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重生后只想摆烂   作者:和灼   文案:   温屿被男友和知心好友双双背叛,两人联合将他逼入绝境,害他悲惨死去。   温屿重生回到还没跟渣男在一起前,没想到,他刚重生就意外跟渣男的死对头上了床。   江执来找温屿的时候,温屿以为江执会用那场意外来威胁他,却没想,漂亮青年眨着一双招人的眼睛,对他说:哥哥,你养我吧,我很好养的。   重度颜控的温屿引诱着傻乎乎的江执签了卖身契。   从那以后,温屿身边就多了一只只听他话的小狗。   习惯了江执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被江执压倒,温屿才反应过来,当初傻乎乎的那个人其实是他才对。   不想重蹈覆辙,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养出了一只狼崽子。   -   重生后的温屿只想摆烂,却被迫跟他的小外甥上了一档亲子综艺。   玩游戏时,大人们都在安抚小孩。   只有温屿这一组——   作为家长的江执说:哥哥,你在这里休息,我们马上回来。   三岁小外甥温糯说:小舅舅,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一定能让你住上大房子。   观众们:???   温屿生病时——   江执寸步不离贴身照顾,不仅喂水喂饭还带暖床服务。   当三岁小外甥舀起豆浆送到温屿嘴边,一口一个“宝宝张嘴”,“我们宝宝真乖”,观众们彻底无语了。   究竟谁是宝宝啊?   你来这节目是受宠的吗?   【咸鱼摆烂口是心非受x心机深沉绿茶忠犬攻】   1.年下,攻受年龄差6岁,受是大佬,攻是小可怜,后面会成长   2.重点:受前世跟渣男有过经验,重生后没有   3.简简单单小甜饼,文笔小白,没啥逻辑   内容标签:年下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轻松 综艺 主受   主角:温屿,江执   一句话简介:我的鱼塘只有一条鱼   立意: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第1章 就喜欢乖的   天幕阴沉,滂沱大雨清洗了整座墓园,黑伞将半座山头覆盖,松柏被大雨浇湿,被昏黑的天色衬托后,竟显出几分渗人来。   今天是温家三少爷温屿的下葬日,前来悼念的人的脸上全无哀色,新立的墓碑前站着一男一女,正是温家的大少爷温然与大小姐温沐,黑伞挡住两人发红的眼眶,看着墓碑上弟弟微笑的脸,两人脸上反常的带着气恨与懊恼。   “跟温家决裂,对他宠溺无度的哥哥姐姐都与他撕破了脸皮,我真想不通,你说他一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就脑子烧糊涂了,非得去给人当舔狗呢?”   “戏子最会蛊人,就温屿这身份,听说也只配做那个小明星的宠物。”   “我从前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没福气的,你看他大哥大姐多有本事,偏他什么事都做不好,当个二世祖也当不好,还把自己所有积蓄拱手送人,听说,那小明星本来就有对象,温屿是心甘情愿给人当三……”   温屿清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与世间一切都该断了联系,可他仿佛置身在一场醒不来的梦里,能看到那些人讽刺的嘴脸,听到那些扎心的话语。   温屿无法为自己辩解,因为他们说得都是对的。   温屿的父亲白手起家,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后来与洛氏集团的大小姐结了婚,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并不像电视小说形容的冰冷无情,只有利益。温屿的父母是先婚后爱,两人很恩爱,婚后不久生下了温屿的哥哥和姐姐,过了五年,又生下了小儿子温屿。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因为身体不好,温屿从小被宠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没人能给他添堵,直到28岁那年遇见了方寒申。   每次提起温家,温屿都是被忽略的那个,虽然比不上哥哥姐姐,但他不像那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整天花天酒地。大概是活到28岁还没谈过一次恋爱,遇到方寒申后,他的脑袋仿佛全部被恋爱占据,为了方寒申放弃了一切,包括自己的人格。   他亲手将方寒申打造成国民级偶像,为他铺平一切道路,最后却得到了惨痛的代价。   他为了方寒申跟最好的朋友绝交,跟家里人决裂,将所有资产送给方寒申。   方寒申成名后,两人位置对换,他被方寒申关在了家里,成了方寒申养着的宠物。   长久的孤寂让他的性格逐渐扭曲,变得疑神疑鬼,也就在这时,他发现方寒申出轨了他的朋友迟律,多次调查后他才得知真相,当初与方寒申的相遇,全部都是迟律与方寒申的算计,他的男友和知心好友一开始就有目的地接近他,为了他的资源和金钱。   温屿冲动之下去找两人算账,已经失去朋友和家人的他孤立无援,狼狈地被赶了出来,在过马路的时候被突然冲出来的卡车撞倒,身体被压得粉碎。   他讨好了五年的方寒申得知他的死讯大松了口气,反而是与他撕破脸的哥哥姐姐亲自来替他收的尸。   谁也没想到,曾经遭无数人羡慕的温家三少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温屿做的糊涂事早就传遍了宁市,他早已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连死后都要遭人嘲笑。   -   “温屿,温屿……”   一声声呼唤将温屿从剧烈的疼痛与煎熬中唤醒,璀璨明亮的顶灯刺入温屿的瞳孔,他不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耳边方寒申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的响起。   “温屿,你没事吧?”一只手搭在了温屿的肩头,温屿出于本能推开了那只手,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方寒申那张错愕的脸。   温屿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讽刺他的刺耳声音消失无踪,肋骨被压断,肺部被挤压的疼痛窒息感也停止了,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薄汗,这副惊惧后怕的模样吓了方寒申一跳,怔了片刻,才问道:“你怎么了?”   身上感觉不到疼痛,被车轮碾压的疼痛却化成精神折磨反复折磨着温屿,他没有足够的理智可以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死,眼前的方寒申为什么那么稚气,他的腹中被一团滚烫的火烧灼着,身体好烫。   方寒申冷得像冰的手再次碰上他,明明对方寒申恨之入骨,他却贪恋上了方寒申的体温,他直觉,方寒申能将他从诡异的高温中解救出来。   “温屿,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吧,回房间后我给你叫家庭医生。”方寒申一边说着,一边撑起温屿的身体,半拖半拽地抱着温屿往他说的房间走。   房间?家庭医生?   他在做梦吗?   方寒申的话将温屿敲醒,他睁着迷茫的双眼环视周围,这里是他家酒店的走廊,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   仅剩的理智告诉温屿,他被人下药了,这种状态的他跟方寒申回房间,会发生什么不用想。   温屿艰难地推开方寒申,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墙壁,疼痛唤回了几分清醒。   “滚。”温屿陡然爆发的戾气震慑住了方寒申,被温屿冷厉的眼神扫视,他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   温屿会变成这样子是他跟迟律造成的,迟律让人在温屿的酒里下了药,为的就是让他跟温屿发生关系。   他第一次知道,喝醉后的温屿会变得这般可怕,想起迟律的叮嘱,他努力将胆怯压下,鼓起勇气道:“温屿,我、我很担心你……你一个人能行吗?我扶你回房间吧?”   温屿掏了下空空的口袋,他的手机不见了。   果然是有预谋的,他嘴角一扯,强撑着力气,装作正常的样子,冷声道:“在我发怒前给我滚,不然你知道后果。”   方寒申肩膀一缩,温屿的演技太好,本就没什么胆量的他立刻就将计划抛到脑后,他不敢得罪温屿,顶着温屿吓人的目光,脚步不停地往来时的路逃走了。   直到方寒申的身影消失,温屿绷到极限的弦才彻底绷断,他的背狠狠砸在墙壁上,身体像是被水浇湿了好几遍,汗打湿了衬衫,就算是柔软的丝绸布料,贴在身上也很不舒服,他扯掉了领带,眨着朦胧的双眼往电梯走。   这家酒店是温家产业,顶层套房只供温家人使用,他不能顶着这副模样出现在大众面前,他打算去房间打电话叫人帮忙。   “我跟陈总说好了,只要你去陪他说会话,这个角色他一定能帮你弄到。”   转过转角就是电梯了,温屿才看见一抹曙光,转角处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他在心里骂了句艹,对面房间的门牌号提醒他这里是12楼,如果要爬楼梯,他还没爬到25楼就先躺下了。   温屿沉着脸靠在墙壁上,祈祷着电梯旁的人快点走。   经纪人王天强行把一杯红酒塞进江执手里,担心江执这个不开窍的脑袋会坏事,又叮嘱道:“你不需要说什么,陈总就喜欢乖的,他说什么你应什么就是。”   “我……”江执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神色怔忡,他当然知道‘说会话’是什么意思。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天哥,这个角色我不想要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都帮你说好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愿意帮你争取资源是你的福气,你还想给我抬杠?”王天瞬间暴怒,抬手狠狠扇了江执一个巴掌。   江执的脸被打歪,梳得整齐的头发散落,发尾扎入睫毛之中,长睫无助地颤抖着,他从喉咙里艰难吐出决心:“我不会去的。”   “你不工作,你欠公司的钱谁来还,你以为公司会白养你吗?”王天胸口不断起伏,他早知道江执是个倔脾气,也不指望江执会屈服。   他早在江执的酒水里下了药,只要江执走进陈总的房间,江执想怎么反抗都没用。   没有背景人脉,有陈总帮忙掩护,江执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王天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总能让江执入了他的套。   他揉了揉打红了的掌心,说道:“你不去也行。”   江执眼皮一抬,眼里有了亮光。   “不过,”王天为难道,“我都跟陈总说好了,你总不能让我被陈总刁难吧?”   江执眼里的光又暗了几分,王天还是想让他去陪床?   王天拍拍江执的肩膀,笑道:“这样,你去给陈总敬个酒,赔个不是,道歉总会说吧?我也不让你在那边多待,只要陈总收下你的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江执咬紧下唇,还在犹豫。   王天:“陈总现在在休息室,周围都是人,你怕什么?”   “好,我去。”江执犹豫片刻,终是妥协了,他恳求道,“我跟他道个歉就回来,天哥,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   “我去楼下等你,”王天满意了,电梯刚好到了这一层,他推着江执进了电梯,帮江执按下了楼层按钮,“陈总在24楼休息室,你快点,别让陈总等急了。”   电梯门关上,王天没急着走,看到电梯正在上行,他放心了,掏出手机给陈总拨了个电话,与在江执面前截然不同的讨好声线飘进了温屿的耳里。   “陈总,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江执过去了。”   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响起,温屿等电梯那边彻底没了声音才踉跄着走出来,他脸颊已经被烧红了,眼里尚存的清明又被疑惑取代。   他没听错吧,刚才那人说的是江执?   是他知道的那个江执?   幸运的是,上行的电梯没有人,中途也没停过,温屿背靠在电梯厢里,被药效折磨,电梯里的灯刺痛着他的瞳孔,剪短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才能维持一点清醒,电梯经过24层的时候,混乱的脑中恍惚闪过了江执的脸。   顶层到了,温屿摇摇晃晃地走出电梯,整个顶层就一间房,电梯对面就是大门,刚才才想过的那张脸陡然出现在了温屿的眼前。   比记忆中少了几分成熟,多了温屿未曾见过的青涩稚嫩。   江执坐在门边,呼吸紊乱,身体不断颤抖,挺括的西装不知道被谁揉皱了。   电梯门突然打开,他如一只惊弓之鸟般慌乱地抬起头,猝不及防与面颊潮红的温屿来了个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大概是:明面上是lsp受馋攻的脸养着攻,暗地里是攻馋受的心和身体,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疯狂追老板的故事。   受前期身份地位比攻高,攻前面就是个小可怜,需要霸道总裁受来霸道强制爱(bushi)   受上辈子是个重度恋爱脑,两辈子都是重度颜控,没跟攻在一起前会有点海王,但不渣,纯欣赏美色   攻有抖m属性,为了要受的一丁点【好处】可以完全不要脸,比如装乖卖可怜汪汪叫,无法接受请不要入坑哦qwq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3=   白凉32瓶   逾期呀~100瓶 第2章 我教你呀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门口的江执,温屿想得不是江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原来电梯旁被斥责的那个人真的是他所知道的江执,而是,他从未见过这么稚嫩的江执。   江执的五官非常深邃立体,骨相完美,面容白皙眉目漆黑,在被冲击力十足的面容震惊过后又会陷入他带着迷茫的眸中,大概是睫毛过长又比较垂直的原因,瞳孔被睫毛挡住后显得有些朦胧,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呼吸紊乱,此刻的状态,跟温屿如出一辙。   江执是装傻给王天看的,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他体内突然窜起一抹无名火,他立马就知道自己中了招,如果他听了王天的话去了陈总的休息室,今晚怕是出不来了。   好在,陈总没有派人在电梯前守着,担心王天会守在电梯外看电梯到哪了,江执没有选择坐电梯下楼,他刚躲进安全通道里,休息室就出来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收到了王天的通知,正在找他。   江执不敢下楼,担心王天在楼下守着,他记得这个酒店是温家产业,自开业以来,顶层就从不对外开放,酒店有明确规定,没人敢不打招呼就去顶层。   江执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了顶层,他想着今晚就在走廊里撑一夜,楼上长期没人住,没开暖气也不感觉冷,应该说,这层的室温刚好能缓解他身体的燥热。   但他没料到,在这么倒霉的时候,偏偏这层楼的主人过来了。   “对、对不起……”江执费力地站起身,冲温屿道歉,他脸上还留着王天打出来的巴掌印,垂落的发丝挡住眉眼,眼睑微敛,不敢与温屿对视。   “为什么要道歉?”温屿撑在墙壁上,他手里抓着解下来的黑色领带,衬衫领口大敞着,冷白的皮肤被高温蒸出一片红意,吐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化为缥缈的白雾,雾散开后,眼前的江执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霜,怎么看怎么可怜。   江执的下唇被咬出一道鲜红齿印:“我不是故意来这的,我……是在躲人,您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待上一晚,就一晚,天一亮我就会离开。”   江执眼里满是哀求,温屿眨了眨眼睛,嘴角微扯:“你确定要在走廊里待一晚?”   这零下的天气,江执怕不是要冻死。   江执鼓起勇气看向温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温屿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的全部看穿,他以为温屿的视线应该是凌厉且充满攻击性的,但他看过去的时候,温屿那双桃花眼里却浸着潋滟水光,泛红眼尾弯折出一道漂亮弧度,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橙花香在发酵,像是被高温蒸出来的,那气味来自对面的温屿。   那味道勾起了江执身体里的火,原本坚定的答案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只能傻呆呆地看着温屿,心跳声震耳欲聋,将他的脑子震得一塌糊涂。   温屿死之前,遇见江执时,江执已经褪去了青涩稚嫩,这会的江执,怎么哪哪都招他心疼呢。   谁能想到,那个年仅25岁就拿到影帝奖杯的江执会卑微地向他求助,连说话都是战战兢兢的,还会像个痴汉一样痴痴地看着他。   常年生病,温屿的身形看上去十分单薄,如果不说话不摆出表情,别人都以为他是一副清冷性子,实际上,温屿有一个致命的毛病,他不喜欢花花草草,绝世名画,就喜欢看人,他是个重度颜控,不然也不会被方寒申那张脸迷惑,落得那种下场。   他喜欢欣赏好看的人,却是个非常专情的人,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就只会对那个人好。   他觉得自己对方寒申是始终如一的,但事情总有意外,第一次见到江执时,他心乱过,不同于对方寒申的欣赏,对江执,似乎还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或许是酒精作祟,又或许是药物促使,一个想法在温屿脑中窜过。   如果上辈子没有先遇到方寒申,而是遇到江执,他一定会把人收过来。   听说人死前,大脑会播放人生走马灯。   所以,这是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又给他品尝另外一种不同的折磨?   是不是老天爷觉得他死的可怜,在他死前大发善心,给他织了一场身临其境的春梦呢?   想通这一点,温屿不想再压制自己了,凭什么方寒申可以出轨,他就不行呢,他跟方寒申早就分手了,反正都死了,在意识消散前,干脆放纵自己,痛快一场。   “那你待在这吧。”温屿缓步走到江执身边,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他伸出手指,故意没有按准,门锁发出解锁失败的提示音,他装作气恼,身体一歪,准确无误地撞到了江执的肩膀,江执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交融,两人体内的火仿佛燎原之火般迅速燃烧开了。   江执颤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他做出了清醒时候绝对不可能做的举动,他在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失礼地将温屿的样子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温屿的唇微微张开,粉嫩的舌尖舔过殷红的下唇,将干燥的嘴唇舔得湿漉漉的,江执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时异常疼痛,他忘记了思考,遵循本能低下头,想要咬上那片被水光覆盖的薄唇,想要找到他以为的水源。在贴近温屿前,嘴唇被滚烫的掌心挡住,江执眼睫无助地颤抖了几下,眼里满是可怜与哀求,他想要,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只有温屿。   江执的反应让温屿十分满意,他想要放浪一场,却又想用最后的理智当个假仁假义的表面君子。   他抬手抓住江执的衣领,滚烫的指腹在江执的脖子上滑过,喷出的热气带着甜腻的果酒味,清润的嗓音被酒精与药物摧残,变得沙哑又性感:“给你个选择,进去,还是待在这里。”   说是给江执选择,温屿的胸膛却紧紧地贴上江执的肩膀,他的手指滑过江执的颈侧皮肤,用手臂勾住了江执的脖子,几乎将全部重量都交给了江执,而江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结实有力,即使在被下药的情况下,依旧能支撑起他。   江执的回答让温屿彻底心满意足,失去理智的家伙已经说不出任何话,只会像个野兽般做出原始本能。   温屿的下唇被咬的发疼,他呓出不满的轻哼,抱着他的人身体一颤,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微微放松了力道,从蛮横的啃咬换成了舔舐轻咬。   刚才怎么都打不开的门,此刻被温屿轻易就打开了,门重重关上,温屿被江执抵在门板上,两人的唇始终没有分离过,他享受着江执青涩的吻,借着换气的功夫,嗤笑道:“第一次?”   江执一颤,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了,从鼻腔里溢出闷闷的“嗯”声。   温屿笑得身体颤抖,仰起头,下颌线绷紧,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江执,他抬手轻轻抚摸江执的脑袋,修长手指插入江执发间,力道不重,将江执压向他,轻声哄道:“那就慢点来,我怕痛,你温柔点,我教你呀。”   江执醉倒在温屿的抚摸里,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将脑袋往温屿的颈窝蹭了蹭。   “会舌吻吗?”温屿的尾音像是一把钩子,将江执的心全部勾住,江执抬起头,顺着温屿按在他脑袋上的力道,配合地再次吻上温屿的嘴唇,刚碰上去,就感觉到湿滑的舌头舔过他的下唇。   温屿温柔地舔过他唇上的伤疤,野兽都是这样帮助同伴舔舐伤口的。   江执眼里有泪光浮现,恍惚间,他觉得不是药物促使他的心跳过快,而是面前这个人的举动。   江执谨记着温屿那句“怕痛”,学着温屿,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过温屿的,在温屿的默认允许下,慢慢地撬开温屿的唇齿,暧昧的水声在偌大的房间内回荡,愈来愈浓的橙花香渗透进江执的身体里,怀里的人软得一塌糊涂,黏糊的声音仿佛在同他撒娇。   “站着好累,抱我去床上吧。”   江执受了这道声音的蛊惑,将温屿抱起,温屿的双臂紧紧缠着他的脖子,在去卧室的路上,两人的唇舌依旧没有分开过。   起初,温屿还能耐心地教导什么都不会的江执,这只尚且稚嫩的小狼崽学得很快。   难受过去后,根本不需要温屿多说什么,江执凭借本能就无师自通了。   一直到后半夜,温屿觉得自己的药效已经过了,但江执的还没有,给江执下药的人没有分寸,剂量太多了。   温屿在心里骂了那人上百遍,最后支撑不下去,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   温屿醒来时,外头日头正盛,房间里还残留着暧昧气味,江执已经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温屿有赖床的毛病,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个回笼觉,身体的酸疼在提醒他,昨晚有多荒唐。   这觉是睡不下去了,温屿睁着迷茫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尝到了放纵的代价,却异常满足。   他跟方寒申在一起五年,两人做这种事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以为是自己身体弱,体力不好,还为此自卑过。   现在才明白,体力不好,身体不行的人不是他。   江执跟方寒申同龄,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年纪,为什么江执会那么……   房间没拉窗帘,太阳正对窗户,温屿的半张脸被晒得发烫,他渐渐清醒,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他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他还没死?!   【作者有话要说】   ps:受前世跟渣男发生过关系,毕竟28岁了又重度恋爱脑对渣男用情至深,发生关系也很正常,重生后跟渣男一点关系都没,攻两辈子都是处   江执:不我不是!!!老婆一来就给我开荤了,你们都是见证人!(脸红) 第3章 我总不能跟他哭吧   温屿用房间里的电话联系前台后,不过片刻,前台就将他的手机送了上来,前台说,是有位叫方寒申的先生捡到了这部手机,让她们代为转交给温屿。   温屿顾不得追究方寒申的事情,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的刹那,他的表情已然凝固。   2023年12月1日。   在家闷了不知道多久,他出门去找方寒申的时候特地看了眼今天的日期,2028年12月10日。   助理韩姚接到酒店前台的通知,马不停蹄就奔来了酒店,他到达顶层房间时,温屿正窝在沙发里,神情怔忡,仿佛才经历了什么震惊他的事情一样。   “您怎么了?”韩姚关心道。   温屿晃了下脑袋,无端嗤笑:“没什么。”   他以为自己的结局以悲惨画了句号,没想到,他重生回到了还没跟方寒申在一起的时候。   温屿体质弱,肤色倒不是常年不见光的惨白,是很自然的冷白,房间开了足够的暖气,他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口大敞着,脖颈与锁骨上鲜红的痕迹让人触目惊心,微笑时,红润的下唇一抿,一排明显的齿印赫然袒露在韩姚面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屿昨晚干什么去了。   温屿懒洋洋靠在沙发里,没有要遮蔽的想法。   韩姚是孤儿,从小由温家抚养长大,韩姚算是温家半个亲儿子,他很忠心,绝对不会乱说出去。   韩姚仿佛看不到温屿身上的变化,听到温屿说没事,他也就放心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何导和几位制片人已经到酒店了,您该收拾一下去见他们了。”   温屿酒量不好,属于超过三杯就能倒的那种,昨晚他只喝了两杯,一夜过去,酒精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反复地折磨他的脑袋,这会听到韩姚提工作,他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为什么要见他们?”他让韩姚过来的目的是查方寒申跟迟律的事情,不是让韩姚给他安排工作的。   韩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猜测温屿是酒喝多了将正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解释道:“今天是电影静姝的试镜,您之前不是说,想看看试镜现场吗。”   如果是普通的日子,时隔五年,温屿绝对想不起来当初发生了什么,但今天不一样——   何导大名何平声,是国内知名大导演,早年拍摄文艺片获得了不少国际大奖,去年有消息爆出,何导正在筹备一部电影,从剧本到演员全被猜了个遍,直到官宣也没有一个人猜对答案。   这部电影改编自同名冷门小说《静姝》,何导放弃影帝影后与流量明星,决定全部采用新人,经过层层筛选,配角们的角色都已经定下了,只剩下主角静姝。   各家娱乐公司但凡有潜力的新人全部都塞了人进来,经过选角导演的严格把关,最后只剩下七名新人,这七人今天要在何导和制片人面前试镜。   而方寒申会成为今天的胜利者,这个角色会为他开启成名之路。   方寒申目前才刚选秀出道,唯一特长是唱歌,演技为零,这次之所以能被选中,还得归功于温屿。   这时候的温屿因为好友迟律的牵线搭桥,跟方寒申认识了,温屿对方寒申是一见钟情,两人后来又见了几次,还处在暧昧阶段。   前几天,方寒申有意无意跟温屿提了这次试镜的事情,温屿没有多说,只跟方寒申说了三个字——你放心。   韩姚见温屿面色古怪,问道:“您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帮您通知何导,说您不去了?”   “不,”温屿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在与方寒申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了他发出去的这三个字,他在心底嗤笑,“我当然要去。”   韩姚立刻提醒:“何导最讨厌人迟到,试镜在13楼,您要去的话,该准备一下了。”   “嗯。”温屿懒懒应道。   上辈子,他最讨厌韩姚这副公事公办不停催促他的态度,在为了方寒申惹怒了家里所有人,被家族除名后,温屿已经有近一年没有感受到熟悉人的关心了。   就算韩姚唠叨了点,这时的他也觉得万分亲切,他脸上流露的浓浓温情让韩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韩姚疑惑地看着温屿,不解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温屿:“没,就是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怪想念的。”   韩姚:“……”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上次见面是在昨天下午。   韩姚面无表情:“我人很好,无需您挂念,何导他们这会应该已经在试镜间里了,您刚才有充足时间可以洗漱加换套正式的衣服,但您现在只有换衣服的时间了。”   温屿:“……”   温屿不常来这里,衣柜里却常年备着他的衣服,他不紧不慢地换了套衣服,临出门前想起昨晚的事,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韩姚道:“你不用陪我过去了,我昨晚被人下了药,你去帮我查查是谁做的。”   温屿自然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口说无凭,凡事都要讲证据,迟律的父亲是个不成器的,迟老爷子虽然早就不管事了,但威信还在,没有证据就直接去找迟律对峙,还不被迟老爷子记恨上。   韩姚眼里闪过诧异,表情严肃了几分:“我知道了。”   -   酒店的工作人员远远就看到了温屿,抢先一步替温屿打开了试镜间的大门。   宿醉缠身,又被折腾了一夜,陡然被刺眼的阳光直晒,温屿不舒服地眯了眯眼,他强压下疲惫,冲已经就位的导演和几位制片人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耽搁了,让各位久等了。”   清润的嗓音混合了丝沙哑,配合着他的话,让人心生悦耳,何平声却眉头紧皱,一张脸黑如锅底。   导演和制片人们也是刚来,温屿其实只慢了一分钟,他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就算让在场的人等上半个小时,也没人敢有怨言,除了何平声。   何平声脾气在众多导演中算是好的了,从见到温屿那一刻他就板起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屿欠了他不少钱。很少人知道,温屿其实是何平声的外甥,看见自家外甥在外人面前也没个正形的懒散模样他就来气。   总制片人笑呵呵地迎到温屿面前,招呼着温屿坐下,他们给温屿留了最中间的位置,就在总制片人和何平声中间。   温屿刚坐下,第一时间跟亲舅舅打了声招呼:“导演好。”   何平声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温总这香水味可真独特。”   温屿一怔,闻到了自己身上红酒与橙花的混合气味。   突然知道自己重生了,下一秒韩姚就来催他工作,他能在几分钟内将自己拾掇得人模人样出来见人都算是好的了,他要真洗完澡再过来,何平声不得骂死他。   若换做脸皮薄的人,这会早就脸红耳热不吭声了,温屿却是个厚脸皮的,他抬手闻了下自己的袖子,突然伸手,把袖子往何平声鼻子前送,微微一笑:“您喜欢?我家里还有一瓶未开封的,您要是喜欢,改天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因为家里人的纵容,温屿就算28岁了,性子也比同龄人幼稚,他从小就爱欺负舅舅,到如今也是。   何平声脸色铁青,僵硬地挪开脑袋,看样子是不想再跟温屿说话了。   何平声这副模样落在几位制片人的眼里,头皮都要炸了,这位可是大老板啊,何平声再有名气,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得罪大老板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外人在场,温屿早就向何平声寻求安慰了。   舅舅虽然严厉了点,但对他是真心好。   上辈子,温屿不止一次强行将方寒申塞进何导剧组,就方寒申那几年都没长进的演技,向来严苛的何平声怎么可能要,无奈温屿求了何平声好几次,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才让何平声答应下来,这还不够,温屿还想要让何平声给方寒申拓展人脉,几番下来闹出不少糗事,弄得何平声寒了心,温屿死后,他也不愿意来悼念自己的外甥。   温屿在桌下揪了揪何平声的衣袖,他小时候惹毛了何平声后都是这么哄的,就算长大了,这招依旧有效。   何平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似冷漠地抽回了袖子,温屿知道舅舅还愿意理自己,心安了不少,他脸上笑着,疲惫却充斥着整副躯体,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件事。   总制片人将两人的小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温屿往椅背上一靠,问目瞪口呆的总制片人:“我就不继续耽误大家时间了,可以开始了吗?”   总制片人回过神,赶忙道:“可以可以。”   心里却在纳闷,温屿和何平声是什么关系?   剧组的工作人员去外面等候区叫人了。   静姝这个角色需要花瓶般的外形,被选中的七位新人皮相都是一顶一的好,正合温屿心意。   温屿没有何平声的欣赏水平,看不出这些人表演的如何,几人表演完,他只记住了每个人身上的特点。   要是何平声让他评价那人的演技,他是说不出来的,但要是何平声问他谁嘴巴好看,谁脸上的痣好看,他绝对能立马点出来。   “他的表演很好笑?”刚才的新人表演的那段戏没有一点可以让人发笑的地方,台词也非常悲伤,何平声见温屿笑得开心,忍不住问道。   温屿托着腮,下巴一点一点:“他冲我笑,我总不能跟他哭吧。”   何平声:“……”   总制片人连忙应和:“小温总说得对,3号不行,天生微笑唇,不适合演哭戏,您要是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呢。”   何平声被总制片人左一句“小温总厉害”,右一句“多亏小温总”说得心塞,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最知道自家外甥是个什么脾性,温屿这哪是在欣赏表演啊!   房间里还有别人呢,能不能收敛点?   温屿脸上的笑容晃得何平声眼睛疼,他瞪了眼温屿,忍不住刺道:“温总难道也是微笑唇?”   “导演好,我叫方寒申……”   带着紧张的熟悉声音打断了温屿到口的调侃,房间里又进来了一位新人。   温屿含笑的眼眸霎时充满冷厉,扫向刚进门的方寒申,微微勾起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事实证明,我不是微笑唇。   带带隔壁新文《偏执攻对我觊觎已久》   ↓   江寄月暗恋季怀宸十年,这份感情直到季怀宸跟别人告白后终止。   一次意外,江寄月重生回到了过去。   重生后的江寄月决定远离季怀宸,还没递交辞呈,就接到了一份新工作——   季怀宸要上一档恋综追求心上人,而他要作为季怀宸的追求者给季怀宸制造机会。   江寄月看着合约上的八百万报酬,咬咬牙接受了。   江寄月想成为一个透明人,却被同是恋综嘉宾的电竞大神时烬给盯上了。   时烬组队要选他,玩游戏要照顾他,走哪都要跟着他,甚至是离开恋综后,也要追着他进同一个战队。   -   TAG新教练Moonlight凭着高超的游戏技术以及一张神颜爆红出圈。   TAG官宣高人气主播时烬加入,全网沸腾,没过多久,就有谣言传出,时烬是为了江寄月才加入的TAG,这两人因恋综结缘,假戏真做了。   时烬本人亲自出来辟谣:我的确是为了Moonlight选择TAG,但我跟Moonlight还没好上,我还在努力追求他。   时烬暗恋了江寄月许多年,找了江寄月八年,在得知江寄月死讯后,他重生了。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继续找江寄月。   找到他,保护他,追求他,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外表高冷内心甜甜受x直球到不行狼狗攻】   【重生后我被小狼狗盯上了】 第4章 是被他咬出来的   这时的方寒申还没离开校园,从里到外都透着青涩,俊秀的长相,清瘦的身材,兔子一般的表面性格,十足的招人疼,哪哪都符合温屿的口味。   清醒后再见五年前的方寒申,温屿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心动,以及为了方寒申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近乎冷漠地扫视方寒申的每一寸,目光如果可以化为实质,方寒申估计早就被戳得血肉淋漓了。   现在的方寒申才刚踏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什么都没学会,往常在同龄人面前善于的伪装都显得异常拙劣,从进门后,他就下意识去看温屿,跟他想的不一样,温屿看着他时没了往日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本来是想找个镇定剂的,温屿的态度反而弄得他愈发紧张。   方寒申昨晚逃跑后,回过神来立刻就向迟律汇报了消息,他以为会得到迟律的一顿批,迟律非但没生气,反而安慰了他一番。   喝醉后的温屿跟清醒后的温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一想到温屿那双凌厉的视线,方寒申就想打退堂鼓,迟律告诉他,温屿平时不会让自己喝醉,之所以喝下那两杯酒,都是因为那酒是方寒申递过去的,可见温屿对方寒申有多特殊,方寒申重新恢复了自信,迟律又叮嘱他,要他忘记昨晚的事情,温屿问起来,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迟律早就找好了替罪羊,温屿查不到方寒申头上的。   方寒申一边想着昨晚的事,一边磕磕巴巴介绍完自己,几位制片人和何导显然对他的表现感到不满意。   又不是第一次试镜了,这样的状态,选角导演是怎么让他晋级到最后一轮的?   何平声面无表情地示意方寒申开始自己的表演,方寒申又下意识地看了眼温屿。   温屿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里,手肘撑着扶手,掌心托着腮,看似懒洋洋的,但上位者的威严与不屑不加掩饰地摆在脸上,方寒申心里一咯噔,没搞懂温屿突然的态度转变,背好的台词和想好的表演在这一刻忘得一干二净,何导喊了开始后,方寒申还在发怔。   大家快耐心告罄前,温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才唤回方寒申的神志。   方寒申误认为温屿这一举动是在为他解围,眼里重新有了亮光,他迅速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还僵硬着的手,开始自己迟来的表演,结果可想而知,没有好状态,怎么可能表现得出彩。   方寒申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糟糕,温屿深深凝视方寒申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庞,情绪无法融入方寒申的演绎中,脑中不断浮现起临死前方寒申跟他说的话。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迟律,跟你这个病秧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恶心,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人来看过,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听你话的宠物,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我没有一点尊严和人权,你现在尝到了被人当成畜生圈养的感受了吗?”   五年并不长,却能将一个懵懂单纯的人变得高傲自大,见利忘义。   温屿对方寒申是一见钟情,但也只到欣赏方寒申的脸的程度,对于跟方寒申恋爱,他暂时没有想过,两人一直处于暧昧阶段,直到昨晚他跟方寒申双双被下了药滚了床单。   温屿是个恪守成规的人,既然跟方寒申发生了关系,那就要负责到底,正好他觉得方寒申不错,方寒申也说喜欢他,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温屿承认自己是个恋爱脑,方寒申起初的表现让他选择性遗忘了被下药的事情,事后也没有追究,甚至觉得,因为这件事跟方寒申顺理成章在一起了还不错,现在想来,这分明是方寒申算计好的,跟他在一起了,方寒申才能名正言顺地利用他拿到这次的角色。   温屿只觉得可笑,还真难为了方寒申,忍着恶心来爬他的床。   其实方寒申根本不用做这些,他当初满心满眼都是方寒申,区区一个角色,又怎么可能不会给方寒申呢。   想起回忆里方寒申对他的愤怒与排斥,再与现在紧张到快哭出来的方寒申对比,温屿不禁嗤笑出声。   房间内很安静,这笑声显得尤为突出,方寒申还未说完的台词被迫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内再度陷入寂静,沉默在发酵,尴尬的只有方寒申。   何平声蹙眉,真想把这个爱捣乱的小子踹出去,可惜不行。   这部电影的原著版权归属星云传媒,温屿是星云传媒的总裁,这部电影的最高话语权不在何平声和总制片手里,而是落在温屿这个投资人手上。   何平声看向被打断就不敢接上表演的方寒申,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房间里开着暖气,方寒申的手脚却异常冰冷,他知道自己表现差劲,眼睛都红了。   他冲导演鞠了个躬,临走前特意看了眼温屿,明明温屿眼里含着笑,可他猜不出温屿在想什么。   方寒申忐忑地回到了等待区坐着,他全身都没力气了,说要回去,但他想等结束后见温屿一面,再确定一下温屿的态度,也想知道温屿那个笑声的含义。   “你有什么好笑的。”方寒申走后,何平声没急着让工作人员去外面叫下一位选手,瞪向温屿。   温屿摸着袖扣,嘴角扬起一个漂亮弧度:“对不起啊,我笑点低,他演得太滑稽了,我没忍住。”   何平声忍了又忍,“滚”字出来前,总制片人忙出来打圆场:“何导,你不要总是板着脸嘛,你看你这样子,人家小孩都被你吓得不敢表演了。”   关他什么事?   何平声哼了声:“都跟他一样笑嘻嘻的就好了?”   温屿:“没办法,我生来就是一副笑脸。”   何平声:“……”   “哎呀,何导,笑脸总比板着脸好呀,您就该跟小温总一样多笑笑呀,不是有句话说,笑一笑,十年少,您多笑笑,没准能比现在还年轻呢。”何平声资历再高,总制片人还是本能站温屿这边,谁让温屿是他们的大老板呢,哪个老板没点脾气,温屿这都算好的了,不过,这两边都要哄着,何平声那碗水也没撒出去。   总制片跟何平声共事多次,知道何平声就是这副面孔,瞧两人都没再要斗嘴的意思,他又委婉地抛出了话。   “这次来的都是新人,有的都是第一次演戏,难免经验不足,我觉得刚才那演员还挺有潜力的,他的外形是最贴合角色的,要不给他个机会,让何导调教调教,一定能让我们刮目相看。”总制片人说完,朝温屿笑了笑,自认自己这么说会让温屿开心。   总制片人看温屿这一眼刚好被何平声看到了。   这两人早就背着他定下了人选?   刚才那个叫方寒申的小孩演得是什么东西,就这样还能当主角,谁给温屿的自信?   小混蛋,背着他要干嘛呢!   总制片人的话让温屿心里一片冰冷。   原来,方寒申从来就没信任过他,找了他的同时还找了另外的帮手。   温屿笑着看向总制片,右手的钢笔在指尖一转,当着制片人的面,在方寒申的照片上画了个叉:“我们不需要演技都没有的演员,机会应该是给有准备的人。”   总制片人和何平声齐齐面露诧异,何平声想的是,他误会了温屿。   总制片人却陷入了自我怀疑。   方寒申的经纪人是总制片人的好友,试镜前特意请他吃过一次饭,明里暗里想让他定下方寒申,这事他也不能决定,那顿饭结束,他都没给出一个肯定答案,只说能帮尽量帮。   经纪人好友没生气,还跟他说了一个秘密,温家三少爷最近跟方寒申走得很近,两人好上是迟早的事情,经纪人请他吃饭,也是为了多一个保障,有温屿和总制片人的帮助,方寒申想拿下这个角色还不简单吗?   来之前,总制片人就确定了答案,可温屿现在的态度让他开始怀疑好友说得是真是假了。   温屿这哪是看上方寒申的样子啊?   刚才那声笑是故意打断方寒申的表演,这分明是要让方寒申下不来台。   难不成是温三少想强占方小鲜肉,方小鲜肉抵死不从,温三少这是在故意报复?   总制片人脑袋里瞬间上演了一出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大戏,也不敢替方寒申说什么好话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继续,我就先走了。”温屿无视总制片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起身整理被他弄得皱巴巴的西装。   他过来的目的就是来打搅方寒申的好事的,现在方寒申被他亲手踢出去了,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他是个俗人,没什么欣赏水平,主角只要不是方寒申,是谁都与他无关。   “选角的事情,就麻烦各位和何导多操心了。”温屿冲在场的众人抱歉一笑,又将目光落到何平声身上。   这笑容总算没那么碍眼了,何平声面色稍霁。   温屿要真把人强塞进他的剧组,他还真没法说不,小兔崽子还算识相。   -   等候区里还剩下五个人,其中两个包括方寒申都是已经试镜过了的,一个是在等还没进去的朋友,方寒申则是在等温屿。   “陈涵在吗,可以准备了。”紧闭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工作人员过来叫人。   一位面容俊美的青年不紧不慢站了起来,其他新人面对工作人员时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却昂着头,像是这个公司的领导,不回应工作人员的话,直接越过了对方,仿佛对方不存在。   工作人员脸色耷拉下来,就算对着陈涵那张出色的脸,她也没了观赏的心情。   奇影娱乐是老牌娱乐公司,出了不少影帝影后流量偶像,奇影最近在力捧陈涵,他出道第一部戏就拿了新人奖,有传言,这次的角色非他莫属,看他那么自信,这个传言是有可信度的。   明明有另一条路可以避开所有人回到总裁办公室,温屿却故意往等候区那边走,按照方寒申的脾气,这会绝对还没有走,恶趣味上线,他想再欣赏一下方寒申狼狈的脸。   温屿比工作人员慢了几步,迎面撞上了从等候区出来的陈涵。   对方高仰着头,不足一米八的瘦弱身板迸发出强大气势,随时都能去登台走秀,看到陈涵那张脸的一瞬间,温屿本该清醒了的大脑又晕乎了。   这人长得真好看,这股高傲劲他喜欢。   温屿刚浮现这一想法,眼前原本气势逼人的陈涵立刻转换了态度,对他展露羞怯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小温总。”   陈涵的双标态度让温屿飘忽的心与大脑立刻就冷静了,他学着陈涵对工作人员的态度,一声不吭越过陈涵往前走。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陈涵该进去了,陈涵才回过神,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方寒申坐在过道边,能第一时间知道外面动静,试镜间的门被打开时他就抬起了头,自然而然看到了温屿,也看到了被温屿无视了的陈涵。   方寒申前不久还是个需要靠打工才能上学的穷小子,因为长相出色被现在的娱乐公司看中,他被塞入了一个选秀节目里,凭借外貌和还过得去的歌喉积累了一点人气,但这点人气不能支撑他走下去,也不能抹除骨子里的自卑。   从小就在底层拼命挣扎存活,突然被投放进娱乐圈里,见到了太多比自己优秀的人,本来引以为傲的相貌在这个圈内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这个圈里不缺有才有貌的人,今天一来,看到另外六个来试镜的演员,他的自卑又窜了出来,尤其是见到陈涵,他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如对方。   可现在,那个他见到了会觉得自卑的陈涵被温屿狠狠碾压了。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长相身高,温屿都是万里挑一的。   想到这,方寒申心底里窜起一抹骄傲与难以言说的暗爽。   这些人如果知道,他们需要仰视的那个人喜欢的是自己的话,他们该作何反应呢?   冒出这个想法,方寒申望向温屿的目光反而充满无助。   迟律说过,温屿是重度颜控,也重度心软,超强的大男子主义让他看不得别人受欺负,温屿就喜欢楚楚可怜这一款的。   从踏进娱乐圈那一刻起方寒申就想出人头地,想要站在顶点不受人摆布,为此,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打算,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算忍着恶心也要扮演温屿喜欢的角色。   但让他错愕的是,温屿看也不看他,反而开始打量起等候区里其他新人来。   在试镜间里,温屿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可以认为是人太多,温屿总得摆个领导架子,可现在,没有导演制片人在场,温屿还是无视了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迟律不是说温屿对自己有意思吗?   这两天都是温屿主动联系的他,且消息频繁,从昨晚被温屿赶走后,温屿的态度就转变了,温屿难道已经对他腻了吗?   方寒申兀自陷在各种猜测里,心如坠冰窖。   温屿那颗被陈涵弄得索然无味的心在看到等候区里几张明艳的脸庞时再次起了骚动,除去刚才在试镜间里见过的,剩下几个长得都是个顶个的好,全在他的审美标准里,最差也达到了他的最低标准线。   现在看清一切,温屿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就算他不是总裁,没有工作,什么都不做,他也是温家的三少爷,靠着手里的股份也能吃分红吃到撑,就算他当个废物,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他是多有病,才会脸都不要上赶着去讨要方寒申的一颗心,还被方寒申不屑地踩到泥里狠狠碾压。   他不是后来落魄的温屿,他依旧是温家的三少爷,只有他俯视别人,没有反过来让他仰望别人的道理。   如果没有遇见方寒申,没有恋爱脑上头,一切降临到他头上的悲惨事情都不会发生,想起那些糟糕事情,他越发坚定了今后的人生道路。   漂亮的宠物可以再养,这辈子他不会再吊死在一棵树上。   温屿自嘲着,目光瞟到了窗边角落的一个人,嘴角的讽刺随着身体瞬间僵住。   江执安静坐在窗边,周围的喧嚣都被他隔绝了,昨夜的蛮横霸道仿佛只是温屿的错觉,日光将江执的侧脸渡上一层朦胧金边,即使嘴巴紧闭,那双薄唇的形状也非常漂亮,美中不足的是,下唇左侧多了一个伤疤。   是被他咬出来的,温屿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昨晚浪的那个真的不是我!   江执:嗯,叫我再用力点的也不是你,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微笑。)   温屿:…… 第5章 我没有出错   江执怎么会在这里?   温屿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   江执是跟方寒申同一期的新人,他远远超过他的同期,年纪轻轻就成了金榆奖影帝。   现在的他跟方寒申一样,还是刚出道的新人,他会过来试镜倒也不奇怪。   温屿停留的这会,等候区已经有其他人注意到了他,包括江执,在江执转头的瞬间,温屿迅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殊不知,伪装的表面下,一颗心早就七上八下了。   “小温总真人比杂志上还要帅诶。”一个演员等温屿走后才扯了扯身边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他妈年轻时可是圈里第一美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丑。”   “看到陈涵那样子没,他刚还不是挺得意的吗,见到温屿还不是被吓懵了。”   “他有没有吓忘词啊,他不会在导演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吧!”   方寒申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喊住温屿,眼睁睁看着温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一片怅然。   听到那些人的话,他在心里苦笑,被吓到的岂止是陈涵一个人,他也在导演面前失态了。   “刚才小温总多看了我两眼,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看上我呀!”   同伴指着外间的电梯:“你等会出去,要是有人让你上行,你就有戏,要是直接下楼,那就没可能。”   “我觉得有希望,就算跟他一起吃个饭我也赚到了,我有个前辈,就是在某次晚宴上被小温总请去吃了个饭,没过多久就接到了一个剧本……”   方寒申不屑地看着那几个人。   温屿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们,温屿喜欢的人是他啊。   心底里有多少底气,在被发现偷看后,却率先低下了脑袋。   “偷偷摸摸看什么啊,有病。”   “他不是早试镜过了吗,怎么还不走?”   袖子下的手狠狠攥紧,方寒申咬紧牙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用满含愤怒的眼神扫视对面那群人。   这些人都是仗着公司大,出道前就有点人气才能耀武扬威,等他成名了,一定会让这些人好看。   方寒申默默在心里将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住,目光扫过窗边,跟江执对视上了。   他直觉,江执看了他很久,似乎在观察他。   他刚感觉到被冒犯,江执就对他扬唇一笑,因为笑容带起的卧蚕让他的丹凤眼少了些锐利,竟多了几分可爱。   方寒申一怔,满脸懊恼的陈涵恰在这时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见过几次的工作人员。   “江执在吗?可以准备了。”   坐在窗边一直不吭声的江执站起了身,他是第一个到的,没跟别人说过话,一个人待在角落,又被旁边的盆栽挡住,以至于被忽略到现在,直到他站起来,众人才发现,他是在场所有人里长得最高的,足有一米九,这样的身高让人第一眼就能忽视他的相貌,真的适合偏阴柔的角色吗?   -   温屿回到顶层房间就迫不及待去洗了个澡。   泡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脑海里江执那张脸挥之不去。   前世的他看到的已经是被现实蹉跎后,仅仅25岁就变得成熟的江执,看不出一点少年气,满身反骨与戾气,如今的江执带着他未曾见过的稚嫩生涩,跟当初的方寒申一样,只一眼就勾得他心痒痒的。   清醒过后,昨晚的记忆时不时就要窜过折磨他一下,越清醒越清晰,清晰到他是如何跟江执碰撞的,他是如何一步步教江执的,江执是什么时候不再抑制自己的喘息声的……   活了两辈子,温屿的经验少到可怜,可以说,昨晚是他放纵的最狠的一次,回味起来仍能让他脸红心跳,甚至想再来第二遍。   温屿拿热水泼了下脸,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心里默念着“不要重蹈覆辙”。   温屿是跟方寒申在一起三年后知道的江执,那时的江执刚拿下金榆奖,年仅25岁就成了影帝,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他事业的开始,没想到是巅峰,之后几年他的资源依旧不好,听说他得罪了人,有人要封杀他,经纪公司不断压榨,粉丝抗议也无能为力。   江执与经纪公司合约到期后就息影了,至于退圈后去做什么了,温屿没有去了解。   而他之所以那么了解江执此前的经历,都是因为方寒申。   江执拿下金榆奖后风光过一段时间,某一天,方寒申突然拜托他一件事,让他封杀江执。   那时的温屿刚因为方寒申跟家里人闹了矛盾,心力交瘁,方寒申非但没有关心他,反而又求他办事,他第一次对方寒申感觉到厌烦,没有答应方寒申。   温屿询问方寒申原因,方寒申只告诉温屿,江执曾经故意为难过他,给他使过几次绊子,他希望温屿替他报仇。   温屿从方寒申的表情中窥见到一丝不对劲,他私底下让人调查江执,结果跟方寒申说得不一样。   方寒申跟江执是高中同学,两人又考入了同一所大学,还都参加过同一档选秀节目,两人都没成团,节目结束后,两人又都走上了相同的演艺道路。   在方寒申眼里,江执是他的竞争对手,没遇到温屿的方寒申哪哪都比不过江执,学习、长相、人气、演技,全都被江执碾压,方寒申说江执给他使绊子,其实是方寒申无数次故意刁难江执。   与有温屿帮助,不缺好资源的方寒申相比,江执的路走得异常艰难,他却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影帝,转头来看方寒申,就算有好资源又怎么样,还是只能在偶像剧里混,年年都要被人嘲成扶不起的阿斗。   温屿没有答应方寒申的要求,方寒申跟他闹了好几个月,怀疑他是不是看上江执了。   也就是这几个月,让温屿彻底了解,方寒申对江执有多在意。   温屿明白方寒申的自卑,理解方寒申为什么会嫉妒江执,同在一个起跑线上,就是有人能比自己跑得更远。   温屿不讨厌方寒申心底里的阴暗面,反而心疼方寒申从小到大的经历,理解方寒申的自卑,想着以后要对方寒申更好,却没有答应方寒申去封杀江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看到江执比方寒申惨上数倍的过往心生不忍,难得起了点同情心。   上辈子,他跟江执就没过多交集,再来一世,他知道江执的困境,但不会主动去帮忙。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既然江执选择在他醒来前离开,那就说明,江执并不像方寒申那般需要他的帮助。   -   韩姚早就按照温屿的要求替温屿准备好了换洗衣物,脱下端正的西装,温屿换了宽松的加绒卫衣棉裤,外面套了件加厚的羽绒服,这穿着对于他目前的身份十分不符。   方寒申是个极度要面子的人,他喜欢从头到脚都精致打扮的温屿,就连在家里也想看到温屿最好的一面,温屿愿意满足喜欢的人的一切要求,几年来一直配合着方寒申,可惜,他的付出没能换来一点回报,方寒申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却从不在意他的冷暖。   温屿从小体弱多病,极其畏寒,西装三件套加大衣并不能替他抵御外面的严寒,被方寒申关在家里后,方寒申不怎么回来,他越来越封闭,也不想在意方寒申是怎么想的了,他懒得打扮自己,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过。   他的转变在自己看来没问题,落在韩姚眼里,韩姚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多了几丝讶异,但也没问。   “方先生是在桌上随便拿的一杯酒……”韩姚的办事效率非常快,将调查结果告知给了温屿。   监控显示,下药的是个小明星,他是抱着钓什么鱼都可以的心态,往酒桌上的几杯红酒里都放了药,巧合的是,方寒申拿给温屿的那杯酒恰好被放了药,监控可以证明方寒申并不知情,那个小明星也承认了自己是在广撒网,想着能傍到一个大款,没想到阴差阳错害了温屿。   “我知道了。”温屿扯唇一笑,“这件事不用管了。”   韩姚:“就这么算了吗?”   迟律做事谨慎,早在给他下药前就安排好了后路,他往死里查,就算那小明星交代了,说不定他说的幕后主使也不一定是迟律,迟律大概率是拜托别人去联系的那个小明星。   “先欠着,日后再一起算。”温屿淡淡说着,拎起烧开的水壶,在韩姚震惊的目光中,往放了枸杞的保温壶里倒满了热水,盖子一拧,将保温杯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个房间充满了昨晚的回忆,温屿不想在这里多待,怕再想起点不好的事情。   他没睡几个小时,现在只想回到温暖的家里,缩进被子里睡它个昏天黑地。   温屿冲呆傻的韩姚扬了扬下巴,叮嘱道:“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事也别打扰我。”   说完,他缩着脖子抱紧了保温壶,不顾韩姚异样的目光,拿肩膀撞开门,进入了电梯。   韩姚目瞪口呆看着紧闭上的门,小老板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了?   不仅开始养生了,这模样,跟公园那群老大爷似的。   -   “怎么样,导演相中你没有?”   江执试镜完就收到了经纪人王天的短信,王天在地下车库等他,他刚赶到负一楼,王天就火急火燎拉着他盘问结果。   江执身高一米九,比王天高了一个头,王天得仰着头才能看他,王天不喜欢被自己的艺人居高临下地俯视,每次都要让江执弯着腰跟他说话。   江执弯曲双腿,视线比王天低了一点,他知道这样能让王天满意,但这样会给他的膝盖和腰造成负担。   “导演让我回去等结果。”   王天:“你演砸了?”   江执老实回答:“我没有出错。”   王天拧眉:“没有出错?你觉得你合格就好了?你要表现得最好知道吗?你知道这个名额有多难抢吗?早知道你那么没用,我就把这个机会给别人了……”   ‘回去等结果’是普遍说辞,没有后台,谁也不能第一时间就知道结果,王天问也是白问,他只是寻个由头,将在别人那里受得气发泄到江执身上。   “昨晚让你去跟陈总说个话,你非要装清高,你要早去了,今天还用得着去试镜吗?”王天昨晚接到陈总的通知找了江执很久,实在没找到人,最后他主动登门去给陈总道歉,在陈总那受了不少气,他一大早接到江执的电话,要不是顾忌江执等会要试镜,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现在,江执已经试镜完了,他也没了后顾之忧,说着说着抬手扇了江执好几个巴掌。   江执一声不吭地接受王天的发难,头发被晃得遮住了眉眼,头顶的白灯打在他白皙的脸上,看上去异常可怜。   “你昨晚去哪了?”