起,楚时澈惊得当即打了个激灵,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他面前的房门就有了动静。   “小少爷?”杨亦扬拉开门,纳闷道:“这大清早的你怎么在我门口,难不成又要请我去喝酒?”   “不不不。”楚时澈尴尬地挠挠头,辩解道:“我没什么事找你,我只是路过……”   这话一听就没什么可信度,楚叙白三两步走上台阶,警告道:“楚时澈,说实话。”   楚时澈一时进退两难,终是拉下面子说:“我就是……想来邀请杨大哥一起下去吃早饭。”   一起吃饭?   听楚时澈的语气还挺真诚,杨亦扬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心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蛮横的小少爷怎么还破天荒地转了性子?   楚叙白盯着楚时澈看了几秒,他虽拿不准楚时澈的真实想法,却也能看出来弟弟这次的确未对杨亦扬抱有任何敌意。   猜想到弟弟应该有什么私密的话想单独对杨亦扬说,楚叙白没选择再深究下去,而是轻斥道:“既然没闯祸,那下回有事就直说,别在家里鬼鬼祟祟的。”   楚时澈在兄长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哥。”   楚叙白说:“我待会要在书房开个线上会议,结束的时间还不确定,你们两个要是饿了,就先去餐厅吃饭,不用等我。”   杨亦扬和楚时澈听完,同时点了点头,目送楚叙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杨亦扬对楚时澈开门见山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那个……”楚时澈试探地问:“之前的事,你没有真的记恨我,对吧?”   杨亦扬斜靠在门前,双臂抱胸道:“小少爷具体指的什么?是咱们初次见面,你在客厅说我是野种那件事,还是往我身上泼开水那件事?亦或者,是小少爷在昨天灌醉我,想套出我的什么把柄,好让你哥把我从家里赶出去这件事?”   听着杨亦扬一件件数落起自己的“罪行”,楚时澈只觉得自己简直要羞到无地自容。   他埋下头,真心实意道:“抱歉,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自从你来了,我哥把所有的爱和精力都倾注在了你身上,我对你……只是单纯的羡慕和嫉妒,并不是真的讨厌你。不过我现在都想明白了,被我哥喜欢上不是你的错,我不该觉得你是另有所图。”   总算等到了楚时澈开智的这天,杨亦扬在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嘴上还是不饶人道:“所以呢?”   “所以……”楚时澈纠结道:“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们就此和平相处,行吗?”   杨亦扬刻意刁难道:“小少爷,你之前三番五次地对我发难,光是嘴上道道歉,貌似不够有诚意吧?”   楚时澈弱弱提醒道:“可我为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已经挨了我哥很多顿打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杨亦扬一针见血道:“你得罪的人是我,不是楚叙白,就算你为此得到了教训,出了气的人也不是我。”   楚时澈一愣,顿时被杨亦扬的这番话给怼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小少爷为什么不说话了?”杨亦扬打断楚时澈的思绪,语气蔫坏:“看小少爷的表情,似乎很不服气呢,想来小少爷也不是真心认错。恕我失陪,我还有些私事要做,就不和小少爷闲聊了。”   说完,杨亦扬作势便要进屋关门,楚时澈连忙回神拉住他的胳膊,服软道:“好好好,我让你打一顿出气还不行吗?”   杨亦扬挑眉:“只是一顿?”   楚时澈立马改口:“两顿,两顿行吗?”   杨亦扬反问回去:“你说呢?”   楚时澈苦兮兮道:“那就三顿。”   “这还差不多。”杨亦扬终于满意,侧身给楚时澈让开了进去的位置,“小少爷进来吧。”   受到邀请,楚时澈茫然道:“……你的房间,要我进去做什么?”   “小少爷莫不是健忘。”杨亦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不是才答应过我,让我揍你出气的么?”   楚时澈惊呼道:“你是说现在?”   杨亦扬语气平淡:“有问题?”   楚时澈:“……”   行吧,现在就现在!   为了弥补自己过去的错误,楚时澈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杨亦扬的狐狸洞。   杨亦扬跟进去关上卧室的门,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楚时澈后续的反应。   迟迟等不来杨亦扬的下一句话,楚时澈窘迫地涨红了脸,主动开口问:“你、你想怎么打我?”   杨亦扬问:“你哥平时是怎么教训你的?”   楚时澈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就……打耳光,或者是用皮带和戒尺打屁股。”   杨亦扬微讶,“你们家还有戒尺啊?”   楚时澈说:“嗯,不仅有,而且还有很有把,我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库房找出一把新的出来,说是这样经常换才不会浪费。”   杨亦扬说:“那你哥还挺节俭。”   楚时澈神情不太自然地问道:“杨大哥,现在能开打了吗?”   “又不是去超市抢五折的促销鸡蛋,你一个挨打的着什么急?”杨亦扬怼了一句回去,继续向楚时澈打听道:“我问你,除了这两样工具,你们家还有没有其他别的刑具?”   楚时澈如实答道:“刑具没有,家法倒是有。”   杨亦扬把楚时澈骗进来,为的就是想问出这个,于是赶忙追问:“家法是什么?”   楚时澈用手比划了下,说:“大概就是这么厚的一条长板,整体的样子跟古装电视剧里的杖刑板子差不多,还有配套的长凳呢。”   “真的啊?”杨亦扬问:“你以前有挨过吗?”   “有。”楚时澈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说:“那玩意儿打人可疼了,皮带在它面前都只能算是过家家,挨上一顿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杨亦扬皱眉道:“你哥用这个罚人的频率高不高?”   “不高,我从小到大也就挨了三回而已。”看穿杨亦扬的顾虑,开了智的小少爷好心安慰道:“杨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哥那么喜欢你,肯定不舍得用家法打你的。”   杨亦扬叹气道:“世事无常啊,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楚时澈:“但……”   “行了行了,你走吧。”得知到这个噩耗,杨亦扬完全没心情再跟楚时澈闲聊,用完人就丢,不耐地打发道:“我要睡个回笼觉,你下去让张叔把早饭端到我房间来就行。”   楚时澈一脸懵,“你不打我了啊?”   “我可没打人的爱好,你自己哪凉快哪待着去。”杨亦扬头也不回地往床边走,“反正你以后别再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了,我对做楚叙白的弟弟没兴趣,脑子坏了才会想摊上他这样的一位兄长。”   楚时澈没太听明白杨亦扬这是原谅自己了还是没有,忐忑不安地向杨亦扬求证道:“所以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算。”杨亦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坐上床说:“我本来也没多讨厌你,你自己能有这觉悟,该谢天谢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楚时澈听后一喜,语气欢快道:“太好了,我这就下去亲自把早餐给你上来!”   杨亦扬敷衍地摆摆手,不到五分钟,楚时澈便火速端着托盘返回了卧室。   杨亦扬客套回道:“辛苦你了,小少爷。”   有点听不懂人话的楚小少爷很没眼色地提出要求道:“杨大哥,我能留下来和你一起吃饭吗?”   “不能。”杨亦扬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在私密的卧室一起吃饭的地步了?”   “为什么不行啊?”楚时澈不解道:“昨天你不是亲口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杨亦扬礼貌微笑:“那是我在阴阳怪气你。”   “……哦。”楚时澈的表情一下子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起来,他重新对杨亦扬道了次歉,随后带着万般懊恼转身出了门。   杨亦扬自顾自地摇摇头,心想:看来楚叙白说得对,他这个弟弟确实没什么脑子。   独自吃完早饭,杨亦扬反锁好卧室的门躺上床,给许邈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对方刚一接通,杨亦扬就语气严肃地说:“许邈,我算是发现了,楚家这兄弟俩的基因挺有说法。”   许邈问:“什么说法?”   杨亦扬说:“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越看越觉得,楚叙白和楚时澈要么就是有双重人格,要么就是有精神分裂,这俩人的病情简直一样一样的。”   许邈听完,八卦之心瞬间燃起,“愿闻其详。”   “我就先说楚叙白吧。”杨亦扬道:“他打我的时候,好像我欠了他钱不还一样,下手那叫一个狠,可打完之后,他又对我关怀备至,总体给我的割裂感非常严重。”   许邈:“听起来是不太正常,那他弟弟怎么说?”   杨亦扬道:“他弟弟就更让人无语了,明明昨天他还把我推到地上揪我头发,说要把我赶出他们家。结果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就突然开窍了,一大早跑过来向我示好,连让我揍他几顿出出气这种方式都能接受,那态度比对他亲哥还亲。”   许邈沉思片刻,担忧地叮嘱:“小羊,我告诉你啊,你以后在楚家千万得小心点,平时在床上的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精神分裂是有可能会遗传给下一代的,你也不想自己未来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遭这种罪吧?”   “你想多了,我和楚叙白还没……”说到一半,杨亦扬硬生生地止住接下来的话,话音一转道:“不对,你在瞎说什么?我是男的,楚叙白也是男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许邈反应过来,语塞道:“额……好像是这样。”   不过说起孩子,倒是让杨亦扬想起了一件大事,“许邈,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说楚叙白思想那么封建,为什么会娶一个男人?”   许邈猜测:“大概……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而且不喜欢小孩?”   杨亦扬说:“可楚家的家业,未来要由谁继承?”   许邈道:“不是还有他弟弟吗?”   杨亦扬想了想,又说:“万一他弟弟以后也喜欢男人呢?”   许邈摊手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你不是在毕业以后,顺利拿到你奶奶的骨灰和遗产,就会离开楚叙白和楚家吗?”   “也是哦。”杨亦扬释怀道:“反正再过两年我就毕业了,操这种闲心干什么。”   许邈调侃道:“就说让你平时少看些书,多玩会儿游戏,你看我,脑袋瓜转得多灵光。”   提到书,杨亦扬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下来:“没办法,楚叙白这几天让人在我书房添了好多有趣的小说和故事集,书架上都快放不下了,我感觉自己一辈子都看不完那么多的书。”   许邈一个学美术的,压根理解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觉得看书会是件有意思的事。   说起来,论起割裂感,他的这个书呆子发小也不遑多让。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柔柔弱弱的书呆子,跟人打起架来完全会是单方面的碾压。   和杨亦扬认识的这十几年里,许邈还真没见过有人能靠单打独斗,就压制住这位书呆子的。   这么一看,倒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羊跟楚家那兄弟俩的病情,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了,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就算借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杨亦扬的面说出来。   临近午饭时间,楚叙白从书房出来,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书房。   如他所料,杨亦扬这会儿果然正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楚叙白进去把书房的主灯打开,问:“你在里面怎么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   杨亦扬目不斜视道:“我正在看一本经典的悬疑小说,这样比较有氛围。”   楚叙白问:“你不是怕鬼么,怎么还会追求这种氛围?”   杨亦扬暂时把视线从书上移开,对这位姓楚的老古董解释道:“我看的这种悬疑故事,主要讲的是寻找凶手和破获案件,你说有鬼的那个是灵异小说啦。”   “这是什么道理。”楚叙白说:“鬼又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你不觉得人可怕,却更害怕鬼?”   杨亦扬重新把眼睛落到书本上,道:“我跟你这个文盲讲不清楚,乖,你自己先找个地方去玩,有什么话等我看完这章再说。”   楚叙白走过去坐到沙发边,不轻不重在杨亦扬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挑刺道:“你把我当狗哄呢?”   杨亦扬脸色一变,大感冤枉:“我哪有这意思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楚叙白捏住手底下的软肉说:“这几天没空教训你,胆子大了不少啊。”   杨亦扬迅速坐起来抱住楚叙白,美人计使得很熟练,“叙白哥哥,我最近又没犯什么错,你就不要闲得没事在鸡蛋里挑骨头了。”   楚叙白逗他,“倘若我非要挑呢?”   杨亦扬果断道:“那我想楚小少爷现在,应该很期待能与自己亲爱的兄长展开一次愉快的家庭研讨。”   楚叙白顺势把话题引到早晨发生的事,揪起杨亦扬的脸蛋问:“早上那会儿,时澈来找你说了什么?”   杨亦扬不甘示弱,回掐上楚叙白的脸说:“你猜?”   楚叙白用另一只手拍开杨亦扬犯上作乱的手指,说道:“我猜,他这次来找你,是要与你真心求和的。”   “猜对了,不愧是叙白哥哥!”杨亦扬奖励性地摸摸楚叙白的脑袋,手法还是跟摸狗时的手法差不多。   楚叙白又一掌拍掉头顶上的手,警告道:“杨亦扬,不许这么没大没小。”   杨亦扬举手投降:“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怎么一点都玩不起呢,我都没介意你摸我脑袋,你还不高兴上了!   “说吧。”楚叙白一副审问的姿态:“我用皮带都没能教会时澈如何尊重你,你是用什么办法征服他的?”   杨亦扬说实话道:“其实也算不上是征服,我觉得他能对我改变态度,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在你身上。”   楚叙白意外:“在我?”   杨亦扬点头说:“我想他大概率已经想通,如果还要继续针对我,那他只会挨上更多的打,与其每日在战战兢兢中度过,不如与我握手言和,顺便在你这里也能刷一波好感度。”   “原来是这样。”楚叙白轻微松了口气道:“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两个能和平相处,就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杨亦扬动作自然地将下巴抵在楚叙白的右肩上,用撒娇的语气说:“所以叙白哥哥,你现在能走了吗,我真的真的好想把剩下的那章内容看完,凶手马上就能揭晓了。”   “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楚叙白松口道:“待会午饭好了我再上来叫你。”   杨亦扬:“嗯嗯!”   半小时后,杨亦扬去到一楼的客厅,楚时澈第一时间向他问好道:“杨大哥中午好。”   “中午好。”杨亦扬漫不经心回了句,越过楚时澈直接走进了餐厅。   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楚时澈对此也不在意,跳下沙发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杨亦扬身后。   餐桌上,楚时澈坐在杨亦扬对面,时不时会用公筷帮杨亦扬夹菜,那股殷勤劲让楚叙白看了备感欣慰。   他的这个傻弟弟终于长大了。   吃完午饭,楚时澈还想厚着脸皮去找杨亦扬聊天,杨亦扬在短时间内实在适应不了楚时澈的过分热情,于是以自己需要安静的环境看书为由,坚定地拒绝了楚时澈所有的邀约。   次日中午,没有楚叙白一早过来烦人,熬到凌晨才睡觉的杨亦扬再一睁眼,离十二点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杨亦扬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来去了浴室冲澡,等他刚在床边换好衣服,楚时澈就找上了门。   标准的三下敲门声过后,熟悉的声音便从门缝里传来:“杨大哥,我能进来吗?”   杨亦扬系好身上衬衫的纽扣,说:“进来吧。”   楚时澈推门进入,率先注意到桌上一口没动的早餐,惊讶地问:“杨大哥,你早上没吃饭啊?”   杨亦扬随口搪塞道:“昨天晚上吃多了,早上没胃口。”   楚时澈:“哦哦。”   杨亦扬问:“找我有事?”   楚时澈忙回道:“没事没事,就是午饭已经做好了,杨大哥想下去吃,还是在卧室里吃?”   “下去吃吧。”杨亦扬睡了一个上午,很需要吃完饭到花园里透透气。   出了卧室,俩人一路无言来到一楼,杨亦扬左右环视一圈,问道:“你哥人呢,还在公司?”   楚时澈说:“嗯,他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去了。”   杨亦扬在心中暗道,还好楚叙白出去了,不然昨晚熬夜被他看出来,自己又得遭殃。   解决完午饭问题,杨亦扬先是去外面的花园里转了一圈儿,然后才回了卧室补觉。   临近傍晚,杨亦扬慢悠悠地下楼去觅食,结果不仅没在厨房里找到晚饭,就连楚时澈也不见了踪影。   杨亦扬纳闷地问向张业:“张叔,晚上没有饭吃吗?”   他的话音才落,楚叙白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代为回复道:“今夜的晚饭另有安排,不用在家里吃。”   杨亦扬转身问:“什么安排啊?”   楚叙白停在杨亦扬的两步开外,亲了一口他的脸蛋才说:“我二叔在他们家为你准备了一场欢迎晚宴,就等你这个主角到场了。”   “晚宴?”杨亦扬惊讶道:“这种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提前透露了还算什么惊喜?”楚叙白笑着与他额头相抵,“你不用有压力,只需要人到场就行,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哪怕有了楚叙白的这个承诺,杨亦扬的心里还是不怎么愿意去。   倒也不是畏惧社交,他只是单纯很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那样会让他觉得心情很烦躁。   “那个……老公,我能不去吗?”为了讨好楚叙白,杨亦扬甚至不惜用上了这个称呼,“我觉得自己今天身上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上床休息。”   楚叙白拧起杨亦扬的一小块屁股肉说:“一共才老实了不到一周,你这撒谎随口就来的毛病怎么又开始犯了?”   “唔。”杨亦扬不是很服气,强词夺理道:“我这怎么能叫撒谎呢,难道你是想听我直接对你说,我不想去外面见你的亲戚吗?”   楚叙白加重手指的力度道:“听起来你还挺理直气壮?”   “嘶……疼疼疼,别掐。”杨亦扬的小情绪去得极快,在楚叙白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迅速妥协道:“我去就是了。”   “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挨打心里才舒坦,真是欠教训。”楚叙白说教一句,松开手道:“好了,去衣帽间换身正装,记得再把戒指戴上,免得被别人说闲话。”   “哦。”杨亦扬不情不愿地应下,步伐十分缓慢地去往了衣帽间的方向。   楚叙白说的正装,自然就是衣柜里那些名贵的定制西服,杨亦扬迟疑几秒,最后还是选了角落里的一套浅黄色休闲装。   不知道为什么,楚叙白穿上西装显得既性感又帅气,妥妥的禁欲系霸道总裁风,可一旦他换上相同的西服,杨亦扬总觉得自己像是小孩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说得更现实些,由于他的骨架偏小,个子也不高,完全撑不起来西装,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像外面推销保险的。   换好挑中的休闲服,杨亦扬站在全身镜前,对自己今天的装扮挺满意。   说到底,他今年才不过二十岁,成熟对他而言,怎么着也是在他摆脱了学生身份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像这样青春阳光的穿衣风格,目前很合适他。   从鞋柜拿出一双基础款的小白鞋换上,杨亦扬接着打开抽屉,把躺在里面的戒指轻轻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这款戒指是上周末设计师送来的,戒指样式的问题杨亦扬并不在乎,他之所以没有戴上,只是因为不习惯手上有这么个东西。   楚叙白在这件事上尊重了他的想法,允许他在家可以不戴戒指,但是出门必须要戴,这是对他唯一的要求。   等他收拾妥当走出衣帽间,楚叙白已经换上一套新的白色西服在门口等他了。   杨亦扬看了看楚叙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说道:“怎么感觉我穿得这身衣服的色调跟你的好像不太搭,要不我再去衣柜里找件黑色的衣服换上?”   “不必,这样就很好。”楚叙白用戴有戒指的那只手揽上杨亦扬的肩膀,说:“我的亦扬穿这一身很漂亮,走吧。”   杨亦扬边被楚叙白带着往外走,边问道:“对了,你弟弟呢?”   楚叙白说:“他和朋友约着出去玩了,不用管他,你和我到场就可以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杨亦扬跟着楚叙白坐上车的后座,好奇地问:“你二叔是你父亲的亲兄弟吗?”   “嗯。”楚叙白道:“当年分家时,我父亲是继承了我爷爷这边的所有家业,而我二叔则是继承了我奶奶那边的家业。”   杨亦扬继续问:“那你们两家的关系怎么样?”   楚叙白说:“以前很熟,但自从我父母去世之后,我与二叔家的联系便少了许多。”   杨亦扬听不懂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说:“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他是好的还是坏的?”   楚叙白失笑:“什么好的坏的,就算我们如今生疏了,我和他也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他不会害我。”   “你确定?”杨亦扬半信半疑道:“我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呢,我都搬过来多久了,你二叔居然才想起来要给我办欢迎宴,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真实动机。”   楚叙白微微一顿,而后道:“……他们家名下的一个产业资金链,是出了问题,但二叔暂时还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呵呵。”杨亦扬不带感情地假笑两声:“我就知道,人突然献起殷勤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你就等着吧,这事最后肯定会落到你的头上。”   楚叙白不甚在意道:“怎么说都还是一家人,偶尔帮衬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你的亲人,你要帮他,自然没我说话的份。”杨亦扬直白道:“我只是讨厌有人利用我,非常……讨厌。”   第一次在杨亦扬的脸上看到如此厌恶的表情,楚叙白不难猜出这种情绪是因谁而起。   自从上回领证的那日,他在车里就高旭光的问题与杨亦扬闹了那场不愉快,此后他便一直没在杨亦扬面前提起过高旭光。   原先他只想着,高旭光不急着处理,等亦扬什么时候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了,他什么时候再收拾高家也不迟。   可现在看来,高旭光曾经对杨亦扬做过的种种恶事,或许还有他没能调查出来的其他内幕。   就在楚叙白正出神时,杨亦扬小心翼翼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前,试探道:“喂,楚叙白,你生气了?”   楚叙白把目光停留在杨亦扬的身上,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让看不太明白的杨亦扬很是疑惑。   以为是自己说错话真的惹恼他了,杨亦扬谨慎地坐得离楚叙白远了些,烦闷道:“好吧,刚才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我会礼数周全地对待你二叔的,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叙白皱起眉,降下和前排座位的隔断板,对司机吩咐道:“停车。”   停车?   听见楚叙白的这个命令,杨亦扬的眼中透着几分茫然,满头都是问号。   什么情况,这荒郊野岭的,楚叙白为什么要让司机停车?   总不能是他说了楚叙白二叔的几句坏话,楚叙白气不过,要把他丢弃在鸟不拉屎的郊外,等着看他自生自灭吧?   想到这里,杨亦扬在内心白了楚叙白一眼,恨不得现在就踹上楚叙白一脚泄愤。   既然你把你二叔当成真正的家人,那你早说他是好的不就完了吗,害得我还替你打抱不平了好几分钟。   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第21章 告状   为了让自己离开的能体面些,待车在路边停好,杨亦扬连个眼神都没给楚叙白,侧过身就想开门跳下车。   “亦扬,你干什么去?”楚叙白立即抓上杨亦扬的手臂将人拉回原位,轻训道:“好端端的怎么闹起脾气来了?”   “不用你管,既然你听不得我说你二叔的坏话,那我走就是了。”杨亦扬别扭地回怼道:“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没地方去,我还有我的出租小屋呢,离开你我照样可以过得很开心。”   意识到杨亦扬误会了,楚叙白升起隔断板,强行把杨亦扬拽进怀里哄:“亦扬,我没有生你的气,在我这里,除了时澈,你就是我最在乎的人,再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越过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杨亦扬斜他一眼,“那你刚刚干嘛摆出那副吓人的表情?”   楚叙白牵起杨亦扬的右手,郑重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说道:“我只是心疼你。”   杨亦扬没听懂,“你心疼我?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楚叙白和他对视,语气严肃道:“亦扬,告诉我,高旭光在过去是怎么利用你的?”   听楚叙白罕见地提起了高旭光,杨亦扬一愣,迟疑地开口问道:“……自从我们去民政局领完证,高旭光有没有在生意场上对你提过什么要求?”   楚叙白说:“有,而且有很多,不过都被我给拒绝了。”   杨亦扬哼了一声道:“拒绝的好,他想把我卖给你骗取好处,真是够不要脸的,遭报应也是活该。”   楚叙白眉头紧蹙道:“高旭光在之前屡次把你带去各种宴会现场,为的就是这种事?”   “嗯,还好最先看上我的人是你,要是换成一个糟老头子,那我就真不用活了。”杨亦扬靠在楚叙白的胸前,发自内心道:“虽然一开始,我对你没有提前问过我的意见,就把我接到你家里来的这种行为不是很满意,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从来都是上天注定好的。”楚叙白收起身上的戾气,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安抚道:“哪怕时间倒流,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这辈子你注定会只属于我。”   “楚叙白,所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杨亦扬没忍住,问出了藏在自己心底很久的那个问题,“像你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什么样的俊男靓女没见过,怎么就偏偏看上了我?”   楚叙白嘴边带笑,说:“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你的一切都值得我喜欢。”   “骗人。”杨亦扬翻旧账道:“我要真是十全十美,那你干嘛老是说我欠教训?我都这么听话了,你还一直在一些小事上为难我,我是没看出来你对我的印象有多好。”   楚叙白轻笑一声,“世界上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是因为会犯错,人才会显得更真实,我很乐意看到你偶尔会犯上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错误。”   杨亦扬把脑袋从他胸前挪开,纳闷地问:“为什么,我犯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楚叙白伸出手,重新把杨亦扬拉回怀里,笑道:“亦扬的屁股打起来手感很好,而且我喜欢听亦扬在我腿上哭泣求饶的声音,更喜欢亦扬每次在受完罚后对我表现出来的亲昵与依赖,如果可以,我不介意每周都来上这么几次。”   杨亦扬:“……”   当事人听完,短暂地沉默了半分多钟,脸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得通红起来。   杨亦扬喉结轻滚,嘴唇颤颤巍巍地张开又合上,看起来是想骂人,可又想不出合适的骂人词汇来。   楚叙白笑笑,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亦扬,怎么不说话了,心里在想什么?”   杨亦扬闻言,飞快从楚叙白的怀里挣脱出去,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一处角落,咬牙骂道:“变态!”   楚叙白心平气和地问:“你说什么?”   杨亦扬把头偏向窗外,拒绝再多说一个字。   楚叙白没计较杨亦扬的坏态度,说道:“亦扬,先别急着耍小性子,今夜的宴会你是去还不去?要是真不想去,我这就让司机调头回家。”   杨亦扬想了想,头也不回地说:“算了,还是去吧,省得让你那些亲戚觉得我没教养,连带着在背地里也笑话你挑人的眼光不好。”   楚叙白调笑道:“我的亦扬果然是口是心非,都这么生气了,还肯为我着想。”   杨亦扬死不承认,嘴硬道:“谁说我是替你着想了?我主要维护的是我的声誉,至于你,我才懒得管。”   这种别扭的小脾气在楚叙白看来可爱极了,他情不自禁地靠近杨亦扬,想要吻上对方的唇。   正在气头上的杨亦扬哪可能会让楚叙白如愿,他迅速躲开楚叙白的触碰,随即便想打开车门去跟坐在副驾驶的秦峥换位置。   察觉出杨亦扬的意图,楚叙白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杨亦扬的手腕将人按在自己膝盖上,威胁道:“你再跑一个试试看?”   又是这个熟悉的前奏!   天知道杨亦扬此刻有多么想把楚叙白按在自己身下狠狠摩擦,然而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他无可奈何地服软道:“我错了错了,你想亲就亲吧,我不躲了还不成吗?”   楚叙白罕见地没跟杨亦扬再动手,把杨亦扬扶回原位上坐好说:“回去了我再收拾你。”   杨亦扬面无表情道:“哦。”   差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过去,车辆才终于行驶进了郊区的一座山庄内。   从外表看,这里虽没有楚家的宅子华贵阔气,整体的装修却是杨亦扬更为喜欢的风格。   穿过山庄内的一条小路,山庄的别墅总算是展现在了杨亦扬眼前。   隔着车窗,别墅院落中的光景一览无余,看着里面成群结队的数名来宾,杨亦扬后悔的情绪说来就来。   他简直不敢想,待会自己的耳边得有多聒噪。   这时,一只大手和他冰凉的掌心十指相握,楚叙白柔声道:“亦扬,别紧张,有我在。”   杨亦扬其实没觉得紧张,他只是不想应付太多不相干的人。   当司机把车停在院门口后,一名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杨亦扬刚扶着楚叙白的手跳下车,耳边就响起了一记粗犷的男声:“叙白,你和亦扬可算是来了,二叔还以为你们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呢。”   杨亦扬不满地看过去,心想:你这人会不会说话,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还挺遗憾的?   还有,我跟你一点都不熟,别一上来就叫得这么亲热肉麻,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楚叙白用余光瞥到杨亦扬的神情,主动挡在他身前打着圆场道:“二叔,我和亦扬不是有意来迟,只是因为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这才耽误了时间。”   说完,楚叙白扭头向杨亦扬正式介绍道:“来,亦扬,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二叔,楚良。”   杨亦扬极力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楚良先生好。”   从杨亦扬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楚良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没想明白杨亦扬这是哪里来的敌意。   有了楚叙白绝对偏心的保证,杨亦扬连装都不想装,开口就是:“楚良先生,我饿了,请问哪里可以吃饭?”   “……”这还是楚良头回见到,有小辈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他用责备的眼神看向楚叙白,想要提醒楚叙白需好好对其进行管教,结果自讨了个没趣。   楚叙白的注意力压根没在他身上,满心满眼全是杨亦扬。   杨亦扬故意抱怨道:“叙白,你二叔是不是很穷啊,不然哪有人办晚宴会不给客人饭吃?若是被有心之人宣扬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叔是不待见咱们家的人呢。”   楚良活了这些年,何曾听过这种话,他黑下脸,当即就想对杨亦扬发难,却被楚叙白强硬地打断道:“二叔,亦扬的性子比较直,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您别跟他计较,没什么其他要紧事说的话,我先带他进去了。”   这明晃晃的护犊子的行为使杨亦扬的心情大好,要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还真想给楚叙白一个充满爱意的摸头杀作为奖赏。   等来到别墅的客厅,杨亦扬无视了路上无数个投来的注目礼,直直奔向放置糕点和水果的长桌前,还没吃上几口,一张略微有些脸熟的脸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堂兄。”男人走过来,率先起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楚叙白神情冷淡,看起来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别来无恙。”   受到敷衍,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把目标转向杨亦扬,客套地夸道:“这位就是杨少爷吧?要不怎么说是堂兄亲眼看上的人,这长相、这气质,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除了样貌,这耳熟的声音成功让杨亦扬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愕,由此他敢肯定,自己曾经一定在哪儿见过这个男人。   可具体什么时候见过,杨亦扬却一时想不起来。   “咦,杨少爷。”男人不正经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你的锁骨居然有颗黑痣,看起来真是性感啊。”   此话一出,杨亦扬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去年夏天的某个夜晚。   原本已经快要淡忘的那段记忆重新被唤醒,杨亦扬猛地攥上楚叙白的衣袖,激动告状道:“叙白,就是他,之前有个晚上我路过酒吧,有个喝得烂醉的酒鬼把我堵在巷子里,打算要对我图谋不轨的时候说过和他一模一样的话!” 第22章 前世修来的福气   身为整个安港市最有名的花花公子,男人平日里最爱干的事,就是去各种公众场合为自己挑选合适且美丽的猎物。   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每隔一周,他就会抛弃原有的床伴,转而物色起新的猎物。   对他而言,新鲜感是最为重要的。   每一任与他有过交集的床伴,都是他生命里无足轻重的过客,他连跟自己上过床的人都没什么印象,更别提对杨亦扬这个没有得手的了。   男人自知劣迹斑斑,杨亦扬既然敢说,那就不会是诬陷。   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得罪不起楚叙白,男人表情惊惧,还想把锅甩给杨亦扬,慌张地辩解道:“堂兄,你别听他胡说,要真有那种事,一定也是他先勾引的我!”   “我勾引你?”楚叙白还未有什么反应,杨亦扬就先直接炸了,他抬手,飞快把盘子里的蛋糕扣在男人脸上,大声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丑鬼,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尊容,谁瞎了眼睛能看得上你?”   杨亦扬的嗓门不小,这边的动静瞬时引来了许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吃瓜。   被人当众在自己家里如此羞辱,男人的面子哪里能挂得住,他用衣袖胡乱抹掉脸上遮挡视线的蛋糕渣,气极之下竟忘了楚叙白还在旁边,一心只想让杨亦扬为羞辱他一事付出惨痛代价。   赶在男人的拳头砸下来之前,杨亦扬的反应极为迅速,麻溜躲到了楚叙白身后寻求保护。   此时,从院子里应付完宾客的楚良刚走进客厅,右手边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楚良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他视为至宝的儿子正痛苦地捂着腹部蜷缩在地,看起来绝对伤得不轻。   “小泽!”楚良见此惊喊一声,快步跑过去挡在自家儿子前面,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叙白,你这是在做什么?小泽可是你的亲堂弟,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就算是他的不对,你怎么能忍心对他下此狠手?”   “二叔。”楚叙白语气冷漠:“你这个好儿子的德行你不是不知道,这一脚算是便宜他了。”   说完,楚叙白不再搭理楚良,软下声音问杨亦扬道:“亦扬,楚泽有没有真的碰到过你?”   杨亦扬说:“没有,他当时正准备要动手,路边执勤的交警就找了过来,刚好让我躲过一劫。”   楚叙白点头,当着楚良的面,他一点情分也不顾,冷声对地上的人警告道:“楚泽,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接近亦扬,否则我一定会废了你。”   丢下这句话,楚叙白搂上杨亦扬的肩膀,带着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的方向走。   原本堵在门口的众多宾客自觉为他让出了离开的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招惹他。   坐在地上的楚泽怒目圆睁,心中的怒气值已然到达了顶峰,而还处在情况之外的楚良不敢置信地怔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叙白的果断离开不仅在楚良的意料之外,同时也让杨亦扬感到了惊讶。   虽然这样潇洒地走开是很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但是……   杨亦扬意犹未尽地舔舔自己嘴角残留的奶油,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了几声。   是的,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吃饭,结果闹完这么一出,他连一块蛋糕都还没吃完呢!   楚叙白扶杨亦扬坐上车,对司机吩咐道:“去宸品。”   司机:“好的,先生。”   杨亦扬好奇地问:“宸品是什么地方?”   楚叙白坐到杨亦扬身旁,向他解释道:“是我发小名下的一家中式餐馆。”   杨亦扬惊讶:“你还有发小啊?”   楚叙白道:“嗯。”   杨亦扬问:“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楚叙白说:“他嘴碎,可能会无意冒犯到你,之后再介绍你们认识。”   杨亦扬又问:“那我们现在去不会碰到他吗?”   楚叙白说:“不会,他上周去了国外旅游,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杨亦扬:“哦哦。”   随着车辆的启动,楚叙白又把话题引了回去,关切道:“亦扬,你以前经常会被人骚扰么?”   “没有经常。”杨亦扬说:“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通常在天黑之前我就回学校了,从来不会在晚上到处去外面瞎溜达。”   看出楚叙白有话要问,杨亦扬自觉补充道:“那天我之所以没回学校,是因为学生家长给了我加时费,要我留下辅导他家孩子做完新发下来的测验卷,这才回去晚了。”   实际上,他方才在别墅里说过的话,站在楚泽和警察的视角看确实是那么回事,可放在他自己的视角来看,真正想要动手的人却不是楚泽。   当时他都已经蓄好力,准备要把面前的色鬼狠狠毒打一顿了,结果交警的出现,恰巧制止了巷子里即将发生的惨剧。   没能揍到人的杨亦扬越想心里越觉得憋屈,事后他每晚都会去酒吧附近溜达一圈儿,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和对方遇上。   最后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的同一酒吧里,终于让他成功找到了那日堵他的男人。   为了出这口恶气,杨亦扬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了个严实,趁男人去厕所的功夫,跟上去二话不说就把男人在厕所的隔间里狠揍了一顿。   那一晚,报完仇的杨亦扬心情愉悦地回到学校宿舍,难得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当然了,这件事情的具体后续,杨亦扬可没傻到要和楚叙白坦白。   此刻的他,无比乖觉地把脑袋枕在楚叙白的肩膀上,同时亲昵地用双臂搂上楚叙白的脖子,装可怜道:“叙白哥哥,你看我多倒霉,老实人出去赚个窝囊费都能摊上这种事,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儿,别动不动就打我出气。”   楚叙白丝毫不为美色所诱惑,道:“你自己说说,你犯下的那些错,难道不应该得到应有的教训吗?”   杨亦扬暗自磨了下牙,腹诽道:虚伪!这种问题到底有什么好问的?我要真说了实话你又不高兴!   楚叙白抬手掐向杨亦扬的脸蛋,催促道:“说话。”   “唔。”杨亦扬撒娇道:“叙白哥哥,你看我身体这么弱,要是真被打坏了,心疼的人不还是你嘛。”   楚叙白铁面无私道:“这种事一码归一码,没得商量。”   “哼。”杨亦扬翻脸的速度可谓是比翻书还快,他直起身子,不悦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要理你了。”   楚叙白笑笑,伸手重新将杨亦扬拉回怀里,可这回无论他怎么哄,都没能将人给哄好。   杨亦扬对此硬气地表示:在没填饱肚子之前,我是不会再和楚叙白说上一句话的!   等坐进餐馆的套房,杨亦扬只吃了两小块西瓜就有些闲不住嘴,好奇地问:“对了,咱们刚刚在你二叔家闹了那么大一出戏,你二叔之后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楚叙白淡淡道:“就楚泽这些年干过的那些缺德事,真正感到羞愧的应该是他们家才对,哪里又会有脸来找我的麻烦?”   杨亦扬好心提醒道:“我觉得你还是多长些心眼比较好,看那对父子的面相,我不觉得他们真的会对你顾念什么亲情,小心别哪一天真栽在他们手上。”   楚叙白向杨亦扬承诺道:“好,听你的,以后我会多加小心。”   跟有点听不懂人话的楚小少爷比起来,和楚叙白沟通显然要顺畅得多。   杨亦扬自我感动式地点点头,不禁在心里感慨:我真是个伟大的引导型恋人!   楚叙白这辈子能遇上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吃饱后,杨亦扬拍拍自己轻微鼓起来的肚皮,一脸满足道:“楚叙白,我吃好了,咱们回去吧。”   楚叙白说:“不再吃点饭后水果?”   “不了。”杨亦扬起身,“再吃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楚叙白想了想也是,便没再多言。   等回到宅子,杨亦扬借口自己困了要上楼休息,转身就想开溜。   楚叙白知道他在躲什么,不紧不慢道:“亦扬,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车上说过的话?”   杨亦扬暗道不好,楚叙白怎么还记得?   为了避免自己晚上被收拾,杨亦扬稍加思考,顿时计上心来。   他重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十分理直气壮,反客为主地指责道:“楚叙白,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对那个差点要非礼了我的丑八怪,你却只是踹了对方一脚就算完事,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楚叙白好声好气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付楚泽?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答应。”   “这个……我还没想好。”杨亦扬的下一句话铿锵有力:“但是对你犯下的错误,我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楚叙白:“哦?”   杨亦扬清清嗓子,学着平时楚叙白训人时的口吻,一本正经道:“作为我的丈夫,你的态度实在让我寒心,罚你回自己的卧室一个人待着去,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自己到底有何过错!” 第23章 也就一般疼   “反省?”楚叙白单指挑起杨亦扬的下巴,嘴角玩味十足的笑看得杨亦扬心里有些发虚,“时澈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在我的面前放肆过,而你到家连半个月都没有,就敢命令上家主了,看来我的确是该反省一下,这些日子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以至于现在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提起这个杨亦扬可就来劲了,他退后一步避开楚叙白的触碰,悲愤地表示:“楚叙白,你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什么误解?你三天两头的打我也能叫对我好?”   “不算么?”楚叙白镇定自若道:“和时澈比起来,我对你已经够宽容了,起码没真的把你打到几天都下不来床。”   杨亦扬发自内心的觉得楚叙白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讨人嫌,他气呼呼地瞪了对方一眼,接着抬脚便走向了楼梯口,企图冷暴力楚叙白。   楚叙白没急着追他,而是选择了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式——热暴力。   “亦扬。”楚叙白慢悠悠在杨亦扬身后说:“洗漱完来我卧室,我给你在睡前好好松松皮。”   杨亦扬已读不回,假装没听见,上楼的速度极快。   楚叙白完全不担心他会不来,补充道:“听着,十点之前我要是没在房间里看到你,这次的惩罚数量不仅会翻倍,而且地点也会由我的卧房改到客厅,你要是想在明天早上被家里所有的佣人围观挨罚,就尽管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杨亦扬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逃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再从浴室出来,杨亦扬瘫倒在沙发上,憋屈地仰天长叹一声。   今晚楚泽的出现,不可避免地让杨亦扬回忆起了曾经自己那些辉煌的战绩。   遥想当年,他可是想揍谁就能揍谁的主,甚至连跟自己亲爹动起手来也是丝毫不带手软的。   可现在,最想揍上一顿的人他却不能揍,反而还得时不时挨对方的揍。   “唉!”想到这里,杨亦扬没忍住,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在过去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未来自己还要遭遇这么一劫。   浅浅自闭了十分多钟,杨亦扬终于肯从沙发上起来。   反正怎么也躲不掉,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兴许楚叙白良心发现,会打得轻一些,让他今晚睡个好觉呢?   自从来到楚家,这还是杨亦扬头回主动去楚叙白的卧室,他停在门口略微紧张地敲了两下门,楚叙白的声音很快从里面响起:“进来。”   杨亦扬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到了楚叙白的卧室。   由于心里带有好奇,杨亦扬在进去之后,先是看了一眼屋内的整体,与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房间的装修风格偏向简约式,里面放置的家具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十分符合楚叙白的审美。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刚洗完澡的杨亦扬,整张脸嫩到仿佛都能掐出水来。   楚叙白心下一动,合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开口唤了杨亦扬来自己身旁坐。   “哦,来了。”杨亦扬收回乱看的视线,配合地走到沙发前坐在楚叙白的旁边。   注意到杨亦扬胳膊上的伤疤已经有了明显的淡化,楚叙白轻轻握起他的小臂,问:“这里还疼么?”   杨亦扬趁机卖惨道:“还疼的。”   楚叙白问:“有多疼?”   杨亦扬哼唧道:“也就一般疼,没有被你打屁股的时候疼。”   楚叙白失笑,“这么不想挨打?”   杨亦扬埋怨道:“你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的手劲有多大你自己不知道啊?”   “真娇气,我对你已经收敛许多了。”楚叙白收起笑,捧一踩一道:“要是换成我平日里教训时澈的力度,你恐怕连十下皮带都挨不了。”   杨亦扬极力为自己争辩:“我是你的伴侣,又不是没感觉的沙包,你弟弟抗揍那是他被你揍习惯了,这种事好像没必要拿出来炫耀吧,又没有多光彩!”   楚叙白安慰:“没关系,用不了多久,你也能习惯,到时巴掌对你来说都会算不了什么。”   杨亦扬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他僵硬地假笑两声,一头撞倒在楚叙白胸膛前。   楚叙白很享受杨亦扬的主动亲近,他摸摸杨亦扬的后脑勺,明知故问:“怎么了?”   杨亦扬闷声说:“我不想挨打。”   楚叙白冷酷道:“那就去墙边跪半个小时再起来。”   杨亦扬一秒拒绝:“不要。”   楚叙白拍拍他的后腰,说:“所以接下来你该怎么做?”   杨亦扬没动,委屈巴巴地问道:“今天要打多少下?”   楚叙白吻上他的额头,轻声说:“不多,就十下。”   啊……那确实不多。   杨亦扬把脑袋从楚叙白怀里摘出来,然后垂头丧气地主动趴在楚叙白的大腿上。   楚叙白满意地用手捏起杨亦扬柔软的臀肉,这块地方当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杨亦扬把脸埋在双臂之间,红着耳尖表达着不满:“喂,楚叙白,你要打就打,别耍流氓。”   楚叙白动作熟练地往掌下的软肉上抽了一巴掌,提醒道:“你我现在已经是合法的夫夫,所以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劝你还是趁早把你的那些没什么用的羞耻心都收起来,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杨亦扬不太乐意道:“哦。”   见杨亦扬的抵抗情绪较为明显,楚叙白没再说话,决定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想通。   几秒的沉默过后,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了清脆的拍打声。   十下巴掌进行的很快,杨亦扬还没来得及感知疼痛,身后的惩罚便已然结束。   他一脸懵地捂着屁股从楚叙白腿上站起来,表情看起来有点呆。   楚叙白伸手把他重新拉回怀里,揶揄道:“怎么这副表情,是觉得巴掌还没挨够?”   杨亦扬闻言连忙应道:“够了够了,谁还会嫌巴掌少啊?”   楚叙白亲了下杨亦扬的小脸,笑吟吟道:“亦扬,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哈?”这话一出,杨亦扬立即惊恐地抬眸与楚叙白对视,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楚叙白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我才不要!”瞧出楚叙白不是在开玩笑,杨亦扬果断从楚叙白怀里挣脱了出去。   楚叙白语气遗憾:“好吧。”   眼看离家规里规定的睡觉时间还剩不到半小时,杨亦扬非常担心某个色狼会突然兽心大发,对他霸王硬上弓,于是急匆匆扔下一句“晚安”就迫不及待地逃离了楚叙白的狼窝。   楚叙白对此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亲自选中的人,比他想象中要难搞得多。   看来想让这只脸皮薄的小羊真心实意接受他,将会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   到了第二日,楚叙白像往常一样锻炼完从健身房出来,意外在客厅里撞见了玩手机杨亦扬。   “亦扬,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杨亦扬慵懒地窝在沙发里,说道:“肚子提前饿了,张叔说早饭最快还要等二十分钟。”   楚叙白提议:“要不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吃了这么久的山珍海味,杨亦扬的嘴也变得刁了起来,挑剔道:“蛋糕太腻了,早上我吃不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张业就端着一杯热牛奶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正好及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当杯中的牛奶快要见底时,杨亦扬抬起头,看向换完衣服的楚叙白,微讶道:“你现在就要走吗,不留下来一起吃早餐了?”   “不了。”楚叙白边调整手腕上的手表,边说:“今天公司的事比较多,我晚饭再回来陪你一起吃。”   “哦哦。”杨亦扬象征性地关怀道:“那你早去早回,在外面注意安全。”   “我会的。”楚叙白笑着上前给了杨亦扬一个离别吻,在杨亦扬的脸还没红起来之前,他便大步迈向了院外。   除了张业,客厅里还有两名佣人正在修剪盆栽,察觉到这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杨亦扬不太自在地低下头扒拉起手机,心中坚信,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片刻后,坐在餐桌前都快吃到半饱的杨亦扬,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少了个人,偏头问起一旁的张业道:“对了,张叔,小少爷呢,他昨天没回来?”   张业说:“小少爷回来了,只是昨晚他在外多喝了些酒,先生许他今天可以多睡会儿。”   “哦。”杨亦扬听完,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继续动着手中的筷子。   从小他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要说这么多年来能让他上心的人,除了奶奶,也就只剩下许邈一个。   楚时澈对他而言,连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不懂眼色的烦人精,他还没闲到主动去搭理楚时澈。   中午的时候,杨亦扬拿着本书躺在了客厅门口的躺椅上,周围安静的环境以及不远处淡淡的花香味,都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不知不觉间,原本手里的书已被他扣在了胸前,杨亦扬安静地闭上双眼,整个人睡得很熟。   起初,他梦到自己正位于一片花海之中,阳光照在身上不再令人觉得发烫,反而暖洋洋的让人浑身发软。   可是很快,大块的乌云笼罩了整片天空,杨亦扬在梦中不安地皱了下眉。   感受到现实世界里好像的确有什么东西正挡在自己身前,杨亦扬猛地睁开眼睛,这一看,面前忽然出现的一张大脸吓得他猝不及防从躺椅上直接跌了下去。   “啊!”   “杨大哥!”楚时澈无辜惊呼:“你没事吧?” 第24章 童年创伤   杨亦扬狼狈地坐在地上,惊魂未定道:“你……你要干嘛?”   “我没想干嘛呀。”楚时澈尴尬地挠挠头,“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杨亦扬瞪他一眼,捡起手边的书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坐回到躺椅上没好气道:“所以呢,你吓醒我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杨大哥,是这样的。”楚时澈蹲在椅子旁,双手搭在扶手上说:“待会我要去打高尔夫,你陪我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杨亦扬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不会,要去你自己去。”   楚时澈厚着脸皮说:“不会可以学嘛,杨大哥,你整天待在家里多没意思,就陪我去呗。”   杨亦扬不耐烦道:“不去,我要睡觉。”   楚时澈也不知道今天抽的哪门子风,死缠烂打地把杨亦扬从椅子上拽起来,非要让他和自己一起出去。   “砰”地一声,杨亦扬将厚重的书本往楚时澈脑壳上一拍,疼得楚时澈登时松开他揉着额头喊疼。   “疼就对了。”杨亦扬的内心毫无波澜,抬脚往室内走,“我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你没事别再来烦我。”   楚时澈一急,迅速不顾形象地蹲下去抱住杨亦扬的大腿,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杨大哥,求你了,陪我去嘛,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杨亦扬拧上楚时澈的耳朵,面带怒色道:“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威胁谁呢?”   楚时澈弱声反驳道:“我也就比你小了一岁而已。”   “小一岁那也是小。”杨亦扬收回手,搬出家规训人道:“家规上说了,不许不敬长辈,你既然肯叫我一声大哥,也就是说承认我是你的兄长了,身为小辈,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论起对家规的熟练度,楚时澈可比杨亦扬要强得多,他火速搬起另一套说辞道:“那家规上还说,长辈必须要关爱小辈呢,你这样也算是触犯家规。”   杨亦扬可没什么闲功夫就这个问题和楚时澈展开辩论,他张口唤来守在门口的秦峥,硬是让秦峥强行把楚时澈从自己的腿上扒拉了下来。   “好了,停,你就站那儿不许动。”杨亦扬警惕地退后两步,接着马不停蹄就要逃离这里。   见杨亦扬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楚时澈顿时沮丧地垂下脑袋,那模样简直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杨亦扬侧着身子,目光复杂地落在楚时澈身上,过了足足快一分钟,他才无可奈何地松口道:“好,我答应陪你一起去,这下总行了吧?”   “真的?”楚时澈抬起脑袋,瞬间满血复活,兴高采烈地小跑上前挽起杨亦扬的胳膊,美滋滋地吹彩虹屁道:“我就知道,杨大哥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一定不会忍心拒绝我的!”   被楚时澈扣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杨亦扬轻叹口气,认命地去往就近的衣帽间换衣服。   等换好衣服之后,杨亦扬照例戴上了昨晚才被他放回到抽屉里的戒指,再从衣帽间出去时,楚时澈咋咋呼呼地捧着手机立马跳到了他面前。   “杨大哥,刚刚我已经把行程报备给我哥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我是答应了要陪你去,可没答应和你一起玩。”杨亦扬强调道:“我对你的那些运动爱好没兴趣,你不准缠着我让我学什么高尔夫,听明白了没有?”   楚时澈笑嘻嘻地点头应下,看起来什么坏心思都没有。   经过上次的事,已经改过自新的楚小少爷,一心只想和杨亦扬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以此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至于其他的,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这回出行,楚时澈只让了秦峥一个保镖跟着,杨亦扬坐上车主动问:“你看起来很信任秦峥的能力?”   “那当然。”楚时澈把手里的薯片盒递到杨亦扬手边,说道:“秦峥是我哥当年亲自挑中的人,各方面都算是业内的顶尖,连我父亲曾经都夸过他能干,我哥可看重他了。”   杨亦扬接过薯片盒,翻起旧账道:“我懂了,怪不得那天你在得知秦峥是我的保镖后才会那么破防。”   楚时澈窘迫地尬笑两声:“嘿嘿……是这样没错。”   杨亦扬给出评价道:“幼稚。”   楚时澈从零食筐里拿起一瓶可乐,双手捧过去讨好地说:“杨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别再跟我这个幼稚的醋坛子计较了。”   杨亦扬表情冷艳,挑眉从楚时澈手里接过可乐,端着架子说:“看你后续的表现。”   楚时澈立马举手发誓表忠心,态度十分诚恳。   杨亦扬满意地给了楚时澈一个肯定的眼神,态度总算不像一开始那样冷冰冰。   俩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楚时澈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到了昨天的事上,“对了,杨大哥,我听说楚泽因为之前骚扰过你,昨晚被我哥在大庭广众之下踹了一脚?”   “嗯。”杨亦扬淡淡问道:“怎么,你和他关系很好?”   “什么呀。”楚时澈一秒否决,“我和他关系可差了,从小我们就玩不到一起去,他老是欺负我,说是家庭霸凌都不为过,我就是因为不想看见他,这才找了借口没去你的欢迎宴。”   杨亦扬起了好奇心问:“他为什么敢欺负你,你哥难道不会为你出头吗?”   “……这事要说起来,我也占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楚时澈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小时候我太闹腾了,又爱恶作剧,在所有家长的眼里,他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处处都优秀到无可挑剔。而我和他截然相反,简直就是坏孩子的代表,说的慌多了,也就没人肯信我了,连我哥都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杨亦扬啧啧感慨:“难怪你哥说你欠教训,你小时候没被他打死,也算是种奇迹。”   楚时澈立即为自己正名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真的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不错。”杨亦扬敲了下楚时澈的小脑袋瓜,鼓励道:“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嗯嗯!”楚时澈用力点头,补充道:“好在我哥现在已经看穿了楚泽的真面目,我这个弟弟才是他最喜欢的!”   杨亦扬说:“你对‘最喜欢’这个头衔还真是在意啊。”   气氛都到这儿了,楚时澈这下总算是说了全部的实话:“其实……杨大哥,当初我针对你,还有一个原因,我害怕小时候的事情重演。我不想让家里再有第二个楚泽,也不想再受人欺负,所以我哥越罚我,我就对你的意见更大,以为你和楚泽一样,想独占我哥,让我哥疏离厌恶我。”   听完这段话,杨亦扬原本冷淡的眉眼几乎微不可察地软了一瞬,再次看向楚时澈时,他眼底深处的冷意淡下了许多。   这么一看,楚时澈这傻孩子也怪可怜的。   童年的创伤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修复得回去的。   半小时后,车辆进入到郊外的一座私家庄园内,杨亦扬看向车窗外,问:“这是哪儿?”   “这是我们以前的家,从我出生起,我们一家人就和爷爷奶奶住在这儿了。”楚时澈说:“只是自从爷爷奶奶接连过世后,我们家和二叔家都分别搬了出去,这里也就空了下来。”   杨亦扬问:“那这里现在是归在了你们家的名下,还是你二叔的名下?”   楚时澈一脸骄傲道:“当然是在我哥的名下了。”   “想想也是,不过你哥为什么不搬到这边来住?”杨亦扬说:“这个庄园看起来可要大多了,里面的布置也不错。”   楚时澈解释道:“因为我哥他更喜欢中式宅院的建筑啦。”   好吧,这个答案也算意料之中。   如杨亦扬所说,这座庄园非常之大,大到里面有专门的一大片草地作为了高尔夫的球场。   杨亦扬跳下车,还没来得及欣赏路旁的花丛,楚时澈就兴冲冲地拉上他跑去了草坪。   为了不被人打扰,楚时澈特意让秦峥和司机去了别墅楼里休息。   这里虽然无人居住,但每日还是会有专人过来打扫,因此完全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就这样奔跑在空旷的草地间,杨亦扬觉得自己的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楚时澈带他来到角落的休息区,茶水和糕点都已经有人提前备好了。   楚时澈说:“杨大哥,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里面换好衣服马上出来。”   杨亦扬一屁股坐上座椅,摆手道:“嗯,去吧。”   今天外面的温度不高,坐在阴凉的亭子下完全不会感到热,杨亦扬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小型故事集,浑身放松地品鉴了起来。   楚时澈换好装备从别墅楼里出来,走过去热情地邀请杨亦扬尝试了解新运动,杨亦扬目不斜视道:“嘘,别吵,我正看到精彩部分。”   “哦。”楚时澈对此也不气馁,语气依旧欢快:“那我先自己去玩,过会儿再来找你。”   杨亦扬漫不经心点了下头,继续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手里的书看到一半时,耳边一声熟悉的呼喊将他从虚幻的小说故事里拉了出去。   “杨少爷。”   杨亦扬抬眼去瞧他,问:“秦峥,怎么了?”   秦峥说:“少爷,楚泽来了。”   “楚泽?”杨亦扬顺着秦峥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果然有个身影正走向楚时澈。   那么大的一个人走过来,楚时澈想不注意到都难,他脸上嫌弃的神情一点也没掩饰,质问道:“楚泽,你来做什么?”   楚泽嗤笑道:“堂弟,你问这话可就奇怪了,这里也是我爷爷的家,难道我还不能来了?”   楚时澈加重语气强调道:“过去是,现在这里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堂弟,你这话说的可太伤为兄的心了。”楚泽一副无赖样,“若是你把自己的堂兄从家里赶出去这件事被传出去,你猜大家都会怎么议论楚家的现任家主?”   “你——”楚时澈打小就说不过楚泽,长大了更加说不过,眼看自己即将败下阵来,楚时澈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杨亦扬。   楚泽也跟着看向杨亦扬,故作惊讶道:“呦,这不是杨少爷吗?外界传闻,杨少爷与我这个堂弟相处的并不融洽,这才过去多久,二位怎么今日有空一起来打高尔夫?”   秦峥在杨亦扬耳边低声道:“少爷,需不需要我请他出去?”   “昨晚才在他们家闹了那么一出,要是这会儿再赶他出去,楚家的其他人还指不定都会说什么闲话呢。”杨亦扬计上心来,对秦峥小声说:“这样,你先去楼里不要出来,这里交给我。”   秦峥不赞同道:“这怎么行?先生吩咐过,要我贴身保护您的。”   杨亦扬却坚持道:“没事,我有分寸,出了事我担着,不会牵连到你的。”   秦峥犹豫道:“可……”   这边的两人还未达成共识,另一边的楚泽没耐心等杨亦扬回话,转而对楚时澈开始了第二轮攻势,提出要和他比赛打高尔夫。   楚时澈鄙夷道:“我才不要和你这个狡猾的坏家伙一起玩。”   楚泽挑衅道:“堂弟这是怕了?”   楚时澈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不等他对着楚泽破口大骂,一记沉稳的声音便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来跟你比。”   好说歹说才打发走了秦峥,杨亦扬放下书,起身走到楚泽面前,毫无惧色地直视楚泽,重复道:“我来跟你比。” 第25章 你觉得他会相信谁   楚时澈茫然地站在原地,原本他是想让秦峥直接把楚泽轰出去的,可当他的视线平移,发现秦峥离开的背影非常之潇洒,目前已经踏上了别墅楼的台阶。   什么情况?   楚时澈满腹疑惑,差点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管理。   小少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再看了眼和他差不了多少身形的杨亦扬,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就他俩这战斗力,怕是加在一起都打不过楚泽!   越想越心酸的小少爷眼巴巴地和他亲爱的好大哥对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精明的杨亦扬会选择在这时候把他们这边唯一能打的人给打发走。   就在楚时澈想要丢下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去把已经退场的秦峥给追回来时,杨亦扬先一步从他手里抢过球杆,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楚时澈迟疑地看了杨亦扬两秒,不懂他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   明明中午在家的时候,杨亦扬才说过自己不会打高尔夫,怎么现在又胸有成竹地要和楚泽比赛,难道杨亦扬说的不会打高尔夫是骗他的?   楚时澈十分纳闷地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亦扬身上,打算看看他究竟要怎么做。   而本身就是颜控的楚泽对此也来了兴致,即便昨晚他在杨亦扬那里栽了个大跟头,但他对杨亦扬依然还存有幻想。   看出楚泽心里的那点龌龊想法,杨亦扬不动声色地挪到楚泽身后,趁楚泽转身去拿新的高尔夫球杆的功夫,他举起手里的球杆,毫不手软地砸向楚泽的后背,楚泽被这一下砸得猛地往前扑了两步,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向杨亦扬。   杨亦扬丢下手里的球杆,作为礼尚往来,他也给了楚泽一个挑衅的笑。   看见杨亦扬的这副表情,暴脾气的楚泽瞬间被激怒,二话不说便攥紧拳头直接往杨亦扬的脸上砸去。   楚时澈心头一紧,忙道:“杨大哥,小心!”   几步开外,杨亦扬丝毫不慌,他偏头躲开楚泽的拳头,接着反手扣住楚泽的手腕,随即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索的过肩摔轻松将楚泽给砸在了地上。   ???   看到这一幕的楚时澈满头问号,整个人立即呆愣在了原地。   而相较于楚时澈,楚泽显然更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强忍着背上的剧痛,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不死心地再次挥拳对准杨亦扬。   见楚泽打来打去还是这招,杨亦扬顿觉无趣。   同上次一样,楚泽的拳头依旧被他灵活躲开,为了让楚泽老实,杨亦扬看准时机,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对方肋下。   楚泽疼得刚躬起腰,杨亦扬便顺势抬腿踹在了楚泽的膝盖后窝。   “咚”地一声,楚泽被迫跪倒在地,杨亦扬弯腰拾起地上的球杆,把球杆搭在楚泽的肩膀上,居高临下警告道:“不准动,否则我打断你的胳膊。”   “你……”听到这个威胁,楚泽原本暴怒的神情彻底被惊恐所替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亦扬打起架来能这么厉害,而且还敢在这种地方对他动手,简直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一旁的楚时澈可算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忙欣喜若狂地小跑到杨亦扬身边,满眼都是崇拜:“哇,杨大哥,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杨亦扬谦虚表示:“也就一般般吧,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楚时澈闻言,对杨亦扬的崇拜不可避免地更上了一层楼。   在表达完自己的惊叹之后,楚时澈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把镜头对准跪在地上的楚泽,一连拍了好几十张照片。   这种程度的屈辱是楚泽从未感受过的,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杨亦扬随后的话,犹如一桶冰水般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看得出来,楚泽少爷是个健忘的人,既然你不记得骚扰过我的事,那总该记得去年的夏天,自己在酒吧厕所里挨揍的事吧?”   此话一出,楚泽和楚时澈同时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向了杨亦扬。   杨亦扬的嘴角微微一弯,那笑脸藏刀的表情看得楚泽后背直发寒,“没错,不用怀疑,那就是我干的。”   楚泽的声音颤抖:“你……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楚叙白你的真面目?”   杨亦扬无所谓道:“哦,你去说啊,我的叙白哥哥现在可喜欢我了,你觉得他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   这得意的语气直接让楚泽心梗了一瞬。   早就恨楚泽恨得牙痒痒的楚时澈开团秒跟,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哥才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呢。”   杨亦扬无意跟楚泽多费口舌,最后警告道:“楚泽少爷,看在你也是楚家人的份上,过去的恩怨就当咱们一笔勾销,以后你再敢在我和时澈的面前蹦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试试。”   楚时澈晃晃手机,再次帮腔道:“楚泽,别忘了,我还有你跪着的照片呢,你如果不想把你的脸丢到网上去的话,最好以后在我们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哪怕此刻看不清楚泽脸上具体的表情,杨亦扬也能想象的出来,楚泽一定是快要气疯了。   他把球杆从楚泽肩膀上挪开,脸上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堆没什么用的垃圾。   “好了,你可以滚了。”   说完这句话,杨亦扬就头也不回地去了休息区,边走还边问楚时澈:“怎么样,我的高尔夫打得还不错吧?”   楚时澈不留余力地吹捧道:“杨大哥,你打得超级棒,简直就是我的大偶像!”   片刻后,得到允准的秦峥从室内出来,不解地问:“少爷,楚泽怎么一瘸一拐走了,他是被人打伤了吗?”   楚时澈的瞎话张口就来,理直气壮道:“因为那个坏家伙不知道得罪谁挨揍了,想要过来把这口锅甩在杨大哥身上报昨晚的仇,幸好被我们提前识破了。”   这个理由的可信度并不高,毕竟楚泽来的时候还未有任何异常,秦峥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是这样么?”   楚时澈肯定道:“当然是了,难不成他身上的伤,还能是我跟杨大哥打的?”   根据双方的战力来判断,这个可能性的确不大,秦峥识趣地退了下去,没再提出疑惑。   等秦峥走后,楚时澈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兴冲冲地问道:“杨大哥,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在我哥面前装柔弱呢?”   杨亦扬坦然地反问回去:“你觉得你哥会喜欢我真实的样子吗?”   “这个……”楚时澈犹豫几秒,说:“应该会吧,我哥他那么喜欢你,我想不管你是什么性格,他都还是会喜欢的。”   “话是这么说。”杨亦扬的发言异常清醒:“可要是被你哥知道我的身体素质这么好,那他对我动手的时候,岂不是会打得更狠?”   楚时澈当即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杨大哥,你真是大智若愚!”   杨亦扬提醒道:“所以这件事必须要保密,绝对不能让你哥知道。”   楚时澈飞快保证,“杨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的!不过嘛……我有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杨亦扬:“说。”   