江执一直都是这种任打任骂的态度,次数多了,王天也觉得没劲,他掏出根烟叼着,抬脚踢了下江执的小腿,示意他说话。   “我……”江执似乎被打得有点恍惚了。   到了后半夜,他体内的药效其实早就散尽了,或许是温屿的怀抱太温暖,又或许是离开这个房间后就要再次陷入黑暗了,他故意待到天亮才离去,这是他答应温屿的,天一亮他就会走。   “我在顶层走廊睡了一晚。”   明明只要搬出温屿,他就可以逃脱王天的发难,但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就算没有陈总的事情,王天也会找其他事情来骂他。   疲惫涌上心头,江执忽然怀念起了昨晚那来之不易的温暖,还有温屿落在他头上的滚烫掌心。   他不想把这难得的温暖回忆也给摧毁。   【方寒申:温屿,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想见你。】   拉黑了方寒申,温屿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里,将掌心重新贴回了温暖的杯壁上。   地下室没有暖气,温屿从电梯里出来就打了好几个寒颤,这天气,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迈着小碎步迫不及待奔向他的车子,空旷的地下室里不断回响起呲呲呲的脚步声。   “你倒是聪明,我告诉你,你逃得了昨晚,可逃不过明晚,陈总说了,得你亲自去跟他道歉,他才会考虑原谅你,你要是不去的话,后果自己看着办……”   突兀的脚步声穿插进了王天的威胁之中,江执满心的郁结都被这声音打乱,他追寻着这道让他安心的声音,看到了被加绒棉裤包裹的双腿,棉裤太厚看不出腿型,对方的双脚以每一步几厘米的距离快速向前疾走,应该用拖来形容更合适,这人不是在走路,是在滑行,雪地靴靴底几乎没有离开地面。   滑稽却又可爱。   江执第一次忽视了眼前的经纪人,什么陈总什么威胁,他都不在意了,他突然很想笑。   他的脊背缓缓挺直,抬眸看到了雪地靴的主人,一个包的像粽子一样的家伙。   帽子压住了头发,红色围巾挡住了鼻子与嘴巴,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眼让江执恍惚生出,自己仿佛要被对方拆吃入腹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呜呜呜,好馋好馋(嘶溜)   江执:……   澄清一下,温屿是受,就是lsp了点,就他的身体也攻不起来,不要站反哦! 第6章 你要懂得珍惜   温屿今年28岁,拿到驾照也有十年了,开车的次数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天生懒惰,能躺着绝不坐着,开车哪有坐车舒服。司机接到他的临时通知正在赶来的路上,两人约好在地下车库见面。   温屿还没靠近自己的车位,就听到远处飘过来的怒骂声,才刚见过一面的江执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次,没了阳光和窗边的绿植衬托,青年浑身裹挟着阴郁,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温屿错愕。   这又是他没见过的江执。   温屿曾陪方寒申参加过几次颁奖晚会,见过红毯上夺目耀眼的江执。   江执这张脸是老天爷赏饭吃,优越的身高加上严格自律的身材管理,忽略咖位大小,站在谁身边都不会落下风。江执的公司不会特地给他买热搜,在众多女明星争奇斗艳的比拼中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全都靠自来水,可见他有多出色。   而此刻,青年弯曲着双腿,高大的身体在他对面矮小的经纪人面前竟显得十分弱小卑微。   不管经纪人说出多难听的话他都没有反驳,只乖乖应是。   温屿两手交叉放在袖子里,默默欣赏着江执这副乖顺的模样,王天的巴掌落在江执的脸上,温屿莫名觉得自己的脸颊也有些疼,心底紧接着泛起一抹心疼。   深红的巴掌印摧毁了那张完美的脸,温屿觉得,江执应该接受鲜花和掌声,而不是落到他脸上的掌声。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明晚必须去跟陈总道歉……”   垂直的浓密睫毛突然掀起,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温屿清醒过来,怕伤了江执的自尊心,温屿慌忙收起自己眼中的情绪,想要当做没看到江执的窘状,然而与江执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他看到了江执眼里的无助。   他没看错吧,江执是在向他求助吗?   车灯闪烁,黑色宾利恰在这时缓缓驶来,停在了温屿面前,司机下车后,不确定地看了温屿好几眼,认出温屿后连忙躬身行礼,替温屿打开了后座车门。   “你要再敢放陈总鸽子,公司也不会给你时间,你就等着尽快还钱吧。”王天吞云吐雾,说话时烟全部喷在了江执的脸上,江执不闪不避,怔怔看着温屿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坐进了车里。   王天发觉江执走神了,顺着江执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了关上的车门,他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冷笑一声:“那是温家三少爷的车,你倒是会挑,难不成你想要跟那样的金主?别做梦了,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你连个陈总都搞定不了,还想搞定金字塔尖的,醒醒吧,温家那种背景,小温总是绝对看不上你的。”   王天的话很扎心,也说得在理,江执淡淡垂下眼眸,嘴角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声道:“我没那么想。”   江执知道昨晚温屿也被人下药了,清醒后的温屿与昨晚主动勾引他的温屿判若两人,非常冷漠,那个想要吞噬他的眼神仿佛只是他的错觉,记忆里唯一的温暖似乎只是一场荒唐的谎言。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怎么还会因为一点点温暖就有了期待呢。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没?”王天问。   江执:“我已经试镜完了,就算去见陈总也没用。”   意思是,他不会去。   王天气笑了,他将燃着火星的烟扔到了江执的鞋子上,抬手想要将江执推倒在地,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反倒被反作用力弹开,一个没站稳,撞到了身后的车门上。   王天被自己的一番操作拱起了火,怒气冲冲就要去踹江执,离开的宾利突然转了个弯,紧急刹车停在了两人面前,王天的脚正好踹在了江执的膝盖骨上,轿车后车门猛地打开,正正好撞到了王天的手臂,王天“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他妈谁啊……”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温屿那张喜怒不定的冰冷面庞,王天的怒吼被吓得戛然而止。   就算没见过温屿本人,也能从各大娱乐杂志上看到这张脸,王天一眼就认出了温屿,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像是变戏法似的,愠怒立即转换成了讨好的笑容:“小温总,您、您有事吗?”   温屿无视王天,盯着满身狼狈的江执,问道:“需要我报警吗?”   膝盖骨传来的疼痛让江执下意识蹙紧眉头,温屿的话却让他一怔,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小温总,您误会了,这小孩是新人,不懂事,我只是教育他两句,没那么严重,您说要报警,也太夸张了……”王天从地上爬了起来,讪笑解释。   “教育,”温屿笑了,“你们公司都是这么教育新人的吗?”   王天:“我……”   温屿打断王天的话,眉眼轻抬,嗤道:“你刚才说的陈总是哪个陈总?静姝的版权归星云传媒,我倒是不知道,有人还可以越过我决定人选的。”   王天头皮倏地绷紧,他刚才没跟江执聊这些,温屿是怎么知道的?   照理说,温屿没资格管别家公司的事情,但温屿要是把他强逼艺人去陪床的事情说出去,为了维护公司形象,公司绝对会开除他。   王天立刻就慌了,急忙辩解:“您误会了,陈总一直都很欣赏江执,只是单纯想跟江执说说话,没别的意思……”   这种拙劣的辩解恐怕只有傻子才会相信,王天一时情急,说出口后自己都觉得假,又怎么可能骗得过作为娱乐公司老板的温屿呢。   “是这样吗?”温屿手指不紧不慢地在玻璃缝隙上敲击着,仿佛一下下敲打在王天紧绷的心脏上。   王天:“是、是的。”   “昨晚我突然发病,是江执救了我,怎么,你是想让他眼睁睁丢下我不管,去陪那个什么总说话?”温屿隔着车窗淡淡扫视王天。   “不,我没那个意思……”王天嗓子都憋疼了,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娘。   他怎么知道江执昨晚跟温屿待在一起,这家伙故意不说,还说自己是在顶层走廊待了一夜,是想害死他吗?   要早知道江执照顾了温屿一夜,他哪敢对江执大呼小叫的啊!   要早知道江执跟温屿扯上了关系,他哪用去讨好什么陈总李总王总啊!   温屿:“那麻烦你告诉那个陈总,江执是我的恩人,如果想要见江执,就麻烦他先来找我。”   王天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江执接下来还有行程吗?”温屿问。   王天虽然不知道温屿要做什么,但凭着本能,反应迅速地回答:“没有。”   有也要说没有啊。   温屿朝呆傻的江执扬了扬下巴,声音刻意放缓了:“上车。”   江执脸上满是茫然,王天推着江执,在江执耳边小声提醒:“小温总喊你上去呢,你这笨脑子赶紧给我开窍,给你的机会可不多,你要懂得珍惜……”   王天突然转变的谄媚态度让江执心生厌烦,他莫名其妙被推进了温屿的车里,一进入温屿的范围内,即使与温屿隔了半臂的距离,江执也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橙花香,大脑又开始晕乎了,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昨夜的那个房间。   “小温总,我……”温屿不等王天说完,升上了车窗门,司机也机灵,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就启动了车子。   王天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也没有丝毫愤怒,他脸上挂着惊喜的笑,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打起了诸多算盘。   -   车子开出了地下停车场,灼热的阳光覆盖在身上,江执的脸颊感觉到了暖阳的温度,他才有勇气去看身边的人。   温屿裹得像一颗球靠在车门边,他的下巴缩在围巾里,一脸惬意地晒着太阳,眼角眉梢都透着慵懒,刚才与王天对峙时的气势荡然无存。   有一点点可爱。   江执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这才迟钝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做了迟来的道谢:“谢谢你。”   温屿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断想起江执悲惨的命运,让司机掉头回去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看到王天踹江执后,他的理智又没了。既然选择出手帮忙了,想后悔也没用,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在做好事。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日行一善罢了,”他用懒散的声音压住了满身的不自在,淡淡问,“他打你,你就不会反抗吗?”   “没用的。”江执似乎不敢与温屿对视,睫毛耷拉着,盖住了瞳孔,像是只睁着半只眼睛。   温屿知道自己在说废话,江执没有背景,反抗只会换来更多的暴力,他没再发问,眼皮懒懒垂着,视线落在手机上,修长的手指不停敲打着屏幕,似乎是在跟人聊天。   温屿不说话,江执也老老实实地闭嘴,只是,目光时不时地要往身边瞟。   温屿的皮肤沐浴在阳光之中,白得有些晃眼,江执能看到皮肤之下的青色血管,以及鲜红血液流动后带起的薄红,这几抹颜色让江执想起了昨夜被欲望掌控时的温屿。   一时之间,他忘记了呼吸,也忘记自己不该这么不规矩地注视着刚解救了他的救命恩人。   温屿知道江执在看他,但没有出声阻止江执的目光。   他承认一点,他很喜欢江执看他时的眼神。   以往都是他为了谁谁谁的脸而着迷,现在却有人大胆地痴迷他,他喜欢江执连掩饰都还没学会的单纯青涩。   温屿恶趣味上来,突然坐直了身体,他的举动吓了江执一跳,欣赏着江执心虚躲闪的侧脸,他嘴角缓缓勾起,问道:“疼吗?”   “啊?”江执懵懵抬起头,对上温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清润的嗓音被围巾阻挡,听上去有点沉闷,又问了他一遍:“疼吗?”   江执怔住,他以为温屿会问他“看什么”,又或者是问他陈总和昨晚的事情,他没想到会得到温屿的关心。   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江执努力压抑自己的心跳速度,摇了下头,温屿却发出两声嗤笑:“真的不疼?”   江执抿了下唇,轻声道:“不疼。”   他说得是实话,膝盖刚被踹的时候确实很疼,过去了几分钟早就没那么疼了。   他习惯性忍疼,就算再疼也不会说出口。   “哦,那随便你。”温屿脸上的笑容淡去,将脸往围巾里又埋了一点,像个即将冬眠的大熊。   温屿的反应让江执有些紧张,车子在往未知的方向驶去,他不敢开口问温屿,直到车子开进市内有名的别墅区,他才反应过来,温屿是带他回家了。   温屿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江执突然想起了王天送他上车时说的话。   给你的机会可不多,你要懂得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呵,我才不会主动帮他。(脸疼) 第7章 为什么带我回家   温屿家并不像电视小说里普遍豪门应该有的气派和富丽堂皇,没有什么庄园,没有成群的仆佣,更是没有占地一个足球场的花园。这里是最早出名的富人区,建筑大多都有了几十年的历史,风格都是上个世纪的,别墅外部重新装修过,门口倒是有个面积不大的小花园,架子上摆满了嫩绿的盆栽,看着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   司机送两人下车后就开车离开了,江执不敢多打量,一声不吭地跟在温屿身后走进了别墅。   刚进门,一位大约五十多岁,面相和蔼的老人迎了出来,冲温屿喊了声“少爷”,他和善的目光落在江执身上,江执没有感受到被冒犯,老人很温和。   这应该是温屿家的管家。   一到了温暖的室内,温屿就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他转头看了眼局促不安的江执,对管家道:“带他换身衣服吧。”   “是。”   管家走到江执面前,微笑着抬起手,示意江执跟他走,江执茫然又不安地看着准备上楼的温屿。   “我……”为什么要让他换衣服?   温屿是娱乐圈的老板,不怎么在镜头前露脸,却比一些二三线明星还要有名,原因是温屿前年参加了星云传媒的年终聚会,有几个小明星在微博晒图,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忘记了,他们没有P掉温屿,有网友惊叹于温屿的颜值,猜测这是星云传媒即将出道的新人,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们家偶像的大老板。   这波热度不降反升,在部分网友的印象里,老板都应该是肥头大耳啤酒肚,温屿是他们见过的最帅的总裁,颜值比自家偶像还要能打,那次之后,温屿没几个粉丝的微博涨到了几十万,或许是给公司带热度,温屿没有拒绝杂志拍摄,偶尔会出现在娱乐杂志上。   江执没见温屿本人前,就从杂志采访和别人口中听说过温屿这个人,比如,温屿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他只是挂名老板,星云传媒幕后老板其实是温屿姐姐,比如,别看温屿表面人模人样的,他跟那些喜欢包养小明星的老板们一样,看到年轻漂亮的就走不动道。   而温屿接受杂志采访时,也没有避讳这些问题,坦然承认自己的确是个颜控。   第一次见温屿,就和温屿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实际上江执跟温屿在清醒状态下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本能觉得,温屿不是那种人,但是,王天的话一直萦绕在脑海里,还有在地下车库里,温屿那想要吃了他的奇怪眼神,以及温屿接受采访时亲口承认的那些话。   温屿听到江执的声音回头,清楚地看到了江执没来得及遮掩的不安:“怎么了?”   江执想问温屿,为什么要带我回你家,是要跟我算昨晚的账吗?   但对上温屿的视线,他没敢问出口,而是打起了退堂鼓:“今天谢谢您,我、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吧。”   江执有一路的时间可以用来不安,偏偏等进来了他的房子才察觉到不安,就这样单纯天真,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温屿的目光直直落在江执带着鞋印的膝盖上,扯了下唇:“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吗?”   被提醒后,江执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狼狈,他脸颊一红,羞愧地低下头。   “换身干净的衣服吧,你现在也不是素人了,要是被人认出来拍照片发到网上,你该怎么跟你的经纪人交代。”温屿说完,见江执听话地点了头,他满意地勾起唇,没忍住恶趣味,吓唬道:“换完衣服来我房间吧。”   他也不等江执回应,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在经过转角的时候,特意去观察江执的反应。   江执大睁着眼睛,一副呆傻的模样,显然是被他的话和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   温屿听力好,王天推江执上车时说的话,他其实都听到了,他不是刚毕业的学生了,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江执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温屿猜出来了,觉得有些好笑,他看上去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吗?   老管家带着江执去了客房,温屿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躺进了沙发里,原本打算回家睡个昏天黑地,但计划被打断,他带回了一个让他无法安心入眠的有趣家伙。   闭着眼躺了大约十几分钟,房门被人敲响,温屿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进来”。   江执的体型跟温屿差了一倍,管家给江执准备的衣服是温屿大哥的,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外套还是江执原来穿得那件黑色羽绒,满身的蓬勃朝气让温屿眼前一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江执脸上太过明显的巴掌印。   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江执的不安还是没有消失,他傻乎乎站在门口,温屿不开口,他也没有要走进来的打算。   温屿无奈又好笑,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巴,轻声道:“过来。”   江执一怔,不过眨眼间,眼底的迷茫犹豫突然没了,似乎决定了什么事情。   温屿可以帮他一次,但不能次次都帮他,就像温屿说的,只是日行一善罢了,等回去后,他还是要接受经纪人的刁难,或许因为温屿短暂的帮助,王天态度会松软几天,可只要王天知道,他跟温屿没有任何瓜葛后,王天只会变本加厉地对他,而他在还清欠公司的钱之前都无法脱身。   王天有句话说得没错,要珍惜机会……   既然要找靠山,那不如找最稳定的,与其被膀大腰圆的陈总缠上,还不如借这一次机会跟了温屿,反正,他都已经跟温屿做过了,不管是外形还是家世,温屿都比其他人强,跟了温屿,他也不吃亏。   江执进门前特地关上了门,他缓步走到温屿面前,好在,这次温屿及时出声,让他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要做什么。   “坐吧。”温屿双腿曲起,将一半沙发让给了江执。   江执紧张地坐了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江执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就算不转头他也知道,温屿在盯着他,是在用打量物品的视线看着他吗?还是像在停车场里那般的炽热眼神?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江执深吸口气,突然出声。   温屿轻轻挑眉,惊讶于江执突然的大胆:“你问。”   江执:“您为什么带我回家?”   温屿低低笑了出来,反问:“你觉得呢?”   明明没喝酒,温屿的声音仿佛会勾人一样,将江执的心脏全部勾住,过分轻佻的语气也让江执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江执重重吐出一口气,侧过身,直面温屿,跟他想的不一样,温屿的目光不是在打量物品,也不像在停车场时的那一眼,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温柔的笑,一刹那,抚平了江执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江执倏然靠近,吓了温屿一跳,冰冷的手背擦碰到温屿的下巴,江执低着头,正试图解开温屿的衬衫扣子。   “你在干什么?”温屿让自己镇定下来,眉眼轻抬,淡定地打量近在咫尺的脸庞。   江执被他的声音呼唤,缓缓抬起涨红一片的脸,嘴唇微张:“我……”   活了22年,江执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清醒后主动做这种事情,他羞于启齿,脑中闪过昨晚的片段。   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唇往前倾,就这么贴上了温屿的嘴唇。   不同于昨晚的缠绵火热,只是一触及分。   亲上去的时候,江执本能闭上了眼睛,唇分开后,他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温屿眼中的惊讶。   温屿下意识舔了下嘴唇,似乎是在回味唇上的触感,喉间溢出笑声,右手食指覆在江执的唇上,轻轻帮江执拭去沾上的水液。   江执的脸烧得滚烫,粗重的呼吸压抑不住,顺着唇缝喷洒在温屿的食指上,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江执被蛊惑着,想要再去吻温屿的嘴唇,抵在唇上的手指突然发了力,将他毫不留情地推开,紧接着,怀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江执恍惚低头,看到了一瓶深褐色的药瓶,是碘伏。   江执:“……”   “不疼也要擦一下吧。”温屿淡淡道,他可是看到了,王天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道,江执都被踢得弯了膝盖,怎么可能一点都没事。   情欲被打散,江执怔怔看着温屿,后知后觉的羞耻被剧烈的心跳抢占风头,心跳反而比主动亲吻温屿时还要厉害。   “你带我回来是想给我上药吗?”江执问。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温屿说着说着舔了下嘴唇,他这举动让江执的脸颊更加滚烫。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是你自己上药,我可不会帮你。”温屿抓过地毯上的抱枕抱在怀里,下巴陷入柔软的抱枕里,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累了,要睡会,你想走就走吧,司机在楼下,他会送你。”   温屿的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这副毫无防备的姿态让江执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胸腔内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感动的。   江执知道温屿刚才的回答是故意在调侃自己,可他生不出一点气,因为温屿没有借机嘲笑他主动送上门,温屿在用别扭的方式关心他,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也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情。   温屿看不到,江执依旧狼狈地收回了目光,碘伏瓶子被他捏得发烫。   亲吻温屿,远没有他想象中的恶心。   反倒被温屿推开后,他竟然觉得有一点失落。   良久后,江执才卷起裤腿,如温屿所想,他的右膝盖破了点皮,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是,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有人关心他。   江执埋着头,努力压制鼻腔里的酸意,眼泪落在裤子上,洇湿了黑色布料。   上药的时候,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到能听到温屿匀速平稳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逗狗(#^.^#)   也就只有这个阶段可以逗了。   PS:攻一半在装乖一半真乖,本性还没真正释放。 第8章 我可以补偿你   温屿这一觉睡得并不久,醒来的时候,夕阳刚好填满了整个房间。   热气被厚实的鹅绒被封住,睡了一个舒服的觉,全身的力气反而被抽干殆尽,他迷糊着翻了个身,脚背碰到了硬物,迫使他完全睁开眼,江执保持着他睡之前的姿势,乖乖坐在沙发一角,他伸懒腰的时候,正好踹到了江执的背部。   “你怎么在这?”温屿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显然是被江执吓到了。   江执内心有些复杂,还生出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不是温屿带他回来的吗,为什么一觉睡醒就翻脸不认了?   这样想着,开口时声音刻意压低了,防止再一次吓到温屿:“您忘记了吗,是您带我回来的。”   嗓子发干,温屿的声音非常沙哑:“我记性没那么不好,我也说过,你想走可以直接走。”   江执垂着眼睛,看上去异常乖巧:“我想跟您打声招呼再离开。”   身上的鹅绒被随着温屿坐起而滑落,温屿记得睡前他身上是没盖东西的,他摸着柔软的被子,问江执:“你给我盖的?”   江执小心翼翼道:“我怕您冷,私自动了您的被子。”   说这话时,依旧是低着头,没敢与温屿对视。   殊不知,江执这点正正好戳到了温屿的痒处。   这辈子,他就喜欢乖巧听话的。   现在的江执,怎么那么招人疼呢?   “好渴,帮我倒杯热水吧。”温屿慵懒地缩在被子里,没有要起身的打算,一边说话,脚踝无意间碰到了江执的腰部,他的表情自然,似乎只是简单的放松身体,这一次的擦碰跟刚才一样,都是不小心的。   江执僵硬地走到桌子前,水壶里的水倒入杯子的时候他才察觉是冷水,他将水壶放回去,按了加热键,等待水烧开的过程里,他一次都没有转过身。手里的杯子不知道握了多久,直到水烧开的提示声响起,他才将杯子放下,又拿起新的杯子,调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   转身时不像之前那般僵硬了,也终于学会假笑了。   温屿将江执的反应看在眼里,憋着笑喝了一口热水,刚入口的时候他怕烫,喝得很小心,水到了嘴里才发现是他喜欢的温度,或许喝了热水的缘故,胸腔莫名发烫起来。   温屿:“我昨晚被人下了药。”   江执一怔,耳朵倏地红了。   温屿打过哈欠,此刻睫毛又被热气熏过,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他突然提起昨晚的糗事,没有一点难堪或者不好意思,表情十分淡然:“昨晚是意外。”   江执点了下头:“我知道。”   温屿自嘲一笑:“虽然是意外,但责任全在我,算是我对不住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补偿你。”   毕竟,是他先主动勾引的江执,江执那么单纯,被经纪公司压榨被经纪人打骂还要被他骗了身体,他不好跟江执解释自己误会的原因,看到现在的江执,他莫名良心疼痛,总想补偿这个可怜小孩一点什么。   江执错愕,他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遇到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但凡换成哪个富家子弟,都只会当昨晚的事情是微不足道的一夜情,有的可能还会找他麻烦,认为是他设计陷害。温屿主动提起昨晚的事,他还以为温屿是要警告他忘记,不要用这件事作为要挟,结果……   “我……您都说了是意外,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您没有欠我什么……”江执慌乱地避开温屿的视线,好奇怪,明明只是见过几面的人,为什么他的心跳会那么厉害?   “想不出来就先欠着吧,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温屿不理会江执的拒绝,掏出手机,说道,“你毕竟是公众人物,也不在星云传媒,进进出出不方便,加我微信怎么样?”   江执:“……”   江执颤抖着手将手机递了过去,添加成功后,他仔仔细细盯了温屿的头像好半天。   温屿的头像是一只黑白简笔画的北极熊,小熊背着身体扭过头,大屁股占据了半个框,脸反而衬托得只有巴掌大小,冲屏幕之外的人露出憨态可掬的微笑。   江执忍不住牵起了嘴角,温屿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不好接近,私底下还有可爱的一面。   江执观察温屿头像的同时,温屿也在看江执的朋友圈,江执没有设置仅三天可见,点进去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动态,发的都是日常随手拍的风景照,没有文字,只配了几个代表心情的表情。   “要留下来吃晚饭吗?”温屿收起手机,看了眼外面的晚霞,想着以江执的性格,问了也是拒绝,他也没给江执回答的时间,就紧跟着道,“你现在回去也错过饭点了,我家没人,他们都不愿意陪我吃饭,留下来陪我一起吃饭吧,好吗?”   看似强人所难的话语,偏偏最后带了一句“好吗”,声音还那么温柔,江执本就不那么坚定的心瞬间垮塌,他乖乖点头,小声道:“听您的。”   温屿微微一笑,被江执的乖巧听话取悦到了。   -   “少爷,迟律少爷来了。”老管家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立刻迎到了楼梯口,向温屿禀报了这件事。   迟律?   温屿挑眉,脸上浮起讽刺的笑,老管家心底闪过疑惑。   迟律是温屿的好朋友,还是温屿的高中同学,经常来温家做客,老管家还是第一次看到温屿对迟律表现出厌恶反应,他没有多加猜测主人的心思,自己心里有了底。   “迟少爷在客厅等您。”老管家说。   温屿转头看向江执:“抱歉,我有客人,要你等我一会了,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   江执受宠若惊道:“我等您。”   “不饿吗?”温屿笑了笑。   温屿笑得好看,江执耳根一热,紧张道:“您、您不是说想要我陪您吃饭吗,我想等您。”   “嗯。”温屿忍住喉口的那个‘乖’字,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未减,跨入客厅的瞬间,笑容收得干净利落。   “小屿。”迟律余光瞥见了温屿,连忙起身迎到温屿跟前,态度热络中又带了点讨好,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迟律虽然叫得亲切,但一看就不像是好友,到有点像上司和下属。   迟家比温家差不了多少,迟律理应不用这么讨好温屿,只因为他是私生子,从出生起就矮了温屿一头。   如果不是正房生的儿子太没用,迟老爷子也不会答应让迟律母子进门,迟律就算上了迟家的户口,也不受老爷子待见,不过,关起家门来随便怎么嫌弃,迟律在外出了事,护短的迟老爷子还是会出手帮忙的,温屿之所以不在第一时间处理了迟律,也是顾忌这一点。   “你怎么来了?”温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排斥,眼也不抬,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温屿会给迟老爷子面子,却不想给迟律半点面子,上辈子他从未针对过迟律,也从未在意过迟律私生子的身份,他自认掏心掏肺对迟律好,反而被迟律害得那么惨,他做不到对自己的仇人有什么好态度。   迟律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身时又跟来时一样,笑道:“我今天回家看爷爷,想着许久没见你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温屿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角落里,面无表情,眸中更是没有半点情绪,他没有回应迟律,也没有招呼迟律坐下,短暂的沉默里蔓延了无数尴尬,最后还是迟律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   “你不是最喜欢吃车厘子吗,这是从智利空运回来的,你尝尝。”迟律走到茶几边,弯腰将茶几上的水果盒盖打开,红得发黑的车厘子整齐码放在盒子里,看着挺新鲜,温屿却没什么胃口。   “有话就直说吧。”温屿躲开迟律递过来的手,冷冷道。   迟律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维持不住:“你怎么了,是我哪里没做好,惹你不开心了吗?”   温屿跟迟律提过无数次,他是真心想结交迟律这个朋友的,迟律没必要对他那么恭敬,迟律这样,两人的相处反而会尴尬,迟律充耳不闻,直到温屿被温家赶出去后,他才终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也终于做到了温屿说的不要对我恭敬。   温屿眼皮轻抬,认真打量起迟律的脸庞。   迟律近视不深,平时不戴眼镜也能正常活动,从高中后他总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本身长相偏秀气,眼镜替他挡住了外形上的弱势,连同突变的个性一样,开始世故圆滑起来。   温屿以前倒是没注意这些,现在再看五年前的迟律,大概从这会起,迟律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温屿没有回应迟律的意思,琥珀瞳静静凝视着迟律,迟律无端感觉到心虚,急忙将话题转移:“听寒申说,你把他拉黑了,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温屿反问:“我想拉黑谁就拉黑谁,还需要理由吗?”   迟律一噎,轻声询问:“寒申对你有好感,你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是不是他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温屿:“我说了,他就会改吗?”   迟律肯定道:“一定会的。”   温屿笑了:“你不是说方寒申是你的好朋友吗,这个朋友倒是对你挺忠心的,他似乎只听你的话。”   没有似乎,方寒申就是迟律的一条狗,迟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迟律这会总算察觉到自己被温屿拿捏住了情绪,说话都失了分寸,他只能尴尬笑道:“你说哪里的话,寒申为人老实,他刚入社会什么都不懂,我跟他认识了很多年,他比较会听我的意见而已,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夹在中间为难,他有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我提醒他注意点。”   温屿撑着腮,含笑盯着迟律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上赶着卖朋友的,你就这么舍得把你最好的朋友推给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方寒申那张脸的确不错,但我已经腻了,我喜欢听我话,只对我忠心的,别人不要的二手货,你觉得我稀罕养吗?”   迟律背后猛地窜上一股凉意,方寒申说他被温屿拉黑时,迟律还觉得这事有转圜的余地,他安排好了一切,就算温屿知道被人下药了,也绝对查不到他头上,温屿从小脾气就古怪,就喜欢折腾人,他以为是温屿的少爷脾气又发作了,但他万万没料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温屿不仅突然开始讨厌方寒申,似乎还厌恶上了他?   心底被恐慌占据,迟律说话的语气依然是轻松的:“小屿,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将寒申介绍给你,是希望你们能成为好朋友,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玩……”   “一起玩?我6岁就不玩过家家的游戏了。”温屿不想应付迟律了,他站起身,指着桌上的水果盒,“这东西我早就不喜欢吃了,麻烦你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温屿说完就离开了客厅,迟律愕然地站在客厅里。   温屿最后那句话很好理解,温屿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他腻了方寒申,也腻了跟自己做朋友。   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温屿好像跟以前一样,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   想通了一切,重生后再见到迟律,温屿还是被影响了,就算对着江执这张脸,他也没什么胃口。   饭桌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吃完晚饭,温屿才找回了点心情,他让司机送江执回家,还亲自送江执出门。   外面下起了小雨,温屿撑着一把伞,替江执拉开了后座车门。   待了一下午,江执还是很拘束,他小心翼翼与温屿保持距离,坐进了车里。   温屿没着急关门,观察着江执的局促不安,突然说道:“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他收起了伞,将伞递给了江执。   江执颤抖着手接过了伞,他抬起头,黑眸一眨不眨仰望着温屿,小声道:“我知道了,您快进去吧,淋雨会感冒的。”   温屿露出了晚饭后的第一抹笑,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司机默不作声启动了车子,车子已经驶离了温家,江执的视线还停留在车窗上。   车子转过转角,一张熟悉的脸蓦然闯入,将江执的恍惚打散。   方寒申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方寒申的表情很难堪。   虽然听不到,但能猜出来。   餐厅离客厅只有一墙之隔,温屿没有避嫌的打算,没带迟律去楼上房间,江执坐在餐厅里等着温屿,不小心听完了那场谈话。   ——我喜欢听我话,只对我忠心的。   江执的眼眸逐渐深邃,嘴角微微抿起了一点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更新ouo 第9章 小舔狗是什么   江执刚出生,他的父亲就跟别的女人组建了新的家庭,硬要跟江执母亲离婚,两人闹了一段时间,最终离婚成功,江执母亲带着小江执一个人生活。   江执18岁那年,母亲得了重病,治疗需要很多钱,江执打工的时候,被经纪人王天挖到了现在的娱乐公司,为了母亲的治疗费用,江执跟公司签了十年的新人合同,然而,母亲在医院躺了不到两个月就去世了。   江执一个人平静地办完了母亲的葬礼,母亲离世后,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还不完的欠债和母亲留给他的一间40平的小房子。   江执签约公司后,公司给他安排了宿舍,为了方便,江执一般都会住在宿舍里,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家。   40平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卧室一直都是母亲在住,自从母亲去世后,江执就再也没踏入过那个房间。   进门右手边就是厨房,隔壁就是浴室,没有餐厅,客厅还没温屿家的浴室面积大。   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江执进门后没有开灯,借着黯淡的月色坐在了客厅的小沙发里。   【天哥:听话点,哄好了小温总,你以后要什么没有,我是为你好!】   因为温屿的原因,王天不像往常般频繁骚扰江执,从下午离开星云传媒后,王天就只给江执发过一条短信,江执没有回复,将手机扔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难得的安静,他反倒觉得不适应了。   伞柄被他握得发烫,那上面属于温屿的温度早就散了,他却不舍得放开,从温屿那接过这把伞后就一直拿着。他在黑暗里重重抿了下唇,企图借由这份触感回忆起白日里那个一触及分的吻,以及温屿指腹落在他唇上的感觉。   母亲每天都会外出,常常忽略了江执,小的时候,江执非常黏母亲,他很乖,从来没有哭闹过,白天独自上学,放学后自己加热饭菜,自己洗澡,写完作业后准时上床,却不着急睡觉,他想等母亲回来,可每一次等到睡着了,都不见母亲回来,长大后,江执经常能在半夜等到醉酒回家的母亲,因为缺失交流,母子两人坐在一起也没有多余的话,都过去十几年了,母亲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日渐沉默的江执相处。   江执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关心,他知道母亲因为父亲的事情而一蹶不振,以至于无暇分心留意他。   江执不想给母亲增添负担,即使受伤了,被人欺负了,也绝对不会跟母亲说半个字。   这么多年以来,他竟然会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得到关心。   江执缓缓睁开眼睛,胳膊一伸,捞过被他丢在一边的手机,打开微信,对着今天新添加的北极熊头像看了很久,才点开了温屿的朋友圈。   温屿的朋友圈没有屏蔽他,每隔几个月才会发一条动态,最新的动态还是半年前的,拍的是一个满脸涂满了黑色颜料的奶娃娃,胖乎乎的小手紧抱着温屿的小腿不放,黑色小脸只能看清一双碧蓝的眼睛和一排小白牙,他在冲拍他的人微笑。   【温屿:真脏[白眼.jpg]】   不知为何,江执能从温屿的文字里猜到温屿说这话时的嫌弃语气,但不是真嫌弃,温屿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不然也不会任由脏乎乎的小孩抱着他,也不会带他回家休息,给他碘伏。   江执在黑暗里刷完了温屿的全部动态,温屿几十条动态里只发过一张自拍照,是温屿去参加某个慈善晚会的照片,那天温屿特地收拾过,不同于今日的不修边幅,看着特别精致好看。   江执看到照片的下一秒,就将它保存进了自己的相册里。   -   送走江执后,温屿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了隔天下午,最后是被重物生生压醒的,罪魁祸首顶着一头栗色的小卷毛,蓝眼睛扑闪扑闪望着被吓醒的温屿,他咽下嘴里的糖果,冲温屿甜甜叫道:“小舅舅,我回来了。”   温屿脸色铁青,沉声道:“滚。”   温家父母常年在国外,大哥和大姐忙于工作很少回家,温家宅子平时只有温屿一个人居住,温屿睡前没有跟管家打过招呼,管家也不会随便叫醒他,他没想到,大姐温沐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说话的女人穿着性感的吊带黑裙,烫了一头棕色的大波浪,白肤红唇,眉眼之间尽是风情,完全看不出来她已经33岁,还是一个孩子的妈。   温沐一进房间就拉开了紧闭的窗帘,温屿被迫起床,房间开着暖气,他只穿了件白色的毛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一沾到沙发就又躺了进去。   温沐不过是去给儿子拿牛奶,回来就看到温屿又开始犯懒了。   或许是当妈了,温沐比年轻的时候还要能唠叨,逮着温屿就是一顿批评教育:“还没到晚上呢你就躺着了,你成天躺着像什么样子?我跟大哥都不是懒惰的人,你有哪点跟我们像的?”   温屿满身疲倦,嗓音懒懒:“你和大哥是一胎生的,我肯定跟你们不一样啊。”   温沐:“……”   “妈妈,我还在呢,老师说,家长不能当着小孩子的面骂人,会教坏小孩子的。”温屿占据了长沙发三分之二点五的面积,小卷毛没有丝毫抱怨,乖乖坐在温屿的脚边,他抱着一瓶儿童牛奶,小眉头拧起,几句奶声奶气的话将温沐还没说完的话全部塞了回去。   温沐冷笑看着沙发里的一大一小:“你这么维护他,干脆跟他过去吧。”   小卷毛眼睛倏地发亮,松开吸管,高兴道:“好耶。”   温沐:“……”   小卷毛拉了拉温屿的裤腿,稚嫩的童音里满是欢快:“小舅舅,妈妈不要我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呀。”   温屿:“……”   温沐:“……”   温屿被小卷毛逗笑,小卷毛大名叫温糯,今年三岁三个月,他的父亲是英国人,他有一半混血基因,头发天生自然卷,五官不像外国小孩那般深邃,如果不是那双蓝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是混血儿。   温沐和前夫离婚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和前夫是和平分手,两人商议后决定共同抚养温糯。   温沐要管理家里几家大公司,经常忙得焦头烂额,没工夫照顾温糯时,她都会把温糯交给全年时间都在闲着的温屿。一开始,温屿对这个陌生的外甥百般嫌弃,无奈温糯实在太乖了,从会爬后就成了温屿的小跟屁虫,温屿不理他,他也不会哭闹,只用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你,看得人心软。   任谁被这样乖巧的孩子喜欢着都会心软,温屿就是其中之一。   温沐行程太满,不能一直陪伴孩子,可以说,温糯是温屿带大的。   三个月前,温糯被送到爸爸那住了一段时间,温沐要回国,正好带着温糯一起回来。   温屿有严重的起床气,还没睡醒前,就算亲爹亲妈来了都没好态度,刚才在无意识状态下凶了温糯,温糯对他没有半点脾气,没被吓到也没觉得委屈,反而见他就黏上来。   没有得到温屿的回答,温糯不甘心地扯了扯温屿的手指:“小舅舅,好不好呀。”   温屿内心被触动,依旧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嫌弃道:“你爱跟着就跟着,反正我不会管你。”   “我不用你管呀,我喜欢你,我就想跟着你。”温糯没有半点委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小脑袋。   “出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只小舔狗。”温沐又气又好笑,捞起果盘里的橘子,慢慢剥开。   “小舔狗是什么?”温糯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发问。   温沐不想解释这个词,斜眼打量沙发上懒成一滩烂泥的人,语气满是嘲讽:“听说你包养了个小明星。”   温屿确定温沐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禁疑惑:“你听谁说的?”   温沐将剥好的橘子扔进温屿怀里,反问道:“狗仔联系上了我的助理,问我要两百万的封口费,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温糯:我是小舔狗   江执:我是大狗狗   温糯:你为什么没有舔这个字?   江执:我也可以有,但我这个必须是动词。   温屿:闭嘴!!! 第10章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比起哥哥姐姐,温屿是出了名的不成器,温屿只是挂牌老板不是个秘密,狗仔会越过温屿,直接联系温沐倒也不奇怪。   “他说的是哪件事?”温屿拿起怀里的橘子往嘴里塞,没有一点被人威胁的紧张感。   “还不止一件?”温沐眼皮一跳,上前夺过温屿手里剩下的橘子,“我跟你大哥都不是滥情的人,你怎么就知道在外惹风流债。”   橘子被抢了,还遭到训斥,温屿生出点委屈来,他看了眼果盘里的橘子,又眼馋地看了眼温沐手里剥好的橘子,伸手想拿回来,被温沐瞪着,只能悻悻缩回手,无声叹了口气:“都是他们乱写造谣我,你难道全相信了?”   温沐:“年初的年会,你中途带走了一个小明星不是真的?”   时隔太久,温屿费半天才回忆起了五年前的事情,还都要归功那小明星长得太漂亮,一个男生说漂亮可能不合适,用在那男生身上却一点都不突兀,温屿至今都还记得小明星那双含情目,看一眼只觉得心都化了。   他当初是真的没存肮脏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对方长得好看,请对方吃饭洗洗眼。   温屿表情无辜,解释道:“我只是单纯请他吃个饭。”   温沐冷笑:“之前薛家晚宴上,你从薛二少手里抢人不是真的?”   温屿抓着头发,模糊想起了那件事:“薛斌想要对那个小孩用强,我看不下去才出手帮忙的。”   “你倒是有同情心,”温沐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到温屿怀里,“那这个呢?”   温屿拿起那堆照片一看,有江执坐在他车里的高清照,江执从他家离开的,还有他亲自给江执开车门的,他冲江执微笑的……   温屿一脸淡定,冲温沐笑了笑:“他想发就发呗,反正影响不到我。”   “我担心的是你?我担心的是公司!”   温沐在心里默念别生气别生气,跟温屿较劲只会气坏自己,冷静下来后,她从温屿的表情中窥见到一丝猫腻,语气肯定:“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这事是你让人弄的?”   “不是我,”温屿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眼角眉梢透着愉悦,“姐,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绝对不会影响温家的声誉。”   “我是担心这个吗?”温沐气又上来了,“你不澄清,别人都知道你好欺负,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上赶着来碰瓷你,你要不是姓温我才懒得管你!”   温沐知道温屿不会被这些话打击到,说话毫不留情,句句带刺:“要是他们知道,你28岁了连一段恋爱都没谈过,花名在外却是个空架子,怕不是要被人笑你没用!你也该静静心好好找个对象了,别整天当个活菩萨让人踩着你上位,你成全了他们,他们红了转头就忘了你,也不见有谁回头来感谢你……”   他姐知道那些事情不是真的,还要来骂他,无非就是找理由跟他说教。   从小到大,亲妈教育他的次数都没亲姐来的多,温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态度。   “妈妈,求求你,别念了!”小卷毛将牛奶瓶夹在腿中间,双手捂住两只耳朵,摆出一副痛苦表情,温沐的话生生被打断,没好气地瞪着胳膊肘全都拐到他舅舅那边的小卷毛。   “行,我知道你俩嫌我烦,我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温沐气呼呼地揪了几下温糯头上的小卷毛,拉紧臂弯处的白色貂毛,黑着脸走出了温屿的房间,人都走了,声音还在,“就当我白生了你,你愿意跟他过就跟他过去吧,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我也懒得管你们……”   “你成全了他们,他们红了转头就忘了你。”   温沐这句实话扎穿了温屿的心脏,将它戳得鲜血淋漓。   温屿不介意有些小明星背地里借着他炒作,只要对方长得好看,炒作的内容不会损害温家利益,他一律都不会管,他更是不会理会他的风评。   温沐不止一次提醒过温屿,每次温屿都觉得他姐是在小题大做。   疏忽和不听教的后果就是,他对方寒申自以为是的无偿帮助换来了惨痛的教训。   他姐说得对,他的确要收收心了。   温屿发呆的功夫,温糯钻了过来,缩进温屿的臂弯里,好奇打量温屿一直捏着的照片。   这张照片拍得是温屿和江执从温家宅子出来的正面照,那时候外面下了雨,温屿没有多想,随手撑起了一把伞,江执想要接过伞,被他拒绝了。   江执比温屿高出半个头,温屿撑伞倒不会觉得吃力,当时温屿没注意到的东西,被清清楚楚记录在了照片里,送到了他的眼前。   小心胆怯与胆大妄为矛盾的出现在了江执身上,江执在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看似大胆的行为,脸上装得却是小心翼翼,白皙的脸颊上又泛着可疑的绯红。   “小舅舅,这是你的男朋友吗?”温糯蓝眼睛里的好奇满满溢了出来。   温屿:“……”   男朋友……   温屿从与方寒申的记忆里抽身,细细咀嚼这三个字,忍不住发笑,重新打量起了这张让他最喜欢的照片。   温屿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看过男男女女陷入恋爱时的模样。   江执这样子,仿佛被他吸引了似的。   如果温屿没有重生,年纪再小个五岁,或许会认为江执喜欢上了他。   但是,比起爱慕,江执对他更多的应该是感激。   温屿:“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温糯的好奇心没有熄灭,反而愈来愈旺盛,他不信温屿的话,追问道:“你们是在谈地下恋吗?”   温屿薅了一把温糯的小卷毛,不禁失笑:“你知道地下恋是什么意思吗?”   温糯语气认真:“我当然知道!有些人不想公开恋情,就瞒着父母家长偷偷摸摸谈恋爱,我说的对吗?”   温屿:“……”   几月不见,是谁教一个三岁的小娃娃那么多东西的?   温屿的质问未出口,耳边又响起温糯稚嫩的童音,跟温沐教育人时如出一辙的语气:“小舅舅,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喜欢他就要给他一个名分,你要对外公开,你要带他回家见见你的家人!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带他回来见见我呀,我也好帮你把把关,要是不好,咱们还可以及时止损。”   温屿被说的无语,戳了戳温糯一点一点的小脑袋:“你说的我当然知道,我不玩地下恋,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他是……”   温屿停顿了一下,垂眸盯着江执发红的脸,嘴角微不可察抿起一点弧度:“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罢了。”   温糯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他家小舅舅心口不一。   -   温沐这次回来依旧没有休息时间,晚饭还没吃完,她就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有温屿在,温糯自然选择留在家里陪着他的小舅舅。   吃完饭,保姆带消完食的温糯去洗澡,温屿不爱动,刚吃完就又躺在了他的沙发里,屏幕里正播放到这部电影的高潮片段,温屿的心思却不在电视屏幕上。   温沐跟温屿提起照片时,温屿还以为是迟律找人偷拍他跟方寒申在酒店走廊内拉拉扯扯,以此来逼他给方寒申一个名分,他的态度打了两人一个猝不及防,看来迟律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温屿一点都不意外会被人拍到他跟江执在一起,因为这件事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也知道,是江执的经纪人让人拍得这些照片。   江执拿到影帝奖杯后,没多久就开除了他的经纪人,那是江执唯一一次反抗,江执几年来一直保留着经纪人王天压榨他打骂他的证据,因为有金榆奖造势,经纪公司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江执对着干,开除一个老员工对公司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反而还能借拉踩王天给公司洗白。   为了安抚江执,公司不仅放任支持江执的行为,还在背后推波助澜,王天的种种恶行被揭露,事情闹得太大,连温屿都有所耳闻,温屿在那时就见识到了王天的嘴脸,他知道王天是怎么样的人,而他最讨厌这样的人。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绝对,看到江执那么可怜,他起了点恻隐之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个忙他还是帮的起的。   温屿笃定王天一定会借着这次机会炒作,所以才故意让江执上他的车,故意给了王天炒作的机会。   他不怕王天狮子大开口,就怕王天什么都不敢做。   ……   温糯穿着他的小黄鸭睡衣,抱着一本故事书跑进温屿房间,白嫩的脸颊被热气熏出两坨高原红,他扯着温屿的袖子,将没什么精神的温屿强制唤醒:“小舅舅,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温屿长叹一声,挣扎了会才不情不愿地被温糯拖进了他的房间。   温糯的床不大,温屿躺下去后就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温糯蜷成一团缩在温屿怀里。   温屿打开故事书,还没看几眼就开始犯困,他碰碰温糯的额头,指着书问道:“这几个字认识吗?”   “当然认识!”温糯拿小手指指着那三个字,一字一字念道,“小、鸭、子。”   温屿又指了指下面一排字:“这些呢。”   温糯:“认识呀。”   温屿:“这些你全认识?这次出国,你爸教你的?”   “爸爸的中文比我还差呢!”温糯摇摇头,“我在国外的时候都有跟贝拉老师打视频电话,她教我认字画画,我最近还跟她学了折纸,我会折星星了哦。”   贝拉是温糯的早教老师,还是个小卷毛吹,见人就要夸,温糯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孩,几乎一教就会,非常让人省心。   温屿敷衍地拍拍手掌:“嗯,你真的很厉害,那你可以读完整个故事吗?”   “当然可以!”温糯得到了温屿的夸奖,小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他急于在温屿面前表现,拿过故事书,开始认真给温屿讲起故事来。   “从前,有个特别爱唱歌的小鸭子……”   温糯认识的字其实不多,这本故事书被他反反复复看来看去,也听了不下百遍,有些简单的字他认识,笔画多的他就犯难了,他不想在温屿面前露怯,卡了半天,实在没办法了才向温屿求救。   “小舅舅,这个字怎么念啊?”   问题没有得到回应,温糯抬起小脑袋,温屿枕着他的小恐龙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温糯看了看故事书,又看了看紧闭双眼的温屿,知道自己被忽悠了,他叹了口长气:“妈妈说的对,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温糯爬起来,吭哧吭哧拉过自己的小被子,替温屿盖上了。 第11章 温屿在追我   鼎祥娱乐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娱乐小公司,前几年捧出了一个一线流量,给公司续了一条命,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眼看着那位流量合约即将到期,对方没有要续约的打算,公司高层急了。   这半年来,鼎祥陆陆续续签了一大批新人,抱着露个脸万一红了的想法,不管有没有才艺,全部被送去了选秀节目,一部分人在报名阶段就被淘汰了,留下来的也没有出道的机会,唯一留到最后的只有江执和同公司的新人林桐。   可惜,两人从那次选秀节目过后就没什么水花,公司也没有能力给他们接到什么好资源。   如果不是何平声放话,有能力的新人都可以来竞争,他们公司是怎么都没机会拿到这么好的本子的。   公司权衡利弊后,在江执和林桐中选了江执去试镜。   除了家世,江执的各方面条件在这群人中都是最好的,也是最有希望接替那位要走的一线流量的位置的。   高层和王天都觉得,江执一定能借这次机会大红大紫。   防止江执会像那位顶流一样红了就翻脸不认人,他们早在一开始就让江执签了十年的新人合同,他们还在合同里加了许多要求,公司高层们默许王天把江执送给陈总,他们打算保留一份江执的床照作为筹码,只要江执敢叛变,他们也会让江执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天十分懊悔,当初他就不该举荐江执的,他还跟领导打包票,一定能让江执被选中,结果,江执拒绝了陈总的橄榄枝。   如果当初让听话的林桐去试镜,这次机会就不会飞走。   王天没敢向上层汇报结果,上面很重视这次试镜,如果没有好结果,他就算不被开除,工资和职位肯定是要降的。就在他焦头烂额时,事情又出现了转机,没了陈总,江执反而傍上了更大的靠山。   王天想也没想就联系了做狗仔的好友,照片到手,王天一开始是想将它们直接放到网上的,但转念一想,这好处不能让江执一个人白占了,他不相信江执会对他感恩戴德,他总得拿点辛苦费。   王天直接越过了温屿,将照片送到了温屿的姐姐手里。   他偶然一次听某位同行提过,温沐很重视公司形象,帮温屿拦下了许多花边新闻,只要敢开口,几百万到手都不是难事,而且温沐也不会找你麻烦。   王天羡慕的不行,但一直没门路见温屿一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毫不犹豫就问温沐要了两百万。   睡前他还做着暴富的美梦,一觉醒来收到了对方的拒绝回信,美梦破碎,他一气之下让狗仔好友将编辑好的内容发到了网上。   王天不怕温屿会找麻烦,因为温屿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事情。   圈内人都知道,温屿脾气好,这些年,多少人借着温屿炒作,也没见温屿有一次站出来澄清谣言。   就算知道是假的,当事人不解释,也没人知道是不是会变成真的,谁也不敢轻易去得罪。   那些跟温屿沾了边的小明星仗着温屿‘好欺负’,借着这机会挣到了不少好处。   凭什么别人可以蹭温屿热度,他就不可以。   就江执那个笨脑子,没有他帮助,到嘴的鸭子都能让他飞了。   这位好友微博大号有8万粉丝,平时专爆一些十八线小明星的料,每次爆料都没什么人关注,动态发出去半个小时了,底下只有零星几个人的回复。   王天越看越揪心,频繁刷新,一个小时过去了,一点水花都没有。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难道温屿这两个字已经没用了吗?   他心一横,自己花钱买了一些水军,将#温屿江执#送上了热搜尾巴,想去前排是没可能的,他没那么多钱。等事情成了,这笔钱他肯定是要问抠门的公司要回来的。   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热搜挂上去没多久,评论疯涨,排名也在缓慢往上升。   [又来了是吧,实话说我已经麻木了,请问,这次是真的了吗?]   [不愧是你,一月换一次对象,不得不说,@温屿的审美是真的好,每个对象都完美击中我的审美!这次的小哥哥真的好帅prpr,话说,他有点眼熟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江执啊,之前参加过xxx被淘汰了,当时我还觉得挺可惜的,他虽然舞跳得不行,但唱歌是真的好听,担任主唱也不是问题。]   [啊啊啊我宣布,江执小哥哥现在是我的新墙头了!@温屿,跟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现在也成了海王,每月都能换一次高质量的墙头,真的不要太爽!不过,就算有了现任,我也不会忘记前任的,谁叫他们真的太符合我心了QAQ]   [朕已阅,下一位妃子什么时候来?希望是可爱款的,好久没尝到这款了呜呜呜!]   [你们的三观都长歪了吗?这人仗着自己家世好有点破钱,就玩弄那么多人,你们不骂他还捧他,是不是有病啊,你们怎么都那么慕钱???]   [兄弟,你不会当真了吧?就温三少那弱不禁风的身体,你再看看他看中的小鲜肉,有的还没温三少高呢,两个0怎么在一起?我不信0变1,除非你让他们高过温三少,我拒绝矮攻!]   [可恶,不要瞧不起矮攻!我们要认可矮攻的存在啊啊啊!]   [笑死,据我这个墙头草对这些人的观察,不可能!他们会变1,母猪都能上树!]   [你们为什么不能相信温屿是攻呢?]   [去看看温屿的采访就知道了,这人什么话都敢直说,他亲口承认过自己的性向,他也说过自己没那个体力当1。]   [相信我,他只是单纯请人吃饭让自己养养眼,这人是骨灰级颜控,我等都甘拜下风。]   [但是这次不一样诶,我特意查了下江执的资料,他有一米九诶,还有腹肌,你跟我说这是0?]   [难道……是真的?]   [他们站在一起还挺搭的?至少这颜值身高我是认可的!]   -   王天之前给江执接了一个粗制滥造的小成本网剧,江执在里面饰演一个戏份不到一集的炮灰,而方寒申是这部剧的男二。   江执跟方寒申是高中同学,两人在外貌上不分伯仲,他没有方寒申的温柔好性格,长期沉默寡言导致周围的人都觉得他是个阴郁冷漠的人,江执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直到被人诬陷偷了班费开始,平时还算和气的同学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江执偶然听到方寒申跟朋友的谈话才知道真相,他不明白,他从未主动招惹过方寒申,方寒申为什么对他会有那么深的敌意。没有证据,江执无法自证清白,加上方寒申颇受老师同学的喜欢,江执更无法解释,因为那些人的心从一开始就偏向了方寒申。   江执以为高中毕业后,就能跟以前的所有人和事划清界限,可笑的是,他跟方寒申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参加过同一个选秀节目,都没有出道成功,节目结束后又走上相同的道路,发展都不好,最后在这部烂剧里相聚。   方寒申进组后,特意来跟江执打过招呼,什么都没说,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江执知道,方寒申是来告诉他——我又赢过你了。   江执只觉得可笑,在烂剧里争个番位高低,也只有方寒申能做的出来了。   一部能预见播出后也不会有什么热度的剧,值得方寒申亲自来他面前挑衅吗?   江执一早就赶到了片场,等了四个小时,一直到下午才等到他上场,男主角王堃是个已经过气的演员,早年传他喜欢耍大牌,就算过气了也依然不改以前的脾气,江执等到现在,王堃只有五句台词,说了两句就开始卡壳。   NG好几遍,频频出错的王堃没怎么样,江执反而挨了导演的一顿批评。   今天没有方寒申的戏份,午饭过后,方寒申突然来了剧组,还请剧组所有人喝了奶茶,包括江执。   江执没有喝那杯奶茶,方寒申和以往一样,在他拍戏时故意站在他的对面,用不加掩饰的目光打量他,企图给他制造心理压力,不同的是,方寒申今天的脸色很差,看他的目光里都带上了锋利的尖刺。   江执有些疑惑,正式开拍后迅速收敛心神,一秒切入到自己的人物情绪里。   不出所料,王堃又忘词了。   导演脸色发臭,却依然没有指责王堃,他拿着大喇叭冲江执阴阳怪气,不能骂王堃,只能找无辜的人发泄怒火了。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喜欢看人下菜碟,明知道错不在江执,但因为拍摄进度一直拖延,导致下班时间也延迟了,他们自然而然将错误推到了江执身上。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堃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嬉皮笑脸看着江执。   江执一言不发,默默接受这些人毫无道理的欺辱。   方寒申跟高中时一样喜欢收买人心,他进组后,很快就跟男主角王堃成了朋友,王堃故意针对江执,很大可能是方寒申指示的。   江执腰板挺得笔直,面无表情接受方寒申挑衅的眼神,如果不是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多,他都想冲方寒申微笑了。   真是幼稚。   导演说得口干舌燥,再次拍摄前用眼神狠狠警告了王堃,王堃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助理用大板子给他当提词器,才勉强过了。   原本一个小时就能拍完的戏份,硬生生磨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公司没有给江执安排助理,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来。   江执满身疲惫,拖着沉重的步伐前往换衣间,在路上被方寒申堵住了去路。   方寒申身高181,面对方寒申,江执总会想起被自己忽略了的身高,优越的身高让他有了俯视嘲笑方寒申的机会,他不用说话,只要低头,微笑看着方寒申,就能让方寒申动怒。   “你前天去了温家?”方寒申连客套都不屑,直接开门见山问江执。   方寒申是怎么知道的?   江执心里诧异,面上仍然保持镇定,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方寒申眉头紧拧,警告道:“温屿不是你能招惹的。”   江执轻笑:“我跟你关系还没好到让你亲自过来给我忠告的程度吧?”   从方寒申的角度,只能看到江执半阖的双眼,脸上带着笑,黑眸里装得却是讽刺的笑。   过度的解读让方寒申心里的火愈来愈旺盛。   迟律去温家找温屿的时候,方寒申就在温家别墅外等着。   温屿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前不久,温屿都要讨好着他,客客气气迎他进门,没过几天,他连作为迟律的朋友进温家的门都做不到了。   迟律灰头土脸从温家出来,方寒申十分震惊,他从没见过迟律这副模样,他主动关心迟律,迟律闭口不谈自己,只将结果告诉他,温屿对他腻了,他们的计划要暂停了。   见过温屿翻脸不认人的样子,方寒申还真有点害怕温屿,不用跟温屿虚与委蛇,他反而松了口气。   今天在热搜上看到温屿和江执,按照时间,方寒申猜出江执那天上了温屿的车去哪了。   他对温屿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可偏偏温屿对他腻了后,转头就看上了他的死敌江执。   温屿想跟谁好都行,但绝对不能是江执。   方寒申往江执身前迈了一步,像是用这可笑的行动来加强自己的气势。   “我不是来给你忠告的,我来是想告诉你,温屿在追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江执,抱着温屿翻旧账——   江执:哥哥,听方寒申说,你追过他?   温屿:……哦,假的   江执(委屈):你追过他   温屿(心虚):假的   江执:你都没有追过我   温屿:……   【小狗吃醋,一言不发,委屈巴巴盯着,全写在脸上】——想被哥哥追!!!   温屿:…… 第12章 我能跟您聊聊吗   如果江执没有听到温屿和迟律的那场谈话,或许他会相信方寒申的话,因为,这几年间,他不止一次撞见方寒申上了某辆豪车,方寒申跟豪车主人关系不错,通过对方的人脉,方寒申能攀上温屿也不奇怪。   但是,方寒申这些话说的莫名其妙,特意在没有戏的时间来片场挑衅他,只能证明,方寒申非常重视他跟温屿的绯闻。   江执不需要细细思考,就猜出方寒申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绯闻是真的话,他能借着温屿的资源一飞冲天,这对方寒申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你没必要亲自过来跟我说这种话,你和他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江执的无动于衷让方寒申感觉到几丝挫败,说出“温屿在追我”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底里莫名窜起了一股自豪与得意,此刻却被江执的态度压下去了。   “温屿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他对你只是一时兴起,他喜欢的人是我,只要我答应,他立刻就能对所有人收心。”这个时间,过道上没有人,方寒申仍旧压低了声音,这使得他说出的话毫无气势。   江执觉得好笑,他从前没有看出来方寒申竟然是个蠢货,温屿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人呢。   想起温屿,脑中不禁闪过温屿半阖着眼的慵懒模样,江执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眼里陡然弥漫的温柔。   “既然你那么在意他,他又那么喜欢你,那你尽快跟他坦白心意,也好让他收收心,不要再纠缠我了。”江执双眼微弯,看着方寒申瞬间僵硬的面色,嗓音里带上了笑,话里都是阴阳怪气,“你也知道,温屿他有多黏人,睡觉的时候也要让我陪在他身边,我这种身份,就算不愿意也没办法拒绝他,你要是主动点,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   身后传来脚步声,方寒申被点燃的怒火生生被泼灭。   “寒申,我到处找你呢,你在这里干嘛呢?”王堃刚下戏,戏服都没换就跑来找方寒申了。   “我没事干,正好江执也没事,我们无聊说说话呢。”方寒申转身时,笑容重新在他脸上绽放,他毫不介意在江执面前展露自己的两副面孔,话里都在表明江执番位太低,没多少戏份。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你要来,特地让助理在夜宴订了位置,你先去我那坐坐,等我换完衣服我们就直接去吃饭。”王堃看也不看江执,拉着方寒申就往他的休息室走。   早在方寒申背转身的时候,江执也有默契地转身就走,熟悉王堃对自己的态度,他不想留在这里看方寒申恶心人的表演。   小剧组,以江执的咖位是没有单人休息室的,江执刚换完衣服,几个结束工作的演员回了休息室,推门声之后,紧接着便响起说话声。   “我真想看看王堃看到热搜时的表情,我早看他不顺眼了,都过气了还摆那架子呢,也就是导演是他亲戚,不然谁找他拍戏啊。”   “嘘,小声点。”   “怕啥,现在没人,想说就说呗,王堃针对了江执那么久,我是江执肯定是受不了这种气的,王堃这次绝对要吃瘪,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可是我听人说,温屿只是图人脸好看,根本没有真上手的心思,很多人都是仗着温屿不管硬炒作,温屿跟江执这事应该也不是真的吧。”   “那谁能知道呢,真假其实没关系,万一是真的,你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江执,你承担得起后果吗?感情这事很复杂,温三少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花,他如果只想跟江执当朋友,以后谁敢得罪温三少的朋友啊!还记得穆笛吗,当初不也是传他上了温三少的床,穆笛憋了两年才主动站出来澄清,他跟温三少只是朋友关系,温三少虽然没说,但是给穆笛的微博点了赞,那些乱造黄谣的人全被起诉了,之前欺负穆笛的人也全都没影了,这里面没有温三少的帮忙,我可不信。”   “你这么说好像挺对,嘶,我之前跟着他们一起孤立过江执,你说江执会不会小心眼记恨着我啊……”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以后摆正点态度,趁着江执还没离开剧组,赶紧补救就对了,他看上去挺好说话的,你说两句好话,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江执在换衣间站了半个小时,外面漫长的交谈终于停止,关门声响起,室内安静了几分钟后他才走了出来。   江执已经在里面看到了热搜,热搜是上午发出来的,到现在已经升到了十三名,讨论的人太多,骂他的人有,夸他好看的也有,因为这件事,江执一天内涨了快三万的粉丝,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他将前排的热评一一看完了,评论里,讨论温屿的居多,被夸赞最多的竟然是温屿的审美。   他也因此被迫了解了温屿的‘前任’,他不在意网友是怎么嘲讽贬低他的卖身行为的。   让他胸口发胀发酸,极其在意的是,连他都赞同一点,温屿的审美是真的好,他无法说出温屿的‘前任’一点不好的地方,他们都很优秀。   这条热搜是假的,他根本没在温屿的狩猎名单里,却以这样不自量力的方式出现在了虚假的名单中。   江执快速走出休息室,离开片场后拨打了王天的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起。   “热搜是你做的吗?”怒火淹没理智,江执第一次没有称呼王天为天哥。   “看到了?”虽然还没有得到好处,但陈总是不敢来找自己麻烦了,解决了一件大事,王天身心舒畅,说话都带着笑,也不介意江执的没大没小,“小温总有跟你提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吗?如果他联系你,记得告诉我地方,我提前让人去准备。”   江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天:“你还生气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最没有资格生气的人就是你,进公司你有干出什么实绩吗?你以为公司会白养你吗,做人不要太自私,你拿了好处,总要为公司做点贡献,你不是挺喜欢温屿的吗,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你还装什么清高啊!”   江执艰难地吞咽,喉咙憋得发疼:“温屿不是你想得那种人。”   王天:“我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要是你,我脸不要了我也要上赶着贴他!他就算看不上你,你就不会想点别的办法吗?”   办法?王天惯常用的下三滥手段吗?   长时间的等待与连续的被迫NG,王天的一再紧逼让江执身心疲惫,声音艰涩:“你就不怕温屿知道了要找你麻烦吗?”   王天嗤道:“谁不知道温家三少爷就是一只纸老虎啊,他要找麻烦,早几年前就找了,这么多年,你看他有一次站出来澄清吗?说你蠢你还真的蠢到没救了,别人怎么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现在拱手送到你眼前了,你还不知道抓紧,当初要是知道你那么笨,我绝对不可能签你进公司的……”   江执沉默,王天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无暇再去听了。   当初他也不知道王天是这样的小人,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愿意对你笑脸相迎,一旦你没有多少剩余价值了,翻脸比翻书还要迅速。   单方面跟温屿捆绑,能获得短暂的利益,就算只有一点点,也足够我们这些底层人撑好久了。   在试镜等候区的人说过,王天也是这么想的。   从18岁进圈到现在,江执承受了太多不公平,像今天导演不公平的对待,同行人的捧高踩低,他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   江执的坚持开始动摇了。   掌心紧握的手机发出振动,江执才发现,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现在又给他打了回来。   “你他妈算计老子,当初你妈生病没钱付医疗费的时候是谁帮了你?要是没有老子,你连学费都交不起,你不感谢老子还他妈的坑老子!”王天突然的转变让江执回过神来,他不明白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王天的态度会忽然急转直下。   “怎么了?”江执问。   王天:“你别给我装无辜,你胆子肥了,是不是你找人爆我的?”   没有得到解释,江执更加迷茫,王天毫无道理的谴责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印证王天的话,江执主动挂断了王天的电话,转头打开了微博,跟着#温屿江执#词条后面的是一个突然热度暴涨的话题——   #鼎祥娱乐经纪人殴打自家艺人#   江执心脏漏跳了一拍,抬起僵硬的手指点开了这个词条。   [在热搜上看到江执,突然想起来,我前几天在某酒店地下车库看到过他,鼎祥娱乐的经纪人那么猖狂的吗?在停车场就敢打人了?[图片][图片][图片]]   从配图中能看出江执面对经纪人时有多卑微,后面还附了几张动图,王天扇江执巴掌的,王天拿燃着的烟头对准江执脸的,王天抬脚踹江执的。   跟温屿捆绑,只一天,江执就陷入了舆论风波,因为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热搜,网上对江执的负面评价开始减少了。   有人对比了两个热搜的图片,能看出王天打江执,江执被温屿接走是在同一个停车场。   江执不是主动去攀附温屿,主动的人是温屿,温屿也不是看上了江执,温屿是从施暴者手中救下了江执。   [草,这个经纪人有病吧,他怎么那么猖狂啊!?]   [鼎祥娱乐啊,那就不奇怪了,小作坊能有什么眼界格局呢,听说他们公司就是专门干拉皮条的。]   [我是江执的粉丝,这是江执的生图,我有好几次都拍到他的脸肿的不行,我之前还在想,公司都没有去水肿的方法吗,让艺人这么出来真的没问题吗?没想到这是被打出来的,遮瑕能遮巴掌印,肿的地方根本没办法,黑粉们还嘲笑他大小脸,结果根本不是!我真的好心疼!你们怎么能那么对待他啊,就算是小艺人也有人权吧?[图片][图片]]   [查了查,江执的经纪人是王天啊,那就更不奇怪了,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一个叫廖晨的小明星,没什么名气,只有几个粉丝,我就是其中之一[苦笑],五年前的事情了,廖晨刚出道的时候非常有朝气,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结果没过半年,他整个人的气质大变,肉眼可见的阴郁,一开始我以为是公司安排的人设,直到线下活动见到真人,我发现他半年来瘦了很多,精神状况还出了问题,那次活动没多久他就退圈了,廖晨当时的经纪人就是王天。]   [刚才有个大V爆出来王天和自家艺人的音频,我听了差点没吐,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人啊?这不是经纪人吧,这是老鸨吧???]   江执看到了最新发出来的音频,是王天跟手下另外几个艺人的通话内容。   江执每次跟王天通话都保留了录音,这段音频跟他没有关系,会是谁做的?   江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还没确定,但他已经肯定了那个答案。   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自己,江执没有多少朋友,且朋友都只是普通打工族,能在短时间内收集那么多的证据,愿意帮助他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希望是那个人。   微博上新爆了多少王天的料,网友们是什么态度,江执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不管答案是不是他心中所想,他不想被温屿误会自己是个趋炎附势的人。   江执做了漫长的心理准备,手指缓缓点开温屿的微信聊天栏。   北风似乎把血液都冻结了,简单几个字,花了很长时间才拼凑成功。   【江执:温先生,我能跟您聊聊吗?】   消息发出去后,江执还是在紧张,看到消息下面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江执情不自禁松了口气,心跳频率猛然加快了好几倍。   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等到温屿的回复,或者永远都收不到,手机在掌心振动的时候,江执差点拿不住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只被放大的大白熊。   温屿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第13章 我很好养的   江执毫不犹豫按下了接通键,双唇缓慢开合,喉结因为紧张而不停滚动。   “喂,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端响起温屿含笑的声音,江执能想象得到温屿此刻是用什么表情在跟他说话,他舔了下干燥的下唇,没有因为温屿的柔软态度而消减半分紧张,反而愈来愈浓:“我、我说了的……”   “我们现在已经通话了12秒的时间,你是在我说话之后才出的声,难道你是在心里跟我对话吗?”温屿失笑,“很可惜,我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风刮得脸颊生疼,江执没有帽子做遮挡,他傻呆呆地站在路口,浑身被羞窘占据。   他明明感觉到自己动了嘴巴的,以为自己发出了声,结果却没有。   好丢脸。   为什么他总是在温屿面前失态呢?   “你在哪里?”好在,温屿没有继续揪着这点不放,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虽然不知道温屿是不是在贴心地给他递台阶,但江执本能默认了温屿是在替他解围,打在脸上的风忽然不那么刺骨了,他脸颊发烫,乖乖回答道:“我刚下戏,刚走出剧组。”   温屿紧跟着问:“吃晚饭了吗?”   江执:“还没有。”   温屿嗓音含笑:“正好我也没吃,你要是没事的话,陪我吃饭好不好?”   “好。”江执答得果断,几乎在温屿问出口的下一秒就给出了答案。   温屿问得不是可不可以,而是好不好,这三个字的杀伤力比前一句还要惊人,江执无法拒绝这份温柔。   ……   温屿问江执要了地址,江执在街边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熟悉的车子从对面驶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温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是完全没有情绪,仔细观察,温屿的眉头正缓缓蹙起。   “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吧?”温屿问。   江执点点头。   温屿右嘴角向上一扯,笑容没有温度:“不冷吗,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风?”   “我不冷,”江执站得笔直,将冻得发紫的手往身后放,小声道:“给您发的定位在这,我怕挪了地方后,您再找我又会浪费您的时间。”   江执的小动作没有逃脱温屿的眼睛,眼前的家伙只有身高外貌优势,其他方面都低到尘埃,温屿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窒闷,看过耀眼如繁星的江执,他无法接受被现实摧残的江执。   不该是这样的。   “我的时间没有你想的那么宝贵。”温屿淡淡道。   “我……”江执低下头,耳朵红得更加厉害,“我怕您找不到我。”   不是担心温屿找不到位置,他其实是担心温屿没看到他会掉头就走。   像温屿这样的上位者,性格应该都是阴晴不定的吧,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制造让温屿走掉的机会。   尽管江执努力想隐藏,温屿还是发现了江执通红一片的耳朵和脸颊,心情瞬间从阴转晴。   江执上一句的谎言和下一句的诚实都让他愉悦,江执似乎特别在意他?   温屿的嘴角勾起,右手伸出车窗外,抓住江执胸口的羽绒服拉链,欣赏着江执的错愕与僵硬,缓缓将拉链拉至顶端,手指毫无意外地碰到了江执的下巴,他仿佛没察觉到,像是冷血的野兽,一时兴起逗弄了几下猎物,下一秒又毫不留恋地收回了手。   “外面冷,上车吧。”   江执僵硬地走到另一边,僵硬地拉开了车门,僵硬地坐了进去。   车内开了空调,热气无法将他僵硬的肢体软化,站了那么长时间,又吹了那么久冷风,他一点都不觉得疲惫与寒冷,唯独下巴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拿发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疼到了骨子里,疼痛消退后,又是酥酥麻麻的酸痒感。   当事人就在身边,江执却悄悄生出了一个可耻的想法。   他希望温屿再摸摸他的下巴。   -   温屿没有问江执晚饭想吃什么,今晚的重点不在饭上,他很好奇,江执会跟他提什么条件。   他带江执去了他经常去的一家中式餐厅,两人要了一间隐蔽的包房。   “有什么忌口的吗?”温屿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食物,抬头问对面安静的江执。   “没有。”江执摇摇头,模样温顺乖巧。   温屿把菜单推了过去,说道:“有喜欢的随便点。”   江执听话地埋头挑选,看似认真,注意力其实全都集中在对面的温屿身上,怕影响上菜速度,他没怎么看菜单,随便挑了两样偏甜口的菜。   江执记得温屿在采访里说过,他的口味偏甜,讨厌辛辣和苦味。   服务员退下后,包房只剩下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舒缓的琴音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反倒营造了一股温馨静谧的氛围。   温屿手里捏着只有他手一半大小的白瓷茶杯,不紧不慢小口抿着茶,本就红润的嘴唇被热水滋润,泛着一层晶莹的色泽,声音也因为热水滋润变得清亮:“想跟我说什么?”   突然的出声拉回了江执的注意力,发觉自己盯着温屿太长时间,他的耳廓都被满身的燥意和羞窘染红,狼狈地挪开视线,低声道:“我、我和您一起上了热搜。”   温屿波澜不惊,眼皮懒懒垂着:“嗯?”   温屿没有发现他的出格行为,江执悄悄松了口气,说话也有了点底气:“那是我的经纪人做的,我的经纪人想要拉您和我炒作。”   温屿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知道。”   江执一愣,立刻就想明白了。   王天的手段还是太拙劣了,这些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温屿呢。   “你想好什么要求了吗?”温屿掀起一直垂着的眼皮,看向对面紧张不已的江执。   突然的转折让江执怔住:“您指得是什么?”   温屿撑着腮,双眼微弯,柔和的暖黄灯光坠入他的眼底,给他的琥珀瞳增加了几丝亮光:“我以为你是想好了跟我提的要求,所以才来找我的。”   江执被温屿的笑意沾染,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我、我是来跟您通风报信的。”   温屿:“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没想过拉我炒作吗?”   江执迅速摇头:“没有。”   温屿眼睛弯得更加深,问道:“我跟你发生关系是事实,你就没想过拿这件事威胁我,或者跟我要更多的好处吗?”   “没有。”几乎是温屿问完,江执就回答了,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也不需要思考,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威胁温屿。   这话换成任何人来说,温屿都不会相信,但江执那么说了,他本能就信了。   他看不出对面的小孩有一点点虚假。   只是,他很想知道,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公平对待,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江执真的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温屿:“为什么?”   放在桌下的手攥紧,江执鼓起勇气直视温屿,语气认真:“我不想让您讨厌我。”   温屿眼里闪过诧异,“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那么天真。”   这句话不是贬义,江执听不出来一丁点的嘲讽意味,反而义无反顾沉入温屿的笑眼中,一时半会没法回神。   温屿往身后的椅背一靠,又恢复了以往的慵懒姿态:“热搜的事情影响不到你,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你的风评会受到影响。”   温屿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吗?   江执心头猛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委屈,眼眶瞬间发红:“我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想跟您解释清楚这件事……”   他不希望被温屿误会。   “只是这样吗?”温屿定定看着江执,“真的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   温屿的目光仿佛能将人看穿,一切浮于表面的演技在他面前都只会显得可笑,江执努力维持的镇定在逐步崩塌。   他是有更重要的话要跟温屿说的,那些话非常难以启齿,会让他那么多年的坚持变得一文不值。   江执从未主动挑衅过谁,从小到大,他受过不少欺负针对,他不在乎那些人是怎么看他的,对那些挑衅始终无动于衷,这些施暴者中,只有方寒申让他有了厌恶的情绪和反击的想法。   那天在温家听到了温屿和朋友的对话,又在温屿家门口看到了方寒申,一颗种子埋在了他的心底。   王天的一再紧逼和这两天的许多事情让这颗种子有了破土萌芽的迹象。   但,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直到看到王天的热搜,他又有了几分底气。   温屿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不然,在酒店停车场时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盯着他了,也不会无缘无故帮他解围,还在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炒作的情况下,帮他解决了王天。   挂断了王天的电话,看到了那几个爆料,江执就坚定了一个想法。   他不想等到方寒申成功上位后再后悔,他想抢夺方寒申心心念念的位置,站在温屿身边。   在等待温屿的这段时间里,江执在心里琢磨好了等会要说的话,就等着见到温屿后坦白。   可是真的见到温屿后,他又不敢说出口了。   他和以往一样选择了退缩,但是温屿看出了他的懦弱,推了他一把。   江执的沉默在身份悬殊的两人间十分不合适,温屿却异常有耐心,他伸手拿过一盏干净的茶杯,拎起茶壶往里面倒了点水,推到江执面前,也没说话,等着江执想好了再开口。   热气缓缓上升,吹到脸上的时候已经有些凉了,江执的手松开又攥紧,再松开再握紧,剪得整齐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将脆弱的表皮蹂/躏得毫无血色。   “温先生……您喜欢我怎么称呼您?”   这是第一次,江执掌握了话题主动权。   莫名其妙的问题,温屿却不在意,他眼里满是诧异,忽然有了一点孩子总算有点长进的欣慰。   “你是觉得温先生不好听吗,那你喜欢怎么称呼我?”   话被抛了回来,江执这次没有沉默太久,很快便道:“……哥哥。”   温屿抚摸杯沿的手停住,江执的声音太轻,就在温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下一秒,一声清晰清脆的“哥哥”再次飘入了他的耳里。   江执偶然间听过一个当红鲜肉这样称呼他的金主,那位金主看上去很满意。   温屿会不会也喜欢呢?   “您喜欢我这样叫您吗?”江执红着脸,小心翼翼打量温屿的面色,像只时时刻刻担心主人会生气的幼犬。   江执没有提及两人之间相差六岁的年龄差,这让温屿十分窝心,他重新抓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江执这个大胆的称呼。   温屿的态度也给江执打了一剂强心剂。   江执缓慢眨动眼睛,浓密的眼睫掀开,第一次,主动地将自己所有的情绪袒露在温屿面前。   “哥哥,你养我吧,我很好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执:汪!   温屿:这该死的心动! 第14章 我可以碰您吗   江执的话音落下,室内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温屿头一次没有摆出游刃有余的态度,与双颊爆红的江执面面相觑,他还没消化江执这突如其来的话,心跳却与尚且平静的表面截然相反。   我很好养的……   温屿在心中反复咀嚼江执这句话,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出答案,反而琢磨起了另外一件事——   很多人都知道他特别心软,却算不上同情心泛滥,他只对自己中意的人心软,敢蹭他热度又不被他教训的都是戳中他审美点的,只要长得好看,他愿意放这些人一马。   当初方寒申设计与他上床,过后又故意挑起他的愧疚心,让他心甘情愿主动提出在一起,重生后,上辈子的事情有了改变,跟他上床的人成了江执,江执却没有方寒申的手段与心机,反而天真地求他,想要被他养。   温屿不觉得江执是那种主动献身求得利益的人,就像理解方寒申为什么嫉妒江执一样,他也理解江执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   对面的小孩不闪不避,看似丝毫不惧怕他审视的目光,脸颊却在他的注视下愈来愈红,红意将他白皙的皮肤全部染透,宽阔的肩膀在不经意间颤抖了几下,略薄的下唇被他的虎牙狠狠碾磨,唇肉颜色愈发殷红。   温屿的心脏剧烈狂跳。   这么多年,温屿从未有过想养谁的心思,就算当初那么痴迷方寒申,他也没有过这样肮脏的心思。   可现在,他像是被江执点醒了,又像是被江执揭开了心底最阴暗的一面。   他忽然觉得,像江执这种极品,就应该被他好好养着,就算被浮躁的娱乐圈沾染后,江执也比方寒申那个废物要强得多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温屿恢复了以往的懒散模样,将一直握着的茶杯轻轻放下。   江执的睫毛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一样,他终于松开紧咬的嘴唇,声音有些颤抖:“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意思。”温屿含笑凝视着江执,“你能告诉我吗?”   江执怔住,很快便眨碎了眼里的无措,他快速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到温屿身边。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江执依旧十分生疏,被温屿注视的全身发烫,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询问:“我可以碰您吗?”   温屿微一挑眉,朝江执抬起右手,下一秒,他的手就落入了江执的掌心之中,感受到江执过高的体温,在那么紧张的状态下,江执的手心依然干燥,这一点让他非常喜欢。   温屿唇角微扯,食指指尖突然被温热的东西碰过,他下意识蜷了下手指,指尖滑过江执的唇肉,沾染上了一片湿滑,一个单纯的表达忠诚的吻,因为这场意外开始变质。   江执没有被温屿躲闪的举动吓到,反而抓紧了温屿的手,像是不让温屿有抽走逃开的可能,他垂着眼眸,启唇含住了温屿的食指,将属于他的水液全部舔尽,却没想这种愚蠢的方法,只会让温屿的手指变得更加湿漉。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指尖钻进了温屿的心里,好不容易恢复到正常的心跳再次被撩拨到高点。   此刻的江执,就像小狗舔食着自己心爱的肉骨头,乖顺到让人想要狠狠欺负,温屿这样想着,放弃了本就不怎么坚定的抵抗,身体完全放松地靠进椅背里,放纵江执将他的指尖‘清理干净’。   也没有多长时间,江执终于放过了温屿的食指,他仰起头,黑眸晶亮,嗓音有些喑哑:“哥哥,我可以亲您吗?”   温屿的嘴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当江执的唇沿着他的食指吻上他的手背时,那虔诚地向他表示忠诚的模样让温屿怔忡,他耐心等待江执的下一步动作,然而,江执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后,就只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静静仰视着他。   乖巧又无害。   江执说的亲和他想的不一样,这小孩未免太纯情了点,温屿忍不住痛骂自己的脑内活动太邪恶复杂了,他又想到,江执当初在他家里亲他那一口,究竟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   怪不得江执的脸会红成那样,如果他严肃点,江执会不会被他吓哭出来呢。   那他不就真成了逼良为娼的人了?   意识到这点,温屿猛然清醒过来,撞上了江执漆黑明亮的双眸,温屿的心被狠狠撞了撞,一段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尽管现在的江执不知道自己,温屿却仍记得上辈子与江执的唯一一次接触。   温屿作为星云传媒的老板受邀参加某次众星云集的盛典,他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江执当时刚获得金榆奖影帝,热度正旺,两人恰巧被安排在了一起。   当时温屿拒绝封杀江执,正跟方寒申处于冷战阶段,不知道是举办方故意为之,还是方寒申吩咐的,方寒申的座位也在第一排,却跟温屿隔了好几个人。   温屿上台给新人颁完奖,下台的时候看到方寒申跟身边的迟律有说有笑,再想到方寒申这一个月来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没注意到脚下的电线,即将摔倒前,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是江执扶住了他。   “温先生,小心。”   “谢谢。”   这是两人上辈子仅有一次的对话,也是两人唯一一次近距离对视。   温屿记不清方寒申最爱用什么眼神看他,却始终记得江执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   在这个名利场里,见识过太多残酷阴暗的事情,见识过许许多多的人深陷其中,再也不见当初天真纯净的模样,在温屿记忆里,唯独江执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小孩太干净了,他不舍得玷污这么干净的家伙。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江执,江执可以做任何选择,至少,不该由他来改变江执。   温屿表面装得淡定,拿起桌上的湿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背,因为心虚,他没有看江执,擦拭的动作下意识用力了。   江执眸色黯然地看着温屿的动作,他是被温屿嫌弃了吗?   他又自以为是了吗?他怎么又在温屿面前丢脸了呢。   温屿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他一直记得颁奖晚会上江执向他伸出的手,在江执决心脱离现在的经纪公司时,他默默将这个人情还了。   上辈子的人情虽已还清,但他堂堂星云传媒大老板,身家百亿,一个人情就那么不值钱吗?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他家里人还会怪他抠抠搜搜。   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重新开始,他怎么样也要再还了江执这个人情吧。   一个简单的擦手动作被温屿变得复杂且漫长,温屿自我安慰良久,良心上的疼痛都被抚平了,他掀起眼皮,语气平静,问江执:“喜欢小孩吗?”   江执:“嗯?”   -   这是江执第二次来到温屿家,距离上一次也只过去了几天时间而已。   这次进门,迎接他们的不是见过一面的老管家。   温屿刚开门,楼上就传来了踢踢踏踏的下楼声,身穿小熊猫睡衣的小卷毛健步如飞地跑下了楼,江执还没看清小孩的长相,小卷毛蹭地一下扑进了温屿的怀里。   “小舅舅,婶婶帮我们做好了蛋糕胚,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起装饰蛋糕好不好。”小卷毛长得矮,身高才到温屿大腿,他抬起头,圆润的眼眶四周红红的,一看就是狠狠哭过。   温屿这才想起来,他早上答应了温糯,要陪温糯做蛋糕的,在他出去的这会功夫,温糯没给他打过一个催促电话,他回来了也没朝他抱怨一句话。   温糯太乖了,让一向不喜欢小孩的温屿也心软了,他抬手薅了一把温糯的小卷毛,温声道歉:“我有视频会议要开,让这位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温糯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才注意到温屿身后站着的高大青年,蓝眼睛眨了眨,他马上就想起了温屿上次盯着不放的照片,明知故问道:“小舅舅,这是谁呀?”   “他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帮我好好招待他吗?”   “当然可以,小舅舅,你快点去忙吧,我陪这位哥哥玩。”温糯乖乖道。   温屿浮起笑意,将脱下的大衣递给闻声赶来的管家,转头冲紧张不已的江执点了下头,交代完一切,他放心地去楼上开视频会议了。   来的路上,温屿跟江执坦白了,王天的事情是他做的,他现在要向江执收取报酬。   报酬是,江执要帮他照顾一个小孩一个月。   只是照顾小孩而已,就换来那么大的利益,这笔买卖,温屿亏惨了。   江执完全没有想过,温屿不经过他同意就私自帮他做了决定,回头还要来逼他还债,温屿这种做法其实也挺过分的。   他满心装得都是对温屿的感激。   温屿要是知道江执的想法,绝对又要被愧疚和心虚淹没一遍。   “爷爷,你腰不好,我来我来!小舅舅说了,让我好好招待这位哥哥的,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做!”小卷毛按住弯腰准备拿鞋的老管家,动作迅速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江执脚边。   小卷毛直起小身体,蓝眼睛装满好奇,嘴角还有偷吃留下来的蛋糕碎,声音如他的名字一样温软:“哥哥,我叫温糯,你叫什么呀?”   江执来时就想过,是怎样难应付的小孩,会让温屿急于摆脱?   但他似乎又猜错了,温糯这哪是不听话不好对付?   江执立刻就理解了温屿为什么会那么温柔地对待小卷毛,面对温糯,他也下意识放柔了声音:“我叫江执。”   温糯缓慢念了一遍江执的名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好听,哥哥,我们都是两个字呢,我们可真有缘。”   江执:“……”   江执没有照顾过小孩的经验,尽管温糯很外向,他也不知道怎么跟温糯相处。   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温糯就替他解决了烦恼。   “哥哥,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温糯眨着晶亮的蓝眼睛,主动向江执伸出手,掌心还有玩水彩笔留下来的五颜六色的痕迹。   江执无法拒绝,点了下头,他的手立刻被温糯温热的小手牵住了。   “小舅舅要开会,哥哥你来陪我做蛋糕吧,李婶烤出来的蛋糕胚特别好吃,你等会可以多吃点……”   江执被温糯拉进了厨房,厨房里站着一个穿着围裙的妇人,江执朝妇人点了下头,妇人笑着指了指桌上装饰蛋糕用的奶油水果,说道:“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慢慢弄,我先出去了。”   “婶婶,我等会做好了端给你哦!”   “好哦,谢谢小少爷。”   “不客气!”   温糯的话多且密集,江执担心的事情全没发生,他满腹疑惑,温糯那么听话,家里也有保姆,根本不需要温屿多操心。   温屿难道是随便找个借口来帮助他?   这样对温屿有什么好处?   想起餐厅里,温屿擦掉他吻过的全部痕迹,江执使劲摇头,打散了自己又要冒出的荒唐想法。   自作多情了两次,他难道还要再自作多情第三次?   温先生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看上他的。   温先生或许真的只是觉得他可怜,所以才想要帮助他的吧。   江执在心里自嘲。   -   会议进行十分钟时温屿就开始乏了,会议主要内容都是在温屿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韩姚来处理,平时韩姚也不会打扰他,突然让他来开会,温屿一猜就知道,一定是他姐的意思。   他姐八成是看他不顺眼,又想没事找事折腾他。   温屿重生后只有一个目标——彻彻底底当一条咸鱼。   但这条路总是受阻。   他该怎么劝说韩姚谋权篡位呢,或者他该做点什么,让他姐把他赶出星云传媒呢?   摄像头开着,温屿歪倒在椅子里刷着手机,一分钟内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高层们早知道温屿是什么样子,也没人在意他的散漫。   王天和江执这两个名字在热搜前排居高不下,现在刷新微博,前排又新增了一个与江执有关联的人——   #陈涵演技炸裂#   [静姝选角竞争太激烈,听说新晋高人气演员陈涵也参加了这次的选角,他是最有希望拿下这个角色的演员,看看陈涵以往的作品,演技真的太炸裂了,而且他的形象也是最贴合原著角色的,他真的是静姝本人吧,如果真的让他出演静姝,那我可太期待这部电影了……]   因为是何导的片子,粉丝们都在期待这部电影,他们早就读完了原著,都希望何导能选出好演员,八卦营销号早就将演员名单全部放出来了,也开了个投票环节让网友们选。这么多参与竞争的演员,只有江执和陈涵的长相最让网友们满意,陈涵比江执的人气高,票数稳居第一。   这个突然热度攀升的词条里没有一个字带上江执,内容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江执。   “江执演技的确挑不出错,但他的身高与人物实在不符……”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屿抬了下眼,看向屏幕里说话的总制片人。   “对比下来,陈涵是最符合人物形象的,我和何导还有几位制片人商量后,决定定下陈涵……”   【作者有话要说】   江·因为没亲到嘴导致追妻之路延长几十章的‘弱攻’·执   温·心里想要因为受到良心谴责,想要帮助人却嘴梆硬·屿   开窍后的江执:无所谓,我会出手,哥哥再怎么嘴硬我都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温屿:……   会养的,马上就主动收留小狗了,温屿心疼小狗想关系单纯点,某人要失望了。   江执: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直接进入成人频道吗?   温屿:不可以!   江执:T-T 第15章 你做的他肯定特别喜欢   总制片人热情地向所有人介绍陈涵,温屿刚好点开了这条内容附带的视频,是陈涵刚出道时拍得电视剧的高光片段,理性来说,陈涵的演技不差,长相也是温屿喜欢的,但错就错在,温屿看到了陈涵的真面目,陈涵的经纪公司敢无视他,对他的东西指手画脚。   静姝这个角色还没确定,陈涵迫不及待给自己买热搜,不就是担心,万一江执跟他的事情是真的,江执因此能拿下这个角色吗?   陈涵这个词条会上热搜的起因是,陈涵最近上了某档野外生存类综艺,节目组设置了许多没有人性的难关,嘉宾们怨声载道,只有陈涵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今天中午录制节目时发生了事故,陈涵手臂受伤了,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有粉丝拍下了陈涵送医的视频,在微博痛骂节目组,说着说着便有人说到了陈涵的敬业态度,这件事正好跟江执的热搜撞上,有人突然想起,江执跟陈涵都在竞争同一个电影角色。   陈涵在网络投票人气排第一,不管是陈涵还是江执,网友们都觉得不错,这个热搜出来,立马就变了味。   陈涵利用卖惨来吸引大众视线,给了观众一个敬业演技好的基础印象,陈涵能拿下这个角色是合乎情理的。   如果最后真的由江执来出演静姝的话,江执要是没演好,一定会被观众们拿来跟陈涵做对比,几波水军下场搅浑水,观众们很快就会被带歪——   如果当初选择陈涵就好了,陈涵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   观众们也会思考,江执为什么能拿到这个角色呢?当然是因为江执傍上了他这个大款啊!   负面评价给了江执和他,所有好处全部让陈涵占了。   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静姝的版权是星云传媒的,星云传媒现在由他做主,他就算再怎么不管事,也由不得别人爬到他的头上来。   总制片人没看到温屿逐渐转冷的眸色,仍在滔滔不绝夸着陈涵的优点。   [你们又不是导演,角色给谁又不是你们说了算,陈涵确实优秀,但其他演员也不差呀,不要捧高踩低好吗?]   [其他演员?算了吧,我偷偷跟你们透露,这个角色已经确定给陈涵了。]   [这叫偷偷?不会是陈涵故意买水军给自己造势吧?]   [不要太过分了,涵涵都受伤了,你们还要嘲讽他,做点人好吗?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不管角色给到谁,我们都无所谓,都是公平竞争,我相信导演的眼光。]   [笑死,说着无所谓,又说相信导演眼光,好的,压力来到了何导这一边,何导,涵涵粉丝说,你们不选涵涵就是没眼光哦!]   [江执的脸的确很贴原著,可是江执的身高超标了,原著里可是有男扮女的情节诶,江执身高一米九了啊,你见过哪个女生长那么高的?]   [说了不要捧高踩低,陈涵粉丝又是怎么做的呢?一边说着自家偶像多优秀,一边嘲讽江执太高不配演这个角色,我笑了。]   “陈涵这小孩真的很敬业……”   “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温屿给这条‘我笑了’的评论点了赞,关掉手机,阻止了总制片人的聒噪。   总制片人的笑容一僵,不懂温屿这又是怎么了?   温屿亲自淘汰了方寒申后,他跟方寒申的经纪人疏远了关系,这之后,陈涵的经纪人立马找上他,希望他能帮一下忙。   方寒申被淘汰后,陈涵在这些演员中是最被看好的,何平声也很重视他的表演。   不知为何,陈涵在试镜时频繁出错,因为紧张,和方寒申一样表现欠佳,反倒是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江执得了何平声的青睐。   没有方寒申,这个角色给谁都没关系了,总制片人看过陈涵以往的作品,陈涵演戏不多,但演技是过关的。   他权衡利弊,收下了陈涵经纪人的钱,花了几天时间劝动了何平声,他没有想到温屿又会来插一脚。   温屿不是从来不管这种事的吗?   温屿也亲口说过不会管选角的事情了,怎么突然又来管了呢?   “怎么不说话?”温屿笑了下,手指轻轻敲着实木桌面,“说起来,我还没看过陈涵和江执的试镜片段,你那边应该有保存吧,正好大家都在,都放出来看一看吧,好不好,等看了再说。”   总制片人才说了漂亮话,哪敢当着这些人的面放陈涵的试镜视频啊,他苦哈哈道:“陈涵……也没有那么好,作为新人还算合格,放视频太耽误大家时间了吧。”   温屿慢悠悠道:“我不急。”   我急啊!   一个方寒申就够了,陈涵又是哪里得罪了温屿?   总制片人快怄死了,他就不该因为一点小钱就答应陈涵的经纪人的。   温屿太懒,他因为勤快好用,这几年一直帮温屿代为管理,总制片这头衔就是说得好听,实际他也是给温屿打工的,他根本没有实权,温屿要是真想,现在就可以辞退了他。   “我想看。”温屿简单三个字,总制片人彻底没辙了。   先开始播放的是陈涵的试镜视频。   原著讲述的是男主静姝和自己的双胎妹妹,还有商人沈言卿的狗血三角恋故事。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30年代,静姝与妹妹都倾心于沈言卿,沈言卿喜欢的是静姝,因为性别原因,沈言卿无法兑现自己的诺言,最后抛弃了静姝,娶了与静姝模样相像的妹妹。   试镜这一段内容讲的是静姝被人下了药,在心上人沈言卿面前失态,没有人配合,全靠演员自己演绎。   就如总制片人担心的,陈涵一点都没表现出静姝的魅,反倒像个喝醉酒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视频播放完,所有人都面色各异,没有一个称赞陈涵的。   “演得不错,看着挺可怜的。”温屿笑道。   总制片人:“……”   静姝从小被卖到戏班,因为相貌过于出挑,声音迤逦,男孩的他被班主当成女孩来培养,小说里从头到尾表现得都是妩媚勾人的形象,绝对不是扔到街上就能当街撒酒疯的疯子。   总制片人看清温屿的态度,知道陈涵是彻底没戏了,他不知道温屿会不会事后追究他,手抖着点开了江执的试镜视频。   江执的脸一出现在屏幕里,温屿立刻就有了评价,江执的脸很不上镜。   镜头没有展示出江执全部的优点,不过,也足够惊艳到观众了。   视频播放了五秒钟,江执没有说一句台词,只用含着水光的眼睛定定直视着镜头,他在表演前似乎喝了滚烫的热水,启唇时有稀薄的气从他嘴中喷出,衣服扣子解到锁骨处,不怎么暴露,配合着他汗湿的鬓发和不停喘气的嘴唇,让温屿有些口干舌燥。   温屿一瞬间就被江执表现的状态吸引,他相信江执是真的中了药。   因为,他看过江执中药时是什么模样,与此刻镜头里的江执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看清江执演绎的媚态,他还没看过江执主动勾引人的样子。   实话说,十分勾人,也很新鲜,能挑动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想起了那晚荒唐的场景,他是如何解开江执衬衫纽扣,如何引导江执从被动改为主动的……   视频很短,结束后,画面定格在江执放大的脸上,温屿没有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先开口。   温屿敲击桌面的手指不断加快,过去一分钟了,屏气凝神的众人终于等到了温屿的表态。   “你们眼睛应该没瞎吧?”   温屿说完就关掉了视频会议,留下懵逼的众人。   总制片人心惊胆寒,温屿这话绝对是说给他听的。   -   结束会议,温屿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才走出了书房。   餐厅面积十分开阔,连接着厨房,温屿刚进餐厅就看到了厨房内温馨的两人。   江执微弯着腰,手里拿着装满奶油的裱花袋,正专注地画着小熊的耳朵,温糯站在小板凳上,小小的身体挤在江执身边,蓝眼睛睁得大大的,小熊圆圆的耳朵成型后,他使劲拍了拍手,憋得通红的小脸终于做出了欣喜的表情:“哥哥,你好厉害!”   江执笑道:“我不厉害。”   温屿静静看着一大一小,没有出声。   才看完江执的试镜视频,此刻的江执与沉浸在表演里的江执完全不同。   很难得看到江执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得不说,江执是温屿见过笑容最好看的人,但这种笑容很少出现在江执脸上。   温屿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想将这样的笑容放在身边好好观赏。   “哥哥,你能再做一只小兔子吗,小舅舅最喜欢小兔子了,你做的他肯定特别喜欢!”   江执:“……”   温屿:“……”   “咳咳!”温屿的咳嗽声成功将两个当事人从尴尬中解救出来,看到温屿,江执脸上的笑收了一半,拘谨再度上身,他恭敬地喊了声“温先生”。   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被这声疏离的称呼给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感。   温屿眸色淡淡,缓步走到操作台前,伸手抓了点碗里剩下的奶油,全部抹到了温糯脸上。   “小舅舅,你干嘛呀!”温糯捂住脸,躲闪着温屿的再次进攻。   “叫什么小舅舅,我那么年轻,可别把我叫老了。”温屿故意用沾着奶油的手揪住温糯前额的头发把玩。   脸颊头发上都是奶油,温糯不见生气,小眉头皱起,纠结道:“可是按辈分算,你就是我的小舅舅啊,不然我要叫你什么?”   温屿懒懒抬眸,扫向江执:“你刚才怎么叫他的,就怎么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上一秒叫哥哥,下一秒温先生,呵,男人。   江执:QAQ   温糯:呜,你想要听他叫你哥哥,也别拿我当靶子呀~T-T   (明天更新迟点,晚上九点更新,最近这段时间都晚九点昂ovo) 第16章 我就喜欢这样的   温屿的眼神太有针对性,江执能肯定,温屿是在意有所指。   “哥哥?”软糯的声音里带上了质疑,温糯表情更加纠结,虽然他小舅舅比他大了两轮,他倒是不介意这么喊,但是,按照妈妈说的,小舅舅这年纪都可以当他爸爸了,这辈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呀,小舅舅的脸皮未免太厚了点吧?   “嗯,就叫哥哥。”温屿没有注意到温糯的嫌弃,专注地盯着神色恍惚的江执,沾满奶油的手又揉了揉温糯的头发,“乖。”   动作极其敷衍,嗓音却含着满满的笑意,这一声,似乎不是对温糯说的。   江执浑身紧绷,剩余的奶油被他挤出了裱花袋,糊满了他的掌心与手指。   室内气温维持在二十度,没有剧烈运动,他莫名有些热。   “小舅舅,你别弄我!”温糯的一头卷毛被奶油糊住,他终于推开了温屿作乱的手,身体往江执的怀里缩,这一撞击,成功将江执给撞醒了。   温屿又沾了点奶油往温糯脸上抹,威胁道:“才说的话,就又忘了?”   温糯害怕地跳下小板凳,躲到了江执身后,小声求饶:“我错了,小舅……哥哥!”   “记住了?”温屿问。   温糯从江执背后探出半个小脑袋,老老实实道:“记住啦!哥哥,哥哥哥哥哥……”   “你是小母鸡吗?闭嘴!”温屿的目光从江执脸上收回,同时收回了朝温糯伸出的手。   温糯大松口气,确定他舅舅不会再弄他了后,才从江执身后出来,脑袋猝不及防又被人揉了一把,厚厚的奶油穿过头发,黏在了他的头皮上。   温糯:“……”   厨房里传来温糯的大喊声,李婶匆忙赶来,看到被奶油糊了满头满脸的温糯,差点没认出人来,始作俑者表情淡定地靠在操作台边,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帕擦去手指上的奶油。   “婶婶,我想洗澡。”温糯抹去额头上的一坨奶油,下意识朝李婶伸出手,担心奶油会弄脏李婶,他又缩回手,小步跑到李婶跟前,李婶想牵他,被他躲开了,“我身上脏,我可以自己走的。”   温糯被李婶带去洗澡后,厨房里只留下温屿和江执,温屿低头清洗着自己的手指,不像面对温糯时的幼稚与活泼,异常安静。   江执将捂热的裱花袋放下,试探性的,轻声说道:“温先生,您的外甥很乖。”   所以,您为什么会让我做这么轻松的活?   温屿抬眸,眼里含着看不真切的情绪:“嗯。”   江执:“……”   温屿冷淡的反应让面对温屿时不善言辞的江执陷入带着恐慌的沉默之中,他在思考,温屿是本来就喜怒不定,还是自己大胆的试探被温屿看出来了?   “会画小兔子吗?”温屿突然问。   江执迅速答道:“会。”   温屿指着奶油小熊旁边的空位:“帮我画一个,要比这个大。”   “好。”江执重新抓起裱花袋,挤压奶油时太过紧张,兔子的身体膨胀成了一个球,恰巧符合了温屿说的“大”。   知道温屿在看他,江执尽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兔子上,不过一分钟,一只肥滚滚的兔子就成型了。   “温先生,我做好了。”江执直起腰,温屿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江执莫名觉得失落。   温屿用勺子挖下了兔子的耳朵,奶油很细腻,甜度适中,温屿满意地眯了眯眼,兔子的耳朵被他吃下,他没有要吃其他部位的打算,指着兔子的脑袋,问江执:“能补上吗?”   “可以。”江执说完,立马行动。   兔子耳朵被重新画上,温屿再次挖下两只耳朵放进了嘴里,再次对江执道:“继续。”   江执听话地又画了第三次耳朵,温屿依旧只吃兔子耳朵,似乎对其他部分一点都不感兴趣。   江执并不傻,当温屿第二次让他画兔子耳朵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温屿是在故意针对他,这个针对不过分,像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他没有问明原因,听话地做着温屿让他做的事情。   第四次,第五次……   江执没有一点不耐烦,温屿反倒吃腻了。   他用勺子将江执刚画好的兔子耳朵压扁,问道:“不想要兔子了,会画小狗吗?”   江执没有一丝被故意欺负后的委屈或者难堪:“会。”   温屿:“我想要小狗。”   江执:“您想要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   温屿琥珀瞳定定看着江执:“听话点的。”   江执眼睫颤动,心跳失衡。   温屿挖起了那坨不成样子的奶油,送到了江执的嘴边,温屿没有说是什么意思,江执心领神会,乖乖张口,吃下了温屿喂来的奶油。   做的时候没注意,吃下去后江执才发现,这一勺奶油太多了,他还傻乎乎地将它全部塞进了嘴里,他抬手想要挡住嘴巴,免得在温屿面前失态,温屿提前料到了他的反应,冰冷的湿纸巾贴上了他的唇。   江执呆呆地望着温屿,纸巾不怎么厚,却挡住了温屿指腹的触感,只能感受到温屿的一点点体温。   “吞下去。”温屿终于对他露出了笑,命令道。   江执像是一台合格的机器,听话地将奶油咽了下去,因为羞臊,他紧张地埋下头,开始画温屿点名的那只小狗。   温屿眸光渐暗,笑容愈来愈深。   好像不管怎么欺负江执,江执都不会对他生气一样,真是太招他喜欢了。   内心的坚定在摇摇欲坠,flag果然是不能随便立下的,刚立下没多久,就被自己狠狠打破了。   