楚时澈毫无顾忌地熊抱住杨亦扬,开心道:“我要你教我打架的本领,这样以后不用保镖,我也可以在外面耀武扬威啦!”   杨亦扬将过于兴奋的楚时澈从自己身上推开,打着哈欠说:“我答应你,但你能别对我太热情了吗,你哥到现在都还没这么抱过我。”   楚时澈连忙站直,羞涩地保证:“嗯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楚时澈得偿所愿,跟着杨亦扬学了几招简单的防身招式,到了中场休息时,楚时澈好奇地问:“对了,杨大哥,你的这些本领都是从什么地方学的?”   杨亦扬说:“一部分是通过看网上的视频,另一部分就是靠实践积累出来的经验。”   楚时澈再次感叹道:“你真的好厉害,去年楚泽被你揍完那一顿,在医院里躺了足足一周才能下床走路,当时好多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呢。”   杨亦扬也起了好奇问:“话说回来,楚泽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报警?我都已经做好被警察找上门的准备了。”   楚时澈鄙夷道:“就他平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他哪里还敢主动报警。”   “也是。”杨亦扬点点头,仰头将杯中剩下的西瓜汁一饮而尽。   眼看天色不早了,楚时澈突发奇想,提出想去市里的一家海鲜餐厅吃晚饭。   杨亦扬并不是很想坐太长时间的车,因而把楚叙白拿出来当挡箭牌道:“我还是不去了,晚上我和你哥约好了在家里吃。”   楚时澈表情遗憾:“那好吧。”   傍晚,楚叙白提前下班回到了家,待他走进客厅意外发现,杨亦扬和楚时澈正凑在一起玩游戏机,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看起来非常和谐。   杨亦扬的游戏天赋一般,经常控制不好自己的游戏小人,楚时澈见状立马丢下自己的游戏手柄贴过去,细心地手把手教杨亦扬具体该怎么操作。   楚叙白饶有兴趣地在门口观望了几分钟,直到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游戏已通关]这几个大字,他才走上前,左右手分别摸向沙发上的两个小脑袋,面带笑意地说:“看来我不在,你们两个相处的还挺融洽?”   听到楚叙白沉稳的声音,杨亦扬迅速狗腿式地表示:“我也就是和小少爷凑在一块儿打发打发时间,在我心里,最希望一起相处的人当然还是叙白哥哥了。”   杨亦扬这几句黏糊的嗓音听得楚时澈有些目瞪口呆:他杨大哥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第26章 愧疚   到晚饭时间,杨亦扬照例坐在了楚叙白的旁边,而楚时澈虽然坐在俩人的对面,却丝毫不影响他为杨亦扬献殷勤不断夹菜。   见杨亦扬与楚时澈的关系在一天之内有了质的飞跃,楚叙白不可谓不好奇,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在双方的身上流转了一圈,开口问道:“时澈,听秦峥说,你和亦扬今天在老家遇见楚泽了?”   “可不是。”楚时澈严肃地点了下头,接着添油加醋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杨亦扬默不作声听着楚时澈瞎编出来的鬼话,要不是当时他自己也在场,恐怕还真能被楚时澈给哄骗过去。   不愧是从小说谎说到大的人,心理素质就是不一般。   楚叙白听完质疑道:“所以你们把秦峥支走,就是想在戳穿楚泽时给他留些面子?”   “嗯。”楚时澈表情凝重,“没办法,谁让杨大哥的性格过于善良了呢。”   “善良?”楚叙白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了一眼身旁的乖巧小羊,揶揄道:“他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善良,昨晚他也不会把那盘蛋糕扣在楚泽的脸上了。”   不等杨亦扬为自己辩解,楚时澈就先一步激动地帮他解释道:“哥,你这话说的就太伤人了,杨大哥是善良,又不是窝囊的受气包,怎么可能在受过欺负一点脾气都没有嘛。”   楚叙白把视线再次移到杨亦扬身上,温声说:“亦扬,我之前有没有给你说过,一旦出门,要让秦峥形影不离地跟着你?”   楚时澈咋咋呼呼接话:“我们……”   楚叙白轻斥道:“闭嘴,我没问你。”   楚时澈很怂地秒闭上了嘴。   自认没犯什么错,杨亦扬底气十足道:“我让他跟了呀。”   楚叙白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把他强行打发回别墅,也算是形影不离么?”   这陡然严厉的语气听得杨亦扬心存不悦,坏脾气那是说来就来,他扭头给了楚叙白一个埋怨的眼神,那意思:你要罚就罚,别编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在心理层面折磨人!   原本见俩人的关系终于有了突破,楚叙白欣慰之余并没有要跟杨亦扬动手的打算,只想着简单说教几句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   可瞧见杨亦扬眼底的不服气,楚叙白的火气立马也跟着上来了,宣布道:“你,晚上睡觉之前,来我卧室领五十巴掌。”   杨亦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这种程度的惩罚自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赌气地低下头没再说话,只一心一意去扒拉碗中剩下的米饭,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态度。   楚时澈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哥,其实杨大哥他……”   楚叙白抬眼扫过去,语气依旧严厉:“别以为我罚了他就不会罚你,今天我没空对你动手,你吃完晚饭回自己房间给我跪半个小时反省。”   果然乐极容易生悲,楚时澈没想到万般开心的一天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比起罚跪,挨打显然要凄惨上许多,楚时澈张大嘴,想要再次帮杨亦扬说些好话,可一对上兄长的眼神,他又怕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失落地应道:“哦。”   半小时后,三人在餐厅门口分开,杨亦扬迈着快步,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别说搭理楚叙白了,甚至连楚时澈他都没再看上一眼。   楚时澈见此情况,默默在后面偷瞪了一眼他哥,心想他哥今天晚上真是扫兴,他好不容易才和杨大哥打好的关系,就这么被他哥给搅和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杨亦扬一头扎进浴室,在浴缸里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的热水澡,才收拾好自己踏出了浴室。   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居家服换上,杨亦扬没怎么耽搁就出门去了楚叙白的房间。   这时,刚忙完从浴室冲完澡出来的楚叙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杨亦扬还有些惊讶,问道:“你今晚怎么来的这么积极?”   正在发呆的杨亦扬沉默着站起身,在楚叙白诧异的注视下,他坚定地上前扑到楚叙白的怀中,脑袋轻轻在楚叙白的腹肌上蹭来蹭去,语气很是委屈:“叙白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原谅我吧。”   楚叙白微微一怔,掌心下意识扣上杨亦扬的后脑勺,再一开口,声音不自觉软下去了许多:“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你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唔……”杨亦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一味地哼哼唧唧在楚叙白怀里疯狂撒娇,那姿态简直与方才在餐厅闹别扭的高冷小羊判若两人。   被杨亦扬这么一闹,楚叙白的心里哪里还有什么火气。   他将杨亦扬打横抱上沙发,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亦扬,刚刚不是我故意要凶你,我是气你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楚泽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万一他突然发疯伤到了你,受罪的不还是你自己?”   泡了那么长时间的热水澡,杨亦扬在卸下自己本身对楚叙白爱打人这种癖好的偏见之后,也想明白了楚叙白唠叨的用意。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楚叙白的那一瞬,杨亦扬当即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不,白眼羊。   因此从浴室出来,他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楚叙白这里,向楚叙白撒娇示弱并不是为了想逃罚,而是单纯地想要真心认错。   更让杨亦扬觉得愧疚的是,此刻的楚叙白竟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还温声细语地向他解释,看来楚叙白之前说的也没错,他的确是一只欠教训的坏小羊。   想到这里,杨亦扬把自己的脑袋从楚叙白胸膛前移开,主动俯身趴上楚叙白的大腿,自觉地抬高屁股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吧,我认罚,这次我不会再在心里骂你了。”   对于杨亦扬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楚叙白在感到意外的同时,还不忘逗他,“照这么说,难不成亦扬以前每次在受罚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骂我?”   杨亦扬表情一僵,生硬地辩解:“我没有这么说过。”   楚叙白顿时失笑,伸手握起杨亦扬的小臂,将人从自己的腿上拉了起来。   杨亦扬一脸疑惑:“你不罚我了啊?”   楚叙白笑笑,说:“不罚了,在外面辛苦工作了一天,我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再教训你这只不乖的小羊。”   杨亦扬跪坐在楚叙白身侧,小声道:“对不起,让你为我费心了。”   “记住,永远不要忘了我是你的丈夫,我为你费心也是应该的。”楚叙白说完,语气又变得不太正经起来:“不过亦扬若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倒是很乐意看到亦扬自罚。”   杨亦扬懵道:“自罚是什么意思?”   楚叙白十分详细地描述:“自罚顾名思义,你需要跪趴下去,用手掌自己打自己的屁股,我也不要求你自罚的力度能跟我一样,打完规定好的数目就成。”   杨亦扬:“……”   楚叙白的这番话,成功让杨亦扬内心的愧疚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事人红着耳朵快速挪下沙发,非常叛逆地骂了句“变态”,接着悲愤地朝门口走,气得他走路差点顺拐。   楚叙白没怎么生气地望着杨亦扬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可爱极了。   和杨亦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久,楚叙白就越想把他压在床上狠狠欺负,最好能被欺负到哭出来,若是痛哭流涕那就更好了。   幸好,杨亦扬是个正常人,并没有读心术,不然要是让他知道了楚叙白那些种种卑劣不堪的想法,不得把整个楚家都给捅出来个窟窿不可。   此后的几日里,懒病上来的杨亦扬再没出过门,也没挨过楚叙白的训,除了有楚时澈这个超级大迷弟会偶尔过来找他聊天打游戏,杨亦扬近来的日子过得异常平淡。   离九月初开学还有一周的时候,楚时澈不知道在外面搞什么名堂,经常会早出晚归,有好几次都违反了家规规定的门禁。   终于,趁着周六在家休息的空隙,楚叙白从抽屉里拿了把崭新的檀木戒尺,黑着脸去了楚时澈的房间算总账。   得到楚叙白的同意,杨亦扬守在楚时澈的卧室门口,心惊胆战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戒尺的抽打声混杂着楚时澈无助的哭喊声,听得杨亦扬心里很不是滋味。   惩罚才进行到一半,他就有些听不下去,扭头去了书房躲清静。   大约过去近十分钟,揍完人的楚叙白上来敲响他的房门,称楚时澈这会儿正在闹脾气不肯理人,希望他能下去帮忙安慰楚时澈。   “好。”杨亦扬应下,去到二楼刚推开虚掩着的房门,里面凄惨的哭声就迅速钻进了他的耳膜。   杨亦扬无奈地轻叹口气,走到床边用手指戳了戳把自己整个都蒙在被子里的楚时澈,说道:“时澈,别哭了,是我。”   听到来人是杨亦扬,楚时澈迅速掀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跪起来一把抱住杨亦扬,整个人哭得更伤心了。   因为刚上完药,楚时澈的下半身什么都没穿,杨亦扬瞄了一眼他的屁股,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肿痕,有的地方甚至严重到都快要破皮,屁股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杨亦扬皱着眉,头次直观地见识到了楚叙白的心狠。   与他自己受到的惩罚相比,楚时澈的这身伤简直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难怪楚时澈平时宁愿罚跪,也不愿意挨楚叙白的戒尺。   不得不说,楚叙白对他,还真是算得上是格外优待了。 第27章 顶罪   本来杨亦扬还嫌弃楚时澈哭的声音大,太吵耳膜,可在看到楚时澈屁股上的伤后,到嘴边奚落的话又让他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时澈紧紧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把自己哭晕过去,杨亦扬轻拍着他的后背,不管怎么哄,效果都微乎其微。   杨亦扬没办法,只得对他低声说:“时澈,别再嚎了,大不了咱俩以后挑个月黑风高夜,用麻袋套住你哥的头,把他狠揍上一顿出气,关键的输出位我让给你,你想怎么揍他就怎么揍他,这样够意思吧?”   楚时澈听完这段话,总算是停下了崩溃式的大哭大闹,抽抽噎噎道:“呜……杨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杨亦扬肯定道:“那当然,我说的话你还不信?”   “呜。”楚时澈感动地将杨亦扬搂得更紧了些,大哭道:“杨大哥,还是你对我好呜呜呜。”   “好了,不要哭了,再哭下去,整个卧室都要被你的眼泪给淹了。”说着,杨亦扬抽出床头柜上放置的纸巾,胡乱在楚时澈的脸上抹了一通,然后动作利落地把人按回被窝,打听道:“话说回来,你这周到底都在外面干什么呢,什么地方好玩到让你连家都不想回了?”   提起这个,楚时澈努力憋回自己的眼泪,老实回答道:“我最近经过其他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一位新朋友,他可有意思了,说话也有趣,我能和他玩上一整天都不会感觉到累,有时候不知不觉就回来晚了。”   杨亦扬敏锐地问:“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楚时澈难得听懂了杨亦扬的言外之意,说:“是男的,但我们只是正常的普通朋友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亦扬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普通朋友能让自己宁愿犯门禁挨打,也不想早点回到家。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楚时澈这打是从小挨到大的,如楚叙白所说,他应该是真的皮厚,已经习惯了挨打,所以才没真的把挨打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此一想,杨亦扬对楚时澈的同情顿时少上了大半截。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他要是一直都老老实实的,楚叙白怕是也没空教训他。   隔天傍晚,杨亦扬从餐厅出来,心血来潮去了楚时澈的卧室探望伤号,结果刚一进去,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烟草味便迅速涌入了他的鼻腔。   见里面没人,杨亦扬果断去了屋内配套的电竞室,房内的场景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楚时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此时正趴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直到有人都走到了门口,楚时澈这才听清了外面的脚步声,他惊魂未定地扭头瞅向背后,见来人是杨亦扬才大松了口气。   “杨大哥,是你啊……”   杨亦扬本人是很反感抽烟这一行为的,他走过去拧上楚时澈的耳朵,骂道:“难怪你哥对你下手那样狠,你还真是够欠揍的,你哥给了你这么好的物质条件,你好的不学偏学坏的是吧?”   “嘶……痛痛痛,杨大哥,你拧轻一点。”楚时澈龇牙咧嘴地被迫从沙发上跪起来,求饶道:“我也就是一个月偶尔抽一两次,没有对这东西上瘾。”   “就算没上瘾也不行。”杨亦扬抢过楚时澈手里的烟丢进烟灰缸,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育道:“以后不管什么原因,要是再我看见你抽一根烟,就算你哥不收拾你,我也一定会打断你的腿,听清楚了没?”   楚时澈蔫蔫道:“听清楚了……”   听到这个答案,杨亦扬满意地收回了蹂躏楚时澈的手,正当他还想再多教育楚时澈几句时,外面的卧室冷不伶仃响起了三下强有力敲门声。   能在这时候上门的,不是兄长就是管家,楚时澈立马慌了神,抓上杨亦扬的衣角急忙问:“杨大哥,怎么办?要是被我哥知道我学会了抽烟,那他今天肯定会打死我的!”   家规里禁止吸烟这一条被放在了首位,楚叙白显然对这件事的容忍度不高。   屋内的烟味这么重,楚叙白不可能会被糊弄过去,不等杨亦扬想出来能应对的方法,屋外就有了开门的动静,紧接着楚叙白清晰的声音在外响起:“亦扬,你在里面么?”   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线,让楚时澈的大脑瞬时变得一片空白,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一定死定了的时候,杨亦扬突然抄起桌上的烟盒,拿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果断把烟放在嘴里猛吸了两口。   “咳咳咳!”   由于不知道烟具体该要怎么吸,错误的吸烟方式使得辛辣的烟气瞬间直冲他的喉咙,杨亦扬难受地剧烈咳嗽起来,差点让这两口烟给逼出生理性的眼泪。   “亦扬。”楚叙白才来到门口,就看见了这样一幕,声音极为冰冷:“你在做什么?”   杨亦扬苦着脸转过身,“我……咳咳!”   才说了一个字,他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直到楚叙白把放在零食柜上一瓶未开封的苏打水递到他手上,他一口气喝下小半瓶的凉水,才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些。   自杨亦扬点燃烟的那刻起,楚时澈就知道了杨亦扬想为自己顶包,他心惊胆战地注视着杨亦扬的一举一动,不敢相信杨亦扬居然肯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楚叙白的目光扫过烟灰缸里剩下的半截烟,面色不善地问:“亦扬,那根烟也是你抽的?”   杨亦扬清清嗓子,稳住声音说:“是我,我就是想尝尝味道……”   楚时澈的内心虽然对杨亦扬的此番行为很是感激,可杨亦扬也只比大他大了一岁,如此严重的错误他不可能让杨亦扬代自己受过。   “哥,其实……”   “楚时澈。”杨亦扬瞪他一眼,“你话怎么那么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有说让你替我打掩护吗?”   楚叙白又不傻,哪可能看不出来罪魁祸首是谁,但见杨亦扬的态度坚持,他并未选择戳穿二人,而是冷漠道:“亦扬,你想清楚了再承认,在我这里,抽烟的惩罚将会是一百下戒尺。”   楚时澈忙道:“我……”   杨亦扬快速打断楚时澈的话道:“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我没什么好再说的。”   “跟我出来。”丢下这句话,楚叙白便径直迈步往外走,没给杨亦扬反悔的时间。   接二连三想要坦白却被打断的小少爷,泪眼汪汪地注视着杨亦扬离开的决绝背影,恨不得当场跪下给他磕一个。   呜呜呜杨大哥,你的大恩大德,小弟一定会记一辈子的!   屋外,杨亦扬紧紧跟在楚叙白身后上楼,始终没再为自己多说一个字。   虽说这个拙劣的理由楚叙白不见得会相信,但只要他自己坚持不松口,想来楚叙白也不会强行对楚时澈实施惩戒。   本以为这次的错误这么大,受惩罚的地点应该会是在书房,不曾想楚叙白却带他去了卧室。   在这种私密的地方挨打,莫名让杨亦扬觉得,自己即将受到的责罚带了点暧昧的意味。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停了,楚叙白转身回头,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亦扬,你怕了?”   “没、没有。”杨亦扬磕绊地应了一声,自觉地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前摆好姿势,等待惩罚的降临。   楚叙白坐上沙发,唤道:“亦扬,过来,趴我腿上。”   杨亦扬一头雾水地走过去在楚叙白腿上趴好,心想:不是说好罚戒尺的吗,怎么还是巴掌?   楚叙白没再说话,右手用力抽向杨亦扬的臀峰,只是一下就将人给逼出了呼痛声。   “唔!”   “啪!”   对于杨亦扬从喉间溢出的痛吟,楚叙白充耳不闻,继续以相同的力道为掌下的屁股染色,直到三十下巴掌结束,他才俯身凑到杨亦扬的耳边,轻声问:“亦扬,做英雄的滋味如何?”   “我……”都到了这个地步,杨亦扬还在嘴硬,强忍着屁股上的胀痛感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楚叙白顺势在他的右半边臀肉上抽了一记,不紧不慢道:“想来等挨完剩下的七十下巴掌,你就能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杨亦扬咬牙没出声,每一次臀肉的晃动,他的上半身就会忍不住向前一扑,巴掌进行到一半时,楚叙白不得不拖着他的腰,将腿上的人又给拽回了原位。   感受到杨亦扬身体的微微颤抖,楚叙白轻揉上他的屁股,问:“很疼?”   杨亦扬颤颤巍巍点头,哑着声音道:“……疼。”   楚叙白加重了揉捏的力度说:“现在告诉我,做英雄的感觉怎么样?”   杨亦扬忐忑不安地抬头与楚叙白对视,求证道:“你打完了我,还会再去找时澈的麻烦吗?”   “亦扬,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么?”楚叙白颇为无奈地把杨亦扬从自己腿上扶起来,用手指抹去他眼下的泪痕说:“时澈都那副惨样了,我还能怎么罚他?”   刚挨完打的屁股这会儿还坐不下沙发,杨亦扬只能保持跪坐的姿势,小声说:“是我想岔了,对不起。”   楚叙白捏住他的鼻尖,警告道:“今天这样的事,仅此一次,下回不准再为那个欠揍的小崽子顶罪,否则我真用要戒尺好好罚你了。”   平白挨了一顿打,事后还要被数落,杨亦扬委屈地皱了皱鼻子,跪起来直接扑进楚叙白的怀里,搂上他的脖子半是抱怨半是撒娇道:“都知道我是冤枉的了,干嘛还要对我这么凶,你难道都不心疼我吗?” 第28章 虽然是第一次   “你都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你做什么?”楚叙白嘴上不饶人,但双臂还是很诚实地将杨亦扬在自己怀里抱得紧了些。   然而这时候的杨亦扬光顾着疼了,哪里还能察觉得出来楚叙白的小动作。   听到楚叙白连个安慰都不肯给自己,杨亦扬更是觉得委屈,他用力把楚叙白推开,接着重新趴上楚叙白的双腿,赌气地说:“那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你又不心疼,打死了正好少个惹你生气的人。”   这委屈的小模样逗得楚叙白一阵失笑,他当即俯身亲亲杨亦扬的脸蛋,笑着说:“我可舍不得,要真把亦扬打死了,那我就再也找不着另一个像亦扬这么好打的屁股了。”   “你——”杨亦扬听完,差点一口气憋在胸口没上去,在极度的羞愤之下,他只能从愤愤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楚叙白把手放上杨亦扬软乎乎的肉臀,故意逗他:“你再骂人,我就把你的裤子脱下来打了。”   一听这话,杨亦扬在心里骂得更起劲了。   变态变态变态!   楚叙白不用猜就知道,杨亦扬骂人的词汇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这种无足轻重的发泄对他来说,根本谈不上生气,只是由于欺负一只害羞的小羊过于有趣,他又将罪恶的手挪到杨亦扬的腰间,作势还真要扒他的裤子。   当腰上的手刚与他的皮肤接触到的瞬间,杨亦扬猛地打了个激灵,这种陌生的恐惧吓得他竟是直接从楚叙白的腿上滚了下去。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他刚挨过打的屁股不偏不倚正好承受了他全身所有的重量,杨亦扬在地上惨叫一声,几滴生理性的眼泪说掉就掉。   楚叙白弯下腰把杨亦扬从地上扶起来,忍笑道:“让你受罚的时候不许乱动,这下知道吃亏了?”   杨亦扬狼狈地站在沙发前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屁股,同时还不忘双眼含泪地怒瞪向楚叙白,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嗯……好像真的快被欺负到哭了。   楚叙白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的神情,甚至连哄的意思都没有,还想继续欺负人。   看穿了这位邪恶色狼的意图,杨亦扬也不再老老实实地任他拿捏,十分硬气地转身就走,只留给了楚叙白一个冷酷且……一瘸一拐的背影。   楚叙白见杨亦扬走路的姿势实在别扭,不由再次被他逗笑,连带着心底的那点阴霾也被一扫而空。   另一边,杨亦扬一路扶墙走回自己的卧室,不停地在嘴里碎碎念骂着楚叙白是变态,身上的怨气简直要直冲天际。   等他艰难挪到卧室的床前,上面突然冒出的人惊得杨亦扬又是一个激灵:“啊!”   楚时澈连忙从他的被窝里整个钻出来,压低声音说:“杨大哥,是我。”   “楚时澈!”杨亦扬指着床上的人,要不是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经不起折腾,他早就上去一脚把楚时澈踹飞了,“谁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上我的床的?”   看到杨亦扬还能生龙活虎地吼人,楚时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大半,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杨大哥,我就是担心你才过来的,我哥他刚刚真的拿戒尺打你了?”   杨亦扬脸色微变,说:“没有,就你那个色狼兄长,每次都变着花样的在我面前耍流氓,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像他那么变态的人!”   此话一出,楚时澈的思想迅速被带偏,满脸震惊道:“杨大哥,你们俩该不会……”   听出了楚时澈没说完的下半段话,杨亦扬气得又是一心梗。   果然大的不正经,小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兄弟俩的德行还就真是如出一辙!   在杨亦扬沉默的这十几秒里,楚时澈误以为他算是默认,于是更加震惊道:“不是吧,杨大哥,你真的和我哥那什么了?虽然他是第一次那什么,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杨亦扬无语地看着楚时澈,真想立刻把这小崽子脑袋里面的黄色废料通通都倒出来!   而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放在楚时澈眼里就是妥妥的欲求不满,同样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小少爷还安慰上杨亦扬这个已经结婚的人了。   “那个……杨大哥,你别灰心,也千万不要觉得我哥不行,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哥身体的各个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楚时澈神情异常激动地杨亦扬解释:“他只是因为第一次缺乏经验,或者因为太喜欢你以至于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时间方面可能就快了一些,这种事你们多来上几次就能好了,你想他每天都会去健身房锻炼,怎么可能会真的不行嘛!”   杨亦扬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楚时澈。”   楚时澈立马回应道:“我在!”   杨亦扬强行忍下想揍人的冲动,中气十足地骂道:“你给我滚!”   “遵命!”楚时澈快速灰溜溜地从杨亦扬的床上跳下去,心想他哥的技术到底是有多差,能让杨大哥的脾气突然变得这么暴躁。   唉,心疼杨大哥!   撵走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楚时澈,杨亦扬欲哭无泪地瘫倒在床,总觉得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真的被楚叙白彻底给吃干抹净。   唉,心疼他自己!   次日一早,杨亦扬还没睡醒,一只就摸向了他的发顶,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语气含糊:“你干嘛呀……我还没睡够呢……”   楚叙白揉着他的脑袋,调侃道:“亦扬,听时澈说,我在昨晚已经跟你上过床了?”   什么什么?   听闻此言,杨亦扬的困劲一秒全无,趴起来大惊失色道:“你听他瞎说,我可没对他那么说过!”   楚叙白理解地点点头,意味深长道:“亦扬不用狡辩,我都明白,作为丈夫,我理应满足你的所有需求,既然亦扬有感到欲求不满,那我……”   “啊啊啊你不许再说了!”杨亦扬又羞又气地捂上楚叙白的嘴,急道:“我真没那么说过!”   楚叙白故意道:“嗯,我知道。”   杨亦扬气得眼前一黑,当即翻过身躲进被子不理人了。   大早上的过来把人欺负到脸红害羞,楚叙白只觉得自己心情大好,连周末出去加班都更有动力了。   半晌,睡完回笼觉的杨亦扬无精打采地下楼去午饭,楚时澈一看见他,就屁颠屁颠凑过去要和他搭话。   杨亦扬现在瞅到楚时澈的这张脸就来气,没好气地连名带姓叫道:“楚时澈,你给我滚一边去。”   楚时澈一缩脖子:“……哦。”   进到餐厅,杨亦扬还是没搭理楚时澈,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此等态度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楚时澈坚定地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他哥真的不行。   第二,他的杨大哥真的很欲求不满。   小少爷痛心疾首地叹口气,不由感慨:他哥和杨大哥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到了晚上,楚叙白下班到家,与杨亦扬一前一后进了餐厅,俩人在看见桌上的两碗中药后,皆是一愣。   自以为做了好事的楚时澈笑嘻嘻地把脑袋贴过去,想要求二位兄长的摸摸奖励,杨亦扬终是没控制住情绪,一巴掌糊上楚时澈的后脑勺,怒道:“你们兄弟俩没一个正常的,我受不了了!”   楚时澈眼冒金星地注视着杨亦扬离开的背影,不解道:“杨大哥,你不吃晚饭了啊?”   杨亦扬头也不回地说:“不吃,气都气饱了!”   楚时澈闻言,飞快将他特意熬的用来补身体的药端到他哥身前,眼巴巴地用眼神祈求着他哥赶紧喝。   楚叙白面无表情地推开楚时澈递过来的药碗,也是转身就往餐厅外走。   一向只有逗其他人份的他,总算是尝到了一回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后,楚时澈发现,自己再在家里待下去也是讨嫌,于是等屁股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他连夜便带着行李去了国外,静待开学的倒计时。   而自家中突然少了这么一位吵吵闹闹的烦人精,嘴硬心软的杨亦扬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此时,距离他正式开学还剩下三天,楚叙白从他那里要来了他新学期的课表,除去周二的下午有一节课,其他周内的课全都在上午。   楚叙白无意插手杨亦扬的校园生活,因此做出安排道:“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的五点我会让司机去学校门口接你回来,在此之前所有的时间都由你自由支配。”   杨亦扬和楚叙白商量道:“那在校期间,你能别让秦峥跟着我了吗?要是让其他老师同学看到,他们一定会议论我的,我可不想成为大家的焦点。”   楚叙白想了想,说:“可以,不过没有秦峥的陪同,你只能在校园内活动,我会在秦峥在学校附近的学区房住下,你要出去随时联系他,”   虽说这个结果杨亦扬不是太满意,可他也知道,这是楚叙白能做到的最大让步,所以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眨眼已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大多数学生都会在这天选择返校,杨亦扬也不例外。   从餐厅吃完午饭出来,杨亦扬上楼把自己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和一些宿舍要用到的必需品整理好,准备提前回学校收拾寝室。   楚叙白正巧周末休息在家,理所当然地陪他一起去了学校。   杨亦扬在校内住的是两人寝,随行的秦峥都已经帮他把所有的行李搬去了寝室,可跟他同寝的许邈还是不见踪影。   就在杨亦扬刚出寝室楼的大门,打算给许邈发个消息过去时,熟悉的声音及时在他耳边响起:“嘿!小羊,许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这声话音刚落,来人小跑上台阶,哥俩好式地搂上杨亦扬的肩膀,夸道:“不错不错,两个月没见,不仅一斤没瘦,看起来反而还胖了些。”   杨亦扬嫌弃地推开他,说道:“许邈,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没人会觉得你是哑巴。”   许邈无所谓地耸耸肩,看了一眼站在杨亦扬身后的秦峥,问:“咦,小羊,这位就是你的老公?怎么跟照片的人长得不太一样啊。”   “他不是。”杨亦扬用手往左侧不远处的树下一指,说:“喏,我老公在那儿呢,树底下穿黑色衣服正在打电话的那个就是。”   许邈顺着杨亦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满意道:“不错啊小羊,还真让你赚到了,你老公看起来可比照片上的帅多了。”   杨亦扬皮笑肉不笑道:“他打人的时候更帅。”   许邈把嘴贴到杨亦扬耳边,小声夸赞道:“你打人的时候也很帅。”   好巧不巧,台阶上的这一幕,正好被放下手机的楚叙白给注意到。   在看到许邈亲近杨亦扬的第一眼,楚叙白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第29章 肯定又想占我便宜   秦峥最先注意到楚叙白的死亡凝视,为了自家少爷待会能少遭些罪,他立即上前抓住许邈的胳膊,把人强行从杨亦扬的身上给拉开。   许邈被迫往后退了好几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才被他夸过的男人便快步走了过来上到台阶,单臂自然地将杨亦扬搂进自己怀中,另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语气淡漠道:“你好,我是亦扬的丈夫,楚叙白。”   这句简洁而明了的开场白显然是他在朝着对方宣示主权,即便楚叙白并不认为自己的亦扬会看上像这类长相一般、且毫无社会阅历的小年轻,但也丝毫不影响他喝下这碗老陈醋。   作为一名老实本分的三好青年,许邈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表情发愣地站在原地,明显有些被楚叙白的气场吓住。   杨亦扬怎么没想到,楚叙白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初次相见,会闹成这样尴尬的局面。   时间差不多过去足足近一分钟,许邈才回握上楚叙白的手,结结巴巴道:“你、你好,我叫许邈,是小羊的朋友。”   “嗯。”楚叙白不带感情地回了许邈一个字,接着秒收回手,再也没有多余的话,径直带着杨亦扬往校内停场车的方向走。   杨亦扬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懵圈状态下的许邈,开口制止道:“楚叙白,我还没跟许邈道别呢,你别……”   “闭嘴,亦扬。”楚叙白打断他,边走边斥道:“如果你不想让我在外面揍你的屁股的话,最好一句话都别再说。”   杨亦扬听完瞬间陷入沉默:“……”   我又怎么惹你了嘛!   寝室楼离停车场的距离不过百米,杨亦扬刚一上车,还没来得及坐稳,楚叙白一把将他按趴在腿上,二话不说就赏了两巴掌下去。   “喂!”屁股挨了打的杨亦扬连忙一惊,迅速挣扎着想要从楚叙白腿上站起来。   这里的位置就在路边,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要是让路过的同学看到他在被人打屁股,那他这学期算是没脸在学校待了。   楚叙白一手按上他的后背,说:“不用怕,这辆车的保密性很好,就连声音也不会传出去。”   杨亦扬弱弱提醒他道:“那还有秦峥和司机呢……”   “他们又不是没听过你挨打。”楚叙白不为所动,拍拍他的屁股说:“自己重新趴好,把屁股翘起来。”   杨亦扬不情不愿地调整好姿势,同时在心里暗骂:老男人就是容易喜怒无常!   在正式开打之前,楚叙白问道:“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挨打么?”   杨亦扬反过来责怪道:“还不都怪你自己乱吃飞醋,我和许邈认识十几年了,要真有那方面的心思,我们俩早就在一块儿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你。”   楚叙白一掌扇向杨亦扬的臀峰,告诫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感情,如今我们既然已经结婚,那么能亲近你的人只能是我,以后无论男女,你都要和他们建立边界感,否则家法处置。”   杨亦扬气道:“我也有我自己的社交和生活,你不能操控我的一切,这不公平。”   楚叙白被逗笑了,说:“亦扬,你还真是天真,认识我的这一个月以来,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我是怎么样的人?”   杨亦扬不悦地拿脑袋撞向楚叙白的小腹,默默在心中发誓: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把楚叙白套进麻袋里狠狠揍上一顿,好让他知道,欺负羊大爷的下场!   楚叙白轻松将小发雷霆的杨小羊按回原位,说道:“二十下,给你长个记性。”   杨小羊理直气壮地反驳:“刚才是许邈主动贴的我,又不是我去贴的他,我凭什么要挨打,你不讲理道理。”   楚叙白顺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冷声宣判道:“还敢顶嘴,巴掌翻倍。”   “你……呜!”   紧接着,身后一连三下狠厉的巴掌,彻底拍碎了他到嘴边的所有辩驳。   车辆外的道路上,是行色匆匆的学生,而他却在这个本该是钻研学术的地方,被自己的丈夫残忍地施以惩戒。   原本他还以为,打屁股这种事对他而言,早已称不上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可此时此刻,听到车内的一声声脆响,杨亦扬还是觉得难为情极了。   这回楚叙白存心想要给腿上的人一个教训,因此下手的力度偏重,定下的数目才过一半,他掌下的这只屁股便已经变得红肿发烫。   起初,杨亦扬的姿势还算是标准,可随着巴掌的不断叠加,温热的痛感也愈发浓烈,惩罚进行到最后,他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发颤,甚至连眼眶也泛起了水气,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   待惩罚结束,楚叙白的手仍然停留在杨亦扬的肉臀上,语气有些严厉:“以后还敢不敢再和我顶嘴了?”   杨亦扬的声音带着鼻音,委屈地答道:“不敢了。”   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楚叙白这才挪开自己的手,将杨亦扬从腿上扶了起来。   当肿胀的屁股与座椅接触的那一刹那,杨亦扬立马弹起来,弓着身子可怜巴巴地望向楚叙白:“屁股疼,坐不下。”   他撒这个娇的本意,原是想让楚叙白给自己找个软垫放上去,岂料心狠手辣的楚暴君一点也没惯着他,无情道:“坐不下那就跪着。”   怎么这样!   杨亦扬的眉头微微皱起,短暂的迟疑过后,他坚定地一屁股坐上楚叙白腿间,并报复性地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楚叙白的腿上。   虽然,楚叙白的双腿坐起来不见得有多舒服,但总的来说,还是要比冰凉的座椅更好。   看着杨亦扬如此幼稚的举动,楚叙白的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意。   他凑过去,在杨亦扬的眉心处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轻笑道:“行了,你再翻身趴好,我给你揉揉屁股。”   杨亦扬拒绝道:“你这个老流氓,肯定又想占我便宜,我才不要让你揉。”   楚叙白捏住他的脸蛋说:“难不成我这样,就不叫占你的便宜了?”   “哼。”杨亦扬傲娇地偏过头,用实际行动证明道:本小羊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休想再摸我!   这股可爱劲看得楚叙白对他是更加喜欢,直到司机把车开到了家门口,楚叙白还在乐此不疲地对着杨亦扬耍流氓。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杨亦扬累得气喘吁吁地趴在后座上,万般屈辱地把自己可怜的屁股贡献出去,任由楚暴君肆意蹂躏。   等楚叙白把人欺负够了,杨亦扬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又麻又胀,仿佛整个人都已经被掏空。   临近傍晚,从卧室睡醒的杨亦扬去到了餐厅觅食,饭桌上的饭菜倒都挺合他的胃口,可座椅上面还是不见有软垫的出现。   楚叙白正襟危坐,不怀好意地对杨亦扬笑了笑,问:“亦扬,要不要坐到我腿上吃?”   “不!”杨亦扬怒瞪他一眼,硬气道:“我站着吃!”   楚叙白语气遗憾:“那好吧,我尊重亦扬的决定。”   虚伪!   杨亦扬闻言,心里更加生气。   也不知道是谁中午在车上,非要打我捏我的屁股,我怎么反抗都没用,现在倒是好意思说尊重我的决定,真是够不要脸的!   不过要说好处,也并非是全然没有,楚叙白最后的那件禽兽行为,正好帮他把屁股上的肿块全都给揉开了,夜间有了药膏的充分挥发,再一觉睡醒,他屁股上的痛感已是微乎其微,几乎没再有什么感觉。   新学期的第一天,杨亦扬因为早八的原因,不到七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之前在学校时,他基本上在七点四十分左右才会起床,等下床穿好衣服再洗脸刷牙,正好能踩着点小跑进入到教室。   而如今,有这样舒适的休息环境以及精致的早点,他不得不付出要比以往早起上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作为代价。   胡乱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换上,杨亦扬睡眼惺忪地瘫坐在餐桌前,止不住地打着哈欠,不知道的还以为一晚上没睡。   楚叙白冲完澡从健身房出来,坐到杨亦扬身旁问:“亦扬,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杨亦扬昨晚并没有怎么熬夜,这会儿纯属是时差还没倒回来,他自暴自弃地双臂弯曲趴在餐桌上,承认道:“嗯,我是熬夜了,你要打就打吧,我的屁股随便你打,打过之后我正好就不用去上课了。”   “瞧你这出息。”楚叙白笑着用手指刮了下杨亦扬的鼻尖,“之前是哪只爱撒谎的坏小羊说,上课对他来说是件值得期待的事,这才过去多久,懒病上身的小羊就又不想去上课了?”   “都两个月没去学校了,你总得给我几天适应的时间嘛,还有,我不是坏小羊,也没那么爱撒谎。”杨亦扬哼唧一声,补充道:“更何况,谁规定的撒谎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好坏,你不是也用谎言哄骗过我吗?照你的逻辑,那你也是只坏心眼的大色狼,咱俩谁都别说谁。” 第30章 这下完蛋了   楚叙白顺手揪住杨亦扬脸颊,笑骂道:“你这嘴皮子还真是越发厉害了,怕是再过上几个月,你就能骑到我的头上来了吧?”   杨亦扬听后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问:“那叙白哥哥会允许我骑到你的头上吗?”   楚叙白嘴边带笑,“你说呢?”   杨亦扬眼神坚定,表情极为兴奋道:“我觉得会允许!”   楚叙白拍拍他的脑壳说:“勇气可嘉,期待你造反那一天的到来。”   “你说的是真的?”杨亦扬激动道:“我真的真的可以造反吗?”   见杨亦扬还真有这想法,楚叙白迅速变脸道:“假的,你要真敢造反,我会毫不犹豫打烂你的屁股。”   “……哦。”短短的几分钟内,杨亦扬的心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起大落,他窝囊地悄悄瞪了一眼楚叙白,又开始在心里骂楚叙白是大变态了。   吃完早饭后,杨亦扬想着,自己还要回寝室取书,来不及等楚叙白收拾好和他一起出门。   同楚叙白打过招呼,杨亦扬跑出客厅,先一步跳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   郊区距离学校大约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杨亦扬进到学校匆匆赶回到寝室,正巧在走廊里撞见正要去上课的许邈。   “小羊,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开学的第一节课就要迟到呢。”许邈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其中一本书递过去说:“给你的书,我对照过你的课表了,没拿错。”   杨亦扬从许邈手里接过自己的课本,同时递过去一杯鲜牛奶说:“谢了,喏,专门给你带的牛奶。”   许邈笑嘻嘻道:“我就知道,这些年哥没白疼你,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   “戏过了啊。”杨亦扬用胳膊肘撞许邈一下,“就一瓶牛奶而已,我以前又不是没给你带过。”   “这不是许久没见,我活跃一下气氛嘛。”说着,许邈搭上杨亦扬的肩膀说:“走吧,再耽搁下去可真要迟到了。”   杨亦扬应道:“嗯。”   自小学起,他们就一直是同校同班,虽说高考结束,两人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但因为专业的原因,平日里不得不分开去教室,杨亦扬上课的地点是文学院,而许邈则在隔壁的美术学院。   要说俩人唯一重合的课,就只有周五早晨的那节公共选修课。   到了大三,杨亦扬与许邈课表上的课都不多,上完上午的两节课,俩人约了在广场树下碰头,准备一起去食堂打包午饭带回寝室吃。   原先,杨亦扬在心里憋了有好几万字,打算开学要好好向许邈吐槽一番楚家的那两位神人,可当真正和许邈见上面,他又觉得好像没必要再翻那些旧账说给许邈听。   抛开楚时澈那个缺心眼的烦人精先不谈,就单凭楚叙白这一个月以来的所作所为,除了爱打人屁股这一点让他感到很是无语,其他的方面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别的不说,最起码他能看出来,楚叙白对他的喜欢不是假的。   坦白来讲,虽然他自己平时老是爱在心里骂楚叙白是混蛋变态,却也并非当真讨厌楚叙白。   因此当许邈在寝室问起他,楚叙白近来一段时间对他怎么样时,杨亦扬脱口而出:“挺好,我对他勉强也算得上是喜欢吧。”   许邈打趣道:“噫,小羊,你不会是对他动心了吧?”   杨亦扬问:“你指的动心是什么?”   “当然是你有了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冲动了。”许邈说:“你的喜好和颜控水平我还能不知道,楚叙白的那张帅脸一定迷死你了吧?”   杨亦扬嘴硬道:“楚叙白长得很帅吗?我觉得也就一般吧,要想迷倒我,他还差点意思。”   “口是心非。”许邈戳穿他,犀利催促道:“快说,你是不是有了和他共度余生的想法?”   “怎么可能,谁想跟那种变态过一辈子?”杨亦扬反应激烈,欲盖弥彰地反驳道:“像这种三天两头就要挨打的日子,我最多再能忍上两年,再多一年我都忍不了。”   许邈上下打量他一眼,持怀疑态度道:“你看着也不像是被人打过的样子,楚叙白真的会经常打你吗?”   杨亦扬不满地说:“这种事我又没有必要骗你,人的屁股有多抗揍你也知道,他只是不爱打我身上其他的地方罢了。”   许邈好心开导他,“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他爱打你,可能也不一定是想给你苦头吃,说不定他只是喜欢跟你玩情趣呢?”   杨亦扬皱起眉道:“玩情趣?”   许邈语气肯定:“你之前不是说,楚叙白打他弟弟的时候,下手狠多了吗?兄弟之间叫惩戒没有问题,但像你们这种亲密的关系,他到现在都没舍得对你下狠手,可不就是在跟你玩情趣吗?”   杨亦扬显然有被许邈的这番话给震撼到,再一开口,说话都不太利索了:“那……那如果是情趣的话,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邈一语惊醒梦中人:“你傻呀,这当然这是一种情趣啦!”   杨亦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越想越觉得,许邈的说法非常有道理。   于是到了下午,杨亦扬在校门口上了接他回去的车,车辆后排坐着的人让他有了好几秒钟的迟疑。   楚叙白朝他伸出手,笑着问:“怎么了亦扬,看见我出现在车上很意外?”   “没、没有。”杨亦扬磕绊地回完,搭上楚叙白的手迅速坐到他的旁边。   在回去的路上,杨亦扬借口太累不想说话,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发呆,多次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问楚叙白,自他来到楚家的这几次惩罚,其中情趣的意味是否大过了惩处的意味。   毕竟楚叙白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打完他的屁股之后,强行对他耍流氓并且占他的便宜,可纠结再三,他还是没有勇气敢和楚叙白提这件事。   万一他从楚叙白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那以后楚叙白要是想打他的屁股,岂不是连犯错的借口都不用找,直接以情趣为名想打就打了?   这样的结果太过可怕,吓得杨亦扬猛地哆嗦了一下。   当他还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身上突然多出的一件西装外衣,让他瞬间从胡思乱想中回过了神。   杨亦扬茫然地扭头与楚叙白对视,楚叙白笑着帮他把外套裹好,数落道:“都冷到发抖了,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告诉我,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能抗?”   肩膀上的衣服很沉,也很暖。   但更加温暖的,是他的内心。   杨亦扬情不自禁地靠上楚叙白的肩膀,轻声说:“谢谢你。”   楚叙白摸摸他的脑袋道:“亦扬,困了就睡吧,到家了我抱你进去。”   杨亦扬没说话,直到过去好几分钟,他才喊道:“楚叙白。”   楚叙白秒回他:“嗯?”   杨亦扬问:“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楚叙白并未反问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而是坚定地回道:“会。”   杨亦扬又问:“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理想伴侣完全不一样,你会赶我走吗?”   楚叙白不假思索道:“不会,我永远都不会赶你走,你就是我的理想伴侣。”   “那……”杨亦扬还要再假设,楚叙白却打断他道:“亦扬,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杨亦扬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楚叙白搂住他,柔声道:“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多,所以才让你有了些患得患失的想法?”   杨亦扬低声说:“没有。”   楚叙白提醒他,“不许撒谎,说实话。”   “真的没有。”杨亦扬勉强打起精神,主动在楚叙白下巴处亲了下,接着放松靠回到他的怀里说:“其实我真正想对你说的两个字是,谢谢。”   楚叙白笑着追问:“谢我什么?”   杨亦扬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也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楚叙白搂紧他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还要谢谢你肯留在我身边,接纳我的一切。”   杨亦扬闻言,心口微微一烫,不知不觉间,楚叙白的示爱已经能成功牵动他的心。   晚上回到卧房,从浴室出来的杨亦扬一头扎进自己柔软的被窝,一点玩手机的心情都没有,难得放空思想早睡了一回。   次日一早,房内的闹钟准时响起,听到声音的杨亦扬骤然惊醒,刚一睁眼,他便快速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寂静的环境里,他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刺耳,杨亦扬的胸口剧烈起伏,睫毛上还沾有未干的湿意。   昨晚梦里的画面碎片不断在他脑海中闪回,等他的大脑稍微变得清醒了些,他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点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不算熟悉,但也绝对算不上陌生。   杨亦扬并不是很想去面对接下来会看到的情况,可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去面对。   和楚叙白认识的这一个月里,他梦到过对方的次数不算少,可梦到两人紧紧相拥,还在一起做出了那样的事,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   刹那间,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堪涌上杨亦扬的心口,他用双手指尖死死地攥着床单,心跳得又快又乱。   苍天可鉴,他对楚叙白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而已!   就算他偶尔会馋楚叙白的脸和身子,但也不至于饥渴到这种地步吧!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的杨亦扬用力地把自己的脸砸进被子里,羞耻得直想哭。   这下完蛋了,他不干净了呜呜! 第31章 什么叫兜圈子   由于一大清早遭受到了这样大的打击,杨亦扬呆坐在被窝里,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第二次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杨亦扬才总算是如梦初醒,连忙制止住楚叙白的意图,慌慌张张地跳下床说:“等一下楚叙白!你先别进来,我还没穿衣服!”   楚叙白正要开门的动作一顿,迟疑两秒道:“那好,我去餐厅等你。”   这声话音一落,杨亦扬立马跟做贼似的挪到门口去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了楚叙白已经走远,他才回到床边扯下床单,飞快奔向浴室。   这种东西要是被打扫的佣人看到,杨亦扬想想就觉得异常丢人,因此在去学校之前,他必须要把不该有的痕迹全部都先提前洗掉。   简单冲完了凉水澡,杨亦扬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手搓被他弄脏的床单和睡裤。   楼下,楚叙白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杨亦扬下来,眼看再拖下去时间就要来不及了,他正打算上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杨亦扬及时穿戴整齐地小跑下了楼。   楚叙白顺手递过去一杯温水,问道:“亦扬,今天怎么收拾的这么慢,你在卧室里都磨蹭什么呢?”   杨亦扬气喘吁吁地用双手捧着水杯,因为过于紧张,导致他不太敢与楚叙白对视,垂下眸略心虚道:“我就是泡澡忘记看时间了,没磨蹭什么。”   楚叙白看着杨亦扬通红的耳朵,还以为是家里的温度太低冷到他了,于是伸出手想去摸摸杨亦扬的耳朵。   不曾想,他的手才一伸出去,连对方的头发丝都没碰到,杨亦扬就像是触电般,飞快往旁边一蹦,完美躲开了他的肢体接触。   楚叙白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杨亦扬了,眼中既有诧异也有疑惑。   不等他开口询问,杨亦扬便先一步自觉小声认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躲你的,我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还没调整好情绪……你要罚我的话,能在下午回来再罚吗?教室里的凳子很硬,我不想肿着屁股坐好几个小时。”   楚叙白定定地盯着面前之人微红的脸颊看了好一会儿,他越不说话,杨亦扬就越紧张,生怕自己心里那点龌龊不堪的想法会被楚叙白看穿。   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果然是他最先沉不住气,拉上楚叙白的手说:“好吧好吧,你要现在罚我也行,就是别在客厅打,咱们去屋子里打。”   说完,杨亦扬就生拉硬拽地想让楚叙白跟自己去就近的一间卧房,楚叙白反手擒上他的手腕,将人直接拉回自己怀里说:“亦扬,知道吗,有时候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杨亦扬喉间一紧,狡辩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叙白亲亲他的额头,问:“昨晚真的做噩梦了?”   杨亦扬强装镇定道:“嗯……”   “既然做的是噩梦,那亦扬害羞什么?”楚叙白步步紧逼,拉长音调道:“莫非……亦扬在梦里梦到我了?”   这种情况若是放在平时,杨亦扬完全不会傻到上这种低级的套,可昨晚的那个梦带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杨亦扬脑袋一热,反驳的话脱口而出:“谁梦到你了?我才没有梦到你,你别太自恋了!”   这样欲盖弥彰的反应无疑证实了楚叙白的猜想,他的眼中带着戏谑,句句都往杨亦扬那敏感的心窝上戳:“没有么?亦扬,你现在真应该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脸上的表情。”   意识到蒙混不过去了,杨亦扬哭丧着脸抱上楚叙白的脖子,讨饶道:“求你了,叙白哥哥,看破不说破嘛,别再往下说了,你再说下去,我真的会哭的。”   听着这委屈的小嗓音,楚叙白回抱住杨亦扬,终是没舍得再继续逗人,松口道:“行了,时间不早了,快去吃饭吧。”   杨亦扬松开楚叙白,茫然地问:“你不打我了吗?”   楚叙白捏住他的鼻子说:“今天你老公心情好,就放你一马。”   杨亦扬一点也不想知道楚叙白为什么会心情好,自欺欺人地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听不明白的样子。   等到了学校,杨亦扬在教室的前排,一坐又是一上午。   过去在上课的时候,他很少会去玩手机或是干别的事,算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可今天的专业课,无论老师在台上讲得多么生动有趣,杨亦扬始终集中不起来精力去听课。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身影就全是楚叙白,杨亦扬绝望地趴在课桌上,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他居然真的会喜欢上一个经常爱打自己屁股的大变态!   下课后回寝室吃完午饭,一无所知的许邈热情地邀请他去学校附近的游乐场玩,杨亦扬摆手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昨晚我没怎么睡好,下午想补会儿觉。”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许邈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约乐嫣一起出去玩,正好让你能有个安静的环境睡觉。”   许邈口中的“乐嫣”,正是他的亲妹妹:许乐嫣。   许乐嫣今年刚上大一,报考的也是这所大学。   有许邈的这层关系在,杨亦扬与许乐嫣见过面的次数不算少,彼此之间的关系很是熟络。   杨亦扬无精打采地应道:“嗯,你记得帮我替乐嫣问声好。”   许邈:“得嘞。”   送走了许邈,杨亦扬躺回到床上,想要酝酿出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数次的辗转反侧过后,大脑依旧十分清醒的杨亦扬郁闷地撑手从床上坐起来,心情极为复杂。   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思考,杨亦扬发现,自己对楚叙白的了解,还停留在普通的喜好和性格方面,别的他都一概不知。   一想到平日里,楚叙白对自己的那些毫无保留的偏爱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杨亦扬就觉得自己对楚叙白的不上心实在是太过分。   他应该试着去主动多了解楚叙白一些的。   不然这个名义上的伴侣,他未免也当的过于不称职了。   自我调节好情绪,不想成为负心汉的杨亦扬果断拿出手机给楚叙白打去了电话。   公司里,楚叙白才从会议室开完会出来,见电话是杨亦扬打来的,他都来不及回到办公室,直接在走廊里接通电话道:“亦扬,找我有事么?”   杨亦扬并没有急着步入正题,而是先关切地询问道:“楚叙白,你午饭吃过了吗?”   楚叙白说:“吃过了。”   杨亦扬细问道:“你吃的什么?”   楚叙白配合地一一向杨亦扬报完菜名,不明所以道:“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亦扬无视了楚叙白的问题,继续尽职尽责地问道:“送来的米饭和菜都还合你的口味吗?”   如此反常的行为顿时让楚叙白警惕起来,他语气严肃道:“亦扬,出什么事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猜想到楚叙白可能是不太喜欢与人聊这种毫无信息含量的家常话,这才会突然转变态度,杨亦扬不得已,只好实话实说道:“没出什么事,我一个人在寝室待着无聊,想去你的公司转转,行吗?”   楚叙白匪夷所思地问:“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要问我这个?”   杨亦扬听完陷入沉默:“……”   什么叫我在兜圈子,我明明是在关心你啊混蛋!   没有理解杨小羊良苦用心的楚混蛋非常不解风情地催促道:“亦扬,说话。”   杨亦扬嫌弃地打起直球说:“你真笨,我没事兜圈子干嘛,我分明是在关心你呀。”   楚叙白微怔:“你……关心我?”   杨亦扬理直气壮道:“怎么了,你可是我的老公,我关心你很奇怪吗?”   楚叙白反应过来,心中一软,轻笑道:“不奇怪,是我不好,误会亦扬了。”   杨亦扬哼哼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你答不答应?”   “答应,我自然答应。”楚叙白温声说:“那你收拾一下,我让司机和秦峥去校门口接你。”   “好。”杨亦扬的声调轻快:“咱们待会见。”   楚叙白也笑着回他:“待会见。”   挂完电话,杨亦扬站起来放松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找出一套黑白配色的衣服换上。   秦峥的电话要比他想象中来的更早,杨亦扬关好寝室的门快步去到楼下,坐上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市中心的一栋大厦前。   杨亦扬跳下车,惊讶地抬头看向面前这座恢宏的高楼,问:“这栋楼都是楚叙白的吗?”   秦峥解释道:“回少爷,不止这栋,旁边的这几栋楼也是先生的。”   杨亦扬不由感慨:“哇,怪不得楚叙白那么有钱,像这种办公楼,卖了一定能值不少钱吧?”   秦峥哪可能会知道答案,转移话题道:“少爷,外面太晒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吧。”   杨亦扬愉快应道:“嗯嗯。”   总部楼下看守的保镖都知道秦峥是楚叙白身边的人,因而没人敢去拦走在他前面的杨亦扬。   杨亦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一楼,好奇地四处打量起里面的环境。   大堂内精致的陈设与统一着装的职员都让他倍感新鲜,等终于看够了,杨亦扬才收回自己到处乱看的视线,和秦峥一起进了电梯。   楚家名下的产业有很多,其中楚叙白最看重的,是金融及新能源领域,因此公司的总部大楼也主要涉及到的是这两种领域。   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区位于大楼的顶部,杨亦扬在秦峥的带领下,顺利来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前。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上,杨亦扬刚来到门口,连里面看都没看清,迎面就飞来了一份文件,不偏不倚正巧砸在了他的脸上。   “唔!”杨亦扬闷哼一声,完全没料到会突然遭遇这么一出,当场捂着鼻子傻站在了原地。   原本还在训斥下属的楚叙白上一秒扔完手里的文件,下一秒就听到了一记熟悉的声音,他迅速转身看向门口,面露错愕道:“亦扬?” 第32章 傻小羊   这是生平第一次,杨亦扬被人拿东西砸了脸,疼倒是没有多疼,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他短时间内还没接受过来这个事实。   几米开外,楚叙白的贴身助理小莫,正满脸呆滞地扭头望向门口那个悄无声息多出来的陌生人,没明白他是怎么能到这儿来的。   而在门外的秦峥,脸上也是罕见地有了慌张的神情,要护着的人就在他自己眼前出了事,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看着快步朝着这边走来的楚叙白,秦峥诚惶诚恐地正欲弯腰道歉,楚叙白却是冷着脸没搭理他,顺带把碍事的小莫也给打发了出去。   随着办公室大门的关闭,挨骂挨到一半的小莫扯上秦峥的衣袖,瞠目结舌道:“秦峥,那个人是谁啊,老板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他,是你带他过来的?”   两人虽是一同在楚叙白的身边做事,但秦峥一直对爱耍小聪明的小莫没什么好印象,因此并未给出他什么好脸色,冷嘲热讽道:“你自己的活没干好惹了老板生气,出来不赶紧想办法补救,还有心情八卦别的事,看来你平时挨老板的骂还是挨少了。”   小莫丝毫不觉得被自己的上司骂是什么丢脸的事,硬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秦峥要和他理论,顺便还不忘向秦峥继续打听,在门口救他狗命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楚叙白把杨亦扬抱到自己腿上坐下,轻声问:“亦扬,我砸疼你了没有?”   杨亦扬摇了摇头,把半边脸贴在楚叙白的胸前感叹道:“说来也是稀奇,我一个连正式工作都没有的人,居然还能体验到一回被上司训斥是什么感觉。”   楚叙白用指尖轻揉着杨亦扬泛红的鼻子,声音又软下了几分:“是不是被我刚才的样子吓到了?”   杨亦扬实诚道:“有一点点。”   楚叙白吻上他的眉心说:“下回再到我的办公室来,记得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免得再让你看到这种不该看的场面。”   杨亦扬乖顺应道:“哦。”   楚叙白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对杨亦扬说:“亦扬,我这边还有个很重要的文件需要马上处理,你先让秦峥陪你去外面转转,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好么?”   要想增进和楚叙白的感情,也不用急在这一时,杨亦扬理解地从楚叙白怀里站了起来,说道:“好吧。”   不过在离开之前,杨亦扬飞快地重新凑过去,在楚叙白的唇边回完一吻,接着嘴里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办公室。   “杨少爷!”   这边杨亦扬刚踏上走廊,不远处的一名男生便风风火火地迅速跑到他面前,热情地嘘寒问暖道:“杨少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居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来您,实在是该骂,您没有被我的那份垃圾报告砸伤吧?”   砸人的罪魁祸首又不是他,杨亦扬当然没有迁怒的想法,态度还算和善地回了句:“没有。”   “那就好。”小莫乐呵呵地问道:“话说杨少爷,您怎么出来了,可是老板那边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杨亦扬说:“他说有份文件需要处理,让我自己出来找秦峥陪我在公司里转一转。”   一旁的秦峥走上前道:“少爷,我……”   他才刚开口,小莫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秦峥的话,毛遂自荐道:“杨少爷,我每天都会来公司,这地方我比秦峥熟悉多了,您要是不介意,我很乐意代替秦峥的工作,带您参观这里。”   杨亦扬想着,秦峥一直跟着自己也怪不容易的,因此同意道:“好啊,那麻烦你了。 ”   秦峥闻言,只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计划得逞的小莫抽空给了秦峥一个挑衅的眼神,气得秦峥想揍他的心情都有了。   然而,杨亦扬哪里会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比起严肃古板的秦峥,活泼嘴甜的小莫显然更容易能让杨亦扬产生好感。   待转到公司的中层,小莫本想去茶水室帮杨亦扬拿些蛋糕和果汁,却意外被赶来的同事叫住,说是有位重要的客户点名现在要见他。   杨亦扬听完道:“小莫,工作要紧,你先去忙吧,我让秦峥下来再陪我就行。”   小莫说:“那好,杨少爷,您去茶水间坐着休息一会儿,秦峥应该马上能下来。”   杨亦扬点头:“嗯。”   目送完小莫,杨亦扬独自走进茶水室,要不怎么说是大公司,待遇就是好,连免费的糕点都跟外面蛋糕店的卖相差不多。   杨亦扬分别从盘子里挑了块抹茶味和巧克力味的小蛋糕回到休息区,正准备尝尝味道,身后便突兀地传来一个男声:“杨学弟,还真是你啊!”   杨亦扬回头看向来人,过去好几十秒才想起来,这人是他大一参加诗词活动时认识的一位学长。   当时的两人不过相处了半天不到,杨亦扬早就不记清楚对方的名字了。   但看着对方的笑脸,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杨亦扬还是装出认识的样子打招呼道:“原来是学长,好久不见。”   男生误以为杨亦扬真还记得他,激动地坐上杨亦扬身旁问:“杨学弟,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你才大三,还不到出来实习的时候吧?”   “我不是员工,来这里就是看望个朋友。”杨亦扬无意与男生透露自己的隐私,反问道:“学长是在这里上班吗?”   男生尴尬地笑笑,“说来也不怕学弟笑话,这家公司的考核很严,我到现在都还是个实习生呢。”   杨亦扬随口鼓励:“加油,祝你早日转正。”   男生说:“那就借学弟吉言了。”   这时,一名主管现身在茶水间外,粗声粗气地喊道:“郑飞!工作时间你怎么又在里面偷懒,还不快滚出来!”   整个茶水间内,除了他们两人,就只剩下趴在角落的桌上睡觉的小朋友,杨亦扬不觉得门外的人是在喊一个小孩子,于是声音平淡道:“学长,外面的男人是不是在叫你?”   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郑飞面红耳赤地站起来,不敢再多看杨亦扬一眼,灰溜溜地小跑出了茶水间。   杨亦扬虽然觉得这位叫郑飞的学长在自己面前的反应比较奇怪,但也没真的把这种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心无旁骛地品尝起面前的小蛋糕。   半小时后,郑飞偷摸从工位上离开,心里不断祈祷着杨亦扬还在茶水间没走,可当他好不容易避开主管的监视来到目的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毕生难忘。   杨亦扬笑着用手在楚叙白的鼻尖点上了一抹奶油,紧接着亲昵地把自己的鼻尖与他相碰,调笑道:“好了,现在我脸上的味道也变得跟叙白哥哥一样啦。”   楚叙白宠溺地吻上杨亦扬的唇,俩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与处在热恋中的情侣别无二致。   秦峥压低声音在楚叙白耳边道:“先生,门外有人。”   杨亦扬最先看过去,变脸道:“他怎么又来了。”   楚叙白问:“你们认识?”   杨亦扬说:“算不上是认识,我们只是一起参加过学校的活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一年多没见过了,可他好像很关注我,而且很在意我的想法。”   楚叙白皱着眉看过去,只是一眼,便瞬间看出了对方是什么心思,冷声对秦峥吩咐道:“秦峥,你去告诉这层的主管一声,那人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我也不想再在公司的其他部门看到他。”   秦峥应道:“是,老板。”   杨亦扬疑惑道:“你这是开除他的意思吗,为什么啊?”   楚叙白惩罚性地捏起杨亦扬的脸颊,道:“你这只傻小羊,反应还真是够迟钝的,被对你不怀好意的人觊觎上了,自己都不知道?”   “哈?”杨亦扬满脸吃惊,“他?觊觎我?”   楚叙白加重手上的力度道:“那不然呢?”   杨亦扬皱起小脸,艰难地逃脱出楚叙白的魔爪,提出质疑道:“算上今天,我和他一共才见了两次面,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楚叙白说:“亦扬,相信我,眼神骗不了人,我不会冤枉他的。”   杨亦扬纠结道:“话是这样说,可因为私人感情的问题辞退他,会不会太……”   知道自家的小羊心善,楚叙白宽慰道:“亦扬,他既然敢对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我自然不会容忍这样的人还留在我的公司,辞退他是我的意思,跟你没关系,你完全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   杨亦扬本身对郑飞也没有多少好印象,见楚叙白的态度坚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谁让这里的一切都是人家做主呢。   出了公司,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傍晚,楚叙白提议去那家名叫宸品的餐馆吃晚饭,顺便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杨亦扬欣然答应道:“好呀。”   宸品的位置也在市中心,坐上车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杨亦扬被楚叙白搂着走进餐馆的一间套房内,坐在里面的男人却让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是的,楚叙白的这位朋友,他认识。   两个月前,他刚放完暑假没两天,高旭光把他约在一家餐馆,说要让他住回去,和他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好好相处。   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以及轻蔑的语气,气得杨亦扬直接在包厢里跟高旭光打了起来。   那日他闹出的动静极大,差点用手边的花瓶把高旭光的脑袋给开瓢,而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且主动过来劝架的餐厅老板,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第33章 你以为他会赶我出去?   感受到怀中之人身形的僵硬,楚叙白一头雾水地唤他:“亦扬,怎么了?”   杨亦扬反应过来,立马单手扶额,作出快要晕厥之状,语气虚弱道:“叙白哥哥,我突然感觉有点头晕,想赶快回家休息。”   话音落完,杨亦扬还做贼心虚地偷瞄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在对上男人一双玩味的眼神之后,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个结果还是出现了。   几乎是瞬间,杨亦扬再也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只想拔腿就跑,然而他刚转过身,男人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杨少爷,我长得也没有太吓人吧?怎么初次见面,杨少爷看见我,就像看见了瘟神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像楚泽那个不着调的混小子一样,曾经欺负过杨少爷呢。”   初次见面?   杨亦扬迟疑地顿住脚步,试探性地看向背后的男人。   男人眉眼柔和,气质温文尔雅,眼中带有的戏谑也是毫无恶意,看起来与狡诈阴险的楚泽全然不同。   楚叙白不觉得杨亦扬是个面对陌生人就会紧张逃避的性格,于是耐心地问:“亦扬,你和他以前认识么?”   杨亦扬不敢确定男人会不会拆穿自己,略心虚道:“……不认识,我没见过他。”   “我也是头回见到杨少爷,叙白,你挑人的眼光真不错。”男人说着,主动走上前朝杨亦扬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李修奕,是叙白的朋友。”   杨亦扬握上李修奕的手,神情不是太自然,“你好,李先生,我叫杨亦扬。”   “杨少爷叫我先生,未免也太见外了。”李修奕爽朗地一笑,说:“杨少爷要是不介意,以后可以跟叙白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   杨亦扬生硬道:“哦。”   楚叙白纳闷地看着杨亦扬的反应,内心虽有疑惑,却也并未当场发作,打算等出去了再问清楚也不迟。   作为楚叙白的发小,李修奕自然也是出生于豪门世家,只是他上头还有两位兄长,他本人又对生意场上的事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普通人。   李父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没办法,索性便由着他在外面到处瞎混,李修奕混了几年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份正经的工作忙,因此这些年靠自家老父亲资助的启动资金,在市里开了好几家的餐馆和酒吧。   