温屿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短暂的冷静自持过去后,再看到这样听话的江执,他的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王天面前的江执就像只被打骂怕了的宠物狗,面对对方的责骂,表现出的是完全的驯服。   他心疼江执,心里的恶念又在告诉他,他也想拥有这么听话的小狗。   只能远远地看着跟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相比,温屿当然会选择后者。   他不会像王天那样打骂江执,江执想要什么,他给得起。   不想破坏干净的江执和单纯欣赏江执根本不会产生冲突。   不碰,那看看总可以了吧。   这样听话的小狗,能不能是属于他的呢?   江执的脑袋比刚才埋的更低,似乎想遮掩自己过于滚烫发红的脸颊,心思不在,连裱花袋里没有多少奶油了也没注意,这只小狗瘦巴巴的,模样分外可怜,很像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   “不好意思,我再重新画一个。”江执说着就要再拿一个新的裱花袋。   “不用了,”温屿制止,轻笑道,“我就喜欢这样的。”   江执:“……”   “温先生。”江执大胆地直视温屿,喊出这三个字时,他清楚看到温屿眼里的不爽,心里的答案被证实了。   温屿不喜欢温先生这个称呼,所以才会幼稚地啃掉兔子耳朵。   那只兔子原来是他啊。   心跳一波快过一波,江执紧张地抿了下嘴唇,尝到嘴里发甜的味道。   “哥哥。”   温屿觉得自己有病,听到江执这么喊他,浑身都舒畅了。   “哥哥,您在暗示我什么?”江执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温屿笑着反问:“你又在暗示我什么呢?”   江执一怔。   温屿:“你是不是在想,温糯那么听话,为什么我会让你做那么简单的事,对吗?”   果然,他这点小心思瞒不住温屿。   江执满是羞愧,老实点头。   “你猜得没错,温糯只是借口。”温屿眼眸含笑,坦然道,“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   温屿的坦荡让江执大脑空白。   与之相反,不平静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腔,血液蹭蹭冲上了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江执:您想要大一点的,还是大一点的?   温屿:……   温屿:喂,导演,这演员不行,这么简单的台词都能记错!   江执:哥哥,想要我可以直说的,我都送上门了,您收着还不行吗QAQ   温屿:呵,送上门的我不要,我就喜欢霸王硬上弓。   江执:……您不觉得您有点叛逆吗? 第17章 必须只听我话   喜欢?   温先生喜欢他?   江执怀疑自己是出现幻听了,不然,温屿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温屿:“王天的事情用照顾温糯一个月抵消就够了,但是,你想过今后要怎么办吗?”   “我……”江执的双眼因为发怔而睁大,这副呆傻的模样让温屿又有了欺负他的想法。   温屿并不期待江执会说点什么,继续问:“你在来找我之前,应该多多少少查过我吧?”   江执的嗓子憋得发疼,怕说话会泄露此刻慌乱的情绪,他只缓慢地点了下头。   “那些流言都是真的,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有满意的就会邀请他们去喝茶。”   江执不明白温屿突然自爆是什么意思,只顾茫然地盯着温屿开合的嘴唇与含笑的眉眼。   隔着操作台,温屿的身体往江执那边前倾了点,他戳了下江执的手背,让江执用清醒的目光看着他:“像我这样的,你也愿意跟着我吗?”   江执没有因为温屿上一秒嫌弃地推开他,下一秒又想要他而讨厌温屿的喜怒无常,他根本没有批判温屿的资格,就算有,他也不会。   他只是在想一个让他莫名难受的问题,温屿那样矛盾,现在突然说要他,没过几天会不会又要丢弃他?   江执:“我不知道您说得这样是哪样,但是在我心里,您是最好的人。”   温屿心头蓦然一热,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会觉得肉麻和不真实,但江执不会给他这样的感受。他想用自嘲的方式吓退江执,心中却藏着几分忐忑,他内心是希望江执不被他吓跑的,如他所希望的,江执的回答让他太满意了。   温屿脸上带着几分笑,站得有些累了,伸手拉过台子边的高脚凳坐下。   明明是正经谈判,他却表现得十分轻松,连说出“喜欢”时,也是十分随意:“我很喜欢你的长相,也喜欢你的听话。”   江执心里骤然涌起一阵失落。   原来,温屿说的喜欢,跟温屿喜欢以往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家里人逼我收心,我需要一只漂亮的小狗当挡箭牌,什么都不做,只想每天都看到他,我会庇护他,不会让人欺负他,但他必须给我一点回报,我不要他替我做什么,只有一个要求,他必须只听我话。”温屿手肘撑在操作台边,虽然是仰头看着江执,但完全是游刃有余的状态。   他毫不在意将真实的自己袒/露给江执看,温柔的嗓音一步步诱导着他心仪的猎物主动迈向他的陷阱,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沉迷,反问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只小狗呢?”   江执喉结滚动,他明白温屿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温屿没有拒绝他,温屿只是拒绝了他提出的包养关系,温屿想要跟他建立单纯的主仆关系。   只听温屿的话,这对他来说一点都没有难度。   根本不需要思考,江执清醒地坠入温屿编织的网里,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现在。”   温屿嘴角轻扯,笑容在脸上绽放,他挖起那只瘦瘦巴巴的奶油小狗,当着江执的面,将它吃了下去。   勺子上的奶油没有完全舔干净,剩余的一些粘在了温屿的嘴唇上,温屿的舌尖刚卷走下唇的奶油,同时舔到了一股带着温度的布料,他的舌头缩回,嘴唇上的重量随着他的动作颤了两下。   江执想用湿巾纸帮温屿擦去嘴上的奶油,但他没料到,温屿根本不需要这点帮助,他有些不知所措,手指停留在温屿嘴唇上忘了抽走。   温屿的眼尾弯折出漂亮弧度,突然抬了下下巴,柔软的嘴唇压过江执的指腹,像是在主动亲吻江执的手指一样。   突然的恶作剧成功让江执缩回了手,湿巾纸掉在了桌面上。   温屿装作没看到江执通红的脸,捡起了那张湿巾纸,动作缓慢地擦拭自己的嘴唇。   “这一点蛋糕给温糯吧,吃完记得提醒他刷牙,”温屿切了只有他手掌一半大小的蛋糕,叮嘱江执,“他喜欢听睡前故事,你随便读一个哄他睡着就行。”   “我知道了。”答应照顾温糯一个月,江执对温屿的命令没有任何意见,他乖乖答应,余光扫过被温屿丢进垃圾桶的湿巾纸,心跳难以恢复平静,温屿刚才擦的地方,是被他摸过的。   “温先……哥哥。”江执端着给温糯的小蛋糕,临走前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温屿闻声看向他,他下意识躲掉视线的交汇。   江执:“我今晚……是睡在您这里吗?”   “不然呢?”温屿反问,“你现在回去,是想跟你的经纪人打一架吗?”   温屿没有给王天留一丝余地,狗急了都要跳墙,谁知道王天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   温屿可以让人送江执回去,留下保护江执,但他不想。   项圈都还没系上呢,哪有放江执离开的道理。   江执自动将温屿带刺的话理解成了温暖的保护,胸口发涨,声音轻缓:“我知道了。”   -   江执端着蛋糕走上二楼,温糯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小家伙换了身白色的毛绒睡衣,一张大张着嘴的橘猫猫脸紧贴着他的肚皮,见到江执,温糯立刻松开了李婶的手,蹦跳着朝江执小跑过来,刚吹过的卷毛蓬松柔软,随着他的跑动颤了几下。   “哥……”一声简单的称呼而已,温糯却表情纠结地问道,“我可以叫你小执哥哥吗?”   他那幼稚又不要脸的小舅舅肯定会在意称呼问题,他很熟练地将“哥哥”这声称呼留给了温屿。   没办法,他已经习惯惯着他小舅舅的所有臭毛病了。   “可以。”江执笑着回答,两人身高差得太多,江执蹲下,这样温糯就不需要费劲地抬头看他了,他晃了晃装着蛋糕的盘子,“温先生让我给你的。”   “哇,是我的小熊!”温糯开心地接过了盘子,隔空亲吻了一口憨态可掬的奶油小熊。   晚上才吃过晚饭,温屿不让温糯吃太多甜食,一是怕蛀牙,二是怕积食,温屿切得蛋糕很小,却将整个奶油小熊都留给了温糯。   “小执哥哥,我带你参观我的房间呀,我们一起吃蛋糕好不好。”温糯也不等江执回应,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拉过江执的手,拽着江执就往他的房间走。   温糯说得一起吃蛋糕是真的一起,江执收到了温糯慷慨分享的一半蛋糕。   温糯比一般小孩懂事,懂得分享,本就少的可怜的小蛋糕,硬是又被拆分了一半。   江执盯着自己小碗里的蛋糕出神,这个小碗是温糯喝水用的,温糯擦干净后给他装了蛋糕。   他最近好像有点幸运过头了,遇到了两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   温糯开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将自己盘子里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嘴唇反复舔了好几遍还在回味,现在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上床睡觉了,他小舅舅是绝对不会再给他吃蛋糕的。   “小执哥哥,你不喜欢吃蛋糕吗?”温糯看着江执,目光好几次落到江执碗里的蛋糕上。   那想要却不好意思说的模样逗得江执失笑,江执把蛋糕递给温糯:“温先生太大方,晚上吃得有点多,我现在吃不下蛋糕,你能帮我吃了它吗?”   温糯眼睛亮了:“当然可以!”   不需要江执提醒,温糯吃完蛋糕后自己去了浴室刷牙,江执不放心跟了过去,眼看温糯熟练地拖动盥洗池下的小板凳,自己挤牙膏刷牙,刷完后,将牙刷杯子好好地放回原位,连同小板凳也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江执再次惊叹温糯小小年纪便那么独立。   “小执哥哥,我想听故事。”   九点还没到,温糯自己乖乖地躺进了被窝里。   考虑到江执比他的小舅舅健硕,应该需要更多的位置,他贴心地给江执留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小手拍拍身边的空位,惹得江执失笑。   江执原本是想坐在床边的,温糯不肯,江执只得脱了鞋子钻进了温糯的被窝。   温糯黏人劲上来,滚到了江执的怀里,江执不适应这种肢体接触,全身都变得僵硬。   床头柜上放了厚厚一叠童话书,江执问温糯:“你想听什么故事?”   温糯眼珠子一转,捂着小嘴小声道:“小执哥哥,我知道你跟我小舅……我哥哥的事情。”   江执怔住:“什么?”   温糯加大了一点声音:“我知道你俩在谈恋爱。”   江执:“???”   温糯:“我想听你俩的爱情故事。”   江执:“……”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温屿视角,形容攻是小狗不是侮辱,只是觉得江执像小狗一样听话,后面也不会逼攻做有侮辱意味的事情,是互宠文,后面调情的时候,攻还会主动对受汪汪叫求亲亲,是两人间的情趣。觉得介意的小可爱点到为止,不要往下看了。 第18章 我是来向他报恩的   “我和温先生没有在谈恋爱……”   江执试图解释,温糯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在谈地下恋嘛!”   江执:“……”   这些词汇,是温屿教的吗?   现在的小孩,他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你怎么知道的?”江执没再解释,他不确定温糯是从哪里知道的,或许是有人看到了他跟温屿的热搜,被温糯不小心听了去,导致温糯误会了,又或许是……   江执很快就否定了那种可能。   温屿已经明确表示,两人只是主仆关系,他跟温屿绝对不可能发展成另外一种亲密关系的。   温糯没有立即回答,反而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伸长小胳膊拿起了床头柜上的一本故事书,纸张全部都翻卷了,看样子这本书的主人很喜欢它。   温糯翻开故事书,一张照片被当做书签夹在了故事书里,杏黄的灯光使得照片有些反光,那张照片被温糯拿起,清晰地展现在江执的眼前。   这张照片是狗仔寄给温沐的众多照片中的其中一张,温沐扔给了温屿,温糯趁着温屿不注意,偷偷让李婶帮他复印了一张保存了起来,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看几眼。   看得次数太多,温糯早就将江执的模样刻在了记忆里。   这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小舅妈,或者是小舅爸!   温糯将照片的来历叙述给江执听,笑眼弯起的时候,有几分温屿的影子,说的太急,连称呼都忘记了。   “小舅舅很喜欢这张照片哦,他都看入迷了,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   江执:“……”   照片是江执跟温屿从温家并排出来的合照,江执只顾着看温屿,听到温糯的话,他才后知后觉注意到照片里的自己,他在用小心翼翼的目光注视着温屿,他第一次知道,面对温屿时的自己会有这样的表情,这样浓烈炽热的眼神。   江执在心中暗暗唾弃不值钱的自己,温屿之所以喜欢这张照片,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他很好欺负吧。   在娱乐圈待了将近四年,江执早就没了18岁时候的天真单纯,在王天面前,他习惯性戴上一层假面具,他需要这层会讨好人的面具来换取王天短暂的安静,同样的,他试过在温屿面前戴上这层面具,他已经意识到,温屿喜欢逗弄他,看他会表现出什么反应。   江执有想过用自己还算合格的演技来扮演一个温屿喜欢的角色,却每次都失败了。   他无法预料温屿下一步会做什么,温屿每次的逗弄来得迅猛,让他毫无招架之力,被迫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很狼狈,很羞耻,就像这张照片里展示的一样。   江执全身都被羞窘占据,他能想到温屿看这张照片时的反应,温屿应该是笑了的吧。   “温先生只是觉得我很好笑而已。”江执自嘲道。   温糯的年纪阅历无法理解江执的意思,他仔细观察被他看了上百遍的照片,没看出哪里好笑了。   “一点也不好笑呀。”温糯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捂住小脸,害羞道,“你那么好看,我看到你都会脸红呢。”   江执:“……”   江执被一个小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无法跟温糯解释,照片里的自己脸红耳热的太明显,温屿不笑他才怪。   温糯:“不过,小舅舅确实笑了。”   江执一愣:“嗯?”   温糯:“我问小舅舅,你是不是他的男朋友,小舅舅对着照片笑了,然后才跟我说不是,但是,这么敏感的问题,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反驳的话,那绝对有问题。”   江执:“……”这小孩是逻辑怪吗?这么聪明,该送去好好培养了吧?!   “你们肯定背着家里人在谈地下恋,我说的对不对!”温糯说得头头是道,偏偏声音太稚嫩,让人很想笑。   “真的不是。”江执轻笑,摸了摸温糯的小卷毛,“我没有资格跟温先生谈地下恋,我跟温先生……”   江执停顿很久,思考了很久,才想出了一个合适的答案:“温先生是我的恩人,我是来向他报恩的。”   -   温糯年纪小,江执很轻易就将这个暧昧的话题岔开了,故事读到一半,温糯就睡过去了。   江执动作小心地站了起来,替温糯掖好了被子,收起童话书的时候,那张照片从内侧滑落,边角戳到了江执的掌心。   江执重新翻开书,盯着照片看了很长时间才拿出手机,手机在见温屿时就被他关机了。   江执的朋友很少,说是朋友,应该只能算是认识多年,偶尔都有空才会出来聚个餐的同学,其他时间很少会有联系,他们都是社畜,从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在他关机的时候,手机只收到了王天的短信和电话,奇怪的是,没有一通是来自公司其他人的。   【天哥:怎么说我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爹,你别忘记,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救了你,你怎么那么不孝啊?】   【天哥:别以为你傍上了温屿就有底气了,温屿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等他玩腻了你,我看你还怎么横的起来!】   【天哥:公司为了自保已经撤了我的职务,我现在声名狼藉,别家公司都不愿意收留我,看到我这么惨,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这条跪在地上的狗都敢踩到我头上来了?】   【天哥:小执,哥求你,看在我带了你快四年的份上,饶过哥这一次吧,你跟小温总说两句好话行不行?你发个微博跟网友们澄清一下,那些事情都不是真的,哥还要养家糊口呢!】   【天哥:小执,你嫂子闹着要跟我离婚,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要养呢,他们还小,要是因为我被同学们孤立排挤了该怎么办?你最清楚那种感受,你怎么忍心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受那样的罪啊……】   江执平静地看完了王天的所有短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天向他卑微求饶,就算王天用两个年幼的孩子来撼动他,他也没有被触动,他知道,这些都是王天为了达到目的的伪装罢了。   自己过得不尽人意,却看不得人间疾苦,江执觉得这句话非常可笑。   因为在遇上温屿之前,从没有人真心给予他帮助,他无法对不相干的人施以援手。   王天的下场是他希望看到的,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温屿为了他而做的。   他怎么可能选择帮助王天,去伤温屿的心呢?   -   李婶给江执收拾好了客房,江执从温糯的房间出来,第一时间便去寻找温屿,时间不早了,他想跟温屿说声晚安再回去睡觉。   一楼没寻到温屿的身影,经老管家提醒,江执重新回到了二楼,书房的门没有关上,有明亮的灯光从缝隙里洒出来。   门没有关紧,没有温屿的允许,江执不敢直接推门而入,他轻轻敲了下书房的门,里面没有动静。   江执以为温屿没听到,又敲了下,他力道不重,书房的门被走廊的风缓缓推开了。   温屿躺在窗边的摇椅里,膝盖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风灌入,将纸张吹翻了好几页。   江执脚步缓慢,无声地走到温屿身边。   温屿双眸紧闭,像是睡熟了,过于垂直的睫毛,眼尾有几根却向上弯曲,窗户开了一丝小缝,冷风吹红了温屿的鼻子和脸颊,冷白的皮肤多了一种颜色,也多了几分可爱。   江执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圣诞老人。   只要虔诚许愿,圣诞老人一定会偷偷将礼物送到你的身边。   江执放缓呼吸,蹲在了温屿脚边,仿佛受到了蛊惑,他伸手,轻轻戳了下温屿通红的鼻子。   温屿没醒。   上高中后江执就放弃了愿望,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能实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更加不相信那些虚构出来,只为了填补空洞内心的东西。   但这次他相信了。   圣诞节还没到来,他的圣诞老人就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第19章 那您也要换一个称呼   温屿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仿佛在极寒的雪山里长途跋涉,又仿佛置身在零下的冰窖里,室内温度控制在22度,里里外外铺上了厚实暖和的毛绒毯子,他的身体是热的,双脚却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醒来时,窗外暖阳初升,喉咙疼痛难痒,他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咳了将近一分钟,咳嗽声才渐渐转弱。   安静过后,他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这栋房子的隔音一般,现在是八点钟,早在一个小时前,江执就起来了,听李婶说,温屿不管醒的早晚,都要磨蹭到十点钟才能起床。江执陪温糯玩了会,温糯要上早教课,他一直记挂着温屿没有吃早饭,想着来看看温屿有没有醒,还没靠近房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咳嗽声。   “进来。”温屿说完又咳了两声。   江执开门后没看到温屿的身影,床上拱起一座小山包,温屿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不时有难受的喘息声隔着被子飘出来。   “温先生,您没事吧?”江执快速走到床边,因为心急,也没事先过问温屿意见,直接掀开了被子一角。   温屿正好侧身对着他这面,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温屿,温屿冷白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绯红,桃花眼里沁出泪水,将那双淡色的琥珀瞳洗得湿漉漉的,聚满的泪水沿着鼻梁滑落,重新汇聚在薄红的鼻尖上,扑面而来的脆弱感穿透了江执的心脏,他不是没看过温屿哭,只是这副样子的温屿与之前那一晚不同,激起了他强烈的保护欲。   “温先生,您感冒了吗?”江执在床边蹲下,左手抓着被角,发痒的右手垂在身侧,他很想抹去温屿的眼泪,但没有温屿的允许,他不敢。   肺部像是被挤压了一遍,呼吸到新鲜空气,温屿喘息了会,说话时仍带有咳嗽声:“你叫我什么?”   气息虚弱,质问都没有一点威慑力。   “哥哥。”江执乖乖道歉,“我喊错了。”   温屿囫囵抹去脸上的泪水,这一页算是翻过了:“你去找李婶拿点感冒药,她知道我平时都吃哪种。”   “好。”   ……   重生这几天,温屿没生过一次病,他都忘了自己体质有多差。   昨晚在书房看书,他特意开了一点窗户透气,睡意缠身时他就感觉到冷了,却不想挪动一步,温屿才不会跟人说,他是因为懒得起身关窗,导致吹了冷风感冒了。   因为感冒,温屿比平时还要犯懒,甚至是递到他面前的杯子也懒得接,他能依靠自己坐起来都算厉害了,他眼皮懒懒垂着,声音发哑:“不想动,你喂我。”   江执的心弦被无声撩拨了几下,他的听力应该是故障了,不然,他怎么听出了一股撒娇味呢?   江执保持镇定,拿起一片红白色的胶囊送到了温屿的唇边,温屿没有嫌弃胶囊被他的手指碰过,张开嘴唇就含了进去,尽管江执撤离的及时,还是被红润的唇珠碰到了指尖,仗着温屿看不到,他快速咽了下喉咙,将紧张全部吞咽了进去。   从小吃习惯了,温屿并不抗拒吃药,他一共要吃三种药,等到江执将最后一片药片喂进他嘴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不麻烦吗,一起喂给我不就好了。”温屿的嘴唇被热水浸过,湿润润的。   江执捏紧了杯子,解释道:“我担心药混合在一起,药效会大打折扣。”   他又小声道:“不麻烦的。”   温屿嗤笑:“一片片喂还不是进到了胃里,有什么区别吗?”   药效没那么快,温屿这一笑,连咳了好几声,一边咳一边在想,江执傻得还挺可爱的。   吃完药,两人才都意识到,这药得饭后吃才有用,江执又去楼下端了早餐上来。   温屿依旧懒得动手,他提出的条件里,江执什么都不需要做,但他仗着江执听话不会反抗,让江执喂他吃完了早餐。   被人服侍的周到,肚子被填饱后,温屿贪心不足,还想着多占江执的便宜,他抬起胳膊,拉住江执的袖子,声音还是沙哑:“我没力气,你帮我换衣服吧。”   江执:“……”   江执耳朵发烫,竟然也没拒绝:“您、您想穿哪套衣服?”   温屿指着衣柜:“随你挑。”   ‘随你挑’这三个字在江执听来,非常的暧昧。   在他眼里,只有最亲密的关系才能有权利干涉对方的穿着,温屿却轻易就将这样的权利给他了。   他知道温屿没有别的心思,温屿就是犯懒,但大脑不受他控制,止不住的去想不该想的。   温屿的衣服很多,什么风格的都有,江执闭眼随便挑了一套休闲风的服装,温屿平时出席的都是正式场合,西装基本不离身,如果不是跟温屿近距离接触,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温屿私下的穿搭。   就比如,温屿现在穿着的这身幼稚的小恐龙睡衣,和温糯是一套的亲子装。   江执昨晚看到温屿拿出这身睡衣时就被颠覆了一次世界观,现在再看,已经心如止水了。   温屿没有懒到需要江执将他抱在怀里穿衣服的程度。   江执可以接受抱他穿衣服,他是不能接受的,不然连三岁的温糯都不如了。   虽然这样想,温屿起床时仍显得不情不愿,从离开被窝到下床的动作异常艰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康复训练。   温屿主动脱下了身上的连体恐龙睡衣,他里面还有衣服,不会暴露什么。   这件睡衣是温糯要求温屿买的,温屿一开始万分嫌弃,穿在身上后特别暖和,就真香了。   等脱下睡衣,温屿才想起一件事,他昨晚在书房睡着了,又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床上的?   “昨晚是你带我回房间的?”温屿坐在床上张开双臂,任由面前的江执帮他穿上衣。   白色卫衣罩住温屿脑袋,挡住了江执尴尬的面色,卫衣拉下,温屿再看到的就是一脸平静的江执。   “您睡着了,我怕您冷,抱您回的房间。”江执眼神古怪,又添了一句,“是您同意的。”   温屿有个毛病,极度犯困时和喝了八杯烈酒一样,不管跟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准能忘得一干二净。温屿已经没有这段记忆了,他完全记不得他跟江执说了什么。   “哦,是这样吗,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屿想的是,江执还挺有眼力劲,还知道他怕冷,没吵醒他,也没让他睡在书房里。   一离开被窝,温屿又开始咳嗽,这个话题被咳嗽声岔过去了。   咳了好一会终于停下,缓了会劲,江执蹲下要给他穿裤子,被他阻止了。   他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早上已经占够了江执便宜,穿裤子这种事情,哪能真的让江执来做。   江执蹲在他脚边,明显有些怔忡,温屿从江执表情里品出了几分遗憾和失落。   江执怎么那么傻呀?!   “这种事情我不会真的让你做的,别那么傻乎乎的。”温屿笑得像只偷到腥而餍足的猫咪,伸手摸了摸江执的头发,手感不错,他又使劲揉了两把。   -   温屿要换裤子,江执端着吃干净的碗盘下楼,半道被李婶夺走了,他站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对着半人高的盆栽发呆,良久,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在温屿眼里,他真的很傻吗?   江执眼里流淌着复杂情绪,傻乎乎的那个明明是温屿才对……   昨晚,温屿没有被江执戳鼻子的举动闹醒,江执愈发胆大,这次更轻地摸了摸温屿的脸颊,可能是觉得痒,温屿睁开了眼睛。   江执吓了一跳,快速收起了手,以为被温屿发现了,温屿却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近,半个脑袋自然地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迷糊状态下,清润的嗓音变得含糊:“好冷,抱我回房间吧。”   江执身体僵硬,还没从温屿突然的靠近中缓过来,脖子就被两只细瘦胳膊缠住。   温屿怕冷地往他怀里挤,因为他迟迟不行动,话语里带上了撒娇似的埋怨:“发什么呆呢,没听到我冷吗?”   江执还是没有反应。   温屿有些嗔怒,桃花眼里含着困倦的水光:“小狗,不想听我话了吗?”   脖子被轻晃,江执回过神来,不知道哪来的天大胆子,在同意跟温屿建立单纯关系的第一天,就起了反抗。   “温先生,我不叫小狗。”   温屿紧蹙眉头:“别叫我温先生。”   “好,我不叫,”江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话时带上了几分宠溺,“那您也要换一个称呼。”   “换什么?”   江执心脏狂跳,颤抖着声音问:“您能叫我的名字吗?”   温屿像是不耐烦了,江执等着温屿清醒后来骂他,结果,温屿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用额头顶了顶他的锁骨,仿佛妥协般,拉长声音唤他,用的却是更为亲昵的称呼:“阿执。”   “我都叫你了……”江执的双腿蹲麻了,温屿冷到在他怀里打颤,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委屈,他才恍然惊醒,动作小心地抱起温屿。   回房间的过程中,温屿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他将温屿放到床上,温屿又睁开了眼睛。   “这身衣服不舒服,我想要穿那套,你帮我换。”温屿眨着迷茫的眼睛,指着床边的小恐龙睡衣,另一只胳膊没有松开,反而紧紧缠住他,将他的心都包裹缠紧了。   他没动作,温屿拉了拉他的衣襟,催促道:“快点,我就要穿那套。”   江执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胆大妄为地诱哄道:“那您,可以再叫我的名字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你怎么那么傻!   尝到甜头的江小狗:好好好,我最傻! ̄▽ ̄嘿嘿嘿……   江小狗上班第一天:老板太娇气了怎么办?只能宠着呗!(顺便占点便宜)   小剧场——   温屿(认真脸):我家小狗很乖很听话。   未来被捅过刀子的炮灰们:呵呵,确实呢……他第一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呢。 第20章 照顾他挺简单的   江执那部男n号的剧原定在昨天就可以杀青了的,因为王堃拖延进度,他还有一场并不重要的戏没来得及拍,离开剧组前他就被告知,他的这场戏要迟几天,到时候等通知就行了,这几天,不知道又要等上多久,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会不会撞上他的档期。   接到副导演的电话时,江执没有一点意外,对方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没了冷漠和不屑一顾,也不至于因为他的热度高涨而突然变得谄媚,谁也不能预料他未来是怎么样的,说不定他的热度这阵子就会过去,他还是那个糊咖。   江执站在客厅一角,中途看到温屿从楼上下来,温屿淡淡望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态,转身进了餐厅。   江执瞬间没了跟副导演周旋的心思,只想快点挂断这通电话,好去找温屿。   副导演告诉他,他的杀青戏定在明天,他们会早早安排好,不会让他像之前那几次一样,一等就等大半天。   江执不在意他要等待多久,反正五次六次都等过来了,他不介意最后一次,他们也用冷落的态度对待他。   他平静地跟副导演定好时间,挂断电话,急匆匆进了厨房。   温屿坐在昨天那张咖色高脚椅里,没有穿江执挑选的裤子,而是穿着一条厚厚的黑色棉裤,双腿曲起踩在踏脚杆上,他的双手抱着一个小熊杯子,缕缕热气从杯中升起,将他的脸颊与鼻子蒸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十分乖巧。   可爱。   这两个字刚在江执脑中浮现,温屿的声音就闯了进来,像是故意似的,中断了他离谱的想象。   “要喝姜汤吗?”温屿的嗓子没那么沙哑了,取而代之的是鼻子堵住后的闷,听上去挺可怜的。   江执:“我不喝,您多喝点。”   “李婶熬了一大锅呢,我再怎么能喝也喝不了那么多,”温屿朝江执勾勾手指,“外面降温的厉害,喝一点吧,提前预防总是好的。”   江执毫无原则地被温屿一个手指就勾了过去。   温屿心情好,帮江执倒了一杯,江执接过,抿了一小口。   为了迎合温屿的口味,姜汤里放了大量的红糖,生姜的气味被盖住了,入口时没有想象中的呛人。   “甜吗?”温屿问。   江执:“有一点。”   温屿:“讨厌吗?”   江执摇摇头:“不讨厌。”   温屿又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江执:“我不挑食。”   温屿轻笑:“你应该不怎么喜欢高甜的食物吧,不然我问你甜吗的时候,你的回答就不应该是有一点了。”   这时候的温屿看着挺精明的,只有在喝醉了或者困意上头时才会停止思考吗?   江执没有及时回答,温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接着道:“你不用刻意迎合我,我喜欢诚实的人,在我面前,你可以有话直说,喜欢或者不喜欢,直接说出来就行了,我不会强迫你。”   昨天在饭店里,江执点的那几道菜就让温屿察觉了,江执在来之前调查过他的口味,那家饭店做的菜偏甜口,放的糖也比其他饭店多,江执没吃两口甜菜,吃的最多的是唯独放了辣椒的那盘菜。   “我知道了。”江执郑重道,仿佛将温屿的叮嘱一字一字刻在他的记忆里,今后绝对不会犯错。   他抓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姜汤,快要溢出来的感激全部被挡在了杯子里。   “哥哥,剧组让我明天进组,没有意外的话,最迟下午五点就能杀青。”   副导演都对他转变了态度,江执不信王堃那傻子还会犯傻刁难他,这个时间已经是他计算过的最迟时间了。   江执去拍戏,温屿没什么意见,他随口道:“我让人去接你。”   温屿说想要每天都看到他,看来是真的。   江执耳根有点热:“我、我自己可以过来的。”   温屿嗤道:“然后被门卫关在门外?最后还不是要麻烦我。”   江执:“那,我都听您的。”   “嗯,”温屿满意了,话锋突然一转,“你跟现在的经纪公司签了十年的新人合同吧。”   江执茫然地点点头。   “你的经纪人已经离开了,就没想过离开现在的公司吗?”温屿又问。   江执:“我想过,但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离开。”   违约金高达四百万,江执进娱乐圈快四年,连一百万都没有赚到。   很多人说,这个圈子来钱很快,就算是十八线小糊咖,在圈里待个几年也能攒到一百万。   江执刚出道那会有点人气,参加的节目多,理应很快就能赚到钱,因为那份新人合同,也因为母亲的治疗费,他的卡里只有能够维持生活的钱。   公司当初给江执开的新人合同是七三分成,江执是三,这个三还要进行拆分,有一半流入了王天的口袋里,剩下的一半,江执全都拿来支付母亲的费用和家里的欠债,这几年,他将欠债和治疗费全都还清了,但这时候,他已经接不到什么好资源了。   一年拍一两部小成本网剧,偶尔在没什么热度的综艺节目上露个脸,片酬和通告费少到可怜,还要将三分之二上交给公司。他不止一次想要跟公司解约,但高价解约费卡在那里,他没有脱身的可能。   温屿让韩姚调查王天时,江执这份离谱的新人合同也一并送到了温屿的手里。   尽管早就了解江执有多惨,看到这份合同时,他还是在心里同情了这个小孩一遍。   四百万,这家公司还真够狠的。   “你现在的能力?”温屿给自己重新倒了杯姜汤,声音陡然压低,“你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江执一怔,赶紧道:“您误会了。”   温屿:“四百万,我可以帮你出。”   江执想也没想便拒绝:“您不需要帮我……”   温屿愿意护着他他就已经感恩戴德了,他不能再接受温屿金钱上的帮助了,太多了,他怕他还不起。   姜汤放在保温壶里,温屿没有注意,被滚烫的水烫到了舌尖,他不高兴地蹙起眉头,不知道是在责怪烫到他的热水,还是江执的拒绝,眼里被烫出朦胧的水雾,他怕痛地斯哈了两下,说话时,舌尖不停地在嘴里滚动:“想什么呢,这次还是有条件的。”   江执没被温屿的凶相吓到,脸颊仿佛也被滚烫的姜汤烫到似的,红了一片。   他竟然觉得,温屿凶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江执在他面前总是露出呆傻的模样,温屿已经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江执这个反应有什么奇怪的,反而是他被烫到后,江执的无动于衷和沉默让他有些不爽。   刚才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不是还挺利索的吗,怎么现在又那么笨了?都看到他被烫到了,就不知道给他弄些冰块吗?   温屿抬脚踢了踢江执的小腿,没用力气,跟小猫挠人一样。   “你听到没?”   江执回过神,心虚道:“您说的,是什么条件?”   温屿:“温糯挺乖的,他自己能处理好很多事情,李婶和管家也能照看好他,你别照顾温糯了,我有个亲戚身体不好,反而更需要人特殊照顾,他性格很好,不会凶你打骂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提,他一般都能答应,也不需要你做重活辛苦活,你要工作他也不会阻止你,照顾他挺简单的,四百万换照顾他一年,怎么样,你愿意吗?”   愿不愿意不是江执能决定的,但他还是没有立刻同意,他下意识在心里抗拒,他不想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地方照顾温屿说的什么亲戚,他可以不要那四百万,他想留在温屿身边。   “是谁?”说出口时,江执的不情愿都快溢出来了。   温屿脸不红心不跳,一脸认真严肃:“温糯的小舅舅。”   江执:“……”   【作者有话要说】   温糯(叹气):有个不要脸的小舅舅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谢谢,三岁的我已经自己学会开飞机了!   温屿:如何一步步让漂亮小狗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狗。   清醒一点,他在cpu你!   江执(逐渐失去理智):我不管!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v★///)/ 第21章 你可以多陪陪我   江执私心是不想让温屿帮他还解约金的,但是,他无法口是心非的拒绝温屿的提议。   照顾温屿对他来说非常有诱惑力。   就算温屿什么都不给他,他也想照顾温屿。   从温屿在停车场里帮他解围起,他就把温屿当成自己的恩人,他一直想还清这笔恩情。   想将面前的人藏进自己的眼睛里,江执浓到化不开的情绪再也无法藏住,声线异常温柔:“我愿意。”   温屿的心仿佛被这三个字撞了一下,江执的视线变得好奇怪,让他也跟着开始奇怪了。   “你的经纪人还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全部取消吧,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最好的经纪人。”温屿不自在地躲开了江执的视线,低头给韩姚发去了短信,在普通人看来难于登天的事情,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执面色尴尬:“明天杀青后,我暂时没有工作安排。”   因为拒绝陈总,江执被王天穿了小鞋,被迫与公司撕破了脸,王天故意取消了他的工作,他倒是不介意,反正欠债都已经还清,有没有工作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就算王天能帮他接到工作,他也只是拿少到可怜的工资,去帮公司和王天打工。   只是,面对温屿时,他忽然升起了一股自卑感,他这么没用,还得温屿百般操心他的事情。   “是这样吗。”温屿嘴角勾起,满意道,“正好,这段时间你可以多陪陪我。”   江执:“……”   江执的小腿被轻轻碰了下,温屿半个身体没骨头似的靠在操作台上,右脚脚尖虚虚抵着他,红艳的嘴唇微张:“舌头疼,帮我弄点冰块来。”   说完话后,温屿的嘴巴还是没有闭紧,被烫得殷红的舌尖抵在洁白的牙齿上,江执红了脸,狼狈又急切地去取了冰块,他将盛放冰块的小碗递到温屿面前,碗里贴心的配了勺子。   东西就在手边,温屿也不想动手,他笑着看向江执,嗔怪道:“傻站着做什么,不知道喂我吗?”   这声嗔怪一点都不让江执讨厌,反而想要满足温屿所有的要求。   如果换个性别,温屿就是天生要被千娇万宠的公主吧。   江执不合时宜的这样想,听话地舀起一块冰块,送到温屿唇边。   温屿十分配合,乖乖将冰块含进了嘴里,冰块外层迅速在他嘴里融化,受不了这温度,他半张着嘴巴不停哈气,红肿的舌尖来来回回推搡着冰块,下唇被漫出来的冰水沾湿,又被灵活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遍,红润的唇肉被反复蹂/躏得殷红湿润。   直到眼眶酸涩,江执才快速地眨了几下干涩难受的眼睛,闭眼时脑海里全都是温屿用舌头玩弄冰块时的画面。   温先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正式上班第一天,他想变成一块冰块。   -   温屿喝了一天的药,咳嗽依旧没有压下去,只是比早起时好了不少,至少没了那种心肺都要咳出来的痛苦。   温糯上完了早教课,难得不缠着温屿这个小舅舅,第一时间就去找新认识的漂亮哥哥江执了。   知道温屿不会控制他白天时的饮食,温糯将昨天没吃完的小蛋糕拿了出来,跟江执两人分完了剩下的小蛋糕。   以温糯的性格,跟谁处得好都是迟早的事情。   温家所有人都是颜控,只是分轻度还是重度。   年幼的温糯当然也是,温糯自有审美意识后就喜欢追在好看的人身后跑,温屿一开始就不担心温糯会不喜欢江执。   温屿裹着条毛毯霸占了最长的沙发,一脸恹恹。   对面一大一小挤在小沙发里,似乎是不想打扰到他,交谈声很轻,都盖不住电视机发出的噪音,听着温糯偶尔发出的笑声,温屿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生病后比较脆弱的原因,温屿又梦到了临死前的那段时光——   方寒申和迟律丑恶的嘴脸,家里人失望的眼神……   他在噩梦里挣扎,温糯的笑声突兀地钻入他的耳里,同时还有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是谁的声音?   温屿拼命思考。   场景又来到了颁奖典礼那晚,即将跌倒时的恐慌,有力的手臂,以及温柔到极致的声线。   “温先生……”   温屿突然惊醒,眼睫无助地颤动着,视线无法聚焦。   “温……哥哥。”江执从未这样称呼过谁,还没适应这声称呼,开口时生硬地改成了温屿爱听的。   “您没事吧?”温屿没有反应,江执出于担心,摸了摸温屿汗湿的额头。   温屿视线重新聚焦,看清了江执的脸后大松口气,他想起来了,将他从颁奖晚会的尴尬中解救的,将他从噩梦中唤醒的,是江执的声音。   他下意识拿额头撞了撞江执的掌心,骤然释放出的脆弱震撼住了江执。   “您……您怎么了?”江执私心是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馨气氛的,他担心温屿回神后会羞恼,也怕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会暴露,带着遗憾开了口。   意外的是,温屿没有江执想象的会恼羞成怒,他在清醒后拉过了江执,让江执坐在他的沙发里,额头紧贴在江执僵硬的肩膀上。   “头疼,让我靠一会。”   温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小执哥哥背对着他,背影看上去呆呆的,他的小舅舅好像在小执哥哥肩膀上睡得挺舒服。   又没人陪他玩了。   温糯跳下沙发,蹑手蹑脚走出了客厅,李婶看到他,忍不住打趣道:“哟,小屿又把你赶出来了?”   温糯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小舅舅跟小执哥哥在搞对象呢,我不能打扰他们,就自己出来啦!婶婶,你陪我玩好不好?”   李婶:“……”   -   对比江执少到可怜的行程,温屿这个总裁比江执还要清闲。   只要他姐不发难,公司的事情全都可以交给韩姚来处理,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让他开个线上会议。   没有工作的日子,仗着感冒的小温总一觉睡到了下午,在李婶的催促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吃了个迟来的午饭,吃完饭后他又缩回了被窝里,温糯待在他的房间里,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玩着自己的乐高积木。   温屿再次醒来,窗外又换了一幅景色,晚霞早已落幕。   他躺在床上发着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温糯看他醒了,抱着拼好的小熊给他看。   “小舅舅,你看我拼得好不好!”   “嗯,好厉害哦。”   从温屿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就能看出,温屿在敷衍他,温糯嘴巴撅起,不高兴道:“你就不能说点让我高兴的,小执哥哥就不会像你这样。”   “呵。”温屿伸手弹了下温糯的额头,“跟谁学的这股腔调……”   他声音渐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事情,应该说是人。   都六点半了,江执怎么还没回来?   从剧组到他家,算上卸妆换衣服的时间,也不需要一个半小时啊?   温屿给江执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他又给司机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小温总。”   “你没接到江执吗?”   “不是,”司机的声音带着温屿没听过的焦急,“那小孩被人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变成一块冰块   江执:我不做人了   温屿:……   温屿:我的小狗呢???   指着温糯:你,现在立刻,给我画一百张寻狗启示,我要我的乖狗快点回来!   温糯:我要举报你雇佣童工!!!QAQ这个舅舅我不要了,谁稀罕赶紧拿走!   某人火速奔来……   明天晚上九点的更新稍稍推迟三个小时,星期四0点v争取多更点,谢谢大家支持。 第22章 我当然要跟着你啊   副导演通知江执到剧组的时间是八点, 他还贴心提醒江执,如果有事情耽搁了的话,晚到半个小时也是没有问题的。   江执习惯比规定时间早到, 不到六点就起床了,这个点温屿和温糯还在熟睡,李婶知道江执要出门, 特地早起给他做了符合他口味的早餐。   被李婶监督着吃完了所有东西, 江执肚子都快吃撑了, 出门时, 怀里被硬塞入了一个保温壶。   李婶笑眯眯地跟他说:“我自己做的豆浆,小屿跟我说你不爱吃甜的,我只放了一点点糖调味, 天气冷, 记得别喝冷水了。”   “我知道了。”江执跟李婶道了谢,抱着保温壶上了温屿的车子。   温家司机张伯是位快五十岁的大叔,留着白色的络腮胡,笑起来有点像肯德基爷爷, 性格与表面截然相反,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江执坐过温屿的车几次, 跟张伯也熟了脸, 两人见面时会打招呼, 然后就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车内很安静, 张伯认真地开着车, 江执也没想过说话, 他很享受清晨时万籁俱寂的感觉。   天空被厚重的雾霾笼罩, 似乎永久陷入了没有拂晓的夜晚, 高架上的路灯照亮车窗, 有细小的雪花打在了玻璃上。   下雪了。   这是宁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江执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对着车窗上的雪花拍了一张照片。   他想也没想,打开温屿的微信聊天栏,点击发送图片的前一秒,他又快速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掌心被保温壶熨得发烫,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冰冷的脸颊,打醒了不清醒的自己。   升上四年级后,江执就失去了跟谁分享什么事情的欲望,就连有血缘关系的母亲,也在日渐的沉默中变得生疏。难得的,他竟然因为看到初雪就兴奋地想要跟温屿分享。   照片一旦发出去,被温屿看到了,温屿肯定会笑话他幼稚吧。   只不过看到下雪就那么激动,他是小学生吗?!   江执垂着脑袋,再次摁亮了手机屏幕,每次看到温屿头像的大熊他就会发笑,车窗上倒映着少年微笑的侧脸,雪花落进了头发的影子里。   虽然当面跟温屿报备过了一次,但江执还是给温屿发了一条报备短信。   【JZ:哥哥,我出门了。】   -   江执的杀青戏是作为反派,被男主一剑捅死。   男女主角都需要入镜,台词简洁,不需要太复杂的场地道具,几条就能过的事情,硬生生被拖到了现在,只因为男主王堃经常迟到NG,女主角频繁轧戏,两人‘聚少离多’,buff相叠,才抽不出时间让江执拍完简单的杀青戏。   江执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刚好七点半,剧组已经开工了,配角们也都来了。   江执跟一群人在休息室里化好妆穿好衣服,半个小时过去了,正好是副导演确定的拍摄时间,却还不见王堃和女主角的身影。   剧组一群人早就习以为常,江执跟配角群演们坐在角落位置等待主演的到来,以往,江执都是被排挤孤立的那个,今天的他反常的成为了人群的焦点,尽管周围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江执还是听到了几句。   他们在讨论他跟温屿的事情……   “我来得早,看到他是步行过来的,奇了怪了,小温总怎么不送他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就证明他跟温屿的事情是纯炒作呗!啧,三天两头就有这事,你们怎么还相信呢,只要温屿不站出来说话,温屿跟谁的绯闻我都不信。”   “他看上去挺干净的,真看不出来,他也是那种卖身上位的人。”   “看不出来就对了,说明这人本来就不单纯,看着干干净净的,内里不知道多脏……”   天气冷,司机大叔要将江执送到拍摄场地门口,被江执拒绝了。   温屿开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都不是秘密,有心人上网一搜就知道了,江执一直都是坐的士或者步行,突然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肯定会引起关注。   江执不想让人乱嚼温屿的舌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误会温屿,在距离门口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他就让司机大叔停了车,自己步行过来的。   今天过来前,江执就猜到有人会说些什么,他对这些贬低自己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低头看着剧本,这场戏没有几句台词,他拿到剧本没两天就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现在再看,只是装作在忙,不想被人打扰,但还是有没有眼力见的凑了过来。   “江执,吃早饭了吗?我买了小笼包,咱们一起吃吧。”江执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说话的那人很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对面,招呼也没打,沾着红油酱醋的袋子直接搁在了江执面前的小凳子上。   那上面放着江执的笔记本,笔记本摊开着,红油瞬间渗透了纸张,黑色的酱汁模糊了字体,那人压根没注意,强行将一双一次性筷子塞进江执手里。   江执不喜欢跟陌生人肢体接触,对方刚碰到他的手,他快速地往一旁躲避,筷子只在他手心里待了不到一秒就掉在了地上。   那人的笑容一僵,不爽在他脸上一闪而逝,转瞬又重新挂起了讨好的笑脸,将他自己那双干净的筷子递给江执,表面态度依然热情:“用这双吧。”   这人叫孙进,在剧中饰演反派n号,在剧里跟江执是兄弟关系,剧外两人的关系可没有剧中那么好,孙进是王堃那边的,不止一次故意刁难过江执,比如和王堃一样忘词,拖延进度,拍打戏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江执身上一半的皮外伤都是孙进‘不小心’弄出来的。   孙进突然的亲近让江执不适,还有些反胃。   江执之前在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被迫听了孙进和剧组另外一个演员的谈话,那演员劝孙进跟自己打好关系,孙进看来是听进去了。   “我吃过早餐了,现在不饿,你吃吧。”江执面无表情地捡起了地上的筷子,放在被红油染脏的笔记本旁边。   “这家小笼包是老字号,味道特正,吃一个不亏的。”孙进似乎是没听到江执的话,夹起一个小笼包就要往江执嘴里送。   江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焦躁情绪覆盖着,面上波澜不惊,声线也依然和缓:“你慢慢吃。”   他抽走了袋子底下的笔记本,也不想看孙进是什么表情,转身躲到了没人的另一面。   等到人走远了,孙进才朝江执翻了个白眼:“嘁,傍上了大老板就忘记自己当龟孙时候的样子了,不就是卖屁股的么,真当自己成大人物了呢。”   “人脾气就这样,他那丧气脸又不是今天才这样,你跟他计较什么,他不吃就我们吃呗。”等江执走后,孙进的朋友才从群演中钻出来,他坐到江执坐过的凳子上,直接用手捻起一个小笼包放进了嘴里。   孙进一甩筷子,不高兴道:“谁爱讨好谁去,反正我可不会舔他。”   江执表面看上去挺温和的,没想到比高傲自大的王堃还要难讨好,又不是导演和制片人,他才不要继续腆着脸去讨好江执,一想到曾经被压的那个现在成了能压自己的,他就郁闷。   朋友心态良好地安慰道:“现在的人呐,飞黄腾达了后哪能记得还落魄的同伴呀,没踩你一脚就算不错了,算了,也不知道他能笑几天,以小温总的喜新厌旧程度,顶多一个月就能把他忘了,他这张脸再好看,就那个脾气也没办法讨人欢心,在这圈里,找几个代餐也不是难事……”   ……   江执这本笔记本不厚,除去被自己撕掉的废纸,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三十多页,本子很薄,记录了他这几年演戏时的心得,对于他来说很珍贵的东西,被人像垃圾一样垫了早餐。   装小笼包的袋子应该是破了个口,大量的红油酱料将一半纸张浸透了,大部分文字保留着,只是辣椒油的味道太呛鼻,就算看得清,也是不能用了的,看来只能重新誊抄一遍了。   江执背对着人群,在没人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倾泻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剥开粘黏在一起的纸张,手指染上了浓烈的酱料味。   “江执,你来了呀。”   副导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执迅速收起情绪,站起身朝副导演点了下头:“导演好。”   “听说你七点半就来了啊,”副导演无奈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可以迟一点吗,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呢。”   江执:“您说的八点,我是按时来的。”   副导演:“这估计还有一会,你的助理呢?”   江执:“我没有助理。”   他一个糊咖,也没必要专门配助理。   副导演转头对身旁的助理道:“你带小江去棚里坐坐,他穿得少,在外面干站着会冻坏的。”   “我不用的。”江执摆了摆手,满身拘谨挂在身上。   “要是冻坏了,有人要心疼的。”   副导演的话像是在试探,直面这些现实的人,江执的内心掀不起一点波澜。   如果没有温屿,谁会管他有没有吃早饭,心疼他会不会被冻坏呢。   这些伪装出来的善意,还没有温先生故作凶恶的一句话来的温暖。   江执故意摆出懵懂无知的样子,好奇地问副导演:“您指的是谁呀?”   副导演不言语,定定看了江执好几秒,确定江执没有在装傻,颇为遗憾地收起了审视的目光,也收起了脸上温和的笑:“既然你不喜欢坐里面,那我也不强求了,等会开拍的时候会有人叫你,别乱走,我们的拍摄时间很宝贵。”   “我知道了。”江执乖巧点头,笑意随着副导演离去而渐渐收起,转身时又恢复成了一片漠然。   -   主角不在,剧组也不会傻乎乎耗时间等着这两人,副导演带着几个配角去隔壁拍摄了。   王堃是九点半到的,来了也没跟导演他们打招呼解释道歉,先去了自己的休息室换装。   江执和几个配角们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仿佛为了强调自己的名字,女主角蒋姗姗才姗姗来迟。   男女主换好衣服,距离约定的八点拍摄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临近中午,拍摄才正式开始。   因为下雪的原因,今天气温骤降,江执的杀青戏正好需要雪景,为了节省人工造雪的成本,主角就位后,导演立刻抓着演员们开始拍摄。   这位导演以烂片成堆出名,审美却不错,现今流行的病态审美也被他发挥到极致,进他组的演员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减肥。镜头会放大人的身材,古装不像现代装,衣服厚厚叠叠好几层,很容易将人的体型扩大好几倍,这些在镜头里还骨瘦如柴的演员们被导演逼得又瘦了一圈,穿上古装后,镜头里呈现的效果反倒出奇的好。   江执进组没几天就被迫瘦了五斤,面部轮廓比之前更加流畅锋利,他很适合穿古装,试妆时就惊艳了众人一把,只是在王堃的吩咐下,剧组化妆师给江执上的妆是最敷衍的,用的也是最劣质的头套。   江执的发根被拉扯到极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贴着头皮,眉毛紧紧吊着,对比男主角高颅顶,逼真的假发套,江执这妆造简直不堪入目,即使这样,也不能掩盖他过于出挑的容貌,为此,化妆师听了王堃的话,又给江执加了层黑粉,遮盖了江执原本的白皮。   江执饰演的是一个小反派,下毒被男女主当场抓住,他跟男主在客栈房间里打斗,不敌男主,逃脱之时被男主一剑捅穿了胸口。   很简单的一场戏,场记打板后,江执就进入了状态,不出所料的,王堃又开始了他的拖延大法,只是这次的针对更加明显。   【反派正在往主角的茶壶里倒毒药,男主恰在这时推开了门,两人打了个照面,二话不说就开始打起来,反派被男主打倒在地,男主要赶紧接上一句台词——是谁派你来的?】   江执没有替身,打戏全靠自己来,他先跟王堃的武术替身拍完了打戏,正面镜头还需要王堃自己上场。   江执被王堃一掌拍在地上,为了表现真实,江执这一摔是真摔,他的背部撞到结实的柱子,擅长忍痛的他下意识发出了闷哼声,王堃的台词迟迟没有接上,房间内响起导演熟悉的骂声,骂得当然是无辜的江执。   一遍,两遍。   第三遍——   “导演,我手有点疼。”王堃捏着右手手腕,接连摔了三次的江执没有一句抱怨,他反而先抱怨上了。   导演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拿着大喇叭开始吼:“江执,你还有没有演员的基本素养啊,王堃体谅你不想对你真动手,你不会自己倒下去吗?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   导演看到江执和温屿的热搜后就开始惧怕,急着催促副导演联系江执打探虚实。   会提早安排江执拍杀青戏也是为了查探真相,看看江执的态度。   今天一来,副导演就告诉他,江执那事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江执会窝囊到任由孙进爬到他的头上来吗?   没了顾虑,导演骂得更凶了,自己相信了江执的事,结果只是一场闹剧,错在自己,他反倒将这两天担惊受怕的账一股脑地推到江执身上。   加上王堃不止一次在他耳边提起江执,他现在看到江执这两个字都觉得心烦。   王堃故意找事,导演全都看在眼里,他装作没看到王堃的胡作非为,一心护着自家亲戚。   直到江执摔了五次后,他才用眼神警告王堃该收敛点了,第六遍勉强算是过了,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女主角蒋姗姗什么都没干,光站就站累了,她抱怨了好几次,导演立刻就让大家停下,所有人先吃饭,下午再继续拍。   江执起身时明显感觉到骨头疼痛,坐下来都疼,他站着吃完了盒饭,没休息多久,就被喊去继续拍摄了。   【反派自知敌不过男主,趁男女主减轻了防备跳窗逃走,男主追了出来,两人又在外面进行了一番缠斗。】   雪到中午就停了,早上到现在也没积多少的雪。   导演固执己见,选择保留氛围感,坚持留下了雪景后又开始肉疼不已,明明是自己坚持要的,反而骂骂咧咧地让工作人员去准备。   反派的衣服在打斗的时候破开了好几道口子,江执的衣服被人为地撕开了几个破洞,化妆师正在给他脸上画伤口。   坐着疼,江执怕化妆师够不着,只能弯曲着膝盖站着,等到化妆师弄完了,他没有一句抱怨,轻轻对化妆师说了声“谢谢”。   化妆师收刷子的手停顿,对眼前被欺负到麻木的高大青年起了点同情心,她从包里拿出几片暖宝宝贴,塞进江执的口袋里,小声道:“外面冷,这个你贴在衣服里面吧。”   “谢谢。”江执唇角拉扯,唇上的假伤口仿佛成真了一样,看得化妆师心脏揪紧,但她没有说什么,拎着箱子默默离开了。   雪景铺好了,太阳埋没在厚厚的云层后,北风无情肆虐,换了副狼狈行头的江执冷得打了好几个寒颤。   导演厉声喝止:“抖什么抖,还要不要继续拍了啊?”   看来导演是把人工造雪的冤枉钱也算到了自己头上,江执看得清清楚楚,默默在心里冷笑。   他打开保温壶,喝了口李婶给他准备的豆浆,保温壶质量不错,早晨放下去的豆浆,到现在都是热热的。   身体暖和过来,江执努力抑制自己的身体颤抖,他决心一场过,但有人显然不想让他好过。   这场的特写镜头全部集中在江执这边,王堃不需要正面入镜,他嫌外面太冷,派替身去帮他干活。   替身显然是受了王堃的叮嘱,跟王堃一样,让江执吃了好几次NG。   方寒申下午也过来了,上次两人的谈话被王堃打断,方寒申没了找江执继续示威的打算,他坐在王堃的座位旁,吃着王堃助理准备的樱桃,完全不见警告江执时的自大模样。   因为热搜就失了智去威胁江执,回去后他反省了好久。   送上门给江执嘲笑,还让江执嘲笑成功了,他憋了两天的气和屈辱,特地过来看江执的笑话。   方寒申最擅长应付王堃这种人,只要捧着就对了,他一进组就跟王堃打好了关系,跟以前一样,他跟王堃说了他在学校时被江执霸凌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是他编造的谎话,他点到即止,没有开口求助,王堃自愿提出帮他教训江执。   以前在学校里,顶多使几下小绊子,江执无动于衷的模样让他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踏入社会后就不一样了,看到江执有气不能发的样子,他就觉得爽快。   嘴里含着樱桃,方寒申惬意地靠着椅子,欣赏着江执狼狈的模样。   又一次NG,江执顾不得冰冷的地面,累得席地而坐,抬眸时看到对面怜悯看他的方寒申,他累得不想动,也没了与对方目光周旋的心思。   江执没有助理,没人会及时给他递上外套让他取暖,导演不会给他们足够的休息时间,他没有力气走到对面去拿自己的外套,他现在挪一步都觉得费劲。   北风从破开的洞口灌入,激起背部的疼痛,江执的额头沁出大量汗水,脑袋有些犯晕,感觉随时都能倒下。   导演一声准备,他强撑着眩晕站了起来,他没有低血糖,视线却黑了好几秒才重新恢复光明。   完了,他好像要感冒了。   怎么办,他等下还要见温先生的。   他不能将感冒传给温先生。   江执打起精神,冲王堃的替身投去恳求的目光,被百般针对,他也没有向这些人低过头。   他想趁身体的温度还没降下前快速结束这场戏,顺利杀青。   他跟温屿做过约定,要赶在五点前回到温家。   替身跟了王堃那么多年,有些方面跟王堃学了七八成像,比如心肠冷漠。   他拿得是王堃给的工资,他要是怜悯江执帮江执解围,事情办砸倒霉的只是他,江执又不能给他介绍新工作,都是打工的,他跟江执不熟,凭什么要去心疼江执呢?   -   江执早上下车时,跟司机张伯约好的时间是五点,张伯提前十分钟就等在片场外了,知道江执的顾虑,他特意把车子停在了早上的地方,约定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了也迟迟不见江执的人影,担心温屿交代的小孩出事,他下车走到了片场门口。   江执所待的小剧组没有安保,张伯很容易就进去了,根本没人阻拦,他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四面透风的小院子里看到了江执。   早上离开前还气色红润的青年,此刻被冻得嘴唇泛白,高大的身形竟显出几分脆弱来。   隔那么远,青年脸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张伯知道江执是演员,这伤口不是真的,短暂的惊讶后,他迅速冷静下来,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江执的伤是画出来的,江执会那么虚弱,也全都是江执演绎出来的。   想通后,张伯不禁感叹,这小孩演技真好。   “刺啦刺啦”——   导演的喇叭响起呲呲的电流声,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   “还是不对,要我说你几次啊,你看看现在的天色,一场戏被你从白天拖到晚上,你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对不起导演。”江执低低开口,道歉声被导演的喇叭声盖过,注视着他的人都看懂了他的口型。   草,都是群什么人啊!   妈的,今天干完就辞职,给这破剧组打工和去别的小剧组有什么区别呢!她不干了!!   化妆师站在人群外,义愤填膺地拿出手机,将这段画面录了下来。   张伯满脸茫然,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看着穿着单薄,孤零零站在人造雪里的江执只觉得心疼,身旁突然挤过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偷偷摸摸举着手机在拍导演和江执,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   “小姑娘,你这是在干嘛啊?”张伯一开口,化妆师吓得赶紧收起手机,她是偷偷录制的,要是被抓到,她不仅不能有底气的辞职,还要被导演找麻烦。   天黑后,早就准备好的大灯都点亮了,化妆师看清了张伯的模样,剧组所有人她都见过,她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叔,不是剧组的人,让她安心了不少。   “你是?”化妆师试探问。   张伯自我介绍:“我是江执的家里人,特地过来接他的。”   化妆师的警惕瞬间少了一半。   张伯:“他们现在是在干嘛啊?江执说五点就能结束,他为什么还在拍戏呀,是导演给他加戏了吗,导演为什么要骂他?”   在张伯看来,江执演得好,加戏是正常的,导演为什么还要骂人呢?   张伯平时沉默寡言,满腹疑惑后问题一个接一个,化妆师没被张伯的问题难倒,也没觉得不耐烦,听完后冷笑道:“导演怎么可能会给他加戏。”   不刁难他就算好的了。   “叔,等江执下戏后,你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吧。”张伯像是来接自家孩子放学的家长,化妆师最看不得这种事了,她心疼留着花白胡须的张伯,没有完全细说江执受的委屈,只简单概括了江执今天受的苦。   张伯还没听完脸色就气黑了。   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忍心对待这么有礼貌的小孩呀!   “这种事在我们圈内很常见,”化妆师压低声音劝道,“叔,你如果心疼他的话,还是让他远离这个圈子吧。”   看张伯的一身打扮就知道,江执家没有多少钱,不然也不会被人磋磨成这样。   在这圈里,没钱没势就注定要被欺负,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去当个普通人踏实过日子呢。   张伯领会了化妆师想跟他表达的意思,敢情这还不是第一次,哪能那么欺负人的!   紧握在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着‘温屿’两字,张伯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接起了电话。   -   接了张伯电话后,温屿就一直耷拉着眉眼。   挂断电话,离开被窝比要他死都难受的温屿果断起床换衣,速度震惊到了温糯,温糯不敢出声,小尾巴似的跟在低气压环绕的温屿身后。   让温糯更加震惊的是,温屿竟然拿出了他多年不碰的车钥匙?   温屿竟然上了驾驶座?   “小舅舅,发生什么事情了呀?”温糯连喊了好几声,才吸引了温屿的注意。   “你怎么跟来了?”温屿蹙眉,他想着江执的事,竟然连温糯什么时候上车的都没注意。   温糯听话自觉,乖乖坐在车后座,还给自己绑好了安全带。   温糯:“我当然要跟着你啊,我不看着点你,你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   温屿:“……”   狠踩油门的脚松了一点,急驶的车子逐步降速,车速最终控制在了六十码上下。   温糯看出温屿不想说话,老老实实闭了嘴,下巴高抬起,看着外面往后倒退的风景,睡意袭来,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温屿下车没有惊醒正在熟睡的温糯,他特意留了一点车窗换气,确定安全后才离开。   温屿开到片场时,江执这场戏总算过了,张伯早就气得脸色铁青。   导演说了过后,他迅速挤入人群中,将身上的外衣披在了江执身上。   “张伯?”江执眼里闪过诧异,声音已经干涩,扶着他的张伯都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张伯穿着朴素,没人有闲心去关注这突然冲进来扶住江执的大叔是谁,只有方寒申认出了张伯。   他以前被邀请去温家时,就是张伯接送的他。   张伯给温家开了一辈子的车,温屿都会客气几分的人,竟然跟江执那么亲近?   方寒申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围堵在小院门口的工作人员突然散开了,不知道是谁惊讶地喊了声“小温总”。   方寒申顺着声音望去,一眼便看到西装整齐,大步行来的温屿。   几日不见,温屿的脸色苍白了不少,被满园的积雪和暖黄灯光衬托,阴沉的脸更显出几分冰冷渗人。   方寒申心头一跳,明知温屿看得不是自己,还是被温屿的气势震慑,下意识低下头。   余光晃过一抹黄绿混合的东西,在黑白灰的布景里十分惹眼。   看到温屿脚上踩着的小恐龙棉拖鞋,方寒申的大脑瞬间懵了。   西装配小恐龙拖鞋?   这是他认识的温屿?!   【作者有话要说】   江执:你那么担心我吗QAQ!!!!   温屿:………………不,我没有! 第23章 您那么在意我吗   “小少爷。”张伯的呼唤将江执从昏睡边缘拉了回来。   肩上落了星星点点的白雪, 温屿毫无察觉,廊檐下装饰用的灯笼点起了灯,温和的暖光照亮了那双凌厉冰冷的眉眼,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与长廊,直直落在了江执身上。   才一天不见,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且正朝着自己走来, 江执胸腔一震, 下意识拒绝了张伯的搀扶, 佯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脑袋都被烧糊涂了,他忘记考虑几点,他现在的脸色糟糕到根本装不出没事, 张伯为什么会来扶着他, 温屿为什么过来,还一看就在生气的模样。   温屿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诧异地看着温屿一步步走向江执。   怎么回事?   “温先生。”有外人在场, 江执是故意这样称呼温屿的,温屿也没追究他的称呼问题, 站定在他的面前。   差距半个头, 温屿微微抬起下巴, 气势不减, 反倒让江执有了一种被俯视的错觉, 他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清晰窥见温屿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 因为见到温屿而欣喜的情绪骤然变得低落。   额头贴上一只手, 江执的睫毛颤了颤, 瞳孔倏然放大。   温屿面无表情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终于开口:“你失约了。”   “对不起。”江执说话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能倒下,而他的身体真的晃了两下,紧接着就被重新搀扶住了。   熟悉的橙花香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恢复了几分清醒,他错愕地看着扶住他的温屿,正在发烧的身体又上升了几度。   “重死了,还能自己走吗?”温屿嫌弃道。   江执立马说:“我可以的。”   江执试着自己往前走,温屿嘴上说着嫌弃,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察觉到这点,江执的心脏仿佛灌入了一大捧花蜜,泛起丝丝的甜。   反派被捅死这场戏因为王堃的故意为之,硬生生拖到了晚上才拍完,反派下药却是在白天,为了消除这个bug,导演决定让江执重拍下药的戏,工作人员都没有散去,正在重新布置房间。   “那个,江执还有一场戏要补拍,房间我们都已经布置好……”说话的工作人员被同伴急匆匆地拉住,温屿冰冷的视线扫来,他头皮倏地绷紧,剩下的话呛回了喉咙里。   “不是说五点前就能杀青吗?”温屿这话看似是在问江执,目光却扫过了场内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人满为患的小院里寂静一片。   导演听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一进小院便看到主动搀扶着江执的温屿,他心突突地跳。   副导演是怎么办事的?两人这样了还叫没关系吗?!   导演懊恼不已,焦急向温屿解释:“是这样的小温总,几位演员今天的状态都不怎么好,我们力求拍出最完美的作品,演员们也很配合,不知不觉就拖到了现在。”   导演自认自己的解释很完美,温屿要是问他为什么不管江执的死活,他都想好了解释,我们心疼江执也阻拦过,是江执对自己的要求太高,我们拗不过江执,只能让江执继续拍下去了。   院子里都是他的人,不用事先沟通就能将这件事圆过去,他转头再帮江执做个工作敬业的宣传,也算是卖温屿一个人情了。   但他没料到,温屿压根不顺着他的思路思考。   “几位……”温屿咀嚼着这两个字,假笑道,“是哪几位呀?”   导演眼皮猛跳,大难临头的恐慌淹没了他,刚进来时流利的嘴皮子像被人割了似的。   “怎么不说话?”温屿笑眼惑人,却让导演压力倍增。   导演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一旁脸色发白的王堃和蒋姗姗。   温屿看过去,目光略过同样脸色难堪的方寒申,将两位主演都看了一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扶着江执走下了台阶。   “啊?”导演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给个清楚点的态度啊?   “小温总!”导演追了两步,讪笑着拦住了温屿,“您要带江执去哪呀,我们正要带江执去医院看病呢,他烧成这样,我们要负责的。”   导演说着用眼神示意角落里某个一直很有眼色的工作人员,那位工作人员焦急万分,用口型对他说——   你说错话了!   刚才已经有猪队友暴露了你,你明明说要让江执接着拍戏,现在又说带人去医院,温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出你在说谎啊!   导演没看清,那位工作人员还想仔细跟他说明时,温屿看向江执,问:“他们有说过要带你去看病吗?”   江执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摇了下头。   温屿嗤笑一声,导演:“……”   温屿:“那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江执:“我……”   温屿:“我要听实话。”   江执神色恍惚。   温屿的话不仅是勇气的来源,也让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他的靠山就在他身边,而且还主动地让他依靠。他跟温屿抱怨这些应该是没事的吧?温屿应该不会觉得他是个麻烦吧?   “他们故意记错台词,让我不断重拍,”江执说,“错不在我,他们将错误全部推给了我。”   温屿:“还有呢?”   江执:“我真摔了好几次,男主演反而碰瓷我弄伤了他的手,导演说我没有演员的基本素养。”   温屿冷笑:“还有呢?”   女主角蒋姗姗坐不下去了,偷偷逃出了片场,王堃坐立难安,不停用目光向导演求助,导演自顾无暇,哪能注意到他。   江执:“下午的戏,男主让替身帮他上场,一直NG一直重来,才拖到现在。”   温屿:“还有吗?”   江执摇摇头,导演稍稍松了口气,就听江执说:“今天的就只有这些了。”   温屿轻蔑一笑:“呵。”   导演:“……”   妈的,你‘就只有这些前面’为什么要加个‘今天的’,你是在暗示什么!?   -   温屿让江执当着众人的面将今日真相全盘托出,他却没有表态,只是招呼张伯出了小院,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方寒申追随着那抹消失的背影,震惊还未平复。   温屿竟然主动搀扶江执?   就算在温屿追他的那几天里,温屿都没主动帮他做过什么,更别说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温屿对江执……难道是真的?   “温三少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是打算放过我们了吗?”王堃紧张不已的心随着温屿轻描淡写的态度镇定下来,紧接着便开始自我宽慰——   这个圈里哪有什么真爱啊,温屿这种富家子弟,跟谁都是玩玩的。   江执不过是个玩具罢了,哪会让他真上心呢?   王堃反复用这套说辞来给自己洗脑,也成功了。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里,抓起两颗樱桃塞进嘴里,又将装樱桃的盘子推到方寒申那边:“吃一点,别紧张,为了一个玩具,他不至于花力气找咱们麻烦的。”   蠢货!   方寒申露出惯常的假笑,吃了一颗樱桃便指着手机道:“堃哥,我的经纪人找我,我得先回去了。”   “行,你路上慢点。”王堃摆摆手。   “好的。”方寒申顶着众人探究的视线,缓步走出院子后,笑容倏地收起。   他早知道王堃是个蠢货,没料到王堃会笨成这个样子。   找咱们麻烦?谁跟王堃咱们,他才不屑跟王堃那傻子捆绑在一起。   从设计让王堃针对江执开始,他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事情全部都是王堃做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王堃向温屿全盘托出,只要他抵死不认,王堃也没证据证明他说过那些话。   方寒申走得很快,出了拍摄地后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温屿来时开得不是熟悉的那辆车,如果不是温屿和江执的外形太惹眼,他很有可能错过他们。   他眼睁睁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站在轿车旁,温屿抱着一个小孩,脸上难得露出疼惜,嘴唇翕张,应该是在哄怀里的小孩,而江执站在他的身旁,温和的笑冲散了憔悴,三人和乐融融,像是一家三口,仿佛什么事都不能拆散他们一样。   方寒申的眼睛刺痛了一下,胸腔内泛起剧烈难忍的酸意。   如果不是他选择放弃,江执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近温屿呢?   -   温屿走后没多久,温糯就睡醒了。   心智再成熟,他也只是个三岁多的孩子。   拍摄地附近空旷,没有商铺,车内被黑暗笼罩,只有片场里面透出来的一点灯光。   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没清醒的温糯本能就哭了出来,车窗开了一点小缝,他吭哧爬了起来,不停喊着温屿的名字,泪眼婆娑地望着窗外,这眼泪直到温屿回来也没停止,反而在见到温屿后彻底释放。   “呜呜……”温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直小胳膊就要温屿抱。   张伯去开他那辆车了,温屿让江执靠在车边,心疼地抱起了温糯。   “你…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喊我呀?”温糯用手背抹着眼泪,抽抽噎噎道。   温屿:“我以为就去一会,想让你多睡会的。”   温糯奶音哆嗦,委屈巴巴:“我我我可以不睡觉的,你、你不能丢下我呀。”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温屿习惯了温糯懂事听话的样子,难得见到温糯脆弱的小模样,心都被软化了,他轻轻拍着温糯的背,轻声安抚道:“下次不会了。”   温糯在温屿怀里哼哼唧唧了一会,才发觉江执还站在他们旁边,看到江执破烂不堪的衣服和伤口遍布的脸,他睁大双眼,眼泪‘啪嗒’一下又滚了出来:“呜,小执哥哥,你要死了吗?”   温屿:“……”   江执:“……”   温屿费了一番功夫跟温糯解释江执身上的伤是假的,才成功让温糯同意坐张伯的车先回温家。   温屿自己开车带江执去了温家的医院,按他以往的脾气,绝对会让张伯送人去医院,他带着温糯先回去睡觉,但遇上江执,他莫名其妙就破了好几次例。   一路无话,没有温糯这个暖宝宝在,两人的气氛诡异的降至冰点。   江执察觉温屿在生闷气,他几次都想问,又因为温屿很少开车,需要集中注意力,才没问出口。   到了医院,江执先去做检查了,温屿被领到休息室里休息,他喝着别人泡的茶,桌上他爱吃的蛋糕一块都没有动。   “小温总,这位先生没有大碍,最近不要剧烈运动,好好休息就行了。”   院长亲自给江执做了个全身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小发烧。   刚摔的时候,江执以为自己的骨头可能裂开了,经过一下午,背部的疼痛早被寒冷取代,不怎么疼了,他也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刚才坐下来的时候仍能感觉到一点疼痛,掀起衣服后才发现,他的背部青紫了好几块,全是皮外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嗯。”温屿浅啜一口茶水,态度不冷不淡。   院长自觉地退出了房间,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哥哥。”温屿让人从剧组带回了江执的东西,江执检查的功夫,已经把戏服换了下来,画出来的伤口没有擦拭干净,还有些残留在他的脸上,让那声低低呼唤也跟他的人一样,变得可怜委屈起来。   “哟,刚才不是叫我温先生的吗,怎么这时候又叫哥哥了呢?”白瓷茶杯挡住了温屿的下嘴唇,他懒懒掀起眼皮,茶水热气撩拨着他的长睫,眼里漾着讥讽的笑,字字戳人心窝。   江执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没被这副样子的温屿吓退,老实解释:“我怕被人听到了,对你不好。”   温屿继续阴阳怪气:“我的名声早就臭了,还能坏到什么程度?你说得好听,其实是不愿意跟我搅和在一起吧。”   “不是……”江执急得眼眶都红了,想要解释清楚,脑袋却空空如也。   他满是懊恼,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可以那般自如,面对温屿时,却像个不会说话的白痴。   江执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委屈又真诚的目光直直盯着温屿。   巧的是,温屿就吃江执这一套,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话从来就不中听,家里人都受不了他阴晴不定的性格,两辈子,就江执受住了。   温屿浅浅将这话题带过,声音和缓了不少:“我问你,他们跟你说了什么的时候,你为什么犹豫再三才将真相告诉我,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告诉我?”   江执:“我知道您不喜欢麻烦,我……不想给您增添太多麻烦。”   “我要是嫌你麻烦,当初也不会带你回来了。”温屿朝江执勾了勾手指。   江执听话地走了过去,领口被扯住,他被温屿拽了过去,被迫与温屿脸贴着脸,只差一个手指的距离,两人的鼻子就要碰上了。   “在你被人欺负之前,你得先想清楚,你是谁的人,你已经把你的所有权全部给了我,我宁愿不要,也不稀罕跟人分享。”温屿的目光带刺,温热的呼吸卷着一股清冽的茶香,搅得江执失去了理智。   温屿想表达的意思江执明白,温屿在说,能欺负你的人只有我。   明明在被温屿用另一种方式欺负,江执满脑子想的却是——   温先生在向他宣誓主权吗?   江执脸红了一片,话不过脑子,下意识道:“您那么在意我吗?”   温屿:“……” 第24章 我想给您取取暖   温屿拧起眉, 不知为何,之前不敢直视他的江执突然做出了改变,目光真诚且坦荡, 装得是对他满满的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前者让温屿十分受用,后者他看不明白, 却本能感觉到别扭奇怪, 他推开江执, 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江执。   他算是发现了, 这只小狗有一个毛病,容易多想。   他在意的是江执吗?   他只是占有欲作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去乱碰吧?   视线交汇, 被江执奇怪的眼神看着, 温屿总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温总这辈子还没怵过谁呢,没想到会败在一双真情流露的眼神里,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比他小六岁呢。   总觉得很没面子。   “谁在意你了。”温屿别开视线, 声音闷闷的,故意较劲似的, 他特地加重了在意两个字。   江执没说话, 温屿觉得奇怪。   难道是他推得力道太重?   也是, 江执正发着低烧, 再强壮的人, 这种时候也抵抗不了被人这么一推吧。   江执本来就脆弱, 一激动就容易红眼睛, 加上感冒会影响心情, 万一被他刺激, 当场就哭出来了怎么办?   他怎么着,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人那么凶吧?   “你……”温屿准备哄一哄青年,抬头便见江执垂着脑袋,早就没在看他了。   因为一坐一站,温屿才能看到,江执的注意力落在了他这边。   温屿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脸色霎时就黑了,两只黄绿色的Q版小恐龙刺痛了他的眼睛。   挂断张伯的电话,他一心只想着去给他刚捡回来的小狗讨回公道,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出门了,而且,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穿的什么鞋子,如果不是江执,他可能回到家,或者回家后也没发现自己是这样子出的门。   草,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怪不得江执会想多,换成谁都要多想吧!   “看什么看。”小恐龙的脑袋抬起,龙角狠狠戳了下江执的小腿,绵软的材质,根本起不到一点威胁作用。   “对不起。”江执下意识道歉。   温屿别开头,胸口憋着一团羞臊的火,语气凶狠:“你做什么了就道歉,别什么事都道歉,等到真的做错事了再说吧。”   明亮的光线下,一切都无所遁形,热水与室内暖气的滋润,温屿冷白的脸浮起健康的血色,眉眼微蹙,红润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因为转头,江执发现温屿被发丝遮挡的耳尖泛起了一抹薄红,江执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温屿刚来找江执时,江执还没注意,直到温屿下车后,他才看到,温屿脚上穿的是居家拖鞋,和那件恐龙睡衣是配套的。   温先生就算再随性了一点,去公共场合也不会那么不修边幅。   温先生可以袄子棉裤雪地靴,但绝对不会西装配小恐龙拖鞋。   所以,温先生是知道他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就来找他了。   温先生那么紧张他吗?   就像温先生说的,他已经是温先生的人了。   在温先生眼里,他不是什么麻烦,不需要自卑,被人欺负了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温先生一定会像今天这样护着他的。   “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江执语气坚定,衣襟被温屿揉皱了,他却不想管,着魔似的盯着温屿难得通红了的耳朵。   温屿淡淡“嗯”了声,像是为了掩饰不自在,他拿起桌上的茶水,低头继续喝起来。   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摊开停在了他手边,温屿不解,江执解释道:“凉了,我帮您再弄一杯热的吧。”   温屿没说话,将没喝完的白瓷茶杯放进了江执的掌心之中。   江执的有眼力见摘去了温屿心中的别扭,他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懒散状态,西装限制了他,他不舒服地拉扯了两下衣服,江执很快就换好了滚烫的茶水,没有直接交给他,而是放到了他伸手就够得着的位置,还贴心提醒道:“烫,您喝的时候小心些。”   “哦——”温屿尾音拉长,明显还有些不自在,西装满是被他弄出来的褶皱,身体缩在沙发里,长腿大喇喇伸直着,长睫微垂,看上去很乖,故意拖长的声音也乖乖的。   江执觉得自己是魔怔了,他竟然想摸摸温屿的脑袋,温屿的头发被外面的冷风吹乱后也没有好好梳理,江执的角度能看到温屿的发旋,想要抚摸的欲望又加深了一分。   “看什么?”前方的视线太灼热,温屿想不注意都难,他曲起长腿,轻轻踢了江执一脚。   “哥哥,我可以碰您的手吗?”江执不答反问。   温屿一愣,这才发现,江执不知什么时候弯曲了脊背,视线与他保持在同一个高度,严格来说,江执的视线还要低一点。   听话的小狗理应给一些奖励。   温屿没有问江执想要做什么,在他看来,这种肢体接触反而是他占了江执的便宜。   在他伸出手的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被江执滚烫的掌心包裹住。   手被握着,江执什么都没做,仿佛被他碰着就石化了似的,温屿疑惑:“你干嘛呢?”   “没,”江执像是回过神来了,眨了眨眼,轻轻捏了捏温屿的手指,“就是觉得,您的手好软。”   温屿:“……”   如果江执脸没那么红的话,温屿会以为江执在调戏他,但显然不是这样。   江执是真的觉得他手很软。   该说江执是大胆还是太过单纯直白呢。   敢用理直气壮的口吻说这样的话,说出口后却被自己的话臊到,这家伙怎么……怎么纯情成这个样子啊!?   温屿的坏心被勾起,摊平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刮挠过江执的掌心,不需要仔细观察,他明显感觉到握着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喜欢的话,那你可以多摸摸。”温屿笑道。   “好。”   温屿:“……”   温屿眼里闪过诧异,他以为江执会害羞地立即松开他的手,那他就可以近一步挑衅对方,但江执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江执不仅记住了他的话,还将他的话付诸于行动。   他的右手被宽大的双手捧住,江执动作轻柔,反复搓揉着他的手背与掌心,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部卷入了相叠的手中,被摩擦得一干二净。   “你在干嘛?”温屿傻眼了。   江执神色认真:“您的手很冰,我想给您取取暖。”   在片场里,当温屿的掌心碰到他的额头时,他立马就感受到自己的额头有多滚烫,他想的不是自己发烧了,他想的是,温屿的手为什么那么冰呢?   温屿:“……”   温屿的体温常年偏低,热水能让他身体暖过来,却暖不了他的手,不管洗了多少遍手,该冷还是会冷,他都习惯了,没想到江执会注意到这点。   江执这么解释,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正一点点有了温度。   眼前的青年眼睛垂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手上,江执是丹凤眼,眼睛完全睁开时,只能看到眼尾些微的双眼皮,眼睛半阖时,温屿才终于看清江执眼皮的形状,也看到了右眼皮上一个红色小点,这颗痣藏得很隐秘,如果不是贴面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温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盯着那颗痣出神了。   江执忽然抬起眼,眼皮深深往里一折,因为发烧而变得沙哑的声音拉回了温屿的注意:“好了。”   “嗯?”温屿没反应过来,好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左手就被熟悉的温度包裹住。   温屿:“……”   温屿顿悟,江执捂热了他的右手,现在又来给他捂左手了。   温屿无语中夹杂着自己都不理解的愉悦,他想了想,肯定是因为江执太听话了,所以他才那么高兴。   原以为江执那么木讷,做什么事都需要他提点,但今天的江执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会注意到他的体质问题,会主动帮他取暖,他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将江执拐回家是他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喂。”心里高兴,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   江执听话地抬起头:“怎么了?”   “蹲着不累吗,”温屿抽出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   江执的视线追随着他抽出的方向,没有行动,看那眼神,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   还摸上瘾了是怎么回事?   “坐下,”温屿五指缩了缩,朝江执伸出了手,后半句明显压低了声音,跟猫叫似的,“再帮我暖暖。”   江执眼睛蓦地一亮,立刻坐到了温屿身边。 第25章 你脸都红了   温屿没让江执摸多久, 就带着江执回了家。   药效发作,江执在车上就开始昏昏欲睡,下车时, 高大的青年仿佛被林妹妹附体,简单下个车都能让他喘三喘,还没站好就要往车门上倒。   温屿看得眼睛疼, 总觉得, 自己如果一眼没看好, 江执很有可能就会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院长不是说江执发的只是低烧吗?   不是已经吃过药了吗?这药难不成是催命剂?   “还能走吗?”温屿绕到江执旁边, 戳了戳江执的胳膊。   “没事。”江执气息虚弱,刚说完就往温屿的肩上一倒,温屿一愣, 肩膀还没彻底感受到江执的重量, 江执就迅速站直了身体,“对不起。”   温屿蹙起眉,强硬地让江执靠回他身上,语气严肃:“病着就老实点, 你要是倒下了,我可懒得背你。”   关键是, 他也背不动江执。   仗着温屿看不到, 江执没有刻意掩饰眸中的笑意:“我知道了。”   “不舒服就别强撑, 你要还想些有的没的给我添麻烦, 你就躺地上过夜吧, 我绝对不会管你。”   家里就剩下年迈的老管家和年过半百的李婶, 两个加起来还抵不过他一个呢, 怎么挪得动江执啊?   温屿凶恶的警告反而让江执的笑意更深, 他嘴上说着“知道了”, 靠着温屿时只用了一半的力气,温屿没有发觉,他因此胆大了不少,脸颊试探般往温屿的脑袋上一撞,温屿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江执苍白着脸,表情无辜中夹杂着忐忑与愧疚:“我、我是不小心的。”   “哦,”温屿拉长尾音,脸上满是戏谑,“不舒服就靠着,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可以吗?”江执小心翼翼询问。   温屿直视前方:“嗯。”   他话音刚落,脑袋就被顶了一下,是江执的脸颊贴了过来。   温屿面无表情,内心却被不自在塞满。   他很少跟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喜欢同性无法改变,靠着他的家伙完美戳中他审美标准,他很难做到心如止水,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他才会多了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理性分析过后,温屿还是觉得很不爽。   在江执面前,他就应该一直处于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的状态,他不该被他的宠物牵着鼻子走。   听到开门声,管家及时赶过来,惊讶地看着搀扶着江执的温屿,重点不是在江执,而是在他家小少爷竟然愿意扶着别人了?他不禁对江执更加重视起来。   “小少爷,江先生没事吧?”温糯回来时就跟管家说了江执的事情,管家想帮忙搀扶江执,被温屿拒绝了,他身体不好也不至于让一个比他年纪大几倍的爷爷来扶江执,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生病而已,休息几天就好。”温屿抬脚就要迈入房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扫了眼自己脚上沾了泥泞的小恐龙拖鞋,想起江执那句“您那么在意我吗”,烦躁顿生。   谁在意了!   温屿甩掉了这双穿了好久的室内拖鞋,管家很有眼力地给他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的。   “小舅舅。”温屿刚将江执搬到了客房床上,洗完澡的温糯就找了过来,他扑到温屿腿上,小胳膊环住温屿的大腿,露出半个小脑袋去瞅床上病恹恹的江执,“小执哥哥,你生什么病了?”   “低烧,明天应该就能好。”江执虚弱地笑了笑。   “出去,万一被传染了,你就等着被我赶出家门吧。”温屿弹了下温糯的脑袋。   温糯吃痛,却没有松开温屿,疑惑道:“可是,发烧一般不会传染呀,小舅舅,这你都不知道吗?”   温屿:“……”   温屿:“你很吵,出去。”   温糯撅起小嘴,可怜兮兮地松开了手:“呜,好吧。”   他又道:“那你也要出去呀,你要是被传染了怎么办呀?你要是感冒了,我会担心的。”   温屿:“我是大人,不会被传染的。”   温糯:“我没听过这种说法诶,我只听说过笨蛋才不会感冒。”   温屿:“……”   温糯找到了重点:“你其实是想留下来照顾小执哥哥吗?”   温屿扔掉手中的东西,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抱起温糯摔上了门。   “小舅舅,你在害羞吗?”温糯小胳膊死死搂住温屿的脖子,似乎是不想放过这难得被温屿主动拥抱的机会,肉嘟嘟的小脸蹭了蹭温屿的脸颊。   温屿立刻推开了黏人的小家伙:“谁告诉你我在害羞的。”   还没被抱够,温糯有些委屈,小嘴撅得可以挂绳子了:“我猜出来的。”   温屿一脸冷漠:“那你猜错了。”   温糯不信,蓝眼睛凝视着温屿泛起薄红的脸:“可是你脸都红了……”   温糯的嘴巴被温屿捏成了小鸡嘴,剩下的话也被成功堵住。   温屿正色道:“我刚把江执从停车场里搬回来,这是正常反应,你试试看把我从停车场搬回来,你会不会脸红!”   温糯觉得温屿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小脑袋,乖乖认错:“那我猜错了,对不起呀。”   “都几点了,还不去睡觉。”温屿开始赶人。   “好哦,那你给我讲故事嘛,我好久没听你给我讲睡前故事了。”温糯抱住温屿,哼哼唧唧撒娇。   温屿:“让李婶给你讲。”   “你不肯给我讲睡前故事,是不是要背着我去照顾小执哥哥啊。”   温屿:“……”   温屿:“要听什么故事,给你三秒考虑。”   温糯:“小鸭子!”   摔门声过后,房间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大概是觉得房间隔音不错,一大一小没有考虑到他们就站在房门口,对话声没有刻意压低,虽然微弱,但江执努力听懂了。   被困意侵袭,江执倔强着不肯闭眼。   床头柜上放着温屿丢下的袋子,药盒里面的药因为温屿恼羞成怒的一摔,散落了出来,杯子里盛了一半热水,是温屿给他倒的。   台灯灯罩上倒映出江执的笑脸,江执从没在日常或者镜头前笑得如此欢快,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尽数释放。   热水刚烧好,他似乎一点都不怕烫,慢慢喝完了那杯水。   -   说是给温糯读睡前故事,温屿又忽悠着温糯读了一半的书,他打了会盹,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上盖着温糯的小被子,温糯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温屿眼里浮起笑意,轻轻揉了揉温糯鼓成芝麻汤圆的脸蛋,他缓缓起身,将温糯给他盖得被子盖到了温糯身上。   江执去检查的时候,温屿联系了助理韩姚,让韩姚去处理那个剧组。   韩姚办事效率快,这会已经有了回复。   有个化妆师主动向他提交了江执在雪地里被导演和替身反复刁难的几段视频,镜头还拍到了王堃他们。   温屿将视频看完,拉回到前面,停在了一幕画面上。   化妆师不知道方寒申为难过江执,拍王堃的时候特意避开了王堃身边的方寒申。   虽然方寒申只入镜了不到一秒,但温屿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了。   “这个人别落下。”温屿手指一动,将方寒申那张恶心的脸截图了下来,发送给了韩姚。   看方寒申跟那个男主演走得那么近,他不信方寒申没在里面做手脚,这人从以前就喜欢给江执找事。   韩姚:“我知道了。”   “对了,”挂断电话前,温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现在的热度那么低了吗?”   韩姚:“您指的是什么?”   温屿:“我之前点赞了讽刺陈涵的那条留言,就没人怀疑我跟江执有往来吗?”   韩姚:“大小姐说了,让我替您保管您的微博,您登的大概是小号。”   温屿:“……”   温屿打开微博,跟韩姚说得一样,他微博大号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顶了。   当初给那条留言点赞,他就是打得帮江执出口气的打算。   他就是觉得江执比陈涵演得好,陈涵敢买水军拉踩江执,他就敢站在江执这边替江执出头。   他这个最高上司都选定了江执,谁还敢有异议呢,有也没用!   温屿转头就忘了这件事,以为有他的暗示,别人多多少少都会顾忌着点,不敢得罪江执。   谁想他的算盘没打准,怪不得那个剧组的人敢那么刁难江执。   温屿:“把号还给我。”   韩姚:“大小姐说了,不能给您。”   给温屿,那不是胡来吗?   温屿只凭心情做事,完全不在乎后果,最后烂摊子全都交给他处理,他傻才会给自己增加工作。   温屿:“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拉着江执在公司楼下亲嘴。”   既然微博大号不能发,小号发出去也没人信,那他就大庭广众之下官宣。   温屿自认自己这套威胁十分有杀伤力,结果韩姚轻飘飘道:“只要您觉得不丢脸,您爱怎么样都随您。”   温屿惊讶:“你不拦我?”   温屿是不在乎跟江执传出绯闻的,不然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去剧组找江执了。   等江执成名后,他只要公开承认江执是他的朋友还江执清白就行了。   他姐那么在意他的感情事,韩姚又是他姐那边的人,往常一定会阻拦他的,可这次,韩姚竟然不拦他了,真奇了怪了。   韩姚:“拦也没用了,您跟江先生的事情在半小时前就传开了。”   温屿错愕:“什么?”   狗仔的速度那么快的吗?   他前脚刚去剧组接走了江执,后脚就发出去了?   韩姚:“有人在一个小时前联系了大小姐,说拍到了您跟江先生还有小少爷的照片,大小姐让他们尽管发,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温屿:“……我姐没毛病吧?”   韩姚:“大小姐觉得您应该收心了。”   温屿:“我跟江执是清白的。”   他收心的对象也不能是江执啊!   韩姚:“大小姐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温屿:“知道什么?”   韩姚:“您留江先生在酒店顶层一晚上的事情,您包养了江先生,还有您帮江先生出头的事情……”   妈的,这些事绝对是韩姚告诉给温沐的,韩姚这狗腿子暗恋他姐那么多年竟然还没放弃,卖他时那么果断?   他给温沐递消息前,都不想想现在是谁给他发工资吗!   “大小姐觉得江先生人品外貌都不错,您要是不喜欢江先生的话,那就尽快找一个靠谱的人定下来,不然,她只能帮您一把了。”   温屿听得胸口发堵,再次点开微博,这次换到了热搜界面,这一眼,他感觉眼里进了泥石流。   [温家三少私生子曝光,江小鲜肉疑似给人当了后妈] 第26章 想让他当我男朋友   什么东西?!   温屿不敢置信地盯着这标题, 反反复复将它看了好几遍,一字一字拆分开来再组合,最终得到的还是那离谱到没边的文字。   谁给谁当了后妈?   温屿颤抖着点开这个词条, 被满屏的问号刷了满脸,看来网友们跟他是一样的想法。   [温家三少今日带着一个孩子探班江小鲜肉,孩子是混血, 跟江小鲜肉没有关系, 两人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了吗?之前, 温三少在停车场里救了被经纪人殴打的江小鲜肉, 两人是否因为这件事而结缘了呢?江小鲜肉这几天一直进出xxx区,温三少就住在这里,两人是已经同居了吗?[图片图片]]   [???瞧我看到了什么, 这谁想的标题,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江执给温屿的孩子当后妈???温屿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都说了是私生子,大家都知道了还能叫私生子吗?]   [卧槽,之前不是澄清说, 温屿只是出于好心帮江执一个忙吗,这两人真的扯上关系了?真的不是玩玩而已吗?]   [后妈?呵, 江执这么不要脸吗, 为了贪图富贵, 连给人当后妈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啊啊啊之前照片爆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两人挺配的, 还以为这对连BE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他偷偷HE了!!!]   [有一点我想问, 孩子是混血后面为什么要加个跟江执没有关系?难道你想说, 如果不是混血, 这孩子有可能是江执跟温屿生的?]   [喂, 你当某棠照进现实吗?这不是生子世界啊!不要暴露你奇奇怪怪的xp啊!]   [为什么你们都不猜这孩子是江执的呢,万一是温屿给人当了后妈呢?]   [big胆,温屿是有多爱江执才会纡尊降贵养别人的孩子啊?]   [只有我的重点不一样吗,这个小宝宝好可爱啊,这头卷毛这大蓝眼睛,我爱了我爱了,呜呜呜宝贝你要不要求求你两个爸爸,让他们带你上亲子节目呀,姨姨好想近距离看到你哦!]   “这是我姐让人弄的?”温屿给几个说话难听的账号点了举报,问通话那端的韩姚。   韩姚:“您指的是什么?”   温屿:“温糯是我的私生子,江执给温糯当了后妈!”   显然,韩姚也被震惊到了,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传来韩姚的声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大小姐绝对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   ……   “哦,这标题是我想的,我让人按照我的意思这么发的。”温沐坦荡承认。   温屿:“……”   温屿昨晚挂断韩姚电话就赶紧联系了温沐,想知道个结果,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他睡了一觉,起床吃了个迟来的早饭,十点钟才拨通了温沐的电话。   看背景,温沐是在她经常居住的公寓里,她身后的桌上堆着满满的文件,笔记本开着,屏幕显示会议刚中断十分钟,一大早就那么忙,他姐也是不容易。   “温糯那么想跟着你,这崽子我不要了,你喜欢就送你了,你和你的那位小男友好好养着吧。”温沐脸上贴着黑色面膜,即使被遮住了脸,通过那双折痕颇深的双眼皮也能看出她的疲惫。   “真的吗?”温糯知道温屿跟妈妈有正事要谈,乖乖坐在毛绒地毯上玩着他的积木,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听到妈妈的话,他立马从地毯上蹦起来,几步窜到了温屿的怀里,对着屏幕甜甜一笑,“妈妈,你不要我了是吗?”   他一点都没有即将被抛弃的悲伤,小嘴咧到能看到一整排小白牙:“我以后就要跟小舅舅混了吗,那我是不是要改口叫小舅舅爸爸呀,那我应该叫小执哥哥小爸爸吗?”   温屿:“……”   温沐:“……呵,滚吧!”   温屿拍了拍温糯的小屁股,让他滚远点,免得被他妈骂。   温糯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滚了下来,继续去玩他的积木了。   温沐是个事业狂,因为高强度工作跟前夫聚少离多,两人的婚姻才这么散的,她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将失败的婚姻归咎于两人不合适,温糯出生后她也依旧专心于工作。   她仗着温糯听话懂事,有李婶和温屿帮忙照顾,长期忽略了温糯,直到某次,温糯发了高烧,吵着要妈妈,温屿和李婶怎么哄都哄不好,她要去国外出差,马上就得登机,那是温屿第一次对她发火,将她彻底骂醒了,她立即取消了行程,陪了温糯一夜,也反思了整整一夜。   那晚过后,她决心改正,但温糯根本不给她改正的机会,温糯从始至终都没责怪过她这个不合格的母亲。   温糯比较黏温屿这个小舅舅,温沐没有资格吃温屿的醋,温家很多事情都需要她来处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任不管,让温屿陪伴温糯,她也比较放心。   想是这么想,温沐却不想放过调侃弟弟的机会:“哟,都叫上大爸爸和小爸爸了呀,那你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看来这婚得尽早结了。”   “江执不是我的男朋友。”温屿捏了捏眉心,头疼得厉害,怎么一个比一个能闹腾呢?这对母子是天生来克他的吧?   他姐以前不这样的,大概是结了婚,这两年突然开始喜欢给人说媒,或者是听了父母的命令,着急让他快点成家。   他跟江执达成协议前,的确有跟江执说过——家里人希望他收心,他需要江执来给他当挡箭牌。   但那只是随便找的借口,他享受江执的听话与照顾,同时也想帮助江执,他那时必须找个合理恰当的借口来让江执放下戒心。   温沐正在给手部上护手霜,抽空送了温屿一个白眼:“我管你是不是,既然你将人请回了家,那就收着吧,没听过一句话吗,请神容易送神难。”   温屿:“……”是这么形容的吗?你把江执看成什么了?!   “我那是帮他一个小忙,他……”温屿想说他跟江执只是达成了协议,江执负责照顾他,他会为江执保驾护航,但他直觉,将这秘密说出来后,他姐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他。   他都想得到他姐会说什么——   你在搞笑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幼稚把戏?有点钱就真当自己是人上人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们温家从没出过你这样的极品,你要养小狗不会去宠物店买吗?把人当成狗养,亏你干的出来!你真是丢温家的脸!   温沐总是吐槽温屿性格阴晴不定,殊不知她的脾气才是最火爆的那个,她最烦人吞吞吐吐:“他什么?有话就说清楚。”   温屿无奈道:“他是我的朋友。”   “呵。”温沐笑了,“也没见你为哪个朋友那么着急上火的呀。”   看到温屿吃瘪,温沐心情大好:“行,姑且就按你说的,他是你的朋友,可你不是最怕麻烦吗?怎么一听说江执小朋友出事了,就着急忙慌地赶去帮他啊?有那么担心吗?担心到鞋子都忘了换。”   温屿:“……”能不能别提这一茬了啊?   温屿:“我觉得拖鞋穿得舒服,我就爱穿!怎么,你连我穿什么也要管吗?”   “行,我不管你这个,”温沐善良地过了这个话题,突然说,“我记得你之前也带回来过一个孩子吧。”   温屿脑筋没转过来,茫然地看着屏幕里的姐姐。   温沐:“我记得那小孩叫什么寒,名字听着挺冷的。”   “方寒申。”温屿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恶心,“你提他干什么?”   晦气!   “对,就是这个名字。”温沐撕开脸上的面膜,慢悠悠道,“那是你第一次带人回家吧,我还以为你终于肯定下心来了。”   温屿冷嗤道:“你误会了。”   “我是误会了。”温沐点点头,“所以这次我没有误会。”   温屿脸上的迷惑加深。   温沐:“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跟那个叫方寒申的小孩认识了十来天,跟江执小朋友认识的时间比方寒申还少,听说你之前在追方寒申,可我也没见你那么担心过方寒申呀,怎么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家伙,就让你那么记挂呢?”   温屿觉得他姐洗脑的功力很有一套,他要是心智不坚定一点,差点就信了他姐这套说法——他是喜欢江执的。   但因为温沐话里带上了好几句‘方寒申’的名字,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他对江执没有那种感觉,有的只是心疼,还有一个谁都不能说的秘密,他一直记得那双向他伸过来的手。江执是他上辈子最后时光里唯一能让他想起来就会一笑的人,他想好好守护,守护江执,也是守护自己。   “你那么较真干什么?以前遇上这些事情,你不是都随便我说的吗?”温沐轻笑,眼里透着狡黠的光,“怎么这次那么在意了呢?”   温屿:“……”   温沐没有明说,温屿自己都能悟出来——越较真越代表上心在意。   温屿知道自己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他姐就算心里门清也要假装糊涂,就是为了看他吃瘪的模样。   不得不说,温家人有些地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不说话?”温屿这反应让温沐失了兴趣,她用长指甲戳了戳屏幕,企图敲醒躺平的温屿。   温屿:“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你是承认了吗?”温沐问。   温屿叹了口气,也不打算挣扎了,他往身后的沙发里一躺,决定躺平摆烂。   他姐爱说就说吧,就算传出来是他给温糯当了后妈他也懒得管了。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不愧是我姐呀,你怎么那么聪明呢,怎么我想什么都被你猜准了呢,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遇到江执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包养什么都是假的,都是让他留在我身边的借口!我就是喜欢他,想让他当我男朋友,想让他当温糯的小爸爸……”   “小执爸爸,你醒啦,你病好点了吗?”一声清脆的奶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温屿还没说完的话。   温屿大脑一片空白,温糯在说什么?他叫谁爸爸?   温屿反应迟钝地眨了眨迷茫的双眼,才僵硬地抬起脑袋,追寻着温糯的声音,被站在楼梯口的江执吓到了。   一晚过去,江执非但没有退烧,反而从低烧变成了高烧,原本白皙的脸颊红得瘆人,湿漉漉的眸子装着惊愕与不可置信,直愣愣地盯着他。   温屿:“……”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看、看什么!   江执:★v★我也爱你!   温屿:……   温屿(指着温糯):你乱喊什么!   温糯:是你说的呀,我当然要听你的话呀!   江执:对,要听话。   温屿:…… 第27章 听上去怎么怪色色的   “什么爸爸?刚才是温糯的声音吗?”   江执体内的高温仿佛穿过了他的眼睛, 险些将温屿烫化了。   温屿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手指下意识按掉了温沐的通话。   温沐对自家弟弟不打招呼就挂断电话的行为感到不满,立刻给温屿回拨了过去, 急促的铃声将温屿从放空中拽回,他再次挂断了温沐的电话,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温屿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起身走向江执, 全程保持面无表情。   “已、已经退烧了……”冰冷的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江执表情怔忡, 大半视线被温屿的掌心挡住,只能看到温屿拉成直线的红润嘴唇,淡淡的橙花香从衣袖里飘出, 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住。   正常人突然听到对方的告白, 都不可能会全然的无动于衷吧,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温先生。   江执有一瞬的心动,这份心动在看到温屿没有情绪的反应时跌进了谷底, 又在温屿主动碰触他时,上升到了更高的位置。他的情绪, 似乎一直都被温屿拿捏着, 他还觉得心甘情愿。   “烧退了也别觉得已经好了, 医生说让你休息几天, 回去继续躺着吧, 饭等会李婶会给你送过去的。”温屿收回手, 叮嘱的话被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出来, 尤为生硬和疏离。   “小执爸爸, 我会和婶婶一起来给你送饭哦, 你想吃什么,我让婶婶给你做呀。”听到温屿说江执没事了,温糯才放心地扑到江执的大腿上,小胳膊伸直环住了江执的腰,他刚仰起头,额头就被弹了一下。   温屿伪装镇定的面具被撕破,凶狠道:“你乱叫什么?”   温糯“哎呀”一声,委屈道:“是你刚才说,想让小执爸……哥哥当你的男朋友,想让小执哥哥当我的小爸爸的,我很愿意的呀,现在改口,等说习惯了,以后就不会喊错啦。”   温屿:“……”   温屿都快被这小兔崽子折磨死了,别听到什么就学什么啊,他再厚的脸皮都经不起温糯这般无知的折腾。   “我那是在跟你妈开玩笑呢,你这样喊,江执不会尴尬吗?”温屿泄愤般揉乱了温糯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怕温糯记不住,再次强调了一遍,“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说到后半句,他的视线挪到了江执身上,明显的意有所指。   江执回以一笑,像是毫不在意温屿的暗示。   “好吧。”温糯失望地撅起嘴,年纪小不装事,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察觉到江执比自己还低落,他在心里嘀咕——   看吧,小执哥哥根本不觉得尴尬啊!   温糯晃了晃低落的江执,压低声音安慰道:“小执哥哥,生病的人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哦,只要不是超脱现实都可以被满足哦,这是小舅舅说的。”   温屿:“……”他就该拿抹布堵住温糯这张嘴的。   江执眸中有微薄亮光照入,他怔怔看向温屿,抿着唇不说话,喉结却以诡异地速度不停滑动。   温屿被盯得头皮发麻,总觉得怪怪的,他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饿了的金毛犬,想要问主人讨点吃的,又怕被责骂,不敢说出口。   都怪他姐,没事干折腾出这场闹剧,弄得他脑子都开始不对劲了。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回去躺着,要是再发烧,还指望我来照顾你吗?”温屿毫无气势地凶道,准确来说,他现在是恼羞成怒。   “好,都听您的。”江执迅速点头,一点都没有被凶了的难过,轻轻挣脱温糯的拥抱,听话地转身上楼。   “那个。”温屿喊住了江执,江执回头,就见温屿板着脸,别扭地问他,“你想吃什么?”   江执微笑:“我都可以,您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温屿蹙眉:“你现在是病号,在生病期间,有权满足自己胃的感受。”   江执想了想:“我想吃焦糖布丁。”   “待会让李婶给你做,”温屿拍拍温糯的小脑袋,“扶你小执哥哥去楼上吧。”   “好。”温糯屁颠颠跟在江执身后,小手高高举起扶住江执的手,生怕江执站不稳会往下跌倒,一大一小以乌龟般的速度挪动上楼。   等江执离开视野范围后,温屿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他大可以像没跟江执达成协议前,不要脸地调戏江执,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但是,他都跟他姐还有韩姚坦白了,他没有跟江执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如果还用之前那套对待江执,那他不就成了玩弄纯情男大学生的罪人了吗?   这都是什么事啊。   -   焦糖布丁要下午才能烤出来,温屿一个人在餐厅里吃完了寂寞的午饭,温糯说要给江执送饭,上去后就没下来,八成是在江执房间一起吃了。   温屿被心事困扰,难得有了心思处理公事,韩姚震惊不已,韩助理一向快人一步的反应都慢了好几秒,才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文件拿给了温屿处理。   事实如他所想,小温总想要认真工作那都是骗人的,韩助理拿到处理好的文件后两眼一黑,为了这陡然倍增的工作量感到心痛,也不经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要是把重要文件交给温屿,这公司是别想再开了。   温屿觉得自己今天很有长进,处理完公事后,成就感都达到了一百分。   厨房里飘出烤布丁的香味,温屿那装甜食的另一个胃开始叫嚣,李婶说还要一会。   成就感达到峰值的小温总看时间还早,又问韩助理要了几份工作来做。   韩姚一个头两个大,平时希望小温总能有点上进心,作为挂名总裁也要装个样子做点事吧,等到温屿真的有干劲的时候,麻烦就来了,他现在就只希望温屿别来给他添麻烦了。   韩姚敷衍地将江执的几件处理结果发给了温屿,指望用这个来转移温屿的注意力,没想到还挺成功。   温屿没再来骚扰他要工作了,韩助理不禁大松口气,感动的都想给江执拜一拜了。   江执的解约十分顺利,温屿让人挖到了江执原经纪公司不少腌臜事,用这个做筹码,温屿可以不花一分钱让江执的合约作废,但他还是给了那公司两百万的解约费,做人要留一线,温屿不想把对方逼太急,比起经纪公司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性,动不动打骂江执的王天才是罪恶至极。   王天被经纪公司辞退后正在跟老婆闹离婚官司,被王天压榨过的艺人经由韩姚劝说,一齐告了王天,王天这几年压迫手下艺人赚到的房子全都赔了进去,被迫搬离了宁市,落魄地滚回了老家。   王天离开宁市后,温屿没再管这个人了,王天的离婚官司有韩姚帮忙看着,孩子一定会判给母亲,王天什么都别想捞到,这件事算是这么过去了。   温屿对这个处理结果表示很满意,决定过年时给韩助理多发一点奖金。   韩姚收到小温总慷慨加钱的消息,只冷淡地回复了一句“我谢谢您呀”。   小温总丝毫不知道韩助理在骂他,打了个哈欠,两腿一伸,又躺进了他的专属沙发里。   工作完成,开始网上冲浪。   温屿脸皮厚如城墙,短暂的尴尬过去,再想到跟江执的那条热搜,他已经没了最初知道时的尴尬与羞耻,反而被网友那什么棠什么生子文学说得心痒痒的。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以前怎么没听过呀?   听上去怎么怪色色的?!   温屿抱着学习新知识的想法,点进了热搜,找了一圈,原先那离谱的词条突然消失了,与此同时,#江执好可怜#,#王堃蒋姗姗#,#能不能对江执好一点#的词条霸占了热搜前排。   温沐大发善心放过了温屿,转头就让人澄清了私生子和后妈的谣言。   负责这件事的是江执的新经纪人,新经纪人是星云传媒的金牌经纪人,做事雷厉风行,不仅帮温屿澄清了跟江执的谣言,同时解决了刁难江执的那个剧组。   [看到星云传媒官博发的澄清了吗,温屿怀里抱着的小孩是他姐姐的儿子,温屿闲暇之余照顾一下自家亲外甥不行吗?江执终于逃离了压榨人的小作坊,换到了星云传媒,温屿是人老板,老板去探班新来的员工不很正常吗?现在营销号都没脑子的吗,逮着一张图片就能捏造出几百个故事,还是最离谱的私生子和后妈,我真的笑了。]   [这热搜刚出来时我就不相信,什么私生子后妈的,太离谱了!]   [别人的家事你们少管,温家大姐本来不想暴露隐私,被你们营销号弄得不得不站出来澄清!真的晦气!但我还是要小声说一句,这个混血宝宝真的好可爱啊呜呜呜!]   [啊啊啊QAQ我刚磕的cp就这么be了吗?可恶!这两人颜值真的很般配啊,就没有发展的机会吗?]   [我气死了,温屿是去解救被欺负的新员工的啊,明明是好心,硬是被你们说成那样,真的火大。]   [王堃是谁啊?哪个十八线?听都没听过,有什么作品吗?怎么那么横啊?我看得肺都气炸,怎么能这么欺负人的!还有那个蒋姗姗,刚出道时我还觉得她挺敬业的,这几年为了钱疯狂轧戏,想钱想疯了吧,拍出来的剧一部比一部烂,能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提高自己啊?]   [最过分的是导演好吗?主演不停NG,锅不在江执身上,导演抓着好欺负的就一个劲的骂,导演你是不是眼睛瞎了,看不到真相了?怪不得你拍出来的都是烂片!]   [那个剧组我待过,只待了几天就主动辞职了,王堃的戏都是那位导演导的,王堃仗着跟导演有亲戚关系,经常在剧组里耍大牌,心情好了就上去演一下,心情不好就让替身上场,台词全靠后期配音,要他有什么用啊?]   [不是,这个方寒申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跟王堃走得那么近的呀?我印象中他是个挺温柔善良的人呀?]   [你看的只是人设,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能跟王堃玩到一起,说明他们是一类人。]   [温屿的教训你们没看到吗?你们别看到一张照片就误会啊!我承认我是方寒申的粉丝,我喜欢了他很多年,最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寒申只是太单纯了,容易相信人,他是被王堃忽悠了。]   [只是坐在一起而已,为什么工作人员爆王堃的黑料的时候,没有爆出来寒申的呢?寒申要是欺负过江执,他们怎么不说呢?]   [草,这导演的剧我坚决不看!什么审美啊,王堃长那么丑让他演男一号?]   [听说王堃嫉妒江执长得好,特地让化妆师给江执弄最丑的妆造,我真是笑了,@演员王堃,你都不照照镜子的吗?你就算想尽办法拉低江执的颜值,也掩盖不了你很丑的事实呀!]   就说韩姚怎么没在第一时间处理那个剧组,原来是故意拖到这个时候,等他姐玩够了再出来一起澄清啊。   草!   温屿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吃里扒外的韩助理。   他往下划拉屏幕,在几个与江执有关的热搜词条里,突然弹出来一个与他有关的词条——   #小温总的小恐龙拖鞋#   什么东西?!   温屿满头雾水。   [呜呜呜,你们怎么都不夸夸温屿呀?他一定很着急去救江执,他连鞋子都忘了换!这是有多担心呀!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好老板啊QAQ!]   [你这样说我才发现,温屿怎么西装+拖鞋啊,这也太不搭了吧!]   [哈哈哈可是很可爱啊,想买同款,请问有链接吗?]   [谁说西装就不能配小恐龙拖鞋,咱们酷酷的小温总也是有一颗幼稚的心的好吗!]   [就要小恐龙拖鞋,太可爱了!我已经get同款了,想要的姐妹私信我我发链接!]   [我觉得不单单是担心吧,你们见温屿有那么紧张过谁吗?以前传得那些绯闻对象不都是隔几天就没声响了吗?这次可接连好几次热搜霸屏了呀,还都是跟江执的。江执被王天刁难,温屿立马出现救了江执,江执转头就从小公司去了星云传媒,江执算是糊咖吧,以他的粉丝数和价值,如果不是温屿,怎么可能进的了那种大公司啊!江执在剧组被刁难,温屿又迅速地赶到片场救人,这不是真爱我绝对不信!温屿肯定是爱惨了江执!]   [呜呜呜姐妹你这么一说我又磕到了,我刚be的cp又复活了!就算是假的我也当他是真的!我宣布,温屿真的爱死了江执!!!]   温屿:“……”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想补充x棠生子文学知识的啊,你们在说什么啊?谁能告诉我x棠生子文学是什么呀?   观众:啊啊啊他好色,他难道是要实践吗!   江执:(羞)!   温屿:??? 第28章 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温沐大概是觉得温屿的反应太过无趣, 收了玩心,这次澄清还算快,舆论还没彻底传开就被迅速镇压。   江执的新经纪人在经过温屿同意后, 将两人的关系塑造成了单纯的兄弟情。   现在网友们都知道,温屿与江执一见如故,温屿是因为欣赏江执, 所以才签了江执进星云传媒。   还没壮大的cp粉被这一则声明给浇得毫无声息。   温屿再去看热搜下面的评论, 全都是替江执愤慨的, 他们找来江执刚出道时的作品, 称赞江执未来可期,还有夸温屿是个好老板的……   不得不说,韩姚给江执安排的这位新经纪人是有手段的, 借用舆论反转造势, 替江执赚了个好印象,江执的热度一下就扩大了不少。   “小屿,布丁烤好了哦。”   李婶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眼看着李婶要上楼, 温屿急急叫住了李婶:“您要去楼上吗?”   李婶笑道:“趁热给糯糯和小执送过去呢。”   “我来吧,您累了一上午了, 去歇歇吧。”温屿走上前, 接过了李婶手中的托盘, 李婶没有推辞, 含笑看着温屿, 笑得温屿浑身不对劲。   他闲着没事做, 想帮李婶分担一下工作不行吗?   再说, 送个东西的事情而已,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温屿红着耳朵, 一脚迈两个台阶,快速上了二楼。   知道李婶看不到他了,温屿还是有一种被抓到小辫子的心虚感。   “温先……哥哥。”房门被敲响,门外的人没有发出声音,江执回应后,温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拿着托盘的温屿,江执有些受宠若惊。   温先生不仅亲自送他去医院看病,扶着虚弱的他回家,给他拿药倒水,现在还给他送吃的。   温先生也太好了吧!   温屿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将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提醒道:“李婶说了,趁热吃,凉了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他刚说完,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温糯睡着了,小脑袋枕着江执的右手臂,因为太过舒服,都打起了小呼噜。   江执惯用的是右手,用不擅长的左手舀布丁,感觉是有一点点难度的。   江执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拿起了一个布丁,先给了温屿:“您也趁热吃。”   温屿装作不知,顺手接过了江执递来的那份,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温屿很喜欢吃布丁上的那层焦皮,李婶烤完后,特意给他的这一份上面又撒了一层白砂糖,砂糖还未完全融化,咬下去能听到砂糖被挤压的清脆声音。   温屿喜欢一切甜食,没几口就将自己这份布丁吃完了,江执才吃了两口。   如温屿料想的,布丁烤焦的部分比较好捞,挖到下面软嫩的部分后,布丁从勺子上滑了下去,江执吃一口要费半天时间,温屿往椅背上一靠,欣赏着江执的窘态。   不知道是布丁太滑了还是被自己盯着有点不好意思,江执的耳朵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红透了。   江执抬起头,望向温屿,小心翼翼道:“哥哥,温糯说的话是真的吗?”   温屿:“什么?”   江执:“生病的人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温屿眼皮一掀,面露不悦。   他长那么大,只有被人喂饭,还没有喂别人吃过饭,江执是不是有点太恃宠而骄了呢?   这么想着,看到江执勺子里的布丁再次溜走后,他伸手抢过江执手里的勺子,江执错愕:“您要吃吗?”   “你不是想要我喂你吗?”温屿反问。   江执急急解释:“不是的。”   温屿:“?”   江执不好意思道:“我想请您帮我把温糯抱走,温糯睡得舒服,我也能吃布丁……我这样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呢?”   温屿:“……”   血液直冲大脑,温屿满脑子写满了四个字——自以为是。   妈的,怎么那么尴尬呢!   “哦,我看温糯睡得挺舒服的,我懒得抱他。”   温屿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却加重了‘懒’这个字!   他都已经说出口而且有行动了,他自己凿石头都要给自己铺出一条台阶来。   不就是喂江执吃个布丁吗,看在江执生病的份上,他就当是可怜江执了。   温屿脑内世界精彩纷呈,挖起一勺布丁送到江执唇边,面不改色道:“张嘴。”   江执愣住,嘴巴却听从了指挥,本能地张开了,味蕾被刺激,满嘴都被焦香的甜味充斥。   两人谁都没说话,一个负责喂,一个负责吃,盛布丁的小碗很快就空了。   温屿放下碗勺,问道:“要睡会吗?”   听出温屿有要离开的心思,江执立刻回答:“我现在还不困。”   他想温屿留下来多陪陪他,但是不敢说出口。   “那你睡会吧,有事没事少看点手机,影响心情,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温屿根本没听到江执的回答,只想找个理由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房间,他自顾自说了一些客套话,端起空了的碗盘,脚步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江执失神地望着紧闭的大门,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憋了几分钟的笑声才从喉间溢了出来。   越熟悉越能接近真实的温屿,与初见时的盛气凌人不同,恼羞成怒状态下的温先生,真的好可爱啊……   -   温糯睡得香甜,呼噜声挺有规律,江执靠坐着眯了会眼睛,突然想起温屿离开前提醒他的话——   有事没事少看点手机,影响心情。   在他生病的期间,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执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温屿带他离开剧组时那么大张旗鼓,很有可能被蹲在片场附近的狗仔拍到了。   他待的剧组里没什么大咖,但整个拍摄地不止他们一个剧组,狗仔拍不到其他人,说不定会拿温屿做文章。   江执找出了手机,拉黑王天后,除了手机营业厅和骚扰短信,江执的手机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就算休假整整一个月,江执也没有什么能联系的人,手机在他这里,只能算是一个摆设。   温屿跟江执交换条件后,就有一个叫陈悦希的经纪人主动联系了江执,对方声称自己是星云传媒的经纪人,是听了温屿的命令来带他的。   江执跟新经纪人见了面,确认合同没有问题后,江执当天就跟新经纪人签了约。   新经纪人让他先好好休息,等她的联系,这几天,新经纪人都没有联系他。   江执的微博在签约时就已经上交给了新经纪人保管,他此刻登入的是小号。   离谱的热搜已经被压下,江执不知道自己曾在几个小时前成了温糯的后妈,一年难得有一次热搜的他,今天竟然霸占了前排三个热搜。   江执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事情,在看到#小温总的小恐龙拖鞋#这一词条时,下意识点开了这个词条,紧接着,他就笑了出来。   这一届的网友太讨厌了,温屿越讨厌什么,他们越要做什么,还要大肆宣扬,闹得人尽皆知。   温屿穿着小恐龙拖鞋的照片被放大截了出来,比小温总以往的花边新闻更加劲爆,谁不爱看霸道总裁突然降稚呢!   许多商家不想放过这次能赚钱的机会,在评论里疯狂推销自家产品——   连小温总都喜欢的小恐龙拖鞋,你们确定不想要吗?19.9包邮,买就赠送小温总同款的小恐龙贴纸哦。   江执是看了网友截图才知道的,温屿的袜子上粘了几张小恐龙贴纸,应该是温糯玩的时候不小心粘上去的。   江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完了,感觉温先生更加可爱了怎么办?   江执将底下的热评一一看完,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才终于退出了这个话题,迟来地点开自己的词条。   刚才笑得合不拢嘴,现在眼眶酸涩的难受。   他怎么又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温屿帮助了呢。   温先生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呢?   难道真的像热搜上说的,温先生对他一见如故,想跟他成为好朋友,所以才会那么帮助他吗?   江执知道这些只是澄清谣言的公关手段,是虚假说辞,但他本能想去相信这套说法。   不然他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温屿对他那么上心的原因。   江执眼睛起了水雾,使劲眨了眨眼睛,视线才又恢复了清晰,系统提示有一个‘江执’的新热搜,江执下意识点开了那个小喇叭。   [江执签约了星云传媒,静姝版权归星云传媒,看来这个角色给到江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虽然我心目中的最佳扮演者是陈涵,但江执也不差,希望江执能好好演绎,带给我们一个惊喜,加油吧江执,祝未来可期!]   [不是说,这个角色确定是陈涵演了吗?怎么又说给江执了?]   [都没官宣呢,小道消息说给陈涵就一定是陈涵的吗?别什么都相信好吗!]   [笑死,陈涵的脑残粉又出来碰瓷了是吧,怎么每次江执上热搜你家正主都要上来蹭一蹭呢,这是不带江执就不会走了是吧?]   [您怎么说也算个二线吧,怎么还蹭我们十八线小可怜的热度啊!]   [嘿,前几天刚买到一款能闻得见味道的手机,这满屏的绿茶香熏得我哟!]   [哇,哪买的手机啊!我也想来一部!]   [说着未来可期,明里暗里嘲讽江执是靠星云传媒才能拿到的角色,人公司给自家艺人资源是天经地义,怎么,你还想强抢不成?]   江执无辜被人碰了瓷,底下全部都是骂陈涵的,没过几分钟,陈涵本人就亲自发了声明——   [@陈涵涵涵v:最近有黑粉顶着我粉丝的头衔四处散播谣言,请我的粉丝和理智的网友们看清真相。   何平声导演说过,这次的选角是公平竞争,我们每个人都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我从出道以来就相信一句话,只要尽力了,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在意。   是我没有管束好我的粉丝,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江执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平息这场没有必要的争吵,也为了给优秀的新人更多机会,我选择主动退出这次选角。   请大家不要为了我的事情而吵架了,也不要继续占用公共资源了。[万分感谢.jpg]]   [呜呜呜涵涵,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啊,为什么要你道歉啊!明明是黑粉太可恶!]   [我们涵涵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们呀,三天两头就披皮乱造谣我们涵涵!]   [对不起啊小哥哥@江执,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们涵粉做的,涵涵是清白的,对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涵涵吗?]   [@江执,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一定很善良,你跟涵涵都是聪明的小天使,一定看得清真相的,不需要理会这种事情啦!让两个帅哥岁月静好吧,涵粉们愿意接受一切诽谤![无辜.jpg]]   江执登的不是微博大号,陈涵粉丝的@他根本收不到,但他看到了。   江执想笑,也真的无声笑了起来。   陈涵在搞什么把戏,他看得一清二楚,上一次就算了,这一次八成也是故意的。   在知道自己有80%的概率拿不到静姝这个角色后,还要虐一波粉来为自己造势,卖个单纯无害的人设,而他彻彻底底成了个工具人。   江执叹了口气,他习惯被人压榨了,就算签约了顶级娱乐公司,现在也没有被大公司庇护的实感,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陈涵想蹭他热度就蹭吧。   但有人不想这么放过陈涵。   温糯悠悠转醒,哼唧着挤到江执怀里到处乱蹭,江执被小卷毛拱得失笑,原本已经退出了评论区,手指误触了屏幕,又点进了陈涵的评论区,飘在第一的热评早已不是他最初看到的那一条心疼陈涵的。   [@温屿:滚![微笑.jpg]]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温总教你如何让人快速闭嘴。 第29章 也是他的小秘密   [什么情况?这个滚字是什么意思啊?]   [卧槽, 大老板公开叫板小鲜肉吗?可是因为什么啊,陈涵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呀!]   [没有挑刺的地方?我怎么觉得他说话很膈应人呢?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人的口吻。]   [我记忆里,这个角色不是确定是涵涵的吗?江执横插一脚抢角色没人管吗?]   [什么?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江执现在是你公司的艺人, 你要把资源分给自家艺人我们也不说什么了,涵涵都选择退出了,他也没说江执的坏话吧, 你就急哄哄站出来帮江执说话, 是不是有点太过偏心了?]   [@星云传媒@何平声, 请你们出来解释一下, 不是说好了公平竞争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走后门的事情呢?这样对其他六位演员公平吗?]   韩助理接到下属汇报,刚才被小温总折磨得两个大的头现在已经切成了四份。   “您从谁手里要到的密码?”   温屿避重就轻道:“我有我的办法,你问这个做什么。”   搞笑, 要是跟韩姚透露了, 他下次还怎么拿到自己微博大号呀。   韩姚:“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图一时爽快,现在舆论往您身上压,您是不在意自己, 那您有考虑过江先生吗?因为这件事,江先生以后想要扭转风评, 需要花多少时间呢?万一处理不好, 这会成为江先生的黑历史。”   温屿反讽道:“他还缺那几个黑历史吗?我姐让他当温糯后妈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会不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   韩姚:“……”   温屿胃里一阵泛酸, 说出的话也酸唧唧的:“怎么说都是我姐干的事比较严重吧, 怎么你只骂我却不骂她?”   韩姚:“大小姐是我的上司。”   温屿:“我也是你上司。”   韩姚:“大小姐是女孩子。”   温屿:“呸!”   他姐都几岁了还女孩子呢, 韩姚就是只对他搞性别歧视!   韩姚不想再跟幼稚的男上司讨论这种话题, 将重点拉了回来:“您为什么要给陈涵发那种话呢?您有想过后续该怎么处理吗?”   温屿双腿笔直地搭在茶几上, 通话的手机搁置在腿上, 闲置的双手被自己封印了, 伸手拿个车厘子他都嫌麻烦,还特意让李婶帮他拿出了一个一米高的果盘,只要转下脑袋就能轻松地咬起盘子里洗干净的车厘子。   温屿咽下了嘴里的车厘子,才慢条斯理道:“没为什么,我就是单纯看他不爽。”   韩姚:“……”怎么办,他现在真的很想揍这位笨蛋上司。   温屿缩小通话界面,抽空看了眼@他和私信骂他的话,越看越来劲。   他还跟韩助理通话着呢,没忍住,直接跟网友线上互喷起来。   [亏我还觉得你是大好人,愿意帮助被欺负的可怜人,但仔细一想,如果江小鲜肉长得没那么帅的话,你会愿意帮他?说到底,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们都被他的外表诓骗了,这人有多少绯闻你们都忘了吗?我可不信他跟那些绯闻对象没有发生关系,说不定江小鲜肉也是以身上位呢。]   [@温屿:啊对对对,但是请问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可是要被我告的哦!还有,我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江执那张脸如果不能吸引到我的话,我连他是谁我都不会注意。]   [靠,这人说话好让人生气!这是明明白白的渣啊,突然有点心疼江执了怎么办?]   [自己出生好,有点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所以就不把我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了?@温屿,给涵涵道歉,如果不道歉的话,我黑你跟江执一辈子!]   [@温屿:涵涵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你最好说到做到。]   [涵涵够有诚意了,江执被拉踩时,他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帮江执澄清,他那么好心照顾自己的后辈,还要被这样对待,好心当驴肝肺,什么小温总啊,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要不是有你哥哥和姐姐帮你兜底,你还傲得起来吗?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快给涵涵道歉!@温屿]   [@温屿: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涵涵,我的字典里可没有道歉两个字,真要我对那什么涵涵说点什么的话,出门记得收拾干净,味道太重,臭到我了!]   不出所料,温屿这几句回击,再次给愤怒的陈涵粉丝添了火。   韩姚有所防备,目睹了糟心的上司跟网友互喷后,立马联系技术人员顶掉了温屿的账号。   屏幕弹出账号被顶的提示,温屿不高兴地皱起眉,他还没玩够呢。   但他也知道照顾一下韩助理的心情,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韩姚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反正,温屿累积的麻烦也不止这一件了。   陈涵那满嘴的茶味臭到他了,温屿可不相信陈涵是真心在给江执道歉。   ——我选择主动退出这次选角?   说得好听,听上去像是陈涵主动给江执让位似的,却是用最温柔的话捅最狠的刀子,来误导网友们。   讽刺江执走后门,讽刺他公私不分,给江执开后门,同时又让容易多想的网友们觉得,江执是被他包了,所以才能麻雀变凤凰?   呵,上次就碰瓷过一次,他懒得计较就真以为他是纸老虎吗?还敢蹬鼻子上脸了是吗?   敢碰瓷就要做好被教育的准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往他的人身上碰瓷的。   温屿含着车厘子,声音有些含糊:“静姝那个角色我已经决定给江执了。”   韩姚立马就领会了温屿的意思,也悟出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委婉提醒道:“那您有跟何平声导演知会过吗?”   昨天开会的时候没有提到这件事,演员名单迟迟没有确定,连一向脾气急躁的何平声似乎也不着急这件事,没人来催进度,如果不是陈涵突然提起这件事,这电影什么时候开机都不知道呢。   温屿:“哦,我忘了跟舅舅说了。”   韩姚:“……”   他就知道!   他这一向不靠谱的上司只凭心情做事,温屿说确定就确定了,转头就可能忘记了,连下达命令或许也能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进程才会一拖再拖。   韩助理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您要插手这部电影,那就请您端正态度好好做事,要是您不想做,那请您继续坐在一边安静地当个吉祥物。”   温屿:“……”   温屿被下属训了也没生气,反而还觉得挺舒服,韩姚这个态度正合他意呀!   韩姚是终于看他不顺眼了,打算谋权篡位了吗?   那就赶紧把他踢了吧,他早就不想干了!   他是真的觉得比起他,韩姚才最适合替他姐守好这个公司。   “我以为张全会办好这件事的。”温屿说。   张全就是温屿的代理总制片人,温屿知道张全爱贪小便宜,这人除了这个小毛病外,办事是挑不出错误的,只要能办好事,温屿可以睁一只闭一眼,继续让张全帮他做事。   韩姚:“昨天开会的时候,张全给我递了一封辞职信,说让我转交给您。”   温屿一愣,不解道:“他怎么突然想要辞职了?”   他给张全开的年薪是除了韩姚外最高的,以张全爱财的性格,怎么可能说辞职就辞职呢?   张全辞职了,短时间内,他能找到一个靠谱的人帮他工作?   韩姚:“信里写得什么我没看。”   这信是给温屿的,他没权利越过温屿,私自查看上司的信件。   “你现在拍给我吧。”温屿揉了下额头,莫名有些烦躁,他从小到大的志向就是当个什么都不用做的闲人,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他一沾到就头疼,他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他是个废物的事实呢?   韩姚很快就将张全的辞职信发送到了温屿的微信里,温屿看完后,头疼反而减轻了不少。   张全可真是个活宝,被他威慑几下就吓得主动认错,交代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张全跟方寒申,陈涵经纪人的交易,还有以往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温屿知道,纸上写得不是全部,张全帮他做事那么多年,肯定捞了不少油水,张全哪敢真的全部都写出来呀。   “你帮我回复张全,让他明天继续上班,他以前做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以后只要好好办事,公司不会亏待他的。”   “我知道了,”韩姚画风一转,抓重点问,“那么,江先生的事情,您打算如何处理呢?”   “张全那里有保存陈涵和江执的试镜视频,放上去吧。”温屿说。   温屿认真起来后还是靠谱的,冲动之前倒是知道给自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韩姚放心了不少,追问道:“您确定选定江先生了吗?”   韩姚怕温屿不理智,将最坏的可能摊开,给温屿讲清楚:“陈涵的团队此前就故意引导过一次舆论,如果江先生不能完美诠释这个角色的话,您应该清楚网友们会如何贬低他,到时候您也会受到连累。”   韩姚的担心早在温屿的预料之内,他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因为——   “这七位演员中,江执是演技最好的,”温屿莞尔一笑,“说我公私不分也好,给江执开后门也好,因为他值得,我给的起。”   温屿语气肯定,韩姚没再多言:“我知道了。”   -   客厅里的谈话声停止了,江执憋得脸颊通红,脱下了拖鞋,赤着脚回到了楼上。   温糯短暂地醒了会又熟睡了过去,身体翻了个面,小屁股撅起,将被子拱成了一座小山。   江执无声靠近,动作小心地将温糯换了个比较舒服的睡觉姿势。   耳边是温糯清浅的呼吸声,江执没有躺进被窝里,选择坐在了地板上。   又一次哄温糯入睡后,江执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他想去看看温屿怎么样了。   陈涵的粉丝煽动了路人,网上一片倒的都在骂温屿,其中有一部分人不是真的因为陈涵的事情而帮陈涵出头,温屿家世好又有钱,过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一直遭无数人嫉妒,只要一有风声,这些人就会窜出来,浑水摸鱼踩上一脚。   这件事与他有关,温屿是帮他出头,他不能置之不理。   还没下到一楼,江执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温屿在跟他的助理打电话,开着扬声器,两人的交谈清晰地飘进了他耳里。   温先生也太不设防了。   应该说,他总是能撞到温屿跟人交谈,而且每次,温屿都能说一些让他心动的话。   江执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反复默念着温屿说的话。   ——因为他值得,我给的起。   温屿没有在这之后加上任何的话,更没有说‘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我的期望’这种话。   温屿是真的觉得他值得,也没想过要给他增加压力,好像他没做到温屿说的值得,温屿也不会计较一样。   江执眼眶通红,翻出了陈悦希的电话,电话刚拨出去一秒,他被理智拽清醒了,迅速挂断了通话。   他刚才想从陈悦希那里拿回自己的微博账号,他不想温屿因为他而被那么多人污蔑贬低,他想跟温屿站在同一条线上。可他心底清楚,温屿不需要他的帮忙。   他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温屿出头,反而还会拖温屿的后腿。   他真没用,他都不敢顶着这副狼狈的样子去见温屿。   江执懊恼地仰靠在床边,脑袋里被‘温屿’两个字淹没,温屿的模样,温屿的嗓音,温屿各种情绪下的表情。   他以前从没那么记挂过一个人,自从认识温屿后,他每天都会想起温屿无数遍。   为什么呢?   江执觉得自己很奇怪,复杂的情绪困惑着他,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试镜视频……   江执突然想起了温屿跟助理交代的事情,温屿那么自信,这件事肯定能立马反转,他不需要担心着急的,温屿就算惹出多大的事情,都有人帮他收拾烂摊子。   江执这么想,还是慌乱地拿起手机,因为关注了温屿,系统自动给他推送了有关温屿的最新消息。   [@星云传媒:感谢网友们关注《静姝》这部电影,我们一直谨记着何平声导演的话,公平公正挑选出最贴合原著角色的演员,相信这些新人演员会给大家呈现出最好的表演。   如大家所知,主角静姝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我们曾从众多参与者中挑选出了七位比较合适的新人演员来我公司试镜,关注的网友们想必从某些营销号那里知道是哪七位演员了吧~[微笑.jpg]   感谢你们参与网络投票,何导也关注过你们心目中的静姝,但,那不是何导和作者心目中的静姝。[歉意微笑.jpg]   近日,网上传出许多不实言论,真心感谢大家愿意为静姝这个角色操心,我们也希望大家能相信,我们的保证是有效的,我们一定会给你们送上满意的作品。   避□□言再产生,我们考虑过后,决定将每位演员的试镜视频全部放出,请大家做个公平见证。   另外,公司做了严格的保密措施,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事前就签了保密合同,有人却无视合同,转手将演员名单进行售卖。   这件事,我们想请@陈涵涵涵先生的经纪人给我们一个说法,也请您重新确认过合同后,尽快与我们的财务部联系。]   星云传媒的官博发出了详细的声明,也放出了陈涵经纪人将保密的演员名单卖给狗仔的证据。   陈涵经纪人当然不敢把消息卖给自家公司,赚自家公司的钱,转头被查出来他就惨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常联系的狗仔竟然是星云传媒内部的人,只是陈涵以前没动星云传媒其他人,所以才一直平安无事。   温屿收到送上来的证据时,被这蠢货经纪人逗笑了。   都说只有笨蛋艺人坑经纪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被经纪人拖累的艺人。   网友们还沉浸在星云传媒态度谦卑的解释中,最后突然的反转让他们一时半会无法回神,他们还在消化这件事。   温屿却不给陈涵一丝松口气的机会,打电话催人继续操作。   在网友还没反应过来前,星云传媒紧跟着上传了七段视频。   视频里的每一张脸,江执都再熟悉不过,是当初在试镜等候区里的那六个新人,包括方寒申和陈涵。   让江执没想到的是,陈涵那么自信,试镜时表现的却非常糟糕。   原本坚定觉得陈涵更适合静姝这一角色的网友们纷纷陷入沉默,紧接着便炸开了——   [江执他们演得都比陈涵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吹陈涵演技牛逼呀?]   [这就是观众们心目中的静姝?搞笑吧?我了解的静姝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啊?]   [陈涵以为他是谁啊,他意思说如果不是我把机会让给你们了,你们根本没能力跟我争,装什么慷慨大方啊,就这样的表演,他真当自己能被导演看上啊?哈哈哈陈涵粉丝还说,陈涵说的话没有可以挑刺的地方,这分明都是刺啊?他是鲢鱼转世的吧。]   [我明白了,陈涵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演很糟糕,怕丢人,所以才选择主动退出吧!退出就退出吧,还非要拖人江执下水,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要给优秀的新人更多机会的?你出道也没多久吧,还真以为自己是行业老大哥啊?]   [陈涵团队这违约操作真的low,我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就有一条‘陈涵演技炸裂’的热搜吧,当时看了还觉得陈涵这新人挺不错的,至少敬业,现在一想,那次江执也上了热搜呀,紧接着陈涵就上了热搜,这次也是,江执先上,陈涵紧跟着又上,而且说的还都是电影选角这件事,这是在暗示什么呀?]   [陈涵你是在借我们的嘴巴来威胁温屿要公平一点吗?你是担心江执跟温屿成了一对,你的角色就没了?这就是粉丝说的单纯善良?这么多年没看过心机那么重的!你说的尽力就是用在这种地方?]   [@陈涵涵涵,你真的没必要担心江执会抢你的角色,因为你的演绎真的很难被导演和制片看中啊[笑哭.jpg]]   [这是怎么好意思给自己买演技炸裂的热搜的啊?自己什么演技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怀疑他那个新人奖有很大水分,翻翻他之前的作品,只能说中规中矩,他是走了狗屎运了,矮子里面拔高个,才捞到了这个奖。]   [@陈涵涵涵,别在这里装无辜可怜了,别人都将证据塞进你嘴里了,还不赶紧赔钱呀!]   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却很慢,原本压在温屿和江执身上的舆论全部倒向了陈涵。   陈涵的粉丝觉得自家偶像的行为很丢人,依然有大半粉丝眼盲心盲,在评论区里试图解释。   [涵涵年纪小,这事情不是他做的呀,都怪那位贪财的经纪人。]   [就算这件事陈涵没有参与,那他也吃到红利了呀,他碰瓷江执踩着别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用的是不光明的手段?]   [你们真的误会了,只要你们耐心去了解涵涵,一定会了解他是多么可爱的一个人。]   [谢谢,我们真的没有那耐心!]   [不过也感谢陈涵,我们倒是了解了一点,江执的演技比你们家涵涵好上百倍呢!]   ……   “刚才在忙,你找我有事?”女人的声音偏中性,却沉稳有力,莫名给人一股安心感。   “不好意思,我按错了。”江执跟经纪人道了歉。   经纪人没计较江执的手滑,突然说:“今天的热搜看了吗?”   江执:“看了。”   经纪人:“这件事,你得好好感谢一下小温总。”   “我知道的。”江执急切道,不需要经纪人提醒,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感谢谁。   “最近有很多剧本找上你,我帮你看了,都不是什么好剧本,我自作主张帮你推了。”   江执:“您愿意帮我选剧本,我应该感谢您。”   “你先好好养病吧,过几天有你忙的,到时候想休息也没休息的时间了。”   “好的,我知道了。”   温屿给他安排的这位经纪人的性格和王天截然相反,王天总是油腔滑调的,这位经纪人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就算是关心的话也被她说得严肃刻板,除了聊工作的事情外,两人私底下绝对不会闲聊一句废话。   温屿似乎连他不想跟经纪人过多接触都考虑到了,他很喜欢温屿给他挑的这位经纪人。   江执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了之前保存的温屿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很久。   这张照片被他反复看了好多遍,闭上眼都能描绘出温屿的轮廓。   温屿微笑时,左侧嘴角的角度总是比右侧高一点弧度,他的左边有一颗不怎么尖的虎牙,笑起来时会轻轻抵住唇肉,看起来十分可爱。   他手一滑,另一张照片弹了出来,是他保存的唯一一张与温屿的合照,而且是趁温糯不注意,偷偷拍的。   温糯说,这是他的小秘密。   这张照片也是他的小秘密。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照片里的自己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温屿了,为什么第一次看到照片的时候,他会觉得无比羞耻了。   因为眼睛不会骗人,他所有的感情都盛放在这双专注凝视温屿的眼睛里了。   他主动提出跟着温屿,被人刁难后却又自恃清高,不肯向温屿寻求帮助,这跟他一开始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想要跟着温屿,不是因为想要摆脱那些人的刁难,不被欺负,也不是为了借温屿的手变得强大。   是因为,他从那时起就喜欢上了温屿啊。 第30章 我没让你停下   总制片人张全收下了陈涵经纪人的好处后, 立刻去找了何平声,几番忽悠下来,何平声被张全说的烦了, 又误以为这是自家外甥的意思,就这么答应下来,定了陈涵。   他心里存着气, 故意不管事, 等着张全那边来催, 谁想到, 等到了一场闹剧。   何平声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刷一些小视频,他不会用微博,小视频软件的账号官方认证过, 粉丝也有个小十万, 往常他发个小视频,评论区都很和平,今天打开视频软件,他的评论区莫名其妙变得乌烟瘴气。   陈涵的粉丝不仅在江执、温屿还有星云传媒官博下闹事, 还涌入小视频平台不断私聊何平声,说他骗人, 骂他没有眼光。   何平声被拱起了满肚子的火, 同时觉得疑惑, 静姝这个角色都定给陈涵了, 为什么陈涵的粉丝还要来骂他呢?   [说着公平, 其实都是假的, 涵涵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那么多, 结果却被一个走后门的轻轻松松抢走了, 真是可笑, 亏我以前还很尊敬你,你的行为真的让我们这些影迷失望,以后凡是你的作品,我坚决抵制。]   [您都一把年纪了,不要为老不尊好吗?能不能信守承诺啊?]   为老不尊是这么用的吗?   [就算是大导演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的吧,看看你最近几年拍的是什么东西,水平都已经下降了就赶紧让出位置给新人吧。]   何平声不会手机打字,跟人发消息都是用的语音功能,他想跟这群激进的网友们解释,苦于不会操作,就在他心烦气躁的时候,张全登门来给他道歉了。   张全被韩姚警告后,发誓再也不收别人的贿赂了,他感激温屿还肯重用他,重新上班后,马不停蹄就来处理这部电影后续的事情。   角色频繁更换演员,而且还是主角,按照何平声那性子,张全来之前就做好了要被何平声痛批一顿的打算,但他没想到,何平声这次竟然如此温柔。   “换了也好。”何平声面露烦躁,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像是摆脱了什么一样。   “您、您没有意见?”张全小心翼翼试探。   “我能有什么意见?”何平声给自己倒了杯降火茶,拿出手机递给张全,“这些人在闹什么,你帮我看看。”   张全接过一看,他跟何平声说话的这一会,星云传媒已经站出来澄清谣言并且给予警告了,风向瞬间改变,陈涵粉丝刚才还骂何平声骂得挺得劲,现在道歉都来不及,这前后反差明显的态度,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是陈涵,都会为有这些粉丝感觉到丢脸。   张全知道何平声从不用微博,也不关注娱乐圈的八卦,如果不是有人在小视频评论区闹事,这件事完了后,没人跟何平声说,何平声估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全给何平声说了陈涵和江执的事情,他添油加醋,把陈涵形容的罪孽深重,江执有多么无辜可怜。   何平声哪里听不出张全在夸大其词,张全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没有立即表态,果然,张全率先沉不住气了,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我们不能选用劣迹斑斑的艺人……”   何平声冷呵:“所以,你们又想定江执吗?”   “您觉得如何呢?”张全嘿嘿笑道,“您之前不是很喜欢江执这小孩吗?这小孩有韧劲,肯吃苦,不管是演技还是外形,都比陈涵好了去了。”   何平声讽刺一笑:“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陈涵的外形是最贴合原著的,陈涵就是静姝本人?”   张全一噎,又迅速挂上笑脸:“我当初也不知道陈涵是这样的人呀,好在及时发现及时止损,陈涵排除后,那就只剩下六位演员了,这六个人当中,江执实力排在第一,公平起见,我们就该选他呀。”   何平声懒得理会张全,张全说的话没错,试镜的时候,江执这小孩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相信江执能胜任这个角色,但是,江执的身高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原著里静姝身高只有一米七二,男扮女装的时候才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江执的身高严重超标了,第一次看到江执的时候,他就在意过这个问题,但江执的表现又令他意外。   选角导演是何平声那边的人,他严格遵循着何平声说的公平,选出来的几个演员都是凭自己的实力晋级到最后一轮的,何平声事后问了选角导演,为什么要选江执,选角导演给出的解释是——   看江执的表演时,他曾忽略掉了江执的身高问题,直接让江执过了,等反应过来也不好收回说出去的话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批评,但他同时又莫名坚信,江执的表演一定能入得了何平声的眼。   选角导演猜对了,何平声确实挺欣赏江执的。   只是身高终究是个问题,江执如果再矮个十厘米,他倒是有办法能利用拍摄手法弱化江执的身高,但无奈,江执有一米九,比他选出来的身高最高的男配还要高,这可怎么办?   如果不是这个问题,当初张全说定下陈涵的时候,他早就反驳张全的意见了。   “江执不行,再看看其他人吧。”何平声沉思过后,最终还是选择排除掉江执。   “为什么?”张全瞪大眼睛,这是他重新上任后的第一份工作啊,要是没说通何平声,小温总不高兴起来,会不会把他开了啊,这可跟他主动辞职不一样,要是被星云传媒赶出去,以后哪家公司愿意收留他啊。   “何导,您再好好想想吧,这……”张全犹犹豫豫,心一横,说道,“定下江执这件事,其实是小温总的意思,我只是过来当个说客而已。”   “又是温屿的意思?”何平声眼一瞪,小兔崽子,怎么哪里都有他呢?   张全心虚道:“之前小温总没说定陈涵,是……是我们觉得他挺合适的,所以才……”   何平声明白了,张全这几年借着温屿的名头乱说话,胆子可真是被养大了。   他再看张全时,已经完全没有好脸色了。   “我已经知道错误了,这件事全都是我的责任,您别生气。”张全赶紧老老实实道歉。   何平声喝着降火茶,不说话的样子跟温屿是一模一样的,张全心里更加忐忑了,小温总跟何导怎么那么像呢?   “就因为江执签约了星云传媒,温屿才决定把角色给江执,这是送给新人的礼物吗?他当拍电影是过家家吗?要知道他也来掺和一脚,我就不接这部电影了!”   “不是,”张全一着急,将他认为的真相讲了出来,“小温总跟江执是那种关系,您应该懂的吧?”   看着张全碰在一起的两根大拇指,何平声陷入了沉默。   “小温总想要讨好他的情人,我们这些打工的也不能说什么呀?现在网上全都在骂陈涵心疼江执,我们这时候定下江执,不是正合民心吗?网友们又怎么会知道小温总和江执的关系呢?他们怎么知道公不公平呢?再说,就算没有小温总的关系,江执凭实力也能拿下这个角色,他表现得好就该给他这个机会。”   张全说出来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小温总包养了江执这件事还是早点说明白的好,不然江执要是没演好,以何平声的臭脾气,江执还不被骂死呀,江执受气转头找小温总哭诉委屈,到时候小温总发起火来,又要跟何平声吵一架。他现在说,也是为了将来考虑,让何平声顾忌着点。   张全的算盘打得很好,何平声却完全没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这小兔崽子是想气死我不成!他干的是人事吗?”何平声大口灌下降火茶,起身就要走。   “诶不是,何导,您去哪啊?”张全想拉住何平声,只够到了一手的空气。   “不教育一下那小兔崽子,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包养情人这种事情他都能干出来了,我们何家就没出过这种败类!”   张全:“……”什、什么意思?   小温总难道不姓温,姓何吗?   难道……小温总是何平声的私生子???   -   在微博上看到江执与温屿的热搜时,陈涵就有了危机感,温屿的冷漠态度让他慌了神,直接影响了他的试镜,江执能走到最后一步,演技绝对不差,就算发挥不好,也比他要好吧?   就这个节骨眼上,江执还跟温屿扯上了关系,这两人搞在一起了,哪还有他的机会呢。   经纪人给他出了一个馊主意,录制综艺的时候,他假装没站稳摔倒,他自己看好了角度,但他没想到,倒下的位置有块被树叶遮住的石头,他的手臂不仅骨折了,额头还被凸起的石头刮破了。   好在,受伤是值得的,至少那篇拉踩江执的文章起到了作用,网友们都觉得,他才是最适合出演静姝的。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江执抢了他的角色,等电影正式上映后,他也要买通稿黑一波江执来赚取热度。   陈涵高兴没多久,就有人压下了他的热搜,紧接着又传出温屿去片场救江执,江执签约了星云传媒的消息。   陈涵父母是开物流公司的,他从小过着富足的生活,家里人宠他,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他说进娱乐圈,父母立马给他砸钱捧他出了道。   何平声导演的片子谁不想出演?   就算演个小配角,也能给自己提升一点知名度,更何况,他这次有拿到主演的机会。   他想要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就应该给他,只要跟他抢的,都是他的敌人。   他一直认为,他的敌人是江执,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他的敌人是江执背后的温屿。   “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陈涵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额头上贴着纱布,粉丝们口中惊艳绝伦的一张脸被怒火变得扭曲,再好的皮囊都显得黯然失色。   助理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但不说也会被陈涵骂,只能小声安慰道:“涵哥,你别生气,这样会影响伤口恢复。”   提起这茬,陈涵就觉得脑袋开始疼痛,他捂住额头上的纱布,感觉结痂的地方又要破裂。   他明明都已经让步了,知道江执签约了星云传媒后,他就选择放弃,只是在退出前,想再给自己赚一波关注罢了,为什么温屿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管呢?他竟然愿意为了江执这么一个小人物大费周章,还不惜撕破脸来对付他。   助理的手机响起短信声,陈涵焦急询问:“上面怎么说。”   助理囫囵扫了一眼,赶紧道:“涵哥你放心,公司会帮你兜着的。”   陈涵高悬的心‘啪’的一下摔回了原位,他大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满头的汗,汗液浸到伤口里,搅得他疼痛欲裂。   公司很看重陈涵,愿意花大手笔重点培养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抛弃他,商议过后,公司一致决定保下陈涵,找了个替罪羊推了出来。   陈涵的经纪人业务能力不差,他们也没想到经纪人的小毛病会害了陈涵以及整个公司,事情闹出来后,陈涵的经纪人在第一时间就被公司开除了,他们紧跟在星云传媒身后,发出了澄清说明。   整件事情全都是贪财的经纪人一人所为,与不知情的陈涵并没有关系,网上拿江执和陈涵做对比的文章都是陈涵的黑粉捏造的,他们的目的是想让无辜的陈涵背黑锅。   他们还用自嘲的方式解释了陈涵选择主动退出的原因——   陈涵试镜当天生了病,状态非常差,陈涵本人觉得自己表现糟糕,不配饰演这么好的角色,他有自知之明所以才选择主动退出。   陈涵再一次发了一条微博,再次向江执道歉,也向温屿和何平声道歉。   同时给自己的粉丝道了歉,懊悔自己辜负了粉丝的期待。   他做出承诺,以后会沉下心来,好好钻研演技,再给粉丝和观众呈上满意的作品。   陈涵将责任全部推给了经纪人,星云传媒给出来的证据也是指向陈涵的经纪人,既然引导舆论的是陈涵的经纪人,现在那位经纪人已经被开除了,部分网友们带过了这个话题,转头又聊起了陈涵的茶言茶语。   [就算那些事是经纪人做的,但微博内容是陈涵自己写的吧?你自己没演好自愿退出竞争,非得带上一句给新人们机会,你觉得自己说话恶不恶心啊?这就是你说的有自知之明吗?]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陈涵小名叫小绿茶吧?]   [哈哈哈笑死,茶哥,希望你能做到你的承诺,好好演戏别再来作妖了。]   误会被解释清楚,陈涵的粉丝再度卷土重来,整出这些事的明明是那位不靠谱的经纪人,关他们偶像什么事情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他们偶像还要被辱骂呢?   到现在,温屿在陈涵评论区下留的那个‘滚’字还没删去。   陈涵的粉丝翻到温屿的评论区下,委婉提醒温屿可不可以删了那条留言。   过去半个小时了,温屿依旧无动于衷,陈涵粉丝猜测温屿应该还没看到。   又过去十分钟,陈涵最新的微博下面,又多出了一个扎眼又扎心的‘滚’字,而且留言者还都是一个人。   陈涵粉丝瞬间怒了,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吧?   [都解释清楚了,你怎么还骂人呢?有没有一点素质?@温屿]   [我以前还喜欢过你,你的内里真的很肮脏,还好我及时看清脱粉了。]   [你要骂去骂那位经纪人啊,能不能放过我们涵涵啊?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们涵涵也是被无良经纪人坑害的苦主啊!]   [有些人就是双标,江执被无良经纪人欺负的时候,他肯仗义出手,同是被经纪人坑害的陈涵他却不肯放过,江执有多浪啊,勾得你丧失了判断事情的基本能力?]   “哥哥。”江执急急忙下楼,陷入风波中的正主跟平时一样窝在沙发里,棉衣棉裤,脚上踩着崭新的小恐龙拖鞋,江执望过去的时候,温屿正用嘴唇叼起盘子里的一颗樱桃,因为他的呼喊,樱桃从温屿唇缝间溜走,啪嗒滚到了沙发上。   温屿不高兴地瞪了眼江执,江执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可爱的他想伸手顺温屿的毛。   江执快速走到沙发边,捡起了沙发上的樱桃,被温屿叼过的樱桃上沾着水,不知道是纯净水,还是其他的,江执忍着吃掉这颗樱桃的冲动,把樱桃送到温屿嘴边,问道:“您还吃吗?”   温屿的回答是直接含住了,樱桃太小,他的嘴唇碰到了江执的手指,他没有避开,江执也没有。   温屿挑眉,两人视线碰撞,温屿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不松手的话我要怎么吃’。   江执读懂了温屿的意思,后知后觉松了手,脸颊烧得滚烫,羞愧的不敢再看温屿。   温屿失笑,沉浸在调戏江执的愉悦中,嚼碎了果肉。   他没注意到,江执略微向上弯的嘴角,这与他印象里害羞到面红耳赤的江执不同,虽然都在害羞,但少了从前的生涩与小心翼翼。   “找我有事?”温屿问。   “您是因为我才出手对付陈涵的吗?”如果是以前,江执一定会对温屿说,您不必为了我做这种事情。   以前的他不想给温屿添麻烦,但察觉到心意的现在,温屿花在他身上的每一分精力他都想好好珍惜,甚至想亲耳听到温屿的关心。   “也不单单因为你。”温屿转向江执,双唇开启,江执很有眼力地往他嘴里塞了颗樱桃,他咽下后才接着道,“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虽然温屿没有亲口说出在意他,但温屿没有否定他的话,江执觉得知足了。   “别皱着眉,这样不好看。”江执这样,他都没了吃东西的心情了。   “陈涵的粉丝在骂您……”   “骂就骂呗,骂我的人还少了吗?”温屿张了半天嘴,樱桃都没送到他嘴里,负责喂食的家伙依旧皱着眉,看上去很不开心。   温屿嗤笑了声,问道:“你在担心我?”   “嗯,”江执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屿,着重强调了一遍,“我很担心您。”   温屿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不自在地挪开眼,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放心吧,他们等会就闭嘴了。”   江执:“嗯?”   温屿压下心里那点不对劲,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冲江执张了张嘴,江执立刻将樱桃送进了他嘴里。   “这应该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吧,你多少学着点,以后别那么傻乎乎任人欺负了。”温屿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糊,却不妨碍江执听清了。   ……   陈涵粉丝对温屿展开第二波攻击的五分钟后,星云传媒再次上传了一系列证据。   陈涵所在的奇影娱乐为了捧陈涵,曾不止一次买营销号写文章拉踩同行。   陈涵经纪人接手陈涵后就看出了陈涵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特意留了一手,帮陈涵做事前,都会保留一份证据。   陈涵经纪人主动站出来爆料陈涵镜头前与私下是两种人,更爆出了陈涵态度恶劣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的视频,他在微博大骂陈涵是个虚伪又喜欢说谎的小人。   陈涵试镜时身体状况良好,陈涵主动向温屿示好,没成功,反而被温屿吓到才表现差劲的。   陈涵拍摄时受伤不是节目组疏忽,是陈涵故意摔的,他会发通稿拉踩江执,也是陈涵授意的。   [勾引温屿没成功,还被温屿吓懵了,哈哈哈陈涵你可别笑死我了。]   [哈哈哈,我想知道,温屿那天有没有当面跟陈涵说滚啊!]   [这人可真会装,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这种人,陈涵粉丝不一直说陈涵很有礼貌,对工作人员特别温柔,还会给工作人员送奶茶,这就是他们说的温柔?]   [我是星云传媒某个微不足道的打工人,小声透露,事情起因是,我听上面的吩咐去叫陈涵去面试房间,陈涵无视我还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打工人受气是正常的,这个没有关系,但小温总看到了,还帮我出了气,小温总学着陈涵对我的态度,理都没理他哦,呜呜呜我之前还觉得小温总很可怕,是我想错了,他私底下真的好可爱哦,能有这样的好老板我也太幸运了吧!QAQ]   [实名羡慕了,怎么我没有这种老板呢?]   [就算我不认识你,只要你是我的员工,我就会帮你出头,呜呜呜草,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体恤下属的老板吗?说起来,这一次,温屿也是为了江执这个员工才出头的吧,他好护短啊,我酸哭了!]   [温屿都说了不认识什么陈涵,他护着自家员工是天经地义,这跟双标有半毛钱关系?]   [温屿就算双标又怎么了?他就是对江执格外偏爱不行吗?江执那么可怜可爱,是我我也会偏爱呀!]   这些证据一放上来,陈涵的粉丝瞬间哑火了,奇影娱乐没有料到经纪人连自己的艺人都会防着。   证据摆在眼前,他们再怎么扭曲事实也无法补救,只能像扔掉经纪人一样,放弃了陈涵。   “您早就搜集了陈涵的证据,也跟陈涵的经纪人做了沟通?”江执从屏幕里抬起头,问道。   温屿:“还算聪明,知道我为什么不早点把证据都放出来吗?”   江执摇摇头,温屿无奈叹了口气:“真笨,看来你还要跟着我慢慢学……”   陈涵太跳了,温屿一开始就打算让陈涵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里。   第一次的证据,他故意指向陈涵的经纪人,让陈涵和陈涵的公司放松警惕。   早在之前,陈涵的经纪人就被他的人收买了,奇影娱乐选择陈涵也断了经纪人对老东家的最后一点留念,陈涵经纪人愿意用陈涵的证据作为交换,保全自己。   当舆论一次一次往一个人身上倒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反转,观众们只会双倍的心疼被加害方。   温屿的目的也达到了。   江执在这件事中成了收益最多的一方,江执现在能名正言顺接到更好的资源。   温屿慢慢给江执说清楚原因,他说得口干舌燥,却不知道看似认真聆听的人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的内容上。   江执知道原因,只是故意装糊涂。   他喜欢温屿像个老师一样,耐心地教导他。   温屿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耐心吧?只有他能让温屿这样做。   如果温屿此刻肯去注意江执,会看到一双深情专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   “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温屿说完后才察觉到江执似乎在分神,他抬起金贵的手,戳了戳江执,有些不高兴,这只小狗似乎有一些不听话了,他说话的时候,怎么能不集中注意力呢?   江执收敛的干净利落,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乖乖道:“我听明白了。”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温屿问。   江执面不改色,将温屿的意思简单复述了一遍。   温屿撇撇嘴,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就被抚平了,但小温总觉得自己突然没道理的责怪有点丢脸,他不想改正,嘴硬道:“我还说要吃樱桃的,你没听到吗?”   江执将温屿说的每句话都牢记在心,温屿刚才根本没说过这话,他觉得好笑,却愿意配合温屿。   他拿起一颗樱桃,还没送到温屿嘴边,温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冷笑道:“我没说过这种话,你明明没听到,还要假装听到,现在这么不老实了?”   江执拿着樱桃不知所措,也没想过为自己解释,只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直直看着温屿。   温屿被看得生出了一份心虚,他抬起下巴,叼走了江执指尖那颗樱桃,冷声道:“算了,放你一马。”   江执嘴角向上一弯,眼里仿佛有光。   温屿别开了目光,良久后,伸手戳了戳江执的手臂。   “哥哥,怎么了?”   江执的声音温柔的要命,温屿觉得江执有病,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但他没有指出来让江执改正,语气生硬道:“我没让你停下。”   江执心领神会,继续当起了投喂工。   何平声被管家领进客厅,抬眼便看到自家外甥没个正形的埋汰样子,他那不要脸的外甥手指一戳,外甥身边像个被可恶财主剥削的可怜青年立刻递上了一颗樱桃,可恶财主嘴一张,心安理得咬住了投喂过来的樱桃。   何平声喉头一哽,一路被冷风消下去的火又蹭蹭冒了上来。   “你他妈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我没让你停下   江执:好,我不停下   温屿:……怎么怪怪的? 第31章 你喂我呀   “舅舅。”温屿被何平声的大吼吓到了, 他忘记叼走江执手中的樱桃,嘴唇贴着江执的指腹,像是他在主动亲吻江执。   这一幕落进何平声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的外甥当着他的面,在调戏这个无辜的青年。   何平声不是没有拍过爱情片,只是当主角成了他亲外甥以后, 事情就有些变了味。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温屿回过神, 将樱桃含进了嘴里, 右腮鼓起, 声音含糊:“您怎么来了?”   何平声扫了眼面红耳赤默不作声的江执,指着不争气的外甥道:“你跟我来书房。”   “哦——”温屿有气无力地回答,目送着何平声气呼呼地上楼, 他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快给我上来!”楼上传来何平声的暴怒声, 温屿又被吓了一跳,抬头便见何平声站在楼梯转角处,阴恻恻地看着他,如果这是在深夜, 如果江执没在他身边,他都觉得何平声是在秘密拍摄一部鬼片了, 主角是他和何平声。   “知道啦~”躺了一天了, 温屿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何平声和温屿熟稔的对话并没吸引住江执, 温屿的嘴唇从他指尖撤离后, 他便一直垂眸盯着自己濡湿一片的手指, 白皙的指腹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块, 沾着水液的那一块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色泽。   温屿的嘴唇很柔软, 发怔时嘴唇下意识抿了下, 他的手指落进了温屿温暖的唇肉里,指尖被温屿的牙齿顶撞了一下,那一下让他全身都通电了似的,从指尖痒到了心底。   江执的沉默在温屿看来,江执是被他舅舅吓到了,他舅舅真是的,能不能控制一下脾气,把江执吓坏了,他上哪去找那么听话让他这么满意的小狗呀!   温屿抬手揉了揉江执的头发,安抚道:“何平声导演是我的舅舅,这件事我没跟其他人说过,记得保密哦。”   江执眼里闪过惊讶,慢了一拍回答:“我、我知道了。”   温先生是在担心他吗?温先生现在愿意跟他分享秘密了……   温屿仔细打量江执的神色,江执被看得一阵心虚,他垂下手,偷偷将那难以启齿的秘密藏进了袖子里。   温屿毫无察觉,又揉了把江执的头发,问道:“害怕?”   江执摇摇头:“没、没有。”   温屿笑了:“没有,那怎么结巴了?”   江执:“……”   江执耳根发热,他不敢向温屿坦白他紧张的原因——   我很喜欢被您含着手指的感觉,您、您的嘴唇好软。   如果这样说出来,他一定会被温屿喊流氓,然后被温屿赶出家门。   他更加不敢说出自己心中可怕的想法,他回忆起了那晚温屿主动吻他时的画面,他希望温屿能再主动一次。   不是用手指,而是温屿的嘴唇。   眼看着江执脸愈来愈红,温屿以为他说对了。   