如楚叙白先前所说的那样,李修奕此人要比楚时澈嘴碎得多,三人才在餐桌前入座,李修奕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拉着杨亦扬聊天。   杨亦扬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他的耳朵被李修奕吵得嗡嗡直响,也算是终于让他找到了比楚时澈还招人嫌的烦人精。   楚叙白坐在一旁,见俩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渐渐消散了些。   当饭局快要进行到尾声时,一通工作上的电话打到楚叙白这里来,楚叙白不愿打扰二人的聊天,于是起身去了外面接电话。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套房的门被关上,杨亦扬迅速变脸,强行打断李修奕的话道:“李先生,我知道你认出我了,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用不着再在我面前演戏。”   李修奕夸赞道:“杨少爷,你还挺有本事,不仅架打的够厉害,而且还能把一向精明的楚家家主给骗的团团转,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杨亦扬警惕地盯着李修奕问:“你想要向楚叙白揭穿我?”   “我揭穿你做什么?”李修奕说:“叙白那家伙现在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恨不得天天跟我夸你是如何的有趣可爱,我何必去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这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杨亦扬耿直地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咱们的这层窗户纸是杨少爷率先戳破的,如果你不说,我会一直装作不知情。”李修奕摊手,话音一转道:“但既然杨少爷有这个觉悟,我也确实有件事需要杨少爷帮忙。”   杨亦扬问:“什么事?”   李修奕刻意卖关子道:“目前还没到告诉杨少爷的时候,等到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你知晓。”   杨亦扬非常厌恶这种被人拿捏着把柄的感觉,冷着脸说:“李修奕,看在你是楚叙白朋友的面子上,我才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谈,你别以为你能用这种事威胁我,就算他知道了我骗他又能怎么样,你该不会以为,楚叙白真的舍得把我从楚家赶出去吧?”   李修奕面色不变,心平气和道:“他当然不会把你赶出去了,不过叙白的性子你也了解,他生平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骗他。你对他撒了这么大的一个弥天大谎,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你,一顿皮肉之苦也是免不了的,我想对于杨少爷来说,维持现状应该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杨亦扬怒视李修奕,眼中带有被冒犯的火气,如若不是顾及随时可能会回来的楚叙白,他早就把李修奕按到地上用拳头招呼了。   李修奕礼貌微笑,“所以杨少爷,你考虑好了吗,再磨蹭下去叙白可要回来了。   杨亦扬垂在腿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纠结再三,还是松口道:“我要知道具体的要求是什么。”   李修奕给他吃定心丸道:“你放心,叙白是我最在意的朋友,我不会有为难你或是伤害叙白的想法,我只是需要麻烦你去一个地方,帮我拍几张照片。”   杨亦扬显然不信,质疑道:“你自己有手有脚的,干嘛让我帮你拍照?”   “那地方我进不去,也没有理由能进去。”简单概括完原因,李修奕再也不肯多说,“总之该到你帮忙的时候,我自会联系你,”   杨亦扬想着,就算李修奕当真心怀不轨,会把他往火坑里推,楚叙白也不会放任自己不管,有楚叙白在,他不用再事事都由自己硬抗。   因而,暂时还没那么想挨打的杨亦扬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应下了李修奕的要求。   杨亦扬的这次妥协完全在李修奕的意料之中,他举起酒杯,和杨亦扬放在桌前的杯子相碰,“杨少爷,合作愉快。”   杨亦扬斜了李修奕一眼,懒得再搭理他。   片刻后,杨亦扬和楚叙白一起出了餐馆坐上车,楚叙白对杨亦扬最开始见到李修奕的反应很是好奇,于是问道:“亦扬,刚刚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想见李修奕?”   杨亦扬自知这件事没那么好糊弄过去,他的小脑袋瓜一转,无论怎样先用上了美人计。   “啵”地一声,杨亦扬搂上楚叙白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响亮的亲亲,嗓音含糊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长得跟我之前看过的一部鬼片里的角色很像,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撞见活生生的鬼了,心里比较害怕而已。”   “你啊。”楚叙白无奈地轻戳了下杨亦扬的脑门,温声说教道:“胆子这么小,就别老是再看那些故意吓人的东西,看了又没什么意义,反倒是自己吓自己。”   杨亦扬用脑袋在楚叙白的下巴处蹭蹭,乖巧地应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看啦。”   该说不说,对付楚叙白这种色狼,美人计每次都能这么管用。   杨亦扬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简单蒙混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小段日子里,杨亦扬每天的生活就是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倒没再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快要临近月底时,杨亦扬在周五的早晨回到寝室拿书,意外发现自己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未拆封的月饼。   “许邈。”杨亦扬抬头叫了一声还在赖床的许邈,问道:“我桌上的月饼是你给的?”   许邈艰难从床上爬起来,说:“是学校给的,明天是中秋,学校让宿管给每个寝室的人都免费发了月饼。”   杨亦扬拿起月饼,哐哐在桌上砸了两下,一言难尽道:“学校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抠门,这是发的月饼还是砖头,校长他自己敢不敢开直播吃?”   “免费的东西你还想要多好。”本就不爱吃月饼的许邈看得很开,提出建议道:“你要是不想吃,可以给高旭光寄过去,也算是在这个特殊的节日给他尽孝了。”   杨亦扬翻了个白眼说:“还是不了,我心疼寄过去的邮费。”   许邈语重心长道:“小羊,你现在可是有钱人了,怎么还能跟学校一样抠门呢?”   “你别在那儿说废话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杨亦扬催促道:“快起来,上周你就害得我这节课没签上到,这周再不按时去又得被老师说。”   许邈打着哈欠说:“知道了知道了。”   今年的中秋节与往年不同,法定的休息日结束紧接着是国庆,一连十天的假期让不少学生在课上都心不在焉,一心只期盼着能快点下课。   到了下午,许邈的父母特意开车来到校门口接兄妹俩回家,杨亦扬闲着没事,也一同去了门口跟两位长辈打招呼。   “小杨,来,这是阿姨亲手做的月饼,希望能合你的口味。”许邈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笑着祝福道:“孩子,中秋节快乐。”   从未感受过母爱的杨亦扬对此产生了一瞬的动容,他小心翼翼接过盒子,真心实意道:“谢谢杜阿姨,中秋节快乐。”   杜夫人满脸慈爱道:“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话,过几天有空记得来阿姨家里做客。”   杨亦扬应道:“我会的,杜阿姨。”   杜夫人说:“小杨,那阿姨走了,咱们改日见。”   杨亦扬点头说:“阿姨,改日见。”   这会儿的许邈已经坐上了车,在车内对杨亦扬招手道:“小羊,过几天你一定要来我家玩啊,我这个暑假学会了做饭,到时保管给你好好露上一手。”   杨亦扬又应了一遍:“放心吧,我会去的。”   许邈的妹妹,许乐嫣也开心地招手向他告别:“杨大哥再见!”   杨亦扬同样招手道:“再见。”   送完许邈一家离开,杨亦扬站在原地没动,出神地望着逐渐开远的车辆,一时只觉百感交集。   慈爱的父母、活泼的妹妹,以及幸福的家庭,这是他打小就羡慕的生活。   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节日,杨亦扬一想到自己那些所谓的家人,就觉得无比恶心。   自从奶奶去世以后,他早已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就在杨亦扬还沉浸在悲伤中时,手机的振动及时把他从负面的情绪里给拉了出来,当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备注,杨亦扬猛然惊醒。   是了,他现在不是无家可归,楚叙白不就是他的家人么?   意识到这一点,杨亦扬快速调整好情绪,接通电话迫不及待地道:“楚叙白,你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楚叙白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都忙完了。”   杨亦扬语气兴奋:“那我这就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楚叙白说:“亦扬,我就在你身后。”   杨亦扬下意识转身,在看到不远处树下站着的熟悉身影后,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下一秒,他便径直朝着楚叙白的方向狂奔而去。   杨亦扬奔跑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欢喜,待跑到楚叙白的面前,他情不自禁地扑上去用力抱住楚叙白,心跳快得简直要冲出胸口。   楚叙白动作轻柔地回抱住怀里的人,轻轻将下巴抵在杨亦扬的发顶,语气温柔道:“亦扬,刚才在门口怎么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第34章 爬床   “没有。”杨亦扬轻微哽咽地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奶奶。”   “亦扬,别哭。”楚叙白低头亲亲杨亦扬的额头,轻声说:“我知道,你的奶奶很爱你,不过我想,她一定不舍得看到你到现在都还为她这么伤心。”   杨亦扬把楚叙白抱得更紧了些,吐露真情道:“奶奶说过,她希望我以后都好好的,能找个喜欢的人让他陪我走完我的下半生,我想……奶奶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她肯定会感到很欣慰的。”   楚叙白握上杨亦扬的手,问:“需要我陪你去陵园看看奶奶么?”   想起那座为了掩人耳目而建造的空陵墓,杨亦扬勉强笑笑,说道:“不用了,去了也是徒增伤感,我已经把奶奶记在心里了。”   “也好,都听你的,我们回家。”楚叙白从杨亦扬的手中接过月饼盒,接着用另一只手揽上杨亦扬的肩膀,带着他往车停的位置走。   回家……   杨亦扬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两个字,自这一刻起,他才终于肯认同,那里就是他的家。   待坐上了车,杨亦扬主动靠在楚叙白的肩膀上发呆,时不时扒拉几下楚叙白的手指,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看出杨亦扬还在思念过世的奶奶,楚叙白虽是心疼他此刻的状态,却也未出声打扰,全程都安静地守在杨亦扬的身旁陪着自己所爱的人,给足了杨亦扬安全感。   等下车走进宅内的客厅,缓过来情绪的杨亦扬在四周环顾一圈,问向楚叙白:“怎么不见时澈,中秋节他不回来吗?”   楚叙白说:“时澈定的晚上的飞机,要明天才能回来。”   “哦哦。”杨亦扬答应一声,楚时澈不在,他总觉得家里有些冷清。   这会儿的时间还早,楚叙白提议道:“亦扬,要不要和我去地下室的家庭影院里看部电影?”   楚叙白平日工作繁忙,过去的近两个月里,楚叙白陪他看电影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杨亦扬大多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看书,同时他也体谅楚叙白工作辛苦,因此很少对楚叙白要求这方面的娱乐活动。   不过每次楚叙白主动向他提起什么,杨亦扬一般都不会拒绝,这回也不例外。   因而意料之中的,楚叙白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好啊,正好有段日子没看过电影了。”   同杨亦扬一起走进影院厅,楚叙白本以为杨亦扬又会选部惊悚悬疑的片子来看,不曾想最后挑中的会是一部经典的爱情片。   楚叙白把杨亦扬搂入自己怀中,颇为意外地问:“今天怎么想起来看爱情片了?”   杨亦扬在楚叙白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十分有觉悟道:“你是我老公,又不是好哥们,我总不能老是拉着你看一些吓人的东西。”   楚叙白说:“可你喜欢看那些东西。”   杨亦扬纳闷地抬眼瞧他,“你不喜欢看爱情影片吗?”   楚叙白低头吻上杨亦扬的眉心道:“你喜欢,我就喜欢。”   此话一出,杨亦扬放松躺回到原来的位置,安心享受着与楚叙白的独处时间。   到了晚饭结束之后,杨亦扬原本想拉着楚叙白去外面的花园里散步聊天,可临时多出的线上会议,迫使楚叙白不得不去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   杨亦扬站在走廊里,眼巴巴地目送楚叙白消失在书房门口,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总归他自己一个人去干别的事提不起来兴趣,杨亦扬索性也去了书房看书。   只可惜,由于他的心思都在楚叙白那里,哪怕是平日里他自己最喜欢看的故事集,读起来也是如同天书般毫无趣味可言。   心不在焉的杨亦扬合上书,起身去了卧室的浴室洗澡。   冲完凉水澡,杨亦扬觉得自己燥热的心总算是平复下来了些,他换好一身新的睡衣躺上床捧起手机,只是视频刷了没过多久,楚叙白的脸又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知怎的,在这一瞬间,杨亦扬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   他想马上见到楚叙白,现在就要。   他们二人的卧室仅有一墙之隔,杨亦扬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先去了楚叙白书房的门口。   见书房里面的灯光是暗的,杨亦扬又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去了楚叙白卧室的门前。   与敞开的书房不同,他面前的这扇门虚掩着,只留下了一小道缝。   杨亦扬鬼鬼祟祟地把脑袋挤进去观察起里面的动静,发现楚叙白并不在床上或是沙发,而是在浴室洗漱。   这一结果正巧给了杨亦扬可乘之机,他脱掉拖鞋,赤脚踩上卧室的地毯,飞快跑上床钻进了被窝藏好,打算待会要吓楚叙白一跳。   可静下心来他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桌上有部唱片机正在转动。   听着耳边舒缓绵长的音乐,杨亦扬打着哈欠,不知不觉间,竟就这么趴着睡了过去。   于是乎,等楚叙白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床上莫名多出了一只呼呼大睡的可爱小羊。   楚叙白见此情景微怔,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缓步走过去,弯下腰用指尖轻轻划过杨亦扬的唇瓣。   主动送上门的杨小羊在梦里不安地皱了下眉,接着又往被窝里缩了缩,显然很不满意这时候有人打扰自己的美梦。   楚叙白失笑,坐上床把杨亦扬捞在自己腿上趴好,然后对准手底下的这只软乎乎的屁股,一巴掌直接抽了下去。   “呜!”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得杨亦扬瞬间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屁股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当事羊觉得茫然极了,一脸无辜地望向罪魁祸首,质问道:“你干嘛打我啊,我又没惹你。”   楚叙白强行压下自己唇角的弧度,面上严肃地说:“这里哪里来的不懂事的小羊崽,居然敢私自爬家主的床,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杨亦扬刚睡醒,大脑还没重新运作起来,表情又呆又委屈:“你就为了这个打我?”   “难道不懂规矩的坏小羊不该打么?”楚叙白刻意板着声音,又是两下巴掌扇在杨亦扬的臀峰,“说,你今晚偷偷爬上家主的床,是不是想要勾引家主?”   “我……”杨亦扬被这几下巴掌打懵了,一时语塞,险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什么偷偷爬床,什么勾引家主,他是还没睡醒吗?   “啪!”   迟迟没有听到回话,楚叙白坏心眼地又是一巴掌抽上杨亦扬的肉臀,陡然提高音量道:“说!是不是打算要勾引家主?”   未搞清楚状况的杨亦扬羞耻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叫,委屈地反驳道:“我没有。”   “是么?我不信。”说完,狠心的家主便开始不留余地的惩罚爬床的欠揍小羊。   “啪!啪!啪!”   霎时间,整间卧室里就只剩下了巴掌着肉的拍打声。   楚叙白下手很有分寸,既不会真的把人打伤,也不会让这顿巴掌挨得太轻松,每次他的掌心与手底下的这团臀肉亲密接触,都能使得杨亦扬的臀部一阵乱颤。   数十下巴掌过去,杨亦扬觉得屁股被打的有些疼了,于是开始左右晃动自己的腰肢,试图用这种方式躲开身后这场没由来的责打。   “啪!”   很快,一记狠厉的巴掌生生打断了他所有的动作,楚叙白捏起杨亦扬饱受摧残的臀肉,轻斥道:“屁股都扭成这样了,还敢说没有勾引家主?”   挨了这么多下巴掌,杨亦扬总算能跟上楚叙白的思路,搞明白了他究竟是想玩什么游戏,顺着他的意思认错道:“……对不起,我不该勾引你,你就看在这是我第一次爬你床的份上,饶了我吧……”   楚叙白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继续以三下相同力度的巴掌抽在杨亦扬肿胀的臀部上,语气依旧严厉:“一只不懂事的小羊崽,也敢在家主面前你啊我的,管家没教给你规矩么?”   杨亦扬没敢接规矩的话茬,只得弱弱反驳道:“我不是小羊崽,我已经成年了。”   这句无关紧要的辩解成功让楚叙白被杨亦扬逗笑,听见自己头顶上传来了微不可察的笑声,杨亦扬惊喜抬头,期待地问:“叙白哥哥,你笑了,是不是说明能放过我了?”   “你想得倒挺美。”楚叙白笑着把杨亦扬的脑袋按回去,把问题抛回给他:“亦扬不妨自己说,勾引家主的这个罪名,自己的屁股该被打多少下巴掌合适?”   杨亦扬并不是很喜欢玩这种游戏,虽说带来的感觉是比较新奇,但毕竟受罪的只有他的屁股。   他回过头,可怜巴巴地与楚叙白对视,嗓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勾引家主是该罚,可勾引自己的老公也有错吗?”   然而,杨亦扬的卖乖并没有得到楚叙白的多少同情,由于楚暴君非常满意自己设计的这个故事情节,他再一开口,说出来的话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原来你都是已经有老公的小羊了,既然如此,你怎么还敢不知廉耻地跑过来勾引家主,简直更该打。”   怎么这样嘛!   杨亦扬不满地瞪着楚叙白,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他的一步步退让,换来的却是楚叙白的得寸进尺,试问这谁能忍!   “看亦扬的表情,貌似很是不服?”楚叙白的尾音微微上挑,俯身贴向杨亦扬耳畔,声音宛如恶魔低语:“像这样不乖的小羊,我奖励他的屁股被打烂,亦扬说好不好?”   杨亦扬窝囊地在心里骂完楚叙白,下一秒又恢复成了柔柔弱弱的小羊崽模样,哭丧着脸说:“不好,我的屁股已经很疼了。”   “疼?”楚叙白用力掐起杨亦扬的一小块屁股肉,不留情面地训斥道:“亦扬的屁股连都肿都没肿,怎么可能会感到疼?看来打烂亦扬的屁股还不够,应该再把亦扬这张爱说谎的脸扇肿,这样才能让不听话的小羊崽记住教训。”   杨亦扬听完呜咽一声,是真的想哭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那些话都是楚叙白在言语刺激他,自己不会真的被楚叙白打烂屁股或是扇肿脸。   但只是听着相关的字眼,就让在这种事情上向来脸皮薄的杨小羊觉得难堪极了。   楚叙白怎么能这么说他自己?   “呜……”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会这样对自己进行羞辱责打,还是在他没有犯下任何错误的情况下,杨亦扬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趴在楚叙白的腿上大声哭道:“楚叙白,你这个混蛋,就会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我讨厌你呜呜呜!” 第35章 怎么不穿衣服   真哭假哭,楚叙白还是能分得出来的,他用指尖帮杨亦扬擦拭去眼下硬憋出来的眼泪,不怀好意地问:“亦扬说自己讨厌谁?”   如今的情形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屁股都还在人家手底下呢,杨亦扬自然不会傻到去重复一遍,怒气冲冲道:“谁承认自己是混蛋我就说的是谁!”   “我懂了,原来亦扬讨厌自己的老公啊。”楚叙白恍然大悟,揉着杨亦扬的屁股说:“我瞧着你这只在半夜爬床的小羊崽还有几分姿色,不如亦扬去跟自己的老公提出离婚,以后就留在家主的身边,每晚做家主的暖床小羊如何?”   “才不要,我老公可凶了,我要是敢跟他提离婚,他会打死我的。”杨亦扬抹黑完自家老公,还不忘怼向某位家主:“况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来的暖床的人,就算是暖床的羊也不行。你要是嫌冷就去把空调关了,再顺便找条棉被盖上,一晚上下来热不死你都算你命大。”   “真是让我没想到,亦扬的这张小嘴还挺毒。”楚叙白揪起杨亦扬的脸蛋用力往外扯,刻意刁难道:“那亦扬再说说,在你心里,是我这个家主对你更重要,还是你老公对你更重要?”   杨亦扬不假思索地回答:“都不重要,你们这两个爱打我屁股的大变态!”   “这样啊,原本我还想,等罚完最后的这五下巴掌,就饶过你这只爬床的坏小羊的。”楚叙白收回自己的手,语气遗憾道:“可亦扬居然敢在背后污蔑自己的丈夫,我作为家主,理应代替你的丈夫,对你实行管教之责,好让你清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看出楚叙白是真的非常热衷于玩家主和小羊的惩罚游戏,并不怎么情愿玩这个游戏的杨亦扬一下子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楚叙白腿上,自暴自弃道:“行,你打,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反正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只暖床小羊,这只打死了就换下一只,哪里还用得着对我手下留情。”   有点把人欺负得太过了,楚叙白安抚性地想要在杨亦扬的唇上落下一吻。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杨亦扬才不给楚叙白占这个便宜,他迅速把脑袋偏向一边,赌气地说:“才不给你亲,我可是只守男德的好小羊,能亲我的只有我老公,你这只色狼休想得逞!”   楚色狼不顾当事羊的抗议,强行摸了两把杨小羊的屁股,坏心眼道:“守男德的好小羊又怎么会爬家主的床呢?你这只小羊嘴里真是没半句实话,该打。”   可怜屁股就这么又挨了一巴掌,杨亦扬不满地蹬了下后腿,内心后悔极了。   他今晚来这里,明明是想跟楚叙白蹭蹭贴贴增进感情的,怎么就莫名其妙沦落到挨打的境地了!   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杨亦扬下定决心,急忙连滚带爬地扑腾起来,随即忍痛坐上楚叙白的大腿,抱上他的脖子开始疯狂撒娇:“家主大人,求你了,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嘛,我老公特别喜欢我,你要是把我打坏了,他会心疼的。”   楚叙白单手扣在杨亦扬的腰侧,只是轻轻一掐,杨亦扬的腰顷刻便软了下来,整个人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滑,最后只能软趴趴地搭在他身上。   “唔。”杨亦扬眼尾泛红,声音很轻很轻:“叙白哥哥,别欺负我了,我又没犯错,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主动来找你了。”   “这游戏不好玩么?”楚叙白笑着与杨亦扬额头相抵,夸赞道:“亦扬的屁股这么软,打起来多舒服。”   杨亦扬发出抗议:“但我不舒服,你怎么不让我也打你几下屁股,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楚叙白打趣他:“亦扬既然觉得不舒服,怎么还脸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亦扬一听立马炸了,信誓旦旦地强调:“我这是被你气得脸红,才不是因为别的!”   楚叙白忍笑道:“亦扬,你知道有个成语叫欲盖弥彰吗?”   杨亦扬听完脸更加红了,泄气般地重新趴回楚叙白腿上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是只文盲羊。”   楚叙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主动把屁股送上来的文盲小羊,略微惊讶地问:“亦扬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巴掌还没挨够?”   杨亦扬用命令且威胁的口吻说:“才不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打我,只准帮我揉屁股,要是不能揉到我满意的话,你将彻底失去一只善良乖巧的软萌小羊崽,取而代之的会是一只黑化版的混世魔王大恶羊!”   楚叙白简直要被杨亦扬可爱死,总算是没了继续使坏的想法,只一心一意帮人揉着受轻伤的部位,力度控制的刚刚好。   杨亦扬这下总算是感受到了些乐趣,靠在楚叙白怀里舒服得直哼唧。   渐渐地,杨亦扬发出的声音让人听着越来越黏糊,楚叙白手下的动作一顿,指腹不自觉收紧,声音又低又哑:“好了,亦扬,回去吧,已经到休息时间了。”   杨亦扬全然未察觉出楚叙白的异样,拒绝道:“不要,我屁股还在疼,你再给揉揉。”   “亦扬。”楚叙白突兀地加重语气,“听话。”   杨亦扬纳闷地抬头看他,埋怨道:“你这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为了配合你玩这类幼稚的角色扮演游戏,屁股都让你打肿了,你欺负我的时候那么来劲,打完了就翻脸不认人,我都说很疼了,你还执意要赶我走,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差劲的老公吗?”   对于杨亦扬的控诉,楚叙白丝毫不为所动,直接用力将人从自己腿上给推了下去。   杨亦扬怎么也没想到楚叙白会来这么一出,他狼狈地在床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满脸震惊,“楚叙白,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伤号呢!”   楚叙白侧过身不再看他,生硬地下达逐客令:“出去。”   往日在挨完打过后,哪次楚叙白不是顺着他依着他的,头回见识到楚叙白的冷漠,杨亦扬鼻尖一酸,又气又委屈。   这算什么?   自己都乖顺到这个程度了,屁股也任由他随意打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杨亦扬盯着楚叙白那张晦暗不明的侧脸,气得直接想一拳砸上去,可当真正准备要动手时,他的理智还是占领了上风,心底升上来的火气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行,出去就出去。”杨亦扬咬牙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大渣男,我才不稀罕让你碰!”   放完狠话,杨亦扬气冲冲地往门外走,看背影就能知道他的怨气到底有多大。   等回到自己的卧室,杨亦扬趴上床,身后隐隐作痛的臀部更是让他来气。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楚叙白凭什么这么对他!   亏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和楚叙白共度余生的想法,结果楚叙白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回报他的。   俗话说得好,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有了这个觉悟,杨亦扬立即从床上蹦起来,攥紧拳头又原路返回,打算什么都不顾,先把人揍上一顿再说。   可等他回去,仅仅过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原先房内的人就已经消失不见,杨亦扬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楚叙白此时正在浴室洗澡。   奇怪,他不是才洗过澡吗,怎么现在又在洗?   杨亦扬小脑袋瓜一转,顿时一个残酷的真相浮上了他的脑海。   楚叙白一定是在玩过他之后,觉得与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开始厌烦他、嫌弃他了,所以才会在碰完他就马上去了浴室洗澡!   想到这里,杨亦扬再也压不下心里的火气,生气地冲进浴室,直奔站在花洒下的楚叙白而去。   “楚叙白!”   熟悉的声音从浴室门口的方向传来,像这种中气十足的吼声,是楚叙白从未在杨亦扬口中听到过的。   他关闭花洒,惊愕地刚一转身,迎面就挥来了一记拳头。   楚叙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上杨亦扬的手腕,皱起眉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杨亦扬几乎是怒气冲天,滔滔不绝地骂道:“你这个喜新厌旧、人面兽心、薄情寡义、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大渣男!玩完我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我今天要是不给你点厉害瞧瞧,我就不姓……”   要不怎么说是中文系的好学生,开口就是一段不重复的骂人词汇,可当杨亦扬的视线不经意瞥向楚叙白的某个关键部位,他浑身的气焰瞬间消失,连大脑也处在了宕机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看见了什么。   顿了好几十秒,杨亦扬才放下胳膊,红着耳尖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你怎么没穿衣服,连裤子也不穿,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而且最要命的是,为什么你的那里这么精神啊啊啊!   既然被杨亦扬看到了,楚叙白便不再遮掩,好声好气地向杨亦扬解释:“因为,这里是浴室,而我,正在冲澡。” 第36章 亦扬这么可爱   在洗澡就能不穿衣服吗?真是不要脸!   带着有色眼镜看楚叙白的杨亦扬,强行有理有据地认为,楚叙白这是在故意对着自己耍流氓。   由于某只色狼身上什么都没穿,看着实在是有伤风化,杨亦扬想着,等楚叙白穿好衣服出来再揍他也不迟,于是他果断转身,打算去外面等人。   主动送上门来的可口小羊,楚叙白哪可能会让人轻易走掉,他伸手一拉,轻松把杨亦扬拽进自己怀里,哑着声问:“亦扬,你要上哪儿去?”   杨亦扬被迫靠在楚叙白身前,楚叙白某个情动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他的腰间。   也算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楚叙白如此不加掩饰的生理性反应,直白地向杨亦扬表明了一切。   “……”后知后觉想明白了楚叙白为什么会有那样反常的行为,杨亦扬心里的怨气一秒全无,他浑身僵硬地缩在楚叙白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声也跟着轻了许多。   完蛋,这回他好像是真的羊入狼口了。   楚叙白吻上杨亦扬的耳后,轻声安慰:“抱歉,亦扬,刚刚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只是你如果再在我面前晃悠,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嗯……嗯……我知道。”杨亦扬胡乱应答一通,不仅耳根和脸颊同时泛起红,甚至连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楚叙白笑笑,问:“所以,亦扬现在还准备给我点厉害瞧么?”   那必然不会。   杨亦扬心虚地干笑两声,尽量使自己表现得能稍微正常些,哆嗦着声音说:“误会,都是误会……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煤气好像没关,再不关可能要出事,我……我这就去关!”   “咱们家哪有煤气?你给我回来。”楚叙白伸出右臂,将找了拙劣借口的坏小羊再次拉回到自己怀里。   杨亦扬哭丧着脸,当即觉得,自己今晚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楚叙白俯身贴向杨亦扬耳畔,嗓音性感又勾人:“来都来了,亦扬想跑到什么地方去?”   杨亦扬泪眼汪汪地回头望他,求饶道:“家主大人,求放过,我老公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陪他睡觉呢。”   楚叙白自觉转换身份道:“此时此刻,在这间浴室,没有家主,只有你的老公。”   杨亦扬也自觉转换称呼,继续求饶道:“老公大人,求放过,我新勾引上的家主还在他家等着我回去给他暖床呢。”   楚叙白亲亲他的眉心,说:“没事,家主已经同意,你今晚可以和你的老公待在一起了。”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杨亦扬霎时间头皮发麻,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喉咙,就这么虚靠在楚叙白的怀中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总算是下定决心,缓慢地转过身,把脸颊紧紧贴在楚叙白的胸膛前,小声说:“那……你记得要轻一点,我说停就要停,你不可以再欺负我。”   “我会的。”楚叙白不假思索地应答完,接着十分利落地将杨亦扬打横抱起,然后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浴缸。   “等等等等。”杨亦扬环住楚叙白的脖子,慌忙确认道:“我们是要去浴缸里?”   楚叙白“嗯”了一声,垂眸再次看向杨亦扬,眼底带有藏不住的笑意与柔情。   好歹是头回搞这种事,用不着这么刺激吧!   杨亦扬与楚叙白对视,用商量的口吻说:“叙白哥哥,浴缸太硌了,我们还是回床上去吧,软乎乎的床躺着多舒服啊。”   楚叙白低沉着声音道:“亦扬不想试试在浴缸里是什么感觉么?”   杨亦扬犹豫:“可……”   楚叙白安抚他:“不用担心,浴缸里放满水不会太硌。”   担心楚叙白待会又会费尽心机地刁难自己,杨亦扬一咬牙,终是没再和楚叙白辩驳下去。   好吧,反正你是这个家的老大,我又争不过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算浴缸再硌再不舒服,还能比被打屁股更让人不舒服吗?   连打屁股他都能忍,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楚叙白,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   这一晚,向来在时间方面极为自律且克制的楚叙白,险些将杨亦扬折腾了整整一夜。   从浴缸到沙发,再从沙发到床上,最终直至快到天亮,楚叙白才终于肯舍得放过连睁眼都有些困难的虚弱小羊,抱着他去了浴室清洗身体。   再次回到熟悉的浴缸,杨亦扬无精打采地蜷缩在水里,过去不到五分钟,他的脑袋就往楚叙白的肩膀上一放,彻底沉沉睡去。   楚叙白凑上前,轻柔地在杨亦扬的唇上亲了两下,眼中的爱意几乎都要涌出来,“辛苦了,亦扬。”   杨亦扬无意识喃喃:“楚叙白……”   楚叙白:“嗯?”   接下来的三个字,杨亦扬的声音极低,不仔细听,压根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听出自己的亦扬又在骂自己是混蛋,楚叙白不由失笑,情不自禁地再次吻上杨亦扬的脸颊。   好不容易吃到了美味可口的漂亮小羊,被骂成一次混蛋也无妨。   而被楚叙白折腾惨了的杨亦扬,一觉睡到傍晚才醒来。   “亦扬,醒了?”   杨亦扬前脚刚醒,后脚楚叙白就立马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去热提前备好的饭菜。   杨亦扬眼神呆滞,整个人迷迷瞪瞪地靠在楚叙白身上,大脑显然还没开机。   楚叙白把手搭在杨亦扬的腰间,一边帮他轻轻按揉着,一边轻言细语地问道:“亦扬,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杨亦扬茫然地眨眨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哪里都不太舒服。   昨天晚上,他都跟楚叙白在一起干什么了来着?怎么莫名会有种全身被掏空的错觉!   “我……”杨亦扬试探性地开口,才吐出一个字,那沙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楚叙白连忙起身,端起桌上的温水喂给杨亦扬喝,直到一大杯水快要见底,杨亦扬这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受了些。   重新躺回被窝,杨亦扬下意识往楚叙白那边靠了靠,枕上他的胳膊问:“楚叙白,现在几点了?”   楚叙白微微调整了下姿势,好让胳膊上的脑袋可以枕得更舒服些,然后才回道:“刚过下午的六点。”   杨亦扬吃惊:“我睡了一天啊?”   楚叙白用指尖蹭蹭杨亦扬的小脸,说:“这几日是假期,反正你又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多睡会儿对身体也没什么坏处。”   也是。   杨亦扬听完陷入沉默,继续盯着一处地方发呆。   片刻后,佣人推着餐车敲门进入卧室,楚叙白扶着杨亦扬坐起来,让他挪到了床边吃饭。   杨亦扬依旧靠在楚叙白身上,心不在焉地嚼着口中的各种山珍海味,等到差不多快填饱肚子时,他的大脑才终于开机成功。   很快,昨晚那些乱糟糟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记忆。   注意到脸颊突然变得涨红的杨亦扬,楚叙白面露紧张,关切地问:“亦扬,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杨亦扬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活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巨大打击一般。   一想起自己在昨晚对楚叙白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脸皮薄的小羊崽就深觉无地自容。   与平时被楚叙白调戏时的反应不同,昨晚在楚叙白面前,他意外放得很开。   楚叙白都没怎么刻意引导他,他什么大胆的话都能往外说,甚至到最后,他还稀里糊涂地答应楚叙白,下次的地点要试试在花园。   想到这里,杨亦扬快速丢下筷子,接着麻溜滚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给盖了个严严实实,只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叙白先是怔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轻拍上眼前的小鼓包,嘴边带着笑问:“亦扬,你这是害羞了?”   你明知故问。   杨亦扬极难为情地攥紧被子,不愿意回答楚叙白的这个问题,装哑巴装得很熟练。   “好了,亦扬,你也不怕把自己闷坏。”楚叙白伸手掀开杨亦扬身上的被子,说道:“我是你老公,又不是外人,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亦扬捂住脸,一头扎进楚叙白怀中,羞得直想哭:“楚叙白,你见识到了我昨晚的样子,不会觉得我很……很那什么吗?”   中间省略的那俩字,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口。   楚叙白摸摸他的脑袋说:“怎么会,亦扬这么可爱,我喜欢亦扬都还来不及,怎么还会觉得亦扬不好呢?”   杨亦扬不太相信楚叙白的这个说辞,狐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楚叙白语气肯定:“自然是真的。”   “唔。”得到保证,杨亦扬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总算是落下。   他抬头,主动给了楚叙白一个亲亲,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解决完这个问题,杨亦扬去到床边,把剩下的海鲜粥喝完就趴回到了楚叙白身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楚叙白的按摩服务。   楚师傅长相英俊、手法娴熟,声音也好听,唯有一致命缺点,那就是非常爱在按摩的过程里对客人耍流氓。   鉴于楚师傅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规范,因此杨小羊最后只得给他打出了三星的综合评分。   享受完按摩去浴室冲完澡出来,杨亦扬懒得再回自己的房间,继续躺进楚叙白的被窝,打算这几天都赖上楚叙白了。   总归他们都已经是睡过的关系,也没什么再别扭下去的必要。   临睡前,杨亦扬的困意都酝酿到一半了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貌似没有看到楚时澈,也不知道那小崽子回来了没有。   一片黑暗中,杨亦扬用手指戳戳楚叙白的胳膊,想看看他睡了没有。   下一秒,楚叙白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怎么了亦扬,是不是身上还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涂一次药?”   “不用,我没事。”杨亦扬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时澈回来了吗,我怎么一整天都没看见他?”   楚叙白说:“他早上就回来了,是我不让他来打扰你,你要是有话,明天再跟他说吧。”   杨亦扬放下心道:“哦哦,我没什么话要对他说,他平安回来了就好。”   次日。   杨亦扬还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像是有道黑影凭空出现,正梦到自己被恶鬼追杀的杨亦扬猛地惊醒过来,紧接着,空旷的卧室突兀地响起一道空灵的笑声:“诶嘿嘿~”   以为是梦中的厉鬼化形到现实世界来找自己索命了,杨亦扬惊得大叫一声,刚一转身就跟床边的楚时澈对上了眼。   “嘿嘿,杨大哥,早啊。”楚时澈率先打起招呼,呲着个大牙朝着杨亦扬傻乐。 第37章 也没有太封建吧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楚时澈,本来就有起床气的杨亦扬脸一黑,抄起旁边的枕头直接用力砸过去,咬牙切齿地对楚时澈吼出一个字:“滚!”   楚时澈的脸皮多厚啊,才不会滚,他贴到杨亦扬身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八卦的光芒,“杨大哥,你昨天真的趴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   一大清早刚醒来就被这小崽子吓了一跳,杨亦扬哪可能会给楚时澈好脸色,不耐烦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不想在卧室看到你,赶紧滚远点。”   楚时澈听后非但没滚,反而还不怕死地离杨亦扬又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杨大哥,之前你欲求不满的时候脾气爆也就算了,怎么被我哥喂饱了之后,脾气还是这么爆啊?莫非你们两个并没有磨合好,我哥技术还是很差,你从床上起不来的原因纯属是因为太疼了?”   杨亦扬的忍耐程度看起来像是已经快要达到顶峰,他握紧拳头,语气不善道:“楚时澈,我给你三秒的时间,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否则……”   不等杨亦扬说完威胁的话,楚时澈连忙举手表忠心:“杨大哥,我问这个绝对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真的真的只是担心和关心你而已,我发誓。”   “时澈,出来。”赶在杨亦扬真的控制不住脾气要暴揍楚时澈之前,楚叙白的声音及时在门外响起。   对于杨亦扬说的话,楚时澈还能装傻充愣地当自己没听见蒙混过去,可对于兄长的命令,楚时澈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蹦下床跑去了门口。   毕竟,根据事实证明,他亲爱的杨大哥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了那么多次要揍他,实际上没有一次是真正对他动了手的。   而反观他的亲大哥,各种不留情面的耳光皮带那是说来就来,罚跪更是家常便饭,可怜的楚小少爷能平安长到成年,靠得全是自己的身体结实抗揍。   待小心翼翼来到他哥面前,楚时澈站得笔直,拘谨地问:“哥,有事吗?”   楚叙白掩上卧室的门,示意弟弟跟上来,说道:“亦扬这几天很累,你没事别再去招惹他,让他多休息会儿。”   楚时澈不情不愿地应道:“哦哦,知道了。”   晚上,睡了快两天的杨亦扬可算是养回了些精神,主动把休息的位置挪至了沙发。   从佣人那里要来未切块的半个西瓜,杨亦扬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边用勺子挖着脆甜多汁的西瓜,边拿遥控器挑选起有意思的电视综艺节目。   等到楚叙白从书房忙完回来,杨亦扬怀里的西瓜才吃了不到一半。   见楚叙白走进来,杨亦扬用勺子隔空点点桌上的另一半西瓜,招呼道:“新鲜冰镇的西瓜,要来半个不?”   楚叙白走过去坐到杨亦扬身旁,自然而然地将人揽到自己怀里,要求道:“亦扬喂我。”   杨亦扬在床上躺了一天,心情非常不错,配合地挖起一勺西瓜送到楚叙白嘴边,语气可乖巧:“叙白哥哥还要吗?”   楚叙白其实对西瓜这种水果无感,可他的亦扬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扫兴,松口道:“可以再来一块。”   杨亦扬又喂给楚叙白一块西瓜,笑着问:“怎么样,味道甜不甜?”   楚叙白亲上杨亦扬的唇边,也笑着回他:“没有亦扬甜。”   虽然被人夸自己比西瓜甜什么的,比较像老套的土味情话,但听起来的给人感觉倒还是挺不错的。   当电视上的综艺节目看到一半时,杨亦扬忽然从楚叙白怀里坐进来,回头去看他:“对了,有个问题忘了问你。”   “什么?”楚叙白顺手扯过一张纸巾帮杨亦扬擦着嘴角。   杨亦扬连名带姓地叫他:“楚叙白,你知道我是男的,对吧?”   楚叙白放下胳膊笑笑:“我看起来像是有时澈那么傻吗?”   杨亦扬把楚叙白压在自己的身下,表情严肃道:“不许转移话题。”   楚叙白不太明白杨亦扬这是闹得哪一出,只得换上认真的态度回他:“这个我自然知道。”   杨亦扬又问:“那你也该知道,男的是不能生小孩的吧?”   楚叙白点头说:“我知道。”   确认了楚叙白的基本认知能力没有问题,杨亦扬这才切入主题道:“所以你也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有自己的后代的,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和我在一起了吗?还是说,你是准备把我玩腻了再……”   “亦扬,别这么想。”楚叙白强行打断杨亦扬接下来要说的话,心疼地抱紧自己怀里这只没有足够安全感的小羊,真心实意道:“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人就够了,永远不会找别的人代替你,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比得上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所以……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了,好么?”   杨亦扬小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是楚家的产业这么大,不能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不是吗?”   楚叙白吻上杨亦扬的眼尾说:“没关系,有时澈在,等他再长大些,就可以帮忙分担些公司的事,未来由他和他的孩子继承家业,我很放心。”   杨亦扬本来想对楚叙白说,楚时澈那傻孩子玩心那么重,智商又不高,看着完全是一台呆笨的全自动闯祸机,你到底在放心什么。   可转念一想,楚时澈智商低也不能怪他,自己这样说未免太伤人家小孩的心,因而换了种问法:“万一时澈以后也会喜欢上男人呢?”   楚叙白说:“如果时澈是真心喜欢对方,我不会勉强他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继承人的问题很好解决,去领养一个就是了,我对血缘关系没那么在意。”   杨亦扬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这么封建的一个人,居然会不在乎血缘关系?”   楚叙白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我很封建么?没有吧?”   “没有才怪呢。”杨亦扬激动地发出抗议:“正常人家里哪有那么多的家规要遵守,还动不动就要挨打,我就不说了,你对我还算比较宽容,可时澈怕你都怕成什么样了,你不是封建大家长是什么?”   楚叙白想了想,发现自己在这一点上还真说不过杨亦扬,于是干脆承认道:“或许在平时的一些事情上,我对你们两个的要求是比较严苛,可比起未来楚家的继承人,你和时澈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听完楚叙白的这番话,杨亦扬喉间发紧,不由分说地抬高双臂,牢牢回抱住楚叙白,郑重道:“楚叙白,我向你保证,只要以后你不主动赶我走,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亦扬这么好,我怎么会赶亦扬走呢?”楚叙白轻声安慰着,但他在内心还是极为不明白,明明自己对亦扬已经够好了,为什么亦扬还是没有从他这里获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之后的几天里,楚叙白只要一有空,就会陪在杨亦扬身边,陪他做各种事情,同时也会想尽办法哄杨亦扬开心。   而被冷落了的楚时澈,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暗中观察,心想他哥真是碍事,害得他都没能有机会找杨大哥培养感情,他还想从杨大哥那里新学几招炫酷的打架招式嘞!   在离国庆假结束的前两天,楚叙白因为工作上的事,不得不在中午就去了公司,而杨亦扬也受到许邈的邀请,下午去了他们家做客。   大概是还在新手保护期,不久前才学会做饭的许邈,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很不错。   结束完午饭后,许邈把杨亦扬拉到自己房间,神秘兮兮道:“小羊,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杨亦扬坐上沙发问:“什么事啊?”   许邈说:“乐嫣最近在学校新交了位男朋友,男方家里很有钱,人长得也不错,可我总觉得,他每次看我妹妹的眼神都很奇怪,像是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看着就没安好心。可乐嫣像是已经为他着了魔,听不得我说他的坏话,你能不能和你老公说说,让你老公帮我调查一下他的底细,看他是不是有问题。”   杨亦扬爽快应道:“这个当然没问题,我待会回去就跟楚叙白说。”   许邈松了口气:“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放心了。”   “小事而已。”杨亦扬相当仗义道:“要是那家伙敢欺负你妹妹,你尽管来找我,我保证能把他揍得服服帖帖的。”   许邈感激地说:“谢了小羊。”   暮色降临,杨亦扬在秦峥的陪同下回到宅子,他刚一下车,就见楚时澈风风火火地从客厅里跑出来,将几张纸递到等在院中的保镖手里,嘱托他快去快回,尽量早点把东西送到。   杨亦扬纳闷地问楚时澈:“你给了保镖什么东西?”   楚时澈亲昵地挽上杨亦扬的胳膊,带着他边往室内走,边解释道:“是何知的官方海报。”   杨亦扬微微一皱眉:“谁?”   楚时澈说:“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明星,以前叫何知,去年他改名叫曲知了,总之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他都超有名的。”   杨亦扬的内心毫无波澜,“哦,没听说过。”   楚时澈吃惊道:“不是吧杨大哥,你也太老土了吧,怎么连他都没听说过?”   杨亦扬停下脚步,兜头给了楚时澈一记暴栗,凶他:“你说谁老土?”   战斗力几乎为零的楚时澈立马认怂道:“好好好,是我不对,你一点都不土,都是我嘴贱在胡说八道。”   杨亦扬冷着脸哼道:“继续。” 第38章 我哥可以给你父爱   楚时澈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是这样,今天晚上我哥在宸品跟何知的老公组了场饭局,是关于公司项目合作的,我让大哥问了一下对方,能不能让何知帮忙给我签几张亲笔签名照,对方听后爽快答应了,我就喊保镖赶紧把我之前收藏的几张海报拿了过去,过几天我回学校,正好能把有签名的海报分给几个喜欢何知的同学。”   杨亦扬发出疑问:“网上不都有卖那些明星的各种亲笔签名照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请他签名?”   楚时澈解释:“因为我想让他签的是to签啦,就是那种定制名字以及祝福的专属签名照,这种海报拿到手可是独一无二的哦。”   杨亦扬一个从来不追星的人,虽是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却也懂得尊重楚时澈的喜好,因而没再多说什么。   拉着杨亦扬坐上沙发之后,楚时澈把自己亲手做的月饼递过去一块,随意地问:“杨大哥,你今天出去玩的怎么样,还开心吗?”   杨亦扬接过月饼,咬了一口说:“挺开心的,他们人一家都对我很好,也很关心照顾我。”   楚时澈窝在杨亦扬身侧,满脸惆怅道:“杨大哥,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能有那样一个真心对你的朋友,不像我,认识的朋友大多都是看中了咱们家的权势,相处起来好没意思。”   杨亦扬用掌心拍拍楚时澈的小脑袋瓜,宽慰道:“别人我不敢打包票,但要是你肯把我当成你的朋友,那你也能有一个不图你任何好处的知心好友了。”   杨亦扬的这话听得楚时澈心里是又喜又暖,他迅速贴过去熊抱住正在啃月饼的杨亦扬,感动得都快哭了:“杨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但我才不要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呢,朋友这种关系哪里比得上家人,你可是我最最最亲爱的嫂子!”   “……咳咳!”杨亦扬被楚时澈抱的突然,差点被刚吃到嘴里的月饼给呛到,用力咳了两声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些。   感受到楚时澈沉甸甸的爱,这要放在最开始认识的那会儿,杨亦扬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有一天,自己和楚时澈的关系能变得这么好。   用力将贴在自己身上的黏人精给推开,杨亦扬顺手抄起手边的杯子,喝下了两口凉水压惊,随即对楚时澈道:“时澈,坐好,有正事要说,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楚时澈老实坐回到自己的位置问:“什么人?”   杨亦扬说:“你认不认识有个叫梁宇的男人?”   “你说梁宇啊?”楚时澈听见这个名字,瞬间满脸嫌弃地说:“就那种人渣,我倒还真希望自己不认识他。”   看见楚时澈脸上露出了这副表情,杨亦扬就知道坏事了,“我朋友的妹妹新交了个男朋友,对象就是这个人,怎么,他品行不好吗?”   楚时澈给出的评价极低,“他何止是品行不好,能跟楚泽处成朋友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杨亦扬惊诧道:“他和楚泽是朋友?”   楚时澈说:“可不是,而且我觉得梁宇这个人,简直比楚泽还要更卑劣无耻。”   杨亦扬心头一紧,忙问:“具体怎么说?”   楚时澈道:“梁宇跟楚泽都喜欢频繁更换床伴,只是楚泽男女通吃,而且不会跟床伴谈感情,两三天就会重新换个床伴。而梁宇不喜欢男人,只热衷于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前期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引诱女孩喜欢上他,等到女孩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把对方甩掉。”   杨亦扬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甩掉对方之后,他又会做什么?”   楚时澈回答道:“好像也不会做别的事,顶多就是会去专门再找对方,看到对方为自己伤心欲绝的样子,他会觉得心里很满足,再私密的消息我就不清楚了。”   杨亦扬听完,当即拿出手机要给许邈打个电话过去,楚时澈却长了个心眼提醒他:“杨大哥,你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你的那位朋友就是了,其他的最好什么话都别多说,尤其是千万别说劝分的话。”   杨亦扬皱起眉问:“为什么?”   楚时澈正色道:“你是不知道,梁宇可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了,你那位朋友的妹妹现在一定对梁宇死心塌地的喜欢,这时候你去说梁宇的坏话,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嘛?别人非但不会信,还会觉得你是在故意诋毁,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你自己讨不到什么好,还平白惹得一身嫌。”   到底算是人家的家事,倘若跟梁宇有牵扯的人是许邈,他现在肯定会立马坐车赶过去,就算是用拳头打也得把人打给打醒。   可偏偏这个人是许乐嫣,几小时前许邈才说过,许乐嫣连他这个亲哥哥的话都不乐意听,自己这个外人的确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此,杨亦扬犹豫片刻,最终按照楚时澈的建议,把梁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简单同许邈转述了一遍,至于这次梁宇对许乐嫣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就要靠他们自己进行分辨了。   “哎呀,杨大哥。”   客厅门边,杨亦扬才挂断手里的电话,里面的楚时澈就惊呼道:“我突然想起来,你妈妈的名字是不是叫梁淑?”   杨亦扬走过去,冷漠地点头:“嗯。”   “这不巧了吗!”楚时澈激动地一拍大腿,“梁宇的父亲是梁淑的弟弟,你既然是梁淑的儿子,那梁宇可不就是你的表兄?”   杨亦扬向来不曾关注梁家的事,神情厌恶道:“我跟梁家没关系,跟高家也没关系。”   关于杨亦扬之前的经历,楚时澈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杨亦扬的父母都不重视他,这是外界几乎人尽皆知的事。   楚时澈跳下沙发,快步来到杨亦扬身前,抱紧他说:“杨大哥,你千万别生他们的气,也别为他们伤心,他们都不值得。”   杨亦扬沉声应道:“嗯。”   楚时澈哄人的经验不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言语笨拙地安慰道:“杨大哥,我知道你可能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妈妈,让我——”   话说到一半,楚时澈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成为你的……呸呸呸,我是说,我要当你的妈妈。”   楚时澈舌头一打结,张口又是想当杨亦扬的妈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越描越黑的楚时澈苦兮兮地望向杨亦扬,自觉认错道:“嘤,杨大哥,我错了,你要打的话能别打脸吗?”   自知楚时澈没有恶意,杨亦扬一点也没生他的气,他抬起胳膊,忍俊不禁地摸上楚时澈脑袋,轻声说:“时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谢谢你。不过现在的我,早就已经不再奢求父爱和母爱了,有你跟你的兄长陪在我身边,我感到很幸福。”   楚时澈的脑子不知怎的又是一抽,对杨亦扬说:“杨大哥,虽然我没有办法给你母爱,但我哥可以给你父爱啊,你看他一天到晚管东管西的,控制欲那么强,还动不动就要罚人,可不就是典型的父爱如山……倒吗?”   话说到最后,智商不太够用的楚时澈兴许也察觉出自己不是一般的欠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杨亦扬会忍不住抽上他一顿。   然而杨亦扬闻言,只是轻飘飘地瞥了楚时澈一眼,既没动怒也没说话,让人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楚时澈厚着脸皮把杨亦扬拉回到沙发前,快速转移话题道:“对了杨大哥,明天就是二叔的生日,中午他们家会举办一场隆重的生日聚会,到时梁宇肯定也会去凑热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二叔家找个机会把梁宇单独叫出来,然后揍上他一顿出出气?”   杨亦扬颇为无语道:“我又不是情绪不稳定的暴力狂,人家又没招我惹我,我干嘛要去揍他?”   “说的也是。”楚时澈语气欢快地说:“那咱们就去揍楚泽怎么样?上回打他的那几下根本不够过瘾!”   杨亦扬兴致缺缺道:“没意思,那家伙又不经打,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去书房看两本书。”   “那好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楚时澈完全想不通,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也难怪他哥对杨大哥的伪装一点也没怀疑,毕竟哪个正常人又能想得到,一个爱好看书的书呆子打起架来会是那么厉害。   杨亦扬想了想,说:“等等,我还是去吧,有些话我得当面对梁宇说清楚,乐嫣到底是叫了我十几年的大哥,我不能对她的事袖手旁观。”   楚时澈立马开心道:“好,那我也去!”   杨亦扬问:“你哥不去吗?”   “不晓得,待会他回来我们直接问他吧。”楚时澈说:“往年他肯定是会去的,但自从上次在宴会现场出了楚泽的那件事,他对二叔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根据我哥的记仇程度来看,怕是以后他都不会再给二叔或是楚泽任何好脸色了。”   杨亦扬有些吃惊,“你哥很记仇吗?”   楚时澈点头说:“我哥当然记仇了,而且不是很记仇,是非常非常记仇。”   杨亦扬谨慎地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用和人接头的语气小声问:“时澈,我问你啊,你说未来如果有一天,你哥发现了我一直在骗他,他会对我怎么样?” 第39章 戴最粉的发卡   “额……”对于这个问题,楚时澈难得没了主意,他迟疑十几秒,猜测道:“要是真被发现了,我猜我哥很有可能会对你请出家法?”   杨亦扬追问:“你觉得楚叙白会打断我的腿吗?”   楚时澈神色凝重道:“杨大哥,我哥那么喜欢你,应该不会真的舍得对你怎么样吧?”   只是应该?   在这件事情上,杨亦扬对楚叙白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毕竟楚叙白不止一次说过,很讨厌自己对他撒谎。   当事羊沉思片刻,再次问向楚时澈:“时澈,你说到时候我如果用离婚来威胁他不准打我,他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楚时澈给出的回答直白且扎心:“我觉得他八成会对你下手更狠。”   杨亦扬闻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心梗。   要是让他维持现状,装上两三年还可以,可倘若维持一辈子,他一定会憋屈疯的。   “杨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楚时澈同情地拍拍杨亦扬的肩膀,说道:“为了让自己平时少挨些训,就对我哥撒了这么大一个弥天大谎,你靠骗取我哥的怜悯省下的那些巴掌,和家法板子比起来可完全不值一提。”   楚时澈的这话,像是已经认定了真相暴露之后他会挨家法,杨亦扬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地探听道:“时澈,你再详细跟我讲讲,家法具体是什么威力?”   楚时澈一脸严肃地向从未体验过家法的杨亦扬科普道:“威力大概就是,一板下去皮开肉绽、二板下去痛彻心扉,三板下去魂飞魄散吧。”   杨亦扬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这么狠?那你怎么还没被你哥打死?”   “因为……噗哈哈哈哈哈。”才说了两个字,楚时澈就彻底装不下去了,把脸埋上杨亦扬的肩膀,笑得极其欠揍,“因为那是我骗你玩的,你咋还真信啊,哈哈哈哈哈。”   “楚、时、澈!”杨亦扬拧起楚时澈的耳朵,咬牙道:“你今天不挨上一顿毒打,心里就不舒坦是不是?”   “我错了错了。”楚时澈火速滑跪认错,被拧的耳朵疼到让他五官都变扭曲了。   杨亦扬在松开手的同时,又使劲踹了楚时澈一脚,警告道:“快点说实话,不说我就要用拳头招呼你了。”   楚时澈皮惯了,非得挨上一脚才肯说实话,“其实也没有太吓人啦,板子的威力怎么样,全取决于我哥当时的心情,不过总体来说,确实要比巴掌难挨的多得多。”   杨亦扬嫌弃道:“这点我会不知道吗?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楚时澈凑近他,小声道:“杨大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当你真正挨上板子的那一刻,就会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以前受的那些罚都不叫罚,如果是我,宁愿每天挨上几下皮带戒尺,也不会愿意去挨那该死的板子。”   杨亦扬轻皱着眉,脸上带有明显的懊恼神色。   早知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栽在楚叙白手里,当初他就不该听高旭光给出的鬼主意,在楚叙白面前示弱卖乖。   这下好了,同情是没有博得多少,反而还让楚叙白得了把他自己给欺负到哭的乐趣,这一招他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时澈用胳膊肘撞了下杨亦扬,给他提建议道:“杨大哥,要不这样,马上就是我哥的生日了,你到他生日的那天,就老老实实向他坦白所有的一切,那么喜庆的日子,想来我哥也不会太苛责你。”   杨亦扬问:“你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楚时澈说:“一月八号。”   “……”杨亦扬脸色一变,重新拧上楚时澈耳朵,怒道:“楚时澈,你又敢耍我,明年的事也能叫马上吗?!”   楚时澈哀嚎道:“哎哎哎,杨大哥,我是真的在为你着想,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算长,你正好可以趁这个间隙,跟我哥多增进增进感情嘛!”   听楚时澈这么一解释,虽然好像觉得是有些道理,但正在气头上的杨亦扬还是一脚把楚时澈踹下了沙发。   地板上铺有厚实的地毯,这一下摔得不痛不痒的,只对楚时澈造成了高达0.01的伤害。   由于楚时澈这小崽子有时候实在是气人,杨亦扬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真的对他动手,索性去了院子里的躺椅上吹风。   这个时节,外面的微风吹起来很是惬意,闻着从花园的方位传来的花香,杨亦扬躺在椅子里,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睡。   借着月光,门口的楚时澈一眼就注意到,外面的杨亦扬已经睡着了。   见此情景,他飞快转身回到屋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堆五颜六色的发卡和头绳,轻手轻脚地捧着盒子走到杨亦扬的身旁。   张业纠结上前,本想劝楚时澈别老是再去招惹杨亦扬,却被楚时澈用口型打发了。   走开走开,我和杨大哥的事不用你管。   张业在原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内心只盼着楚叙白能赶在杨亦扬醒来之前回来,不然这俩人之间又得有一场腥风血雨。   好在接下来事态的进展如张业所愿,杨亦扬睡得熟,还没来得及被楚时澈闹醒,楚叙白就已经忙完工作上的事回来了。   注意到不远处刚从车上下来的兄长,楚时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兴奋道:“哥,你快过去看看杨大哥,他现在超级可爱的!”   楚叙白随手摸了一把弟弟的脑袋,径直快步朝着杨亦扬走去。   待来到躺椅前,只见睡在上面的人,头顶上满是各种颜色的蝴蝶发卡,左右还分别用头绳扎了两个俏皮的小揪揪。   如此可爱的打扮再配上他此刻恬静的睡姿,整个人看起来还真是要多招人喜欢就有多招人喜欢。   楚时澈很有眼色地叫走院内的其他吃瓜群众,为两位兄长提供了独处时间。   楚叙白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杨亦扬,缓缓蹲下握起了他的手。   睡梦中的杨亦扬哼唧一声,在闻到周围熟悉的气息之后,下意识往楚叙白怀里靠了靠。   杨亦扬这一细微的举动使得楚叙白心尖轻轻一颤,他不由自主地吻上杨亦扬的唇瓣,眼中翻涌着难掩的悸动。   “唔。”不出所料,杨亦扬被这一吻成功唤醒,语气黏糊道:“你回来了啊……”   “嗯。”楚叙白简直要爱惨了他这副小模样,低头又在杨亦扬的唇边亲了下。   杨亦扬对此亲昵的行为显然已然习惯了,他若无其事地打着哈欠坐起来问:“楚叙白,今晚的合作还谈得顺利吗?”   楚叙白温声说:“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杨亦扬尚且还不知晓楚时澈对自己做的缺德事,心善的他还不忘帮楚时澈问道:“那时澈要的签名照呢,你拿到了吗?”   楚叙白点头说:“明天一早那几张海报就会被送过来。”   “那就好。”杨亦扬这才放心,抬起双臂环上楚叙白的脖子懒懒道:“时间不早了,你抱我回去吧,我自己懒得动。”   楚叙白配合地将杨亦扬从躺椅上抱起来,笑骂道:“真是惯得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被抱着回去,也不觉得被人看见丢脸?”   杨亦扬不满地哼哼道:“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比这更丢脸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   楚叙白挑眉问:“比如?”   “你说呢!”杨亦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拿脑袋用力撞向楚叙白的胸前,没好气道:“之前你在客厅打我屁股的时候,多少人都听到了,我的脸早就被你给丢光了!”   楚叙白笑着纠正:“你的脸是被你给丢光的,不是我,你要是没犯错,我会打你么?”   楚叙白不挑起这个话题还好,一提杨亦扬可就来劲了,惊叹道:“哇,楚叙白,你说这话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时,楚叙白抱着杨亦扬恰巧走进客厅,在里面的楚时澈听到杨亦扬的这句话后,顿时就对杨亦扬露出了崇拜之色。   不愧是能三两下干翻楚泽的人,各方面就是勇!像这种话,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他哥说好吗!   他的杨大哥还真是戴着最粉的发卡,说着最狠的话,完全就是他的偶像!   楚叙白面上不显,却是默默加快了步伐,想快到回到卧室教训怀里这只大言不惭的小羊。   杨亦扬哪里能猜出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估摸着楼下的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他快速对着楚叙白激情输出道:“楚叙白,我这辈子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前几天是哪个滚蛋把我按在腿上,死皮赖脸地非要跟我玩家主的游戏的?你的记忆是被狗吃了,还是有选择性健忘症?”   楚叙白默不作声一路回到卧室,刚把怀里的小羊扔到床上,他就欺身压了上去。   杨亦扬才在床上趴好,屁股就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狠的。   “啪!”   因着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杨亦扬当即哀嚎出声:“啊!”   楚叙白十分无情地又是一巴掌抽上去,另一只手按上杨亦扬的后背,以防人乱动挣扎,“行,你不爱玩家主和爬床小羊的游戏是吧?那咱们今天就玩玩老师和学生的游戏。”   杨亦扬奋力挣扎,一点也不愿意配合,骂骂咧咧道:“你个大变态,赶紧放开我!”   楚叙白哪可能会听他的,一连五下的巴掌抽上去,立马就让杨亦扬安静了下来。   “杨同学,请注意你的措辞,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么?”   杨亦扬不服气地嘟囔道:“你有教师资格证吗就自称老师?也不嫌害臊。”   楚叙白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送到杨亦扬面前,说:“我没有教资,但我有这个。”   杨亦扬望着楚叙白手里的东西,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楚叙白笑笑,语气很温柔:“怎么样,亦扬,这根教鞭你还喜欢么?” 第40章 羊善被人欺   “你……你……”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突破了杨亦扬的认知下限,他对着楚叙白“你”了半天,竟是一时连个合适的骂人词汇都想不出来。   连工具都提前放在卧室了,这件事显然楚叙白已经蓄谋已久。   就在楚叙白以为杨亦扬能骂出来点新鲜的词汇时,杨亦扬突然一支棱,猛地撑起手奋力反抗,然而他才张牙舞爪地在楚叙白手底下挣扎了不到十秒,一鞭子抽上身,他就瞬间老实了不少。   与巴掌上身的手感不同,教鞭带来的痛感是尖锐且刺痛的,这一下打得杨亦扬臀部上的肌肉本能收紧,简直是叫苦不迭。   楚叙白头回使用这种东西作为罚人的工具,压根不清楚教鞭的具体威力,见杨亦扬的反应这么大,他迅速上手扒掉杨亦扬的裤子,一道肿起来红痕在对方雪白的皮肤上异常明显。   “呜……”杨亦扬低声哽咽一声,不再吵也不再闹,整个人看起来乖顺极了。   楚叙白用手指轻抚上那道漂亮的肿痕,难得有了一瞬的迟疑和心软。   杨亦扬在内心狂骂楚叙白是变态,甚至觉得用变态这种词来形容楚叙白都是便宜他了,但行动上还是快速向楚叙白示弱道:“对不起楚老师,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和您顶嘴了。”   在如此情形下,杨亦扬的承诺还真就跟放屁没什么两样,楚叙白充耳不闻地帮他把裤子提起来,接着将教鞭重新放上杨亦扬的臀峰上说:“杨同学,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上学期间在学校里,不许任何人在头上戴这些粉粉嫩嫩的头饰?”   啊?什么头饰?   楚叙白的这话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杨亦扬满心茫然地上手一抓,果然在自己的脑袋上触碰到了梆硬触感的物品。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杨小羊,随手在头上一扯就是好几个粉色的发卡,能在他头上动手的,罪魁祸首是谁已然不言而喻,杨亦扬气得当即就要去客厅找楚时澈算账。   “别动。”楚叙白按上杨亦扬的后背,轻斥道:“真是一只没规矩的小羊,老师让你动了么?”   杨亦扬泪眼汪汪地回头向楚叙白告状,“楚老师,有人欺负我。”   楚叙白还以为杨亦扬说的人是自己,忍笑问道:“谁欺负你了?”   “是我弟弟。”杨亦扬语调诚恳,企图向楚叙白讲道理:“楚老师,这件事不是我的错,我头上的发饰不是我自己要带,而是我那欠揍的弟弟陷害我的。”   “哦?是吗?”楚叙白的眉尖轻挑,问道:“我记得你弟弟一共是有两位兄长,他为什么只陷害你,不去陷害他的另一位兄长?”   杨亦扬表情悲痛地说:“我想这大概就是羊善被人欺吧,他是看我比他亲哥好欺负,就使劲欺负我,你也一样。”   楚叙白笑着问:“我一样什么?”   杨亦扬的嗓音可委屈:“你也看我好欺负,所以只逮着我一个欺负,就认准我脾气好不会真的生你的气呗,我讨厌死你了。”   楚叙白俯身去亲亲杨亦扬的脸颊,说道:“没办法,谁让亦扬是老师唯一喜欢的学生呢,亦扬这么讨老师喜欢,老师自然要格外关照你。”   杨亦扬据理力争道:“可是楚老师,校长说了,老师不能体罚学生,你这样是违反规定的。”   楚叙白简直把不要脸贯彻到了极致:“没关系,我是关系户,校长的那套理论对我没用,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校园写实类的剧情还能有这种设定?   这位大哥你很狂啊!   果然没有教师资格证的人就是敢说!   杨亦扬无语地暗中翻了个白眼,心想楚叙白这老家伙,要玩角色扮演也不知道逻辑严谨些,张口就是按自己的想法胡扯,真当整个地球都围着他转了?   看出自己的学生正在心里骂自己,楚老师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东西挪到杨亦扬的肩头,成功吓得杨亦扬一个激灵。   不会吧,楚叙白这是要打他的背?   这玩意儿打屁股就已经够疼的了,要是抽在背上,那感觉他真是想都不敢想!   “楚老师……”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杨亦扬弱弱开口道:“都说是我弟弟的错了,您怎么还要罚我呀?”   楚叙白无耻地说:“你弟弟又不是老师的学生,自然轮不到老师亲自教训。”   杨亦扬忍气吞声道:“敢问楚老师,学生犯错,您打算要怎么惩罚学生呢?”   楚老师十分善解人意道:“工具二十下,或是巴掌五十下,亦扬可以自己选一个。”   杨亦扬用撒娇的语气说:“我能选巴掌二十下吗?”   楚叙白说道:“亦扬,跟老师讨价还价可不是好学生的作风。”   