江执脸皮薄,因为被何大导演凶了两句就吓到了,而且还被他知道了,江执现在恐怕害羞地想钻地缝了。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如果何平声没在催他,温屿倒是挺想再欣赏会江执的窘迫的。   “舅舅骂得是我,不是你,他估计以为我在轻薄你,想要教训我……”温屿开玩笑道。   江执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一样,而温屿说的话确实很离谱。   何导怎么会这么想?温先生轻薄他?怎么可能!   他倒是希望事实如何导这样想的,但是,温屿只是单纯的将他当成了好用的吃樱桃工具罢了。   温屿取下架子上的果盘,强行塞入江执的手里,语气恢复了正经:“我跟舅舅谈一点事情,应该不会很久,温糯醒了的话,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江执:“好。”   脚步声远去,江执怅然若失地捧着温屿塞给他的果盘,缓缓地伸出藏了半天的手。   那上面温屿留下的痕迹早已淡去,加上指腹不小心摩擦过布料和皮肤,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江执抓起一颗鲜艳欲滴的樱桃,果肉推进了嘴里,食指却还紧紧地贴在下唇上。   樱桃没有被他咬碎,整颗完好地被他含在口中,樱桃表皮没有味道,他回味的也不是樱桃的味道。   良久后,江执才恍惚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懊恼地晃了下脑袋。   他怎么像个变态一样。   他气恼着咬破了表皮,酸甜的汁水才终于溢满口腔。   -   “您要跟我聊什么?”温屿打着哈欠走进了书房,何平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摆出了每次见他时惯常的嫌弃表情。   管家早在几分钟前给何平声送了茶点过来。   何平声手边放着一个紫砂茶杯,雾气袅袅上升,他口吻冰冷:“张全来找我了。”   “哦。”躺得太舒服,江执的服务太周到,温屿原本都快睡着了,现在走了几步,有些清醒了,“张全跟你说了什么?”   何平声:“你先告诉我,你跟江执是什么关系?”   温屿在何平声对面坐下,轻笑道:“张全没告诉你吗?我签了江执,他现在是星云传媒的艺人。”   “这个我知道,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温屿想去拿盘子里的核桃酥,被何平声一掌拍开。   温屿皱了下鼻子,委屈地看着何平声,何平声置之不理,继续自己的话题:“你刚才在楼下跟他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我让他喂我吃樱桃呀,你不是看到了吗?”温屿盯着何平声面前那盘核桃酥,再去拿的时候又被何平声打了下手。   何平声:“你自己没手吗?还非要别人喂你吃?”   温屿:“我懒得拿,反正他乐意。”   何平声:“乐意?你拿你的身份压别人,别人就算不愿意也不敢说什么吧?”   温屿被说得也起了火,什么叫不愿意也不敢说?江执还心甘情愿求他包养过呢。   谁都可以不愿意,就江执不行,江执是最忠心最听话的小狗,他不允许江执有叛逆的想法。   温屿给自己倒了一杯降火茶,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您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既然张全都去找何平声了,那何平声来找他不应该是来谈电影选角的问题吗?   他舅舅怎么也要管他的私生活了?   “张全跟我说,你包养了江执,你俩是情人关系。”   “噗。”温屿呛到了,他咳得满脸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严肃正经的何平声,他还是第一次见人用严肃的表情说着这么不正经的话,他舅舅也是人才。   “您确定是张全说的?”   何平声:“要不我把他找来,让他当面复述一遍给你听?”   “那不用了。”温屿擦着嘴角,心里冷笑,要真把张全喊来,张全估计也不敢说实话。   果然,就算再怎么辟谣,只要他跟江执走得近了,就会有人猜测他跟江执的关系,只因为两人身份太悬殊。   他不介意外界怎么说,怎么他家里人也相信了那些谣言呢?   何平声以为温屿的拒绝是心虚的表现,他心痛不已:“我们从小也没疏忽对你的教育吧,我们不指望你跟你的哥哥姐姐一样优秀,但你怎么能长成这副样子呢!”   温屿:“?”   何平声:“你装什么无辜,我眼睛亮的很,你装给我看没用!谁教你包养情人的?要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从你第一次被拍到和小明星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温屿:“……”我不是装无辜,我是真无辜啊!   草,先是他姐又是他舅,怎么总逮着这件事说个没完啊。   “我跟江执是清白的,我只是单纯看他可怜,想帮助他,他为了报答我,愿意留在我身边照顾我。”温屿解释的清清楚楚,何平声却无动于衷,他无奈,换了种说法,“管家知道吧?江执现在就类似于我的贴身管家。”   “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书?都几岁了还整一个贴身管家,家里不就有个管家了,你换一个年轻好看的是想干什么!”   温屿:“……”何平声不愧是拍电影的,怎么能比他还会脑补啊?   温屿喝完了整整一杯降火茶,何平声丝毫没被他说服,他也不想解释这种事情了。   他只能庆幸,幸好他当初没有答应包养江执,不然他现在是真的有嘴都说不清了。   温屿往椅背里一靠,麻木地听着何平声的教训,用着敷衍他姐时的态度,不管何平声说什么,他都“嗯啊啊”或者“啊对对对”。   何平声:“之前家里人说,你都28了,是时候该找个对象了,我还觉得不着急,可以慢慢找,现在我才觉得,他们的着急是对的,你成天不务正业也没人管你,但感情生活不能乱来……”   “不对,”温屿打断何平声,为自己鸣不平,“我姐就管我了,您可以让她别管我了吗?”   何平声一噎,吼道:“长辈在跟你说话,你不要插嘴。”   温屿:“……”   何平声:“你要是真看上江执那小孩了,就认认真真跟人家交往,你看看你爸妈,你叔伯婶婶,你哥哥姐姐,谁做过这种不知羞的事情了?”   温屿:“我真的没包养他,那小孩身世可怜,我只是想帮助他而已。”   何平声沉默了一会,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盯着温屿,突然发问:“那小孩要是长得不好看,你会帮他?”   “不会。”温屿脸不红心不跳,坦白承认。   何平声重重叹了口气,看来他要跟温屿的妈妈好好聊一下了。   “这件事等你妈来跟你说,我问你,张全说你执意要让江执出演静姝?”   温屿:“您有问题吗?”   何平声:“江执的身高不符合要求。”   温屿:“那当初为什么要让他来试镜,您这不是耍人吗?”   何平声没办法解释这件事,他一总导演,总不可能把副导演推出来吧,那多没责任心。   “反正江执不行。”何平声坚持道。   温屿也在坚持:“我觉得江执很适合这个角色,他试镜的表现很好,网友们也是这么想的。”   何平声:“但是身高是致命问题,如果他只有一米八,我还能勉强接受。”   “您总不能让他去截肢吧。”温屿不高兴道,“您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拉近镜头拍摄不行?远镜头找替身?”   何平声:“你倒是比我还会导戏了,那干脆把我也踢了,您来拍,行吗?”   “我都答应江执了,您总不能让我食言吧。”温屿嘴唇抿出一条不悦的弧度,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听到别人否定江执,就算是他亲舅舅也不行。   自看过江执那段试镜视频后,他就坚信江执是最好的,江执一定能像上辈子一样,再次拿到影帝奖杯。   何平声:“你跟别人做的约定,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韩姚,别以为你的烂摊子谁都愿意帮你收拾。”   “行,那排除了陈涵和方寒申,还剩下四位演员,您能在这四个里面挑出比江执演绎得还要好的演员吗?”   何平声沉默,温屿说的在理,这些人中,确实没有一个能超过江执的。   “您说不行就不行吧,您是导演,我也不想多加干涉,”温屿退了一步,却摆出面对江执时的谈判姿态,手指抚摸着茶杯杯沿,“不过,我不想委屈了我的艺人,江执可以不出演静姝,但作为交换,您要给他介绍两部好片子,只要您给安排戏份重的,主角配角都无所谓。”   何平声反应很快,立刻就反应过来温屿在打什么算盘。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对江执保持犹豫态度,让张全过去找他,再等着他亲自上门,就是在等他开口好让他入套呢。牺牲一个主角换来两个戏份重的角色,这笔买卖别提有多划算了。   “你倒是会算,都算到你舅舅头上来了。”何平声冷笑,同时更加确信,自家外甥一定是看上了那小孩,不然,以温屿的惰性,怎么可能费脑子去帮江执谋划那么多啊?   温屿:“您就说您答不答应吧。”   亲外甥向着外人,何平声倒也不觉得生气,应该说,他现在是欣慰大过生气。   他从来就不觉得温屿差过他哥哥姐姐多少,都是一个妈生的,能差到哪里去呢?   温屿只是懒惰,真的认真起来,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何平声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松了口:“我可以帮江执介绍,但是是有条件的,你不能再干涉静姝的选角了。”   温屿笑道:“只要您不选陈涵和方寒申,我就没有意见。”   何平声有些纳闷:“方寒申?”   何平声记得方寒申,还是因为方寒申的表现太差了,差到让他印象深刻。   “你跟这小孩有什么矛盾?”他话音一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倏地变黑,“你不会还招惹过他吧?”   “怎么会,不是我招惹的他,是他主动招惹的我。”温屿想了想,隐去上辈子那些糟心事,将方寒申和迟律密谋要害他的事情说给了何平声听。   何平声越听,脸色越阴沉,等温屿说完,只剩下满心的愤怒。   “你哥因为你跟迟律的交情,帮了迟家那么多次,就这样他们还不知足,迟律那小子竟然都敢算到你头上来了,”何平声叹了口气,自责道,“我也是老了,竟然没看出那小子长歪了。”   温屿将苦涩咽进嘴里,不怪他舅舅看不出来,他舅舅一年难得见迟律一面,见面的时候也只是打个招呼就结束了,不深入交流,怎么可能只凭一眼就看出迟律的伪装呢。   就连跟迟律经常接触的他,也是死过一次才清楚迟律的真面目的。   何平声:“既然你知道迟律想算计你,那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   “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应付。”他早就不是小孩了,如果连迟律都对付不了,那他还不如再死一次。   “但我想求您帮我一个忙。”温屿语气严肃,带着几分恳求。   何平声:“什么?”   温屿:“我好久没见叔叔伯伯他们了,最近怪想念他们的,您能帮我跟他们打声招呼吗?”   这些叔叔伯伯可不是温家何家那边的亲戚,是何平声在圈内的好友,都是知名导演编剧以及制片人,他们一发话,方寒申想踏入电影圈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何平声点了下头,没有追问温屿为什么不直接封杀方寒申。   看温屿的样子,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   温屿和何平声在书房谈话的功夫,温糯睡醒了,他没哭没闹,自己穿好了外套,下楼找到江执,江执陪他玩了会积木。   “舅爷爷。”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温糯抱着刚拼好的小狗积木,跑到了何平声面前,“李婶做了您爱吃的菜哦,晚上留下来陪我吃饭吧,我好久没见到您了。”   何平声本来没打算留在温家吃饭,温糯一说,他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打算,笑着抱起了温糯:“好,舅爷爷留下来陪我们糯糯吃饭。”   “好耶~”温糯笑得看不见瞳仁的颜色,捧起怀里拼接好的积木炫耀道,“这是我拼的哦,小执哥哥没有帮我,我厉不厉害。”   “我们糯糯动手能力真棒。”何平声说着说着,目光扫到一旁,笔直站立略显局促的江执。   接收到他的视线,江执小声喊了句“何导”,何平声点了下头。   “傻站着做什么,去帮李婶端菜。”温屿慢何平声一步下楼,赶小狗一样,将局促不安的小狗赶进了厨房。   “你也学会护人了呀,真是不容易。”明明是感叹,何平声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我的人,我当然要护着。”温屿习惯了家里人对他行为的误会。   姐姐舅舅都这样,那再来几个,他是不是也要跟他们一一解释呢?   解释还没用,他们就是觉得他包养了江执,那还不如坦坦荡荡承认算了,反正时间会证明,他对江执没有那种想法,他和江执是清清白白的。   何平声:“刚才还嘴硬,现在怎么愿意松口了?”   温屿摆烂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虽然选择摆烂,但温屿不忘看一眼厨房方向,免得说这种话的时候江执再次冒出来。   温屿早就没什么脸皮了,他不是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江执脸皮薄,经不住被他和何平声那么调侃。   他家小狗那么容易害羞,改天去何平声剧组,见到何平声不得尴尬死啊,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执没有演好,他哪还有脸再要求何平声给江执介绍资源呢?   “李婶做的炖排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小执哥哥,你好瘦哦,要多吃点呀!”温糯还用不习惯筷子,他一般都用勺子吃饭,不得不用筷子的时候,都是用的儿童练习筷,他从排骨堆里挑了一块肉多的,艰难地将它送进了江执碗里。   “糯糯叫你小执哥哥,那我也跟着他叫你小执吧。”   江执受宠若惊,呆愣愣看着何平声,怀疑自己听错了,知名大导演人前人后竟然是两副面孔,这跟他印象中严肃古板的何平声不同。   温屿在桌下踢了江执一脚,江执迅速回神,连忙回答:“好、好……”   因为太急,他说话卡壳,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温屿撑着腮,好笑地欣赏着江执的尴尬,踢了江执一脚后,他似乎来了劲,再次伸脚勾住了江执的小腿。   江执:“!”   眼前的青年太稚嫩了,何平声在心底感叹,怎么说句话都能紧张成这个样子?   不过,江执真实性格袒/露得越多,何平声反而越满意。   内敛害羞的江执在表演时意外的不会怯场,他能演绎出与自己本来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物。   有一点何平声是承认的,温屿的眼光不错,这孩子有巨大的潜力,他也很看好江执。   何平声主动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到了江执碗里,语气温和道:“你现在上镜属于偏瘦,美的标准不是瘦,你的话,再胖五斤,上镜会更好看。”   江执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指教。”   温屿噗嗤笑了:“舅舅不是在教你,他是心疼你太瘦了,想让你多吃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就你话多!”何平声夹了一大把温屿最讨厌的青椒,密密实实地盖到了温屿的碗上。   温屿:“……”就你幼稚。   “我不喜欢吃青椒,你帮我吃了它呗。”温屿将自己没吃两口的碗推到了江执面前。   江执没有吭声,老老实实地抓起温屿的碗,埋头吃了起来。   温屿满意地笑了。   江执脸诡异地发红,像是被温屿刁难了,因为委屈而憋得通红。   真相只有他跟温屿知道。   温屿似乎觉得把腿搭在他大腿上的姿势比较舒服,煎熬的却是他,他只穿了条偏薄的裤子,温屿的温度隔着厚厚的棉裤也能传递过来,温屿说话的时候,腿也会跟着动,摩擦的让他难受,各方面的难受。   “拿自己吃过的碗让别人吃,你懂不懂礼貌啊?”何平声瞪了眼自家不老实的外甥,笑什么笑,影响人吃饭。   就江执这小白兔性格,跟自家外甥在一起,还不被磋磨死啊。   “小执,你别听他的,把碗还给他。”何平声这会已经非常心疼江执了。   江执闻言抓紧了碗,看上去像只护食的小狗,小声道:“这碗我已经碰过了,我帮温先生再拿一个碗吧。”   “不用。”何平声忙道,“让他自己去。”   温屿:“我才不去,反正我晚上也不是很想吃米饭。”   何平声:“爱吃不吃。”   江执看向温屿:“那、那您多吃点菜。”   温屿:“懒得动,你喂我呀。”   “好。”江执火速拿起温屿那双筷子,夹了浸满番茄汁的鸡蛋送到温屿嘴边。   何平声:“……”   温屿平时都是这么跟江执相处的?   瞧瞧这可怜的小孩,自己碗里没菜了也不记得给自己添点菜,干白米饭就算了,还要伺候这位大少爷吃饭,这叫什么事啊!   他回去后非得让温屿他妈好好管管她这不成器的儿子。   “不吃了,你快点吃吧。”温屿吃了两口就说不要了,下午吃了太多樱桃,他现在有点撑得慌。   何平声心有不忍,又往江执只剩白饭的碗里夹了点菜。   江执不是不敢夹菜,是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温屿的腿上了,煎熬难受着,哪有功夫想吃什么菜的问题。   他只顾着埋头扒白米饭,企图用这个掩盖自己的狼狈。   但一想到这碗饭是温屿的,他连最后的遮羞布都守不住。   一顿饭吃完,江执像是在沸水里游了一圈,整个人都熟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执:攻略小外甥温糯成功(√)   攻略姐姐成功(√)   攻略舅舅成功(√),接下来攻略谁呢?   温屿:反正时间会证明,我对江执没有那种想法,我和江执是清清白白的。   江执:但是我对你有想法,时间会证明,我跟你是黏黏糊糊的。   温屿:??? 第32章 目的不单纯   吃完饭后, 何平声又陪温糯玩了一个小时才离开了温家。   小孩子觉多,温糯下午睡了挺长时间,江执给温糯读了不到十分钟的睡前故事, 温糯就又睡了过去。   江执下楼时,温屿还躺在客厅沙发里,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档早年很火的狗血言情剧, 集齐了先婚后爱, 白月光多角虐恋, 豪门真假公主, 车祸失忆,带球跑,追妻火葬场各种元素, 放现在来看相当雷人, 温屿却看得喜滋滋,但剧情到男主角悔悟,放弃白月光来追女主的时候,温屿就失去了兴趣, 连结尾都不想看就掐了。   渣男甜言蜜语两句,女主就没有原则地原谅渣男了?   好马都不吃回头草, 渣男对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她全都忘记了?   这女主比他还要恋爱脑吧!   温屿气呼呼地找出了一部男二成功上位的片子, 薯片见底, 他往袋子里捞到了一手的碎渣, 嫌弃地看着自己脏了的手。吃薯片之前, 他戴了透明手套的, 手套质量不好, 破了个洞, 他懒得再起身去换新的手套, 只能用手抓着吃了。   江执适时递过来一片湿巾纸,温屿瞧了他一眼,将手摊开:“帮我擦。”   江执听话地接住温屿的手,仔仔细细擦去温屿每个指头上的碎屑。   “静姝我帮你推了,这个角色不太适合你,作为补偿,我会让人给你两个角色,不一定是主角。”温屿没有跟江执解释自己这么安排的原因,他不觉得江执会因为丢掉一个主角而生气。   如他所料,江执闻言没有露出一丝不满,态度依然温顺:“好,都听您的。”   温屿:“不生气吗?”   江执:“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温屿恶劣试探:“两个配角抵一个主角,你不会不甘心吗?”   江执摇摇头,表情真挚:“没有您的帮助,我可能连配角都演不了,不管角色大小,我都会尽力完成它的。”   温屿笑了笑,不再逗江执:“放心吧,不会委屈你的。”   江执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但他没有说出口,能让温屿多心疼他一会也是好的。   “哥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温屿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闻言顺口道:“你问。”   江执:“您下午说,何导误会了我跟您的关系。”   “嗯,他听信了那些谣言,所以误会了,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你担心这个?”温屿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了江执身上。   江执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您之前说,家里人希望您收心,所以想要我帮您当挡箭牌,何导误会的话,不是正合您意吗?”   温屿:“……”   草,他都忘了这一茬了。   “您当初这么说,只是为了帮助我,随便找的借口吗?”江执眼里有碎光浮动,浓烈的感情化为实质,险些把温屿烫化了。   “谁跟你说我是在找借口了?”温屿瞪了江执一眼,满是被抓包后的不自在,还有点难得的不好意思。   这小孩怎么那么容易多想啊,每次乱想后都要用亮晶晶地目光看着他,生怕他没看到那眼底浓浓的感激呢。   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江执的真诚太傻了,才会让他那么良心不安,想要守护这份干净纯粹。   “何平声是我的舅舅,但他同样是导演,他这人一向正经刻板,公事私事分得干干净净,我现在要帮你从他手里要资源,正是关键的时候,要是我们的假关系被他当真了,以他公私分明的个性,肯定不会给你那些资源了,本来靠何导的关系,你一两年就可以大红大紫,如果这关系断了,你得花三四年或者更久的时间,你说亏不亏?”   温屿说完,自我洗脑般的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我当初说的话也是真的,等到我家里人真的来催我了,就该轮到你上场了,知道了吗?”   小温总的嘴比金刚石都硬。   “知道了。”   “再说,我不是拿你当过一次挡箭牌了吗?你不是也听到我跟我姐的谈话了吗?”温屿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羞耻的话,拖鞋里的脚趾蜷缩了几下。   话说出口后他轻松了不少,本着输人不输阵,他摆出了趾高气扬的态度,扬起下巴看江执:“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江执觉得恼羞成怒的小温总真的太可爱了,他将笑意隐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我了,我只是奇怪,这是何导离开前塞给我的,他没说是什么意思,我没敢收,但他还是强行塞给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温屿:“……”   何平声还跟江执说了很多温屿的事情,比如温屿的脾气很臭,让他不该忍的时候千万不要忍。   毕竟是亲舅舅,也不会真的只吐槽自家外甥不好的地方。   何平声用无奈的语气告诉江执,温屿有时候说话不好听又嘴硬,看着不靠谱,但其实心地很善良,温屿被家里人宠坏了,一直还留着小孩脾气,越喜欢就越是要作弄几下。   说到最后,何平声再次提点江执,忍不下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忍,适时的反抗会有不同的效果。   江执感谢何平声的提点,但他不一定将它们牢记于心并实践,就比如温屿的作弄在何平声看来是过分,江执却喜欢的要命,当何平声说温屿越喜欢就越要作弄时,他希望温屿能马上来作弄他,这样,他就可以认为,温屿是喜欢他的,不管是哪种喜欢都可以。   温屿盯着那肉眼可见重量不轻的红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可以,温屿想一把火烧掉了这个红包,这红包代表什么,江执或许不清楚,温屿可清楚的很。   能让那一向古板的舅舅拿出红包的,只有家里人,何平声这是认定了江执是他的心上人,这是给江执的见面礼呢。   “他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温屿装得淡定,没向江执解释这个红包的含义。   江执也很有眼色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替温屿拆开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温屿不想再弄脏自己的手,他心甘情愿地又当起了投喂工。   电视里正在上演一出狗血的捉奸戏,男主趁着女主怀孕期间,经常跟不同的女人去酒店开房,女主从别人那里得到了消息,挺着孕肚去捉奸,女主和女N号鬼哭狼嚎地扭打起来,男主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冷静观望。   温屿咬碎了薯片,冷笑道:“对象劈腿了,不先处理对象,反而抓着出轨对象不放,也是够蠢的。”   温屿笑话女主的同时也在笑话自己,当初他去找方寒申的时候,看到方寒申跟迟律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他那时应该是脑子抽了,竟然没有上去狠狠甩方寒申一巴掌,反而任由那两人合起来嘲讽他。   温屿越想越生气,恨不得重生回到自己死之前,抓到方寒申出轨的证据那天,上去揍那两个人。   但不管他怎么希望,他都回不去了。   所以,他更要好好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将那两个人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碎。   温屿思考的太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唇角被江执摸了一下,粘在上面的碎屑被拿了下来。   江执扫了眼指腹上的碎屑,有些可惜地将它们扔在了纸巾里。   “哥哥,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什么?”温屿抬眸。   江执:“您第一次带我来您家,回去的时候,我在小区外面见到了方寒申,您当天还有一位客人,他跟那位客人站在一起说话。”   温屿眼眸逐渐深邃,扭头避开了江执喂过来的薯片,听到那名字,他就没了胃口。   江执将薯片扔回了袋子里,继续说:“我之前不知道方寒申跟您有什么关系,我跟您上了热搜之后,他亲自过来找我,跟我说了一些话。”   温屿:“什么话?”   “他说您很喜欢他,您在追他,只要他一招手,您就会抛下所有人,跟他在一起。”江执知道自己不该添油加醋抹黑方寒申,方寒申没说过招手,但只要一想到方寒申对他说的话,他胃里就一阵泛酸。   方寒申如此信誓旦旦,说明温屿是真的追过方寒申的。   他很嫉妒被温屿喜欢过的方寒申,嫉妒到想要摧毁方寒申在温屿心底的地位。   温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皮跳得厉害,是太过生气产生的反应。   “他哪来的脸敢说这种话的!”   江执放下薯片袋子,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温屿,让他消消气,等温屿灌了大半杯后,他才又开了口:“我跟方寒申认识了很多年,高中大学都是同班同学,但我跟他相处的不是很好,我被他针对了很多年……”   江执缓缓将与方寒申的过往一五一十说给了温屿听,温屿默不作声,静静聆听江执的倾诉。   这些他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江执为什么突然跟他提起从前。   “方寒申误会了我跟您的关系,来剧组向我挑衅,那天我又被王堃和导演刁难了,我一时冲动想起了您说的话,才联系了您。”江执垂下眸,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温屿唇线紧抿,伸手抬起江执的下巴,让江执看着他。   江执:“我跟着您的目的不单纯。”   温屿笑了:“因为不想再被人欺负了?或者,你还想借我的手报复方寒申?”   温屿都知道!?   江执紧张地点了下头,丹凤眼睁得大大的,撑得都快看不清双眼皮的折痕了。   意识到对温屿的感情后,他第一个念头不是立即向温屿告白,而是,他不想对温屿隐瞒自己的目的。   “我们本来就是在谈一场交易不是吗?你愿意跟着我,不就是想向我寻求庇护吗?”温屿松开江执,江执明显还怔忡着,他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江执有些可怜,也有些可爱,没忍住,又伸出手,摸了摸江执的下巴。   温屿没生气。   江执被这答案冲击的头脑发晕,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已经贴着江执的掌心蹭了好几下了。   温屿眼里满是戏谑,他耳朵倏地红了,将仅剩的胆量全部提出,往温屿的手心里又蹭了一下。   温屿推开江执的脑袋,就算江执用失落的目光盯着他,他也无动于衷。   这种事不能太惯着江执了,万一江执以后蹬鼻子上脸了怎么办,今日的宠幸到此完毕。   温屿:“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解释太多,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跟方寒申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很讨厌他,也想对付他。”   江执愣住,之前他就知道温屿已经讨厌方寒申了,但他以为是由爱生恨,结果,温屿根本就没喜欢过方寒申?   误以为温屿喜欢过方寒申的时候,他没觉得难过,温屿喜欢谁都可以,他只要能拥有温屿余下的时间就可以了,但亲耳听到温屿与方寒申划分界限,这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令他惊喜。   温屿指了指还没吃完的薯片袋子,机灵的小狗这次不机灵了,温屿觉得奇怪,伸手在江执眼前晃了晃。   江执恍然惊醒,问他:“您说了什么?”   温屿嗤笑:“我说了什么?你发什么呆呢?怎么,不愿意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不是,我只是太意外了。”江执嘴角漾起一抹真挚的笑,喃喃道,“哥哥……”   “嗯?”   江执:“哥哥。”   温屿:“有话就直说。”   我喜欢你。   在还没能力说出这句话前,江执选择将这四个字咽进肚子里。   江执笑道:“谢谢您。”   温屿眯了下眼睛,语气不悦:“对不起和谢谢这两个字你少说点吧,还有,别您来您去了,我跟你也差不了多少辈分,叫你吧。”   “好。”   温屿又指了指薯片袋子,江执这次的反应还算不错。   嚼着投喂过来的薯片,他的余光瞥到江执腿上亮眼的一抹红,是何平声给江执准备的鼓鼓囊囊的红包。   温屿注意力分散,薯片边角擦过了他的唇角,在上面留下了不少碎屑。   江执立刻抽出一张湿巾纸,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净了。   温屿眨了眨眼,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个词——小媳妇。   江执现在真的很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媳妇,任劳任怨照顾着瘫痪多年,吃饭都要人喂的丈夫。   温屿晃了晃脑袋,江执及时收手,才没让温屿的脸撞上薯片:“怎么了?”   “没什么。”温屿长吁了口气,又摇了下头,将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摇散。   他有病吧,干嘛诅咒自己啊!   他瞅了眼温顺乖巧的江执,越看越满意。   跟江执约定的一年期限,能不能再延长时间呢?   江执要是真的能照顾他一辈子就好了。 第33章 我不会碎的   方寒申特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两天,王堃给他打的电话加起来快突破三位数了,他故意没有拉黑王堃, 病态似的欣赏王堃落魄求饶的模样。   方寒申的电话迟迟打不通,王堃也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方寒申忽悠了, 如果不是想帮方寒申出口恶气, 他不会无缘无故刁难江执, 王堃气得想吐血, 连夜写了一篇博文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揭露了方寒申丑恶的嘴脸。   王堃背后没人捧他,就只有一个做导演的亲戚, 他家那点钱怎么可能拼得过迟家, 原以为只要迟律出手,王堃再不甘愿,也只能收了钱将博文删了,但迟律和方寒申都没料到的是, 温屿会那么狠,对付王堃和导演的时候, 没忘记捎上他们。   王堃那边似乎被谁说通了, 坚持认为是方寒申陷害的他, 两人在网上狗咬狗了大半天。   方寒申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王堃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也欺负了江执, 这场闹剧最终以王堃诬陷他而停止, 他跟迟律观望了一天, 见温屿没再对他们出手, 才松了口气。   这件事算是这么摆平了, 但是,他的名字终究被写了进去。   这几天,骂他的有,替他鸣不平的也有,他的经纪公司及时出手,帮他制止了谣言的散播,那群人才停止了对他的攻击,转而以成倍的攻势攻向了王堃。   王堃气愤不已,连连给方寒申打骚扰电话,发骚扰短信,方寒申都置之不理。   这是迟律教他的,等这场风波彻底过去后,让他去告王堃骚扰他,王堃错就错在,他的名声太差了,黑料一抓一大把,比起相信王堃,网友们一定会相信他,到时候他再卖个惨,他现在有多少负面评论,都会成为别人怜爱他的有效工具。   -   “江执……”   方寒申最近没接工作,迟律是他的幕后老板,迟律让他这两天先暂停工作,他在家闲得慌,又很想念迟律,在征得迟律的同意后,才来了公司。他在沙发里刷着手机,突然听到迟律喊出这个名字,心咯噔了一下。   “你跟江执斗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输给他了呀。”迟律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冷笑。   方寒申咬紧嘴唇,浓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他捏紧了手机,又听迟律说道:“早知道这家伙能入了温屿的眼,我当初就该……”   “你后悔了吗?”方寒申红着眼站起来,难过地看着迟律,“我一定会做的比他好的。”   迟律笑了笑,起身走到方寒申面前,抬手擦去方寒申脸上的眼泪,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我还没说完呢,我当初就不该带你去见温屿的,直接让江执去勾引温屿就好了。”   帮他拭泪的手非常温暖,方寒申的胸口却一片冰冷。   方寒申是高三的时候认识的迟律,他们都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迟律影响了方寒申高三乃至大学的整个时光,方寒申也暗恋了迟律这么多年。   方寒申说他想进娱乐圈后,迟律立刻让他进了公司,给他开了比同期更好的合同。   两人有了更多朝夕相处的机会,方寒申却依旧不敢跟迟律表明心意,越了解迟律,他越明白迟律的身不由己,在正式接手迟家前,迟律都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他心疼迟律,迟律一直都在帮助他,他也想做点什么报答迟律。   当迟律提出让他去勾引温屿的时候,他犹豫了几天,最后同意了迟律的请求。   每次与温屿相处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迟律,在想,迟律会不会后悔呢,会不会冲过来,从温屿手中带走他呢?   但他的臆想一次都没有实现。   迟律现在却说,不该带他去见温屿的,迟律把他当成了什么?   可再多的愤怒也不能宣泄出来,迟律是他的老板,他只是一个暗恋者,再说,迟律没有逼迫他,是他一厢情愿要帮助迟律的。   察觉到面前人的悲伤,迟律视而不见那双眼里的真挚感情,拍了拍方寒申的肩膀:“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的。”   方寒申强颜欢笑:“我不需要补偿。”   迟律:“你做的好,该给你的我就一定会给你。”   方寒申笑容淡去,可是他想要的,迟律始终给不到他呀。   “刚才都是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跟江执不对付,又怎么会把江执招过来呢。”迟律的安慰少到可怜,方寒申还没享受够,对方就抽身而走了。   “不过,”迟律话锋一转,“温屿以后肯定要捧他,你最好不要再跟他对着干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王堃和陈涵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看到了,就不需要我再提点你了吧?”   方寒申:“我明白了。”   方寒申失落地走出迟律的办公室,迎面撞上了一位身材火辣的女人,她是公司新签约的混血模特,迟律最近走哪都会带着她,两人是什么关系,方寒申心里一清二楚。   他压下心头的苦涩,冲女人打了声招呼,得到的是不屑一顾,他的笑容在电梯门关上后彻底消失。   [看到星云传媒的官宣没有?主角竟然不是江执,我们都猜错了?]   [所以,陈涵到底在那边争什么啊?江执早就被pass了,他自己在那边乱想,还把矛头怼到江执身上,真是搞笑了。]   [江执那孩子太倒霉了,怎么谁都可以踩他一脚啊,要是没有人帮他解释,会误会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一想到这,我就觉得陈涵太过分了。]   [啊,为什么不让江执来演呢,我觉得江执那张脸很合适啊!好可惜QAQ]   [我一开始会注意到江执都是因为那张脸啊,身材可以先忽略,他那张脸扮女生的话也不会太违和吧?]   [如果真要严格算的话,(小声说)我觉得比起江执,小温总才更适合吧,我记得小温总三年前曾留过长发,虽然只有几张照片,但是真的超超超级惊艳的!]   [我记得我记得,真是惊为天人,我到现在还留着那些照片呢,就是很可惜,他一个老板,怎么可能去拍电影啊,只能梦里想想了。]   [官方都说话了,我们就别讨论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我们一起期待江执其他作品吧,签约了新公司,江执的资源应该会好一点吧,毕竟我们有个护短的小老板啊!]   [呜呜呜小磕一下,他俩真的很般配啊,呜呜我还想看办公室小本子!]   温屿和何平声聊完后,星云传媒立即官宣了《静姝》的所有配角,试镜主角的七位演员全都被淘汰了,导演要重新挑选合适的演员,名单依旧保密,请大家敬请期待。   方寒申没有因为江执落选了而感到高兴,江执落选了反而是好事。   待在迟律身边那么多年,迟律教会了方寒申很多东西,他能看出这是温屿故意为之。   这场闹剧先由王堃开始,再是陈涵,甚至连累到他,他们三个谁都没有占到好处,好处全部让江执吞了。   温屿可以轻轻松松让江执拿到角色,现在网友们都在心疼江执,江执拿下静姝这个角色也不会遭到非议,但温屿没有,温屿这是想让陈涵死的彻底啊。   陈涵拉踩江执的目的无非就是争夺静姝这个角色,可结果,他失败了,江执也没有拿到这个角色,那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江执现在签约了星云传媒,就算损失了一个角色也没关系,温屿会给他更多更好的资源。   真是杀人诛心,陈涵知道后肯定会气疯吧。   方寒申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苦笑,像个游魂般缓慢走出电梯。   他莫名其妙想起了穿着小恐龙拖鞋的温屿,他受邀去温家的时候,曾在玄关处看到过这双拖鞋,温屿当着他的面没有穿过那双拖鞋,他以为这是温屿给亲戚的小孩穿的,他当时也没想过,温屿会那么幼稚,现在想来,温屿跟他在一起时从没卸下过防备,永远维持着端庄优雅,他从没走进过温屿的内心,但江执简单就做到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拒绝温屿,学着慢慢跟温屿相处,那么,温屿是不是也能像拯救江执那样来拯救他呢?   江执现在拥有的,他本来能轻易拥有的。   是江执趁他在迟律和温屿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卑鄙的捡漏了。   -   江执的新经纪人陈悦希一大早就来到了温家,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温屿的助理韩姚。   温糯穿着跟温屿同款的小恐龙睡衣,他刚吃完了早饭,蹲在院子的一个小水缸前,给他的小金鱼们投喂早饭,韩姚在温糯身前蹲下,恭敬道:“小少爷,您可以帮我去叫一下小温总吗?”   与在温屿面前的面无表情不同,韩姚眼里多了几丝诡异的温柔。   温糯撒着鱼食,淡粉的小嘴学着金鱼嘟起:“不行的,小舅舅昨晚睡得迟,我叫醒他他要生气的。”   温屿昨晚看电视看到半夜,一般这种情况,他不睡到中午是绝对不会起来的。   韩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小温总说。”   温糯小眉头蹙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纠结,是温屿睡觉重要,还是事情比较重要。   他纠结了没多久,还是觉得让温屿睡个安稳觉比较重要,毕竟温屿生气的时候很吓人,都不让他碰的。   “韩叔叔你不敢叫醒我小舅舅,所以就来利用我吗,韩叔叔,你好坏哦。”温糯不高兴地扭过身体,拿屁股对着韩姚。   妈妈是,韩姚叔叔也是,总是让他去叫醒小舅舅,他就是工具人吗?他不要理可恶的韩叔叔了。   韩姚面不改色道:“这次是大小姐派我来的。”   “我妈妈?”温糯瞬间慌了,一整包鱼食哗啦啦全都倒进了水缸里,“她要你从小舅舅手中抢走我吗?”   “不是。”韩姚看着疯狂抢食的金鱼们,淡定地拿起网子,将一大半鱼食捞了起来。   ……   温屿觉得自己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强行唤醒,始作俑者用着甜甜的奶音一遍遍叫着他“小舅舅”。   小温总的起床气从不分对象是谁,温糯完成了他的使命,像躲灾星一样逃出了温屿的卧室,他担心温屿倒头又睡过去了,小脑袋探进门内,轻轻喊了声“小舅舅”。   这下,温屿是彻底睡不着了,他盯着天花板发泄完了剩余的起床气,随便扯了件睡袍就想下楼,半道被江执带回了浴室。   温屿还没完全睡醒,靠着盥洗台昏昏欲睡。   江执替温屿挤好了牙膏,看到顶着头乱发困倦不已的温屿,嘴角的笑怎么都止不住,他低低喊了声“哥哥”。   温屿没有反应,他又喊了一遍,温屿才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盯着伸过来的那截手腕发呆。   “希姐也来了。”江执提醒道,如果来的只有韩姚,温屿邋遢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不想动。”温屿尾音拖长,说话有气无力,盥洗台是用大理石造的,靠在上面又硬又冰,他拽过江执,将身体重量全都交托给了江执。   江执有一瞬的晃神,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害怕温屿会摔倒,他的胳膊虚虚环着温屿身侧。   “他们在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江执私心不想打断温屿难得的投怀送抱,但韩姚和陈悦希说是要跟温屿谈工作,江执不想耽误温屿的工作。   温屿闷闷地“嗯”了声,脑袋在江执肩上顶了顶,命令道:“胳膊酸,你帮我吧。”   说完,他不怎么高兴地抬起头,朝江执张开了嘴巴。   江执:“……”   温屿这是在跟他撒娇吗?不然,他怎么听出了一股撒娇味呢?   江执还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情,他动作非常小心,生怕牙刷会顶到温屿的口腔内壁。   刷了没有十秒钟,牙刷就被温屿夺了过去。   温屿含了一嘴的牙膏沫,咕哝道:“我自己来吧。”   江执下手也太轻了吧,都把他挠醒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江执将可惜咽进了肚子里,脚还没踏出浴室,手就被温屿拉住了。   “帮我洗脸。”温屿睁着惺忪睡眼,声音因为含着东西而变得含糊,江执还是听清了,他点了下头,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等着温屿刷完牙。   江执本可以现在就去接热水,拧干毛巾,等温屿刷完牙后就立即帮温屿擦脸,但温屿抓着他的手,温屿应该是忘记了,他也没有去提醒,甚至手臂悬在半空有些发酸了,也坚持着没敢动一下,他怕自己有动作了,温屿会反应过来松手。   直到温屿松开江执,温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抓了江执很久,他转身漱口,江执僵硬地打开了另一边池子的热水,现在才开始拧毛巾。   照理说,洗脸应该比刷牙容易,江执拿着热气腾腾的毛巾,对着温屿的脸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面前的人像一件金贵易碎的瓷器,碰一下就会坏了一样。   “刚才不是催得急吗?动作不快点,让他们等久了该怎么办?”温屿打了个哈欠,他脑后有两撮头发睡得翘了起来,眼睑下泛着乌青,说话的语气像是清醒了,又像是还没有。   “那、那我动手了。”江执紧张地抬起手,将毛巾覆盖在温屿右半边脸上,此刻的温屿突然变乖了,在毛巾贴上来的同时就闭上了眼睛。   江执心脏跳得厉害,动作依然小心翼翼。   温屿觉得江执是一只刚长出爪子的小猫,在拿他当猫抓板实验呢。   被江小猫挠得痒了,温屿睁开一只眼睛:“害怕我还是害怕弄伤我?”   江执:“我怕太重,你会不舒服。”   “重一点,我不会碎的。”温屿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江执加重了一点力气,他抬起左手,试探问道:“哥哥,我可以扶着你的脸吗?”   温屿毫无所觉,顺口答应了:“可以。”   江执小心捧住温屿的半边脸,擦拭的动作没有停,手指隔着温热的毛巾,将温屿的额头、眉骨、鼻梁的形状全都记录了下来,他突然有些遗憾,温屿的毛巾要是再薄一点就好了。   到达温屿的嘴唇时,他刻意避开了红润的唇肉,只沾了下唇角就迅速撤离了。   温屿的声音再次响起:“嘴巴不擦吗?”   “擦的。”江执盯着温屿微微嘟起的嘴唇,脑内弹出了一个又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   温屿朝他扬起下巴,闭着眼睛,这样的姿势,像是温屿主动在向他索吻一样。   擦脸而已,没有什么难度,这份工作因为温屿的毫无防备而变得折磨极致。   江执给温屿擦完脸后,才惊觉自己后背出了汗,他还要像个没事人般,顶着汗湿的衬衣,陪温屿下楼。   ……   “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跟我说。”洗漱完后,温屿总算清醒了点,看韩助理时完全没有好脸色。   温糯搬出他的小板凳,乖乖坐在电视机前看他的卡通片,他才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这种时候,他才不会傻到再去拔老虎的毛。   “恭喜您,大小姐深思熟虑过后,决定撤销您的职务。”韩姚仿佛没看到温屿阴沉的面色,说完还举起手,冲温屿鼓了鼓掌。   温屿:“……”   说好听一点是撤销职务,难听点就是他被开除了。   温屿抓了抓头发,这件事他本该是开心的,但他不明白他姐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我姐病了吗?”   “妈妈生病了?”电视上播放着温糯最喜欢的黄色海绵,他的注意力却全集中在沙发那边,一听到温屿这么说,他焦急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担心地抓着韩助理。   韩姚摸了摸温糯的小卷毛,轻声安抚道:“大小姐没事。”   温屿怎么都没想到,他平时惹出多少麻烦事,他姐都不愿意让他滚出公司,他难得心情好,帮着韩姚处理了下工作,他就被他姐开了?   他姐终于懂得韩助理的不容易,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也放过了韩助理。   “这种事情你打个电话跟我说不就好了。”温屿高兴之余,又对韩姚一大早赶过来吵他睡觉感觉到不满。   陈悦希适时插话,笑着帮韩姚解释道:“我帮江执接了一档亲子类的综艺。”   “亲子?你让江执上节目带娃?”温屿笑了。   这类综艺他听说过,节目组安排几个长相可爱的小孩,让艺人们各自带一个小孩,他觉得陈悦希说的应该是这种。   “行吧,但你得跟节目组商量,给江执安排一个听话的小孩。”亲子综艺这几年很火,温屿不反对陈悦希的提议,只是,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温糯那样听话的,任何节目都有剧本,都需要一些话题,他不希望节目组故意搞事,故意挑一个爱闹腾的小孩折腾江执。   陈悦希:“您多虑了,节目组不会给嘉宾们安排小孩,他们规定,每位嘉宾必须且至少带上一位自己的亲属。”   江执的妈妈去世后,江执哪还有亲属呢?   温屿指了指坐回到小板凳上的温糯:“你让江执带温糯去吧。”   随时待命的温糯又从板凳上蹦了起来,窜到了温屿腿边:“小舅舅,你喊我吗?”   温屿揪了下小卷毛:“你愿意陪你小执哥哥去一个节目玩会吗?”   “什么节目呀?”温糯眨了眨透亮的蓝眼睛,“好玩吗?”   温屿忽悠:“很好玩。”   “那我要去!”温糯高兴没多久,又犹豫了,“可是,我跟小执哥哥都走了,你该怎么办?”   温屿被温糯逗笑,在温糯的印象里,他是那种离开了一个小屁孩就连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了的人吗?   “您和温糯小少爷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会安排好一切,不让温糯小少爷出事的,”陈悦希微笑,话突然转了个弯,“不过,除了温糯小少爷之外,我们希望您也能上这档节目。”   坐在角落安静不吭声的江执抬起了头,对陈悦希多了份敬佩。   这位经纪人竟敢要求温屿跟他一起上综艺?胆子也太大了吧。   “有温糯就够了,让我上有必要吗?我又不是小孩。”温屿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是温沐小姐的意思,她说您不愿意也得愿意。”陈悦希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微笑,“她希望您在这个节目里跟其他小孩多学习学习。”   温屿:“???”   他跟其他小孩学习?让他跟一群小屁孩学习什么?   韩姚及时补充:“大小姐还说了,您应该不会连几个小孩都不如吧?”   温屿:“……”   韩姚:“大小姐希望您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别人家的小孩有多听话,希望您出来的时候,能彻底改头换面。”   温屿:“……”   他姐是想他被人笑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温沐:以后别叫温三少,都给我叫温三岁   温屿:……   温糯:那小执哥哥是带我呢还是带小舅舅呢?   江执:是我们一起带温先生呢   温屿:(微笑) 第34章 很甜的哦   “我姐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温屿冷静的表情终于碎裂, 他揉了揉自己两只耳朵,生怕自己听岔了,又挑重点仔仔细细问了一遍, “我姐让我上这个节目的初衷是什么?”   韩姚:“大小姐希望您能端正态度。”   我呸。   温屿冷下脸:“我不参加。”   韩姚面无表情:“大小姐说了,您如果不愿意参加的话,那就立即恢复您的职位, 从今往后, 我不会帮您处理公司任何工作, 您新招的助理们也不能。”   温屿:“……”他姐这是真的要逼他死啊。   气氛僵持, 陈悦希适时出来打圆场道:“我们事先调查过,节目组不会故意刁难嘉宾们,给嘉宾们安排太困难的项目, 这就是一档轻松向的旅游节目, 您可以跟江执,温糯小少爷三人一起体验户外旅游的乐趣。”   当然,陈悦希也从韩助理那里将温屿了解得清清楚楚,她说完后又额外添了一句:“您放心, 这节目一点都不累的,没有重体力活。”   陈悦希补完这一句话后, 温屿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   陈悦希:“上一季的嘉宾们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吃吃喝喝。”   温屿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   陈悦希:“作为被嘉宾邀请的家属, 家属享有被额外照顾的权利。”   温屿在回公司上班和出去旅游之间犹豫了没有半分钟, 就果断选择了后者。   天天去公司上班等同于坐牢, 去户外旅游还能呼吸新鲜空气, 重点是——不累, 不需要干体力活。   再者, 有江执和温糯在, 这些活也用不着他干。   江执将温屿的变化看在眼底, 好笑之余,又觉得温屿这一面太可爱了,像个幼稚的小孩,需要大人追在他身后哄着他,连吃颗糖也需要人喂。   这么一想,温屿姐姐的提议一点都不离谱,温屿不能作为嘉宾去节目里带小孩,温屿才是更需要照顾的那个。温屿还在不知内情前调侃他要上节目带孩子,却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温屿自己。   “节目要录制多久?”温屿问。   陈悦希见有戏,立刻回答:“一共十期,没有意外的话,不到三个月就能结束。”   “对了,”韩姚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温屿,“这是这一季的嘉宾名单。”   温屿对这些陌生人不感兴趣,他随意往上面扫了眼,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愣住。   方寒申?   他也要参加这个节目?   韩姚故意在这时候拿出名单来,不就是在帮他姐逼他参加吗?   韩姚是知道方寒申跟他的过节的,他在知道方寒申也要参加这个节目后,他如果说自己不参加,那不是告诉韩助理,自己怕见到方寒申吗?   搞笑,他会怕吗?   应该害怕的人是方寒申才对。   温屿没有表明态度,转头看向闷不吭声不敢发表自己意见的江执:“你有意见吗?”   江执没有看到温屿手中的名单,温屿愿意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有些感动:“我都听你安排。”   他说的是你,指的是温屿,而不是他现在的经纪人陈悦希。   他只听温屿的话。   温屿唇角上扬,对着韩助理时又摆起了脸色:“你跟我姐说,我接受了她的条件,三个月过后,她再逼我去公司上班,我可不干。”   韩姚微笑:“我会向大小姐转达您的意思的。”   但韩助理没有提醒温屿,温沐的条件里,可是包含了让温屿端正态度好好做人,三个月后,温屿能不再意气用事胡作非为的话,温沐当然不会再跟温屿对着干,如果温屿还是原来的样子的话,那温屿只能乖乖去公司上班了。   -   《与你同行》是国内第一档亲子节目,节目邀请了几位半退圈的演员歌手,从艺人身份转变为新手爸爸,带着自家萌娃体验户外旅行,第一季开播了两期就火爆了全国,第一季结束四个月后,节目组紧跟着录制了第二季,但播出的反响与热度远不及第一季的一半,第三季更是糟糕。   导演另辟蹊径,放弃了原来的模式,将年龄放大,不再局限于萌娃,第四季的某位嘉宾邀请的亲属是自家青春期叛逆的儿子,每一季都有十期,这对父子从第一期吵到了第八期,到第九期才正式休战,收官的时候,父子俩终于冰释前嫌,真正有了亲父子的样子,节目结束后到现在,这对父子留下的梗每年都会被人拿出来使用。   有网友笑称,这节目从亲子户外综艺变成了孩子再改造,也有人说都是剧本,其实都是演的,但耐不住爱新鲜的观众们喜欢看这种,可是,观众们的心是会变的,看得太多也会腻,从第四季后,这档节目又走向了下坡路。   《与你同行》目前做到了第七季,第七季收官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大水花了,网友们都说,这节目到这一季就该结束了,然而,网友们都猜错了。   下午一点,《与你同行》官方公布了第八季的四组嘉宾名单——   曾撑起乐坛半边天,近几年退休在家养老的歌手裴柏和他五岁的小儿子裴斯络。   新晋影帝陶燃和他刚公开的圈外女友叶瑶。   让网友没想到的是,这几天经常出现在热搜上的糊咖江执竟然也参加了这档综艺,但最让网友大跌眼镜的还是温屿。   [是我眼花了吗?温屿竟然要上综艺了?嚯,这是活久见啊?他家要破产了吗,得要他来娱乐圈挣钱了?]   [别瞎说,他家怎么可能破产。]   [温屿不是星云传媒总裁吗,要什么好资源没有啊,干嘛要上这个快要停播的综艺?]   [别人现在都出第八季了,别瞎听营销号说什么停播,虽然我以前不看,但冲这季有温屿,我就一定会看的。]   [你们没有注意到一个重点吗?江执这次带了两个亲属,两个诶!]   [笑死,你也没说到重点上呀,重点不该是亲属吗?我记得江执父亲出轨,母亲去世了,他家就没人了吧,这节目规定必须要带自己的亲属,所以,温屿是江执在这世上另一个亲属吗?嘤~我好像磕到了!]   [呜呜呜,是善良的小温总啊!可恶,这么好的老板到底上哪找啊,为什么我没有江执那样的脸,我也想被小温总捡回去。]   [啊啊啊是两个,是不是我期待的那个蓝眼睛小卷毛呀,呜,姨姨能见到那位可爱的混血小宝宝吗?]   [这次的嘉宾还挺好的,不过,这个方寒申是谁呀?]   [方寒申是不是几年前参加过某档选秀节目啊,和江执是同一期的?]   [前几天江执待的那个破剧组的男二不就是方寒申吗?他当时还跟王堃坐在一起呢,哦差点忘了,他也参与了静姝的选角啊!]   [我只记得江执和陈涵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之前公布的演员名单里有他了。]   经纪人擅自给方寒申接了《与你同行》这档综艺,等到官宣出来,方寒申才看到嘉宾名单,看到温屿和江执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一起,他只觉得扎眼又扎心。   方寒申短时间内不想再看到温屿和江执站在一起,应该用‘害怕’来形容更为贴切,每晚临睡前,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想起在温家酒店走廊里,温屿看他的那个眼神。   冰冷无情,仿佛他是什么能被人一脚踩死的蚂蚁一样。   他害怕温屿,又在嫉妒江执。   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会觉得慌乱的原因。   理不清的情绪先不考虑,此刻让方寒申难受至极的是——   江执的几次热搜都有他的存在,网友们关注的重点只有江执。   王堃的事情不算,《静姝》这部电影跟他有关系吧?   他跟其他演员也在试镜名单里呀,网友们讨论的却只有江执跟陈涵两个人,好像其他人不过是附带的而已,江执跟陈涵才是主角。   当初网友自发投票时,他的票数仅有可怜的一百多票,那时他比江执红呀,他长得不比江执差呀,为什么一跟江执站在一起,他就突然黯然失色了一样呢?   方寒申问了经纪人,经纪人说他是听了迟律的吩咐,才帮他接的这档综艺。   听说迟律来了公司,方寒申第一时间就去找迟律,结果撞见上次那位身材火辣的模特衣衫不整地从迟律的办公室出来。   方寒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女模特丝毫不在意自己凌乱的衣襟,经过他身边时,故意抬头,往僵硬的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方寒申脸色更加难堪,女模特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对他轻声耳语道:“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女模特满意地看着方寒申青红交加的脸,笑着走向了电梯。   “找我有事?”方寒申进门的时候,迟律刚系好领带,抬起头见到方寒申精彩纷呈的脸,不由好奇,“你怎么了?”   方寒申踌躇着,吞吞吐吐将门口发生的事说了。   听说自己现在的小情人离开他后转头就去招惹别的男人,迟律表现得异常平静,还问方寒申:“那你喜欢她吗?”   方寒申心脏抽疼,苦涩一笑:“你不是知道我的性向吗?”   他在大学时就跟迟律坦白,他喜欢的是男人,迟律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拿这个来刺他呢?   “对不起,我忘记了。”迟律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我最近真的太忙了,脑子不太清醒。”   迟律真的很忙吗?忙到一大早就跟自己的小情人在玩办公室游戏?   方寒申压下心头的烦躁,决定略过这个话题,谈起了正事:“我听陈哥说了,你为什么让我上那个综艺?”   “怎么,给你资源你还不想要吗?”迟律反问。   方寒申:“温屿和江执也上了那个节目!”   迟律轻笑:“我就是知道他们会上,我才买通了关系塞你进去的。”   “为什么?你不是提醒我,让我离他们远一点吗?”方寒申不解。   迟律:“我只是提醒你,让你别继续跟江执作对,可没要你离他们远一点,你争取在这个节目里多表现一下,看能不能跟江执修复关系。”   方寒申沉默,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   迟律知道他跟江执不对付,迟律还要他主动跟江执求和?   江执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欺负,从高中到现在,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江执全都清楚,他就算舍身拿命去救江执,江执也不会原谅他。   迟律把他们的不合想得太简单了。   “我跟江执没有可能和好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寒申非常难受,不是难受两人无法和解,是难受迟律逼迫他去讨好他讨厌的人。   迟律起身走到方寒申面前,他跟方寒申一样高,按照净身高严格对比,他比方寒申要矮上一厘米,面对微佝偻着背的方寒申,他仿佛比方寒申高出了半个头,以居高临下的气势抚过方寒申的脸颊。   “我不是要你去讨好谁。”迟律声音温柔的要命,循循善诱道,“你知道我的难处,我需要温家的助力,帮我拿到迟家掌权人的位置,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温屿却误会了我们,我只是想请你假装跟江执拉近关系。”   那天在温家遭到温屿的冷待,迟律就知道,他在温屿身上花费多少力气都不能补救这段破裂的关系,他跟温屿一起长大,自认了解温屿的一切,唯一走错的一步棋是,他没想到温屿对方寒申不感兴趣。   棋错一招,满盘皆输。   就在他苦恼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的时候,江执出现了。   温屿对江执不一般,他从没看过温屿对谁那么上心过,他当初自信的觉得,方寒申会像如今的江执一样,笼络住温屿的心,结果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还有机会,他不惜一切代价都一定会抓住。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等到我成了迟家家主,以后我们就不需要再看别人的眼色了,你不是讨厌江执吗?