杨亦扬泄气般地垂下脑袋,卖惨道:“行,你打吧,反正我没有父母疼,没有老公疼,没有弟弟疼,现在就连老师也不疼我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唔……”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楚叙白就丢下手里的教鞭,凑上去用一吻强硬地堵住了他的嘴。   这一吻,直到杨亦扬有些喘不过来气,楚叙白才肯舍得放开身下的人,并对他厉声进行警告道:“亦扬,这样的玩笑话以后不准再说,再有下次,皮带伺候,听清楚了没有?”   杨亦扬的胸口轻微起伏,定定地看着楚叙白问:“那楚叙白,你会心疼我吗?”   楚叙白坚定不移地回答:“我会。”   杨亦扬立马靠进他的怀里,轻声说:“叙白哥哥既然疼我,那就不打屁股了好不好?明天我想陪时澈去你二叔家里参加生日宴,你忍心看我带着一屁股的伤去吗?”   楚叙白脸色微沉,问:“你要去二叔家?”   这个姿势彼此靠着说话不是太舒服,杨亦扬扑腾着从床上爬起来,重新坐到楚叙白怀里,把许乐嫣和梁宇的事简单同楚叙白说了一遍。   “还有这么巧的事?”   “嗯。”杨亦扬点头道:“所以我要过去跟梁宇见上一面,好让他知道乐嫣的背后也是有人撑腰的。”   楚叙白沉思片刻,说:“也好,那你明天和时澈带上贺礼去二叔家走个过场,公司这边跟沈家的正式合同还没签下来,明早我得去一趟安川市,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杨亦扬偷偷摸摸用脚把不远处的教鞭给踹下床,搂上楚叙白的脖子说:“叙白哥哥,现在也不早了,再玩下去晚上的睡眠时间会不够的,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洗漱就寝吧?”   楚叙白捏了一把杨亦扬头顶上竖起来的小揪揪,看在他的小羊过分可爱的份上,楚叙白可算是良心发现,提前结束了他的角色扮演剧本。   隔天,杨亦扬一觉睡醒,床侧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   “杨大哥,你醒了没,早饭还要不要吃?”   听着门外响起的声音,杨亦扬从床上坐起来道:“吃呢,你先去餐厅等我吧。”   楚时澈:“好嘞。”   打发走楚时澈,杨亦扬无精打采地去了浴室洗漱,从浴室出来再看到满桌的发卡头绳,清醒过来的杨亦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楚时澈算账。   另一边,楚时澈对自己将要面临的危险浑然不知,一个人正在餐厅里帮杨亦扬榨新鲜的西瓜汁。   而一心只想给楚时澈点颜色瞧瞧的杨亦扬,很快便怒气冲冲地闯进餐厅,二话不说便拿着手里的皮带往楚时澈的身后狠狠抽了一下。   “嗷!”   这记皮带的力道与楚叙白拿皮带揍人时力道相差无几,楚时澈被打得当场一惊,还以为是兄长回来的他连伤处都顾不上揉,赶忙扭过了头。   “杨……杨大哥?”看清来人,楚时澈一脸错愕道:“怎么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杨亦扬神情凶狠,扬手又是一皮带抽上相同的部位,语气不善地问:“楚时澈,戏耍我好玩吗?”   楚时澈都快被杨亦扬这气势吓傻了,哪敢说好玩,结结巴巴道:“不……不好玩。”   “不好玩你还敢动我头发?”杨亦扬一听这话更是来气,一连五下的皮带落下,打得楚时澈是一阵惨叫。   在进来餐厅之前,杨亦扬特意把外面的管家和佣人全叫了出去,自食恶果的楚小少爷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他在杨亦扬的皮带下喊破喉咙也不好使。   耳边刺耳的嚎叫声让杨亦扬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他警告性地往楚时澈的身上抽了两下,凶他:“楚时澈,不许叫,不然我就去找胶带把你的嘴给粘起来。” 第41章 都是我哥没品味   在能屈能伸这一块,楚时澈表现得不比杨亦扬差多少,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眼瞅自己这次是真的把杨亦扬惹生气了,他二话不说便迅速滑跪到杨亦扬脚边,抱上杨亦扬的大腿哭得可大声:“杨大哥,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杨亦扬没想到楚时澈还真能给自己跪下,顿时目瞪口呆道:“楚时澈,只是挨了几下皮带你就能有这副德行,这么没有骨气的吗?”   楚时澈十分厚脸皮地用自己的侧脸贴到杨亦扬的裤腿上蹭蹭,颇像个无赖:“我这叫审时度势,屁股都要不保了,还要骨气有什么用嘛?”   杨亦扬无语地抬起腿,想要把身上的狗皮膏药给甩开,结果必须没甩掉。   他垂下眸,望向哭唧唧的黏人精,终是没忍心再继续动手,手里的皮带被他往下一丢,心累道:“好了好了,你赶紧起来,让别人看见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楚时澈见好就收,忙憋回眼泪从地上站起来问:“所以杨大哥这是原谅我了?”   杨亦扬白了楚时澈一眼,冷哼道:“嗯。”   楚时澈激动地抱上杨亦扬,感动道:“嘤,杨大哥,还是你人好。”   杨亦扬其实觉得自己并算不上有多好,他对楚时澈能容忍到这个地步,无非就是爱屋及乌,但凡楚时澈不是楚叙白的亲弟弟,他早就把这烦人的小崽子给暴打一顿了。   午后,楚时澈穿戴整齐,守在一楼的衣帽间门口等杨亦扬出来,可当看到杨亦扬一身白地走出来时,楚时澈吐槽道:“杨大哥,你怎么穿了这么一套寡淡的衣服出来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去奔丧呢。”   杨亦扬对此并没有向楚时澈多解释,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楚泽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泽就不用说了,那个楚良还想倚老卖老利用楚叙白为他做事,如果真能靠一件衣服膈应到楚良,也算是能帮楚叙白出口恶气了。   半晌,司机驾车行驶进熟悉的山庄里,楚时澈交代秦峥在外面候着,他自己则是与杨亦扬并肩走进举办宴会的院中,二人刚一进去,不可避免地吸引到了好些人的注目礼。   杨亦扬用漫不经心的视线在就近的一些宾客脸上扫过,发现其中的熟面孔还真不少,看来这两回的宴会,请来的宾客大部分都是同一批人。   楚时澈带着杨亦扬来到花园内无人的一处角落,把身子凑近杨亦扬对他说着悄悄话:“杨大哥,你注意到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了没有?太逗了,简直跟是在看活阎王一样。”   杨亦扬顺手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杯果汁,在身后数道打量的眼神注视下,优雅地举杯喝下了两口果汁,然后不急不慢地说道:“没办法,谁让你哥上次来这里带我耍了那么大的一通威风呢,恐怕你二叔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我了。”   总归周围没人在听墙角,楚时澈无所谓道:“管他呢,反正咱俩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再揍上楚泽一顿,有我哥在,二叔又不会跟咱俩撕破脸,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杨亦扬偏头看着小心思极多的楚小少爷,眼中全是戏谑:“楚时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帮你揍楚泽的?”   楚时澈闻言立马挽上杨亦扬的胳膊,正大光明地污蔑道:“杨大哥,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你明明答应了的。”   杨亦扬看破不说破,本来他今天过来是没打算跟人动武的,可对上楚时澈祈求的眼神,善良羊格顶号的小羊最终还是松口道:“行,答应就答应,可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动手,你要是有办法能把楚泽单独叫出来,我就遂了你的愿。”   楚时澈奸笑道:“嘿嘿,这还不简单,我们只需要等他去上厕所的时候,把他堵在卫生间里不就行了吗?”   杨亦扬轻拍上楚时澈的脑壳,教育道:“别笑得跟个反派似的,你这么一笑,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打算要干坏事了。”   楚时澈受教地点点头,收起笑容矜持地应道:“遵命,接下来我一定注意。”   趁着此次宴会的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楚时澈突发奇想道:“哎,杨大哥,你要不要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以前得罪过你的熟人?正好待会和楚泽一起收拾了。”   杨亦扬云淡风轻地说:“我在过去又不是什么大恶霸,哪里会来的那么多仇家。”   楚时澈道:“也是哦,可我之前听人说,高家的人对你都很不好,你为什么到现在没有跟他们算账的想法呢?”   提到高家,杨亦扬迟疑两秒,说道:“现在……还不到正式算账的时候,早晚有一天,我会报复回去的。”   楚时澈好奇极了,“算账这种事怎么还要等什么时机啊,我哥不是都答应过你,要帮你收拾高家了吗?”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做什么,说了你也不懂。”杨亦扬随意搪塞过去,快速转移话题道:“好了,你别光顾着八卦,先帮我看看梁宇到了没。”   楚时澈小声反驳:“什么嘛,你又没比我大多少,算起来你不是小孩子吗?”   “你废话还挺多。”杨亦扬不满地踹他一脚,“在外面能不能先把正事干完?”   “哦。”楚时澈委屈巴巴回头去看,随后收回视线说:“杨大哥,梁宇不在外面,或许他已经去了别墅里?”   杨亦扬放下手中的杯子,正色道:“行,我们进去看看。”   楚时澈张大嘴巴感叹道:“哇。”   杨亦扬淡然一瞥:“你哇什么?”   楚时澈真心实意夸赞道:“杨大哥,你这副表情真是帅呆了,我就喜欢看你秒切战斗脸的样子。”   杨亦扬的嘴角微微上扬,略带惋惜地说:“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只可惜你哥欣赏不来,我在他面前越表现得好欺负,他就对我越喜欢。”   楚时澈六亲不认地骂道:“那是我哥没品味,一般上了年纪的人都那样。”   杨亦扬好笑道:“你还真不愧是楚叙白的宝贝亲弟弟,你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得活生生被你气死。”   楚时澈纠正道:“他打我打得那么狠,我可不是他的宝贝,你才是。”   在挨打这方面,他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杨亦扬无力道:“说的他好像没打过我一样。”   “咳。”楚时澈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说道:“杨大哥,咱们还是结束这个话题吧,办正事要紧。”   杨亦扬赞同道:“嗯。”   待二人进入到别墅的大厅,坐在太师椅上的楚良看见杨亦扬先是一愣,在管家的提醒下,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挂着笑脸走到门口招呼道:“时澈和亦扬来了,快进来坐。”   哪怕自己再不喜欢楚泽,楚时澈在长辈面前也还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笑容满面地对楚良说:“二叔好,我哥今天因为公司有事,实在腾不出空,这才派了我和杨大哥来,还请您不要见怪,贺礼刚才我已经让人提前送进来了,我在这里祝二叔福运绵长,岁岁安康。”   楚良将手放上楚时澈的肩膀,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笑呵呵道:“都是一家人,人能到就行,还多余送什么礼,你能来二叔已经很开心了。”   楚时澈给足了楚良面子道:“二叔真是太客气了,回头我叫上我哥过来,让他为今日的缺席好好给二叔致歉。”   一旁的杨亦扬默不作声用余光在楚时澈的脸上停留几秒,心想难得看楚时澈正经起来,这从容不迫的气质看着倒还真有几分像楚叙白。   自从有了上次的事,楚良自然知道楚时澈说的都是客套话,不过在外人面前,他还是热情地把人往里带,“来,时澈,有什么话过去坐下再说,还有亦扬,你也一起来。”   杨亦扬这回没跟楚良唱反调,注意到不远处的楚泽,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过去坐在楚泽旁边,微笑道:“楚少爷好啊,许久不见。”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楚泽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立即抬头,见自己的身旁突然多了位心狠手辣的瘟神,那瞬间变得惊悚的眼神不亚于在大白天撞见了鬼。   先前在楚家庄园闹的那场戏,楚泽好面子,出来对谁也没说,因而楚良并不清楚这俩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想借此机会撺掇着自家儿子和杨亦扬搞好关系。   只是有了被碾压的阴影,楚泽现在一近距离接触到杨亦扬就有些应激,他慌忙找借口对楚良说自己不太舒服,逃似的冲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楚时澈鄙夷地望着楚泽的背影,在心里骂道:楚泽这个人渣,真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蛋!   片刻之后,楚时澈把嘴凑到杨亦扬的耳边,指向楼梯口的方向说:“杨大哥,我看见梁宇了,就在那儿,站在花瓶前穿黑色衬衫的那个就是。”   杨亦扬顺着楚时澈的视线看过去,了然道:“好,我过去会会他。”   楚时澈问:“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杨亦扬说:“不用,我就跟他简单说上几句话,马上回来。”   楚时澈有点小失落地收回手,“那好吧。”   杨亦扬抬手摸了一把楚时澈的头顶权当安慰,接着起身快步走向梁宇。   彼时,刚到楼梯下的梁宇正打算用手机给楚泽发消息叫他下来,耳边一声清脆悦耳的少年音便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好,是梁宇先生吗?”   梁宇抬眼看向身前的人,因着对方这堪称惊艳的颜值,一向只对女生感兴趣的他竟是头回对男生有了心动了感觉,“你是……?” 第42章 中奖   杨亦扬主动朝梁宇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梁先生幸会,我叫杨亦扬,是许乐嫣的兄长。”   听到“许乐嫣”这三个字,梁宇回握住杨亦扬的动作明显一顿,他原以为,眼前的这位漂亮男生是过来跟自己搭讪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许乐嫣的兄长。   今日能到这里的宾客,多多少少都跟楚家沾了点关系,许家不过是再普通不过一个的家庭,怎么会认识与楚家相关的人?   况且,杨亦扬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是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趁梁宇还在愣神的功夫,杨亦扬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直入主题道:“梁先生,关于您过去的那些风流往事,我不小心听到了几句闲话,您如果是真心喜欢乐嫣,我自然不会阻挠,可如若您对乐嫣也抱有相同的恶趣味,那我劝您最好马上跟乐嫣分手,要是让我发现乐嫣有任何被你欺负的迹象,那我——”   说到这里,杨亦扬微微向前靠近梁宇,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呼吸在梁宇耳边扫过,杨亦扬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心惊的冷意:“那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比死还惨痛的代价,我说话算话。”   “你……”梁宇听完满脸惊愕道:“你到底是谁?”   杨亦扬退后两步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脸上再次挂上了得体的假笑,好像方才放出狠话的人不是他一样,“梁先生,我是谁,您的那位叫楚泽的狐朋狗友最清楚不过了,有什么疑问您可以尽管去问他。”   丢下这番话,杨亦扬果断转身就走,没再给梁宇发问的机会。   然而,他才走出去没几步,一名男人便咋咋呼呼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目标直奔梁宇而去。   “不好了少爷!”   男人的呼唤成功叫醒了还在愣神的梁宇,不等梁宇开口询问,男人的下一句话直接给了他一句重击:“少爷,老太爷过世了!”   “什么?!”如此程度的噩耗使得梁宇浑身一震,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刻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原本杨亦扬存在的方位就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了,现下又出了梁家这个意外,秉承着八卦的心理,大厅内的其他人几乎都把视线移到了这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梁宇哪里还顾得上杨亦扬,当即踉跄着脚步冲了出去,跑到门口时还差点被台阶给绊了一跤。   而听到梁老爷子过世的杨亦扬,内心毫无波澜,他神态自若地回到沙发前坐下,完全不顾楚良的死活,啧啧感叹道:“今天这是什么晦气的日子,坏事都扎一堆了,真是够倒霉的。”   楚良坐在对面,被杨亦扬的这话给气得眼皮一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偏偏杨亦扬有楚叙白护着,他连句重话也不好也对杨亦扬说,担心引来他那位已经脱离掌控的亲侄子的暗中报复,直到喝下管家递过来的大半杯凉水,楚良这才勉强憋回去了些气。   只是对于楚良这种人,杨亦扬从来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几个字怎么写,继续故意膈应楚良道:“楚良先生,不瞒您说,我平日里对风水这方面有些研究。据我观察,您住的这个地方,风水明显有很大的问题,再好的人住久了,也会沾染上难以言说的戾气,我劝您有条件,还是尽快搬家的好,否则这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楚时澈手里捧着杯果汁,咬着吸管一声不吭地观看着眼前的这场大戏,眼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这样明显的胡说八道若是换成别人,楚良早就把人轰出去了,可楚时澈还在旁边看着,他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强装镇定道:“亦扬说的有道理,二叔会仔细考虑搬家这件事的。”   杨亦扬满意地点点头,对楚时澈说:“时澈,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吧,再在这里待下去,我怕自己也沾上这份倒霉劲,出去买个刮刮乐都能刮出欠条来,多吓人。”   楚时澈的热闹完全没看够,眨眨眼无声地对杨亦扬传递着信息:杨大哥,这就要走吗?楚泽我们都还没揍上呢!   杨亦扬无视了楚时澈的抗拒,拉上楚时澈和自己一起站起来,礼貌告别道:“楚良先生,今日多有叨扰,告辞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楚时澈也不好再跟杨亦扬唱反调,面向楚良说道:“那二叔,我就和杨大哥先回去了,二叔再见。”   楚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脸上挤出一个笑脸来:“时澈再见,有空常来二叔这里玩。”   楚时澈立即应道:“嗯嗯,二叔,我会的。”   一场客套的对话就此结束,秦峥守在院外,看见两位小少爷平安无事地从里面出来,悄无声息地在内心松了口气。   楚时澈边走边问:“杨大哥,我们真的要现在回去吗,还不到下午的两点呢。”   杨亦扬提议:“你要是觉得回去没意思,我们就去市里转转吧。”   楚时澈高兴答应:“好啊,听说市中心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我们正好可以去逛一圈儿。”   由于过去经历的影响,杨亦扬的物欲并不高,也没什么奢侈的爱好,楚叙白给他的那张卡,他几乎没怎么动过。   待来到商场,杨亦扬对什么东西都表现得兴致缺缺,最后唯一消费的地方,竟是商场外路边的一家彩票店。   刮刮乐这种东西放在之前,杨亦扬顶多好几个月才会进去消费一张,再多的买起来他会心疼钱。   可今时不同往日,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的杨亦扬大手一挥,豪迈地在店内消费了小千元。   起初,杨亦扬还心存幻想,期待自己能一举中上好几个亿,从此走上羊生巅峰。   十分钟后,杨亦扬看着旁边一堆没中奖的废纸,有些汗流浃背,想着能把本钱赚回来也不错。   半小时后,已经亏了一大半的杨亦扬面如死灰,又跟老板要了本新的刮刮乐本,他就不信了,人能一直这么倒霉下去。   楚时澈托腮坐在旁边,看着手上动作越来越急躁的杨亦扬,只觉得那叫一个心酸,于心不忍地劝说道:“杨大哥,你别再刮了,要不我直接给你转上一万块钱吧,咱家又不是快破产了,你犯不着为这点钱折磨自己。”   这是钱的问题吗!   杨亦扬怒瞪楚时澈一眼,义正辞严道:“时澈,记住,我这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咋又和尊严扯上关系了?   楚时澈不理解,也没胆子问,老老实实去了前台帮杨亦扬结账。   又是十分钟过去,终于认清现实的杨亦扬把手里的工具一丢,坚定地把锅甩给了楚良父子俩,“我就说他们家的风水有问题,都怪楚良和楚泽,害得我今天亏大了,我以后再也不去楚良他们家了!”   对此,楚时澈想笑又不敢笑,险些把自己给憋出内伤来。   等在外吃完晚饭回到家,杨亦扬从卧室冲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有了两条新的转账提醒。   杨亦扬点开消息一看,其中一条转账是楚时澈发起的,一共给他转了十万元,至于另一条转账……   杨亦扬坐在床边,不可思议地揉揉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有些晕数字。   后面这么多的0,他数都有些数不过来!   就在杨亦扬还沉寂在这巨大的惊喜里,暂时没能反应过来时,一道身影忽然现身在卧室的门口,倚着墙笑着望向他,“怎么样,亦扬,这点心意能抵消得了你下午的不开心么?”   这声熟悉的声音,迅速让杨亦扬从惊讶中回过了神。   当对上楚叙白温柔的视线,杨亦扬心中一暖,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扑进楚叙白的怀里,一连给了他好几个响亮的亲亲,毫不扭捏地示爱道:“楚叙白,你怎么这么好,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楚叙白面带笑意地抬手回抱住会变脸的热情小羊,打趣道:“是么?昨晚是哪只不听话的小羊才说过讨厌我的?”   杨亦扬还真不记得自己有说话这句话,笃定地说:“那肯定是你记错了,我这么老实本分的一羊,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一点都不符合我的羊设嘛!”   楚叙白用力揉了揉杨亦扬的发顶,只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可爱,杨亦扬只是稍微露出了一个乖巧的表情,他便快速将人抱上床,情难自禁地欺身压了下去。   ……   第二日,直到半夜才睡着的杨亦扬,意料之中地睡到了中午的快十二点才醒,等他下楼去觅食的时候,楚时澈已经带上行李离开前往学校了。   此时,楚叙白还在书房工作,杨亦扬一人坐在餐厅里吃着午饭,没吃上几分钟,他就靠在座椅上发自内心地叹口了气。   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他好像也被这兄弟俩传染成双重人格了。   楚时澈在家时,他既嫌弃楚时澈黏人,又嫌弃楚时澈太吵。   可现在楚时澈不在了,他又觉得整个家里好冷清,一时半会儿还真习惯不了。 第43章 算是尽场孝心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国庆假结束,只需要上三天课就是周末假。   这天中午,杨亦扬吃完午饭刚去了阳台洗漱,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邈凑过去一看,扬声道:“小羊,号码没有备注,但是显示是本地打来的。”   杨亦扬头也不回地说:“不用管,可能是推销保险的。”   许邈:“哦。”   只是过了两三分钟,电话还是一直在响,许邈嫌太吵,主动帮杨亦扬接起电话说:“这位保险推销员,别再打电话了,我不买保险。”   电话另一头响起了一道沉稳的女声,“亦扬,是妈妈。”   妈妈?   许邈愣了下,偏头看向阳台道:“小羊,对方自称是你妈妈。”   正准备刷牙的杨亦扬不耐烦道:“我哪来的妈?现在推销的人真是跟神经病一样爱胡说八道,你别搭理她。”   许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简短回复道:“这位女士,号主骂你是神经病,挂了啊。”   “你——”   许邈最近因为妹妹的事正发愁呢,对陌生人的耐心可以说迎来了最低谷,没等对方说完下一句话,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杨亦扬再从阳台收拾好出来,回到自己的桌前屁股都还没坐热,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   本来以为又是骚扰电话,杨亦扬抄起手机正要给号码拉黑,屏幕上这回显示的却是高旭光的名字。   许邈坐着电竞椅挪到杨亦扬身后,无精打采地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杨亦扬的后背上,称奇道:“今天中午还真是见鬼了,走了一个假妈,又马上来了一个真爸。”   以往高旭光打过来的电话,多半没憋什么好屁,杨亦扬万般不情愿地接通电话,态度极其恶劣道:“喂,高旭光,你有屁赶紧放,别耽误我午睡。”   高旭光心平气和地对杨亦扬说:“亦扬,你外公前几天去世了,明天梁家会举办葬礼,你得亲自过去一趟,算是最后尽场孝心。”   杨亦扬听完果然怒骂道:“高旭光,你也染上精神病了是不是?我连他见都没见过,去尽个屁的孝心?”   高旭光试图跟这位暴脾气的儿子讲道理,“亦扬,你现在是楚叙白的人了,我自然管不了你。可你不顾自己的声誉,也得顾及一下楚家的名誉吧?楚家家主的现任伴侣连自己亲外公的葬礼都不肯参加,你让外人以后怎么看待楚家?”   杨亦扬简直都要被高旭光的这番言论给气笑了,“高旭光,你拿楚叙白威胁我是吧?他为了我,都不惜跟自己的亲二叔闹掰,你觉得他会在乎外人眼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名誉?”   高旭光不死心,“可你……”   杨亦扬提高音量打断他,“高旭光,你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你再敢来烦我,信不信我让楚叙白现在就去找你那破烂公司的麻烦?”   高旭光听完一噎,内心悔不当初。   两个月前,他兴致冲冲把杨亦扬打包送去楚家,为的不过是想在生意场上多占些楚家的便宜,同时也能提高自家在圈内的威望。   可不曾想,楚叙白竟然会对杨亦扬痴情到这个地步,为着给杨亦扬撑腰,楚叙白时不时会在背地里给他们高家和梁家使各种绊子,简直不是一般的气人。   所谓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的这步棋走的,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下午,楚叙白来到学校门口接杨亦扬回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梁家的事。   “亦扬,中午的时候,梁淑亲自到公司来见我,说希望你能去参加梁老的葬礼,你的意思呢?”   杨亦扬不开心地靠上楚叙白的肩膀说:“我才不去,我又跟他们不熟,这时候倒想起我来了。”   “好,不去就不去。”楚叙白牵起杨亦扬的右手,轻声说:“明天我也不去公司了,就留在家里陪你。”   “嗯嗯。”杨亦扬不爱出门,对他而言,待在家里就是最放松的休息日。   到了晚上的快九点,杨亦扬冲完澡从浴室出来,意外接到了李修奕打过来的电话。   自从上回彼此在餐厅分别,李修奕就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也没再在他面前晃悠过,他都差点忘记有李修奕这个人了。   杨亦扬带着些许好奇接通电话,李修奕的声音很快传入到他的耳中,“杨少爷,晚上好,最近过得还愉快吗?”   杨亦扬客气地回他:“晚上好,李先生,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李先生所说的时机到了?”   李修奕笑笑,说:“杨少爷不愧是安大的高材生,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对话。”   杨亦扬坐上沙发,这会他的心情很不错,说话没再夹枪带棒的,“李先生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李修奕开门见山地说:“梁老前几日去世,梁家通知你明日去参加葬礼了吧?”   怎么又跟梁家扯上关系了?   杨亦扬直言道:“他们是想让我去,但我被拒绝了。”   “你必须去。”李修奕说:“我要你拍照的地点,就是梁家老宅的地下室。”   杨亦扬反问:“地下室?”   “具体的等你拍完照我再告诉你。”李修奕依旧不肯透露全部底细,只是说:“梁家的事我不好掺和进去,所以我需要你假借参观梁家老宅的由头,帮我搞清楚他们家地下室的布局。”   杨亦扬纳闷道:“你拿捏了我这么大一个把柄,就是为了让我办这点小事?”   李修奕回他:“我说了,我对你没有恶意,从几个月前我就知道梁老快不行了,原本我是想找梁家的其他旁系亲属混进去帮我打探,可你恰好现身在我的面前,有叙白这层关系在,我想梁家肯定不会驳了你的面子,你是这件事最合适的人选。”   看在李修奕的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杨亦扬思索片刻,想着这种小忙能帮就帮了,更何况原本就是他就是答应过的,于是同意道:“行,你这个忙我帮了,照片中午发你。”   李修奕由衷感谢道:“谢谢,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和李修奕的通话,杨亦扬去了书房找到楚叙白,和他说了自己的决定。   “你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杨亦扬半真半假地说:“刚刚李修奕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想让我帮忙去梁家老宅的地下室给他拍几张照片,考虑到他是你最好的哥们,我也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   楚叙白不解:“他要梁家地下室的照片干什么?”   杨亦扬随口瞎扯道:“大概他是想比对着照片,把自己家的地下室也装修成跟梁家差不多的样子吧?”   楚叙白半信半疑:“是么?”   “当然是了。”杨亦扬坐上楚叙白的大腿,十分热情地在楚叙白脸上亲了好几下,用美色进行诱惑道:“我这么老实,怎么可能会瞎说嘛!”   被这么一引诱,楚叙白果然不再多问,回亲上杨亦扬的小脸说:“好吧,量你也不敢。”   杨亦扬轻车熟路地撒娇道:“那叙白哥哥,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楚叙白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他可不会再让他的亦扬在高梁两家受任何的委屈。   次日。   杨亦扬从衣柜里挑出了一套黑色的套装出来,他刚坐在全身镜前换好衣服,某只色狼就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吻上无辜小羊的眉心夸赞道:“我的亦扬真是不管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漂亮。”   杨亦扬抬手,大逆不道地捏住楚叙白的鼻子说:“哼,别以为你夸了我,就能掩盖你对我耍流氓的事实。”   楚叙白轻拍掉杨亦扬的手指,配合地问:“所以亦扬想准备怎么惩罚我呢?”   杨亦扬用双臂搂上楚叙白的脖子,哼唧道:“本小羊瞧你还有几分姿色,力气看着也挺大,就罚你抱着我出门吧。”   楚叙白笑着与杨亦扬额头相抵,说道:“遵命。”   由于梁家的位置较远,七点出发,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程,过去正好能赶上十点仪式正式开始。   走到半路时,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车窗,杨亦扬不经意间的一个低头,突然出声道:“呀,我的戒指忘记戴了。”   这个时候想回去再取显然来不及了,楚叙白单手将人搂在自己怀中安抚着,“没关系,现在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已经不需要靠一枚戒指证明了。”   杨亦扬抓起楚叙白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说道:“我决定了,下午回去我要把戒指找出来,以后一直戴在手上,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再骚扰我。”   楚叙白打探道:“说起这个,亦扬想好什么时候和我举办婚礼了么?”   杨亦扬回道:“我才二十岁哎,这个年龄结婚未免也太早了,怎么着也得等到我大学毕业吧?”   楚叙白爽快答应道:“也行,都依你。”   总归他自己都已经将人吃干抹净了,这种虚礼也没必要太着急,一年多的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上午的九点多,司机准时驾车行驶进了梁家的宅院。   楚叙白先一步下车,把还在车上杨亦扬给搀扶了下来。   此时,外面的雨虽是停了,可寒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让穿得较为单薄的杨亦扬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注意到杨亦扬的反应,楚叙白脱下自己的西装外衣盖在杨亦扬身上,对站在一旁的秦峥吩咐道:“去后备箱找件厚外套出来。”   秦峥:“好的,先生。”   见楚叙白的上身也只是穿了件薄衬衫,担心楚叙白会因为自己着凉,杨亦扬立即按上肩膀的外套就要把衣服还回去。   “别动。”楚叙白制止了杨亦扬的动作,然后从秦峥的手中接过一件新的外套盖上去,“好了,走吧。”   杨亦扬问道:“你不冷啊?后备箱再没衣服了吗?”   “我不冷。”楚叙白常年健身,身体素质要比寻常人强得多。   杨亦扬虽然不认为楚叙白会傻到连冷都分不清,但脚下还是加快了速度,不出两分钟便和楚叙白一同踏进了老宅的室内。   大厅里,作为孙辈的梁宇正守在门口招待客人,当他看到杨亦扬居然也出现在这里时,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几日因着老爷子过世的事,他几乎没有精力再操心别的事,因此还没来得及调查杨亦扬的情况。   而恰巧与梁宇对视上的杨亦扬,立马洋溢着笑脸走过去打招呼道:“梁先生,几日不见,您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该不会是因为被我那好妹妹给甩了吧?”   梁家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往来的人各个都神色肃穆、不苟言笑,唯有杨亦扬笑容满面,语气欢快,与整个会场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参加喜宴的。 第44章 偷点值钱的东西卖了   梁宇才从大学毕业不久,家里的产业还没轮到他管,因此并不认识楚叙白这个人。   他先是把视线落在杨亦扬的脸上停留几秒,接着又看向一旁将杨亦扬揽在身前的男人,大脑略有些宕机。   “喂,梁先生,别看了。”杨亦扬不满地挥手在梁宇眼前晃了两下,抱紧楚叙白的胳膊说:“你的性取向不是女生吗,老是看我老公干嘛?再看小心我老公戳瞎你的眼睛啊!”   梁宇在愣神中艰难捕捉到杨亦扬口里的“老公”二字,难以置信道:“你已经结婚了?”   “废话,我没结婚哪里来的老公?”说着,杨亦扬举起自己的手,想把手上的婚戒给梁宇看,举完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忘戴戒指了,于是果断抬起楚叙白的手显摆给梁宇看。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楚叙白手指上的钻戒散发出细碎的火彩,几乎晃得梁宇睁不开眼。   就在梁宇稍微冷静下来,想要盘问杨亦扬的具体身份时,他的表姑梁淑忽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旁边,语气熟络地对杨亦扬道:“亦扬,辛苦你来这一趟了,妈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妈妈?   梁淑的这个自称让梁宇瞳孔猛地一缩。   此时此刻,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杨亦扬这个名字耳熟了。   敢情他几天前刚动过心的男生,居然会是他的亲表弟?!   梁宇目瞪口呆地重新看向杨亦扬,只见杨亦扬收起笑容,满脸淡漠道:“梁夫人误会了,我只是无聊,过来凑个热闹,顺便再蹭顿丰盛的席面。对了,我个人比较喜欢吃辣,劳烦梁夫人有空去厨房给厨师说一声,让他做菜多放点辣椒,不然要是席面不好吃,我可是会掀桌的。”   这气人的语气听得楚叙白嘴角一弯,他垂下眸,目光柔和地落在杨亦扬的侧脸上,就这么任由杨亦扬瞎闹。   梁淑听完则是表情一僵,有楚叙白在,她也不好对杨亦扬说什么重话,只得用追悼会的流程压道:“亦扬,这些小事待会再说,你刚来,先随妈妈去给外公上香行礼吧?”   杨亦扬白眼一翻,拒不配合:“梁夫人,您别一口一个妈叫的这么亲近,我可担待不起,高旭光就算再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一年到头他也会在我面前晃悠上几次,不会让我真的饿死在外面,但自我记事起,可一次都没见过您,您这会儿倒是想起我是你儿子来了?”   他的这声话音刚落,楚叙白搂着他肩膀的手便无意识收紧了下,杨亦扬立刻旁若无人地踮脚给了楚叙白一个安抚的吻,接着漠然道:“现在,梁夫人,恕我失陪,我得去外面院子里找些东西来吃,不然待会的追悼会上我要是饿晕过去,丢的也是你和高旭光的脸,走了。”   丢下这话,杨亦扬头也不回地拉着楚叙白去了大厅外,因着楚叙白这会儿的表情阴沉可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动手揍人,梁家这么多人在场,竟是无一人敢上前去拦。   可算是有机会能呛梁淑一回,杨亦扬心情舒畅地去到院子里放置糕点的区域,随手拿起一块小蛋糕放进自己嘴里,惊叹道:“哇,这蛋糕味道真不错,叙白哥哥你也来尝尝。”   楚叙白脸上的怒气未消,板着脸吃下了杨亦扬递过来的一小块抹茶蛋糕。   “咦?”杨亦扬称奇道:“楚叙白,你怎么生气了,刚刚我又没落下风,说出来的话多解气啊。”   楚叙白用力抱上杨亦扬,承诺道:“亦扬,你放心,你过去受的苦,我以后一定会从高梁两家那里帮你讨回来。”   杨亦扬无所谓地笑笑,“原来你生的是这个气呀?我不是说了吗,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他们再不堪,到底也给了我生命,如果我对他们太绝情,在天上看着我的奶奶会觉得我是个不懂得感恩的坏孩子的。”   察觉到杨亦扬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楚叙白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泛起了极为细密的疼。   他很想为自己的爱人做点什么,哪怕没有办法穿越回几十年前改变过去,现在痛快地报复回去也不算晚,可爱人一再退让的心软,只会让楚叙白对杨亦扬更为心疼。   他的亦扬怎么能这么好。   不愿意再提自己之前的那些糟心事,杨亦扬又亲上楚叙白的唇边,转移话题道:“好了,肚子咱们留给过会吃席面用,我们先去帮忙办李修奕拜托的事吧?”   楚叙白沉声应道:“嗯。”   从佣人那里打听出地下室大门的位置,趁着梁家的其他人都在忙着待客的事,杨亦扬悄悄挪到地下室门口,只和楚叙白两人走了进去。   因为不清楚灯光在哪里,杨亦扬不得不用手机充当手电筒才能一路来到楼梯下,当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地下室的全貌终于展现在杨亦扬的眼前。   经过对每间屋子的排查,杨亦扬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就是个放日常杂物的地方,也不知道李修奕有什么惦记的。   总归周围又没外人,杨亦扬索性直接给李修奕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把每间房的细节都帮他拍的清清楚楚。   李修奕看完皱眉,问道:“就这些了?会不会某些角落还存在没有发现的暗室?”   楚叙白先一步说:“修奕,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梁家的地下室你究竟有什么好在意的?”   李修奕犹豫:“我……”   不等李修奕犹豫好要不要说出真相,靠近楼梯的路口突然响起一道呵斥:“什么人在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杨亦扬吓了一激灵,手机上的视频通话同时被他下意识按断。   楚叙白握上杨亦扬的手,牵着他走到一道明处,冷声说:“是我。”   梁家的现任家主看清人是楚叙白,迅速变脸道:“原来是楚先生啊,您和亦扬怎么转到这种地方来了?”   杨亦扬帮答道:“是这样,我看这儿装修不错,所以就拉着我老公下来,看能不能偷点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卖了,这样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梁家家主短暂地一怔,勉强稳住声线道:“瞧这话说的,亦扬还真是会打趣人,外面的追悼会快要开始了,两位快请上去入座吧。”   杨亦扬耿直地问:“追悼会办完就能吃席了吗?”   梁家家主:“……自然可以。”   杨亦扬这才肯挪动脚步,“那就好,我最喜欢吃席了。”   待俩人从地下室走里出来,迎面一名长相精致干净的女孩快速朝着他们这边跑来,开心地拉上杨亦扬的手说:“哥哥好,我叫梁颖,很高兴见到哥哥。”   眼前的女孩看着像是还没成年,杨亦扬不适地抽回自己的手,问道:“你是梁淑的女儿?”   女孩欢喜地点点头,眼中全是不谙世事的单纯与无知。   杨亦扬后退两步,明显不想与女孩有任何的瓜葛,语气疏离道:“你认错人了,我和梁淑没关系,也不是你的哥哥。”   梁颖疑惑地眨眨眼,“可妈妈说……”   杨亦扬陡然提高音量说:“我再说一遍,她是你妈妈,不是我的,我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这声怒吼,在整个安静的会场显得异常明显,几乎是瞬间,四周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去。   很快,听到动静的梁淑走来,沉默着带上红了眼眶的女儿离开会场。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杨亦扬憋屈地踢了一脚身侧的花瓶,他这一脚没收着力气,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花瓶应声磕在墙角,里面的水和花枝洒了一地。   守在灵柩前的一名年轻男人见有人敢闹事,当即便想过去把杨亦扬给赶出大厅,幸有他的母亲及时提醒:“小祁,他是你表姑和高旭光的那个儿子,这孩子从小野惯了,不懂什么礼数的,如今他有楚叙白护着,咱们不好得罪。”   身为梁家长孙的男人立马停住动作,了然道:“原来是他。”   角落里,高旭光靠墙在心里感慨道:梁家这群人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才到哪儿跟哪儿,若是楚叙白不在,那小崽子早就会大闹一场了。   恰在这时,距离追悼会开始还有不到两分钟,梁家的老管家笑容满面地上前邀请杨亦扬入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来都来了,这时候他如果走了,还指不定会传出去多少闲话,杨亦扬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戾气,和楚叙白一起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见识了方才闹得那么一出,梁宇万般不情愿地坐到杨亦扬的旁边,连个眼神都不敢给他,生怕杨亦扬一个不顺心连他也踹了。   随着众位亲属的落座,主持人上台开始发表演讲,到了行礼环节,由梁家的儿辈先行起身行至灵堂前三鞠躬,接着便是孙辈,而杨亦扬这个名义上唯一的外孙,自然也在人选之内。   杨亦扬本来压根没打算动,然而慈眉善目的老管家这时走过来又殷勤地请他上去,杨亦扬莫名其妙地看了管家一眼,正打算回绝,楚叙白却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对他说:“亦扬,去吧。”   啊?   为啥?   杨亦扬对此虽是满心疑虑,却也一点没怀疑楚叙白会害自己,于是他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停在梁宇身旁,敷衍地鞠完了三下躬。   等再回到座位,杨亦扬迫不及待地小声问起楚叙白缘由。   楚叙白神秘地回他:“待会你就知道了。”   “哦。”听到楚叙白这么说,杨亦扬的内心更加好奇。   片刻之后,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追悼会的流程已全部完毕。   神游了大半天的杨亦扬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吃席面了,却不料下一秒,老管家接替主持人走上台,捧着手中的盒子向众人表示,里面的是梁老先生的遗嘱,他将遵循老先生的遗愿,当众在此宣布,梁老上亿的个人遗产以及这座宅子的归属权,会由哪位亲属继承。   一时间,整个会场噤若寒蝉,坐在前排的几位直系亲属各个面色凝重,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赢家。   杨亦扬无聊地靠在座椅前打了个哈欠,饿得都想啃人了。   早知道这场破追悼会要开这么久,他在家里就该多吃点的!   看出杨亦扬的不耐烦,楚叙白与他十指相握,安慰他马上就能结束了。   当管家快要念到遗嘱关键的地方时,梁家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意力全在管家手里的那张纸上,只有杨亦扬事不关己地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掰着楚叙白的手指头玩。   到了该揭晓谜底的时刻,管家故意停顿几秒,随后大声念道:“因此,本人自愿将名下的全部财产,均由我的外孙杨亦扬单独继承,归其个人所有,他人不得干涉。” 第45章 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在这份遗嘱宣布完的下一秒,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梁家众人脸色骤变,每个人的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其中,梁老先生的二儿子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抢过管家手里的遗嘱,在看清上面的名字确实是[杨亦扬]这三个字后,遗嘱顺着他的手滑落在地,他整个人恍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管家见此,并未露出多余的表情,而是从容不迫地弯腰拾起遗嘱,接着走到座位第二排的位置,恭敬地将手中的盒子递到杨亦扬的面前,“杨少爷,请。”   此刻,杨亦扬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梁家人要少,他无意识地活动手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大腿肉,喃喃道:“不会疼……看来是我在做梦。”   楚叙白好脾气地拍开杨亦扬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说:“你当然不疼了,因为你掐的是我。”   杨亦扬回神:“啊?”   望着自家小羊脸上又傻又呆的表情,楚叙白觉得,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平时让自己一个人看就够了,在外人眼里,他还是继续维持笑面虎的人设比较好,因此主动代替杨亦扬,顺利接管了目前的局势。   当着其余人的面,楚叙白收下盒子里梁老先生的遗嘱以及账户授权书,同时叫来秦峥让他联系好律师,让律师一周之内代办好过户更名,最后丢下一句让梁家所有的人在过户之前搬离这栋老宅,随即便带着杨亦扬离开大堂,全程没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在场的只要是楚叙白他打过交道的人,全都见怪不怪。   梁家的直系亲属们盯着杨亦扬离开的单薄背影,各个都恨不得上去把他生吞活剥了,只是有楚叙白的这层关系在,即便这里几乎全是梁家的人,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站在梁淑旁边的高旭光,拍上自己这位名义上妻子的肩膀,冷嘲热讽道:“阿淑,你们梁家这回还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早知会有今日,你当初又何必把亦扬丢到我这里呢?那么可爱的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娃娃,你这个做母亲的竟也舍得。这下倒还真是诠释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怕是在亦扬心里,早就恨死你了吧?”   梁淑瞪向高旭光,咬牙道:“高旭光,你也有脸来跟我说这种话,你对他又尽到半分做父亲的责任了?”   高旭光厚颜无耻道:“就算我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亦扬看在他奶奶的份上,也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可是阿淑,你就不一样了,亦扬如今继承了梁老的个人财产,再加上背后有楚叙白撑腰,他想搞垮梁家无非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你有空了不妨猜猜,亦扬未来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报复你们梁家?”   梁淑目眦欲裂地看向高旭光,眼中没有丝毫对当年舍弃儿子的悔恨,反而全是对高旭光的憎恶。   一想到杨亦扬的身上还流着高旭光的一半血,梁淑就觉得无比恶心,怎么可能会对这个从小被她抛弃的孩子生出怜悯之心。   与此同时,老宅院外。   杨亦扬被楚叙白搂在怀里,停在车前满脸茫然道:“我们这就要走了?”   楚叙白低头亲亲杨亦扬的眉心,柔声说:“亦扬,这件事你尽管放心交给我,后续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处理好,梁老给你的财产,我不会让别人从你这里拿走一分一毫。”   “不……我关注的不是这个。”杨亦扬抬头和楚叙白对视,实诚地说:“我们好不容易熬到追悼会结束,席面都还没吃呢。”   楚叙白哭笑不得地捏了一把杨亦扬的小脸,说道:“梁家那伙人现在恐怕都在想着怎么把你吃了,你居然还想留下来吃梁家的席面?”   那怎么了嘛,我盼了大半天的席面,到最后吃不上多可惜。   杨亦扬伸出双臂环上楚叙白的腰,紧紧抱住他撒娇道:“我有叙白哥哥保护我,才不用怕他们,像我这么美味可口的小羊,这辈子只让叙白哥哥一个人吃。”   楚叙白笑着逗他,“别忘了家主也要吃。”   杨亦扬拿脑袋在楚叙白胸前一撞,哼道:“你怎么不把我做成烤全羊,两个人分着吃了呢?”   楚叙白顺手将杨亦扬打横抱起上车,打趣道:“烤全羊的味道太腻,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原味的小羊。”   杨亦扬在车辆后排的座位上坐好,愁眉苦脸地说:“等等,先打住这个话题,晚上回去我再继续跟你调情,现在越提吃的我越饿。”   楚叙白哑然失笑,吩咐秦峥从后备箱里取出楚时澈之前留下的一筐零食,好让杨亦扬先垫垫肚子。   杨亦扬小时候很少会接触到零食,因此长大了也没有对零食表现出特殊的喜欢。   随手从筐内抽出一包薯片,杨亦扬撕开包装,毫无防备地拿出几片薯片在嘴里一嚼,下一秒,几声惊天动地的咳嗽突兀地在车内响起:“咳咳咳!”   楚叙白被他这动静惊到,紧张地问:“怎么了,亦扬?”   “咳咳!我没……没什么。”杨亦扬这几下把自己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艰难地捏起两块薯片送到楚叙白嘴边,眼神诚恳道:“叙白哥哥,这个薯片太好吃了,你一定得尝尝。”   光是看杨亦扬这会的样子,哪里像是薯片好吃的表现,楚叙白开口正要提出质疑,杨亦扬眼疾手快,迅速把薯片强行塞到楚叙白的嘴里,楚叙白下意识嚼了两口,脸色瞬间一变。   “噗……哈哈哈哈哈哈。”奸计得逞的杨亦扬也顾不上自己嘴里还是一股怪味,肆意嘲笑道:“芥末味的薯片,你也是第一次吃吧,味道是不是超级棒呀?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真是……咳咳咳!”   所谓乐极生悲,杨亦扬由于笑得太猖狂,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悲催地剧烈咳了起来。   楚叙白沉默着拿起一瓶未开封的苏打水,自己喝够了才把水慢悠悠地递向杨亦扬,咳得正欢的杨亦扬艰难接过水,仰头一口气灌下了剩下大半瓶凉水才觉得喉咙终于舒服了些。   “真是的,时澈买的这是什么怪味零食,等他下次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当着我的面把这种口味的破薯片吃完。”杨亦扬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责他人,甚至连报复的方式都想好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惹恼了楚叙白。   楚叙白阴恻恻地连名带姓唤他:“杨亦扬。”   杨亦扬欢欢喜喜地扭头:“怎么啦?”   楚叙白目光不善,下达命令道:“趴到我腿上来。”   额……好像玩脱了。   杨亦扬立马垮下脸,为自己辩驳道:“叙白哥哥,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别这么小气嘛。”   “还敢骂我小气,看起来我最近真是太惯着你了。”楚叙白重复道:“趴上来。”   杨亦扬哼哼唧唧地卖着乖,就是不想动,楚叙白威胁他道:“亦扬,你要是再不配合,惩罚翻倍。”   仗着楚叙白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宠溺,杨亦扬死不悔改,就是不肯动,直至趴在楚叙白的膝盖上挨了整整二十下巴掌,叛逆期上来的杨小羊这才老实了下来。   楚叙白最后再在杨亦扬的屁股上重重扇了一记,接着把人扶回原位说:“剩下的巴掌先欠着,晚上回去我再收拾你。”   杨亦扬揉着屁股虚坐在座椅上,看向楚叙白的眼中充满了怨念:不就是哄你吃了几片芥末味的薯片,至于打我打得这么狠吗,我可是你最喜欢的乖巧小甜甜呀!   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楚叙白刚罚完人,自己的掌心也还是麻的,只是接收到小羊不服气的眼神,他倒是不介意再把人狠狠教训上一顿。   察觉出楚叙白的意图,杨亦扬敏锐地迅速往旁边缩了下,据理力争道:“干……干什么?你说了晚上回去再打的,做人不可以言而无信。”   楚叙白坦然道:“你不是经常骂我是色狼么?色狼自然不需要遵守什么诺言。”   杨亦扬简直要被楚叙白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惊呆了,“我说你是色狼你还真就是啊?那我还老是幻想我自己是亿万富翁呢,我怎么一次刮刮乐都没中过?”   楚叙白若有所指道:“你现在已经不用再把希望寄托在刮刮乐上了。”   “……对哦。”经过提醒,杨亦扬后知后觉回想起遗嘱的事,一头激动地扎进楚叙白怀里,兴奋地问:“楚叙白,你知不知道我能继承的遗产具体会有多少?”   楚叙白用手指比了个数字,直言道:“总不会少于这个数。”   杨亦扬惊呼:“这么多!”   楚叙白成功被杨亦扬的这个反应给逗笑,也没了再教训人的心思,说道:“至于这么惊讶?我给你的卡里,你能动用的资金可是要比梁老留给你的财产多很多的。”   “那不一样嘛。”杨亦扬其实压根不知道楚叙白给自己的那张卡总共能刷多少钱。   但在没有与楚叙白完全坦白自己的真面目之前,他总是会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楚叙白给扫地出门,往后又得过回之前贫穷的日子。   所以当挥霍起楚叙白送给他的那些钱和卡的时候,杨亦扬老是觉得心里没底,哪怕被楚叙白赶出家门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财产和房子都是属于他的。   他这下是真正的有钱羊了!   想到这里,杨亦扬乐呵呵地坐了回去,只是在屁股重新碰上座椅的一瞬,受了疼的杨亦扬不禁悲从中来。   嘤,明明他都是富翁小羊了,怎么还要被迫受到残暴丈夫的无情责打。   世界上还有比他混得更惨的有钱羊吗?! 第46章 等你老得走不动路了   等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安港市,楚叙白轻声唤起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杨亦扬,提醒他宸品到了。   杨亦扬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坐起来,由于他自己懒得动又想快点吃到饭,因此重新倒回在楚叙白的身上,哼唧道:“我刚醒,腿麻了,走不了路,你抱我进去。”   楚叙白揶揄道:“这下又不骂我是色狼占你便宜了?”   杨亦扬理直气壮道:“说得好像我不骂你,你就能不占我便宜一样。”   楚叙白在他耳边小声说:“亦扬,你还记得辱骂家主的罪名,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么?”   啥啥啥?你现在问这话是啥意思!   不是才刚打过吗!   已经许久没有挨过正式罚的杨亦扬果断松开楚叙白,主动拉下车门跳下车,走的那是头也不回。   楚叙白饶有兴趣地问向杨亦扬:“不是说腿麻要我抱吗?”   杨亦扬气冲冲地回道:“不用你抱,腿已经被你气好了!”   楚叙白三两步追上他,直接在宸品的餐厅门口给了杨亦扬屁股一巴掌,身后清脆的动静吓得杨亦扬立马四处观望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楚叙白掰回杨亦扬的脑袋,说道:“别看了,周围只有秦峥和司机在。”   杨亦扬愤愤一脚踩上楚叙白,无能狂怒地威胁道:“楚叙白,以后不准再在公共场合打我!否则我就坐街上闹事说你家暴我,看到时候谁更丢脸!”   楚叙白一把将杨亦扬揽在自己身前,抬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好啊亦扬,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肥了,不仅骂我的话随口就来,还敢跟我动上脚了,看来待会到家,我得好好重新教你一遍家里的规矩了。”   杨亦扬现在是有钱羊了,身上的毛不是一般的硬,这种情况下还敢和楚叙白顶嘴:“哼,姓楚的,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以后最好对我好点,把我伺候得舒服了,我才会考虑继续留在你那个穷酸的宅子。你要是再动不动打我,我就拿上我的上亿财产跟你离婚,让你提着灯笼也别想再找到我。”   楚叙白哪里会惯着如此嚣张的小羊,握上杨亦扬的手腕就想把他拽回车里再狠揍上一顿屁股,好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察觉出楚叙白的意图,杨亦扬维持了短短十几秒的硬气瞬间破功,连忙求饶道:“哎哎哎,叙白哥哥,我错了,我就是说着玩的,您别生气嘛。”   楚叙白不客气地捏上杨亦扬的臀肉,语气很强硬:“不许再跟我提‘离婚’这两个字,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听清楚了没有?”   杨亦扬龇牙咧嘴地回道:“嘶……听清楚了。”   楚叙白这才满意,带着杨亦扬去了宸品的专属包厢内。   因着在餐厅门口挨的那三下毫无收力的铁砂掌实在过于疼,杨亦扬这会儿的屁股还在隐隐发麻,他缓慢地落座在楚叙白旁边的座位上,简直想不通自己怎么能混得如此憋屈。   论起武力值,他和楚叙白如果真打起来,他不一定会输给楚叙白。再论起资金财力,他现在又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了楚叙白会去喝西北风,也完全不用再把楚叙白当成自己唯一的避风港。   然而饶是这样,此刻的他还是会下意识服从楚叙白的命令,完全没有生出一点真正想离开他的想法,哪怕被狠揍了屁股也是心甘情愿。   杨亦扬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得救了。   楚叙白刚用平板点完餐,转头就见杨亦扬在一旁唉声叹气的,不免关心地问道:“怎么,亦扬,是我刚才下手重了?”   杨亦扬起身跨坐上楚叙白的大腿,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轻拍上楚叙白的脸颊说:“楚叙白,你说说你,长相也不算是那种人神共愤的帅,身材嘛也是比我强上了那么一点点,我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你这个规矩死多的暴力狂的?”   楚叙白恬不知耻道:“那自然是我的人格魅力更让亦扬动心了。”   杨亦扬直白地说:“楚叙白,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你说的自己的这个优点,好像完全站不住脚哦。”   楚叙白不以为意道:“没关系,等晚上亦扬的屁股被我打肿,就能领悟到我说的优点是否属实了。”   听到“打肿”这个词,杨亦扬脸一绿,当即红着耳尖坐回去,低声骂道:“真是不要脸,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隔三差五就会欺负我这只老实羊,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欺负回去。”   楚叙白用手指捏了下杨亦扬通红的耳朵,只觉得自家小羊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来了兴致问:“亦扬不妨说说看,准备要用什么手段欺负回去?”   杨亦扬冷艳道:“哼,别忘了,你可是要比我大上整整六岁的,等你再过上几十年老得走不动路了,我就找根绳子把你绑在床上,天天喂你吃白粥馒头,看你哪还有力气欺负我。”   楚叙白不由失笑,凑上去亲亲杨亦扬的脸颊,温声道:“那亦扬可得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未来我们是要一起携手到老的。”   杨亦扬对此并没有作出任何言语回应,而是采用实际行动,同样在楚叙白的脸上回亲了下,再次看向楚叙白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半小时后,当桌上的山珍海味吃到一半,既是恋财脑又是恋爱脑的杨小羊同学,慢半拍地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大事,“对了楚叙白,差点忘了问,我跟梁家人又不认识,你知不知道那位老先生为什么要把他的私人财产都留给我?”   楚叙白正要开口说自己会尽快让人去查,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李修奕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第一句就是:“亦扬,我听说梁老把他的私产全部都留给你了?”   杨亦扬略显茫然地点点头。   李修奕恍然:“……看来我猜的没错,思尧的失踪果然跟梁老的这笔私产有关。”   杨亦扬好奇询问:“思尧是谁?”   李修奕转身关好门,坐到楚叙白与杨亦扬的对面,不急不缓地讲述出了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口中的“思尧”,全名梁思尧,今年不到十八岁,是梁老先生小儿子早逝后留下的唯一遗孤,也是梁老最疼爱的一位孙子。   从去年的下半年开始,梁老的身体每况愈下,医院诊断出来的的结果表示,梁老最多能再坚持不到两年的时间。   梁老先生因为疼爱幼孙,想在之后把自己的私产全都交由梁思尧继承,可在今年的上半年,梁思尧无故失踪,梁家人的给出的解释,是他在潜水时,不幸被海浪卷走,生死未卜。   李修奕的家庭虽不如楚家封建,但他的父母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上男人,从此断了他一脉的血缘承继,因此勒令李修奕不许再插手梁家的事,也不得再踏足梁家,跟梁家的人有任何瓜葛。   为了不惹恼父母,也为了掩人耳目,李修奕只得在明面上装出毫不在意的表象,对谁也不曾透露自己对梁思尧的情感,实则在背地里一直不忘调查梁思尧失踪的缘由。   当他好不容易探知到,梁老曾经有将自己全部的私产都留给梁思尧的打算后,他便怀疑,是梁家的其他人在暗中策划了梁思尧的失踪。   只是若梁思尧真是被海浪卷走,以梁老的性子,怕是不会对自己这群道貌岸然的子孙们这么忍气吞声,唯一的解释,大概率就只有是梁家的其余人囚禁了梁思尧,以此来作威胁,逼迫梁老先生交出私产。   杨亦扬听懂了,“难怪你让我去帮忙拍地下室的照片,原来是确认他们是不是把梁思尧给关在下面了?”   李修奕说:“没错,该查的地方我都查了,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们还能把思尧关在什么地方。”   杨亦扬理智分析:“要囚禁一个人还不简单,世界这么大,随便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可以藏人,梁家的人既然敢在那座宅子里开追悼会,就说明那个地方没问题,哪怕之前梁思尧确实在那里,人肯定也早就被他们转移了,就算你现在亲自去,怕是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楚叙白赞同道:“亦扬说的没错,梁思尧的事拖到现在,能找到他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其中不排除他确实已经遭遇不测。修奕,这件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好帮你调查。”   李修奕苦笑一声:“叙白,你的办事风格我还能不知道?要真让你出手,怕是不出半日就会打草惊蛇,梁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的,怕是那时候我想找到思尧,只会更难。”   杨亦扬不是太懂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弯弯绕绕,不过李修奕讲述出的这个故事,倒也算简单解开了他内心的疑虑。   看来这笔意料之外的巨款之所以会落到他的头上,很大可能是因为梁老先生不想让害了梁思尧的那些人得偿所愿。   对此,李修奕的想法同杨亦扬一样,当楚叙白问起他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做时,李修奕一时也没了主意。   梁家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梁思尧的事怕是更加不能放在明面上调查,倘若梁思尧真是在他们手里,他们或许还会顾念着血缘亲情,继续保梁思尧一条命。   可一旦李楚两家跟梁家人叫起板,梁家在走投无路之下,说不定会拉上梁思尧同归于尽,这样的结果可就太不划算,一切还得慢慢筹划。 第47章 你说你是我老公   半晌过去,楚叙白和李修奕商量半天,始终没能想出来一份合适的方案。   然而这种难度的话题,显然不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羊能参与进去的。   身为楚叙白口中还没长大的小羊崽,他不需要操太多的闲心,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他亲爱的老公帮他处理好外面的一切糟心事即可。   因此杨亦扬并未插上一句嘴,他坐上沙发,从高旭光那里要来梁宇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梁宇发送过去一条威胁短信:[三天之内,你去和乐嫣提分手,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有数,要是你以后再敢接近她,我要你好看。]   五分钟后,梁宇附上一张跟许乐嫣的聊天截图,并简短地回他:[已分,勿扰。]   这种快速的行事效率让杨亦扬异常满意,他心里那块因为担心许乐嫣而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下了地。   又过了一小会儿,秦峥敲门而入,称梁家的管家到了,对方说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杨亦扬交涉。   楚叙白点头应允,跟了梁老大半辈子的管家走进来,将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与李修奕方才猜测的结果大差不差,梁思尧并非是真的失踪,而是被梁家的现任家主囚禁在某个地方,梁老这几个月以来受自己子孙们的管控与胁迫,连自己的小孙子都没有能力救。   原先,梁家的人以为,没了梁思尧,梁老的私产必定会落到他们其中一人的头上,到时他们再把财产进行平分,也算是几人一起狼狈为奸的封口费。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梁老竟然会把遗产留给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杨亦扬。   不得不说,梁老也是考虑得很周到了,知道梁家人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明面上去得罪楚家,因此梁家即便对此心存不满,他们也休想把私产从楚叙白手里抢去。   管家在最后对杨亦扬表示:“杨少爷,老先生临终前说了,如果您能看在这笔财产的份上,愿意帮忙找回梁小少爷,他将对您感激不尽。可如果您不愿意,这笔钱就当是他这个做外公的对您的补偿,您无需有任何负担,尽管安心收下就是。”   杨亦扬没什么主见地瞅了自家老公一眼,李修奕也看向楚叙白。   对上杨亦扬略微动摇的眼神,楚叙白松口说:“梁思尧的事,我会让人私下里去查,不过能不能找到,以及具体的时限我无法保证,毕竟人已经失踪了将近一年,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   管家一听,忙感激地向楚叙白鞠了一躬:“多谢楚先生,只要您肯帮忙,那小少爷就有被救出来的可能。”   楚叙白说:“王管家,亦扬往后依旧会跟我住在一起,梁家的那座宅子你就继续住着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   管家并未推脱,再次鞠了一躬道谢:“多谢楚先生。”   送走管家,楚叙白又唤来秦峥,让他先送杨亦扬回去。   杨亦扬问:“你不一起回去吗?”   楚叙白旁若无人地在杨亦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我还有些事情还要和修奕单独说,你先回家休息,我尽量早点忙完。”   “那好吧。”杨亦扬正好也困了,所以没再坚持,起身跟着秦峥出了包厢。   晚上,在书房泡了大半天的杨亦扬,终于舍得合上手边的书,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浴室洗漱。   等他吹干头发出来,外头的走廊里隐约响起几声渐行渐近的脚步。   杨亦扬丢下浴巾,本想直接冲出去给楚叙白一个爱的抱抱,可还没来得及动,他又临时想起来,楚叙白中午说过,到家之后要好好教训上他一顿。   想他杨小羊多机灵啊,怎么可能上赶着去讨打,于是杨亦扬果断停住脚步,悄无声息地跳上床缩回被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待楚叙白来到小羊的卧室门口,不出所料被床上的假象给唬住,为了不打扰正在休息的爱人,楚叙白随即调头去了隔壁卧室冲澡。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计划得逞的杨亦扬在被窝里“嘿嘿”发出两声傻笑,只是他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万一楚叙白那个色狼待会回来,还是要打他呢?   想到这里,杨亦扬愁容满面地坐起来,怀里抱着自己的大号绵羊玩偶陷入了沉思。   大约半小时后,楚叙白换好居家服再回到隔壁,意外发现,床上的小羊不知何时竟已不见了踪影。   看到杨亦扬的手机还留在卧室的桌上,楚叙白微皱着眉走过去,只见手机的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顺着便签纸留下的位置去到屋外的花园深处,楚叙白最终在一棵山茶花树旁的秋千上,找到了正在笑着望向他的爱人。   杨亦扬身穿一件酒红色的睡衣,抬手轻轻用食指朝楚叙白勾了下手,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整个人简直比艳丽的茶花还要更加夺目。   楚叙白心下一动,快步上前走到杨亦扬面前,情不自禁地弯腰吻上杨亦扬的唇瓣。   有了先前上百次的经验,如今的杨亦扬已然可以习惯在亲吻中调节自己的呼吸节奏,这一吻俩人贴在一起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此生他们二人都不会再放开。   感觉出气氛差不多了,杨亦扬率先掌握主动权,双手按上楚叙白的肩膀,将人缓慢地推倒在花树下,他自己则是双腿分开,跪在楚叙白大腿的左右两侧,眼神极其勾人地俯身压了上去。   “叙白哥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楚叙白躺在草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说:“好看。”   杨亦扬吻上楚叙白的喉结,挑逗道:“那叙白哥哥喜欢我吗?”   楚叙白停留在杨亦扬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就连指尖也在轻微的发颤。   随着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滚动,楚叙白低低抽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洒在杨亦扬额前,声线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喜欢。”   杨亦扬不老实地用自己毛茸茸的发顶在楚叙白颈窝里乱蹭,话中难掩欢喜:“我也喜欢你。”   楚叙白追问:“有多喜欢?”   毕竟从小没有谈过任何恋爱,杨亦扬并不擅长说情话,他笨拙地用嘴解开楚叙白上衣的纽扣,用实际行动来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这一晚,终究是如杨亦扬所期待的那样。   皎洁的月光落在花丛间,清甜的花香缠上彼此的呼吸,两道身影在花树下交叠相拥、难舍难分,直至深夜露重,周遭才逐渐归于沉寂。   周一清晨。   杨亦扬神清气爽地去了学校上课,当他先回寝室拿上课要用的专业书时,成功被在寝室里半死不活的许邈给吓了一跳。   “我去,许邈,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许邈顶着一对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有气无力道:“什么啊……乐嫣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哭,我为了安慰她,已经有一天两夜没合过眼了。”   杨亦扬明知故问:“她哭是为了梁宇跟她分手的事?”   “可不是。”许邈简直百思不得其解,“真不知道那个梁宇到底有什么好的,那家伙为了不得罪你,一点也没带犹豫的就舍弃了自己的女朋友,就他这种人渣,乐嫣居然还想去找他复合,我好说歹说才把乐嫣给劝了下来。”   杨亦扬同情地拍拍许邈的肩膀,劝慰道:“乐嫣还小,心智不成熟,容易被人用花言巧语哄骗也正常,相信过上一段时间,她会想通的。”   许邈叹气:“希望如此吧。”   和杨亦扬说完话,许邈觉得自己如果再去上课,恐怕真的会猝死在课堂上,避免引起老师和同学们的恐慌,许邈最终还是决定,在校园墙上给自己找个代课的。   下午的时候,杨亦扬照例躺在寝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书,而许邈则是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就在杨亦扬下床,想去阳台的饮水机接杯水时,桌上许邈亮起的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   “喂,许邈,醒醒。”杨亦扬把手机递到许邈耳边,提醒他:“有人给你打电话。”   许邈睁开眼艰难地接过手机,杨亦扬顺势去了阳台接水。   只是他的水才接到一半,外面的许邈就慌慌张张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外套,像是有什么急事。   杨亦扬放下水杯,连忙问:“许邈,出什么事了?”   许邈一边穿鞋一边说:“乐嫣的朋友说,她在一家酒馆喝醉了,我得亲自去一趟接她回学校。”   杨亦扬想也不想道:“我陪你一起去。”   许邈说:“好。”   离学校最近的酒馆步行去最快要二十分钟,好在他们刚出校门就碰到一辆出租车,也省去了叫网约车的麻烦。   等俩人根据定位,在酒馆的一处角落里找到许乐嫣,许乐嫣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糟糕,最起码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   由于许乐嫣的好友下午还要去一家公司面试,因此等到许邈人来,她便放心离开了酒馆。   而酒劲上来的许乐嫣,抱上许邈的脖子就开始哭个不停,杨亦扬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倒也能理解许乐嫣此刻的情绪。   假如楚叙白有一天,突然一声不响地要和他离婚,他恐怕只会比许乐嫣哭得更伤心。   酒馆的服务员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热心地上前问起客人需不需要帮助,杨亦扬出声婉拒,并为他们三人分别点了果汁和能醒酒的蜂蜜水。   渐渐地,许乐嫣哭累了,由一开始的大哭转为小声的啜泣,杨亦扬贴心地帮她把桌上的蜂蜜水推过去,许乐嫣带着哭腔说:“不好意思……杨大哥,让你看到我这样糟糕的一面。”   杨亦扬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许邈见妹妹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起身想着赶紧带她回去醒酒,杨亦扬也跟着站起来,打算出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接自己回家,可在不经意间的一个转身,他猝不及防看到了在酒馆的另一角落里,两张相熟的脸。   走在前面的许邈回头,“怎么了,小羊?”   杨亦扬回神,说:“没什么,许邈,你和乐嫣先回去吧,我想去隔壁的商场买几块蛋糕带回去吃。”   许邈信了,叮嘱道:“那好,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   杨亦扬回道:“你们也是。”   目送走兄妹俩,杨亦扬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走到角落的卡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小姑娘紧张地攥紧手底的裙摆,不怎么敢跟杨亦扬对视,小心翼翼道:“哥哥,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来的,我只是碰巧来这里玩,在你那位朋友来之前,我就已经在了。”   “梁颖。”杨亦扬叫了她一声全名,没再纠正对方喊自己哥哥的这一行为,严肃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梁颖依旧小心地回答道:“十六岁。”   杨亦扬皱起眉道:“你才十六岁,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对不起。”梁颖唯唯诺诺认错,“哥哥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杨亦扬转而把视线投向另一位认识的人,“郑学长,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   察觉到杨亦扬眼里的敌意,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恨,幸得有梁颖相助,他才没被杨亦扬看出破绽。   “哥哥,郑哥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对我可好了。”   “男朋友?”杨亦扬用怀疑的眼神扫视过郑飞,没搞懂他又是怎么跟梁家的人扯上关系的。   楚叙白不是说,这人曾经对他有过心思吗?   就算郑飞是男女通吃,那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说到底,他又不是梁家人,也没有立场插手别人的感情问题,在问清楚梁颖不是有意跟踪自己后,他转身便去了酒馆的前台。   没能和哥哥多说上几句话,梁颖红着眼眶,失落地垂下脑袋暗自难过,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声音重新从她头顶响起。   “梁颖,抱歉。”杨亦扬亲自把手里的草莓蛋糕放到梁颖身前的桌上,轻下了些声音说:“那天在梁家是我不对,我不该吼你,这块蛋糕就当是我的赔礼了,回见。”   梁颖惊讶抬头看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要说,可杨亦扬却已不再看她,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哥哥……”梁颖注视着杨亦扬的背影喃喃自语,许久都未曾再缓过神。   酒馆门外,杨亦扬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憋着口,堵得他直难受。   思虑再三,杨亦扬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决定独自去就近一家酒吧消遣情绪。   因着天还没黑,酒吧的人并不多,也很安静,杨亦扬随意找了处没人的卡座入座,一口气点了好几瓶威士忌。   在杨亦扬喝酒的期间,有不少男男女女专门跑过来跟他搭讪,杨亦扬起初还能心平气和地拒绝回去,只是后来,来搭讪的人没完没了,杨亦扬嫌烦,直接一酒瓶用力砸在桌上,上万的酒就这么洒了一地,酒吧的人都被他吓住,再没人敢去招惹他。   不知过了多久,杨亦扬晃晃悠悠站起来,眼前看什么都是重影,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杨亦扬接起电话,声音含糊地问:“喂,谁啊?”   楚叙白问:“亦扬,你在哪儿?”   “我……我在哪儿,关你屁事啊!”杨亦扬全然没听出来楚叙白的声音,他脚下一晃,又重重地跌回到卡座上。   楚叙白眉头紧锁,沉声问:“亦扬,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喝醉了是不是?”   杨亦扬死鸭子嘴硬:“我没……没喝醉!你、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   楚叙白的话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气:“杨亦扬,我是你老公。”   “哈!”杨亦扬说话的音量骤然拔高,回怼道:“我杨亦扬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爱……爱胡说八道的推销员,你说你是我老公,那、那我还说我是你亲爹呢!” 第48章 助纣为虐   杨亦扬大声放完狠话,都没耐心听对方回复,直接就是挂断电话外加拉黑联系人,丝毫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随后,杨亦扬将视线费力聚焦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他迷迷瞪瞪点开微信列表,找到带有[楚]字备注的消息框点进去,接着把自己的位置分享过去,并配上一段语音:“老公,我好困,你快来这里接我回家。”   发送完这句话,杨亦扬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倒了下去,任由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   楚时澈:[???]   楚时澈:[杨大哥,你在说什么?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楚时澈:[喂?杨大哥,你还在吗?快回我消息啊,这句话真的很吓人你晓不晓得!]   过了近一分钟都没能等到杨亦扬的回复,远在国外的楚时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慌忙给杨亦扬拨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下一秒,视频电话接通是接通了,可楚时澈什么有用的画面都没看到,屏幕里黑漆漆的一片,摄像头像是被人用手掌给遮住了,并且无论他怎么喊,对面还是没什么动静,看样子应该是杨亦扬在无意识下误触的接通键。   楚时澈没办法,只好把酒吧的位置转发给了他哥,连同消息截图也一起发过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楚叙白的消息回得很快:[好,我马上过去,你和亦扬的通话别断,他那边有情况立马告诉我。]   楚时澈:[得嘞!]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楚叙白匆忙赶到酒吧,身上的气势阴沉得吓人。   他站在门口,左右环视一圈,且仅用了五秒的时间,就锁定了趴在角落的桌上已然睡着的杨亦扬。   因为下午并不是店内高峰期,酒吧里的人没有很多,可奇怪的是,其他卡座上的客人都对杨亦扬避之不及,竟是没有一人敢去试图接近他。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楚叙白显然无暇顾及太多,他快步朝着杨亦扬的方向走,周围的人见他的目标是角落里那位脾气暴躁的年轻男孩,全都不自觉地纷纷投去吃瓜的眼神。   毕竟早在杨亦扬喝醉之前,有个不长眼的男人想要伸手去碰他的肩膀,杨亦扬差点徒手把对方的胳膊拧断,若非酒吧的保安及时出面调节,事情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经此一事,在场的其他人再也没人敢主动上前招惹他。   待楚叙白来到角落的卡座,杨亦扬身前的桌上满是狼藉,破碎的酒瓶还在往地上滴着酒,至于醉酒的当事人,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哥?你来了吗?”   楚时澈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细微的声音,忙开口询问。   楚叙白拿起手机,回复弟弟道:“时澈,我到了,这期间没人去动过亦扬吧?”   楚时澈如实回答:“没有,连在周围经过的脚步声我都没听到过。”   楚叙白一听这话,可算是稍微放下了些心。   当他收起手机,想要把座位上的杨亦扬给抱起来时,酒吧的老板忙不迭跑过来问:“哎,这位先生,您和喝醉的这位先生认识?”   楚叙白冷声道:“我是他老公。”   老板是个正经做生意的人,更何况这里接近学校,他向来都对每位客人的安全非常负责,因此提出想要看能证明他们关系的证件。   楚叙白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跟酒吧老板掰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把之前两人的合照给老板看,老板对比照片,再三确认完,才肯让楚叙白把自己的客人带走。   楚叙白从钱包里抽出数十张他用来应急的现金留给老板,一方面算是支付给老板额外打扫卫生的钱,另一方面算是对老板负责任的谢意。   老板受宠若惊地接过小费,没想到暴脾气客人的老公还挺通情达理。   顶着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楚叙白打横抱起杨亦扬,目不斜视地走出了酒吧的大门。   “先生。”秦峥守在门口,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关心道:“杨少爷没事吧?”   “没事。”楚叙白简短地说:“秦峥,我需要看到亦扬自进到酒吧之后的所有监控录像。”   秦峥会意,“是,属下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楚叙白怀里的人突然醒了过来,杨亦扬已然醉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疯狂扑腾着双腿想要跳下去。   楚叙白加快步伐,迅速来到车前将不老实的小羊给摔上座椅,紧接着关上车门,一记不留余力的巴掌狠狠抽上了杨亦扬乱扭的屁股。   “啊!”   杨亦扬吃痛,夸张地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屁股回头去看楚叙白,表情十分可怜:“你是谁啊……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要打我屁股?”   “你说我是谁?”楚叙白按住杨亦扬的肩膀,又在杨亦扬的屁股上抽了两下。   酒精剥夺了杨亦扬对疼痛的大部分感知能力,三下巴掌上身,他只感到不痛不痒的,像是有人给自己按摩。   不过屁股能少挨几下,谁也不会上赶着去挨揍,杨亦扬苦思冥想道:“你的声音好耳熟,到底是谁呢……啊,我想起来了!”   杨亦扬的这个反应,使得楚叙白的火气渐渐消散下去几分。   看来他在亦扬的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就算喝醉了酒,也很快能想起他来。   岂料下一秒,杨亦扬语出惊人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儿子!”   楚叙白:“……”   如果说一开始楚叙白只是脸色比较差,那他现在的脸色,用黑成锅底来形容也不为过。   自以为得到正确答案的杨亦扬,一屁股坐实在座椅上,反客为主地教育道:“儿子,我告诉你哦,殴打长辈,可是极其不孝的行为,你年纪轻轻,怎能如此迫害自己的亲爹呢?”   楚叙白的胸口一起伏,觉得自己的胸腔内瞬间翻涌上来一股巨大的火气,偏偏某只欠揍的小羊还看不清形势,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   楚叙白被吵得忍无可忍,伸手将杨亦扬按在膝上,狠厉的巴掌一下接一下,不到二十下的巴掌下去,他手底下的这只屁股就染上了一层薄肿。   这种程度的罚要是放在之前,杨亦扬早就对着楚叙白撒娇求饶了,然而这次托酒精的福,沉寂在父子角色里无法自拔的杨小羊感叹道:“呵,儿子真是长大了!还知道给自己的老父亲按摩屁股,如果你能顺便再帮爹捶捶背,那就更好了!”   杨亦扬这欢脱的语气,听得楚叙白的脸又是一黑,意识到再跟这只醉鬼纠缠下去用处不大,甚至还有可能被他气出心梗来,楚叙白抽出手边的湿巾,决定先让杨亦扬清醒过来。   在连续用湿巾擦了好几十遍的脸后,杨亦扬浑浊的眼神总算是变得清澈了些,他坐在楚叙白的腿上,先是茫然地盯着楚叙白看了一分多钟。   终于,面前之人震撼的神颜使得颜控的杨亦扬大脑重启成功,他迅速扑回到自己帅气老公的怀里,哭着告状:“呜呜呜,楚叙白,你可来了,刚刚有个变态欺负我!”   杨亦扬口中的“变态”,楚叙白不用猜就知道说的肯定是自己,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好声好气道:“亦扬,别哭,你先说说,那个变态对你做了什么?”   杨亦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委屈控诉道:“那个变态非要认我做他的亲爹,我答应了他又不乐意,不是给我摆脸色,就是打我的屁股,你摸,我的屁股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楚叙白没忍住,使劲掐了一把杨亦扬欠揍的小屁股,他的这一行为,顿时引得杨亦扬惊叫起来:“呜!楚叙白,怎么连你也欺负我啊?你身为我的老公,不赶紧去把那个变态找出来替我报仇就算了,反而还在这里助纣为虐,欺负我一只无辜的小羊崽,真是太过分了!”   楚叙白倒是很想问问杨亦扬,他这只欠教训的小羊究竟无辜在哪里。   这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气得楚叙白那叫一个头疼,好在杨亦扬趴在他怀里嚎了几声,困意又上来了。   杨亦扬直接无视了楚叙白眼中的怒气,翻身往旁边的座椅上一滚,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望着杨亦扬恬静的睡颜,楚叙白稳住心神,动作轻柔地伸手帮他拂去额前的碎发,生平第一次,他全然不知道自己该拿眼前的人怎么办才好。   很快,秦峥带着从酒吧老板那里要来的监控视频,脚下生风地走回到车上。   在回去的路上,楚叙白一手像哄孩子入睡那样轻拍着杨亦扬的后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观看起录像。   从头到尾,在酒精的催化下,杨亦扬的情绪一共失控过两次,一次是他摔碎酒瓶的那次,另一次是他与男人爆发冲突的那次。   楚叙白拉动进度条,反复看着杨亦扬单手控制住男人的画面,即便监控画质不高,可依然掩盖不了杨亦扬当时身上的狠劲。   直到车辆停在老宅的院内,楚叙白还是没能想明白,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羊崽,到底是怎么轻易控制住一个比他还要强壮的成年男性的。   楚叙白把视线落在杨亦扬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沉默片刻,终是释然地松了口气,只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顶多是酒精的影响罢了。   只要他的亦扬没出什么事就好。   不过,由于杨亦扬酒量一般,他的这一觉再睡醒,已是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屋外不断响起的惊雷声让床上的小羊再也无法入睡,杨亦扬打着哈欠坐起来,刚一偏过头,床头柜上放置的皮带和戒尺就让他当即愣住。 第49章 找了个野男人   杨亦扬眼神呆滞,盯着桌上的两样工具看了好几分钟,片刻之后,窗外再次响起的雷声让他猛地一激灵。   做梦……我一定还是在做梦!   杨亦扬自我安慰完,果断缩回被窝开始掐自己的胳膊,试图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只是慢慢地,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断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上来,虽然杨亦扬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去酒吧买醉这件事,包括后来是楚叙白把他自己回的家,杨亦扬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意识到自己这回真惹祸了,把自己胳膊掐到一片红痕的杨亦扬,迅速坐起来抄起桌上的皮带和戒尺飞快跑到窗边,打开窗不带任何犹豫地直接把东西给扔了下去。   卧室的窗口下是一片茂密的花丛,东西丢下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销毁完两样刑具,杨亦扬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思考起自己待会该用什么手段去讨好楚叙白,以此来逃脱即将上身的无情惩罚。   很快,外面走廊里,一声清晰的脚步像鬼催命的动静一般传入杨亦扬耳中。   杨亦扬来楚家这么久,除了撒娇的本领突飞猛进以外,逃避错误的本领也是练到了一流。   赶在楚叙白进来之前,他连忙躲进被窝当起了缩头乌龟,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然而只可惜,因为过分心虚,他的眼睛一闭上,睫毛就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楚叙白淡淡瞄了一眼桌上神秘消失的惩戒工具,简直要被杨亦扬这幼稚的行为给逗笑。   家里的皮带和戒尺又不是只有那两个,再不济还有巴掌能用,惩罚这件事,是他想逃便能逃得过去的么?   床上不知悔改的坏小羊,坚定地维持好背对着楚叙白的动作,就是不肯主动开口认错。   楚叙白站在床边,静静看了杨亦扬一会儿,随后走到储物柜前,重新拿出一条新的皮带和戒尺,接着把这两样工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杨亦扬的枕边。   杨亦扬:“……”   还来?!   做完这件事,楚叙白没再卧室多留,转身去了门口,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为杨亦扬关上卧室的房门。   直到外面的走廊没声了,杨亦扬才皱着张小脸坐起来,泄愤地把重新拿过来的两样东西往地上一丢,气得他只想骂人。   都怪梁淑,搞出来这堆麻烦事!   那女人既然不想认他,又为什么要告诉梁颖他的身份?   都说稚子无辜,自己往后要是对梁颖还是像对仇人一样,岂不是显得他很没良心?   杨亦扬对此越想越气,偏偏他又刚受到梁老先生的恩惠,倘若这么快在明面上跟梁家闹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勉强独自调整好情绪,杨亦扬赤着脚下床,把地上的皮带和戒尺又给扔去了窗外。   等他再回到沙发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杨亦扬接起许邈打过来的电话,问道:“喂,许邈,有事吗?”   许邈语气关切道:“小羊,你没出什么事吧?你老公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你导员那里帮你请一周的病假,我给发消息你也一条都没回,你昨天下午究竟去哪儿了?”   杨亦扬闻言震惊:“他让你帮我请了一周的假?”   许邈:“嗯,导员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养病,下周一再返校。”   “这下完蛋了……”   楚叙白该不会是准备要把他打到一周来都下不去床吧?   杨亦扬跌坐在沙发上,简直欲哭无泪。   楚叙白这大猪蹄子,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揍他的时候又选择性失忆,连皮带和戒尺都整出来了。   不过就是去酒吧喝了次酒,他又不是未成年人,楚叙白至于这么狠吗!   “小羊?小羊?”许邈紧张地提高音量叫他,“你咋不说话了?”   杨亦扬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没出什么事,就是昨天去了趟酒吧,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了,总之是楚叙白最后带我回来的。”   许邈不解:“只是喝醉酒而已,他干嘛要让你请一周的假,难不成是你喝得太多身体变异了?”   “去去去,你才变异了,会不会说话?”杨亦扬现在一点跟许邈瞎掰扯的心情都没有,“行了,我这边还有事,不和你说了,这几天乐嫣那边要是还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告诉我就行,挂了。”   简短回复完许邈,杨亦扬顺手点开微信,首当其冲看到的就是楚时澈的消息框。   受酒精的影响,他连楚叙白是怎么找到的自己都不知道,哪里会记得自己还联系过楚时澈,   当点开与楚时澈的消息框,听到他发过去的那段语音后,杨亦扬顿时被自己说出来的话给雷得外焦里嫩。   老天,重金求一件能让时间倒流的神器!   一想到自己在外面可能还做过其他蠢事,杨亦扬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在沙发上这一坐,就是近一个多小时,终于,聪明的杨小羊同学可算是想明白,为什么他一个成年人去酒吧,楚叙白会忍心对他动用刑具了。   他一定是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不仅要人家抱,还叫人家老公,并且这一切全都被楚叙白给看在了眼里,所以楚叙白才会勃然大怒,真是个完美的解释!   杨亦扬在高兴自己找到真相之余,不免又觉得天塌了下来。   以楚叙白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来推断,他这次的屁股肯定不保了呜呜!   想到这里,杨亦扬不禁悲从中来,呜呜咽咽地流下了悲壮的泪水。   正巧,楚叙白在此时推门而入,他原以为,杨亦扬还赖在床上装睡,可屋内的场景却远超了他的预期。   见杨亦扬不是假哭,而是真的在痛哭,楚叙白心头一紧,慌忙跑过去将人揽进自己怀中,询问道:“亦扬,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被吓到了?”   听着楚叙白温柔的声音,杨亦扬哭得更加厉害了,他把双臂环在楚叙白腰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呜,老公……我知道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去酒吧了,你别用皮带打我啊呜呜呜!”   这还是他头回见到杨亦扬哭得这样伤心,楚叙白一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用手指去抹杨亦扬脸上的眼泪,可情绪上头的杨亦扬,眼泪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越抹越多。   楚叙白无奈,只好坐上杨亦扬身侧,轻声细语地哄道:“亦扬,别怕,我没有想要打你,皮带和戒尺只是我找来吓唬你的而已。”   吓唬我?   杨亦扬勉强冷静下来,眼眶通红地看向楚叙白,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楚叙白抽出纸巾擦拭掉杨亦扬眼角的泪痕,郑重其事地对杨亦扬承诺道:“真的。”   “呜。”杨亦扬吸了吸鼻子,再次扑回到楚叙白胸膛前,“我就知道,叙白哥哥还是喜欢我的。”   “真是只傻小羊。”楚叙白亲昵地蹭上杨亦扬的额头,轻声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既然这样,那、那你告诉我。”杨亦扬直言道:“你会生气,是不是因为我叫了别人老公?”   楚叙白微讶:“什么?”   杨亦扬重复道:“我说,你会生我去酒吧的气,是不是因为看见我叫了陌生人老公?”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冒出来这种话?”楚叙白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上杨亦扬的脸蛋,“除了我,亦扬还想再叫谁老公?”   “咦,我没有瞎叫过吗?”杨亦扬瞪大眼睛,“难道我昨天在外面,并没有干出格的事?”   楚叙白没急着明说,而是先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多少?”   杨亦扬想了几秒,说:“我就记得我去酒吧点了好多瓶酒,然后骂走了很多来搭讪的人,再然后……就记得你把我抱回了家,其余的就没印象了。”   楚叙白笑:“你就只记得这些?你新认的干儿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我还在外面认儿子了呀?”杨亦扬惊奇地拉上楚叙白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问:“楚叙白,你快跟我说说,我新认的儿子好不好看?”   楚叙白说:“好看。”   听见自己白在外面捡了个免费的好看儿子,杨亦扬心里美得直冒泡,自夸道:“嘿,我就知道,就算喝醉了,我的眼光也差不到哪儿去,你有帮我存他的联系方式吗?”   楚叙白心平气和地说:“不用联系方式,因为那个人,就是我。”   杨亦扬脸上的笑容一僵,呆滞地吐出一个字:“……啊?”   “很惊讶?”楚叙白好笑道:“你昨天叫我儿子的时候,不是还挺嚣张的么?”   经过提醒,杨亦扬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楚叙白在一起时的互动,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这下,杨亦扬可谓是全想通了!   难怪楚叙白会气得想用皮带揍他,这搁谁身上谁能不生气啊!   自知真的做了错事的当事羊懊恼地耷拉着脑袋,坚定且主动地趴上楚叙白的大腿,把自己的屁股送到楚叙白面前说:“楚叙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你要还是生气的话,就打吧,这回我是心甘情愿让你打的,绝对不会有丝毫怨言,我保证。” 第50章 临阵脱逃   一向只会偷奸耍滑、逃避惩罚的杨小羊,居然还会有心甘情愿请罚的一天。   楚叙白把掌心贴上杨亦扬软乎乎的屁股,由于这块地方的手感太过于好揉,楚叙白有好几次都想真的抽上去,以此来欣赏杨亦扬在自己掌下颤抖求饶的可爱模样。   然而,杨亦扬刚刚的眼泪,究竟是唤醒了楚叙白深处的怜爱,他收回手,最终还是理智占领上风,兑现了自己方才对杨亦扬许下的承诺。   “我说了,这次我不会罚你,起来吧。”   杨亦扬一脸茫然地被楚叙白从腿上扶起来,确认道:“你真不打我啊?”   楚叙白点头。   杨亦扬跨坐上楚叙白的大腿,在他脸上亲了亲问:“那你干嘛还要让我请一周的假?”   楚叙白也没瞒着,笑着说:“因为在昨晚,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你在浴缸里很不老实,非说我是对你耍流氓的变态,而且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力气,直接用单手把我的头按在了水里,扬言要淹死我。”   杨亦扬表情一僵,心虚道:“是……是吗?”   楚叙白吻上杨亦扬的额头,用实际行动安抚他不用害怕,接着说道:“昨晚再从浴室出来,我着实被你那闹腾劲气得不轻,想着等你第二天清醒了,怎么说也要用皮带给你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   杨亦扬自从回到家以后就彻底断了片,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在浴室干过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没什么底气问:“然后呢?”   楚叙白继续补充:“然后,当我跟许邈打完电话再回到卧室,你突然变得很乖很听话,一直趴在我身上叫我老公,还说最喜欢我,当时我就觉得,就算再闹,你不过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羊崽,我跟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没长大的小羊听完这番话,迅速心生感激地扑进楚叙白怀里,哼哼唧唧不停撒着娇。   不得不说,对比一开始,动不动就爱冷脸教训人的楚叙白,现在的楚叙白,说话既温柔情绪也稳定,用完美老公来形容都不为过,他简直要爱死楚叙白了!   当日晚上,楚时澈战战兢兢给杨亦扬打去了视频电话问:“喂,杨大哥,你还活着吗?”   正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电影的杨亦扬坐起来,面对楚时澈时,他的内心莫名有些尴尬,稍微移开视线说:“还活着,你哥没动手罚我。”   楚时澈心大,早就把杨亦扬昨天的口误给抛在了脑后,震惊地说:“什么?我哥居然没打你?去年我在酒吧喝醉耍酒疯,我哥把我逮回去,足足打断了两根藤条才肯放过我。”   杨亦扬皱眉,“这么惨?”   楚时澈羡慕得都快哭了,“可不是,杨大哥,我哥对你也太好了!”   杨亦扬一时语塞,不等他想好安慰的话语,楚时澈就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杨大哥,听我哥说,你继承了梁老的亿万遗产,真是恭喜啊,万一哪天我落魄了,可就指望杨大哥包养我了。”   杨亦扬笑:“你哥这么能干,还轮得到我养你?”   “都说是万一了!”楚时澈毫无任何心理负担地在背后说着兄长的坏话,“兴许哪天我哥突然发癫,要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呢?”   杨亦扬严肃道:“楚时澈,你哥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楚时澈一破音,慌慌张张地辩解道:“那个,哥,我不是……”   杨亦扬没憋上几秒就破功,笑道:“哈哈哈,你还真信啊,我逗你玩的。”   “……”楚时澈憋红了脸,道:“杨大哥,这一点都不好玩!我不跟你说了,再见!”   结束完逗小孩,杨亦扬不禁心想:难怪楚叙白那么爱欺负人,欺负人的感觉还真挺爽的。   时间一晃来到次年的一月,在这期间,杨亦扬的日子过得极为平淡,倒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梁家人和高家人也没再跑到他跟前碍眼。   而有了杨亦扬在,以往寒假只在春节回来的楚时澈,今年破天荒地刚放寒假,他就坐飞机回了国内找杨亦扬玩。   在楚叙白生日来临的前一天,楚时澈好奇打探道:“杨大哥,你最近跟我哥的关系怎么样?”   杨亦扬说:“挺好的。”   楚时澈道:“那你想好明天要怎么跟他说了没有?”   杨亦扬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漫不经心地问:“说什么?”   “不是吧,你忘了?”楚时澈单手按上杨亦扬的肩膀,另一只手强行把他的脑袋掰偏,提醒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在我哥生日的时候,要跟他坦白一切吗?”   杨亦扬的表情略呆滞:“啊……”   楚时澈看穿了他的想法,问:“杨大哥,你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这件事拖得越晚,后果就可能越严重。”   杨亦扬沉默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道:“时澈,再差五天,你哥就能创下整整一个月没再打过我的记录了,为了保住这个记录,我可是安分守己了好久。”   楚时澈吐槽道:“这是什么烂纪录啊,杨大哥,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敢赌吧!”   杨亦扬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真的怂。   毕竟这几个月以来,他靠装乖示弱在楚叙白那里赚了不少好处,倘若东窗事发,他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于是杨亦扬嘴硬道:“随你怎么想,反正明天我是不会跟他坦白的。”   见杨亦扬是铁了心要当逃兵,楚时澈直言不讳道:“杨大哥,我鄙视你。”   杨亦扬充耳不闻,全当自己没听到。   你爱鄙视就鄙视吧,总之不影响我继续做楚叙白的乖巧小甜甜。   到了楚叙白生日当天,杨亦扬还在睡梦中,楚叙白用长达好几分钟的吻将人唤醒,张口就向杨亦扬讨要自己的生日礼物。   杨亦扬迷迷糊糊半睁开眼,有气无力道:“生日礼物啊……我马上下楼去厨房给你做一份爱心早餐。”   楚叙白不是很满意这个礼物,直白地打击道:“你做的菜又不好吃,这也能算礼物?”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杨亦扬哼唧一声,觉得楚叙白是在无理取闹,他做的饭哪里难吃了?   楚叙白把杨亦扬揽进自己怀中,亲了下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亦扬陪我玩一次角色扮演的游戏怎么样?”   杨亦扬拉长了尾音问:“又要玩家主和暖床小羊的游戏啊,这都玩过多少遍了。”   楚叙白说:“我们这次不玩这个,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好不好?”   “不好。”杨亦扬睁开眼睛,一口拒绝:“这个上个月才玩过一回,一点都不好玩。”   楚叙白改口道:“那玩老师和学生的游戏怎么样?”   “不好。”杨亦扬还是拒绝,“玩这个你就会打我,还老是骂我是不听老师话的坏学生,明明我在学校经常被老师夸的。”   楚叙白一再降低要求,经过数十次的拉扯,杨亦扬最终勉强同意,晚上陪他这个色狼老公玩老板和秘书的游戏。   一觉睡醒,楚时澈把为兄长准备的礼物放上桌,接着便十分自觉地去了外边找朋友玩。   而卧室里的俩人,则是贴在一起黏糊了半天,直到快十点才下楼去吃早餐。   饭桌上,楚叙白起了兴致说:“亦扬,一直没问你,你毕业之后想做什么?”   杨亦扬如实答道:“之前我想着,毕业了去一座新的城市,开家书店维持生计,顺便打发时间,现在嘛……”   楚叙白微微一紧张,问:“现在怎么?”   杨亦扬笑嘻嘻地捧上楚叙白的脸,说道:“现在我有你了,日常的吃喝用度全不用愁,当然是每日待在家里等着叙白哥哥养我啦!”   楚叙白失笑:“你就这点追求?”   杨亦扬看得很开:“我不觉得我的这个想法很拿不出手呀,能在家里干躺着休息,谁愿意出去抛头露面的工作啊?”   楚叙白捏住杨亦扬的鼻子说:“可像这样待在家里不出门,你会跟社会脱节的。”   杨亦扬不以为意:“脱节就脱节,我又不喜欢出去社交,有你和时澈,还有许邈,你们三个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楚叙白:“你真这样想?”   杨亦扬垮下脸,不太高兴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在家里白吃白喝,想要把我赶出去让我自己自力更生?”   “怎么会。”楚叙白否决,把杨亦扬抱在怀里亲着哄道:“我只是担心你长时间不去接触外面的人,心理上会出什么问题。”   杨亦扬笃定道:“才不会,我在外面看见人多就烦,还是家里更舒服。”   “好吧。”楚叙白松口道:“只要你开心,我尊重你的想法。”   吃完早饭,楚叙白陪杨亦扬去了花园散步。下午,俩人又去了家庭影院看电影。   傍晚,杨亦扬坐在餐厅,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残留的奶油,说道:“这家店做的蛋糕味道真不错,下次我过生日也要点这家。”   楚叙白说:“一个蛋糕而已,哪里还需要等到生日,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每天给你买上一块回来。”   杨亦扬振振有词:“不行,经常吃蛋糕,人会很容易长胖的。”   楚叙白安慰:“你又不胖,更何况小羊就是要肉嘟嘟的才更可爱。”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杨亦扬站起来,用手拍拍自己轻微鼓起来的肚皮,转头就打算去楼上冲澡。   “哦,对了。”杨亦扬一脚已经踏进了浴室,扭头又探出脑袋,对楚叙白提出要求道:“你待会去隔壁洗完澡出来,记得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   楚叙白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要是黑色的?”   杨亦扬暧昧地单眼一眨,夸赞道:“因为我觉得,你穿黑色最性感。”   楚叙白同样要求道:“那亦扬也记得要换身粉色的睡衣,这样才能衬得亦扬更可爱。”   杨亦扬起了兴致,存心挑刺逗他:“你这么说,是觉得我穿别的颜色不可爱吗?”   楚叙白用相同的方式回应道:“亦扬要求我穿黑色的西装,是觉得我穿别的衣服不好看么?” 第51章 会有活着的风险吗?   这一来二回的,杨亦扬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楚叙白。   担心再说下去,楚叙白又会翻出新的由头罚自己,杨亦扬把身子往后一缩,索性装什么没听到,重重关上了浴室的门。   楚叙白笑着摇摇头,虽然他不介意和爱人一起进去洗鸳鸯浴,但无奈杨亦扬对这项情趣的接受度并不高,他也不好在这种事情上强迫对方。   更况且,如若这会儿他们多在浴室耽搁几分钟,那么他和即将吃到口的小羊秘书就会在一起少相处上几分钟的时间,严格算起来倒是笔不划算的买卖。   如此一来,楚叙白自愿调头去了隔壁浴室,从浴室洗漱完出来,他又按照杨亦扬的要求,换上一套崭新的纯黑西装,接着静静坐上沙发,等待着他漂亮的小羊秘书进来汇报工作。   而另一边,杨亦扬站在衣柜前,对自己的穿着却是犯了难。   望着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配色的外衣,其中别的色系的衣服少之又少,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杨亦扬把整个衣柜翻完,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件粉色外衣,唯一的一套还是睡衣。   嗯……睡衣?   杨亦扬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地陷入了沉思:他待会的身份,不再是楚叙白的贴心小甜甜了,而是楚叙白的贴身秘书。   哪有秘书是穿着单薄的睡衣,去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的?   鉴于对楚叙白品行的认知,杨亦扬猜都不用猜,自己如果真穿着这一身衣服过去,楚叙白肯定会说他是勾引上司的心机羊,然后又开始变着花样的欺负他。   不过嘛……   想到过完这个生日,楚叙白就满二十七岁了,心软的杨小羊不免产生了些许动摇。   毕竟楚叙白眼看都是要奔三的人,身为一名尊老爱幼的三好学生,他还是尽量多顺着楚叙白的心意比较好,不能让老年人寒心!   于是乎,想通这点的杨亦扬,麻溜拿起角落里那套粉粉嫩嫩的睡衣换上,接着去到书房,装模作样地找出两本书揣进怀里,极为敬业地提前进入了角色。   两分钟后,三下敲门声从门外响起,卧室里的楚叙白听见是杨亦扬来了,嘴边不由勾起笑容来,扬声道:“请进。”   一身粉衣的可爱小羊就此亮相,杨亦扬推开房门,却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一脸正色地说:“楚老板,您吩咐的参考资料我已经找到了,还请您移步书房进行查阅,卧室这种地方太私密,下属不适合进去。”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楚叙白虽觉意外,但也并未选择当场破坏气氛,而是配合地从沙发起身,整个人瞬间气场全开,微冷下脸朝着杨亦扬的方向走去,看得杨亦扬对这种状态下的楚叙白直犯花痴。   要的就是这个禁欲的味!   他的老公严肃起来简直帅呆啦!   就在杨秘书还沉浸在对方的美色中无法自拔时,他身后柔软的部位突然被人摸了一把。   霎时间,杨亦扬从各种惊叹中回神,立马给了他老公一个埋怨的眼神。   又耍流氓又耍流氓又耍流氓!   你这只变态大色狼!   “请注意你的态度,杨秘书。”楚叙白气定神闲地警告道:“再有下次,我会直接炒了你。”   这样直接?这次的老板人设略显冷酷和无情啊!   杨亦扬迅速端正好态度,恭顺地低下头说:“对不起,老板,我以后会注意的。”   楚叙白满意一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好了,跟我过来。”   “哦。”杨亦扬答应一声,追上楚叙白的背影去到了书房。   以防会被晚上回来的楚时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杨亦扬谨慎地主动锁好书房的门,可当他再一转身,已经坐在书桌后的楚叙白,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阴沉,吓得杨亦扬当场就是一个羊躯一震。   “杨秘书。”楚叙白冷声道:“我刚刚给你下达的命令,是让你随我进来,可没让你去干别的事。”   杨亦扬无辜地眨眨眼,满眼恳切道:“老板,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您不知道,最近几个月有其他公司的奸细混起来了,要是某些机密被他们听到,从而泄露出去,那对公司将是多大的打击啊!”   楚叙白听完这番话后,非但没夸他,反而还义正辞严地训斥道:“杨亦扬,你作为我的贴身秘书,明知道公司有了心怀不轨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把人除掉,还有空拿这些人当借口,你就是这么为我办事的?”   听到“除掉”这两个字,杨亦扬大惊,就算在虚拟的故事剧情里,他也不忘向楚叙白科普法律知识,避免自己的帅气老公不幸哪一天真进去了。   “楚老板,这话您千万不能乱说。”杨亦扬连忙迈着小碎步跑到书桌前,压低声音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封建地主的年代了,违法乱纪的事咱可不能来,会坐牢的!”   楚叙白朝杨亦扬勾勾手指,示意他到自己身前来。   单纯的杨亦扬还以为楚叙白是打算给自己奖励性的亲亲,于是乐呵呵地绕过书桌,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然而很遗憾,这回他亲爱的老公,拿的不是温柔家主,或是亲和医生的剧本,而是冷酷上司的剧本,因此,杨亦扬并没有得到自己期待中的奖励。   楚叙白抬起胳膊,毫不留情用手拧上杨亦扬的耳朵,轻骂道:“你这只笨羊,我的意思是让你把人从公司赶出去,谁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了?”   “嘶……”楚叙白手下的力度不轻,杨亦扬耳朵疼得直吸凉气。   楚叙白再一开口,话题切入的角度极其刁钻,“你是羊,又不是蛇,羊该怎么叫?”   杨亦扬只顾着抽气了,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回答楚叙白的问题。   楚叙白也没惯着他,按上杨亦扬的肩膀便将人翻了个身,杨亦扬双手被迫撑着桌边,才勉强摆好姿势,屁股上就挨了一记狠的。   “啪!”   “啊!”   这声惊叫刚结束,楚叙白又是一巴掌抽上杨亦扬的臀瓣,语气严厉道:“不许乱叫。”   杨亦扬可怜巴巴地:“唔。”   你这人真是不讲理,你打人打得那么疼,连叫都不让人叫了?   楚叙白一手抚上杨亦扬腰间,由于经不住痒,杨亦扬下意识晃动起腰肢,下一秒,他果然再次为自己赚了两下巴掌。   “老实点,乱动什么?”楚叙白语气依旧严厉:“我再问你一遍,小羊该怎么叫?”   杨亦扬哼哼道:“不知道。”   “不知道?”楚叙白道:“你可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员工,明明之前那么机灵,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笨?”   杨亦扬沉重地说:“大概是我的第二羊格顶号了吧,就是因为过去的脑袋瓜太聪明了,所以最开始的羊格已经全部被榨干了。”   “……咳。”楚叙白终是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不过杨亦扬的这一招,倒是给他提供了新的折腾人的花样。   接下来,楚叙白命令杨亦扬趴在桌前,默写公司的各项规定,写错一条就要接受一次惩罚。   杨亦扬真诚地发问:“楚老板,我今晚还有活着的风险吗?那些规定我看都没看过。”   楚叙白把嘴贴到杨亦扬耳边,笑着说:“默写家规就行。”   “……”杨亦扬表情一僵,没想到玩场角色扮演类的游戏,还能有家规的戏份。   诚然,他记东西的速度是很快,可长时间不去复看,忘的速度也快。   杨亦扬不敢说自己把家规的内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为了不让楚叙白过早看出端倪,他默默提起笔,开始在空白的A4纸上写字。   片刻过去,杨亦扬抱有侥幸心理,把最终完成的结果送到楚叙白面前审阅,楚叙白在看完之后,顺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杨亦扬的臀峰,“好啊,难怪你最近做事总是错误频出,敢情公司的规定,都让你给喂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现如今铁证如山,杨亦扬就算想辩驳,也无从开口,只好乖乖低着头道:“老板,我错了,您别生气。”   楚叙白把杨亦扬拉到自己的大腿上趴好,边打边训道:“杨秘书,我每个月给你发那么多工资和奖金,你就是用这种结果来回报我的?”   “错了……嘶,我真的知道错了,老板,您打轻一点儿嘛。”杨亦扬惨兮兮地认错,声音要多软有多软。   对于杨亦扬的求饶,楚叙白充耳不闻,继续教训着手底下的这团软肉。   好端端的调情游戏,眼瞅着要往正经惩罚的方向走,杨亦扬趁楚叙白不备,动作灵活地飞快从楚叙白手底下成功逃脱。   楚叙白抬眸,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话音直逼杨亦扬而去:“杨亦扬,谁准你在挨罚的时候躲开的,还懂不懂规矩?”   杨亦扬忍痛跨坐上楚叙白的大腿,抱着他的脖子就开始啃人喉结:“叙白哥哥,您看我本来就笨,再打下去,万一把我打得更笨了怎么办?” 第52章 事不过三   楚叙白说出来的话异常扎心且直白:“你都笨到这种程度了,还能再笨到哪里去?”   杨亦扬不服气地嘟囔:“那你不也是没发现有人混进来了吗?论起聪明程度,你貌似也没有……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叙白就岔开双腿,往他悬空的屁股上用力抽了一记。   我都换成这个姿势了,居然还没躲过挨打!   不过好在,杨亦扬现在最擅长的就是跟楚叙白装可怜,几乎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他的眼中便已经蓄好了泪水,看起来惹人怜惜极了。   “叙……不,楚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呗,您都说我是只笨羊了,笨羊记不住东西也很正常嘛。”杨亦扬的语气放得很轻,嗓音带了些刻意的软糯,勾得楚叙白心头直发痒。   “我觉得亦扬好像也没有太笨。”楚叙白用手指扯了扯杨亦扬松散的睡衣衣领,说道:“来办公室还穿成这样,怕是亦扬平日里在工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勾引自己的上司吧?”   杨亦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卖乖道:“没办法,谁让我的上司又帅又有钱,我不勾引您,还能勾引谁呀?”   楚叙白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笑意,“你倒是还挺坦诚,看来半个多小时前在卧室门口装清高的那只小羊,是亦扬的第一羊格发力了?”   杨亦扬凑上去轻咬住楚叙白的耳垂,声音含糊道:“其实我在外面装出来的清高,为的也是要勾引老板,这一招的名字,叫欲擒故纵。”   楚叙白做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真是一只心机的坏小羊,该罚。”   杨亦扬立马说道:“老板,我自愿请罚在家里禁足一个月不出门。”   楚叙白戳穿他,“这种事情对亦扬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惩罚。亦扬的皮这么厚实,只有身上挨了打,才能真正学会什么是乖。”   “咳咳。”杨亦扬轻咳两声,小声提醒道:“叙白哥哥,先暂停一下,你串台了,皮厚和欠揍的人明明都是时澈,我只是个脆皮的小羊崽,经不住打的。”   楚叙白道:“要论起欠揍的程度,你和时澈也——”   这似曾相识的句式……你咋这么记仇!   不等楚叙白说完,杨亦扬忙上手捂住楚叙白的嘴,“嘘,好了,不许再说了,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污蔑你?”楚叙白反问:“你自己说,自从你来到这个家直至现在,我一共揍过时澈多少次,又揍过你多少次?”   杨亦扬听完这话,跟应激一样,立马大声反驳:“楚叙白,你强词夺理!大多数时候分明都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才……”   楚叙白冷声打断他:“杨亦扬,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杨亦扬被楚叙白的这声噎住,惊吓之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楚叙白单手捏住杨亦扬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这会又在心里骂我呢?”   这不废话!   我不仅在心里骂你,还想打你呢!   杨亦扬冷傲地把自己脑袋一甩,接着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咬住楚叙白的肩膀,以此来传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肩膀上传来的被咬的痛感微乎其微,楚叙白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抽上杨亦扬身上的老地方。   这一招果不其然,比任何话语类的威胁都奏效,杨亦扬“嗷”地一声惨叫起来,扑腾着楚叙白腿上滚了下去。   “嗷嗷!”   这一滚可谓是雪上加霜,他的屁股恰巧重重着地,疼得杨亦扬又惨烈地叫了两声。   看着杨亦扬此刻的囧样,楚叙白没有丝毫对杨亦扬的心疼,眼中反而全是戏谑。   杨亦扬苦兮兮地抬头望向楚叙白,见自己的老公没有要开口哄自己的意思,他只好自己窝窝囊囊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再次扑进楚叙白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叙白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别玩这个游戏了,抓紧时间先办正事好不好?”   楚叙白明知故问:“亦扬说的正事是什么?”   杨亦扬直言道:“你还装上清高了,有本事以后都别跟我上床。”   楚叙白不再动怒,而是用自己的额头和杨亦扬的额头相抵,笑着问道:“亦扬今天想不想去花园?”   杨亦扬拒绝的很干脆,“不,时澈还在家呢,万一被他看到了怎么办?”   楚叙白说:“那去一楼的室内泳池?”   杨亦扬还是拒绝:“我又不会游泳,要是在水里淹死了你负责啊?”   楚叙白语气遗憾:“是么?那就只好在书房的桌子上了,我还以为亦扬不喜欢在这里呢。”   杨亦扬略惊,发出抗议道:“哎哎哎,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在书桌上了?”   “事不过三,你就是想拒绝也没机会了。”楚叙白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去扒杨亦扬的衣服。   杨亦扬的反抗情绪不高,甚至可以说是配合,在脱掉身上的睡衣后,被楚叙白轻松给抱上了书桌。   只是当他的屁股与冰凉且坚硬的桌面近距离接触时,觉得有些疼得杨亦扬不禁红了眼眶,可怜巴巴道:“叙白哥哥,屁股痛。”   楚叙白吻上杨亦扬的眼角,轻声说:“亦扬乖,忍上一会儿就好了。”   “哦,好嘛。”杨亦扬的尾音拖得软软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   深夜,杨亦扬被楚叙白抱着去了浴缸洗干净身体,洗漱完的俩人躺回到床上,杨亦扬困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嘴上还是不忘说道:“楚叙白,生日快乐。”   楚叙白嘴边带笑,将人揽入自己的怀抱,柔声说:“谢谢你,亦扬,这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唔……”杨亦扬无意识地抱紧楚叙白,很快便陷入了熟睡。   两日后。   趁兄长外出去了公司不在家,楚时澈鬼鬼祟祟来到三楼的主卧门口,敲响房门问:“杨大哥,我能进来吗?”   杨亦扬放下手里的书,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他的这声话音刚落,楚时澈就快速推开门小跑进去,哀嚎道:“杨大哥,这回你可一定要为小弟做主啊。”   杨亦扬问:“出什么事了?”   楚时澈蹲在床边,解释道:“是这样,昨天我独自去游戏厅玩,遇上了个输不起的家伙,我本来不想跟他计较,可他非要上来找事,还说要找人弄我,我一时上头,就答应了他的约架,还跟他说我哥一个能打他们一群,并放出狠话,谁要不去谁是孙子,所以……”   杨亦扬听懂了楚时澈的暗示,疑惑道:“你去找个能打的保镖陪你去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让我去?”   楚时澈连忙摆手:“不行啊,如果被我哥知道,他肯定会罚我的。”   杨亦扬摊手:“可这里都是你哥的人,我要出去的话,秦峥也肯定是会跟着的。”   “杨大哥放心,这个我早就计划好了。”楚时澈压低声音说:“公司的会议要开到六点才结束,咱家后院有道暗门,平日没人看守,我借来朋友的车就停在附近的林子里,只要待会去跟张叔说,让他下午别上来打扰我们,我们一定可以悄无声息溜走的。”   这个安排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但杨亦扬还是犹豫道:“可是……”   楚时澈双手合十,“求求你了,杨大哥,我要是在外面丢脸了,丢的也是咱们家的脸,你忍心看我被别人这样羞辱吗?”   在对待楚时澈的事情上,杨亦扬向来吃软不吃硬,但凡楚时澈用上了恳求的伎俩,他都不会真的坐视不管,这回也不例外。   “你先说清楚,一共有几个人?”   楚时澈嬉皮笑脸地说:“不多,就五个,而且全是瘦成竹竿精的小混混,别说一打五了,就是一打十,杨大哥也绝不在话下!”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捧杀人的本领还挺高。”说着,杨亦扬掀开被子下床,行动力也是直接拉满,“行了,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换身衣服。”   还有礼物没送给杨亦扬,楚时澈立即站起来拦住他,把口袋里掏出的两样东西递过去,“等一下,杨大哥,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杨亦扬纳闷:“这是什么?”   “纹身贴啊!”楚时澈炫耀道:“我的眼光很不错吧?把这两样图案贴到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就问你帅不帅!”   杨亦扬发出灵魂拷问:“现在天气这么冷,我出去又不穿短袖,贴这个能给谁看?”   楚时澈顿时语塞:“额……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杨亦扬嫌弃地一把推开在自己身前挡道的楚时澈,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去了卧室配套的衣帽间。   午后,安港市区内的一座废弃公园内。   楚叙白下车走进公园的长廊里,说:“怎么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李修奕背靠着休息椅,勉强打起精神说:“这里人少,安静。”   楚叙白坐在李修奕身侧,问道:“你还在想着梁思尧的事?”   李修奕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叙白,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当初我要是能不顾父母的反对,提前把思尧从梁家接出来,兴许就不会再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楚叙白虽然因为杨亦扬的原因,对梁家人没什么好感,但也相信,能让李修奕喜欢上的人,绝对与其他的梁家人不一样。   看见李修奕出来穿得单薄,楚叙白担心他坐在这里着凉,于是提议边走边聊。   李修奕今天约楚叙白出来,纯属是在家憋久了,想找个人诉说下心中的苦闷,因此点头同意。   过了几十分钟,在转过花园的一处拐角时,正在喋喋不休的李修奕,突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那震惊的表情宛如大白天在太阳底下撞见了鬼。   由于李修奕个子高又走在前面,把楚叙白的视线挡了个结实,楚叙白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李修奕反应过来,拉上楚叙白的手腕就想把人往回拉,“没什么,只是一群混混在打架,不值得浪费时间去看,咱们还是先走吧。”   若是普通的混混在路边打架,楚叙白自然不感兴趣,可李修奕的演技实在太烂,明显是刻意在隐瞒着什么。   楚叙白没说话,不由分说地推掉李修奕的手,随即上前两步跨过拐角,这一看,他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如李修奕所说,不远处确实是一群混混在打架。   可打架的主人公,却是他视若珍宝的爱人。   而他的亲弟弟,则是站在一旁充当啦啦队,兴奋地为正在打架的人加油打气。 第53章 暴露   与此同时,许久未曾与人打过架的杨亦扬很快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处在混战中的他越打越勇,哪怕以一打五,也丝毫未落下风。   全程下来,杨亦扬始终游刃有余,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原先,看在另一方都是未成年人的份上,杨亦扬并没有打算动真格,只想着简单给他们点教训就得了,可为首的混混实在是阴险,在约好纯肉搏打斗的前提下,中途竟想拔刀伤人,此等卑劣不堪的人,杨亦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最终,与之打斗五人的下场,一人胳膊脱臼、一人瘸了双腿,剩下三人的脸上皆有挂彩,全都被杨亦扬给打得服服帖帖的。   瞧着把人教训的差不多了,只是衣角微脏的杨亦扬退后两步活动了下手腕,轻蔑地对着五人说:“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马上消失在我面前,否则我就把你们的胳膊都拧断,全当给附近的医院刷业绩了。”   此话一出,来之前还嚣张无比的五个混混,跑得那叫一个快,任谁都不敢再留下来招惹这位瘟神。   赶走这群混混,楚时澈第一时间上前熊抱住杨亦扬,欢呼雀跃道:“噢耶!杨大哥,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刚刚简直帅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人!”   杨亦扬谦虚表示:“还好啦,这伙人的三脚猫功夫,跟高旭光的保镖比起来差远了,我连五分的实力都没使出来,还有些没打过瘾呢。”   “没过瘾?”这时,一声突兀的声音从俩人右侧响起,“那我来陪你打上一场,如何?”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杨亦扬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说:“时澈,我跟他们打的时候也没受伤啊,怎么耳朵还产生幻听了。”   楚时澈也秒切严肃脸道:“杨大哥,不瞒你说,我好像也幻听了,可我压根就没动过呀?”   后知后觉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俩人动作极其同步地偏头看向前方,当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杨亦扬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不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楚叙白怎么会在?!   李修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抬头望天,也恨不得马上消失,他可不想卷入到别人的家庭纷争里去。   楚叙白站在几米开外,神情冷淡地看着杨亦扬道:“你不是说没打过瘾么?要不要和我再打上一场?”   注意到自家兄长的眼中只剩下了他亲爱的杨大哥一人,楚时澈谨小慎微地挪到李修奕身旁,只是不到半分钟,他就拽上李修奕灰溜溜地跑没影了。   杨亦扬:“……”   孤立我是吧?   你们俩都走了我怎么办?好歹把我也一起带上啊,还能不能有点义气!   然而,他的这股气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下一秒,当对上楚叙白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目光时,杨亦扬顿时没了底气。   自从真正喜欢上了楚叙白,他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构思过,自己的真面目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向楚叙白坦白。   可千算万算,他都没有料想过,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   事已至此,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要想逃避楚叙白的滔天怒火,似乎也只有装傻充愣这一条路可以走。   于是乎,计上心头的杨亦扬迅速戏精附体,身体往后面的墙上一靠,语气虚弱道:“叙白哥哥,发生了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是不是我的梦游症又犯了?”   楚叙白对此并未应答,视线依旧冰冷,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眼看这招行不通,杨亦扬又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道:“咳,老公,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真的有双重人格来着,刚刚是我的第二人格在操控我的身体打架。”   楚叙总算开口,冷笑道:“是么?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   杨亦扬也是真没招了,他前两天在楚叙白那里挨的伤还没好全呢。   生怕楚叙白回去真的给自己上家法,杨亦扬索性直接摆烂,用上了离婚威胁这一招,“那、那你要是接受不了我这样,现在离婚也来得及。”   楚叙白眼神发狠道:“杨亦扬,你再说一遍离婚试试看。”   杨亦扬硬着头皮,作死地再次威胁楚叙白道:“你……要想不离婚也行,但你待会回去不能再对我动手,我屁股还疼着呢。”   废弃的公园四下无人,也用不着顾及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楚叙白见杨亦扬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还敢拿离婚威胁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火气,抬起胳膊就想给上杨亦扬一耳光。   不是吧老公,你来真的啊?   我的脸蛋这么漂亮,打坏了你不心疼吗!   杨亦扬可没楚时澈那么傻,会呆站着让楚叙白打,他麻溜往下一蹲,只支棱起来一小会儿,就非常没有骨气地抱住楚叙白的大腿,求饶道:“老公饶命,我可是你最喜欢的甜心小羊崽呀,你舍得打我的脸吗?”   这黏糊的嗓音使得楚叙白霎时冷静了下来,当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控下的举动,以及杨亦扬的及时反应,内心只有庆幸。   幸好杨亦扬躲过了他的这一记耳光,否则日后再回想起来,他一定会后悔和心疼。   楚叙白重重呼出口气,强行按下怒意道:“杨亦扬,站起来。”   “我不。”杨亦扬死皮赖脸地撒娇道:“叙白哥哥,我脚疼,站不起来。”   楚叙白再一开口,声调又沉下去了几分,“你站不站?”   杨亦扬也是豁出去了,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瘫坐上水泥地,哼唧道:“说了不站就是不站,你今天要是不抱我回去,我就不起来。”   要说杨亦扬如今胡搅蛮缠的本领能变得这么强,那也全都是楚叙白自己宠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可这回的事,却是真真切切触碰到了楚叙白的底线。   最关键的是,骗他的人还不止杨亦扬一个,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跟着杨亦扬同流合污,一起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这是楚叙白无论怎样都接受不了的。   一想到这俩人在过去肯定还瞒了自己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楚叙白重新压下怒气,冷漠地甩开贴在自己身上的杨亦扬,径直离去。   望着楚叙白决绝的背影,杨亦扬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楚叙白真不要自己了,声音委屈极了:“呜,叙白哥哥,抱抱。”   这句“抱抱”,非但没使楚叙白心软停下,反而还让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杨亦扬一咬牙,提高音量道:“楚叙白,你要是再不回来抱我,我就不跟你好了!我……找别人结婚去!”   楚叙白也学起了杨亦扬平日里在挨训时最常用的手段——装耳聋。   都这样说了,楚叙白还不肯回头,杨亦扬气得一跺脚,破防地大骂道:“楚叙白,你个始乱终弃的大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就算你以后跪下来求我,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   终于,楚叙白忍无可忍,转身快步走回到杨亦扬面前,粗鲁地一把将杨亦扬从地上拉起来,接着一巴掌狠狠抽上杨亦扬的身后,“杨亦扬,你再胡乱喊叫,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扒了裤子打?”   “哼~”杨亦扬主动搂上楚叙白的脖子,试图用爱感化楚叙白,“老公,你别这么凶嘛,还记得你前两天晚上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我是你最爱的小羊,你要爱我一辈子的。”   楚叙白深吸一口气,终是按照杨亦扬的意愿,将人打横抱在了怀里,说道:“回去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杨亦扬沉默地靠在楚叙白胸膛前,费尽心思地开始思索起,自己等回到家该怎么能减轻惩罚。   待楚叙白抱着杨亦扬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李修奕已经离开了。   “哥,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楚时澈拘谨地站在车门前,战战兢兢抬起头想要偷瞄杨亦扬,却被楚叙白的冷脸立马又给吓了回去。   两分钟后,随着车辆的启动,楚叙白伸手一指,“你,先跟我解释,这半年多以来,你都对我撒过哪些谎,瞒过多少事。”   杨亦扬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表情同样紧张的楚时澈,不等他收回视线,楚叙白的呵斥声便接踵而至:“杨亦扬,我让你解释,你看他干什么?”   杨亦扬扭过头,愁眉苦脸地与楚叙白对视,小眼神委屈的不行。   楚叙白十分无情道:“别卖萌,我现在不吃这套,你如果还不配合说实话,未来的一个月内,你就别想再从床上下去了。”   由于这种说法太具有画面感,杨亦扬害怕地打了个哆嗦,不出所料地妥协了。   总归他自己最大的秘密已被楚叙白知晓,干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接下来,在长达近一个小时的路程里,杨亦扬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一一向楚叙白尽数坦白,再无任何的保留。   “楚叙白,你信我,我不是真心喜欢和别人打架的,我只是……”说到最后,杨亦扬不由哽咽起来,真心实意道:“只是奶奶不在了,我要是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坐在后排的楚时澈听完杨亦扬的这番话,难受得差点直接哭鼻子。   虽然他早就知道,他的杨大哥过去的成长环境很不好,但当亲耳从杨亦扬口中听到曾经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楚时澈还是心疼的要命。   楚叙白指尖微颤,伸手把人揽进怀中,放轻了声音说:“亦扬,关于你奶奶的骨灰,我今晚会亲自去一趟高家,骨灰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   杨亦扬眼尾泛着红,轻轻用嘴碰了碰楚叙白的脸颊,由衷道:“谢谢。”   楚时澈不合时宜地在后面一吸鼻涕,哭道:“呜呜呜,哥,你看杨大哥都这么惨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别罚他了吧。”   楚叙白却坚持道:“这是两码事,撒谎在我这里,永远是不可被轻易原谅的重罪。”   杨亦扬没再为自己说话,而是乖乖地靠在楚叙白身上,整颗心已然提前飞去了奶奶那里。   在司机驾车行驶进主院后,院子和客厅里密密麻麻站了好几排请罪的人。   家里的两位小少爷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他们竟还浑然不觉,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如何能担待得起。   三人下车,楚叙白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细致的处置,只是扣了众人这个月的奖金,便带着杨亦扬和楚时澈进了宅内的客厅。   “其他人都出去,张叔和秦峥留下。”   这是楚叙白在实施惩戒之前,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等打发走其他佣人,楚叙白下达起第二道命令:“你们两个,把外套脱了。”   整座宅内的暖气很足,不适合在里面穿太厚的衣服。   楚时澈的羽绒服下穿的是一件短袖,当脱掉外衣,他胳膊上的两样纹身图案,看起来很是叛逆。   接收到兄长传递过来的死亡凝视,楚时澈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绊绊解释道:“不、不是纹的,这是我贴的贴纸,用水一洗就能掉。”   楚叙白不再看他,冷声对秦峥吩咐道:“秦峥,你拿上我的皮带,把这小崽子拎到他自己的房里去,给我打够五十下。”   秦峥应道:“是,先生。”   虽说秦峥下手要比他哥轻多了,可楚时澈还是不免觉得羞耻,他正准备张口向兄长讨饶,楚叙白的下一道命令便吓得他立即噤声。   “张叔,你去请家法出来。” 第54章 不要讨厌我   “哥?!”楚时澈率先失声,整个人简直比得知自己挨打还要激动,想都没想就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哥,这次是我非要拉着杨大哥偷溜出门的,所有的主意全都是我出的,你要罚就罚我好了,实在不行……我愿意帮杨大哥挨家法!”   楚时澈这豪情壮志的发言,总算是把杨亦扬从神游中给拉了回来,他将视线聚焦在楚叙白的身上,正要开口,楚叙白便抢先一步说:“楚时澈,你以为我罚你的五十下皮带是因为什么?想在别人面前逞英雄,你还没那本事,滚。”   楚时澈:“我……”   “闭嘴,你受完皮带的罚不许出来,再给我去墙边跪两个小时反省。”楚叙白不愿再听弟弟废话,厉声道:“秦峥,把人带走。”   秦峥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能让楚叙白像今日这样动怒,连家法都要请出来。   可背后的缘由,显然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过问的,因此只得执行楚叙白的命令,应道:“是。”   眼睁睁地看着楚时澈被秦峥带走,极度不想挨家法的杨亦扬,可怜巴巴地望向楚叙白,垂死挣扎道:“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要跟你离婚的话了,这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   楚叙白语气平淡:“嗯。”   杨亦扬挪着小碎步,一点一点靠近楚叙白,然后搂上他的胳膊,再次撒娇道:“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这么久的,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乖巧无害的样子,不想让你对我失望,才一直不敢对你说实话,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楚叙白这回是铁了心要给杨亦扬一次难忘的教训,哪里会轻易松口,直言道:“只要你挨过了家法,我自然会原谅你。”   杨亦扬颤颤巍巍地发问:“那、那我一共要挨多少下?”   楚叙白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杨亦扬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在楚叙白的眼前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三十?”楚叙白没再用全名叫他,“亦扬,你骗了我整整半年多,只挨三十下板子就够了?”   杨亦扬默默放下自己的手臂没敢吭声,其实他比划的意思是三下来着。   这时,张业和另一名佣人从地下室里出来,手里抬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长凳与一把厚重的檀木板子。   在屋顶灯光的照射下,那根板子仿佛在冒着寒光,看得杨亦扬的心拔凉拔凉的,极度的绝望之下,他是真想给楚叙白跪下了。   待长凳和板子被放置在不远处的茶几前,张业带上佣人自觉退下,整个客厅就只剩下了他和楚叙白两人。   杨亦扬哼哼唧唧抱紧楚叙白,最后一次确认道:“叙白哥哥,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亦扬,不是什么错误都能靠撒娇卖乖蒙混过去的。”楚叙白态度坚决地把杨亦扬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命令道:“现在,趴到凳子上去。”   杨亦扬对板子这种道具实在接受无能,更何况他连皮带和戒尺都没真正挨过。   一想到古装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衙门的大板,杨亦扬怕得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重新扑回到楚叙白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假哭道:“呜,老公,求你,别用板子打我,我受不住的。”   楚叙白温柔地抬臂,用手指轻轻蹭了蹭杨亦扬的脸颊,看起来像是心软了,可他的语气却依旧严厉:“亦扬,你现在对我示弱已经没用了,能在外面一打五还不落下风的战神,你说我会相信,你真的受不住这区区的木板么?”   “能打得了别人,并不能代表我抗揍呀。”杨亦扬哭腔更浓,委屈道:“老公,我是在一些事上骗了你,可我在挨你打的时候,反应全都是真实的,你就再心疼心疼我,别用板子打我,我真的很害怕。”   楚叙白听完,表情丝毫未有所动容,一锤定音道:“八十下,这是你今天要挨的板子数量,你再多说一个字,惩罚翻倍。”   眼看事情已经没了商量的余地,杨亦扬泄气般地垂下眸,站在原地做起了思想建设。   最终,他内心对楚叙白的情感,还是战胜了一切想要反抗的念头。   杨亦扬松开紧握着的双拳,抬头看了一眼楚叙白。   在没有从楚叙白眼中窥探到一丝一毫的心软后,杨亦扬终是认命地走过去趴上长凳,准备好迎接狂风骤雨的来袭。   然而,杨亦扬刚趴在凳子上,身体便开始不自觉的发颤,胆小的小羊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   总归楚叙白只是暂时生他的气,又不是不爱他了。   八十下板子而已,他就不信了,楚叙白还能真舍得打死他不成!   退一万步来讲,这顿板子若是真把他给打出个好歹来了,那他下生正好不用再出去奋斗,每天就只需要待在家里混吃等死,还能有帅气的老公养眼,这种日子想想也不错!   就这样,杨亦扬上一秒觉得自己马上要完蛋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完蛋。   当杨亦扬还沉寂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无法自拔时,楚叙白已经拾起板子,走到了他的身旁。   在楚叙白手里的板子压在他身后的那一刹那,杨亦扬吓得身体下意识绷紧。   在正式罚人之前,楚叙白不忘安抚杨亦扬道:“亦扬,别怕,还记得我初次见你时,对你说过的话么?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在你身上留下永久性的痕迹。”   杨亦扬是很想相信楚叙白,也很想摒弃掉自己内心深处对于惩罚的惧意,可他实在做不到。   “楚叙白,对不起。”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唯一能说的,似乎也只有徒劳的道歉。   楚叙白来到他身前,俯身在杨亦扬的额头上落了一吻,继续安抚他的情绪道:“亦扬,听着,从始至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具体的标签,无论你是乖巧听话的小绵羊也好,是叛逆心狠的小恶羊也好,我都会爱上你。”   “我……我……”杨亦扬磕绊了两下,快速组织好自己的语言,目光真诚地看向楚叙白说:“楚叙白,其实到了后来,我不是不想挨罚才跟你扮乖的,我虽然脾气是不好,也很爱跟别人打架,更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但你在我这里是不同的。”   杨亦扬顿了下,接着说:“我经常爱对你撒娇、平日里对你的惩罚和某些恶趣味也都全盘接受,不是因为我惧怕你,或是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其他的好处,而只单单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为你表现出不同的自己,那不是刻意的伪装,是另一个真实的我。”   杨亦扬的这番肺腑之言,让楚叙白的面上终于有了动容。   杨亦扬没能及时看出来楚叙白的转变,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我在你面前油嘴滑舌惯了,你可能不会再信我,但是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自从我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你,就再也没了要离开你的念头,所以……”   说到这里,杨亦扬情难自禁哽咽起来:“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但是求你,不要真的讨厌我,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杨亦扬的这声话音刚落,他的一滴眼泪正巧滴在了楚叙白左手的戒指上。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说了一大段情话的杨亦扬别扭地偏过头,竟难得有了几分害羞,“好了,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打吧。”   楚叙白对此并未有动作,眼中复杂的情绪让杨亦扬有些捉摸不透。   “楚叙白。”杨亦扬憋回眼泪,疑惑地叫了他一句,见楚叙白没反应,又软下声音唤道:“老公?”   “啪嗒”一声,楚叙白原本握在手里的木板应声落地,杨亦扬不解地看着楚叙白,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楚叙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直起身将杨亦扬从凳子上扶起来,之后把人打横抱到自己的怀中,稳稳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杨亦扬回头看了看被楚叙白丢在地上的家法,一脸茫然地问:“楚叙白,你不打我了吗?”   楚叙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柔地吻上杨亦扬的唇,说道:“亦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再对我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即便这两个字是假的,我听着也会痛心,因为我也很爱你。”   这句告白使得杨亦扬的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说掉就掉。   “别哭,亦扬。”楚叙白轻声哄道:“过去我是太强势,对你也很严厉,因此我理解你的想法和决策,这件事就此翻篇,我不会罚你。”   杨亦扬哑声问:“真的吗?”   “是真的。”楚叙白提出要求道:“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对我撒任何谎,我需要你对我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以及毫无保留的坦诚,亦扬,你能做到么?”   杨亦扬不假思索:“我会,我一定会。”   楚叙白满意地点点头,抱着杨亦扬上了楼梯的台阶。   在经过二楼时,秦峥站在楚时澈卧室的房门前,向楚叙白鞠了一躬:“先生。”   楚叙白停下脚步,问:“皮带都罚完了?”   秦峥答道:“是的,先生。”   楚叙白没再多问,“好,你回去吧。”   秦峥:“是。”   杨亦扬抓上楚叙白的衣袖,担忧地说:“楚叙白,时澈他……”   “不用管。”楚叙白说:“敢教唆你出去陪他胡闹,这是他应得惩罚,让他继续跪着。” 第55章 并非投机取巧   杨亦扬欲言又止,很想帮楚时澈说说好话。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也才被楚叙白“赦免”不到五分钟,怕是他现在说的话,在楚叙白那里也没什么分量,起不到劝人的作用。   唉。   杨亦扬在心里叹口气,这回没能挨到罚,他总觉得莫名不太自在,但具体的不自在是指哪方面,他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心里很没底。   这种不适感,倒也不是他上赶着想求着让楚叙白打自己一顿。   楚叙白肯饶过他,他当然开心。   然而,将近一百下的家法说不打就不打了,这完全不像是楚叙白的作风。   楚叙白爱教训人,这是他来楚家的第一天就知道的。   这半年多以来,只要是他每次犯错时楚叙白定下的巴掌,就算他再怎么哭闹撒娇,楚叙白也不会轻易揭过,这次的事……就算是这么结束了?   将人抱到浴室,楚叙白亲手为杨亦扬脱掉衣服,接着像烙饼一样,来回查看起杨亦扬的身上有没有打架留下的痕迹。   杨亦扬被迫在原地光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他背对着楚叙白,扭过头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屁股,眼梢泛着浅红说:“老公,我只有这里有伤。”   浑圆的桃子都主动送到了身前,楚叙白顺手一巴掌抽上去,清脆的拍打声立即在宽敞的浴室内响起。   “唔。”杨亦扬转身抱上楚叙白,低哼道:“叙白哥哥,不然你还是再用巴掌打我几下吧,或者皮带和戒尺都行,我只是不想挨板子,不是真的想逃罚的。”   “不是说让我心疼你吗,怎么在不该乖的时候又乖了起来?”楚叙白捏起杨亦扬的小脸,无奈道:“你啊,真是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个……我没有在投机取巧博你的同情。”杨亦扬语气诚恳道:“我是真心想要接受惩罚的。”   “我知道。”楚叙白亲吻上杨亦扬还在泛红的眼尾,道:“但是我说了,我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不能全怪你。”   就在这一瞬间,杨亦扬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要对楚叙白说,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自己脑中现有的情话储量,不足以能表达出内心的爱意。   既然没办法用话语诉说,杨亦扬只得将楚叙白抱得更紧了些。   先前楚叙白还不明白,杨亦扬看着弱不禁风的,怎么力气能那么大,现下却是全能想通了。   帮杨亦扬吹完头发之后,楚叙白用毯子裹住怀里的人,将人抱回到床上,轻声说:“时间不早了,你先睡一觉,我去趟高家,马上回来。”   “哦哦。”杨亦扬叮嘱:“你出去记得多带几个保镖,我在家等你回来。”   楚叙白单手撑床,俯身在杨亦扬的唇上落了一个温柔且绵长的吻,这记吻不算热烈,却满是缱绻暖意。   杨亦扬突然不舍得让他走了,环住楚叙白的脖子说:“老公,不然你还是明天再去吧,这么久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半天的。”   “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食言。”楚叙白扶着杨亦扬躺进被窝,道:“睡吧,一觉睡醒,我就能回来了。”   杨亦扬不再坚持:“那好嘛,待会见。”   楚叙白:“好。”   目送楚叙白的背影消失,杨亦扬闭上双眼正准备酝酿睡意,不过两秒的功夫,他又睁开眼睛。   等等,我是不是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   对,楚时澈!   等杨亦扬紧赶慢赶,小跑到二楼的主卧时,房间的角落果然正跪着一个倒霉孩子。   楚时澈面向墙壁跪坐着,原本是在偷懒,当听后身后门开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兄长来了,快速挺起脊背跪直,内心不断祈祷着,自己刚才的行为没有被兄长看到,不然铁定要加罚。   “时澈,是我。”光看背影都能看出来楚时澈的紧张与胆怯,杨亦扬边走边说:“起来吧,别跪着了。”   “杨大哥?”楚时澈诧异转身,惊道:“你、你是人是鬼呀?”   杨亦扬走过去给了楚时澈后脑勺一巴掌,“你说我是人还是鬼?”   “杨大哥,你不是鬼啊……那你怎么看着什么事都没有?我哥不是都请出家法了吗?”   话音落下,好奇心驱使楚时澈抓上杨亦扬的手臂,竟是胆大包天地想要再去摸杨亦扬的屁股。   敏锐地察觉到楚时澈的意图,杨亦扬惊怒之下,直接一脚把楚时澈给踹翻在了地上,骂道:“楚时澈,你欠揍是不是!”   “错了错了。”楚时澈迅速抱头认错,“我以为你是挨完了家法,在我面前逞强来着。”   杨亦扬瞪向楚时澈,弯腰把人从地毯上给拉起来,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同他讲了一遍。   楚时澈听完瞠目结舌:“我哥居然说这件事他也有错?”   杨亦扬:“嗯。”   楚时澈持续震惊:“而且他还知道反思自己?!”   杨亦扬:“嗯。”   楚时澈:“……”   才刚挨了一顿狠打的楚小少爷神情恍惚,看起来像是要晕,显然是被兄长这区别对待的双标行为给打击得不轻。   杨亦扬到底是不忍心,拍拍楚时澈的肩膀安慰道:“时澈,想开点,你哥对你更严厉,也是看重你,我在他心里,怎么能跟你比呢?”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楚时澈“哇”地一下哭得大声极了。   到底是谁比不过谁啊呜呜呜!   眼看好声好语的劝慰没用,杨亦扬分分钟切换第二羊格,举着拳头威胁:“吵死了,楚时澈,不许哭,再哭给你耳朵拧下来。”   楚时澈是软的不吃,硬的不也吃,哭声更大了:“呜杨大哥,怎么连你也嫌弃我了,我的命好苦啊呜呜!”   杨亦扬被楚时澈吵得耳膜嗡嗡作响,过了快五分钟,他的耳边才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楚时澈哭累了,随意用衣角擦了擦脸,走到墙角又想接着跪。   杨亦扬及时拉住楚时澈道:“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又不会去你哥那里告的状,你在我面前还做什么样子?”   楚时澈指着钟表说:“离定下的两个小时还差很久呢,要是让我哥发现我偷懒,我又得重新跪一遍。”   “怕什么,他出去了,少说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杨亦扬一直不太能理解罚跪这种长时间折磨人的惩戒方式。   在他看来,罚跪这种形式的体罚不仅羞辱度极高,而且要比单纯的责打要难熬得多。   更何况,楚时澈还是挨完了身上的打以后再罚跪,因此杨亦扬并不希望让楚时澈继续受罪。   好在楚时澈本来也不是多循规蹈矩的性子,论起对偷奸耍滑这项技能的熟练程度,整个家里他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听到兄长原来出去了,楚时澈如释重负地大松口气,来到沙发前想先坐下揉揉膝盖。   “嗷!”   只是他在松气的同时,忘了自己屁股还有伤,这一下叫得很是惨烈。   杨亦扬立马上前关心:“你没事吧?秦峥打你打得很重?”   楚时澈龇牙咧嘴地坐回沙发,揉上自己的膝盖说:“还行,没我哥下手重,但怎么说动手的工具也是皮带,轻不到哪里去。”   杨亦扬提议:“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   楚时澈连忙拒绝,“不不不,这个就不用了,我自己能上。”   想着自己早点走,楚时澈也能早些给自己上药,杨亦扬并未选择久留,再和楚时澈闲聊两句便打了招呼离开。   等回到自己的卧室,杨亦扬来到窗边,发现外面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困意恰巧在此时上来,杨亦扬打着哈欠拉上窗帘,缩到被窝里沉沉入睡。   不知过去多久,杨亦扬长睫微颤,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已经从浴室冲完澡出来的楚叙白坐在床边,注视着杨亦扬这副可爱样,只觉得越看越喜欢,情难自禁地吻上了杨亦扬柔软的唇瓣。   “唔。”杨亦扬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亲自己的人是楚叙白,一点起床气都没有,搂上楚叙白的腰,声音含糊道:“你回来了啊。”   楚叙白应道:“嗯,肚子饿了没有?”   杨亦扬用脸颊蹭了蹭楚叙白的小腹,说:“我没胃口,今天不想吃晚饭。”   既然没胃口,楚叙白也并未强求,拉着杨亦扬坐起来道:“亦扬,你奶奶的骨灰,我已经帮你要回来了。”   杨亦扬顺着楚叙白的视线看过去,熟悉的骨灰瓶正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只是几秒的时间,杨亦扬便已然红了眼眶。   楚叙白拿起骨灰瓶递到杨亦扬手边,杨亦扬双手发颤地接过瓶身,随即迫不及待把自己日思夜想的至亲牢牢拥入怀中。   思念在此刻如潮水般几近将他淹没,楚叙白心疼地抽出纸巾帮杨亦扬擦拭着眼泪,过了许久,杨亦扬才哽咽地对楚叙白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不愿再看到爱人为已故的人如此伤心,楚叙白从杨亦扬怀中抽回骨灰瓶,起身拿去了茶几上放好,接着回到床上,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说:“亦扬,楚家老宅里有座祠堂,我父母以及祖父母的灵位都在那里,改日我们把奶奶也送过去,你什么时候再想去见奶奶了,可以随时过去看她。”   杨亦扬吸吸鼻子道:“嗯。”   有了楚叙白温声细语的安慰,杨亦扬的负面情绪很快消失不见,当心中一切的顾及都尘埃落定,杨亦扬扑腾着压上楚叙白胸膛,对着楚叙白又是亲又是啃的,这一行为成功为他自己的屁股赚了两下巴掌。   楚叙白揶揄道:“你是羊,又不是小狗,怎么还学会啃人了?” 第56章 你这么帅,身材又好   杨亦扬哼哼道:“那你还是大灰狼呢,怎么不见你嗷呜叫上几声给我听?”   楚叙白也不动怒,直言道:“大灰狼的叫声没有,巴掌倒多的是,亦扬想尝尝具体的滋味么?”   杨亦扬真诚发问:“叙白哥哥,如果我说我不想,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楚叙白想也不想,直白道:“亦扬的屁股这么软,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多拍拍,岂不是暴殄天物?”   杨亦扬又问:“那你在心里,要多大才算不年轻呢?”   楚叙白说:“最起码也要四十岁以上吧。”   杨亦扬听后一惊:“啊?”   四十岁?   照你这样说,那我的屁股可不就是还要被你再打上整整二十年?!   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言!   杨亦扬无能狂怒地把自己的脑袋往楚叙白胸前一砸,接着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直直向后倒去。   次日午时,楚叙白带杨亦扬去了楚家的老宅安置骨灰,临走时,碰巧在老宅的大门口撞见楚良父子俩过来祠堂祭拜。   有好些日子没再和杨亦扬打交道,楚泽现在看见杨亦扬,反应还是跟老鼠遇上猫似的,恨不得立即在他面前消失。   显然,某只恶羊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大。   上了车,楚叙白饶有兴趣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之前楚泽在酒吧受伤入院,叔父那边的人一致认为,行凶者会是仇家雇来的专业打手,没想到竟会是你。”   “嘻嘻。”杨亦扬回了楚叙白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理直气壮地说:“谁让那个王八蛋想占我便宜来着,我没把他的腿打断,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楚叙白伸手揪起极具有反差萌的可爱小羊的脸蛋,问道:“亦扬,要不要改日试试和我打上一场?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亦扬的真实水平。”   “才不要。”杨亦扬立马拒绝,一把抱住楚叙白说:“你长得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要是我不小心把你哪里打坏了,我会很心疼的!”   楚叙白意外:“听起来亦扬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杨亦扬自豪地一点头:“那当然,要是纯拼力气的话,我肯定比不过你,但要论起打架的野路子来,我可是要比你熟练的多哦,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楚叙白把杨亦扬揽在怀里揉着他的脑袋,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能把打架这件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也不知道他过去都受过多少苦。   “亦扬。”楚叙白敛了笑意,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疤,都是怎么来的?”   杨亦扬迟疑两秒,实话实说:“就……差不多都是高旭光身边的保镖干的。”   他的话音刚一落地,楚叙白的神情便顿时沉了下去,杨亦扬急忙安抚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我打回去了好多次,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没有太吃亏的。”   楚叙白闻言,脸色依旧未变,杨亦扬将侧脸贴上他的胸前,轻声说:“老公,你别生气嘛,也别想着去对付他,他再怎么无耻,也比梁淑要强得多,最起码他没有在我小的时候抛弃我,让我成为孤儿。奶奶在世时,除了我,唯一牵挂的人也就只剩下他了,我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楚叙白缓和了些情绪说:“好,听你的,我不动他,只是梁家的人怕是会没什么好下场。”   杨亦扬对梁家倒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   先是梁淑,再是梁宇,后又有被他们秘密囚禁梁思尧,梁家在日后无论会有什么下场,也都是他们活该,不值得同情。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虽说离春节来临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但市区已然有了节日的气氛。   楚时澈是个打小就喜欢热闹的人,在养好了身上伤,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往人堆里挤。   “杨大哥!”楚时澈找上杨亦扬,热情邀约道:“家里的零食吃光了,咱们亲自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商场采购一趟如何?”   杨亦扬头也不抬地说:“不去,这本书我才看到精彩部分,要去你自己去。”   “哎呀,杨大哥,走嘛。”楚时澈上前拉起杨亦扬的胳膊,劝说道:“书什么时候不能看,你再不出去晒晒太阳,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好好的独处时光说没就没,杨亦扬不情不愿地从座椅上起身,觉得自己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毕竟楚时澈在他亲哥面前,可是一点也不敢放肆的。   他们俩这一出去,快到天黑才各自提着大包小包去到了地下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杨亦扬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出声道:“哎,时澈,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今天市里的人比往常要多很多啊?”   “杨大哥,我就说你老土吧,你还不承认。”楚时澈凑过去贴到杨亦扬身侧,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到杨亦扬眼前让他看,“自下周开始,国内顶流歌手组合,溪水荔枝将在这里举办整整三场的演唱会,你看,我还买了他们的演唱会门票的。”   杨亦扬的内心毫无波澜:“哦。”   不认识,没见过,不感兴趣。   “对了杨大哥。”楚时澈期待地看着杨亦扬道:“最快的一次演唱会就在明天下午,我一共买了两张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   杨亦扬说:“不了,明天许邈约了我去他家做客。”   楚时澈略失望道:“这样啊。”   隔天,因着公司最近事务繁多,楚叙白依旧是早早地就出了门。   临近黄昏,楚时澈在衣帽间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衣风格与明日里的他大相径庭。   出门前,他又从车库里挑了辆耀眼夺目的红色跑车,今日势必要做整条街上最靓的崽。   杨亦扬站在院子里,无语地看着面前的敞篷车,“这大冬天的,你开这车不冻死你?”   楚时澈坐在车里向杨亦扬解释:“杨大哥,这车不冷的,里边的座椅有加热,而且暖风也很足,你要是不信,可以坐上来试一圈。”   杨亦扬才懒得去试,他裹紧身上的大衣,一声不吭地转身上了另一辆商务车。   然而,当为首的商务车快要行驶出郊外的小路时,整辆车突然降下速度,随即缓缓停在了路边。   杨亦扬微皱着眉下车,“秦峥,出什么事了?”   秦峥逐一检查完轮胎,回道:“少爷,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散落了许多钉子,其中三个轮胎都被扎破漏气,恐怕要叫拖车来处理。”   楚时澈单独开着跑车跟停在路边,疑惑地探出脑袋问:“咋回事?”   秦峥重新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楚时澈惊讶道:“啊,这么严重,还要叫拖车啊?”   杨亦扬看了眼时间,对楚时澈说:“时澈,你先走吧,别耽误你去看演唱会。”   楚时澈正要答应,杨亦扬又转身对秦峥吩咐道:“秦峥,你陪他去,我留在这里等拖车的人来。”   楚时澈与秦峥异口同声:“这怎么行?”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让人时刻照看。”杨亦扬善解人意道:“秦峥,你既然也喜欢那个歌手,就跟时澈一起去吧,我在正规平台上下单让拖车的人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秦峥哪敢擅自做这个主,当即给楚叙白打去了电话请示。   楚叙白听完犹豫几秒,考虑杨亦扬那实打实的战斗力,最终还是决定多给他一些自由,顺着杨亦扬心意,同意了让秦峥提前去往演唱会现场。   关于拖车的产业,李家名下恰巧有家公司是干这行的。   接受到来自楚叙白的消息,李修奕二话没说让手底下的人派了个信得过的司机开车过去接应。   而为着这个意外,楚叙白推迟了公司即将要开始的会议,坐在办公室和杨亦扬始终保持着视频通话,以确保他不会在外遭遇危险。   杨亦扬调笑道:“叙白哥哥,瞧把你紧张的,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过去我不都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嘛,能遇上什么危险。”   楚叙白却不赞同杨亦扬的这个说法,“亦扬,今时不同往日,你继承了梁老的遗产,梁家人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杨亦扬靠在车前,望向天空的云朵说道:“可是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们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想他们也应该很明白,我又没什么其他想置我于死地的仇人,要是我真出了事,最有嫌疑的就是他们,他们真的会傻到对我动手吗?”   楚叙白说:“这个可能性是不大,但凡事都会有万一,到外面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杨亦扬听话应道:“那好嘛,我以后出来会注意的。”   大约过去近二十分钟,李修奕派来拖车的师傅总算是赶到了现场。   在当场查验过了司机的证件并无异常,楚叙白这才放心让杨亦扬上了救援车。   “亦扬,你待会进到市里,直接打车去许邈家,我开完会就过去接你。”   杨亦扬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说道:“好,知道了,你快去工作吧,我到了地方会马上给你发消息报平安的,晚上见。”   楚叙白:“嗯,你路上记得多注意安全,待会见。”   挂断和楚叙白的视频通话,司机师傅很快处理好故障的车辆坐进主驾驶位。   在救援车刚汇入大路的车流不久,猝不及防间,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划破空气,猛烈的撞击也骤然袭来。   杨亦扬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子就被惯性狠狠一扯,这一下使得他眼前发黑,意识瞬间坠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中。 第57章 见钱眼开   不知过了多久,杨亦扬原本浑浑噩噩的意识终于回笼,山间的凉风通过破损的车窗吹进来,带有淡淡的草木湿气。   杨亦扬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努力眨眼适应了好几十秒,他的眼前才不再有发黑重影。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余光瞥见旁边同样晕死过去的司机师傅,杨亦扬顾不上先察看自己情况,而是连忙起身去试司机的脉搏。   在确认完司机单单是暂时的昏迷,身上也什么致命的伤口,杨亦扬才放心坐回到了原副驾驶位。   由于路边的山坡高度较矮,他们二人又很幸运的都没有卡出车外,因此受的伤都不严重。   杨亦扬的额头只是稍微蹭破了一点皮,连血都没流出来,肩膀以及后背也只有着浅浅的钝痛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明显的不适。   可惜不幸的是,人在倒霉起来,就连喝水也会塞牙缝。   杨亦扬都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天空竟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听着砸在车窗上的雨滴声,杨亦扬短暂地懵了一小会儿,很快,失去意识之前的那段记忆便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这次坠下山坡,并非是司机师傅操作失误的缘故,而是对面有一辆大货车突然改变轨迹,强行撞上了他们的车。   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再联想到小路上莫名出现的钉子,杨亦扬不觉得这会是一场纯粹的意外,有极大的可能,是有人提前安排好针对他的阴谋。   想起楚叙白未雨绸缪的劝说,杨亦扬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悔不当初。   唉,看来人还是老的更精,楚叙白的那些顾虑一点错都没有。   真是不听老公言,吃亏在眼前!   杨亦扬独自懊悔完,从脚下捡起自己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想要给楚叙白打个电话过去,可按了半天开机键,手机始终没什么动静。   见此,杨亦扬把目标转向司机师傅的手机,结果还是一样,手机被摔坏,开不了机。   无奈之下,杨亦扬只好用手推开变形不算太严重的车门,一脚踩在了满是碎石杂草的地面上。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雨势并没有很大,杨亦扬出了拖车,四下望去,抬眼就能望见上方不远处的公路边沿,甚至仔细去听,他连马路上掠过的车声都能听见。   也是奇了怪了,这么矮的山坡又摔不死人,撞他下来的人图啥呢?   就在杨亦扬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这点时,远处的小路上,隐约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才经历了这样的事,对方是敌是友都还暂且不知道,杨亦扬谨慎地小跑到不远处的巨石后躲了起来,打算先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随着轰鸣声越来越近,一辆面包车驶入了杨亦扬的视线内。   对方的目标直指山坡下的拖车,面包车在路边停稳,从车上一共下来两个中年男人。   这俩人看着完全不像是救援人员,他们身上的那股戾气,杨亦扬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得到。   其中一名黄毛迅速跑过去趴在拖车的车窗边往里看,当发现里面只有司机一个人后,迅速大惊失色地回头喊道:“不好了老张,姓杨的那小子不见了。”   在他后面的黑衣男一听这话,也是迅速变了脸,边往前走边说:“什么叫不见了?上头可是特意吩咐过,要给他点厉害瞧瞧的,不见人我们还怎么交差?”   黄毛一脸为难,慌道:“这……里面就是没人啊,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他应该不会醒得那么快吧?”   黑衣男一脚踹上黄毛,骂道:“脑子蠢笨的东西,人不见了还不快赶紧在附近找?要是杨亦扬不小心从车里甩出去摔死了,你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劳二位牵挂,我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忽然,几米开外的声音把两人都给吓了一大跳,黄毛回过头,警惕地质问道:“你、你是谁?”   杨亦扬在原地活动了脚腕,只觉好笑,“你们俩不是要我点厉害瞧瞧吗,怎么到头来,连你们的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黄毛一愣:“你就是杨亦扬?”   杨亦扬:“嗯哼。”   黄毛震惊:“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杨亦扬不怀好意地一笑:“我命大,是没什么事,可你们两个马上要有事了。”   说完,杨亦扬一个箭步冲上去,黄毛还没来得及看清杨亦扬是怎么近的身,脸上就挨了一拳狠的,紧接着,一记沉猛的手刀劈上他的后颈,黄毛身子往下一瘫,顿时被打晕在地,全程毫无招架之力。   “轮到你了。”   解决完这个蠢的,杨亦扬眼神发狠地看向身旁,余下的黑衣男没想到他这么能打,一时脸色骤变,自知不是杨亦扬对手的他,竟是毫无应战之意,撒腿就想跑。   杨亦扬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一拳在背后将人轻松撂倒,走上前用力踩上黑衣男的手腕,怒道:“说!谁指使你来害我的?”   黑衣男没出声。   “不说是吧?”杨亦扬脚下再一用力,就这么一下,男人手腕被他生生踩断,难以抑制的惨叫登时响彻整座山林。   杨亦扬退后两步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不断发出噪音的男人,不耐烦道:“还不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四肢都废了!”   “别……别,我说。”黑衣男满身冷汗,喘着粗气道:“我们是听从……楚泽少爷的吩咐。”   还真是他。   杨亦扬意料之中地冷笑出声:“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如今在我面前装得是一副胆小本分的模样,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黑衣男痛苦地捂上手腕,哀求道:“杨少爷,我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杨亦扬挑眉,“你既然见钱眼开,敢为楚泽办事,那怎么就不知道多花点时间去打听打听,我杨亦扬的老公是个怎样的狠角色,你觉得想让他也饶了你,可能吗?”   黑衣男心里一凉,悔不当初。   “不过。”杨亦扬话锋一转道:“你若是肯老实交代,将功补过,这次的事从轻处理,也不是没有可能。”   黑衣男忙道:“杨少爷请问,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杨亦扬说:“好,我问你,楚泽是奔着要我命来的,还是就想让我受伤?”   黑衣男答:“楚泽少爷说了,您如果出事,楚先生早晚会查到他的头上,他不会在明面上闹出人命来。”   杨亦扬:“所以?”   黑衣男:“所以……他只让我们把您撞下山坡,再下来用工具,把您的手脚都……总之,是要把您变成残废。”   听到“残废”二字,杨亦扬握紧拳头,怒火值蹭蹭蹭往上涨。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补充:“还有,有楚良先生在,楚泽少爷坚信,只是残废,楚先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杨亦扬强行压下火气,抬脚踹上男人,命令道:“起来,开车,我现在就要去找楚泽算账。”   黑衣男艰难举起胳膊,“杨少爷,我的手腕开不了车了。”   杨亦扬不耐道:“那把你手机给我。”   黑衣男回避着杨亦扬要刀人的视线,缩着脖子说:“手机……我和他都没带,原本想着晚上去楚泽少爷领完钱,就去买部新手机的。”   杨亦扬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黄毛,险些要被这俩人气晕。   眼瞅天色渐暗,待在这里坐以待毙肯定不是办法,杨亦扬让黑衣男留下守着黄毛和司机,他自己则是抄小路上去找人借手机求助。   大约往前走了几百米,有一处山坡正好能直接爬到马路上去。   杨亦扬调整好呼吸,一鼓作气,飞速踩着石块往上爬。   然而,当他快要登顶时,因为雨水的缘故,脚下稍不留意一滑,下一秒,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顺着倾斜的山坡直直滚了下去。   一时间,他的身子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连连翻滚,尘土滚了他一身,视线天旋地转间,杨亦扬完全抓不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只能任由惯性带着自己往下翻滚。   在落地的瞬间,杨亦扬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刺痛,火辣辣的痛感直窜他的大脑神经。   杨亦扬狼狈地瘫坐在地,浑身像散架了一般疼,身子微微蜷曲着按住受伤的脚踝,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咬牙站起身来,强撑着精神开始重新攀爬。   因着身上的大衣太过厚重,杨亦扬不得已脱掉外套,全神贯注地在土坡上爬了近五分钟,才终于得以上岸。   这会儿的天色已是傍晚,再加上是雨天,来往的车辆不仅少之又少,而且每辆车几乎都会飞速掠过路面,压根拦不到人求助。   杨亦扬没有办法,只得一瘸一瘸地往市区的方向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远处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因着杨亦扬的衣服上都是泥点,身上还带有明显的外伤,经过的车辆都对他避之不及,谁都不愿意主动招惹闲事。   原本,杨亦扬都不抱希望会有人主动停下帮帮助自己,却不料很快,一辆白色的跑车就拦停在了他的面前。   从跑车上下来的人,是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金发男生。   男生撑着伞,快步来到杨亦扬的身前,满眼都是担忧,“小弟弟,你没事吧?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在路边啊,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   杨亦扬很少会接受到来自陌生人如此不加掩饰的坦诚关心,怔怔地开口道:“我……”   “好了,外面这么冷,有什么话我们上车再说吧。”男生牵起杨亦扬冰凉的手,扶着他往前走。   直到被拉至副驾驶的车门前,杨亦扬才如梦初醒地说道:“等等,我不用上车,您只需要借我手机打个电话,我等家人来接我就可以了。”   男生却坚持道:“你看你,穿得这么薄,天上又还在下雨,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杨亦扬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再抬眸看了眼布置精致的车内,实在不忍心坐进去破坏眼前的这份温馨。   当他还在愣神之际,肩膀上猝不及防多了一件外衣,杨亦扬错愕地看过去,只见男生朝他温柔一笑,说道:“快进去吧,不用担心弄脏车子,车不就是给人坐的么?”   杨亦扬全然想不明白男生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十分茫然地坐上了副驾驶位,竟是一点都没怀疑对方会是楚泽那边派来加害自己的人。   把杨亦扬推进车,男生细心地帮杨亦扬关好车门,接着绕过车头坐上了主驾驶位。   车内的暖气很足,暖洋洋的气流萦绕在周身,驱散了身上的寒凉,也暖了杨亦扬的内心。   杨亦扬正打算要开口感谢,掌心突然多出来了一种毛茸茸的手感。   他诧异地低头去看,一只紫色的小毛球对着他张开自己萌萌的小翅膀,声音悦耳且轻快道:“啾!”   男生笑着向杨亦扬解释:“这是我养的小鹦鹉,名字叫芋圆。”   杨亦扬新奇地用手指戳戳鹦鹉的小脑袋,真心实意夸赞道:“您的宠物真可爱。”   芋圆既没躲也没咬人,极为自来熟地任由陌生的两脚兽随意摸,“啾啾!”   一向对宠物无感的杨亦扬,轻松被眼前的小毛球给可爱到,当他还想再摸摸鹦鹉的脑袋时,一部手机便被递到了他的手边。   男生柔声说:“小弟弟,快给你的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吧,打完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第58章 脏脏羊   杨亦扬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可在看到自己的手上满是泥点和血迹,手上的动作终是顿住。   男生察觉到了杨亦扬的窘迫,从手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包湿巾,声音依旧温和:“小弟弟,先用湿巾擦擦手吧,我去后备箱帮你取条暖和的毛毯来。”   “哎……”不等杨亦扬婉拒,男生便先一步走下车去给他拿毯子了。   站在杨亦扬手腕上的芋圆扑腾了两下自己的小翅膀,接着飞到纸巾的外包装上,费力从里面叼出一张湿巾,重新回到杨亦扬的掌心。   “啾!”人,小鸟给你把擦手手的东西带过来啦!   杨亦扬把自己的视线从车外挪到小毛球的身上,表情很是吃惊。   现在的宠物都这么通人性了吗?   待男生抱着毯子再回到车上,杨亦扬已经擦完了手,正把芋圆捧在掌心,耐心地用另一只手陪它玩啃手指的游戏。   见一人一鸟相处的很融洽,男生笑着把毯子给杨亦扬递过去,“来,先把毯子盖上,别着凉了。”   杨亦扬接过男生手里的崭新毯子,由衷感谢道:“谢谢您,毯子和这件外衣,还有车辆的清洁费用,我都会赔给您的。”   男生不甚在意地轻摇了摇头,重新把自己的手机送到杨亦扬手边,说道:“快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吧。”   “谢谢。”杨亦扬再次对男生说了一遍谢谢,随即用手机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   在把山坡下车祸的大致方位告诉了医院的工作人员后,杨亦扬挂断通话,又立马把手机给还了回去。   男生表情疑惑地望着他,杨亦扬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道:“平时我都是用微信和家里人联系的,没想着去记电话号码。您不用送我去医院,直接把我送到我爱人公司的楼下可以了。”   男生不太放心道:“但你身上还有伤,不早点去医院怎么行?”   “没关系,都是些皮外伤。”杨亦扬说:“麻烦您了。”   见杨亦扬实在坚持,男生松口道:“那好吧,你把具体的地址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杨亦扬第三次说道:“谢谢。”   “小弟弟,你不用一直跟我这么客气。”男生一边点开导航,一边说:“我会帮你,并不是想在你身上图谋什么,助人为乐嘛,能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是件很值得让我开心的事。”   男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杨亦扬望着男生精致的侧颜,想他心思细腻,又善良到几近天真的地步,一定是从小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   一时间,杨亦扬只觉得,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去形容他都尤为不足。   而这样的人,正是他从小想要成为的人。   只可惜,他生在那样的家庭,若是不学着让自己变得更狠,就只能是挨欺负的份。   回想起这半年多以来,楚叙白给予自己的包容与无限爱意,杨亦扬不禁心想:如果自己能早点认识楚叙白就好了。   亏他在去年的暑假还信誓旦旦地跟许邈说,自己未来一定会离开楚家。   这时候再想起来,那时候的他真的很装!   接下来在去往市区的路上,为了让杨亦扬不再那么拘谨,男生主动称自己姓曲,并时不时会找出新的话题与杨亦扬交谈。   而聊天涉及的内容,大多都只是些无关隐私的小兴趣,这藏在细节里的尊重与边界感,让杨亦扬对他的好印象更上了一层楼。   当车辆经过市区的体育场时,演唱会里面的欢呼声不断,光是在路边听着,就能想象得到里面会多有热闹。   “啾!”这时,原本安静的小毛球忽然张开翅膀撞上车窗,模样看起来很兴奋。   男生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制止道:“芋圆,再坚持一会儿,待会回来我就带你进去玩,”   “啾啾。”那好叭。   芋圆乖巧地飞回到男生的肩膀上,倒像是真能听懂人说话似的。   杨亦扬捕捉到男生话里的“进去”二字,好奇询问道:“曲先生,您来这里也是为了观看演唱会吗?”   男生说道:“是的,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觉得这里的建筑和景色都很不错,打算演唱会结束在这里住小上半个多月,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杨亦扬毛遂自荐道:“曲先生有随行的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可以担任导游,这里我熟。”   男生礼貌拒绝道:“谢谢你,不过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老公过两天就能到。”   杨亦扬备感意外:“您已经结婚了呀?”   男生笑笑说:“婚礼是去年举办的,我和他自幼相识,感情很好。”   “原来是这样。”杨亦扬真心实意道:“真羡慕您,可以和自己的爱人一起长大。”   听出了杨亦扬话里的伤感,男生安慰道:“小杨,能与自己所爱的人长大是很幸运,可每个人的人生节奏并非完全相同,好的缘分总是值得让人耐心去等待的,你说呢?”   杨亦扬动容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曲先生,我明白了。”   五分钟后,车子行驶至熟悉的公司正门前,男生停稳车,边解安全带边说:“小杨,你先在车上别动,我扶你过去。”   杨亦扬应道:“嗯。”   这会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男生扶着杨亦扬一步一步走到公司的大门前,却被门口新来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杨亦扬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正想着让前台帮忙给楚叙白打个电话过去,里面的大厅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杨少爷?”   看到杨亦扬以这副惨样出现在公司,小莫吓得连手里的文件都掉了,慌忙跑过去关心道:“杨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快快快,快先进来。”   门口的保安并不认识杨亦扬,却是认识老板的贴身秘书,见小莫对此人这么殷勤,他们也没再拦着,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感觉到另一边胳膊上的触感没了,杨亦扬扭过头看向门外,男生退后两步,朝他做出告别的手势,脸上带着笑说:“既然有了认识的人接应,那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等一下。”杨亦扬挽留道:“曲先生,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就算您不想接受我的酬谢,最起码也要告诉我您的全名吧?”   男生却是没再说话,面带笑意地转身离开。   显然,他帮杨亦扬,不是为了图任何好处,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莫观察着杨亦扬的表情,问:“少爷,需不需要我让人把他叫回来?”   杨亦扬注视着男生的背影,轻轻摇头道:“不用了,他不愿意被人打扰。”   小莫搀扶上杨亦扬,带着他往里面走,“那您快先进来吧,外面冷。”   杨亦扬缓慢地收回视线,道:“嗯。”   内部门侧的旁边就是公司大厅的休息区,杨亦扬被小莫扶上沙发,正准备开口,小莫抢先一步,蹲在他腿边嘘寒问暖道:“我的小祖宗,您咋把自己弄成这样了,秦峥没有跟在您身边吗?”   杨亦扬说:“没有,秦峥陪时澈去看演唱会了。”   “什么?他居然去看演唱会了!”小莫激动地一拍桌,义愤填膺道:“那家伙也太玩忽职守了吧!”   杨亦扬没把这件事怪在秦峥身上,说:“不关他的事,他去看演唱会,是我同意的。”   正打算对秦峥大骂特骂一顿的小莫一下子卡了壳,转移话题道:“那……少爷,您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杨亦扬现在没心情跟小莫解释,直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楚叙白呢,我想先去见他。”   小莫立马答道:“老板还在上面开会呢,您在这里等几分钟,我这就去叫老板下来。”   “不用。”杨亦扬单手撑着桌站起来,“我直接上去找他。”   小莫担忧道:“可您的腿……”   杨亦扬伸出胳膊说:“问题不大,你来扶我一把。”   小莫:“好嘞。”   只是在去公司顶楼的路上,杨亦扬的形象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那张极为漂亮的脸蛋,上面既是血迹又全是灰,再有他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衬托,杨亦扬整个人活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带给人的割裂感极重。   路过不认识杨亦扬的员工不由在背后议论纷纷:这小莫总从哪里找来的乞丐啊,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那也不能带进公司里来吧!   这要是让老板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杨亦扬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楚叙白,压根没察觉到有人在议论自己。   而一直扶着杨亦扬的小莫发现是发现了,但以防对着下属大喊大叫会破坏他自己在杨亦扬心目中的形象,于是强忍着没出声。   等来到顶楼,离得最近的会议室房门紧闭,楚叙白的另一名助理在门口拦住小莫,提醒道:“莫总,老板提前吩咐了,这场会议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小莫压低声音说:“你这家伙,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也不看看是谁来了!”   同事疑惑地看了一眼杨亦扬,也是把心里话问出来了:“小莫总,你怎么把乞丐带进来了?”   小莫当即大惊失色,一掌拍上同事的脑门骂道:“乞丐你个头啊,这位可是杨少爷!”   同事表情呆滞:“啊?杨少爷?”   骂完自己这位不上道的同事,小莫忙不迭向杨亦扬赔笑:“杨少爷,他脑子有问题,您千万别搭理他。”   “没事。”杨亦扬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非常糟糕,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马上见到楚叙白。   小莫三言两语打发走同事,然后帮杨亦扬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当门被打开,杨亦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坐在会议室里的高层经理们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心理活动差不多都是:   豁,这是哪里来的乞丐,长得还挺漂亮! 第59章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坐在会议室首座的楚叙白,看见杨亦扬以这副形象忽然出现在公司,内心是极为诧异的,以至于他未能及时做出任何反应。   而杨亦扬一对上楚叙白的眼睛,心里的委屈顿时都涌现了上来。   他无视会议室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面向楚叙白,一开口声音可怜地要命:“老公……”   喊完这声老公,杨亦扬迈开步伐,想要去到楚叙白的身边求安慰,只是才往前走了没两步,他就不小心踉跄了下,幸得有小莫在后面帮忙扶住,才没让他当众摔在地上。   这一下动静使得楚叙白迅速清醒过来。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楚叙白猛地从座椅上起身,接着在会议室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快步走过去将门口的人一把抱起,随即冷脸走去了办公室的方向,只留下会议室的高层经理们面面相觑。   目送楚叙白离开,小莫在杨亦扬面前露出的谄媚表情秒切严肃脸,仅用三言两语就稳住了即将变得混乱的局势。   与此同时,冗长的过道里。   杨亦扬把自己脏兮兮的脸蛋埋进楚叙白洁白的衬衫前,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言不发。   待来到办公室,楚叙白把杨亦扬抱上沙发,蹲下去握住杨亦扬受伤的脚腕,声音微颤道:“亦扬,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   “呜……楚叙白……我,呜呜呜。”杨亦扬原先只是在强忍着不掉眼泪,可当听到楚叙白关切的声音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重新抱上楚叙白放声大哭,势必要把自己在外面受的委屈全哭出来。   饶是楚叙白这些年来的阅历再丰富,也着实未见过这种阵势。   按照以往哄哭哭小羊的经验,楚叙白轻拍上杨亦扬的后背,温声细语地不断安慰,可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还是没能把已经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杨小羊给哄好。   迟迟从杨亦扬嘴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楚叙白是又急又心疼,简直不敢去想,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他的亦扬都经历过什么。   楚叙白的手腕在这时微微发力,想推开杨亦扬帮他去擦脸上的泪痕,可偏偏杨亦扬的力气大的惊人,搂着他就是不肯松手。   担心将人强行从身上扒开,可能会伤到杨亦扬,楚叙白无奈,只好耐下性子继续哄人。   直到过去将近十分钟,杨亦扬把自己心里的那股气全都发泄了出来,他才终于松开楚叙白,抽抽搭搭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叙白一边听着,一边让人去取来冰袋和碘伏,简单帮杨亦扬处理着脚踝的扭伤,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其他擦伤。   用打湿的毛巾帮杨亦扬擦拭掉残留在脸上的泥点,事情经过的讲述也已然接近至了尾声。   楚叙白扔下毛巾,心疼地用手抚上杨亦扬额头的擦伤,咬牙切齿地骂道:“楚泽那个混账东西,这次我一定废了他!”   杨亦扬搂住楚叙白的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废了他!   那种恶毒的坏东西,根本不值得对他心慈手软!   由于杨亦扬不常来公司,楚叙白也没有在公司准备他的衣服,因此,杨亦扬只好先拿起一套楚叙白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这回出了这样大的事,楚叙白也无心再忙于工作,只有先把人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他才能安下心。   片刻后,楚叙白抱着收拾干净的杨小羊走出电梯,直奔大门外而去。   一楼的大厅内,凡是刚才见到过杨亦扬的员工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个个都瞪大眼睛,脸上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吧,脏脏包乞丐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漂亮雪媚娘,而且还被老板给抱在了怀里?   这能对吗?!   室外停车场就在大门的几米开外,事出紧急,楚叙白难得坐上驾驶位,亲自开车带杨亦扬去往就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等到达医院,楚叙白二话不说给杨亦扬安排了深度的全面体检,差不多折腾到晚上的九点多,杨亦扬才被从医院的观察室里放出来。   医生拿着报告单,对守在门外的楚叙白说道:“先生,经检查,杨先生的脚崴只是常规扭伤,在家静养上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能彻底痊愈。至于身上的擦伤,都只是皮外伤,到家按时上药就好了,您如果不放心,可以让杨先生在病房住上一晚观察。”   杨亦扬听完,抬起手扯了下楚叙白的衣角,声音黏黏糊糊的:“叙白哥哥,我晚上不想在医院睡,你就直接带我回家嘛,好不好?”   “不行。”楚叙白一口拒绝:“怎么说也是出了场车祸,你又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摔了下去,最好还是听医生的,在医院住上一晚。”   杨亦扬略微失落地垂下眸,倒也没和楚叙白争辩,不情不愿地应道:“好吧。”   “哎呀,坏了。”被楚叙白抱上单人房病床,杨亦扬的屁股都没捂热,就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急忙向楚叙白讨要手机道:“我从下午失联现在,许邈没等到我一定很担心,我得跟他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楚叙白把手机递过去,顺手摸向杨亦扬的发顶问:“你打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杨亦扬想了想,说:“嗯……我想吃大盘鸡。”   楚叙白道:“你身上有伤,吃什么大盘鸡?不许吃。”   杨亦扬更换菜名道:“那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这个也不准吃。”楚叙白皱眉,说教道:“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你再胡乱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小心我揍你屁股。”   一听这话,杨亦扬正在扒拉手机屏幕的手立马顿住,惊讶地抬头望向楚叙白,“老公,我都这么惨了,你居然还舍得打我吗?”   楚叙白揪起杨亦扬的脸颊,语气邪恶:“亦扬受伤的部位又不是屁股,我为什么不舍得打?”   杨亦扬把脑袋往后一顿,使自己强行脱离了楚叙白的魔爪,然后背对着楚叙白不肯理人了。   楚叙白笑笑,没再接着逗小羊,转身去了外面给杨亦扬买晚饭。   他这一去,只是过了十几分钟,就提着餐盒回到了病房,才挂断和许邈通话的杨亦扬对此很是意外:“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东西都是在医院的食堂买的,自然慢不到哪里去。”说着,楚叙白把三个餐盒分别放置床侧的桌上,盒子里面装的分别是:清炒西兰花、两个白煮蛋,和一碗排骨汤。   杨亦扬挑剔道:“没有主食吗?”   楚叙白把筷子塞进杨亦扬的手里,说道:“已经很晚了,吃太多你消化不了,明天回去我再让厨师给你做好吃的。”   杨亦扬不怎么开心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毅然决然地把全部的错都怪在了楚泽身上。   都赖楚泽,害得他现在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真是太讨厌了!   当汤喝到一半时,杨亦扬突然想到帮他的那名男生,停下口中的咀嚼说道:“对了,下午在路边帮我的那个人,你千万别去查他的个人信息,也别去打扰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尊重他。”   其实早在杨亦扬做检查时,楚叙白就已经从助理那里得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楚叙白面上不显,嘴上配合道:“好,听你的。”   填饱了肚子,杨亦扬的困意也就上来了。   他把下巴搭在楚叙白的肩膀上,哼唧道:“困了,想睡觉。”   楚叙白宠溺地揉了揉杨亦扬脑袋,说道:“困了就睡吧,其余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嗯嗯。”   有这么一位靠谱的老公当后盾,而且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杨亦扬放松躺回到病床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而在另一边,楚时澈才意犹未尽地从演唱会现场出来,就得知了这场天大的噩耗,惊得他立即准备开车去医院。   楚叙白制止道:“时澈,你先回去,明天再来医院看他,亦扬睡了,你过来也是打扰他休息。”   楚时澈不敢忤逆兄长的决定,次日天还没亮,他就穿戴整齐,开上跑车出了宅院。   医院的病房内,感觉到有人一直坐在床边守着自己,杨亦扬从熟睡中醒来,满怀期待地睁开眼睛,想给楚叙白一个充满爱意的早安吻,结果入眼的却是楚时澈的脸。   “杨大哥,你可算是醒了!”楚时澈激动地关切道:“怎么样,你身上还疼不疼?”   “我……好多了。”杨亦扬从病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道:“你哥呢,他去哪儿了?”   楚时澈把桌上的水送到杨亦扬手边,道:“我哥出去给你买早餐了。”   “哦。”杨亦扬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温水。   楚时澈之前在楚泽那里受了十几年的气,原本就对楚泽深恶痛绝,这回他最在意的家人又因为楚泽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楚时澈简直要恨死楚泽了。   在将楚泽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后,楚时澈气冲冲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病房里的电视,“真是的,越骂越觉得晦气,我们不说那个狗东西了,还是看会儿电视节目缓和一下心情吧。”   楚时澈调出的电视画面,是一场大型的国外音乐会的录播,杨亦扬的音乐细胞基本为0,平时也不怎么爱听歌,更别说看这种传统的音乐会了。   只是当主持人请出音乐会特别邀请的钢琴师入场时,台上那张熟悉且精致的面容,使得杨亦扬本来平静的眼底瞬间破裂。   “时澈……”杨亦扬怔怔地出声问道:“他、他是谁?” 第60章 跟你哥做的饭味道差不多   “杨大哥,眼光不错啊,我都还没有主动跟你介绍,你就注意到他了,我就说他很有明星相!”楚时澈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向你介绍,此人便是,目前国内顶流组合,溪水荔枝成员之一,国际知名钢琴师——何知是也!”   “何……知?”杨亦扬疑惑发问:“他不是姓曲吗?”   “不好意思,叫顺口了,话说杨大哥,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讲过嘛。”楚时澈详细解释道:“他原来姓何,何知这个名字他用二十多年了,让他在国际上爆火出名的也是这个名字。只是去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由原来的随母姓改成了随父亲姓,据说好像是跟母家那边闹掰了吧,所以现在他就叫曲知喽。”   杨亦扬对何知带有极重的滤镜推断道:“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我猜一定是他母家的人做出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才会跟自己的母家决裂。”   楚时澈摊手说道:“大概是这样吧,不过事实的真相也不是咱们这些吃瓜群众能知道的。他背靠的两家资本都很厉害,连他签约公司的老板都向着他,网上敢议论他私生活的人不多。”   听到原来何知的后台这么硬,杨亦扬虽然没再继续发问,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长舒了口气。   看着杨亦扬的神情,楚时澈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称奇道:“咦,杨大哥,你不是说你对那些明星的事不感兴趣吗?怎么还问起这个来了?”   杨亦扬犹豫几秒,还是把昨天帮他的人是何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楚时澈。   楚时澈吃惊:“真的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后天的演唱会他正好会上场,杨大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现场看看?”   杨亦扬抬高自己受伤的右腿,一脸惆怅道:“我都这样了,你哥不会同意我出去的。再说,他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肯定也是不希望我去打扰他,我还是不去了。”   楚时澈理解地点点头:“说的也是,反正未来的日子还长,说不定哪天有缘就再遇上了呢,确实用不着急在这一两天。”   “亦扬。”楚时澈的这声话音刚落,楚叙白的声音紧接着从病房门外响起。   楚叙白提着早饭走进来,先是弯腰摸上杨亦扬的额头,确保人一觉睡醒没有发烧,才把手里的早饭递过去,“亦扬,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包子,等你吃完我们就回家。”   杨亦扬拿出包子送到嘴边,只是浅尝了一口,便能知晓楚叙白的这顿早饭,又是从医院的食堂买的。   楚时澈问:“杨大哥,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杨亦扬没直接说难吃,而是道:“味道还行,跟你哥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   楚时澈也是童言无忌,耿直道:“那不就是难吃吗!”   楚叙白:“……”   杨亦扬忍笑,不惜用自毁形象的方式帮楚叙白挽尊道:“其实吧,你哥做的饭也没有那么的难吃,最起码还是要比我强的。”   楚时澈一点也没给兄长留面子,敷衍道:“呵呵。”   楚叙白一眼斜过去,面色不善道:“楚时澈,”   这熟悉的语气听得楚怂怂立即站直,就差给他哥敬礼了,“我在!”   楚叙白:“滚出去。”   楚时澈:“得嘞!”   担心再待下去会挨踹,楚时澈麻溜滚去了门外,然而过去不到半分钟,他又从门缝里探回脑袋,叫道:“哥。”   楚叙白问:“干什么?”   楚时澈说:“二叔和楚泽来了。”   听到楚泽这个关键人名,楚叙白和杨亦扬同时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楚叙白调整好情绪,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道:“让他们进来。”   “哦。”楚时澈移步让开门口的位置,楚良走在最前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洪亮且夸张:“亦扬啊,这次的事是二叔家对不起你,你没受什么重伤吧?”   当楚泽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杨亦扬霎时间怒火中烧,当即从病床上扑腾着就要下去给楚泽几拳。   楚叙白不动声色地把处在狂躁状态的小羊给按回去,替他回答道:“二叔这话问的可就太笼统了,我倒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伤在二叔眼里,才能算得上是重伤?”   楚良的嘴脸抽搐着挤出赔笑,试图用亲情进行道德绑架,“叙白啊,二叔知道你生气,可亦扬不就只是崴了脚,其余的都是些小擦伤吗?这点伤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你何必跟自家人动这样大的气?二叔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像这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原谅你堂弟这一回吧。”   楚良的这番话,落到暴脾气的杨小羊耳朵里,差点让当事羊直接气成河豚。   什么叫小擦伤?   你儿子想把我弄成残废,到你嘴里就是小伤了?   还说让楚叙白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楚泽,你的面子又能值几个钱?真不是个好东西!   楚时澈听完,也是在旁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兄长还没发话,他早就对着楚泽疯狂输出了。   楚叙白握上杨亦扬的掌心以作安抚,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楚泽由于心虚,站在楚良的身后连句话都不敢说,那股窝囊样倒显得他是受害者似的。   楚良见楚叙白没有松口的意思,只得厉声喊道:“楚泽!还不快滚到前面来,跪下跟亦扬道歉!”   楚泽的脚步跟灌了铅一样,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透着抗拒。   等磨磨蹭蹭走到病床的三米开外,还是楚良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楚泽才不情不愿地屈膝跪下,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杨少爷,我以后不会再对你那样做了,请你原谅。”   楚良补了一脚上去,呵斥道:“你大点声,声音那么小谁能听清?”   楚泽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重复道:“对不起!”   楚良迅速挂上笑脸,面向杨亦扬道:“亦扬,你看这……”   “我呸。”杨亦扬厌恶地瞪着这面前的父子俩,骂道:“谁会相信你们这两个小人说的话。”   楚良表情僵住,没等他再开口,楚叙白便率先道:“二叔,你不会以为,只是让楚泽跪在地上说句对不起,这件事就能翻篇吧?”   楚良赶忙问道:“叙白,那你说,想让小泽做什么?”   “要想让我放过楚泽,也可以。”楚叙白扬声道:“秦峥,你进来。”   秦峥推开半掩的房门走进病房,“先生。”   楚叙白冷声下达命令:“秦峥,你去把楚泽拖到楼下的院子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断他的一条腿,然后开车跟在他后面,监视他从这里一路步行走回去,如果他能赶在天黑之前到家,并且从此移居国外,再也不回来,我就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跟他计较了。”   明白楚叙白不是在开玩笑,楚泽惶恐地失声求助楚良道:“爸!”   楚良也是心头一紧,打着商量道:“叙白,你这……”   楚叙白打断他,态度强硬道:“二叔,我只给你们三秒的考虑时间,三、二——”   自知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楚良咬牙道:“好,就这么办!”   楚泽双目圆睁,脸上的血色尽失,“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楚叙白不耐烦道:“秦峥,把人带走。”   “是。”秦峥行事果断利落,当即捂上楚泽的嘴把人给拖了出去。   楚良握紧着双拳,似是还想再说什么,可当他望向楚叙白,看清对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一样冰冷,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留下自取其辱,不甘地离开了病房。   而对于楚泽这个处理结果,杨亦扬大致还是满意的。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总不能要求楚叙白真的要了楚泽的命。   只是唯一让他感到不满的一点是,打断楚泽腿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你怎么没把报复回去的机会让给我呀?我又不是打不断他的腿。”   楚时澈附和地点了下头:其实我也想去打楚泽来着。   楚叙白亲亲杨亦扬的脸颊,说道:“他那样的人,不配让你脏了自己的手。”   杨亦扬严肃地反驳道:“这话不对,手脏了可以再洗,但是打人的机会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楚时澈再次在心里跟着附和:对,真没了!   “行了,别再贫嘴了。”楚叙白道:“你现在连路都走不利索,还想出去打人?”   杨亦扬小幅度地叹口气,靠在楚叙白的胸前撒娇道:“好嘛,谁让我是全天下最乖的小羊呢,你说不打就不打了呗。”   噫,真肉麻。   楚时澈默默退回出病房,有些听不下去。   他还是更喜欢凶巴巴的杨大哥。   晚上七点,楚家宅子的餐厅内。   秦峥风尘仆仆地跨进厅门,对楚叙白汇报道:“先生,楚泽已经回去了。”   楚叙白漫不经心地问:“二叔那边,找医生给他看过了?”   秦峥答道:“回先生,看过了。医生说,楚泽的右腿大概率已经彻底废了,就算用再好的治疗手段,他在日后也不能再正常行走。”   楚时澈多嘴确认道:“意思就是,楚泽从现在开始,会是个瘸子了?”   秦峥道:“是的,小少爷。”   心狠手辣的楚小少爷觉得,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些,于是他凑近杨亦扬,撺掇道:“哎,杨大哥,你说咱们以后找个机会,再搞断楚泽的一条胳膊怎么样?”   楚叙白看过去,警告道:“楚时澈,你那些想法放自己心里就行了,不准教坏亦扬。”   楚时澈:“……哦。” 第61章 调换身份   临近十一点,杨亦扬恋恋不舍地放下自己的新手机,在即将睡着时,突然又想起来一件十分有趣的事,让他不自觉偷笑出声。   楚叙白一手搂上杨亦扬的细腰,勾起嘴角问他:“在笑什么?”   杨亦扬睁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老公,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楚叙白:“什么?”   杨亦扬先是在楚叙白的唇边轻啄了下,接着才道:“我就想知道,我现在在你心里,是不是还是从前那种乖巧小羊的形象?”   楚叙白故意逗他,“嗯,我不在意你本来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但是以后你如果敢不乖,我还是会揍你屁股。”   杨亦扬在被窝里踹他一脚,指责道:“暴君,说的好像我乖了你就会不打我一样。”   楚叙白故作称奇:“这么久以来,我有冤打过亦扬一次么?”   “你还好意思说!”一提这个,杨亦扬可就来劲了,疯狂开始用自己那条没受伤的腿攻击楚叙白。   楚叙白压根没把杨小羊这点张牙舞爪的攻击放在眼里,若是在以前,让偶尔叛逆的小羊崽踢几下也就踢了。   可是现下,杨亦扬的右脚脚踝还肿着,楚叙白抓上杨亦扬的脚腕,强行把人按回原位道:“亦扬,别闹了,小心扯到伤处。”   “我怎么闹了?”杨亦扬停下扑腾,不满地骂道:“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非要跟我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别的不说了,就光家主和爬床小羊的这个剧情,你自己说,你玩过多少次,又打过我多少次?真是够不要脸的!”   楚叙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的,把杨亦扬整个揽在怀里说:“这种事情,讲究的可是你情我愿,亦扬不是也很乐在其中么?”   杨亦扬哪里会承认,嘴硬道:“谁乐在其中了?我只是看没人愿意跟你玩这些……不入流的游戏,觉得你可怜,才陪你玩的,你别不识好歹。”   楚叙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宠溺地揪起杨亦扬的脸颊,说道:“好,是我不对,我让亦扬为我受委屈了,下回我一定下手轻一点,好不好?”   杨亦扬也同样捏上楚叙白的鼻子,哼哼道:“你最好能记住你今晚说的这句话,下次你要是把我打疼了,我就咬你!”   楚叙白失笑:“打人又不是按摩,哪里还有不疼的?”   杨亦扬强词夺理道:“那我不管,你让我疼,我也要让你疼,咱俩谁也不用占谁的便宜,多公平!”   “好了。”楚叙白笑笑,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睡太晚对身体不好。”   “嗯嗯。”杨亦扬一秒切回善良羊格,给完楚叙白一个晚安吻,乖巧地重新缩回楚叙白怀里,轻声说:“晚安。”   楚叙白也柔声回他:“晚安。”   之后的几天,杨亦扬因为行动不便,基本上待在卧室没有出过门。   期间外来的人员,只有许邈被楚叙白允许过来看过他一次,还给他带了亲手做的蛋黄酥。   不过,当他只是去楼梯口目送许邈离开的功夫,再回去时,桌上餐盒里的东西已然全部都空了。   “楚、时、澈!”杨亦扬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旁,拧上楚时澈的耳朵道:“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来烦我让我陪你打游戏,你能不能去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   楚时澈倒吸着冷气,求饶道:“嘶,疼疼疼,杨大哥,你轻一些。”   杨亦扬松开手,没好气地说:“赶紧滚,我要午睡了。”   “哦哦。”楚时澈捂着耳朵,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楚时澈很少会过来再烦杨亦扬,他的身体状况也一天要比一天更好。   到了除夕夜当晚,杨亦扬的脚踝已经好到了七七八八,日常的行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亦扬,你怎么下来了?”厨房里,楚叙白举着锅铲惊讶回头,杨亦扬顺势把脸贴过去,说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今年的年夜饭我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杨大哥,来我这里。”不等楚叙白回话,楚时澈十分没有眼色地把杨亦扬从楚叙白旁边拉开,然后把筷子送过去说:“快试试我新做糖醋里脊好不好吃?”   杨亦扬浅尝完两块,如实评价道:“味道还不错,再接再厉。”   楚时澈立即喜笑颜开:“嘿嘿,我就说我很有做菜的天赋,今晚我一定要靠自己的硬实力,让你和哥对我刮目相看的!”   这壮志踌躇的保证让杨亦扬备感无语。   要是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在正事上也能这么用心就好了。   这一晚,餐桌上的年夜饭,全是楚家这兄弟俩杰作。   只是由于楚叙白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杨亦扬一尝就能尝出来哪道菜是楚叙白做的。   因而在吃饭时,他就只逮着楚时澈做的那几道菜吃,楚叙白好心帮他夹了两块肉,他还嫌弃地又给楚叙白夹了回去。   如此明目张胆的嫌弃,导致他们二人在吃完年夜饭回到卧室,楚叙白随意找了个由头,就往杨亦扬又软又圆的屁股上抽了好几十下。   好端端的,无缘无故挨了顿打,这换成是谁也开心不起来。   杨亦扬实在气不过,挨完打往楚叙白的肩膀上足足盖了三个牙印,这件事才算翻篇。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在大三期末考的最后一天,杨亦扬中午考完试从教室回来,许邈已经推着行李箱,等在门口准备和他告别了。   “你收拾的动作还挺快。”   “这学校谁爱待谁待吧,反正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说着,许邈把手里的盒子递到杨亦扬的身前,“喏,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小羊。”   杨亦扬接过盒子道:“谢了,改日等你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没问题,咱们改天再见。”许邈比完[ok]的手势,迫不及待推着行李箱去了电梯的方向。   杨亦扬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因此回到寝室并没有急着收拾东西,而是慢悠悠地打开了许邈送给他的礼物盒,里面躺着的东西,果然是何知的各种官方周边。   自从上回出了车祸的事,之后他就恶补了网上关于何知各种的相关信息以及视频,目前他已经是位另类的狂热追星族成员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另类,则是因为他的喜欢很单一,除了何知,其余的明星他依旧不感兴趣,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也算是喜恶分明。   下午的时候,杨亦扬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不曾想,在校门口意外看见了梁颖与郑飞。   俩人侧对着他站在一棵树下,正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杨亦扬打眼看过去,只见梁颖表情兴奋,叽叽喳喳地一直说个不停。   而一旁的郑飞看向梁颖的眼神里,不仅不见一丝爱意,甚至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厌恶。   如此不同寻常的表现,让杨亦扬不免觉得可疑。   他攥紧行李箱的手柄,正打算上前去问个清楚,一句熟悉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少爷,车停在右侧的路边,请。”   杨亦扬闻言转过身,把视线停留在秦峥的脸上,一时间没说话。   秦峥不解地问道:“少爷,怎么了,您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   “……没什么,走吧。”杨亦扬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多管闲事。   梁家人的事,他还是少去接触的比较好。   即便他对梁颖并没有什么大的偏见。   等上了车,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杨亦扬不经意间抬起头,发现司机竟是驾车驶出了市区,疑惑发问道:“秦峥,今天不去公司和楚叙白一起回去吗?”   秦峥回道:“少爷,今日是您的生日,先生已经提前回去了,说是要为您准备惊喜。”   杨亦扬若有所思道:“惊喜啊……”   虽说他现在是只有钱羊,一点也不缺钱,想买什么都行,但爱人送的,总归和自己买的情绪价值是不一样的。   杨亦扬在心中升起期待,对即将到来的惊喜好奇极了。   然而不幸的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戏势利羊。   楚叙白给他准备的惊喜,不是黄金,也不是钻戒,而是大一桌的,某人亲手做的饭菜。   杨亦扬:“……”   还来?   菜做的那么难吃,你就老老实实把厨房交给厨师不行吗?瞎秀什么存在感!   楚叙白对自己的厨艺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十分厚脸皮地问:“怎么样,亦扬喜欢我的这个惊喜么?”   杨亦扬敷衍地扯了下嘴角,强颜欢笑道:“呵……喜欢,你准备的,我当然都喜欢。”   楚叙白把杨亦扬按到餐桌前,在他耳边恶魔低语道:“亦扬既然喜欢,那就把这些饭菜全部吃完,一口都不许剩。”   “哎?”杨亦扬受惊不小,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大大的震惊,“你说真的啊?”   楚叙白一本正经地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亦扬要是吃不完,就是存心诓骗我,欺骗家主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不用我多向亦扬提醒吧?”   这怎么就叫诓骗了?   好心夸你你还不乐意,真难伺候!   杨亦扬拿起筷子,一回想起过年期间,楚叙白弄出来的那些辉煌杰作,他就有些下不去口。   在内心纠结再三,杨亦扬还是不想苦了自己的味觉,自暴自弃道:“咳,老公,不然我们还是越过流程,直接开打吧,别拐弯抹角了。”   楚叙白拒绝的很干脆:“不行,没有过程的游戏还会有什么意思?”   杨亦扬拉长了尾音:“可是我真的不饿嘛。”   楚叙白却是坚持道:“不饿也要吃。”   还能不能讲些道理!   杨亦扬一怒,憋屈地伸长胳膊,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嘴里。   “咦?”令他没想到的是,菜刚一入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反胃感,杨亦扬称奇道:“老公,你手艺怎么进步得这么快?”   楚叙白坐到杨亦扬身旁,笑道:“因为这顿饭,不是我做的。这么重要的一天,我怎么可能会用这个来敷衍亦扬?”   “哈!我就知道,我的叙白哥哥还是很有人性的!”一听原来真正的礼物还没拿出来,杨亦扬欢欢喜喜地侧抱住楚叙白,晃晃他的身子说:“老公,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让我看看你准备的礼物,我真的真的特别期待。”   楚叙白揉上杨亦扬的脑袋道:“礼物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等你吃完了饭再去看不迟。”   趁着楚叙白现在心情很好,杨亦扬顺势笑嘻嘻地提出要求道:“那叙白哥哥,今晚在床上,我们能不能调换一下身份,让我做家主,你做爬床的小……狼?” 第62章 咋还生气了   楚叙白面色不变,语气甚至也能称得上是柔和:“亦扬,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想让我做你的什么?”   杨亦扬脑袋瓜一转,觉得可能是“小”这个字让成熟且好面子的男人不高兴了。   于是,杨亦扬抬手,依旧是像拍狗一样,拍上楚叙白的脑壳,善解人意地说道:“好吧,谁让你是我最亲爱的老公呢,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让你做小狼,让你做爬床老狼总行了吧?”   楚叙白眼皮一跳,直呼他的大名道:“杨亦扬。”   杨亦扬兴高采烈道:“嘿,你的小羊家主在,怎么了我的老狼宝贝?”   楚叙白用双手扯上杨亦扬的左右脸颊,分别往旁边一拉,笑里藏刀道:“杨亦扬,我最近还真是笑脸给你给多了,让你胆敢在我的面前这么放肆。听着,今天你不许去看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什么,而且睡前还要趴在我腿上领三十下巴掌,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教训。”   “啊?”杨亦扬挣脱出楚叙白的魔爪,满脸无辜道:“又怎么了我的老狼宝贝,你不答应陪我玩就不答应嘛,咋还生气了呢?”   楚叙白脸色略黑地把杨亦扬从座椅上拽起来,接着一巴掌扇对方欠揍的屁股,警告道:“杨亦扬,你再放肆下去,我就要动用皮带了。”   暴君,就会拿这个威胁人!   杨亦扬瞪了楚叙白一眼,识趣地没再作死下去,而是绕过长桌去了对面入座,眼里满是怨念。   在一起这么久了,楚叙白这老狼,竟是连这点福利都不给他,真是太过分了!   吃完这顿味道极好的晚饭以及奶油生日蛋糕,杨亦扬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拔腿就往门外走,一个字都没给楚叙白留。   楚叙白在身后叫住他,问:“亦扬,你干什么去?”   小心眼的杨小羊还在赌气,全装作自己没听见,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楚叙白无奈地跟上去,在花园的池塘边抱住杨亦扬,道:“今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杨亦扬往池塘的水里踢了几块小石头下去,埋怨地说:“这不是废话嘛,要是有人在你生日的那天说要打你,你能高兴的起来吗?”   楚叙白一笑,“就因为这个?”   “还有。”杨亦扬直白地指责道:“我觉得你根本没有那么爱我。我为了配合你,什么角色和剧情都会按照你的要求来,连屁股也让你随便打。可到了我提出要求,你不仅没有答应陪我玩,还要罚我打我,完全没有顾及我的心情,我讨厌死你了。”   楚叙白表情微变,下意识就想用家主的身份去压人,可当对上杨亦扬委屈的神情,话到嘴边又让他给咽了回去。   如今他们二人之间的的关系,早已不是初见那会儿的彼此地位差距分明了。   其一,是楚叙白后来也意识到,太强势是对爱人不尊重的体现。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已经对杨亦扬狠不下来心了。   而经过几个月的经验积累,杨亦扬撒娇装可怜的本领不说是炉火纯青,起码也算得上是得心应手,几乎每次都能精准拿捏他的暴君老公。   这不,此话一出,楚叙白如杨亦扬预想中的一样,妥协地哄着他道:“好,都是我不对,是我忽略亦扬的感受了。”   杨亦扬面上佯装不满:“哼,一点诚意都没有,你那么对我,只是嘴上说说就行了吗?”   楚叙白吻上杨亦扬的唇角,松口道:“定然是不行的,今晚的一切单凭亦扬吩咐。”   杨亦扬抬眼瞧他,“这可是你说的啊。”   楚叙白点头:“我说的。”   杨亦扬立马道:“那我现在就要去看我的生日礼物。”   “行,没问题,随我来。”楚叙白轻轻牵起杨亦扬的手,带着他去了花园的深处。   俩人以月光为引,穿过层层的花丛,最终显现在杨亦扬眼前的,是堆在一大片玫瑰花瓣上的,包装精致的数个礼物盒。   杨亦扬大致估摸了下,算出这里的盒子不低于二十个,吃惊地问道:“这些礼物都是给我的?”   楚叙白含着柔声应道:“嗯。”   杨亦扬提出疑惑:“可是……怎么有这么多啊?”   楚叙白理所应当道:“过去二十年里没能送给亦扬的生日礼物,这次当然要一起补上。”   这番话使得一股酸意直冲杨亦扬的鼻尖,差点让他直接红了眼眶。   楚叙白垂眸,往杨亦扬的眼尾处落下一吻,温声道:“好了亦扬,别愣着了,快过去拆开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可都还喜欢?”   “嗯嗯。”杨亦扬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踮脚在楚叙白的唇边回了一吻,湿润着眼眶道:“楚叙白,谢谢你。”   这声“谢谢”说的是真心实意,哪怕楚叙白身上的缺点不在少数,但杨亦扬依旧觉得,这辈子他能遇上楚叙白,是最大的幸运。   伫立在花丛旁边的数盏暖灯,全都照射在了花瓣正中间的坐垫位置上,那是楚叙白为杨亦扬提前预留的拆礼物的地方。   楚叙白拉着杨亦扬,带他走到坐垫前坐下。   杨亦扬的余光下移,发现在他手边的礼物盒上方,还贴心地放有一把剪刀。   从离得最近的礼物盒开始拆,整整二十一份礼物,杨亦扬一共拆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拆完。   楚叙白准备的东西,虽说没有过于贵重的稀世珍宝,但却也都是杨亦扬感兴趣的。   只要是拆出来一件新的礼物,杨亦扬都能翻来覆去地在手里把玩上许久,可见这些礼物,楚叙白都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等杨亦扬意犹未尽地放下最后一件礼物,楚叙白从后面将人揽进怀里,问道:“怎么样,杨家主,都还喜欢这些礼物么?”   “喜欢。”杨亦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从来没有哪个生日,过得是像今天一样开心的。”   “那就好。”楚叙白在松口气的同时说道:“可是亦扬,我想让你知道,就算不是生日,我也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里,你都可以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有什么烦恼。”   杨亦扬顺势提出要求:“楚叙白,那你也要答应我,往后的每个生日,你都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楚叙白语气笃定:“这个是自然的,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么可爱的小羊?”   杨亦扬却说:“人都是会变的,狼也会变。楚叙白,我要你向我保证,哪怕我以后老了,长得不好看了,你也不能抛下我去另寻新欢,我杨小羊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始乱终弃的人了!”   楚叙白毫不犹豫道:“好,我向亦扬发誓,永远不会变心,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亦扬的事,日后必将万箭穿心,不得……”   “哎,停停停,你不许再说了。”杨亦扬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楚叙白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而且发的誓言还这样狠。   虽然他并不见得会相信发誓有用,但该忌讳的还是得忌讳的,因此,杨亦扬连忙捂住楚叙白的嘴道:“我只是让你给我保证,又没其他的意思,谁让你发誓了?就你会说话!”   楚叙白忍俊不禁道:“好,我不说了。”   杨亦扬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简单收拾完所有的礼物,杨亦扬戳上楚叙白的后腰,倒反天罡道:“喂,你这只爱爬家主床的坏小狼,本家主命令你,背本家主回去。”   楚叙白也不恼,好脾气道:“遵命,杨家主。”   等被楚叙白稳稳地背回到卧室,杨亦扬懒洋洋地趴在楚叙白的后背上,继续发号施令道:“楚小狼,带我去浴室,我命令你伺候本家主洗漱。”   说好的今晚一切都依着他,楚叙白对杨亦扬各种小脾气都照单全收,配合地背着杨亦扬走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杨亦扬浑身放松地躺在舒适的浴缸里,心情愉悦到差点就要哼小曲儿了。   难道楚叙白之前,老是喜欢仗着家主的身份欺负他,这做家主的感觉简直是一级棒嘛!   在浴室的休息区给家主吹完头发,楚叙白主动抱起杨亦扬回了卧室的床上。   杨亦扬调整好姿势,盘腿端坐在床中间,中气十足地说:“楚小狼,本家主今天累了,不想自己动,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都明白吧?”   楚叙白跟着坐上床,语气平静道:“明白。”   “非常好,算你的脑子还不笨,快来吧,我准备好了。”说完,杨亦扬安然地闭上眼睛,打算好好享受一番楚叙白的爱抚。   楚叙白来到杨亦扬身边,伸手轻握上他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拉。   杨亦扬的身形整个跟着晃了下,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楚叙白摆成了熟悉的姿势。   自己身后的那个挺翘部位就这么被送到了楚叙白的掌下,杨亦扬没什么安全感地瑟缩了下屁股,磕磕绊绊道:“楚……楚小狼,你想对你的家主做什么?”   楚叙白俯身,在杨亦扬耳边低语道:“我想干什么,亦扬难道不清楚么?” 第63章 乱七八糟的规矩   “你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察觉出楚叙白想打人,杨亦扬话都说不利索了,惊恐地反手捂住自己的屁股,非常没有底气道:“你、你不能以下犯上的,我可是家主!”   楚叙白抬手拍开杨亦扬的手背,煞有介事地说:“杨家规矩,家主犯了错,也要受罚。”   “你胡说。”杨亦扬大声反驳:“我们杨家根本没有这条规矩!”   楚叙白厚颜无耻道:“亦扬怎么就这么肯定没有?如果真的没有,那证据呢,拿来给我看看。”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证据。   他这个杨家家主完全就是个空杆司令来的,因为他的手下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杨亦扬说不过楚叙白,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就要去咬人。   “啪!”   楚叙白用一巴掌轻易给人抽回去,紧接着再次把掌心覆上杨亦扬的臀峰。   最终,俩人在床上,一共折腾了将近四个小时,可怜的哭唧唧小羊家主才被楚叙白放过。   次日清晨,外面的天都还是蒙蒙亮,床头柜上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杨亦扬昏昏沉沉地伸出胳膊去拿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楚时澈打来的视频电话。   因为楚时澈目前还在国外,加上这位小少爷的脑子经常不够用,因此几乎每次都会忘记时差的问题。   而如此肆意妄为的结果就是,杨亦扬时不时会在休息的时间被楚时澈吵醒,导致他现在的起床气越来越严重,一开口就没给楚时澈好脸色。   “干什么呀一大清早的,你有屁赶紧放。”   楚时澈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成年雄狮,兴奋地搂着狮子的脖子说:“杨大哥,你快看,是狮子!”   看清并不是什么正经事,杨亦扬重新闭上眼睛,不耐烦道:“狮子就狮子,我又不是没在动物园见过,至于专门拍给我看吗?我警告你啊,以后没事别来骚扰我,再有下次小心我揍你。”   “哎,可是杨大哥,这狮子是……”   楚时澈的话才说到一半,杨亦扬就没兴趣再听下去了,冷漠无情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嗯,行吧。   收到来自杨亦扬的嫌弃,楚时澈也不气馁,转头笑呵呵地问向雄狮的主人:“小清哥哥,你家的这个狮子是从哪里买的啊,如果我以后在这里定居了,我也能养一只一样的吗?”   楚时澈在国外浪的小这半年,他自己和新认识的朋友是玩美了,但被迫清醒过来的杨亦扬却是烦躁到想要骂人。   明明身上酸痛无比,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但杨亦扬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还是睡不着。   无奈,杨亦扬只得放弃睡这个回笼觉,踩着拖鞋走出门外,想要去书房或是健身室找到楚叙白。   穿过三楼昏暗且狭长的走廊,杨亦扬敲响书房的门走进去,只见楚叙白的居家服还没换下来,正坐在电脑桌后处理文件。   “亦扬?”楚叙白停下书写的动作抬头,意外道:“你怎么这么早就醒过来了?”   杨亦扬关上书房的门,走过去一屁股坐上楚叙白的大腿,抱怨道:“还不都是被你那个好弟弟吵的。”   楚叙白吻上气呼呼的小羊,哄道:“好,别生气,回头我帮你说他。”   “嗯嗯。”杨亦扬应下一声,余光瞥到电脑上的资料,说道:“对了,叙白哥哥,我们学校下学期让大四的学生自己在外面找工作实习。我不想出去上班,到时候你能不能让我走个后门,在我的实习报告上给我盖个公司的章?”   楚叙白干脆拒绝道:“不行。”   杨亦扬一下子垮了脸,问:“为什么不行啊,这又不犯法,盖个章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楚叙白道:“那我问你,下学期开学,你不出去实习,一年的时间都想用来干什么?”   “我不干嘛呀。”杨亦扬十分实诚地说:“现在我这么有钱,又用不着出去做家教赚生活费,当然是每天待在家里享受生活了。”   楚叙白捏捏杨亦扬的脸蛋说:“你才刚二十出头,正是年轻的时候,整天待在家里怎么行?”   杨亦扬辩驳道:“可我喜欢待在家里,出去和别人打交道,会让我觉得是一件非常困扰的事。”   “你不用和其他人打交道,去到公司,你就跟在我身边,算是助理。”楚叙白已经帮杨亦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哪怕你只是留在办公室里玩手机都行,最起码要出去多见见外面的世界和人,增加些见识,别整天把自己泡在书房。”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杨亦扬本来,是有一万个不情愿的,但想到自己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跟楚叙白待在一块儿,上班这件事对他而言,貌似也不是太让人难以接受。   楚叙白说:“那从下周一开始,亦扬早上就和我一起去公司上班了?”   “才不要。”杨亦扬也是很斤斤计较了,“我刚在学校考完试,现在是暑假时间,哪有人上赶着去上班的,怎么说最快也得等到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吧。”   楚叙白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他贴上前在杨亦扬的额头浅浅落下一个吻,语气纵容:“好,都依你,真是只大懒羊。”   “哼。”   杨亦扬才不介意被人说懒。   俗话说得好,只要你愿意吃苦,那就会有吃不完的苦给你吃。   过去他在校外为生活费奔波的时候,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他杨亦扬才不是那种傻到自讨苦吃的人。   两日后的周末。   楚叙白一早便去了公司忙,到了中午,吃饱喝足的杨亦扬,一个人正惬意坐在宅内花园的秋千上看书,只是很快,一记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杨大哥!你最喜欢的弟弟回来啦!”   楚时澈蹦蹦跳跳地跑到杨亦扬面前,从背后拿出一块手表送过去,“杨大哥,生日快乐,希望这份迟来的礼物你能喜欢。”   杨亦扬接过手表,客套道:“谢了,这手表不错,我很喜欢。”   “杨大哥喜欢就好。”楚时澈也是信了,凑到杨亦扬耳边道:“杨大哥,这次回来,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杨亦扬问:“什么喜事?”   楚时澈神秘地压低声音,语出惊人道:“我,楚时澈,有男朋友了。”   杨亦扬:“……哈?”   楚时澈兴高采烈地用胳膊肘撞了下杨亦扬的肩膀,“怎么样,杨大哥,你听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有男朋友了?”杨亦扬从震惊中缓过神,艰难开口:“你确定这个前缀没说错?”   “没错啊,是男朋友。”楚时澈语气淡定,理所当然道:“你都能和大哥结婚,我为什么不能找个男朋友哇?”   杨亦扬被这话说的一噎。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见杨亦扬陷入了沉思,楚时澈趁机帮自己的男朋友说起好话道:“杨大哥,我跟你说,我男朋友他人可有趣了,对我非常好,家世也不错,跟咱们家是门当户对,你见了他,一定会对他很满意的。”   杨亦扬细问道:“这个‘对你非常好’,你再详细说说,他是怎么对你好的?”   楚时澈想了想,说:“嗯,具体的嘛……就是,平时他很照顾我,经常会逗我开心,带我出去玩,还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最重要优点是,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打我过一次!”   杨亦扬:“……”   不打人也能算是优点?   这不是作为伴侣最基本的要求吗?   楚家家规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完全就是封建残留来的。   楚时澈从小深受那本破家规的迫害,绝对是被楚叙白给打傻了!   “喂,杨大哥?”楚时澈用手在杨亦扬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不说话了?”   杨亦扬的心里憋了一肚子话要说,可是一张口,压根不知道从何说起。   楚时澈试探地问:“杨大哥,你是不是觉得他的这些优点跟大哥起来很差劲啊?他或许不是那么的优秀,但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很开心,我喜欢他在我身边。”   “时澈……”杨亦扬正色道:“这件事你告诉你哥了没有?”   楚时澈坦诚道:“还没有,我一出机场就先回来见你了,不过我想大哥应该不会反对我们吧?”   杨亦扬纳闷:“你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楚时澈向杨亦扬解释:“因为哥他之前说过,只要我未来的伴侣人品没有问题,对我也是真心实意,他会祝福我们的。”   杨亦扬再次陷入沉默:就这么简单?   “杨大哥。”楚时澈拉上杨亦扬的手腕,把他从秋千上拽起来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现在?”   “嗯,就现在。”楚时澈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挽上杨亦扬的手臂,硬是带着杨亦扬往停车的院子里走,“他这次是跟我一起回来的,这会儿正在市里跟他弟弟一起吃午饭呢。”   由于楚时澈交了个男朋友的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杨亦扬还未能完全消化自己听到的事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楚时澈给拉上了车。   在去市内的路上,楚时澈先是介绍道:“杨大哥,我男朋友全名叫周文曦,今年25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在家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位姐姐,他的父亲就是国外有名的珠宝大亨,财力不比咱们家的少。还有,他这次带的那个弟弟,不是亲的,是他认的干弟弟,前两天我给你打视频抱的那只狮子,就是他的那个弟弟家养的。”   说完这些,楚时澈继续向杨亦扬描述着周文曦的好处。   SSCH   原本,经过楚时澈的洗脑,杨亦扬对周文曦的整体印象还算不错,可直到进到餐厅,当楚时澈指出坐在角落位置上的那个英俊男人就是周文曦之后,杨亦扬的心态顿时变了。   原因无他,在楚时澈口中那个有钱有势、且潇洒不羁的周二少爷,竟是会在公共场合,毫无形象地跟自己的弟弟抢蛋糕吃。   “小清,这种口味的草莓蛋糕你刚才都吃过一块了,这块就留给我呗。”   “不,我还没吃够,你想吃的话,自己重新点一份一样的去,干嘛非要抢我的吃?”   “自己买的哪有抢来的好吃?”   话音落完,男人直接用嘴叼起蛋糕最上方的一颗草莓,这一行为引得他旁边的年轻男生立即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你干什么!”   男人说的正气凛然:“为兄只是想先帮我最亲爱的弟弟试试看这蛋糕有没有毒,怎么样小清,你有没有被为兄的这份心给感动到?”   男生一脚踹过去,满脸嫌弃道:“你滚开啊——我下次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出来玩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杨亦扬,无语地偏头看向楚时澈,说道:“时澈,你确定眼前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就是你看上的男朋友?” 第64章 我跟他不熟   楚时澈:“额……”   或许是连楚时澈自己也觉得,他这个男朋友看着确实是有些丢人,于是楚小少爷心虚地避开杨亦扬的视线,强行解释道:“那个,杨大哥,其实……他平时也没这么丢人,在外人面前,他表现的还是很正常的。”   杨亦扬脸上全是嫌弃,伸手捏起楚时澈纤细的胳膊,嘴下毫不留情道:“楚时澈,我劝你还是先去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要是招惹了外人,你能打得过谁?你找男朋友我不反对,但你最起码也得找个靠谱一些的、能在关键时候保护你的吧?我都不求他能打得过你哥了,就他那个样子,怕是连你哥身边的小莫都打不过吧?”   楚时澈依旧是帮周文曦说好话,“杨大哥,你误会了,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假如我真遇到危险了,他一定能保护我的!”   杨亦扬挑眉:“是吗?”   楚时澈语气诚恳:“当然是了,他真的真的没有那么差。”   杨亦扬单手交叠,握上自己的另一只手腕,左右活动了两下,俨然是一副准备要打架的架势,“行,只要他能接过我三招,我暂且可以认为他能配得上你。”   “哎,不行不行。”恋爱脑上头的楚时澈闻言,迅速挡在杨亦扬面前,说出来的话倒是极为正义凛然:“杨大哥,现在可是文明社会,更何况这里还是公共场合,你怎么能动不动就对人喊打喊杀呢?这样影响多不好!”   杨亦扬用力一戳楚时澈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楚时澈,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我都还没动手,你就上赶着心疼上他了?”   楚时澈底气不足地嘴硬道:“我没有心疼他,我只是实话实说。”   杨亦扬的拳头硬了,“我看你这小崽子还真是欠教育,在揍他之前,我应该先揍上你一顿更合适。”   就在杨亦扬打算对楚时澈使用以武服人的招数时,不远处的一道声音及时将楚时澈于水火中解救出来。   “呦,时澈,你来了?”   门口他们二人这会的动静,终于吸引到了正在乐此不疲逗弟弟玩的周二少爷的注意力。   整个餐厅的二楼都被他们包下了,客人也就只有角落里的一桌,连服务人员都没有,总体来说很是安静。   周文曦全然不顾坐在自己旁边男生的死活,按住自家弟弟的脑壳便从座位上站起身,热情洋溢地走上前对杨亦扬道:“兄弟,你就是时澈经常提起的他那位杨大哥吧?幸会幸会。”   杨亦扬一把推开眼前挡道的楚时澈,面上带着假笑迎过去,礼貌地伸出手和周文曦的手相握,“幸会,周少爷,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听时澈提起,这见了面一看,周二少爷果然是一表人才。”   坐在几米开外的粉衣男生在听完杨亦扬的这番话,不由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时澈的兄长是在夸人吗,这话怎么听着那么阴阳怪气呢?   然而,该说不说,楚时澈与周文曦这俩人能走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周文曦虽然长相确实不错,但大脑完全跟楚时澈一样,都是缺根了筋,压根没察觉出来杨亦扬的敌意。   他举起右臂,也不知道避嫌,哥俩好式地搂上杨亦扬肩膀,带着杨亦扬便往餐桌的方向走。   所谓先礼后兵,招呼打完了,杨亦扬也没了再需要顾及的。   当被周文曦带着往前走了没两步,杨亦扬停下脚步,偏头看他,“周少爷,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是真心喜欢时澈,想和他在一起的吗?”   周文曦不明所以地点头,答道:“是啊。”   “行,那周少爷不如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说完,杨亦扬率先发难,用力擒住周文曦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往下一掰,立即让周文曦发出了连连惨叫。   “嘶,杨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快快……松开。”   一旁看热闹的粉衣男生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过去帮周文曦的忙或是劝架,而是起身缩去了角落的墙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什么,这位少侠,我跟他不熟,你打了他可就不可能再打我了昂!   楚时澈关心则乱,惊慌地跑上去按住杨亦扬的手腕,急道:“杨大哥,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松开他。”   有了楚时澈相劝,杨亦扬松是把周文曦的手松开了,但紧接着一个侧踢落在周文曦胸前,轻而易举地逼得周文曦后退了好几步。   “周二少爷,想要做时澈的男朋友,没点真本事可不行。”哪怕他自己的年龄要比周文曦小,杨亦扬依旧气势十足,“你连我都打不过,以后还怎么保护时澈?”   周文曦站直身子轻咳了两声,看起来一点也没为杨亦扬的突然动手而生气,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说杨兄弟,出门在外,有保镖跟着就行了,能有什么危险?怎么想入你们楚家的门,还得要能和人打架这一硬性要求,时澈也没跟我说过啊?”   “没关系,现在你知道我们家的这个要求,也不算晚。”杨亦扬顶着这张既漂亮又毫无攻击性的脸,说起来的话异常嚣张:“看在时澈的面子上,我不过多为难你,只要你能打中我一拳,我就承认你和时澈的关系,怎么样?”   杨亦扬之所以坚持要和周文曦打上这么一架,一来确实是因为,他觉得周文曦看着太不靠谱,想试试周文曦的实力。   二来,他也是想为了借此机会警告周文曦,他们楚家的人都不是那么好惹的,周文曦在之后但凡敢做出对不起楚时澈的事情,就别想全身而退。   周文曦文质彬彬地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对杨亦扬说道:“杨兄弟,我看这就不用了吧,打架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实在有辱我们两家的声誉。不如这样,今天我请杨兄弟好好喝上几杯,再聊聊天增进些感情,咱们俩也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废话真多。”杨亦扬不为所动,不耐地皱起眉,再次握紧拳头就要动手。   周文曦见状心头一紧,他打架的本领有多强不知道,但躲的本领倒是挺厉害。   杨亦扬每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躲一步。   最后眼看是躲无可躲了,周文曦竟是直接把自己的冤种弟弟给提溜到自己的面前去当挡箭牌,“来,小清,为兄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冲啊!”   就这么被无情推出去的纪清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转过身抬腿就踩了周文曦一脚,骂道:“周文曦,你好不要脸,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周文曦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愣是不带脸红的,“小清,你怎么能这么说为兄呢?为兄也是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你难道就不想尝试一下当胜利者的滋味吗?”   “我尝试你个大头鬼啊!”纪清生气地拉起周文曦小臂,把他重新推了出去。   纪清看着年纪不大,脸上甚至还有些婴儿肥,长相是偏幼的那一款。   如果不是他手上的结婚戒指太过醒目,杨亦扬甚至差点以为他是未成年。   而纪清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儿,怕是连杨亦扬的一拳都挨不了。   只是当对上杨亦扬极度不友善的眼神,周文曦心里一怂,又把纪清给拉到了自己身前。   接下来,这对不靠谱、并且感情脆弱的兄弟俩,当着杨亦扬和楚时澈的面,你推我我又推你,旁若无人地玩起了二人转。   此等幼稚的场面看得杨亦扬无语扶额,也再没了动手的兴致,低声问向楚时澈:“时澈,你确定你的这个男朋友和他弟弟,脑子都没问题吗?”   楚时澈小声说:“嘘,杨大哥,这话别让小清哥哥听到了,他们家可是敢养老虎和狮子的狠人存在,而且他老公很凶的!”   “他也有老公?”杨亦扬倍感意外。   虽说目前同性结婚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社会上到底还是异性恋人要占大多数,怎么到了他这里,身边认识的男性,几乎都喜欢男人?   另一边,纪清的肚子还饿着,就要被迫在这里和周文曦玩二人转,厌烦的情绪那是说来就来。   “周文曦!”纪清再次踩上周文曦的脚,凶巴巴道:“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兄长,我不要理你了!”   他的这声话音刚落,二楼的楼梯口就正巧走上来一个人,纪清眼尖,最先注意到,立马跑过去挽上男生的胳膊告状道:“嫂嫂,这次你可要为我做主,周文曦那个坏家伙刚刚又在欺负我!”   杨亦扬顺着楼梯口的动静看过去,这一看,却是让他当场愣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重新与故人相遇。   何知先是揉上纪清的脑袋,温柔地帮纪清顺毛,接着他将目光移向就餐区,打算说上周文曦几句。   “……嗯?”可当看到杨亦扬也出现在这里,何知的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诧异,“小杨,是你?” 第65章 跟聒噪的人相处   杨亦扬当即褪下浑身的戾气,愣愣地:“你怎么……”   楚时澈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件大事自己还没来得及跟杨亦扬说,于是他立马贴过去在杨亦扬耳边解释道:“杨大哥,我忘了告诉你,小清哥哥是何知老公的亲弟弟来着,他们俩的这层关系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啾?”原本缩在何知衣领里睡觉的芋圆闻到纪清的气息,立马颠颠地蹦蹦跳跳上纪清的掌心贴贴,同时还不忘友好地用翅膀朝杨亦扬打了声招呼。   几分钟后,众人围坐在餐桌前,何知将过去自己和杨亦扬相识的经过,简单同纪清与周文曦说了一遍。   周文曦听完一拍大腿,硬是凑过去把坐在杨亦扬身旁的楚时澈给挤开,热情地再次搂上杨亦扬的肩膀,感慨道:“嘿,杨兄弟,你说这不是巧了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就咱们这关系,四舍五入一下,可不早就是一家人了吗?”   虽然何知和周文曦严格来讲,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但按照周文曦本人说的,四舍五入一下,勉勉强强能称得上是一家人。   想来对方是何知的亲戚,品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凭借着自身对何知的滤镜,杨亦扬不再对周文曦横眉冷对,算是暂且承认了他这个弟夫。   一顿饭下来,除了杨亦扬与何知,剩下的三人一个比一个吵,叽叽喳喳地一直在餐桌上说个不停。   其中最吵的,当属还是周文曦,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话要说,吵得杨亦扬耳膜直嗡嗡响。   而排名第二吵的纪清,表面上对周文曦讨厌得不行,实际上与他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周文曦说出来的梗,有时连楚时澈都接不上,纪清却每句话都能get到,甚至还能与他聊得头头是道,可见平日里没少跟周文曦在一起瞎混。   至于位居第三的楚时澈,跟周文曦纪清这俩大小魔王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杨亦扬僵硬地扯了下嘴角,险些没能在何知面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内心表示:他自己以后再也不嫌楚时澈吵了,跟真正聒噪的人相处起来,简直能要他的半条羊命。   到了饭局快结束时,周文曦突然从兜里摸出来一枚绿色戒指,送到芋圆脚边道:“对了,这个东西差点忘记给小家伙了,来,芋圆,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快玩吧。”   芋圆好奇地歪了下脑袋,“啾?”   杨亦扬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桌上的那枚戒指很是眼熟,他之前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毫无疑问的是,芋圆这只小鸟要比大多数的牡丹鹦鹉聪明得多,只是观察了不到十秒钟,它就弯下身子,把戒指从桌上叼起来,无师自通地开始玩起了自己的新玩具。   “噫。”纪清端着盘水果走过来,顺手把装满荔枝的盘子送到何知面前,接着嫌弃地对周文曦说:“你怎么还把这戒指带着呀,我不是都让你扔了吗?”   周文曦理直气壮道:“这枚戒指设计的这么独特,做工也不错,好端端的扔了做什么?”   何知不解地问纪清:“怎么了小清,戒指是有什么问题吗?”   纪清瞪了周文曦一眼,说:“这戒指是他从郊外的树下捡来的,我当时就劝他别捡,咱们又不是穷得买不起新的,干嘛要用捡来的东西,也不觉得丢人,可他不听我的,非要和我唱反调。”   由于在座的都是一家人,周文曦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坦言道:“咳,我实话说吧,最近我手头上是比较紧张,我老爹已经断了我整整一年的生活费,近几周的资金全靠我老姐接济,实在没钱给芋圆买新的礼物了。”   纪清嘲道:“你活该,谁让你不听周叔叔的话回去认真搞事业,你再这样混吃混喝等死下去,早晚有一天是要被扫地出门的。”   听到这里,楚时澈忐忑不安地扭头去看杨亦扬的反应,生怕他的杨大哥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不上进,又会对周文曦多出几分偏见。   然而,这会的杨亦扬眼神放空,只是在盯着芋圆爪爪上的戒指出神,全然没去听几人的话。   楚时澈拍了拍杨亦扬的肩膀,担忧道:“杨大哥,你没事吧?”   “啊……”杨亦扬回神,磕绊了一下说:“没、没有啊。”   楚时澈奇怪地看着杨亦扬的反应,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下一秒,杨亦扬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说道:“各位,失陪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何知望向杨亦扬的目光柔和,叮嘱道:“好,小杨,你出去记得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杨亦扬轻声应道:“嗯。”   等去到餐厅的一楼,坐在休息区的秦峥快步迎上去,“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杨亦扬说:“没有,我就是下来打个电话。”   秦峥了然,自觉后退到合适的位置。   杨亦扬点开手机屏幕的通话列表,按下拨通键,只不过他这次打去电话的对象却不是楚叙白,而是许久没再联系的李修奕。   电话一接通,杨亦扬就迫不及待地问:“李修奕,梁思尧是不是有枚绿色的戒指,内侧有着两个L字母的刻痕。”   李修奕一听这话,激动之下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连忙问:“是,那是他失踪之前,我亲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你见到那枚戒指了?”   证实了那枚戒指的确是梁思尧的东西,杨亦扬说道:“戒指被我的一个朋友在外面捡到了,我回去再帮你问问清楚。”   李修奕焦急地说:“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   杨亦扬把自己的位置给李修奕发过去,并安抚道:“你先别急,也不用特意赶过来,我问清楚情况会马上去戒指被捡到的地方,到时候我会再把新的位置发给你。”   “好……好。”李修奕稍微冷静下来一些,“谢了亦扬。”   大约过去半小时,一辆商务车稳稳地停在郊外的小路边。   杨亦扬前脚刚从车上下去,李修奕就开车跟了上来,慌慌张张地下车问:“亦扬,你那位朋友确定是在这里找到戒指的?”   “嗯。”杨亦扬指向十几米开外的一棵梧桐树下,“他说是在那棵树下找到的,当时他们在那边野餐。”   经过一个下午的排查,李修奕让人几乎把附近百公里以内,可疑的地方都搜了个遍,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黄昏时,周文曦开车带着纪清和楚时澈过来凑热闹,也加入到了找人的队伍中去。   过了没一会儿,纪清忽然惊叫着从树林里跑出来,周文曦赶忙跑上前关心道:“小清,出什么事了?”   纪清气喘吁吁地扶上周文曦,说话都不利索了,“有有有蛇,那边有好多的蛇。”   “有蛇?”杨亦扬听后顿觉有异,正想过去查看一番,纪清一把抓上他的手腕,劝道:“别去,那些蛇貌似都是毒蛇,万一被咬到就麻烦了。”   杨亦扬闻言只好作罢,转身吩咐秦峥,让他去找专业的人看能不能处理一下。   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别的地方都没有蛇,就那边有蛇,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其中有猫腻。   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叙白结束完一天的会议赶过来,第一时间找到杨亦扬问:“亦扬,我听秦峥说,现场有毒蛇出没,你没碰上吧?”   “没有。”杨亦扬叹口气说:“那些蛇都被处理掉了,可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也不知道梁思尧的那枚戒指,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不远处,正在中场休息的纪清在看见楚叙白的真容之后,下意识往周文曦的身后缩了下。   周文曦回头把视线落在纪清的脸上,心中很是疑惑。   那人不就是时澈的兄长吗?   按理说,即将要面见家长的人是他,害怕的人也该是他。   怎么反倒是他这个后台极硬的弟弟先怕了起来。   “喂喂,文曦哥,我跟你说。”纪清压低声音,在周文曦耳边小声道:“我刚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去了一家公司面试老板助理的职位,亲眼看到那边那个男人,把他的贴身助理一脚往外踹飞了好几米远,场面超级吓人的!”   周文曦吃惊:“啊?真的呀?”   “可不是。”纪清肯定地点点头,“他下脚可狠了,我出来的时候,救护车都来了。”   周文曦心有余悸地把目光从楚叙白身上收回来,随即得出结论:看面相,确实是个狠人。   要不怎么说是不是不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楚家有这两个狠人凑在一起,真不敢想,他的小男朋友以前究竟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呦!   周文曦换上严肃脸,堂而皇之地背着楚时澈偷讲着他的坏话:“小清,难怪时澈偶尔看起来傻傻的,我觉得他一定是在某次犯错后,被他哥给打傻了!”   纪清一言难尽地吐槽道:“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傻……你自己也没有多聪明啊?” 第66章 邪恶老狼   “小清,此言差矣。”周文曦用胳膊肘撞向纪清,语重心长地说:“要知道,再多的诋毁也掩盖不住为兄的优秀,你若是不信,为兄这就去证明给你看。”   纪清问:“你想怎么证明?”   周文曦满脸的自信:“你就好好看着吧,为兄过去,只需要短短的两分钟,就能拿捏楚叙白。”   纪清眨眨眼,对周文曦完全没信心,“是吗?我不信。”   周文曦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接着昂首挺胸,坚定地朝着楚叙白的方向走去,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像是要去砸场子的。   纪清光是看着周文曦的背影,就觉得他异常丢人。   以防自己会被周文曦牵连,纪清索性眼不见为净,默默回到车里和自己的老公煲电话粥去了。   另一边,周文曦独自过去扒开挡在楚叙白周围的保镖,站在楚叙白身前正想开口,楚叙白便率先道:“你就是周文曦?”   这话虽是疑问句,但楚叙白的语气却十分肯定,显然楚时澈在国外的行踪全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对上楚叙白强大的气场,周文曦没由来的有些心虚,一开口气势直接矮了一大截,“额,是的,楚先生,我是周文曦。”   “好,周文曦。”楚叙白言简意赅地表示:“等你什么时候正式继承了你们周家一半的家业,不用再在外面混日子,我什么时候再跟你正式讨论你和时澈的问题。”   周文曦试图讨价还价:“哎,不是,那个我……”   楚叙白态度坚决,打断他说:“周文曦,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你连这个简单的要求都达不到,我想我们也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周文曦看了眼站在楚叙白身旁的杨亦扬,面部表情很是丰富:杨兄弟,你还愣着干啥呢,还不快帮兄弟我说说好话!   接收到来自周文曦的请求,杨亦扬果断偏头错开和周文曦的对视,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周文曦:“……”   咋这样,我们不是兄弟吗?   说好的人间处处是温情呢!   如若何知还在,杨亦扬或许会考虑帮周文曦说上几句好话,可现在何知不在,杨亦扬也没兴致去拆楚叙白的台。   毕竟楚叙白提出来的要求,确实不算太为难人。   周文曦已过了二十五岁,早该是拼搏事业的年龄,可他迟迟没能继承周家的产业,背后的缘由并非是家里人有意轻视他,而是他自己不求上进,一直在逃避。   虽然平日里,楚叙白对楚时澈的态度一向严厉,但说到底,他就只有楚时澈这么一个弟弟,怎么可能会放心把自己的亲弟弟随便交给别人。   能够让周文曦顺利接手周家的产业,这是楚叙白的底线要求。   即便对方的出身再佳、品行再好、人脉再广,可要是没有担当,他也绝不会让弟弟跟这种人谈论未来。   在楚叙白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周文曦灰溜溜地走开,跑去找自己的小男朋友诉苦了。   “小澈儿!你去哪儿了?快来安慰我,我心里不得劲儿,你哥嫌弃我!”   隔得老远,周文曦鬼哭狼嚎的声音都能传到这边来。   楚叙白望着周文曦的背影,颇有种怒其不争的心境。   在他看来,周文曦除了没有事业心这一点让人无法接受,其他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也算是弟弟的良配。   当他把视线收回,转向爱人时,发现杨亦扬正盯着不远处的人群发呆。   “亦扬?”楚叙白轻声唤道:“你在看什么?”   “啊?”杨亦扬说:“我在想……梁思尧的事情。”   楚叙白握上杨亦扬的手,柔声对他道:“亦扬,现在梁家的势力越来越弱,就算不能提前找到梁思尧,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自己说出真相,为了安全,以后你还是尽量别再掺和进来这件事了,好么?”   杨亦扬乖巧应道:“嗯嗯,好。”   晚上到了家,楚叙白冲完澡从浴室出来,见杨亦扬又坐在床边出神,且浑身上下都透着淡淡的忧伤与迷茫,不由觉得心中无奈。   他走到床边,没有安慰,也没有亲吻,而先是把杨亦扬按进自己怀里揍了两下屁股。   该说不说,这种方式不是一般的有效。   杨亦扬吃痛,立马从负面情绪里走了出来,声音委屈:“你干嘛打我呀……”   楚叙白补了两巴掌上去,问:“人小鬼大,好好的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楚叙白,其实吧……”杨亦扬犹豫再三,还是趴在楚叙白腿上,对他说了实话,“我刚开始到这里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一直留在你身边。”   楚叙白声音一沉,“什么?”   杨亦扬也是豁出去了,坦言道:“我奶奶在过世之前,为了不让我过早失去高家这个依靠,她留下遗嘱,要求高旭光必须供我念完大学,并且在我大学毕业的那一天,她的遗产会分别由我和高旭光继承各一半。”   楚叙白把掌心覆上杨亦扬的肉臀,危险的巴掌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所以呢?”   杨亦扬浑身瑟缩了下,小声说:“所以……我当时想的是,只要我拿到奶奶的遗产,我就立马把你甩了,从此再也不会让你找到我,也不想再与你有任何交集。”   “啪!”   “唔!”   这一下巴掌打得极重,杨亦扬呜咽一声,却也没挣扎。   “我错了。”   听到杨亦扬原来还有过这种想法,楚叙白眼底火气翻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要继续动手,只恨不得把手底下的这只屁股打烂。   他可以接受杨亦扬最初的阳奉阴违,也可以接受杨亦扬平日里的刻意装乖,可唯独不能接受,杨亦扬曾经是真的想要离开自己。   察觉到楚叙白的滔天怒意,杨亦扬屏住呼吸,原已经做好了今晚肿着屁股睡觉的准备,可不曾想,下一秒,他就被楚叙白给拽起来压在了身下。   二人唇齿相碰的瞬间,楚叙白用舌尖蛮横地撬开杨亦扬的唇瓣,接着便是疯狂且凶狠的占有。   从唇瓣到唇角,很快再到全身,他在杨亦扬身上的每一处都偏执地留下滚烫的痕迹。   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抹平他内心深处,对可能会失去杨亦扬的恐慌。   “楚叙白……”过了许久,杨亦扬用双手搂上楚叙白的脖子,微红着眼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梁思尧一样,突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你会一直找我吗?”   “我会。”楚叙白表情坚定:“哪怕倾尽所有,我也会一直找你,找到我老,找到我死。”   如果这句话放在之前,杨亦扬听了只觉得恐怖,那时的他,可不想下半辈子都被楚叙白给缠上。   可时过境迁,如今的他,再听到这句话,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庆幸。   庆幸上天还肯垂怜他,能让他遇上这样一位绝无仅有的良配。   想起自己在过去,从楚叙白那里得到的种种温情,杨亦扬郑重地吻上楚叙白的唇,对他说:“楚叙白,谢谢你。”   此时此刻,方才席卷楚叙白周身的怒意经过杨亦扬安抚,已然尽数散去。   楚叙白的眉眼趋于柔和,将人抱在怀里问:“谢我什么?”   杨亦扬想了想,说:“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要谢你什么,我想,我真正想说的是……楚叙白,我爱你。”   不同于十几分钟前的疯狂,楚叙白再次落在杨亦扬脸颊上的吻,又轻又柔,半是开玩笑道:“亦扬,你别以为你自己这么说,我今天就不会把你的屁股打烂。”   色中饿羊闻言,立马摸向自家老公紧致的腹肌,撒娇道:“老公,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都老实向你交代了,你还忍心打我吗?”   楚叙白一捏杨亦扬的小脸,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动手,“少油嘴滑舌,还不快主动摆好受罚的姿势。”   杨亦扬长了心眼问:“那老公,你这次想罚我几下啊?”   楚叙白反问回去:“亦扬觉得呢?”   “我才不说。”杨亦扬哼哼道:“你又不会真的按我说的数字来,而且说少了你不仅不会听,而且还要骂我。”   楚叙白蛮不讲理道:“好,你要是不说,今晚的惩罚就上不封顶,直到把屁股打烂为止。”   杨亦扬面露嗔怒,在楚叙白的手臂上咬了一口,“那就打三下,多打我一下你就是小狗。”   楚叙白逗他,“我要是小狗,那亦扬是什么?”   杨亦扬不假思索,大逆不道曰:“我当然是小狗的主人呀!”   楚叙白的表情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一锤定音道:“三百下巴掌,这是你今晚要受到的惩罚数量。”   “哎?”杨亦扬大惊,“打这么多下会死羊的吧?”   楚叙白语气肯定:“不会,亦扬的皮这么厚实,想来再挨上几百下也无妨。”   无妨你个头哦!   敢情挨打的人不是你自己!   杨亦扬低头嘟囔:“邪恶老狼。”   楚叙白明知故问:“亦扬骂我是邪恶什么?”   “咳。”杨亦扬迅速调整好心态,讨饶道:“我是说,老公我爱你,叙白哥哥求放过。”   楚叙白铁面无私,“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还不快起来在我腿上趴好?”   眼看这次的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杨亦扬略微惆怅地叹口气,接着不怎么太情愿地把自己的屁股贡献了出去。   行行行,你打吧。   你爱打多少就打多少。   反正我争不过你,你要是把我打残了,我正好整天瘫在家里赖你一辈子。 第67章 说的话很有分量   看在杨亦扬表现的还算乖觉的份上,楚叙白一共只打了他三十下屁股就算完,没真的罚他那么多下。   只不过,某只小羊被打的部位,明明在打完只是染上了一层薄红,连肿都没肿,可娇弱的杨小羊还是不停地楚叙白怀里哼唧着喊疼。   知道他是在刻意撒娇,楚叙白也乐得纵容,将人揉在怀里温声哄着,这一哄,他们二人直至深夜才沉沉睡去。   隔天,杨亦扬迷迷糊糊从床上睡醒,等他冲完澡去到楼下,从花园里传来的熟悉嬉笑声听得杨亦扬一阵头疼。   他走出客厅,站在门口说:“时澈,你怎么把他带到家里来了?你哥又没松口说接受他,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楚时澈心虚:“杨大哥,我……”   “嗨呀,杨兄弟,你干嘛这么较真嘛。”周文曦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很难让人想象他只比楚叙白小了两岁,“楚先生没说接受我这个弟夫,不是也没明说不接受我么?”   杨亦扬没兴趣在这里就这个话题跟周文曦展开辩论赛,打着哈欠说:“随你便吧,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哎哎哎,杨兄弟,你别走啊。”周文曦三两步冲上台阶抓上杨亦扬的手腕,“听时澈说,你的话在他哥那里很有分量,你就帮我在楚叙白面前多说些好话呗。”   杨亦扬只觉得好笑,“我跟你又不熟,也不了解你,为什么要帮你说好话?”   周文曦听完,立马搬出何知打起了感情牌:“杨兄弟,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何知吗?昨天你也见到了,我跟他的关系铁着呢,你就算不卖我这个面子,也得卖何知一个面子吧?”   “没可能。”杨亦扬在这件事上公私分明,绝不含糊:“且不说你跟何知没有血缘关系,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亲戚,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帮你的。楚叙白提出的要求又不难,只是让你继承你们家的家业而已,又不会要了你的命,你磨磨唧唧的要干什么?”   周文曦郁闷地叹口气,一开口竟是直接唱了起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停,打住。”杨亦扬完全没耐心听周文曦唱歌,冷漠无情地打断道:“你要唱在楚叙白跟前唱去,少来烦我。”   周文曦立马收住自己的真情流露,垂死挣扎地问:“杨兄弟,你看看我,长相不仅是一表人才,就连气质也是玉树临风,和你们家小澈儿简直是绝配,你忍心看你的弟夫就这么被一直雪藏吗!”   杨亦扬面无表情,举起拳头威胁:“滚。”   周文曦一缩脖子,悻悻道:“……哦。”   接连遭到了楚家两位话语人的嫌弃,周文曦回到酒店一自闭就是好几天。   由于实在舍不得跟楚时澈分开,最终周文曦一张机票飞去了自家老父亲那里,决定从此以后痛定思痛、重新做人,争取早日获得楚叙白的认可,把他最喜欢的小澈儿迎娶进自家家门。   而周文曦这一走,楚时澈也很没出息地跟了过去,杨亦扬的耳边就此总算是归于了平静。   临近七月底,许邈在周末这日,约了杨亦扬去到市里吃饭小聚。   一见上面,许邈叨叨地开始诉苦个不停,直言自己已经被妹妹给折磨得要发疯。   杨亦扬怜悯地拍拍许邈的肩膀,问:“怎么,乐嫣还是对梁宇念念不忘?”   许邈愁眉苦脸道:“可不是,我就真的不明白了,那个梁宇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乐嫣到现在都没忘了他。”   杨亦扬安慰道:“想开点,要彻底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梁宇不敢再去招惹乐嫣的,时间再长些,她会想通的。”   “我看是够呛。”许邈忧心忡忡,全然没有了过去的朝气,“之前的几个月里,乐嫣的状况还算是正常,可自从上周,她在街上偶然撞见了梁宇,回去就吵着闹着要找梁宇复合。”   杨亦扬的眉头微微紧锁,开口唤来秦峥,问他梁宇最近有没有谈新的对象,秦峥给他的回答是“有”。   “许邈,你妹妹知道梁宇有新的女朋友了吗?”   “她知道,可她就像是对梁宇中了邪,无论我和爸妈怎么劝,她都不带听的。”   杨亦扬顿感无语,头疼地扶额,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毕竟,他再有本事,也只能保证让梁宇不去主动招惹许乐嫣,却阻止不了许乐嫣自己要往火坑里跳。   就在俩人坐在一起商量,一筹莫展之时,许邈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来电。   在座位上坐了许久,杨亦扬本想起身去店外透透气,谁知许邈一接通视频,许乐嫣慌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哥哥,不好了,我看见……啊!”   一段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许乐嫣突然惊叫一声,手里的手机应声掉落在草丛,听筒里只传出了些微弱的喘息声。   “乐嫣?乐嫣!你怎么了?快回哥哥的话!”   意识到出事了,杨亦扬神情秒变,当即凑上前看向手机屏幕。   在视频通话被切断的前一秒,杨亦扬眼尖,看清了背景角落里显现的一棵标志性树木。   自己最在意的妹妹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消息,许邈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抬头求助杨亦扬:“小羊,这……”   杨亦扬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拉着许邈带他往门外走,“别慌,跟我来,我知道视频里的地方在哪儿。”   在离开市区的路上,杨亦扬先是给楚叙白打去了电话报备,可对面迟迟未接通电话,杨亦扬猜测,楚叙白这会儿大概率是在会议室开会。   事态紧急,楚叙白开完会出来还不知道要过上多久,于是乎,杨亦扬简短地给楚叙白发去了一条短信消息。   等秦峥开车停至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杨亦扬跳下车,一边围着树仔细察看,一边对着秦峥说:“秦峥,你在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藏有机关,我猜乐嫣一定是跟着梁宇来这里,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才被人袭击,事情很有可能和梁思尧有关。”   秦峥:“是。”   一旁的许邈对梁思尧的事一概不知,疑惑道:“谁是梁思尧?小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亦扬在排查周围异样的同时,把关于梁思尧的事简单与许邈说了一遍。   许邈听完只觉得毛骨悚然:“还有这种事?”   “嗯。”杨亦扬道:“乐嫣刚才神情慌张,绝对是发现什么刚跑出来,就立马给你打了电话,所以某个入口的机关也肯定就在这附近。”   “少爷,找到了!”   就在这时,秦峥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巨石旁传来,杨亦扬和许邈忙跑过去,只见巨石后方的草丛中间,果然是有一道暗门。   “之前搜查的时候,因为范围太广,李修奕的人也没能发现,能费尽心思做出这样隐秘的机关,看来下面果然藏有不小的秘密。”   秦峥询问:“少爷,我们是等先生的人过来再做商量,还是我先下去查看一番?”   杨亦扬当机立断:“我跟你一起下去。”   秦峥不赞同道:“少爷,您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我怎么能让您也跟下去冒险?”   “放心吧,论武力值,我也不比你差多少,有能力保护自己。”杨亦扬一点都没带怕的,轻拍了下秦峥的胸前,转头对许邈说:“许邈,你留在上面,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先躲起来,如果我们半个小时内没出来,你就马上打电话报警,晓得不?”   许邈立马拒绝:“不行,要去一起去,乐嫣还没有下落,我不能再让你出事。”   “我的本事有多大你还能不放心?”杨亦扬说的有理有据:“要是咱们都下去了,万一出了事,连个能向外传递消息的人都没有,可不就是被一网打尽了吗?”   许邈迟疑:“那……”   “好了,别磨叽了,你又不会打架,下去了只会拖后腿。”杨亦扬道:“放心吧,只要乐嫣真的在下面,我一定会把她安全带上来。”   许邈到底是担心杨亦扬的安全,满怀忧虑地叮嘱他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啊。”   杨亦扬回道:“我会的。”   “少爷。”秦峥动摇不了杨亦扬的决定,只得把随身的匕首递过去,“这把匕首给您。”   杨亦扬自然地接过匕首,颔首道:“好,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暗门,暗门后是一段漆黑且狭长的楼梯,秦峥作为楚叙白亲自挑中的贴身保镖,能力自然不是一般的强。   他走在最前面,下手的动作干脆又利落,悄无声息便打晕了两个站在拐角处看守的男人。   根据里面的环境来推断,这里并非是有人特意建造的暗室,而是一座废弃的防空洞。   防空洞内的通道狭长幽深,空气浑浊且潮湿,只闷得人胸口发紧。   越往里走,几声细弱的啜泣逐渐传进了杨亦扬的耳中。   听出是许乐嫣的声音,杨亦扬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下来了一些。   只要人在哭,就证明还没出什么事。   秦峥追踪着声音的来源地,很快锁定了关押许乐嫣的隔间。   隔间的门口同样有两人看守,杨亦扬负责在远处搞出点小动静,秦峥则是绕后偷袭,两记手刀下去,依旧是轻轻松松得以将二人打晕。   杨亦扬从倒地的男人身上找到钥匙,接着迅速小跑过去开隔间的门。   许乐嫣瘫坐在角落里,原本是在埋头哭泣,门开的声音让她误以为自己要遭遇不测,吓得她哆嗦着又往角落缩了些。   杨亦扬走过去蹲在许乐嫣的旁边,声音放得极轻:“乐嫣,别怕,是我。” 第68章 作死   许乐嫣止住哭声,惊喜道:“杨大……”   “嘘。”杨亦扬谨慎提醒道:“乐嫣,小点声说话,别被他们的人听到了。”   许乐嫣眼中含着泪,用力点头。   杨亦扬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纸巾递到许乐嫣手上,问道:“乐嫣,你是发现了什么才被他们抓进来的?”   许乐嫣连脸上的眼泪都顾不上擦,强忍着泪水说:“杨大哥,我是跟着梁宇到这里的,今天中午他来我兼职的地方找到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想和我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说到这里,许乐嫣的话音一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在下到这里之前,他要我把手机给他,说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我留了个心眼,只给了他一部备用机,结果等走到里面,我看见他们在隔间里关押了很多珍贵的野生动物,我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想立马逃离这个地方,可跑出去刚打通了哥哥的电话,就被他们给抓了下来。”   “野生动物?”杨亦扬皱眉,追问道:“乐嫣,那你有没有见到有个男生也同样被关押在这里?”   许乐嫣茫然摇头:“没有。”   杨亦扬思考几秒,对秦峥道:“秦峥,你先带乐嫣上去和许邈汇合,我留在这里再找找,看能不能发现梁思尧的线索。”   秦峥惊道:“少爷,您……”   “好了,叫你去你就去,别让许邈等急了。”杨亦扬也是胆子大,敢就这么把秦峥打发走,“你把他们安全送到车上再下来。”   秦峥还要再劝:“可是您……”   杨亦扬催促道:“别可是了,快去,我不会蠢到轻易让他们的人发现的。”   秦峥硬着头皮应下,在征得许乐嫣的同意之后,背起她快步离开了隔间。   杨亦扬先前在与高旭光的那帮人周旋打斗时,独自一个人对应危机惯了,有秦峥在,他反而会觉得影响自己发挥。   目送秦峥与许乐嫣的背影消失在过道,杨亦扬直接拔出匕首握在手里,在对付敌人这件事上,他可不会像秦峥那样手下留情。   顺着许乐嫣离开前所指的方向深入,杨亦扬走了没几分钟,果然在左右两边的隔间里发现了关押着的各类野生动物。   杨亦扬打眼望去,里面的动物全是野外少见的国家级珍稀保护动物。   老天,梁家居然私自非法拘禁了这么多的动物,主要责任人这下不得牢底坐穿?   这时,前方洞口里传出的谈话声,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亦扬悄悄挪过去,躲在墙后偷听。   里面除了梁宇和梁家的长孙梁祁,剩下的全是随行的保镖,一共是有八人。   梁祁坐在主位,用指责的语气正对着梁宇发火:“小宇,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许乐嫣背后的人是杨亦扬,招惹她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你怎么还敢把她带到这里来?”   梁宇瘫坐上沙发,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自暴自弃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谁知道她昨天有没有偷听到我和你打电话时说的话,转而把思尧的事说出去。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大不了我们就把她跟思尧关到一起去。”   梁祁重重一拍桌,愤怒道:“你说的倒简单!万一楚叙白的人找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其实梁宇在把许乐嫣带上车的下一秒,心里就已经后悔了。   毕竟许乐嫣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要不是有杨亦扬从中作梗,他也不舍得那么快和许乐嫣分开。   要说让她日后有着和梁思尧相同的下场,他的心也没狠到那个份上。   可事情已经发生,就算后悔也为时已晚,梁宇只能自欺欺人地说:“前段时间他们那么大规模的搜索也没能发现地下机关,这次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梁祁简直能被梁宇气晕,“你也知道是应该!”   上回的事说到底,纯属是他们侥幸,若不是暂时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转移,这个地方早就不能待了。   梁宇低着头,自知理亏的他,不敢再多说上一句话。   梁祁无意于同梁宇吵架,招惹杨亦扬会是什么下场,楚泽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更何况,他们又没有楚良这层关系的保护伞,楚叙白对他们梁家可不会手下留情。   “行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这回我们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了。”梁祁当机立断,对身后的保镖说:“你去找人安排,这里的一切痕迹都要在今晚彻底抹除,关押着的动物能卖的都卖出去,至于人……先关到城北别墅的地下室里去。”   赶在梁祁身边的保镖出来之前,杨亦扬轻手轻脚地退出过道,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找到了。   看来梁思尧的确是被关在这里。   可棘手的是,这座防空洞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没有声音指引,想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杨亦扬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上去与秦峥汇合,看能不能守在防空洞的门口,蹲到梁思尧出现。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时,右边的长廊里突兀地响起了两道脚步声。   听二人的对话,他们的任务,似乎就是负责押送梁思尧出去。   既然线索主动送上了门,杨亦扬当即变了主意,转过方向跟在了俩人的身后。   无论是看在李修奕的份上,还是看在梁老给他的那笔遗产的份上,于情于理,杨亦扬都觉得自己应该冒这个险。   只是由于没有跟踪人的经验,拿不准双方的距离该隔多远,担心离得太近会被提前发现,因此他没敢跟得太近。   可是防空洞内的岔路极多,杨亦扬不是个在这种事情上能耐下性子的人,在里面兜兜转转了近十分钟,他连梁思尧的影子都没看见。   杨亦扬越跟越烦躁,最后一个没留神,竟是直接把人给跟丢了。   “……”   当事羊握紧拳头,凶神恶煞地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忍耐度显然已是到达了极限。   这是什么破地方,每个通道和路口都修建的一样有病吧!   杨亦扬在原地深吸两口气,终是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他黑着脸,横冲直撞地原路返回,丝毫不在意自己搞出的动静可能会被梁家人发现。   总归人是跟丢了,回去的路也记不清具体是哪条,被发现就发现吧。   大不了来一个他打一个,来一对他打一对,又不是没这本事!   大约过去不到五分钟,第一位倒霉蛋隆重登场。   随着远处脚步声的逐渐逼近,杨亦扬握紧右拳开始蓄力。   当越过目标拐角的瞬间,杨亦扬出手的速度快又狠,眼看他的拳头即将落在对方脸上,来人反应神速,抬起胳膊用力擒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挡下了他这几乎致命的一拳。   “你——”   杨亦扬正要骂人,可看清来人是谁后顿时哑火,气势也弱了下去,“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楚叙白的眼中带有明显的担忧与愤怒,整张脸阴沉得极为吓人,活像是要吃羊。   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轻松将前几秒还气势汹汹的杨小羊给拉进自己怀里,随即便在欠揍的小羊屁股上狠狠甩了两下铁砂掌。   “杨亦扬,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以后少掺和梁思尧的事,你把我的话都当了耳旁风是不是?”楚叙白声音冷漠,浑身散发出的严厉气场仿佛又回到了他与杨亦扬初相识的那会儿,“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支开秦峥,一个人留在这里作死的?”   杨亦扬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只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面那么多生面孔的保镖都看到他被楚叙白揍屁股了,好丢脸好丢脸!   见杨亦扬在这个时候还敢在装鹌鹑,楚叙白又是毫不留情地两记巴掌甩下去,怒斥道:“还装哑巴?杨亦扬,你要是再不回话,我就在这里把你扒了裤子打,我说到做到!” 第69章 装什么高冷   还能是谁给我的胆子?   当然是我自己给我的胆子啊!   杨亦扬能屈能伸,迅速踮起脚尖亲了楚叙白一口,讨饶道:“老公,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楚叙白伸手一拧杨亦扬的耳朵,“你觉得还会有下次?”   “嘶……好痛!”像耳朵这样娇贵且敏感的身体部位,哪能忍受得了楚叙白下如此狠手。   看着杨亦扬一秒变得涨红的脸色,楚叙白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扬声道:“秦峥,过来,把人先带上去。”   可算是逃离了楚暴君的魔爪,杨亦扬快速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活脱脱就是一只受尽大灰狼欺负的小羊崽,哪还有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秦峥走上前,对杨亦扬道:“少爷,我已经让人开车送了许家兄妹回去,您大可放心,请。”   杨亦扬凑过去小声问:“哎,梁思尧找到了没有?”   秦峥道:“回少爷,还没……”   他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右侧的通道便响起一道清脆的呼喊声:“楚先生,人找到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里,当属杨亦扬反应最快,楚叙白都没来得及发话,杨亦扬就跟只脱缰的野羊一样,瞬间窜了出去。   等他来到保镖所在的隔间,最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向下的洞口。   杨亦扬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手电筒,往前走两步望向洞内,这间关押着梁思尧的囚室,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破败肮脏。   地下洞内的地面平铺有光滑的石板,角落里柔软的床垫足以隔绝地底的湿寒,四周的石壁被打磨得极其光滑,里面空气清冽,甚至还有淡淡的干草气味,整体要比之前梁宇那伙人休息的山洞还要更整洁安逸。   只不过比起环境,被囚禁在洞里的那个人,状态却差得离谱。   他仿佛没有听到洞口处的动静,依旧是一个人静静地倚靠着石壁坐着,身形瘦小又单薄,周身裹着一层死气沉沉的落寞。   “少……”   秦峥来晚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杨亦扬顺着梯子,直接就跳了下去。   紧随其后走进隔间的楚叙白,脸色很是难看地推开堵在洞口的秦峥,也跟着跳下木梯。   当自己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男生身上,杨亦扬不自觉放轻呼吸的声音,迈着缓慢的步伐逐渐接近他。   两道不同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石洞里轻轻回荡,却始终没能引得男生抬眼分毫。   角落里的男生只是盯着地面发呆,脊背佝偻着,脸上一片死寂,像是具毫无生气的石像,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无动于衷。   杨亦扬停在离男生的两步开外,低声唤了一句“梁思尧”,但男生依旧是无动于衷,像是没听见有人在叫他。   对比李修奕先前给他看过的照片,眼前的男生眼下乌黑,面上毫无血色,肤色也苍白得几近透明,整个人完全是瘦脱相的状态,倒是让杨亦扬有些不太敢认他。   “楚叙白。”杨亦扬疑惑地回头找楚叙白确认,“他是梁思尧吗?”   “是他。”说着,楚叙白把杨亦扬揽进自己怀里,往后退了几步说:“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你别离他太近,小心被他伤到。”   “就他这小身板,感觉连站起来都费劲,哪里还能伤得了我啊?”   杨亦扬不以为然,挣脱开楚叙白的怀抱,重新走到梁思尧的旁边蹲下,拿手指往梁思尧的手臂一戳,“喂,梁思尧?”   楚叙白见自己劝不住这只欠教训的小羊,只得警惕地跟上去守在了杨亦扬的身后。   杨亦扬耐下性子,出言唤了梁思尧好几遍,始终没能让梁思尧恢复神智。   楚叙白自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陌生人说的话,梁思尧不会真的听的进去,于是说:“亦扬,我们先上去吧,修奕马上就能来,这件事还是让他处理比较合适。”   “那好吧。”闻言,杨亦扬也不再坚持,可岂料他正打算站起身,一声沙哑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他耳边响起:“杨亦扬……我听说过你。”   杨亦扬诧异看他,“什么?”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梁思尧的眼睛归于清澈,他平静地望着杨亦扬说:“你是我姑姑的儿子。”   为了不刺激到梁思尧,杨亦扬也是破天荒地没有反驳这层关系,同样用平静的语气回他:“嗯,我是。”   梁思尧听后没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了杨亦扬好几分钟。   就在杨亦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忽然,梁思尧面露惊恐,用力把杨亦扬推倒在地,接着如同发了疯一般扑过去继续推搡杨亦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的……一定是姑姑也想除掉你……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你快走,快走!”   楚叙白见状立马皱眉,弯腰将瘫坐在地的杨亦扬给打横抱起。   当回到熟悉的怀抱,杨亦扬迅速回神,竟是有些被梁思尧的癫狂吓到。   他偏过头,惊魂未定地看向梁思尧,只见梁思尧表情痛苦,喉咙里传出崩溃的嘶吼声,蜷缩着身子止不住地往墙壁前缩。   杨亦扬看着被折磨成这样的梁思尧,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想下去给予梁思尧安慰。   毕竟就算他再怎么想和梁家划清界限,梁家与他也是有着分割不开的血缘关系,想他这位亲表弟,还没成年就遭此变故,也是实在可怜。   幸运的是,下一秒,李修奕慌张的声音及时从上方的洞口响起。   可算是等到了李修奕过来,楚叙白不愿让杨亦扬过多接触这种状态下的梁思尧,转身抱着杨亦扬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李修奕慌慌张张从洞口跳下来,连话都顾不上说,只是匆匆拍上杨亦扬的肩膀以示感谢,接着便迫不及待奔向了角落里的梁思尧。   既然李修奕这个正主来了,杨亦扬也没了再留下去的必要,爬上洞口就乖乖缩在楚叙白的身前,被他带着往外走。   在即将要跨上出防空洞的台阶时,杨亦扬想起来另一件大事,不放心道:“对了,你报警了没有?那些关着的野生动物怕是要请警察过来处理。”   “已经打过报警电话了。”楚叙白说:“这件事情的始末不用你再操心,自有我和修奕善后,我让秦峥先送你回家。”   杨亦扬不满地提出抗议:“干嘛不让我参与啊,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时时刻刻被你保护。”   “杨亦扬,你少废话。”楚叙白在背后拧上杨亦扬柔软的肉臀,斥道:“你有这闲心操心别人,倒不如好好想想,晚上该怎么能保住自己的屁股。”   对上自己的暴君老公,杨亦扬秒变乖巧小绵羊,搂上楚叙白的脖子哼唧道:“叙白哥哥~人家又没真的出事,你火气别这么大嘛。”   楚叙白面色不变,仍然沉着一张脸,很显然杨小羊的撒娇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见这招没用,杨亦扬无趣地收回手,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哼,装什么高冷,虚伪!   有本事你今晚别上我的床啊!   待把杨亦扬送上停在路边的车,楚叙白最后一次威胁他道:“记住,回去了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反省,要是敢踏出大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已经坐在车里的杨亦扬,没选择在这时候顶撞楚叙白,而是仰起自己的小脸,卖乖道:“我知道了,老公亲亲。”   即便内心还在生杨亦扬的气,可楚叙白还是应了杨亦扬的要求,冷着脸在杨亦扬的唇边落下一吻。   还能从楚叙白那里讨要到亲吻,看来晚上的惩罚也不会太重。   杨亦扬心情愉悦地用双手捧上楚叙白的脸,回了楚叙白一个响亮的亲亲,“嘿嘿,老公,爱你,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楚叙白摸上杨亦扬的脑袋,承诺道:“我会的。”   等车门被关上,杨亦扬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许邈打去了电话。   许邈那边接通的很快:“喂,小羊,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安全从防空洞里上来了吧?”   杨亦扬回道:“嗯,我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能到。”   许邈顿时松口气:“那就好,你要是出了事,我真能愧疚一辈子。”   杨亦扬笑了笑,“先不说这些,乐嫣怎么样了?”   “我们刚到家,爸妈正在房间里安慰她呢。”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人没事就行。不出意外的话,梁宇那家伙下半辈子怕是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许邈并未多问,只是说:“这样也好,舍得乐嫣再惦记他。”   在挂断和许邈的通话之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许邈再次发送过来一条消息:[差点把正事忘了,这回乐嫣出事,我爸妈都很感激你出手相助,改日一定要来我家吃饭,我们一家亲自下厨给你做大餐吃。]   杨亦扬:[好,期待你们家人的手艺。]   他没提具体去做客的时间,主要还是不确定即将上身的惩罚会有多重。   如果楚叙白能像往常一样,拿巴掌随便拍他几下就算完事,他倒是很想明天就去。   许乐嫣这次遭遇意外,定是被吓坏了,他想早点买些安慰的礼物尽快过去探望。   时间一晃到了夜晚,当杨亦扬在家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穿着一身睡衣去到客厅时,大厅正中央摆放着的长凳,让他当场怔住。   楚叙白站在长凳旁手持木板,催促他道:“亦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趴过来。”   杨亦扬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公,您这是什么意思呀,小羊笨,看不懂。” 第70章 数目怎么这么多   楚叙白现在没心情陪杨亦扬玩闹,冷漠地倒数道:“我只给你三秒的时间过来,三、二——”   眼看楚叙白这次是打算要来真的,杨亦扬垂头丧气地走到楚叙白面前站好,抬眸看他:“老公……”   楚叙白用下巴一点长凳,“趴上去。”   杨亦扬偷瞄了一眼楚叙白手里的木板,哭丧着脸说:“老公,人家这次犯的错有这么大嘛,不至于有到要请家法的地步吧?”   楚叙白不悦,掐上杨亦扬的脸蛋斥道:“我让你回来反省,这就是你反省出来的结果?”   在这次事件里,楚叙白的态度严厉到让杨亦扬不免有些心生畏惧。   由于暂时想不出可以蒙混过关的方法,杨亦扬只得顺着楚叙白的意思道:“唔,老公,是小羊错了,小羊该打,老公想怎么罚都行。”   这句认错的话听着倒还算顺耳。   楚叙白心里的气稍微消了点,挪开贴在杨亦扬脸颊上的手指,命令道:“既然知道自己错了,还不快摆出受罚的姿势?”   杨亦扬在原地深吸口气,终是没选择和楚叙白胡搅蛮缠,听命地俯身趴上长凳。   当暴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凳面时,杨亦扬不适地打了个哆嗦,才趴上来,即将受罚的当事羊就已经后悔了。   他今晚是中邪了吗?   怎么楚叙白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凭借以往的经验,说不定他再和楚叙白撒撒娇,这顿家法有很大的概率就能免了呢!   “啪!”   “呜!”   不等他胡思乱想完,身后突然炸开的剧痛让他脑中有了片刻的空白,杨亦扬呜咽一声,下意识就想从长凳滚下去。   “不准动。”楚叙白一把按上杨亦扬的后背,恐吓道:“你再乱动,我就用绳子把你绑起来。”   杨亦扬扭头去看楚叙白,表情可怜极了:“老公,屁股好疼。”   “疼就对了,不疼我打你干什么?”这板子虽说并不常用,但其责打人的威力,楚叙白再清楚不过。   他垂眸与杨亦扬对视,眼底未见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我看只有疼,才能真正让你记住教训。”   时隔半年,杨亦扬终于迟来地领教到了家法的威力。   怪不得都说古代的刑杖能打死人呢,这要是让他也挨上十几二十下的,就算不残也得疼晕过去!   杨亦扬追悔莫及地红了眼眶,到底是没敢说让楚叙白饶了自己,只是说:“老公,这个太疼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换样工具吧?”   楚叙白没直接拒绝,而是问道:“那你想换什么工具?”   杨亦扬不假思索:“我想趴在叙白哥哥的腿上挨巴掌,可以吗?”   出乎意料地,楚叙白答应得很干脆:“可以。”   杨亦扬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楚叙白提出更换条件:“一百下巴掌,换一记板子,你今晚一共需要挨二十下板子。”   不是哥们。   这要抵的数目怎么这么多,你高利贷啊!   杨亦扬惊道:“老公,你这次不会是真的想打死我吧?”   “要不要换,全在你。”楚叙白却说:“一次性若是挨不完,大可以分十几天慢慢还账。”   这板子无论如何他是不想再挨了,杨亦扬心一横,咬牙道:“好,换就换,巴掌而已,我杨小羊才不怕!”   楚叙白闻言,丢下手里的板子道:“行,起来吧。”   可算不用再挨这该死的家法,杨亦扬暗自松口气,麻溜捂着屁股从凳子上下去站到了旁边。   楚叙白绕过长凳,抬手帮杨亦扬擦拭去眼尾的泪珠,放轻了声音对他说:“时间不早了,你先上楼去洗把脸,洗完了回床上跪着等我。”   杨亦扬不敢反驳,低眉顺眼道:“哦哦。”   楚叙白今日在外忙活了一天,早饭和午饭都没好好吃,晚餐也因为惦记着杨亦扬,只简单对付了几口就算完事。   当进到三楼次卧的浴室,楚叙白在花洒下冲了好一会儿的冷水澡,才把心底的那股火气给彻底压下去。   冷静下来之后,楚叙白走出浴室去换衣服,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庆幸。   幸好杨亦扬不像楚时澈,挨罚的时候没那么老实,不然那几十下的板子打下去,倘若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他还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另一边,隔壁的主卧里。   杨亦扬百无聊赖地跪坐在床边,心想楚叙白怎么还不回来,他的腿都跪麻了。   又是五分钟过去,楚叙白还是不见踪影。   杨亦扬实在等不住,艰难地收回双腿,刚坐好准备揉揉膝盖时,一声冷不伶仃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亦扬,你在干什么?”   杨亦扬被这一声惊得肩头一耸,脑袋本能往后缩了缩,“老、老公?”   楚叙白面色不善地关上门,接着走到床边,二话不说先把杨亦扬按趴在床上揍了两下屁股。   “我不是说让你跪着么,谁准你私自起来的?”   杨亦扬心虚解释:“你太久不回来,我腿……腿麻。”   “腿麻?”楚叙白又是两下铁砂掌抽上去,只觉得眼前的小羊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揍。   “唔,我错了,老公轻一点,”   每次挨了打,杨亦扬翻来覆去也只会说那几句相同的话,总之错是要认的,但本性就是不改的。   楚叙白了解杨亦扬是什么德行,也懒得跟他讲道理,坐上床边道:“把裤子脱了,趴我腿上来。”   虽然这顿巴掌也算是他自己讨来的,可对于挨打这件事,杨亦扬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等到楚叙白催促起第二遍,杨亦扬才不怎么情愿地脱掉睡裤,爬过去趴上了楚叙白的大腿。   先前在客厅挨得那一板子威力极大,杨亦扬的臀上到现在都还有一道明显的肿痕。   楚叙白的目光下移,用手指轻轻划过杨亦扬屁股上的那道红印,引得杨亦扬又是一激灵。   “一百下。”楚叙白铁面无私地宣判道:“敢躲我就去拿戒尺来。”   杨亦扬战战兢兢应道:“好……呜!”   才应下不过两秒,巴掌着肉的声音便接连在他耳边响起。   不同于调情时的力度,带有惩戒意味的巴掌总是格外难熬。   杨亦扬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没有大喊大叫消磨体力,忍得很是辛苦,屁股没一会儿就起了一层薄肿。   楚叙白在罚人时也不说话,只一味地给手底下的屁股染色,且每记巴掌的力度丝毫不减,存心要给杨亦扬一个惨痛的教训。   渐渐地,杨亦扬眼中蓄满了泪,只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身后的巴掌才总算是停了起来。   “呜呜……楚叙白。”刚挨完打,杨亦扬疼得老公也不叫了,委屈地环住楚叙白的腰腹道:“我屁股为什么没感觉了?是不是被你打坏了呜呜……”   楚叙白对此并未出言给予安慰。   他一只手轻拍着杨亦扬的后背,另一只手默不作声拿起手机,十分恶劣地往杨小羊通红的臀肉拍了张清晰的照片,接着递到杨亦扬眼前说道:“眼见为实,亦扬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该说不说,这招的确有用。   当杨亦扬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娇是立马不撒了,眼泪也是说憋就能憋回去的。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只留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内心痛骂楚叙白是大混蛋。   都已经干出这种事了,楚叙白也不在意杨亦扬是不是会骂人,他丢下手机,重新揉上杨亦扬肿胀的臀肉,说道:“从今天开始,以后每晚睡前,你都要主动趴到我的腿上请我罚你,直到你欠下的债全部还完,惩罚期才算结束,听明白了没有?”   杨亦扬在心里骂人骂得正起劲呢,才懒得搭理楚叙白。   “啪!啪!”   眼见杨小羊敢不配合,楚叙白有的是办法让他听话。   这不,两记巴掌抽下去,某只小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哭唧唧地应道:“呜呜,我听明白了。”   “你听明白就行。”楚叙白一把将人从自己腿上推下去,“好了,进被窝睡觉。”   杨亦扬弱弱提醒:“叙白哥哥,还没上药呢……”   楚叙白完全不带心软的,“不许上,疼着。”   杨亦扬皱着张小脸,简直无法理解。   不就是支开秦峥在防空洞里待了十几分钟,他又没真的出什么事,楚叙白至于这么狠吗!   楚叙白轻飘飘地反问回去:“怎么,你有意见?”   杨亦扬扑上去把楚叙白压在自己身下,咬上他的喉结含糊地说:“老公……”   楚叙白摸摸杨亦扬柔软的发顶,嘴上还是不松口:“错了就要受罚,你叫什么都没用。”   杨亦扬不怎么开心地哼哼一声,咬着楚叙白喉结的牙齿微微用力,像是在刻意报复似的。   然而,他搞出来的这点感觉放在楚叙白眼里,却是跟小猫挠人没什么两样,不疼,但足够痒。   楚叙白按住杨亦扬的肩膀,翻身使俩人调换位置,在屁股挨床的那一刻,杨亦扬疼得直接惊呼出声,下意识搂上楚叙白的脖子让自己保持腾空。   楚叙白轻轻一撞杨亦扬的额头,对他说:“把手松开,躺回床上去。”   杨亦扬又不傻,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   楚叙白看待问题的角度极为刁钻,“还能有精力跟我胡闹,看来亦扬的巴掌还没挨够。”   杨亦扬闻言立马反驳:“谁说的?我明明挨的够够的了!”   楚叙白虚扶住他的腰,说道:“既然挨够了,就给我老老实实躺好,否则我不介意再把你按在腿上重新揍一遍屁股。” 第71章 奶奶怪罪下来   你不介意,我介意!   杨亦扬松手的同时又重新趴了回去,依旧是在内心骂骂咧咧的。   深夜,杨亦扬缩在楚叙白怀里,屁股疼得怎么也酝酿不出困意。   秉承着自己睡不着,也要拉个垫背的原则。杨亦扬把脑门往楚叙白胸前一撞,蛮横道:“喂,楚叙白,你不许睡,再起来陪我说会儿话。”   楚叙白秒睁眼,眼中亦是不见丝毫困意,“亦扬想让我陪你说什么?”   “我、要、上、药。”杨亦扬再一开口,每说一个字,就会拿脑袋去撞楚叙白一下,颇有种你不给我上药,我就闹得你一晚上不得安宁的架势。   楚叙白顺手摸摸杨亦扬的屁股,问道:“真的有疼到连觉都睡不了的地步?”   “你明知故问。”杨亦扬气道:“有本事让我也打上你几百下试试。”   想到杨亦扬明天还得继续挨罚,若是不让上药,对于可怜的小羊来说,确实有些过于残忍。   借着床头的亮光,楚叙白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轻车熟路地开始给受伤的小羊上药。   感受到屁股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杨亦扬总算是满意,惬意地趴在床上,享受着楚暴君的按摩服务。   “哎,对了。”身后的药上到一半,杨亦扬突然想起来梁思尧的事,问道:“李修奕的父母同意他跟梁思尧在一起了没?”   楚叙白说:“还没有。”   “啊?”杨亦扬微讶,“那李修奕现在还陪在梁思尧身边吗?他父母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啪!”   楚叙白不轻不重地一掌落在杨亦扬身上的某个老部位,轻斥道:“都说了,让你别再操心梁思尧的事,你还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嘛。”杨亦扬理直气壮地回道:“李修奕又不是外人,我关心一下朋友的情感状况还不行啊?”   楚叙白重新把掌心盖上杨亦扬的臀肉,一边轻轻揉捏,一边说道:“下午的时候,梁思尧刚转进病房,修奕的父母就来医院闹了一场,兴许是梁思尧的状况看着实在不好,他们也没闹得太过分,只是把修奕强行带离了医院,没去为难梁思尧。”   杨亦扬立马紧张:“那梁思尧他……”   楚叙白及时补充:“他身边有我的人守着,还有警察和医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杨亦扬沉默几秒,接着跪坐起来和楚叙白十指相握,真诚发问道:“楚叙白,你说……我要不要把梁老先生的那些遗产,都还给梁思尧?毕竟……那些钱本来也不是属于我的,我拿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楚叙白直白道:“梁老的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唯一指定的遗产继承人只有你这个外孙,是你的就是你的,何来不属于你这一说?”   “但是你想啊。”凭借着梁思尧在推搡他时那片刻的善举,杨小羊的善良羊格再次上线,“梁思尧父母没了,爷爷也没了,有血缘关系的至亲还都想要害他,如今连李修奕都不能做到时刻留在他身边,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未免也太可怜了。”   楚叙白却说:“亦扬,梁思尧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可你过去受的苦和委屈,高梁两人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关系,包括梁思尧。即便他什么都没有做,袖手旁观的人,也是帮凶。”   杨亦扬倒是不怎么认可这个观点。   他不受梁家待见,只是因为梁淑不肯承认他的身份而已。   论年龄,梁思尧要比他小上好几岁,且不说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就算梁思尧知道有他这个人,但仅凭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子,在那个大家族里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事实上,他真心实意恨过的梁家人,也只有在把他生下来就狠心抛弃他的梁淑。   至于其余人,他并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杨亦扬抬起双眸,还想再说话,可当看到楚叙白沉下去的脸色,到底是没敢发表反驳意见。   “好嘛,老公,你说得对。”杨亦扬扑进楚叙白怀里,卖乖道:“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管梁家的事了。”   “这还差不多。”楚叙白缓了脸色,伸手回抱住杨亦扬,嘴上还是威胁道:“不过,你日后若是还敢对梁家的任何一个人心软,屁股被扇肿都是轻的,我会用家法,把你打到一周都下不去床,听清楚了没有?”   杨亦扬闷声应道:“哦。”   就会用家法威胁人,野蛮!   楚叙白就这么抱着杨亦扬,与他相依温存了许久,随即松开他道:“等梁家的事结束,下一个我要对付的,就是高家。”   杨亦扬的心一紧,“你想对高旭光怎么样?”   楚叙白说:“放心,再怎么说,他在你儿时毕竟对你有着庇护之恩,我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只是过去的两年里,他对你的造成的伤害和压迫实在无法令人原谅,我绝不会让他以后的日子好过。”   杨亦扬猜测道:“你是准备要在生意上打压他,让他的公司破产吗?”   “差不多。”楚叙白说:“高旭光的胆子没梁家那么大,并没有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也不屑于用栽赃的手段去对付他。最终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这样也行。”杨亦扬倚靠在楚叙白的身前,自我洗脑道:“反正对他动手的人是你不是我,想来将来奶奶如果看到,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楚叙白捏捏杨亦扬的脸颊,故意逗他:“照亦扬这样说,倘若未来有一天奶奶怪罪下来,不肯再让亦扬嫁给我怎么办?”   杨亦扬表情严肃地回答:“那我就重新再给我找一个男人,不要你……唔唔。”   他的发言才说到一半,楚叙白就用双手分别掐上他的左右两边脸,并用力往外扯,“杨亦扬,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唔……不敢了不敢了。”杨亦扬五官扭曲地胡乱往楚叙白的身上扒拉,也算是彻底怕了这只心狠手辣且开不起玩笑的大灰狼了。   次日,杨亦扬一觉睡醒,药物经过一晚上的挥发,他屁股上的伤也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他的大忙人老公不出所料,早早地便起了床,甚至连家都不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杨亦扬打着哈欠去了浴室洗漱,等他换好衣服去到餐厅,属于他的位置贴心地铺有一层厚厚的软垫。   张业从厨房出来,亲自把一碗粥送到杨亦扬的面前,并对他道:“少爷,先生走前吩咐过了,让您这两周都待在家里休息,不必再出门了。”   杨亦扬听完没有任何的异议,情绪十分稳定道:“哦。”   虽说这种要求是变相的软禁,但总归他也不怎么向往外面的世界,这里要什么有什么,又不缺吃穿,不出门就不出门吧。   午后,杨亦扬从书房挑了本书去花园的躺椅上看,还没看上几页,秦峥就走过来说:“少爷,梁颖小姐来了,在大门外吵着要见您。”   杨亦扬放下书问:“她一个人来的?”   秦峥如实说:“还有一位司机跟着。”   杨亦扬想了想,道:“你去告诉她,我现在不想与梁家的人有任何瓜葛,让她走吧。”   秦峥:“是。”   目送秦峥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知怎的,杨亦扬的脑中忽然浮现起,小姑娘曾经看向自己时的那双干净单纯的眼睛。   约是一个小时过去,杨亦扬心乱如麻地放下手里的书,主动找上秦峥问:“秦峥,梁颖还在外面吗?”   秦峥答道:“还在的,少爷。”   杨亦扬说:“你随我过去看看吧。”   秦峥委婉地劝道:“少爷,先生说了,短时间内不许您再出去的。”   杨亦扬给秦峥吃定心丸道:“我不出去,我就在门口跟她说几句话。”   得到了杨亦扬的这个承诺,秦峥才敢让开位置,放心让他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   五分钟后,杨亦扬从车上下去,站停在了楚宅正门的不远处。   原本蹲在门外的梁颖,看见杨亦扬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抓上铁门道:“哥哥,家里出事了,妈妈说,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求求哥哥,帮帮我们吧。”   杨亦扬并未让人打开铁门,而是隔着这道外人永远无法打开的门,以此来与梁颖划清界限。   “梁颖。”杨亦扬的语气波澜不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懂得是非道理。梁家人触犯的是国家律法,就算我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大不过国家的法。”   梁颖表情急切:“可……”   “在你眼里,梁家人是疼爱你的至亲,你想让我救你的家人,我能理解。”杨亦扬没给梁颖辩解的机会,强行打断她道:“但是梁颖,你有没有想过,被你的家人囚禁了多年的梁思尧、被非法捕捉关在笼子里的那些无辜动物,还有差点遭遇毒手的许乐嫣,他们又都是活该被你的家人欺辱的吗?”   听到这些,梁颖的脸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很显然,她并不知晓这些内情。   “思、思尧哥哥是……是被舅舅他们……”   杨亦扬不愿再与梁颖多言,下达逐客令道:“梁颖,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姓的是杨,不是梁,你们梁家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比起来找我,你现在更应该去看的人,是你的另一位兄长。”   丢下这番话,杨亦扬转过身,只留给梁颖一个近乎无情的背影,“秦峥,我们回去吧。” 第72章 小心眼的坏狼   等回到宅子里,杨亦扬神情疲倦,没再去书房看书,而是冲完澡回了床上睡觉。   梦里,杨亦扬难得没再梦到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占据了他梦境中全部画面的,唯有楚叙白一人。   等睡完回笼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然变黑。   杨亦扬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正出着神,杨亦扬脑中回想起,楚叙白让他从防空洞回来反省这句话,不由陷入沉思。   他在防空洞里又没遇上什么危险,甚至连根头发都没掉,楚叙白到底想让他反省什么呢?   突然,杨亦扬灵光乍现,觉得自己想通了。   楚叙白一定是还不相信他的实力,认为他没有秦峥的保护就会吃亏,所以才那么生气的!   想到这里,杨亦扬“蹭”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赤着脚跑去衣柜,从里面翻出一套运动装给自己换上。   好,既然楚叙白不信他,他今晚就要让楚叙白好好见识见识,他杨小羊的硬实力!   片刻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杨亦扬火速躲在了主卧门后,打算埋伏起来阴楚叙白一手。   对于杨亦扬的作死行为,楚叙白一概不知。   当他的一只脚刚踏进卧室房门的半步,楚叙白敏锐地先一步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几乎是在拳头迎面砸下来的瞬间,楚叙白肩膀向后一仰,勉强躲过。   然而,这回的杨小羊宛如毒蛇附体一般,一拳不中便再来一拳,重新蓄力朝楚叙白攻去。   楚叙白虽不清楚杨亦扬这是哪根筋没搭对,却也顾及着杨亦扬身上还有伤,没舍得动真格还手,一直在防御退让的他,竟是一时间被杨亦扬给逼得连连后退。   杨亦扬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眼看下一拳就能将楚叙白给掀翻在地,楚叙白却不讲武德,忽然开始挠他的痒痒肉,这一举动使得杨亦扬的气势一秒全无,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干嘛呀……别挠,别挠,好痒哈哈哈哈哈哈!”   楚叙白抱起杨亦扬,将人抗在自己肩上,顺手就是一个巴掌抽上杨亦扬的屁股,“还闹么?”   杨亦扬徒劳地蹬了两下腿,控诉道:“你卑鄙,我本来都快赢了的。”   楚叙白不语,只是一味地继续往欠揍小羊的屁股上盖巴掌。   直至走到卧室中间的床边,楚叙白才毫不留情地把杨亦扬给扔上床。   在屁股着床的瞬间,杨亦扬立马弹起来哀嚎一声:“嗷,疼啊!”   “活该,要造反你还嫩了点。”楚叙白轻骂一句,随后单膝跪上床将人压在自己身下,语气严厉:“说,突然攻击我想做什么?”   “什么造反,这么说也太冤枉我了。”杨亦扬缓过来疼,嬉皮笑脸地亲上楚叙白的唇边说:“我当然是为了向叙白哥哥证明我自己的实力啊,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楚叙白掐上杨亦扬的小脸,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没事找事。”   杨亦扬不甘示弱地掐回去,为自己辩解道:“这怎么能叫没事找事呢,我可是听你的话,认真反省了的。”   楚叙白难得没跟上杨亦扬的思路,“什么反省?”   杨亦扬把自己得出的结论简单同楚叙白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一句:“你就说我反省的对不对嘛。”   “我看你啊,这些年真是看书把脑袋看傻了。”楚叙白一戳杨亦扬的脑门,没再唠叨地过多说教,“行了,晚饭下去吃过了没有?”   杨亦扬委屈地一耸鼻尖,“没有。”   楚叙白将杨亦扬从床上拉起来,问:“要我背你,还是要抱?”   杨亦扬自然地伸出双臂,“要抱。”   能整出这么一个小插曲,杨亦扬显然是把自己还处在惩罚期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睡前,当杨小羊趴在熟悉的位置上,挨着熟悉的巴掌时,他才后知后觉感到了后悔。   可恶,楚叙白居然越打还越来劲了,这小心眼的坏狼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嘶……疼疼疼,老公,你慢一些……我又不会凭空跑掉,你干什么打得这么快嘛!”   楚叙白一点力气也没收,直到把小羊的屁股揍得红肿起来,他才停下动作说:“不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疼,你就不会长记性。再这么纵着你胡作非为下去,我看迟早有一天,你能骑到我的头上来。”   杨亦扬哼哼道:“哪里还需要等到迟早,我现在就可以骑上你的头。”   “啪!”楚叙白一言不合就是一个巴掌抽下去,以武服羊道:“看来你的巴掌还没挨够,信不信我去寻了戒尺回来接着打?”   杨亦扬不服气地哼唧一声,表情有些绝望。   算上今天挨的罚,他一共也才还了不到两百下的债,这种人为刀俎我为羊肉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隔天,远在国外的楚时澈一通视频打过来,关心地打听起杨亦扬的近况。   杨亦扬趴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说:“我还能去哪儿玩,你哥禁了我的足,我这两天在家除了养伤,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看书喽。”   “养伤?”楚时澈惊道:“杨大哥,你又怎么惹到我哥了?”   总归是无聊,杨亦扬事无巨细地把前因后果都讲给了楚时澈听,“话说,我用那么多的巴掌只换了二十下板子,是不是亏了啊?这样每天挨罚,害得我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这哪里亏了?一点都不亏好吗!”楚时澈略激动地搬出自己的黑历史,和杨亦扬比惨道:“我以前可是真真切切挨过二十下家法的,事后过了整整半个月,我才能下床走路。”   杨亦扬震惊:“这么严重?”   楚时澈严肃地点点头,“所以啊,杨大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真羡慕你,能让我哥为你改变底线,我哥对我就从来没有这么手下留情过。”   杨亦扬叹口气,回敬道:“其实吧,时澈,我有时也挺羡慕你的,可以跟自己的男朋友出去逍遥快活,不用再受到某位暴君的迫害。”   楚时澈安慰杨亦扬道:“杨大哥,你想开一点,不用太羡慕我,你才跟了我哥一年多,要知道,我可是被他打了有几十年呢!”   “嗯……好吧。”杨亦扬面露怜悯,“那还是你更惨一点。”   这时,从书房忙完工作的楚叙白恰巧走进卧室,一进来他就听见,自己的爱人和弟弟正凑在一起,说着自己的坏话。   “聊什么呢,也加我一个?”   楚时澈:“!!!”   楚小少爷被这他哥的一声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下去,颤抖着指尖迅速挂断了视频通话。   杨亦扬偏过头看向门口,吃惊道:“你今天这么快就忙完了?”   楚叙白走过去,依旧是顺手在小羊的屁股上落下一巴掌,接着坐在杨亦扬身旁道:“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两个说悄悄话了?”   杨亦扬分分钟把锅甩给楚时澈,“怎么会,是时澈那小崽子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我正帮你教育他呢。”   楚叙白轻轻一掐杨亦扬的脸颊,“你倒挺会撇清关系。”   杨亦扬表情真诚,“老公,我可是咱们家最乖的小羊了,怎么可能会对你撒谎呢?”   楚叙白也是真佩服杨亦扬的厚脸皮,“你说这话也不觉得害臊?”   “我实话实说有什么好害臊的。”杨亦扬从沙发上坐起来,靠进楚叙白怀里撒娇道:“老公,惩罚期什么时候能结束啊,许邈还等着我去他家做客呢。”   楚叙白温柔地吻上杨亦扬的眉心,嘴上还是不肯松口:“不是说了么,等你还完欠下的债,惩罚期就能结束。”   杨亦扬把下巴搭在楚叙白的肩膀上,满脸惆怅道:“那得多久才能还完啊?”   楚叙白说的轻松,“慢慢还,总能到还完的那一天,你现在又不用去学校,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就算我再闲,总不能给自己找的乐子,是让自己的老公每天打自己的屁股吧?”杨亦扬晃晃楚叙白的身体,跟他打着商量道:“不如这样,我明天就去公司给你免费打工,就算是用这种方法给你抵债了,你说怎么样?”   楚叙白直白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杨亦扬不开心了,“喂,楚叙白,本少爷如今可是堂堂身价上亿的富豪,愿意屈尊给你当助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别不识好歹。”   楚叙白拧上嚣张小羊的耳朵,“你说谁不识好歹?”   杨亦扬不畏强权,坚定地回道:“你!”   “翅膀真是硬了。”楚叙白无情宣判道:“今晚睡前,两百下巴掌。”   杨亦扬的脾气也上来了,毫无顾忌地骂道:“楚叙白,你就是个大文盲!我一只羊,哪里来的翅膀?你九年义务教育有没有上完呢!”   这顿骂下来,楚叙白也用不着再等到晚上揍人,他抓上杨亦扬的手腕,当场把杨亦扬按在自己膝上,干脆利落地抽了数十下。   杨亦扬一边扭动腰肢,试图躲避落下来的巴掌,一边在嘴里骂楚叙白骂得更欢了。   虽说杨亦扬的骂人词汇不多,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全程下来只对楚叙白造成了高达0.01的伤害,但最起码这个嘴瘾他是过了,骂完大灰狼的感觉还是很舒爽的。   次日清晨。   楚叙白从健身房锻炼完出来,不过早上的七点。   惦记着昨天杨亦扬说的还债条件,楚叙白换好衣服回到卧室,准备叫赖床的杨助理起床上班。   “亦扬,到上班时间了,你还做不做我的助理了?”   “唔……”还在睡梦中的杨亦扬轻皱着眉,抬手拍开楚叙白的胳膊,翻完身又睡了过去。   楚叙白没放弃,重新凑到杨亦扬的耳边轻声唤他:“亦扬,别睡了,醒醒。”   杨亦扬觉得烦了,不耐地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腿。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楚叙白就这么被他一脚给直接踹下了床。 第73章 屈尊给你当助理   到了中午,赖床的杨小羊才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只是床的另一边,某只大灰狼早已不见踪影,杨亦扬撑手坐起,不免心中生疑。   咦?楚叙白昨天不是答应过他,要他提前去工作打工抵债的吗?   为什么早上没有叫醒他?   杨亦扬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心碎地得出结论。   楚叙白还老是训他撒谎不打草稿,论起言而无信,谁又能比得上楚叙白那个老家伙!   真是的,平日里以欺负他为乐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学会唬人了。   真是太差劲了!   杨亦扬倒反天罡,把全部的锅都扣在了楚叙白头上,直到在心里把楚叙白骂了好几分钟,他才下床去浴室洗漱。   中午的时候,杨亦扬在书房接到了来自李修奕的电话,说是梁思尧的情况已经好多了,问问他现在有没有空,梁思尧想当面向他致谢。   杨亦扬也是耿直地说起了实话:“我现在是有空,但我没法去。”   李修奕疑惑:“为什么?”   “是楚叙白不让我再去见梁家人的。”杨亦扬坦言道:“你去告诉梁思尧,我救他没别的原因,只是看在你的份上,让他要谢就谢你吧。再者,我和他充其量只能算是陌生人,就算是见了面我也没什么话想对他说的,不如不见吧。”   李修奕没强求,“那好,我和思尧都尊重你的意愿,总之还是多谢你了。”   杨亦扬打趣他道:“嘴上说着谢多没诚意,这么大的恩情,你不得多请我吃几顿饭?”   李修奕笑着说:“别说几顿饭了,你就是在我店里免费吃一辈子的饭,我都不会任何意见。”   虽说杨亦扬答应了楚叙白,不再操心梁家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住八卦道:“哎,李修奕,我问你啊,你那么喜欢梁思尧,是准备以后要跟他结婚吗?”   李修奕的语气很勉强:“或许会吧。”   杨亦扬也是真的很好奇了,“你又不是你们家的独生子,你爸妈为什么会不同意你跟梁思尧在一起?”   李修奕说:“若是在以前,我的态度能再坚定些,我爸妈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接受思尧的存在,可如今,思尧什么都没了,精神状态又那么差,要想让我爸妈同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杨亦扬没有劝说长辈的经验,也给不了李修奕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只得词汇匮乏地安慰道:“嗯……那你再接再厉,我看好你哦!”   李修奕苦笑一声:“我会的。”   挂断和李修奕的电话,杨亦扬想了想,又给许邈打去了电话,问起许乐嫣的情况。   “你不用担心,乐嫣她已经好多了。”   “梁家有没有主动过去找你们,说要给你们家补偿?”   许邈说:“有,他们拿了两百万来,说想私下跟我们和解,但是被我爸拒绝了。”   杨亦扬道:“我听秦峥说,梁家人干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梁宇本人是没有参与过的,如果能把绑架这个罪名安在他的头上,绝对够他进去坐上几年牢了。”   许邈却是心里没底,“这能行吗?乐嫣也就被拐走了不到半天,又是被我们单独救出来的,真的能把梁宇送进去吗?”   杨亦扬道:“放心吧,这事不用你们家操心,回头我给楚叙白说一声,让他请个专业的律师去跟进,肯定会给你们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听杨亦扬这么说,许邈也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气,“小羊,还好有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杨亦扬有些嫌弃,“行了,你少说这些煽情的话,咱们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跟我说这些?”   许邈顺着杨亦扬的话道:“好,我不说了,你最近都在家里忙什么呢,怎么还没有时间来我家做客?”   杨亦扬稍微要了点脸,没好意思说实话,只单说了自己被禁足的事。   许邈不由感慨:“你老公对你还真严格。”   杨亦扬:“呵呵。”   这就叫严格了?跟挨打比起来,禁足又算得上是哪门子的惩罚?   等到傍晚楚叙白回到家,杨亦扬凑过去,恶人先告状道:“楚叙白,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要让我公司上班,为什么今天早上没有叫醒我?言而无信的男人最可耻了,我鄙视你!”   瞧着杨亦扬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楚叙白也没惯着他,二话不说把人拉进怀里赏了两下巴掌,这一行为惹得杨亦扬是更加生气。   他怒踩楚叙白一脚,大声道:“姓楚的,你别太过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楚叙白松开怀中的小羊,饶有兴趣道:“哦?亦扬这是又想造反了?”   杨亦扬的小表情可凶,扑上去直接将楚叙白给掀倒在沙发上,非常硬气地打算要和楚叙白大战整整三百回合。   战况进行到最后,楚叙白被杨亦扬闹得有些头晕,重新答应明天会带他去公司。   杨亦扬不满足地提出要求道:“那你还要答应,今天晚上不能再打我。”   楚叙白脖子都被折腾红了,哪里还会不顺着他的意思走,“好,我答应你,惩罚期就此结束,这样总行了吧?”   杨亦扬把手从楚叙白的脖子上挪开,哼哼道:“这还差不多,算你识趣。”   到了第二天,楚叙白也是学聪明了,没去亲自叫杨亦扬起床,而是在床头柜上放了好几个闹钟,每隔五分钟,三楼的主卧就会响起一阵劲爆有力的摇滚乐。   等楚叙白冲完澡从浴室出来,杨亦扬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了餐厅,无精打采地朝他打招呼道:“早啊。”   “早。”楚叙白神清气爽地应完,接着坐到了杨亦扬的身旁。   杨亦扬食不知味地啃着手里的小笼包,困得上下眼皮眼皮都在打架。   楚叙白往杨亦扬的脸蛋上揪了一把,说道:“你一天到底是有多少觉要睡?晚上睡得又不晚,早上还能这么困?”   杨亦扬有些埋怨道地说道:“你这人,平时管天管地就算了,怎么现在连我睡觉睡多了你也要管?”   楚叙白问:“亦扬这是嫌我太唠叨了?”   杨亦扬的脑袋垂下去,把下巴抵在桌面上说:“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去做老师的,尤其是在早上,我一听见你说话就想打瞌睡。”   楚叙白拧上杨亦扬的耳朵,把人强行拽直:“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好歹也是第一天上班,你就不能打起来些精神?”   杨亦扬提醒道:“老公,你之前不是说过嘛,我去了不用干活,在你办公室里玩手机都行,干嘛对我的要求还要这么苛刻。”   楚叙白略显无奈地收回手,对于杨小羊的懒病,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早八点半,杨亦扬跟在楚叙白的身后,与他并肩进了公司的大门。   午后,当公司的高层管理们从小莫那里得知,杨亦扬将会在公司实习上一段时间,各个皆是如临大敌,生怕哪里做的不周到,会得罪这位小祖宗。   可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们才发现是他们自己想多了。   这几十天里,虽说杨亦扬是楚叙白名义上的助理,可他一天到晚,不是在楚叙白的办公室偷懒睡觉,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看书和玩手机,众人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小莫总共也没碰上过他几面。   然而,就是这样敷衍的工作态度,到了月底,杨亦扬竟然还好意思跟楚叙白要自己这个月的工资。   楚叙白头也不抬头地翻着手底下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问:“亦扬不妨自己说,我该给亦扬多少工资比较合适?”   杨亦扬狮子大开口:“本少爷的身价这么高,你怎么着也得给上本少爷一百万吧!”   楚叙白看了杨亦扬一眼,语气平淡:“一百万没有,一百下巴掌,我待会忙完倒是可以给你。”   杨亦扬一秒变老实:“……咳,好吧,当我没说。”   一周后的周末,杨亦扬拿着在公司打印出来的第一季度的实习报告,理直气壮地去找楚叙白给自己盖章。   报告上的实习总结是杨亦扬随便在网上找的其他报告抄的,楚叙白大致看完,评价道:“字写的不错,就是脸皮太厚。”   杨亦扬用肩膀重重撞上楚叙白,催促他赶紧给自己盖章,“本少爷肯屈尊给你当助理,已经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了,你哪来这么多意见?”   楚叙白单手一掐杨亦扬的细腰,“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没大没小,屁股是不是又痒了?”   杨亦扬被掐得腿一软,干脆直接蹲在了楚叙白腿边,换起套路道:“叙白哥哥,求你了,你就给我盖个章嘛。你看看你,日理万机的,还有那么多工作没做完,你把章盖了我就不在你身边烦你了。”   楚叙白拗不过杨亦扬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在纸质报告的右下角盖上了公司的章。   说起来,他这哪里是给自己在公司找了个新助理,分明就是给自己找了个新祖宗。   而且这祖宗,还是个极会撒娇的粘人精。   临近天黑,楚叙白找上窝在沙发里摸鱼的杨小羊,问:“我晚上在宸品有场饭局,你要不要一起去?”   杨亦扬想也不想地就拒绝道:“不去,我还有本书没看完呢。”   楚叙白补充:“曲知也会在。”   “哎?”听到这个名字,杨亦扬立马感兴趣地抬头,“真的呀?”   楚叙白道:“嗯,沈家目前跟咱们公司是长期合作的关系,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的。”   “好好好,我去我去。”杨亦扬才不管合不合作的,只要能见到何知他就开心。   好在办公室的衣柜还放了几件他的衣服,杨亦扬把自己身上这套平平无奇的衣服换下来,重新穿了一套精致亮眼的黄白配色套装。   “怎么样,楚叙白,我穿这身好不好看?”杨亦扬站在全身镜前,为了给何知留下好印象,谨慎地询问起楚叙白的意见。   楚叙白真心实意地夸道:“好看。”   万幸的是,何知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且他们夫夫之间的感情很好,不然这口老醋,楚叙白还真能吃到心里去。   当二人乘坐专属的电梯来到公司大厅,楚叙白突然顿住脚步,说道:“亦扬,你先去车里等我,我有份文件忘了拿。”   杨亦扬:“哦。”   原本,杨亦扬的心情非常不错,走路甚至还能哼得出来小曲儿,可在他走出公司的大门,一切的好心情瞬间变得烟消云散。   他沉下脸,大步跨向右侧的路边,那架势明显是奔着打架去的。   “高旭光,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74章 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高旭光还是那副老样子,开口就是质问:“杨亦扬,是你让楚叙白干出那些事的?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针对,咱们家现在资金链断裂,下一步面临的就是破产!”   杨亦扬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咱们?你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儿子吗?”   高旭光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说:“亦扬,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要不是去年我把你送给楚叙白,你能有今天?”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在我身上打的是什么主意。”杨亦扬完全不想和高旭光废话,骂道:“就你这种人,也配让我对你有良心?我奉劝你,如果你不想让高家落的跟梁家一个下场,就赶紧在我面前消失,退一万步来说,公司就算是破产,也比要进去坐牢好的多。”   高旭光单手指着杨亦扬,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   “高旭光,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终究,杨亦扬还是没有选择断了这个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家的后路,直言道:“总之,无论你以后是想躺平摆烂也好,还是准备用奶奶给你的那部分遗产东山再起也罢,都与我无关。我明确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再无关系,你要还敢故意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放完这段狠话,杨亦扬走的是头也不回。   碍于这里是楚叙白的地盘,高旭光不敢去拉扯杨亦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等到楚叙白从公司出来,门口的高旭光已经不见踪影。   楚叙白去到门口的停车场,本以为打开车会收获到一只叽叽喳喳的兴奋小羊,结果他的亦扬此时正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独自生着闷气。   楚叙白不明所以地坐上车,将人拉进自己怀里问:“亦扬,怎么看着不开心?”   杨亦扬不愿意提高旭光来过的事,因为觉得晦气,只一味地把脸埋在楚叙白胸前小幅度乱蹭。   楚叙白并未追问,像哄小孩那样,一边用手轻拍着杨亦扬的后背,一边用手机打字给秦峥发去消息质问。   可当看到秦峥的回复,楚叙白脸一沉,决定加快动手的速度,争取最快下周就让高家彻底宣布破产。   在楚叙白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杨亦扬才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待来到宸品门前,已经调整好情绪的杨亦扬先是站在车前,细心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和衣领,然后才跟楚叙白一同踏上台阶。   “对了,李修奕现在还在医院吗?”   楚叙白牵着杨亦扬的手,说道:“他半周前就被他家里人逮回去了,目前还在关禁闭。”   “好惨。”杨亦扬啧啧感慨:“他和梁思尧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楚叙白闻言,只是摸了摸杨亦扬的脑袋,没再说话。   餐厅楼顶的一间包厢内,何知正坐在桌前,用手指逗着桌上的芋圆玩。   被他冷落的男人则是坐在旁边,目光幽幽,也是跟一只鸟吃起了醋来。   这时,标准的三下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何知从椅子上起身,亲自走过去拉开包厢的门,打招呼道:“楚先生,小杨,晚上好,请。”   杨亦扬矜持地回了何知一句:“曲先生,晚上好。”   这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熟人,何知将杨亦扬拉进包厢,笑着介绍道:“小杨,这位是我的丈夫,沈清和。清和,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杨。”   杨亦扬打眼看过去,男人分明与纪清有着相似的外貌,但给人的气质老练又成熟,连声音也透露着稳重。   “杨先生,幸会。”   杨亦扬伸出手和沈清和相握,礼貌地回道:“沈先生好。”   简单介绍完了两人认识,何知便拉着杨亦扬入座,和他一同讨论起桌上的两件小衣服哪件更适合给芋圆穿。   “啾!”小毛球将一件带有蝴蝶结的嫩黄色衣服踩在爪爪下,表示自己更喜欢这件!   有了二人一鸟的加入,原本干巴巴的饭局立即变得活络起来。   楚叙白坐在对面,望着杨亦扬眼中对芋圆不加掩饰的喜爱,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也送杨亦扬一只宠物让他平日里养着来玩。   否则再这样放任他整天泡在书房,真得要变成书呆子。   当饭局进行到尾声时,何知捏起芋圆,把小毛球丢进沈清和怀里,随即对杨亦扬说:“小杨,我想去楼下拿点水果上来,你要一起吗?”   杨亦扬看了眼桌上的果盘,心道水果没了,叫服务员送上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自己下去拿?   见杨亦扬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何知当着楚叙白与沈清和的面,正大光明地朝杨亦扬做了个邀请他出去的手势。   猜想何知可能是有话要单独说,杨亦扬也是一秒都没带犹豫的,跟着他起身说:“好啊,我正想吃水果了。”   秦峥照例守在包厢外,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何知并不介意让楚叙白的人跟,他接下来说的话,没什么见不了人的,纯粹是他觉得包厢里太闷,想出来透透气。   “小杨。”进入到电梯,何知开口说道:“昨天我的账号收到一条来自粉丝的私信,她说自己的家庭突遭变故,全部的家人都被警察带走,连母亲也进了监狱。”   这个剧情走向……似乎很是耳熟。   何知接着说:“她这学期转到新的学校,学校里的同学知道她家里的事,都合起伙去欺负她,她男朋友也褪去了往日的伪装,对她动辄打骂,我担心这孩子会想不开,就去让人查她的具体信息,调查的结果显示,她的真实姓名叫梁颖。”   杨亦扬:“……梁颖?”   “小杨,我知道,你跟自己母家的关系不好。”何知轻声说:“昨天晚上我拜托文曦帮忙跟时澈问起,他说你对这个妹妹还是在意的,不然我也不会贸然向你提起这件事。”   杨亦扬下意识回头看向秦峥,想要求证事情的真假,谁知秦峥像是早知道梁颖的遭遇一般,丝毫不见意外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杨亦扬强压下心中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对何知挤出笑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曲先生提醒。”   “小杨,我提这件事,不是为了要道德绑架你。”何知却说:“我只是认为,你该作为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帮与不帮,全看你自己的意愿,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小杨,答应我,千万不要因为任何的人和事而去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好吗?”   杨亦扬轻轻点头:“嗯。”   趁何知去挑水果的功夫,杨亦扬问向秦峥:“秦峥,梁颖转学后的学校是哪所?”   秦峥回道:“少爷,梁颖是由市内原来的贵族学院转入了本地的公办高中,是您以前的母校。”   听到这个消息,杨亦扬坐在大厅的休息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何知挑好水果,端着果盘经过休息区,犹豫了两秒没去打扰杨亦扬,独自乘坐电梯回了包厢。   秦峥劝道:“少爷,先生不让我把梁颖小姐的情况告诉您,就是担心您会心软。虽说稚子无辜,但梁颖小姐毕竟也受了多年梁家的恩惠,也算不上是全然无辜。”   杨亦扬问:“她现在的监护人是谁?”   秦峥说:“是她的一位远房堂姑。”   杨亦扬微讶:“怎么是这么远的亲戚?梁家再没人了?”   秦峥如实答道:“与梁颖小姐亲近的人,目前皆已入狱,唯有梁思尧一人留下。”   杨亦扬有些无语地嘲讽道:“这梁家也是神了,全家上下那么多人,愣是只出了梁颖这么一个遵纪守法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他当初留的地方是高家,不然若是留在梁家,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   就在杨亦扬还在犹豫不决,纠结自己要不要去管梁颖的事时,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秦峥谨慎地问:“少爷,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我高中时的班主任。”杨亦扬疑惑地按响接通键,“喂?王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与王老师经过交谈得知,原来是他的母校将在明日上午举办一场交流活动,要求各个班的老师联系先前毕业的优秀学生代表,请他们回到学校为学弟学妹们传递学习经验。   “亦扬,你可是老师这几年里带过最聪明的学生了,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来学校?太久不见,老师都想你了。”   话已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杨亦扬哪好意思拒绝,应允道:“正巧,我也想王老师了,老师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准时赶到。”   事情的进展就是这么凑巧,这下子,杨亦扬就算不想去见梁颖也得去了。   秦峥没资格对此发表反对意见,只是看着杨亦扬的神情略显担忧。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自家这位爱管闲事的小少爷是带了点倒霉体质在身上的,基本上每次外出,都会有很大的概率遭遇意外。   回家的路上,杨亦扬坐在楚叙白身侧,主动向楚叙白提起学校安排的活动,乖顺无比地征求着楚叙白的同意:“老公,你就让我去呗,我高中班主任当时在学校很关照我,我要是不给他这个面子,实在是不合适。”   楚叙白看穿了杨亦扬的想法,不太高兴地捏起杨亦扬的脸蛋,“别以为我不知道内情,你去学校究竟是为了看望恩师,还是想要去见梁颖?”   杨亦扬不假思索,一脸正色道:“我当然是去看望恩师的呀。”   楚叙白毫不留情戳穿他:“撒谎。”   杨亦扬以退为进,嗓音委委屈屈的:“好吧,叙白哥哥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就不去了,谁让我是咱们家最乖的小羊呢。”   楚叙白吃软不吃硬,最应对不了的就是杨小羊的示弱撒娇,这一招出来果然有用。   一个温柔的吻不出所料地落上杨亦扬的眉心,楚叙白松口道:“明天中午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杨亦扬瞬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抱住楚叙白给了他一个响亮的亲亲,“嘿嘿,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   随着新一周的来临,杨亦扬早早地就起床去了餐厅吃饭,坐车到达母校的时间,刚好是上午的八点整。   杨亦扬下车关好车门,对秦峥说道:“秦峥,你先回去休息,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想着在高中的校园,应该不至于会发生什么危险,秦峥顺从地应道:“好的,少爷。”   因着举办活动的原因,守在大门的保安只是让杨亦扬登记好个人身份信息便放了人进去。   杨亦扬今日的穿搭是一套充满活力的清爽型套装,自他踏入校园的那一刻起,无论走到哪里,几乎都能收到来自学生和年轻老师的注目礼。   这会儿正是结束完早读的早餐时间,教室外的学生极多。   鉴于杨亦扬的面相看着有些高冷,那些青春期的孩子们不太敢上去和他搭话,都只是远远地在旁边欣赏着绝世帅哥的颜值。   杨亦扬对从校园各处投来的打量目光一点都不在意,他目不斜视,一路轻车熟路地走进学校的二号楼,在拐进最右侧的小楼梯时,围在那里的一群人当即让他皱起了眉。   不远处的黑暗角落,数名男男女女站在地下室的正门前,将蹲在中间的小姑娘围的水泄不通,嘴里的各种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私生子、野种、罪犯的女儿,这几个字眼不断能传入杨亦扬的耳中。   “砰!”   终于,杨亦扬忍无可忍,两三步上前,一拳砸中为首霸凌的那名男生,厉声吼道:“滚!”   他这一拳砸的不轻,男生应声倒地,竟是好半天都没力气能再站得起来。   杨亦扬表情凶狠,看着明显不好惹,握紧的拳头足以表示,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再次动手。   在场的人皆是欺软怕硬惯了,面对这样的硬茬,谁也不敢留下来挑衅,很快便被吓得一哄而散。   赶走这群人,杨亦扬蹲下轻拍上小姑娘的后背,说道:“梁颖,别怕,是我。”   小姑娘正在抽泣的声音一停,才听清来人是杨亦扬。   她把脸从腿间抬起来,惊喜地抱上杨亦扬,大哭出声:“呜呜呜,哥哥……你、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   杨亦扬心情极为复杂地蹲在原地没动,就这么让梁颖哭着发泄了很久,直至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扶着梁颖站起来,提醒她该去上课了。   梁颖神情胆怯,小心翼翼地带着哭腔询问:“哥哥,我走了你还会来找我吗?”   杨亦扬的回答铿锵有力:“我会。”   目送梁颖进到她所在的班级教室,杨亦扬没急着去找自己以前的班主任,而是直接去到校长的办公室,严肃地反应起校内或存有校园霸凌的情况。   当“校园霸凌”这四个字在办公室内响起,校长只觉如临大敌,迅速一通电话打给了副校长,要求他立马派人下去彻查。   “幸亏有你的检举,校园霸凌在我们学校可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对了,这位同学,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   校长说到一半,一转身才发觉,刚刚在他办公室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杨亦扬忙完学校安排的活动,时间已是中午的十二点多。   王老师带着杨亦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热情地邀请杨亦扬一起去吃午饭。   杨亦扬正想拒绝,一声敲门声不巧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得到其他老师的同意,梁颖捧着杯奶茶跑进来,递到杨亦扬手中的同时,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哥哥,谢谢你今天早上帮我。”   王老师今年带的是高三的学生,而梁颖今年才上高二,所以并不认识梁颖。   “咦,亦扬,我记得你不是独生子吗,怎么还有个妹妹?”   杨亦扬含糊道:“王老师,她是我……亲戚家的孩子。”   王老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既然你们兄妹俩有话要说,那老师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亦扬挥手告别道:“好,王老师再见。”   梁颖直起身子,看着杨亦扬的眼神仍旧是怯生生的,“哥哥,我现在没有多少钱……虽然这杯奶茶不贵,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哥哥不要嫌弃。”   对奶茶一类的饮品,杨亦扬向来不感什么兴趣,听到梁颖这样说,他用吸管喝了两口下肚,敷衍道:“味道不错。”   梁颖却是信了杨亦扬的表面功夫,大喜过望:“哥哥喜欢就好。”   杨亦扬张了张嘴,想要搭话,可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几道重影,大脑也开始变得昏沉起来。   下一秒,他手里的奶茶直接掉落在地,随即他整个人也是眼前一黑,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教学楼下。   王老师快要走到停车场才发现,自己的车钥匙忘了拿。   等他返回办公室去拿钥匙,意外看到一男一女正架着昏迷不醒的杨亦扬往办公室外走,其中的另一名男生他认识,是隔壁刘老师以前带过的学生,要比杨亦扬大上两届。   王老师快步上前问道:“亦扬这是怎么了?”   梁颖语气焦急:“老师,哥哥他突然晕倒了,应该是低血糖,我们正要送他去医院。”   王老师半信半疑地将视线挪到男生脸上,“你是……”   “老师好,我叫郑飞,是亦扬的大学校友兼好友。” 第75章 我老公马上就来了   “梁颖,你过来。”   “什么事啊,郑飞?”   “这是我刚刚去外面帮你哥哥买的奶茶,你去送给他让他喝下,就当是你的谢礼了。”   “送他奶茶?可是……哥哥不太喜欢我,不一定会接,我还是别去惹他心烦了,我不想让哥哥讨厌我。”   “你可是他的亲妹妹,他怎么会讨厌你,我能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你的,之所以对你冷淡,顶多只是抹不开面子罢了。”   “……那好吧,我去试试看。”   ……   头好晕……   这是杨亦扬的意识短暂恢复过来之后,脑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很快,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不断在他眼前飘过,杨亦扬缓缓意识到,是梁颖送给他的那杯奶茶有问题。   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呼救,可当他仔细再去听,那声音却怎么也听不真切,叫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哥哥,哥哥!哥哥救我!”   随着刀柄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梁颖惊恐地尖叫出声。   在对方即将落下死手的最后一刻,被绑坐在对面板凳上的杨亦扬睫毛微颤,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双手同样被反绑在靠椅上的梁颖见状,慌忙大幅度地乱动挣扎起来,求生欲迫使她的声音变得更大:“郑飞!我哥哥醒了,你要是敢伤我,我哥哥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郑飞一听这话,立马变了目标,用胶带随意封住梁颖的嘴,随即紧握手中的匕首走到杨亦扬身旁,语调尽是玩味:“是吗?我倒是好奇,他都这样了,还会怎么不放过我?”   杨亦扬没说话,涣散的神色一点点聚拢,视线也逐渐聚焦。   他左右转动眼珠,先是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楼外的景色显然是一片还未开发过的荒地,他身处的地方是在一栋烂尾楼里,根据太阳照射的角度推断,这时候应该是下午的一两点左右,距离他昏迷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当他收回眼神的下一秒,一把刀突然抵在了他的右脸上,杨亦扬目光平静地与郑飞对视,眼中不见丝毫惧意。   “看来楚叙白说的没错,你果然心思不纯,他当初开除你的决定是对的。”杨亦扬道:“我想你后来接近梁颖,也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杨亦扬,你少跟我提楚叙白!”郑飞怒吼出声,情绪瞬间失控,“我从你高一那一年就注意到你了,我默默喜欢了你整整六年,你为什么转头就嫁给了楚叙白,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如此声嘶力竭的控诉,使得杨亦扬的表情立马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这位大哥,你能别把单方面的视奸说的跟暗恋一样吗?   我一共跟你连十次面都没见上过,还能怎么多看你?   杨亦扬眉峰微蹙,转眼看向梁颖。   坐在他对面的梁颖表情呆滞,显然这样的话,她是头回听到。   “杨亦扬,你不准看她,看我!”郑飞再次像发疯一般冲着杨亦扬吼叫,“那个小丫头片子不过是一个野种,她过去从梁家那里得到的宠爱和重视,原本都该是属于你的,你为什么不去争?为什么不跟她抢!”   杨亦扬偷摸活动了下手腕,发现手上的绳子绑的很紧,仅用蛮力压根无法挣脱。   眼看目前没有能反抗的机会,杨亦扬只能先试图安抚眼前这个疯子,“郑飞,你先冷静下,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郑飞单手按住杨亦扬的肩膀,逼问道:“亦扬,你实话告诉我,你不是真心喜欢楚叙白的对不对?你只是碍于楚叙白的权势,没办法从他身边逃走,所以才一直留在他身边的,对不对!”   杨亦扬没有顺着郑飞的意思附和,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不,我爱他。除了他,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其他的任何一个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   “你胡说!”郑飞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激动反驳:“他明明前不久才用了卑劣的手段把你囚禁在家,你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杨亦扬丝毫不在意郑飞会不会被刺激到情绪崩溃,开口就是一个暴击:“谁说他囚禁我了?他是我老公,我乐意什么都听他的,他给予我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我们夫夫之间玩情趣,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你们——”郑飞被杨亦扬的这番话给赌得立马哑火,正打算重新对着杨亦扬发疯,可他迅速又冷静了下来,“我懂了,你一定是让楚叙白给洗脑了。亦扬,你能不能清醒一些,楚叙白喜欢的只是你的这张脸,他根本就不爱你!”   耳边这粗犷的嗓音听得杨亦扬心里是好一股无名火,要不是他的手和脚都动不了,他早就一拳抡过去了。   郑飞看着杨亦扬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再次把刀贴在杨亦扬的脸上,“好,你不信我的话是吧?我这就把你的脸划烂,看他还喜不喜欢你!”   这声话音刚落,郑飞抬起手臂,作势便要下手,杨亦扬不急不慌地制止他:“停,先等一下。”   郑飞目光凶狠:“你还想说什么?”   杨亦扬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吧,郑学长,你真的误会了,不是楚叙白喜欢我的这张脸,而是我喜欢他的那张脸,在我们这段感情里,一直死缠烂打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郑飞的脸上带有迟疑,明显是有些动摇。   杨亦扬继续引诱道:“学长,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是不是?”   郑飞怔怔地点头。   杨亦扬故作苦恼,“可是楚叙白长得实在太好看,我忘不了他怎么办?”   郑飞不假思索:“那我就去把他也绑来,当着你的面把他解决,这样他就能在你的世界永远消失了。”   这位大兄弟,你利用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把我绑到这里来,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还想绑架楚叙白?   这傻缺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杨亦扬佯装好心地劝说道:“学长,楚叙白平日出行,身边都有成群的保镖跟着,你绑不到他的。”   郑飞反问回去:“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杨亦扬用商量的语气说:“郑学长,不如这样,你先放我回去,我晚上趁楚叙白睡觉的时候,用刀他脸上划几下,只要把他变成丑八怪,我肯定不会再喜欢他了。”   “放你回去?”郑飞冷笑一声:“杨亦扬,你当我是傻子吗?”   呵呵。   杨亦扬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傻子还能想出绑架我的馊主意?   晓不晓得我老公马上就要找过来了!   你也等着坐牢吧你!   杨亦扬暗自骂人骂得正起劲,面前突然被递过来一把刀,郑飞的眼中带有近乎疯狂的执拗,“亦扬,我有个主意,你拿着这把刀,去把梁颖杀了怎么样?”   “行。”杨亦扬一秒犹豫也无,答应的很干脆,“赶紧给我松绑,我会给她一个痛快的。”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梁颖已经泪流满面。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午还为自己出气的哥哥,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能被郑飞成功策反。   然而,杨亦扬的果断落在郑飞眼里,却是毫无可信度。   “你真的愿意去杀了梁颖?”   “我为什么不愿意?”杨亦扬说出来的话很是难听,“她就是个没爹的野种,现在连娘也没了,死了就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我就当发发善心,提前帮她在这个世上解脱了。”   杨亦扬的这些话跟刀子一样,字字都扎在梁颖的心口上。   小姑娘听后不再反抗,绝望地闭上双眼,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这样也好,能死在自己亲哥哥的手里,总比让郑飞杀了的好。   杨亦扬不动声色地把视线从梁颖身上收回,催促道:“郑学长,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给我松绑啊,我把她杀完,咱们正好能多出时间商量该怎么甩掉楚叙白那个老家伙。”   郑飞脑袋一热,还真信了杨亦扬的鬼话,绕到板凳后开始替杨亦扬松绑。   现如今,他成为罪犯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能借此机会,把杨亦扬也变成杀人犯,那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杨亦扬会离开自己了。   长久以来对错过杨亦扬的不甘与对楚叙白的嫉恨,不仅让他的心理变得扭曲,就连理智也所剩无几。   当绑在脚踝上的绳子被解开的瞬间,杨亦扬也是装都不装了,自信于自身实力的他,根本不屑再去骗取郑飞手上的武器。   只是一个干脆且漂亮的回旋踢,原本被动的局势立即逆转,杨亦扬踹完人,没给郑飞任何喘息的机会,追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险些把郑飞给打得半死。   “郑飞,你除了利用人家小姑娘耍点阴招,还会干什么?连我十招都接不住,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杨亦扬骂骂咧咧在郑飞的大腿上补了一脚,继续羞辱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副尊容,就凭你,也想跟楚叙白比?见鬼去吧。”   发泄完这一通,杨亦扬转身去了后面给梁颖松绑,谁知他刚撕开梁颖嘴上的胶带,梁颖就失声提醒他道:“哥哥,郑飞在这里藏了炸药,遥控器就在他手上!”   “什么?”   杨亦扬错愕,当即扭头去看瘫在地上的郑飞。   郑飞嘴角带血,朝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手中的遥控器极为醒目,“亦扬,你既然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了楚叙白,不愿意跟我一起活,那咱们就一起去死吧!” 第76章 有老公的小羊像块宝   梁颖看见郑飞的这副疯癫状,忙抓上杨亦扬的手腕想要把他往外推,“哥哥,我腿麻,走不动了,你快走,别管我。”   杨亦扬却是没再说话,果断用单手扶着梁颖站起来,另一只手则是快速拎起板凳,用力朝着郑飞的方向砸去。   这一砸,正巧让遥控器脱离了郑飞的掌心,掉落在了三米开外的地方。   郑飞强忍着手腕变形骨折带来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想去把遥控器捡回来。   杨亦扬知道,只要让郑飞成功拿回遥控器,对方就绝对不会再犹豫一秒。   鉴于自己站的位置距离太远,就算冲过去也肯定抢不过郑飞,再者,万一有其他引燃的方式,未免也太过吃亏。   考虑到这里,杨亦扬当机立断,抱起梁颖便直奔身后的洞口一跃而下,只想着赶紧离那个疯子越远越好。   万幸的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是在二楼,在杨亦扬跳出洞口的下一秒,楼内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直听的人心中发毛。   杨亦扬几乎是本能地将怀中的梁颖紧紧护住,因为惯性的原因,俩人掉下去,不得已在楼底下的草坪上滚了好几圈。   梁颖头回经历这种事,吓得连呼吸都忘了,直等杨亦扬开口叫她的名字,她才睁开眼,哆嗦着问:“哥哥……我们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呀?”   杨亦扬平躺在较为扎肉的草坪上,内心感慨万分地望着天,难得有了一次死里逃生的庆幸之感,“有我在,当然保你是活着的了。”   意识到自己还压在杨亦扬身上,梁颖慌忙滚下去,担忧地询问道:“哥哥,你没受伤吧?”   杨亦扬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自信:“开玩笑,只是从二楼摔下来,我怎么可能受……嘶……”   话说到一半,杨亦扬乐极生悲,突然感到自己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他沉着脸掀开裤腿去看,他脚踝的部位明显是有些发肿。   梁颖跪在杨亦扬面前,脸上既是惧怕又是愧疚:“哥哥……对不起哥哥,都是我害了你。”   “不关你的事,罪魁祸首是谁,我还是分得清的。”杨亦扬抬头看了眼正在冒着浓烟的洞口,“看样子,郑飞应该是活不下来了,善恶有报,这现世报来的还真是够快的。”   终究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梁颖低下头陷入了回忆,暂时还没能从郑飞对她强烈的背叛中走出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拐角处响起一道焦急沙哑的呼喊声:“亦扬!”   听到耳边这熟悉的声音,杨亦扬勉强从草坪上站起来,心道:楚叙白这老家伙还真是没用,平时看着多靠谱似的,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这时候才赶过来。   戏都散场了!   要不是他这只小羊聪慧机智,及时打败了恶人逃出来,楚叙白就等着收获一只香喷喷的烤全羊吧!   看见楚叙白越走越近,后面还跟着一群警察,梁颖有点生理性地害怕,小心翼翼地站远了些。   而杨亦扬虽然在心里嫌弃楚叙白来得晚,但到底是不忍心让楚叙白太过担心,还是扬起笑脸,故作轻松道:“老公,你终于找过来了,我可是等你等到花都谢了呢!”   楚叙白快步来到杨亦扬身前,紧张地问道:“亦扬,怎么样,你没出什么事吧?”   俗话说得好,有老公的小羊像块宝。   既然他亲爱的老公已经来了,杨亦扬也不想再独自坚强,委屈地把裤腿抬起来给楚叙白看,“脚踝肿了,好痛。”   楚叙白俯身蹲下,仔细察看起具体的伤势。   在确认完杨亦扬的脚踝只是普通的扭伤,楚叙白站起身,二话没说便将杨亦扬打横抱起,径直朝着路边的方向走去。   秦峥跟上去问向楚叙白:“先生,警察那边……”   楚叙白冷声说:“让他们有话先去问梁颖。”   秦峥:“是的,先生。”   等被抱上车,都不用楚叙白问,杨亦扬自己就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这次是我大意,让郑飞那疯子给钻了空。”杨亦扬一脸懊恼地说:“曲知在昨天明明都提前提醒过我郑飞的异样了,我应该对郑飞和梁颖再多点防范的。”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谁也不会想到,郑飞会胆大到敢在学校对你下手。”楚叙白心疼地亲上杨亦扬的唇角,说道:“不过万幸,你只是扭伤了脚,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杨亦扬回吻上楚叙白的脸颊,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我这么聪明厉害,别人要是想伤我,还早两万年呢!”   楚叙白无奈地抬手捏了捏杨亦扬脏兮兮的小脸,倒是对他的乐观还挺佩服的。   待进到医院,杨亦扬在楚叙白的强迫下,做完各类繁琐的全身检查才被挪去了病房。   杨亦扬不怎么太情愿地躺在病床上,对楚叙白表示不满道:“老公,我这次只是脚扭伤,回家休息几天就行了,干什么还要住院啊?”   楚叙白帮他盖好被子,道:“再怎么说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你先在医院住上一晚,明早再做个全面检查。”   杨亦扬提出质疑:“二楼哪里高了?那楼底下都是草坪,我……”   “咳。”   楚叙白仅用一声咳嗽就打断了杨亦扬接下来的辩解,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明说,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揍你”之类的意思。   “……好吧好吧。”杨亦扬不再争辩,“你说的都对,我听你的就是了。”   过了一小会儿,几名警察找上门做案件的笔录,杨亦扬率先问道:“警察同志,郑飞死了没有?”   为首的警察点头,说道:“嫌疑人因私藏炸药,在炸药引燃的瞬间就已身亡。”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杨亦扬配合警察做完笔录,刚把警察送走,许邈和许乐嫣这兄妹俩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关心地询问起他的伤势。   “我没事,真的。”杨亦扬抬起自己受伤的脚踝,“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到了晚上,何知也是匆匆带着沈清和一起,提着东西来探望伤员。   “小杨,对不起啊。”何知只以为是自己多嘴才把杨亦扬害成了这样,眼中全是愧疚,“我昨天不应该告诉你梁颖的事,都是我的错。”   杨亦扬怎么可能会把错怪在何知的头上,连忙否认道:“不不不,昨天是我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打来电话,邀请我参加活动,我才会去学校的,这一切都跟曲先生无关。”   话是这么说,可何知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不仅陪杨亦扬在病房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临走时还留下了许多昂贵的慰问礼物。   杨亦扬从成堆的礼物里找出一只紫色鹦鹉的毛绒玩偶捧在手心,对这团与芋圆神似的小毛球简直爱不释手。   楚叙白见此,开始在心里盘算,过几天就带杨小羊去市场上亲自挑选一只鹦鹉带回家陪他作伴。   第二天一早,杨亦扬还没睡醒,就让医生给推进了检查室,直到临近中午,他才从检查室出来。   被蹉跎了一个上午,杨小羊无精打采地靠在楚叙白身前,打了个哈欠说:“老公,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嗯。”楚叙白放下手里的检查报告,将杨亦扬抱起来说:“老公这就带你回家。”   因为怕远在国外的楚时澈跟着操心,杨亦扬特意告诉楚叙白,让他别把自己的情况往外说。   楚叙白对伤号小羊的宽容度算是极高,基本上杨亦扬再提出的普通要求,他都会答应。   在家休养了将近一周,杨亦扬从秦峥那里听到高家破产的消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幸灾乐祸地说了句“活该”。   高旭光搞出来的私生子要比梁淑多得多,多到让杨亦扬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再加上他并未与那些人见过几次面,因此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高家这边的事是先告了一段落,可杨亦扬心里还是惦记着梁颖与梁思尧。   看在梁老留给自己的那些遗产的份上,杨亦扬最终还是将一部分遗产归还在了梁思尧的名下,他自己也算是问心无愧。   至于梁颖,小姑娘自知自己不适合过多再出现在杨亦扬的面前,因而没再过来打扰杨亦扬。   梁颖的堂姑见梁颖懂事听话,对她也还算是不错,当她得知梁颖在学校被霸凌的事,当天便带着梁颖办了转校手续。   眼看一切都尘埃落定,杨亦扬惬意地躺在花园内的摇摇椅上吹着晚风,只期盼着以后的日子都能平平淡淡的才好。   不久楚叙白从公司到家,见杨亦扬的脚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想着是时候带他去市场挑宠物。   为了给杨亦扬一个惊喜,楚叙白没直接提带他去挑选宠物鸟的事,只是说想和他一起出去吃饭。   “我才不去。”杨亦扬的声音懒洋洋的,“在家里待着多安全,经过反省上回的事,我杨小羊决定了,以后我要当一位宅男,不到紧急情况绝对不会再出门!”   楚叙白:“……”   然而,杨小羊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他亲爱的老公可不会轻易同意他当宅男。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楚叙白每天都会向杨亦扬唠叨讲道理,杨亦扬要是敢不松口,迎接他的就会是一个粉粉嫩嫩的屁股。   终于,在某个晚上,杨亦扬忍无可忍,张牙舞爪地把楚叙白压在自己身下,朝着他发疯:“楚叙白!是可忍孰不可忍,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再逼我,信不信我跟你动真格!”   楚叙白目光平静地与杨亦扬对视,突兀地开口道:“亦扬,我们办婚礼吧。”   杨亦扬怒道:“都说了我不想再出……哎?你说什么?”   楚叙白神态认真地重复:“我说,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杨亦扬浑身的气焰立马灭了下去,有些磕绊地说:“你干、干嘛突然提这个,不是说好了,等我大学毕业了再办的吗?”   楚叙白轻柔地吻上杨亦扬的唇,对他道:“亦扬,我不想再等下去。只有办完了婚礼,我们这段关系才算是圆满,我现在就想让你完全属于我。”   杨亦扬调整好姿势趴下去,心脏的位置正巧与楚叙白的心脏相贴,褪去了浮躁轻声回应:“你这是什么话,我早就是属于你的了呀。”   “那不一样。”楚叙白第三遍问道:“亦扬,回答我,你愿意在这个月,和我一起走进婚礼的殿堂么?”   “……”杨亦扬沉默片刻,接着郑重地与楚叙白右手十指相握,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   ——正文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