到时候你想怎么对付他,我都会帮你,卧薪尝胆的道理你还不懂吗?”迟律拥抱住方寒申,俯身在方寒申耳边轻声呢喃,“寒申,你会帮我的,对吗?”   被迟律身上的檀香味笼罩,迟律的体温紧贴着他,方寒申渐渐被迟律的话所蛊惑,他紧紧回抱住迟律,迷恋地吸了口迟律身上的味道,在迟律耐心告罄前,他总算松了口,答应了迟律的请求。   -   《与你同行》第七季播出后反响平平,如网友们猜想的,节目第七季的时候经费就严重不足,节目组已经找不到赞助商了,节目做到第七季却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眼看着第八季无望,导演也即将放弃的时候,温沐突然联系上了他,愿意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赞助费,条件是要他按照第四季那对父子的剧本一样,节目结束后,给她一个热爱生活,积极向上,对人礼貌,对事认真的弟弟。   导演听说过温屿的事,温屿除了花边新闻多了点,就没有其他严重的问题了,至少明面上是没听说过的,他不觉得温沐提出的条件奇怪。   在导演角度,温屿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多多少少会有少爷脾气,但,一个28岁的青年,又不是十几岁还没长大的少年,难道温屿还比几岁的孩子还难应付吗?   好不容易有人赞助,导演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温沐的条件。   导演决心这一季必须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有自带话题的温屿和如今讨论度正高的江执在,其他嘉宾也不能太逊色,他花费了一番口舌才请到了新晋影帝和老牌歌手,至于方寒申,因为迟律给了丰厚的赞助费,加上有其他三组嘉宾的热度,导演才勉强让没什么名气的方寒申加入了进来。   《与你同行》官宣的一个星期后,录制正式开始,与前几季先拍再剪辑成片不同,第八季节目组决定采用直播形式,录制的同时,将会在各大直播平台同时播放。   正式录制的当天是个大晴天,上午八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到达了温家的别墅区外。   录制之前,导演曾征求过温屿的意见,想要从温屿起床开始拍,被温屿毫不犹豫给拒绝了,导演万分失望,这或许是仅有一次能够知道小温总的卧室是什么样子的机会,可惜温屿没答应,他们也不能强求。   工作人员早早架起了摄像机,同一时间打开了直播间。   节目组经历过第七季的打击,只敢对第八季抱有一丁点期待,没想到,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正是可以好好补觉的周末八点,直播间内竟然早早蹲守了五万人,人数虽然不多,但第一次直播,嘉宾们还没入镜就有这样的人气,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请问,这是温屿和江执的直播间吗?我应该没走错吧?】   【是的是的!】   【其他嘉宾都是在他们房间开始录的,江执和温屿这边怎么站在马路边呀!】   【温屿就不能请工作人员去他家喝口茶吗?就把工作人员扔在他家门口?让节目组所有人等他们?这是什么教养呀!】   【节目组事前就说过,温屿想保留隐私,不想公开自己家,这没问题呀。】   【别给那群没事找事的人眼色啦,这种风气能不能别带进直播间,不想看就出去。】   【呜呜可惜,我本来还很期待看到真实的豪门是什么样子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看看温屿刚睡醒什么样,帅哥头发也会乱糟糟吗,也会有眼屎吗?】   【前面的你是魔鬼吗?】   四组嘉宾还没汇合前要分开录,导演存着私心,选择了江执温屿这一组。   录制前几天,导演混进了温屿的微博超话里,毕竟不是什么一线艺人,温屿能有几万的活粉也算是厉害了,他的微博超话建立的早,超话平时没有多少人,因为最近跟着江执频繁上热搜,超话里多了不少新帖。   导演没花多久就找到了某位粉丝早期做的关于温屿的总结,温屿的出生年月,身高体重,温屿的家庭,以及网友推论出的温屿真实性格以及优缺点,其中有一条写着,温屿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温屿是温沐的弟弟,等于是这个节目最大的赞助商,导演不敢得罪自己老板,事前就担心会有人以温屿赖床为由开始带节奏,昨晚特地让人发了一条微博解释清楚,出发前,他还特意吩咐司机,让司机开慢一点,掐着点才到的目的地。   【都两分钟了,怎么还没来啊?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真的很讨厌!他不会要让这群人站在外面吹冷风等他吧?】   【听说温屿有起床气,他姐姐以前发过微博吐槽过他,不睡到中午绝对不起床,还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睡觉,这群人估计有的等了。】   【啊,都上节目了,就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大少爷脾气吗?尊重一下别人呀!】   大家都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等到温屿三人出来,结果他们只等了不到三分钟,就听到别墅区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跑步声。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看到镜头内出现了一个穿着小兔子上衣的小孩正朝他们狂奔而来,栗色卷毛被风吹得翘起,白净的脸蛋因为运动染上两抹酡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卷毛已经跑到了摄像师跟前,举起手中的红色小袋子,声音软糯:“哥哥,吃糖。”   小卷毛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收,他的镜头对准了小卷毛的脸,小卷毛蓝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哥哥,你不喜欢吃糖吗?”   【吃吃吃!我要吃!他不要给我啊!】   【卧槽,我看到了小天使吗?这小孩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啊这布灵布灵的蓝眼睛,这蓝色也太清澈了吧,我以前觉得蓝眼睛不过如此,还是黑色好看,但他的眼睛颜色比我见过的所有蓝眼睛都好看!】   【嘤,他还有梨涡诶,好想戳该怎么办!】   【这是……传说中的温屿的私生子?】   【哈哈哈笑死,能不能别提私生子那个话题了,不然我会想起后妈江执的好吗?】   “很甜的哦。”温糯不死心,拿糖戳了戳摄像大哥的手背。   摄像大哥:“……”妈的,他太甜了,就算被导演说他也要收下这个小宝贝送的东西。   摄像大哥红着脸收下了小卷毛的大白兔奶糖,还收到了小卷毛附赠的甜甜微笑。   【啊我要死了,他对我笑了诶!】   【清醒点,他分明是笑给摄像大哥看的好吗?】   【我不管,他好甜,长得可爱就算了,怎么嘴巴也那么甜呀!呜呜呜小宝贝能不能叫我一声姨姨呀!】   【宝贝,姐姐愿意等你十五年,你到时候一定来娶姐姐好吗?】   “小舅舅最喜欢睡懒觉了,今天起来的很早哦,因为妈妈说让小舅舅多走走,就没让张伯开车送我们,从家里出门步行到这里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我们七点五十五就出来了,但是我忘记拿东西了,就耽误了一点时间,让哥哥姐姐久等了,这是见面礼和赔礼哦,小舅舅和小执哥哥还在后面推行李,他们马上就过来啦。”温糯一边奶声奶气解释着,一边给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分发奶糖。   真相其实是——   他的小舅舅睡着睡着就忘了今天要录制的事情,是小执哥哥顶着小舅舅的怒火,强行将小舅舅从床上拉了起来。小舅舅发了半个小时的起床气,刷牙洗脸换衣服全都扔给了可怜的小执哥哥。   有两点温糯没说谎,他们出门的时间的确是七点五十五,他妈妈故意不让张伯送他们,因为小舅舅走了两步就不想走了,全靠小执哥哥拖着他,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温糯想着不能让他的小舅舅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所以才先跑过来给大家发糖。   收了他的好处,就不会有人骂他的小舅舅了。   小舅舅真的太不靠谱了,如果没有他可怎么办呀。   温糯分发完了奶糖,在场工作人员和直播间观众都被他迷晕了,直到滚轮摩擦声惊醒了众人,他们才想起还有两位主角没有到。   镜头里突然闯入了两道身影,小卷毛口中早早起床,本应该早早就清醒的小舅舅正无精打采地靠在他小执哥哥的肩膀上。   江执双手推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得异常艰难。   上午的太阳并不炙热,直播间的观众们却看到,他白皙的脸上晒出了明显的红印。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欺人太甚,江执被压榨的好可怜#   网友们以为的小可怜江执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我是自愿的(脸红),哥哥要是能再多欺负我就更好了。   网友们:妈的,这家伙是抖M吧。 第35章 没有下次了   【???为什么江执的脸那么红啊, 有那么热吗?】   【废话,你试试看推两个行李箱还要拖一个成年人,你会不会累?】   【温屿怎么靠在江执身上啊, 是生病了吗?】   【嘤,我原本不想磕的,是他们逼我的, 我就小小磕一下, 应该不过分吧!】   几台摄像机对准他跟温屿, 江执再可惜, 都只能将它压下,轻声提醒温屿:“哥哥,到了。”   温屿眉头紧皱, 困倦笼罩着他, 几次三番被打扰睡眠,他只觉得烦躁,但江执的声音太过温柔,将它要发作的怒气生生压了下去:“哥哥, 拍摄已经开始了。”   温屿睁开半阖的眼睛,鎏金般的暖阳洒在纤长睫毛上, 浅色的琥珀瞳中仿佛有金光在流动。   与此同时, 镜头拉近, 将他眼中的疲倦全都记录进了镜头里。   直播间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温屿之所以那么有知名度, 一半凭借家世, 一半凭脸出圈, 大部分人初见他时, 都会被他的脸吸引, 而让人印象最深的,还是温屿的眼睛,网友们曾经投票过圈内眼睛最好看的明星,不是明星的温屿莫名其妙入选,还成了当之无愧的No.1。   紧蹙的眉头不让人觉得他是在不耐烦,因为这双眼里除了疲惫,还浸了少许泪光,眸中虽然盛满了显而易见的不悦,但这模样,反而像是被人打扰了睡眠而觉得不满与委屈。   温屿看到了摄像机,却当做没看到,依旧我行我素地靠在江执的肩头,眨着他尚未清醒的眼睛。   观众们觉得他们好像看到了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好……乖,这个字用在他身上真的合适吗?快来一个人打醒我!】   【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小猫咪!】   【我家的猫睡觉的时候也喜欢趴在我身上,吵醒了它它也不会凶我朝我露爪子,就乖乖地睁着眼睛继续趴在我身上!】   江执知道温屿醒了,也知道温屿看到了那些摄像机。   既然温屿都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想再去提醒温屿,要在镜头前注意一下两人的距离。   江执拖着,应该说是半抱着不想走路的温屿走到导演面前,见温屿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冲导演笑了笑:“抱歉,我们迟到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迟到几分钟而已,路上肯定会有耽误的,我们能理解,”导演晒出从温糯那里分到的两颗大白兔奶糖,笑呵呵道,“温糯也给我们赔礼道歉过了。”   【你看导演的嘴脸,拿到小卷毛的奶糖还骄傲了是吧,可恶!我也想要小卷毛的奶糖。】   【小卷毛的大名是叫温糯吗?好可爱哦,跟他的人一样可爱!软糯糯的。】   【温屿是还没睡醒吗?镜头都怼你面前了,你快醒醒说句话啊!我想看活着的你啊!】   【为什么有人歪着头也能抗住怼脸拍啊,他都28岁了,皮肤状态怎么还那么好啊,怎么保养的?】   “小舅舅!”温糯拿着瘪了的小兔子袋子,跑回到温屿面前,抓着温屿的手摇了摇,“你怎么啦,你是摔倒了吗?所以才要小执哥哥扶着你。”   温屿:“?”   一大早说什么胡话?   温糯紧张不已,他刚跟大家解释小舅舅不是赖床才迟到的,小舅舅现在这样,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温糯扯了扯比较聪明的江执的手,朝江执挤眉弄眼,他以为江执会明白他的意思,扶正他的小舅舅,结果,他的小执哥哥一脸傻白甜地对他解释道:“温先生没有摔倒。”   温糯:“……”   温屿抬手弹了下温糯皱在一起的小眉头:“咒我吗?我没睡够趴他肩上睡一会呢,你那么想我摔倒吗?”   温糯:“……”   两个猪队友!   【哈哈哈笑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小卷毛长得挺可爱老实的,脑袋装得东西还不少!】   【小卷毛:哎,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不想让我小舅舅丢脸罢了。】   【放心吧小宝贝,看在你那么可爱的份上,我们绝对不会责怪你的小舅舅的。】   【所以,温屿果然还是睡懒觉了对吧,hhh我都可以想到江执和小卷毛是花了多大力气才将他从床上拽起的!】   【我也有严重的起床气,被吵醒真的会超级暴躁的,这个真的无法控制,温屿他姐说他起床气很严重,我觉得还好吧,虽然没看到温屿起床的样子,但看到温屿刚睡醒的样子也值了!】   节目组有规定,录制期间,嘉宾们不允许向工作人员求助,节目组给三个人准备了一辆车,温糯不需要人搀扶,自己坐进了儿童座椅里,他将他的小兔子背包放在脚边,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车外,江执还在跟温屿僵持着,江执需要将两个行李箱放进车后座,当然,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让温屿来做的。   温屿像只树袋熊一样黏在江执身上,似乎这几天都要这么贴着江执了。   江执推着行李箱走到后门,低声询问温屿:“温先生,你先上车可以吗?”   温屿打了个哈欠:“你叫我什么?”   “哥哥。”江执不确定问,“在节目里,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会不会太亲密了?至少,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亲密。   这次面对的不是温屿的家人或员工,而是当着全国那么多观众的面,他这样喊温屿,一定会让很多观众们误解。   在没征得温屿的同意前,他本能地选择了不给温屿增添麻烦的称呼。   “为什么不可以?又怕别人听到?”温屿嗤笑,没有真的要对江执发作,他知道江执在想什么。   江执:“好,我都听你的。”   温屿:“说着听我的,那你是怎么做的?”   “哥哥。”江执小幅度地移动了脑袋,下巴蹭过温屿柔软的头发,内心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不会再喊错了。”   【卧槽!他们在说什么?我是听错了吗?】   【江执比温屿小六岁,喊哥哥没什么问题呀,不然喊什么?老板?太生疏了吧?】   【江执刚才喊的温先生也可以啊,温屿好像不喜欢江执那么喊他,非要纠正称呼问题,啊啊啊他其实就是想让江执喊他哥哥吧,这男人好霸道!】   【你们觉不觉得江执看温屿的眼神很奇怪,好宠溺的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觉得他喜欢温屿!】   【等等,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亲子节目吧,不是恋综啊,别在亲子节目磕奇怪的cp啊!】   【可是,如果按照亲子来算的话,温糯是宝宝,温屿是温糯的监护人,那江执是什么定位?这个节目请的固定嘉宾是江执呀。】   【这还用想吗?江执是后妈啊,爸妈cp加卷毛小宝宝,所以我们磕的是父母爱情啊!】   【哈哈哈神他妈父母爱情,后妈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江执要放行李箱,温屿不情不愿从江执肩膀上抬起头,他往后退了几步,睁着惺忪睡眼,看着江执将两个行李箱放进了车后座。   江执关上车门,转身的瞬间,他抓住了江执的手臂,轻松将没有任何抵抗的江执拉到了自己身边。   “好困。”温屿将额头抵在江执的肩膀上,说话的时候,额头还蹭了蹭江执。   【草!这是我认识的小温总吗?他他他他在跟江执撒娇???】   【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关系?】   【不是说一见如故,温屿想跟江执做好兄弟?】   【再亲的兄弟也没这样的吧!要是我哥跟我这么黏黏糊糊的,我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了。】   【啊草,他这样的撒娇,我竟然不觉得恶心,甚至想踢掉江执,换我来!】   温屿靠过来的瞬间,江执屏蔽掉了外界的目光与声音,他从不知道自己有那么胆大,在知道自己对温屿的感情后,没有选择逃避或者按捺,他莫名有种自信,只要坚持,他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温屿面前,向温屿表达心意。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自信与胆大,因为,是温屿给他的底气。   温屿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想做什么就做了,想说什么就说了。   不对,有一点说错了,温屿是有一些在意他的,至少在帮助他这件事上,温屿十分嘴硬。   ……   江执当着众人的面,神色平静地搂住温屿的腰,将温屿半扶半抱地送上了车子。   温糯对自家小舅舅不要脸的行为早已麻木,他撕开大白兔糖纸,将白色的牛奶糖递到温屿嘴边,温屿也没客气,张嘴含住了温糯喂过来的牛奶糖。   “还有吗?”温屿问温糯。   温糯掏了掏瘪得像张纸的小袋子,掏出了袋子里最后一颗奶糖,递给了温屿,温屿却道:“给你小执哥哥吧。”   “我不吃,你吃吧。”江执笑着推拒。   听江执那么说,温糯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他拉了拉江执的袖子,说:“小执哥哥,我们分着吃吧。”   江执这次没有推拒,接过小孩手中的糖果,拿小刀切了两半,稍微多一点的分给了温糯。   温糯含着他的半颗糖,两只小脚开心地晃来晃去,脚上的小兔子耳朵随着他的晃动一甩一甩的。   【这小宝贝也太乖了吧,就剩一颗糖了,他竟然愿意给别人,我家表弟就算有一包糖他都不愿意分我一颗!】   【他笑得好开心,我看得却好心疼,小宝贝,喜欢吃糖对吗,来姐姐家,你想吃什么糖,姐姐都给你买!】   -   温屿睡惯了软垫,节目组安排的车座硬邦邦的,上车前他就想好要在路上补一觉,却被晃动的座椅折腾得彻底清醒了。   节目组没有提前通知,观众们也不知道嘉宾们要去哪里,但通过车窗外的景色就能猜出,节目组是要安排这群人去山里住呢,按前几季的安排,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一些人等了半天,想看到温屿发怒,但温屿全程保持冷脸,像是神游天外了一样。   温屿面无表情,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向前方,车轮行驶过坑坑洼洼的地面,他被晃得脑袋疼。   他是被逼着上节目的,根本没有心情了解节目组的行程,车子在往山里开,他头疼的难受,也没有多余好奇心知道节目组要带他们去哪里。   “哥哥,你不舒服吗?”江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温屿转头,撞入一双被担忧占据的眼睛里。   温屿肯定是有少爷脾气的,但不像别人想的那般娇生惯养,一点苦都受不了,憋了一路的难受在得到江执的关心后终于袒露。   温屿难受地垂下眸,瞳孔瞬间失了色,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怜委屈的要命。   “头疼。” 第36章 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   【他好委屈我好心疼!草草草, 我们不坐这破车了,赶快下车,我带你去看病啊!】   【对不起我之前的认知有误, 我不该对温屿有偏见,我以为他应该是受不了这种苦的,嗯, 他确实是受不了, 但是他竟然不耍脾气不闹着要坐好车诶, 而且是我的错觉吗?他好像在对江执撒娇诶, 而且他是只在江执面前撒娇吗?呜呜呜我也不想,但是他们逼我磕诶。】   【这说的我都觉得难受了,我心目中高大伟岸的霸总形象要破碎了!!!但是, 柔弱总裁也不是不行, 好像更可以了!】   节目组安排的车子空间对于温屿来说并不大,温糯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里,温屿和江执占据了中间两个位置,前排座椅后面架了摄像机, 留给温屿的空间就更小了。   “靠着我会不会舒服点?”江执将肩膀挪向了温屿。   两人都是单独座椅,江执跟温屿之间隔了差不多半臂的距离, 不像刚才那样并排走在一起, 温屿想靠在江执肩膀上的话, 必须半个身体都探过来, 以半悬空的姿势, 温屿肯定会更难受。   江执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 主动揽下了这份难受的活。   温屿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江执的肩膀靠过来的下一秒, 他就顺势将脑袋搁在了江执的肩膀上。   “哥哥, 我可以靠着你吗?”怕惊扰到温屿补觉,江执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屿闷闷“嗯”了声,他的头顶突然多了一点重量,这份重量帮他阻止了因颠簸而产生的脑袋摇晃,车内的颠簸似乎也在这瞬间缓了下来,头疼渐渐被铺天盖地的睡意取代。   【他怎么一点都不难受呢?半个身体都倾过去了,扶手卡着腰特别难受的,别说要撑好久了,为什么我会在他脸上看到幸福享受的表情?是我眼花了还是他疯了?】   【要是有个男生,愿意在我想睡的时候给我一个肩膀,我一定非常感激他,但如果他愿意忍着难受,只为了让我睡得更加舒服,他要是说喜欢我的话,我绝对就答应了QAQ】   【我去其他嘉宾的直播间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劲又去看了好几眼,我现在十分确定,这一组跟其他三组的画风都不一样,这两人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吗?节目组确定没搞错?这真的不是恋综吗?】   【陶燃跟他的女朋友也很恩爱啊,画风不是挺一致的吗?】   【不对!陶燃跟他的女朋友是蜜月期,这两人比较像谈恋爱之前的暧昧期。】   不知道睡了多久,温屿耳边又响起了江执的低唤。   “哥哥,我们到了。”   这声音太轻太温柔,没有能将人从深眠中唤醒的力量,温屿是被刮进车内的冷风给吹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黑色的小型摄像机,这东西提醒了他,他现在正在录制节目。   温屿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   “小温总,江执,其他三组嘉宾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出发去跟他们汇合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座半开的车窗飘了进来,他的语气十分紧张,像是被导演命令着不得不过来提醒温屿的。   “知道了。”温屿眨掉眼里的泪水,他稍稍清醒,抬眸看向车窗外的工作人员,嘴角抿起一点弧度,“我又迟到了?”   工作人员摇摇头:“那几组嘉宾也是刚刚到的。”   “那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害怕我?”   工作人员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尽管温屿脸上带笑,语气和缓,但他还是无端感觉到了温屿身上隐形的威压,这也是大家都不敢上来喊醒温屿的原因,这位比今天来的任何一位嘉宾都要厉害,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他今天是走了倒霉运,抽到了唯一一根长签,才被推上来。   “怎么不说话?”温屿整个背部贴在座椅里放松身体,声音懒洋洋的。   江执手臂伸了过来,帮温屿解开了安全带,仿佛是故意的,解安全带就是伸下手的事情,他却用半个身体挡住了温屿看向工作人员的目光,温屿和工作人员的对话被他的动作成功打断。   江执越过温屿,拉开车门,率先跳下了车,他站在外面,朝温屿伸出了手:“哥哥,我们先去集合吧。”   温屿不是故意为难工作人员,只是他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他问了两个问题,对方一个都没答上来,他的问题有那么难吗?   温屿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江执身上,他将手放进江执的掌心,下一秒就被用力握住。   下车的时候,温屿的膝盖一软,守在车门边的江执见状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在地上丢人现眼。   “哥哥,小心点。”   江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屿有一瞬的恍惚,这是第二次,他从江执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清澈双眼。   两人在车门边僵持着,身体紧挨在一起,温屿是陷入了回忆,江执是被温屿看得不敢动作,也不敢呼吸。   他们完全忘记了周遭摄像机的存在,直到一声稚气的童音打破了两人尴尬的气氛。   “小舅舅,我捡到宝贝了,”温糯捧着又变得鼓鼓囊囊的红色袋子,开心地扑进了温屿怀里,“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他举起双手,微微敞开的袋口对准了温屿。   温屿不动声色地往旁一挪,拉开了与江执的距离,他顺着温糯的话低头一看,温糯的袋子里装满了梅花。   “哪来的?”温屿问。   温糯往开着腊梅的一处一指:“进村的时候我看到那边开了好多梅花,我问导演哥哥能不能摘花呀,导演哥哥说掉在地上的可以捡。”   【导演哥哥?您今年也四十三了吧,好意思让一个三岁小孩叫您哥哥吗?】   【导演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吧,被小卷毛叫哥哥就那么开心?】   【是的,非常开心,没看到导演都笑得起褶子了吗?】   【糯糯宝贝,你这样是不行的,不能别人给你一点好处你就什么都答应啊,你这样迟早要被人骗了的!听我的,你得叫导演爷爷。】   【哈哈哈虽然有点离谱,但是差四十岁,叫爷爷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诶?】   “导演哥哥……”温屿一字一字咀嚼着这几个字,上手揉了把温糯被风吹乱了的卷毛,嗤笑着看向一旁面色尴尬的导演,导演被看得不好意思,老脸一红,讪笑道:“我跟糯糯开玩笑的嘛。”   温屿没揪着这点笑话导演,他帮温糯系好了袋口,将红袋子戴回了温糯的脖子上。   ……   节目第一期需要录制72小时,没有特殊情况,嘉宾们都不能提前离开。   这一期定在宁市某个叫梅村的小山村里,梅村因满山的梅花而得名,往年每到冬季,就有无数游客慕名而来,人们的新鲜劲过去后,来梅村旅游的本地人愈来愈少,外地的想过来,有一半是因为地方太偏,路途太远,不得不放弃了打算。   梅村的旅游业停滞,有节目组想在他们这里拍摄,他们自然欢迎。   温屿几人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村里的时候,收到了村民们热情的注目礼,导演事先跟村民们沟通过,节目拍摄期间,村民们不能干扰正常拍摄,只在旁边围观是没问题的。   集合地是在村里一棵百年古树前,这棵参天古树的枝丫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牌,听说这是一棵祈福树,只要将愿望写在红牌上,再挂到树上,心愿就一定能在这辈子实现。   温屿他们是最后一组到的,树下站了不少人,工作人员站在外面一圈,特地给嘉宾们腾出了空间。   “你们好。”   隔了一段距离,还没看清人脸,一个剃了寸头的胖胖男人就朝温屿等人挥了挥手。   “我叫裴柏,你们好呀。”男人看着胖,却异常灵活,几步就跑到了温屿面前,他边说着,边向温屿伸出了手。   “你好,温屿。”温屿与裴柏握了握手。   裴柏笑呵呵地看向他旁边的江执,又进行了一遍自我介绍。   “裴老师您好,我是江执。”   江执与裴柏打招呼时,温屿的目光直直看着前方树下的方寒申,听到耳边细微的轻哼声,他立马收回目光,注意力全都落到了江执脸上。   “怎么了?”温屿问。   “是我力气太大了吧,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粗心,没伤着吧?”裴柏听到温屿的话,才注意到江执,他以为是自己手劲太大,弄伤了江执,但见江执神色平静,没有一点疼痛的样子,还冲他露出了笑。   “没事,您的力气不大,我也不是纸,哪能一戳就破。”   江执的调侃让裴柏松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江执的胳膊,确定江执真的没事后才彻底放心。   “叔叔,还有我呢,我叫温糯,你可以叫我糯糯。”温糯憋了好久,终于等到大人收声了,他才举起自己的小胳膊,学着裴柏刚才的模样,想要跟裴柏握手。   裴柏噗嗤一笑,一米八的大男人弯下腰,两只肥胖的手小心翼翼捏住温糯的小手,一脸慈祥道:“那我以后就叫你糯糯了,我叫裴柏,今年五十岁了,糯糯今年几岁啦。”   “三岁。”温糯竖起三根手指。   裴柏:“那糯糯可以叫我伯伯了哦。”   “好哦!”温糯点点头,甜甜地叫了声“裴柏伯伯。”   裴柏笑得停不下来,满脸都写满了对温糯的喜欢,恨不得上手揉揉这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孩。   裴柏的小儿子裴斯络板着脸站在树荫底下,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爸面前的小娃娃,看到他爸伸手揉了好几下小娃娃柔嫩的脸蛋,他眼皮猛跳,脸色更加阴沉了。   【@导演,你看看人家裴老师,多有自觉啊,虽然都是同辈,但裴老师还是让糯糯改口叫他伯伯呢!你再看看你,连一声叔叔都不愿意接受,就要糯糯叫你哥哥,你要不要脸呢!】   【可是,谁能抗拒被一个小糯米团子叫哥哥呢,就算外表上不行,内心也能年轻个几岁吧!】   【你们看到裴斯络的眼神了吗?他爸喜欢别的小孩,他吃醋了哈哈哈!】   【糯糯,危!你要被裴斯络教训了!】   “我刚才听到你叫了。”温屿的目光在江执脸上停留了很久,他看不出江执是真的没事,还是在假装没事。   江执晃动自己的两只手,笑道:“坐得太久,胳膊有点酸,现在已经好了。”   “不舒服的话就跟导演说。”温屿说。   “好,我知道了。”江执停顿了一下,笑容比刚才还要深,“谢谢你关心我。”   温屿:“……”   温屿扭过头,径直往古树前走。   【他是害羞了对吗?!瞧我发现了什么可爱的属性啊,狂霸酷炫拽没了,咱们的霸总怎么还喜欢别扭啊!】   【哈哈哈我懂了,以后只要使劲对温屿笑就可以成功攻略他了!】   【光笑不行,你还要有江执那张脸啊,你要是长得丑,笑得再久也不管用!】   “你们好,我是温屿。”温屿主动跟陶燃还有陶燃的女朋友打了招呼握了手,陶燃是星云传媒旗下的,陶燃走的是硬汉路线,温屿对陶燃这张脸没有很深的印象,来之前只听韩助理提醒过,陶燃是他手下的艺人。   对待老板,陶燃自然是客客气气的,他十分拘谨地碰了碰温屿的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伤到温屿似的,只碰了一下就赶紧松开,温屿没忍住,笑了出来。   陶燃今年三十岁,出道已经十四年,三十岁生日前夕,他拿下了自己人生第一座最佳男主角奖杯,他饰演过许多性格鲜明的角色,现实中的他反倒是个老实巴交的性格。   陶燃的女朋友叶瑶有着堪比超模的身材,长相只能说是一般,但光靠气势,就能掩盖外表上的不足。   叶瑶笑容明艳地站在男朋友身前,大方自然地叫了声“小老板”。   不过分谄媚,也没有放低姿态,落落大方的模样让陶燃的粉丝大夸“嫂子真棒”。   叶瑶明显要比陶燃开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叶瑶是站在强势的那一方。   温屿挺欣赏叶瑶的这份自信,跟这对情侣打完招呼,轮到方寒申的时候,他的笑容明显变得敷衍起来,一字废话都不想多说,淡淡道:“温屿。”   “你好,我叫方寒申,你可以叫我寒申。”方寒申像是没注意到温屿的冷淡,笑着向温屿伸出手。   温屿连掩饰都不想掩饰,当着众人的面,将双手插进了口袋里,只含笑看着方寒申,目光很有深意。   方寒申的笑瞬间僵硬,手臂也被冻住了般,僵硬地悬在半空。   来之前,他就想过,要不要在众人面前揭露自己曾经跟温屿很熟的事实,迟律阻止了他,并告诉他,温屿很讨厌别人跟他攀关系,他这样做,反而会让温屿更加讨厌他。   在镜头前,温屿竟然不愿意给他留点面子。   方寒申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叶瑶一起喊温屿小老板了,不然,他只会更加难堪。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温屿对方寒申的敌意好大?这两人是有什么过节吗?】   【你们还记得刁难过江执的那个剧组吗?方寒申也在那个剧组,还跟王堃关系不错,虽然后面有辟谣,方寒申也被王堃欺负过,但是,温屿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吧?王堃还撕过方寒申,虽然这事又不了了之了,但,温屿现在的态度,不正说明温屿认定王堃说的是真的,是方寒申诱导王堃攻击江执的?】   【解释一下,方寒申在这件事里也是受害者哦,剧组很多人都可以证明,方寒申没有欺负过江执,还有,他不是不帮江执,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糊咖,哪有能力帮江执出头啊,他跟王堃走得近也是迫于无奈为了自保,你难道要他拒绝王堃的接近,也被王堃针对吗?】   【不可能吧,方寒申如果刁难过江执,温屿会让方寒申好过?方寒申不早就被温屿封杀了?】   【哪能说封杀就封杀啊?温屿可从没靠着自己的背景做过什么坏事,这一点我绝对相信小温总的人品。】   【别乱猜了,你们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没证据就乱说,小心被告,他俩可能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剧本呢,说不定后几期这两人就好的跟亲兄弟一样了。】   江执落后温屿几步跟了上来,方寒申像是将江执当成了救命稻草,没等江执跟他说话,悬在空中的手一转,笑着握住了江执的手:“江执,好久不见。”   温屿的笑容倏然一收,拽住江执的胳膊,强硬地将江执的手从方寒申的手里拉了出来。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树下的三人身上。   气氛尴尬,连擅长打圆场的人都愣住了。   温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拽着江执站到了陶燃身边,扬起下巴看向导演,问道:“导演,可以开始流程了吗?”   导演被点名,立刻笑着道:“可以可以。”   心里却止不住的大叫——温屿跟方寒申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没人事先告诉他,这两人有过节呢?   如果是前几季,导演绝对很乐意见到嘉宾们有矛盾,闹得越凶才有讨论度。   前几季的嘉宾们太温柔了,他们不得不安排剧本才堪堪维持住收视率。   可这一季不同,光是新晋影帝陶燃一个人就能抗住收视率,更别说还来了个自带流量的温屿。   他们根本不需要安排撕逼剧本。   但温屿这是要闹哪一出?   弄得好,他可以觉得温屿是好心给他送人情,弄不好,观众们还不得骂死他啊!   导演苦笑着,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四组嘉宾要在村里待上整整三天,周围没有酒店,他们肯定是要住在村子里的。   跟前几季不同,节目组没有故意安排特别破旧的房子给嘉宾们居住,但房子的分配问题还是要交给嘉宾们自己解决。   梅村旅游业正旺的时候,一部分村民将自家的老房翻修重建,盖了民宿,现在没什么客人,民宿房间都空置着,节目组准备了配置不等的四个房子,从好到差排序,首选是站在室内就能看见满园红梅,有着超大院子的观景房。   其次是靠近小溪的竹屋,房子不是真的用竹子搭建,只是外部墙壁画满了竹子,美其名曰竹屋,条件比观景房差一点,缺点是村民们经常在溪边放鸭子,不适合爱睡懒觉的人居住。   剩下的是在山里面没什么风景的普通民宿和在山顶的石头房,这两个房子都能住,只是比起前面两个,肯定是要差一点的。   导演让每位嘉宾都看完了房子内部图片,等他们有了抉择的时候才开了口:“我们先做个游戏吧,游戏的第一名可以先选房子。”   嘉宾们没有意见,也不可能在不知道是什么游戏的情况下提出意见。   “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有很多老人在捡垃圾,很多游客在梅村旅游的时候遗落了自己的东西没有带走,这些东西只能靠村民们自己收拾处理,这些爷爷奶奶工作了一上午,我们现在帮帮他们好不好,谁捡到的垃圾越多,就是今天的捡垃圾小能手。”   “导演哥哥!我有问题。”   温糯举起了手,导演立马露出了慈父笑:“糯糯,怎么啦?”   温糯:“捡垃圾小能手很厉害吗?”   导演:“很厉害的哦!第一名可以拿到小红花哟。”   其他人:“……”   【你以为你在带幼儿班吗?还小红花,你问问唯一没带孩子的陶老师,他愿不愿意要你那小红花。】   【呜呜呜小宝贝别叫哥哥了,我不想再看到笑得满脸褶子的导演了,他的得意都快渗出屏幕了,弄得我想打他!】   【乱丢垃圾的人真的很讨厌,梅村住着的都是上年纪的老人了吧,还要这群老人给他们捡垃圾呢,真是过分!】   导演提醒道:“路上的冰还没化,考虑到安全问题,小朋友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哦,可以在旁边帮家长们喊加油。”   他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温糯:“家长赢了后,小红花会发给小朋友哦。”   温糯眼睛发亮:“好耶!”   【呜呜小宝贝太可爱了吧!他就那么想要小红花吗!】   【谁能拒绝代表夸奖的小红花呢!谁能拒绝当捡垃圾小能手呢!】   【我想问,导演为什么介绍竹屋的时候还特地加了一句不适合爱睡懒觉的人居住,他在暗示谁我不说!】   【小温总:无所谓,我可以住观景房。】   【可是,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不想捡垃圾的吧,那肯定只能让江执一个人干了。】   导演:“请家属们过来领一下袋子和工具。”   其他三组嘉宾纷纷上前,各自领取了自己的工具,江执对温屿道:“哥哥,我去拿一下东西。”   温屿淡淡“嗯”了声,众人眼看着江执牵起了温糯的手,走向了发工具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以为江执是要帮温屿拿东西,她递给江执两套工具,东西还没到江执手里,江执身边的小卷毛就急哄哄地抱走了一套工具。   众人都以为小卷毛是要拿给温屿的,然而,等到导演喊开始后,小卷毛还是没有将工具交给温屿。   “哥哥,路不好走,你在这里休息吧,我们马上就回来。”江执对温屿说。   温屿点了下头。   “小舅舅,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会捡很多垃圾回来的,一定能让你住上大房子。”温糯拉着温屿的手,安排温屿坐在了大树下,三岁的面孔透出几分老沉,说完还拍了拍温屿的手,像个安抚留守儿童的家长。   众人都懵了,怎么觉得,眼前只到别人大腿的小萝卜丁才是大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温小葵:我要靠捡垃圾让小舅舅住上好房子,加油!   众人:??? 第37章 我想小执哥哥了   导演反应不错的脑子被这一大一小的操作搞懵了, 等到江执牵着温糯的手出发后,他才呆滞地问心安理得坐在树下的温屿:“你不去吗?”   温屿打了个哈欠,双眼半阖, 懒懒道:“我为什么要去?”   导演:“游戏规定是要大人参与的。”   温屿指了指温糯的背影:“他是大人。”   众人:“?”   温屿笑着指向自己:“我是小孩,有问题吗?”   众人:“……”   【???说这话的时候你不羞愧吗?】   【呜~糯崽好可怜,小小年纪就要捡垃圾养自己的废物老舅QAQ】   【你要笑死我吗?你看看你旁边两个小孩, 他们加起来都没你高呢,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小孩’这种话的?】   【我现在很怀疑温屿的精神状况!】   【有没有一种可能, 温屿是在跟温糯玩身份交换游戏?这是节目组交给他们的秘密任务, 偷偷完成后就有奖励?】   温糯给温屿找的座位完全是按照温屿的喜好来的,是村民用竹子做的躺椅,椅子陈旧, 躺着摇晃的时候还会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嘎声。   没人再对温屿提出质疑, 只是每个人看温屿的目光都变了,有心疼有鄙夷有震撼有好笑,不过这其中的心疼肯定不是在心疼温屿,应该是心疼年纪小小的温糯, 才三岁就要照顾自己的小舅舅。   “叔叔,你为什么是小孩呀?你今年几岁了呀?”温屿躺得舒服, 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小女孩突然靠近了他。   温屿眼皮一掀, 对上小女孩弯弯的笑眼, 小女孩用甜甜的嗓音跟他说:“叔叔, 你长得真好看。”   温屿学着小女孩弯起了眼睛, 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笑道:“走开, 我不想跟你玩。”   小女孩:“……”   【噗, 你真当自己是小孩子了吗?】   【别人小姑娘夸你好看呢, 你干嘛那么凶!】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跟导演一样,想被人喊哥哥啊?】   这个小女孩是方寒申的亲侄女方天美,小姑娘今年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模样算不上多好看,一双眼睛却大的出奇,笑起来的时候圆眼一弯,像两道弯弯的月牙。   小姑娘笑的时候很可爱,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也是温屿曾经的想法。   方寒申第一次带温屿回家的时候,温屿就见过方天美,那时的温屿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笑起来很甜的小姑娘跟她的亲叔叔一样,有两副面孔。   温屿也曾被方天美的伪装骗到过,为了讨好方寒申,不喜欢小孩的温屿破例主动去亲近方天美,方天美想要什么东西,他就给什么,比方寒申这个亲叔叔还要热情,甚至在方天美跟温糯为了一个玩具起了争执的时候,他选择站在了方天美这一边。   就是温屿毫无原则偏袒方天美,导致温糯渐渐不爱黏着他这个小舅舅了,到后来,方天美故技重施,温糯第一次对他说了“讨厌”,转头就答应了温沐的要求,去了国外上学。   直到离世,温屿也没再见过他的亲外甥。   方天美是听了方寒申的教唆,故意来破坏他跟温糯的感情的,而方寒申是听了迟律的命令,迟律是想让他与温家所有人离心,不得不说,不是迟律太狠毒,是他太笨。   温屿在心底自嘲,他上辈子就算将脑子无偿捐出去,估计也没人愿意要。   温屿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观众没听出他话里藏着的真实的嫌弃,以为温屿还陷在三岁人设里,在用小孩子的思维跟方天美说话,唯独被温屿用冰冷目光盯着的方天美感受到了温屿的嫌弃与排斥。   毕竟只是五岁的小孩,被大人一恐吓就害怕了,她瘪起嘴,委屈巴巴地躲到了裴柏的儿子裴斯络身后。   “斯络哥哥,那位叔叔不愿意跟我玩。”方天美委屈道。   裴斯络是裴柏的老来子,跟他和蔼的老父亲不同,他的脾气不怎么好,从录制开始就摆着一副臭脸,别人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这样的小孩很难招人喜欢,可抵不过裴斯络年仅五岁就长了副骨相极佳的脸,眉眼轮廓跟画中精致漂亮的娃娃一样,那还没褪去的奶膘非但没成为美中不足,反倒让他有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可爱与稚气。   裴柏的老婆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影后虞映月,裴柏半退圈后,他的老婆也跟着息影了,自裴斯络出生后,裴柏的老婆时不时会在社交平台上晒出裴斯络的照片与视频,老两口喜欢分享,私心是想炫耀,任谁生了那么帅的小孩都想让人夸上一夸。   裴斯络从出生到现在的成长记录网友们都知道,小家伙才五岁就有二十多万的粉丝,真实人气比他的爸爸还要高,很多人不是冲着裴柏来的,其实是冲着裴斯络来的。   这小孩乍看是惊艳的,但一开口就破坏了那份美感。   裴斯络往前一站,拉开了和方天美的距离,仍稚嫩的童音跟他的外表一样,带着故意装出来的酷炫拽:“他不愿意跟你玩,关我什么事?”   【裴斯络你太不解风情了!!!温三岁都给你机会了,这个时候你就该把握住这么好的机会啊,你好好安慰天美小妹妹啊!】   【真不知道裴老师那么和善的人怎么生出脾气那么臭的小孩,裴老师的老婆也挺温柔的,这难道就是负负得正吗?】   【我现在只庆幸,幸好虞老师的基因战胜了裴老师,不然看到小胖子版裴斯络我只想让他赶紧闭嘴走开!】   【裴斯络你装什么酷,除了那张脸,你还剩下什么呀!】   【我应该脑子有问题,竟然想看裴斯络后续追着天美小妹妹跑的故事???裴斯络,记住你现在高傲的脸,后面别给我真香!】   【别了吧,这么小就别乱拉郎配了,别乱磕小孩子的cp呀!小孩子嘛,刚开始都不熟悉,后面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   连续被一大一小怼了,方天美全身塞满了委屈,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后大颗大颗往下掉。   裴斯络没有一丝慌乱,反倒一本正经问方天美:“你为什么哭?”   方天美抽抽噎噎道:“你、你凶我!”   裴斯络:“我没有。”   方天美拿手背抹掉泪水,眼里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越擦反而越多:“呜呜,你、你还凶我。”   裴斯络眉头拧起,正经严肃道:“首先,我是在跟你陈述事实,那位叔叔确实不想跟你玩,其次,我说话就这样,你觉得我在凶你,但我没有,我跟你解释了你却不听劝,那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故意曲解我吗?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道歉?”   “噗嗤——”两小孩就在温屿旁边说话,温屿就算堵住耳朵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更何况裴斯络的声音不小,隔了几米远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不至于故意主动去对付一个七岁的小孩,但有人无意中帮他出了口恶气,他觉得分外爽快,不禁对这个叫裴斯络的小孩多了一点好感。   方天美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裴斯络道歉,她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呀。   往常,只要她跟大人们哭一哭,说别的小孩欺负她了,那些大人们肯定会来哄她,‘欺负’她的小孩就会来跟她道歉,可这次,这一招似乎失效了。   裴斯络说的有理有据,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在场的工作人员们,节目组有规定,拍摄期间不得干涉嘉宾们,就算小嘉宾哭了,那也得其他嘉宾来想办法处理,再者,他们都觉得这两小孩的这场小闹剧还挺有节目效果的,他们可不敢私自去破坏了。   【虽然很心疼难过的天美小妹妹,但容我不厚道的笑会,小小年纪就那么直男,裴斯络,你以后该上哪找老婆呀?你看以后谁敢嫁给你,怕不是要被你怼死!】   【小裴让我想起了我的前男友,为什么是前男友呢?因为我说我生病了他跟我说,你生病了该去找医生啊,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说我冷了,他说我也冷了,然后给自己加了件衣服,完全不管我???然后他就成了我的前男友,小裴老师,你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你绝对会注孤生的我跟你说!】   【可是,我觉得裴斯络说得还挺对的?完了,我是不是被他cpu了?】   【是的,你绝对被他icu了,宝贝听我的,你现在用手遮住他的脸,再听听他说的,你绝对会清醒的!】   方天美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只能傻傻站在原地掉眼泪,因为规定限制,没有工作人员上前来安慰她,她以为自己哭得再委屈可怜点,裴斯络就会来哄她了,她用手捂着眼睛,藏在手里的眼睛使劲地挤出眼泪,过了很长时间,都没听到裴斯络的声音,她有些疑惑,手指撑开一点缝。   原本站在她面前的裴斯络早就转移了阵地。   “喂。”温屿躺着的椅子挺高,裴斯络的身高只比椅子高了一点点,一大一小冷漠地对视着,裴斯络酷酷小脸板起,问道,“你为什么让那个小萝卜去捡垃圾,你是大人,不应该你去吗?”   温屿还不至于因为裴斯络的一声称呼就生气,他打了个哈欠,身体往旁边倾斜,手肘撑在扶手上,撑着腮细细打量眼前故作老成的小孩:“你说的小萝卜是谁?”   裴斯络:“他说他叫糯糯。”   “哦,”温屿恍然大悟,“我不是解释过了吗?那我就再说明白点吧。”   温屿的小拇指虚虚搭在泛红眼尾上,轻笑道:“我是以江执的小孩的身份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众人:“……”   【江执的小孩???草草草,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乱磕,但是他逼我的!呜呜呜这称呼莫名发甜呀!】   【过来人劝你一句,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的,大家都知道温屿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老板和员工的干净关系就挺好,就算江执入了温屿的眼,那只是现在,谁知道温屿以后又会看上谁呢?那时候江执该怎么办?有了那种关系后还怎么在公司立足呀!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划分的清清楚楚!】   【呜,我不听我不听,我不需要理智,等这个节目收官后我就恢复冷静,现在不让我磕我会疯的!】   裴斯络是唯一没被温屿的话冲击到的,他没理会温屿的意思,只觉得这个大人好不要脸,不想干活就推一个小萝卜出去。那小萝卜瘦瘦小小的,一看就很容易受伤的样子,为什么这个大人一点都不担心呢?是因为不喜欢吗,所以才不会担心。   “导演说过路上结了冰,他要是摔倒该怎么办?”裴斯络质问温屿。   “不是还有一个大人看着他吗?温糯很聪明,危险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去的。”照顾了温糯两辈子,温屿非常了解温糯的小心谨慎,有江执在,他更加放心。   温屿说得信誓旦旦,裴斯络还是觉得不满意,看温屿的眼神更加不爽了。   不靠谱的大人,跟他的爸爸一样不靠谱。   -   裴斯络担心的问题也是观众们在担心的,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带起节奏,大骂温屿不负责任,还有阴谋论的,认为温屿在家肯定经常虐待温糯。   然而,就像温屿说的,温糯真的让人放心的过分。   路上结了薄冰,温糯牵着江执的手,走得很慢,这直接影响了两人捡垃圾的速度,过了半个小时,他跟江执的袋子里只装了一点点垃圾。   江执是因为要照顾温糯,所以不能放心地放开手脚。   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温糯眼尖地看到了几双钉鞋,他跟门口的老奶奶说了两句话,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老奶奶答应借给他们鞋子。   温糯让江执换上防滑的钉子鞋,尺码适合江执,但大人的鞋子对三岁的他来说真的太小了。   温糯沮丧地蹲在地上,拿小手戳了戳鞋底。   “小执哥哥,你先去捡垃圾吧,我再想想办法。”温糯突然灵光一闪,推了推江执的小腿。   江执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温糯:“有摄像哥哥在,我不会丢的呀,你捡完垃圾再回来找我吧,好不好?”   江执笑了,伸手摸了摸小卷毛,嘱咐道:“那我尽快回来,你要乖乖待在这里,别去外面了。”   温糯:“我知道的。”   温糯的保证在看着江执的背影消失后就作废了,他站直身体,蹲了太久,他膝盖都软了,眼看着他要跌倒,摄像小哥一时心软,连忙拉住了他。   “谢谢哥哥。”温糯冲摄像小哥道谢,摄像小哥被他的乖巧冲晕,冒着被导演骂的风险,说了声“不用谢”。   【摄像小哥能不能别手抖啊,画面都在震啊!!!我知道糯糯跟你说话让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   【呜呜,请问,哪里可以捡到这么可爱的小孩!】   【你还不如问这个节目缺不缺工作人员呢。】   【他好聪明啊,竟然知道换双防滑的鞋子,还知道不给大人添乱,这是什么暖心的小天使呀!】   摄像小哥松开手,温糯却紧紧拽着他的手指,刚才还情绪稳定会对人甜甜发笑的小孩突然变了脸色,开始眼泪吧嗒:“哥哥,我不想一个人,你能带我去找小执哥哥吗?”   摄像小哥:“?”   温糯吸了吸鼻子:“呜,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小执哥哥了。”   摄像小哥:“……”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小执哥哥离开还没三分钟吧?你刚才跟小执哥哥保证过会乖乖待在这里的?   果然,这才是正常小孩应该有的反应啊。   摄像小哥无奈,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状况。   【果然,他再怎么可爱都只是一只动不动就会哭的人类幼崽啊!】   【我很讨厌小孩哭,但是他哭我一点都不讨厌!啊小宝贝别哭了,姨姨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方寒申和裴柏也是一个人啊,但他俩捡得都比江执多,要不是需要照顾温糯,他们这一组的进度也不会那么慢,一开始就让温屿来做不就好了,真不知道温屿上这个节目是来干嘛的,也不收收自己的少爷脾气,以为所有人都会惯着他吗?】   【啊不好意思,江执和温糯还真的乐意惯着他呢,没听温糯是自愿的吗?没听温糯让温屿好好坐着吗?他俩就这相处模式,人温糯都没怨言,没看到他乐意宠着他亲舅舅吗?】   温糯哭得眼睛红红,仰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摄像小哥,摄像小哥的胸腔被狠狠一撞。   什么规定,他忘记了!   什么惩罚,他都接受!   “我带你去找小执哥哥,你别哭了。”摄像小哥回握住温糯的手,温柔安慰道。   面前的小卷毛意外的很好哄,摄像小哥以为要花费一番口舌才能哄好小卷毛,结果,得到他的允许后,小卷毛抬起另一只手,豪气地抹掉脸上的眼泪,露出爽朗的笑脸:“哥哥,你真好,我不哭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小执哥哥吧。”   摄像小哥:“?”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这不对劲一直到摄像小哥看到了江执两次,两次都被装瞎的温糯拉到了另外一条路,第三次的时候,江执就离他们十几米远,摄像小哥苦于无法说话,温小瞎子继续当做没看到,拉着他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裴柏伯伯。”温糯奶声奶气叫着前方的裴柏。   裴柏正在田里捡一个矿泉水瓶,闻声转头,就看到一只可爱的小萝卜站在田埂上,正冲他挥着手。   裴柏被传染了笑容,高兴道:“糯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温糯:“我跟小执哥哥走散了呢,裴柏伯伯,你能带我去找小执哥哥吗?”   摄像小哥:“?”你错过了三次你的小执哥哥你知道吗?   温糯松开摄像小哥的手,朝裴柏伸出两只小胳膊:“我不能耽误摄像哥哥工作,不然他会被导演哥哥骂的。”   谁能拒绝向他伸手的可爱小萝卜呢,裴柏立马忘记了游戏,连声答应:“好好好,我带你去!”   “裴柏伯伯,你提着那么多东西会很重吧?我帮你拿呀。”温糯指了指裴柏手上的矿泉水瓶。   裴柏笑得见牙不见眼:“没关系的,这点东西哪里难得倒伯伯。”   “可是,伯伯要牵着我,我想帮伯伯分担一点重量呀。”温糯嘴角抿起深深的梨涡,说得裴柏浑身舒畅,他儿子的嘴巴要是有那么甜就好了。   裴柏没有丝毫挣扎,就将捡了大半天的东西交给了温糯,考虑到温糯力气小,他还专门挑了最轻的瓶子放进了温糯的麻袋里。   【裴老师,收收你的牙齿吧,你对你儿子都没笑成那样!裴斯络要是吃醋了回头去找糯糯算账该怎么办!你帮谁?】   【我估计裴老师会毫无原则帮糯糯?】   【哈哈哈这是要让裴斯络恨死糯糯吗!】   【我怎么觉得他在算计裴老师?】   【不可能!我家糯糯那么单纯可爱,怎么可能会算计人呢!】   温糯这次没有眼瞎,他远远就看到了站在梅树下的江执,他主动松开了裴柏的手,重新抓住被他丢弃的摄像小哥,冲裴柏挥了挥手:“伯伯我看到小执哥哥了,谢谢你呀,我们等会见哦,你回去的时候要小心呀,慢点走,别摔着了哦!”   “好哦,糯糯真乖,伯伯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哦。”   “我知道啦!”温糯临别前又给裴柏送了大大的笑脸,拉着摄像小哥往梅林里走。   裴柏目送着远去的小卷毛,丝毫想不起来被小卷毛卷走的那六个塑料瓶子。   观众们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但他们以为温糯也忘记了,等到游戏结算的时候,温糯会把瓶子还给裴柏。   但,温糯拉着摄像小哥,却没有去找江执,他又换了个方向,找到了正在小溪边捡塑料袋子的陶燃夫妇。   “陶燃哥哥,叶瑶姐姐!”温糯冲两人露出招牌微笑。   陶燃愣住:“咦,糯糯,你怎么一个人呀?”   温糯小嘴撅起,故技重施:“我跟小执哥哥走散了,你们能带我去找小执哥哥吗?”   观众们:“……”   摄像小哥:“……”呵。   【……我就说他在算计裴老师!】   【草,傻白甜原来是裴老师啊???】   【笑死,原来你是这样的糯糯!我赌裴老师绝对忘记了那几个瓶子,这小骗子肯定不会还给裴老师了!】   【特地去看了眼裴老师现在的状态,裴老师还在傻笑呢,我有些心疼他了……】   【嘤,姨姨好心痛哦,你为什么会是这么坏的糯糯,可是姨姨好爱,小宝贝,别捡垃圾了,你要几个瓶子,姨姨去给你捡!】   【你们猜,陶老师和叶老师要被小骗子骗几个塑料瓶子呢?】 第38章 你不能碰他   温屿觉得这个叫裴斯络的小孩多半有病, 他躺在这里好好的,谁也没有招惹,这小孩闷不吭声站在他身边大半天, 还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看裴斯络的样子,应该不是想要他的位置, 那是因为什么?   温屿虽然不解, 但也没有开口询问裴斯络。   照裴斯络对他的敌视态度, 他不觉得裴斯络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方天美见没人愿意搭理自己, 也没人给她台阶下,刚才是装的,被无视后她是真的想掉眼泪, 她蹲在地上埋着头, 自己独自哭了会才难受地坐到了工作人员给安排的小椅子上,裴斯络在看温屿,她在看着裴斯络。   方天美家境不好,父母都没什么赚钱本事, 好在她还有个会赚钱的小叔,小叔对她不错, 经常接济她们家, 小叔前几天回了一趟家, 说要带她上节目, 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方寒申在娱乐圈打拼多年, 耳濡目染之下, 方天美经常幻想, 等小叔成名了, 等到她长大了, 她一定要走她小叔的路,到时候有小叔罩着她,不用担心别人不捧她。   知道她要上电视后,以前不愿意跟她玩的同学们突然愿意带她玩了,可她不想跟那些人一起玩,因为爸爸妈妈告诉她,不要跟他们玩,她以后是要成为大明星的,自然不能跟身份不符的人一起玩。   她将那些话默默记在心里,就算没有爸爸妈妈的提醒,她也不会跟那些丑八怪玩在一起,这一定会成为她的黑历史,洗也洗不掉,或许会有人借着这层关系,像苍蝇一样黏着她,甩都甩不掉。   小学里有几个家境好的女孩子,方天美很想跟她们一起玩,但她们那个小团体不愿意接纳她,知道她要上节目后,她们跟周围的同学们一样,开始主动跟她说起了话,这让她十分惊喜,爸爸妈妈跟她说过好几次,要跟这几个女孩成为好朋友的。   接触的越深,方天美越知道自卑是什么感觉。   跟那几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只能站在一边羡慕地看着她们   那几个女孩子中,有个女孩很喜欢裴斯络,天天喊着小王子小王子的,在这之前,方天美只看过裴斯络的照片,是有一次,那女孩从书包里拿出裴斯络的照片,她匆匆瞥了一眼,女孩就警惕地收起了照片,还骂她没有礼貌,让她在同学们面前丢了脸。   今天见到裴斯络之后,方天美总算知道那女孩为什么会喊裴斯络小王子了,因为裴斯络长得很帅,真的很像童话中的小王子,她看呆的同时,想起了父母临行前嘱咐她的,一定要跟节目里的小嘉宾们打好关系。   她要跟裴斯络成为好朋友,回去后,那群看不起她的女孩们一定会非常羡慕她,还会求着问她要裴斯络的联系方式,但她绝对不会给她们的。   听小叔说,裴斯络的爸爸妈妈很厉害,跟裴斯络走得近了,她的爸爸妈妈也会非常开心、   她比裴斯络大两岁,如果裴斯络的爸爸妈妈喜欢她,说不定裴斯络的爸妈会收她当干女儿呢!等她进娱乐圈了,说不定裴爸裴妈会帮助她呢!   ……   快接近正午,路上的薄冰被阳光晒化,水泥路上满是水冲刷过后的痕迹。   祈福树下没有交谈声,只有闹腾的风吹动红牌的撞击声响。   一大两小你看他,他看他的这幅画面莫名诡异,还有点好笑。   【笑死,这两人怎么都是望眼欲穿的样子啊!】   【看得出来天美小妹妹很想跟裴斯络一起玩了,可惜裴斯络就是不理她,看来裴斯络是想跟温三岁玩呢。】   【你哪只眼看出来裴斯络想跟温三岁玩了?我反倒觉得他很讨厌温三岁。】   【裴斯络的样子,让我觉得是温屿抢了他喜欢的玩具,我拿了我侄子的玩具后,我侄子都会用这种眼神瞪着我!】   【小裴少爷您是哪根筋不对呀,这家伙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说话,你惹他不高兴了你就完蛋了你知道吗?】   “小舅舅,我捡垃圾回来啦!”温糯穿着毛茸茸的兔子衣服,兜帽上的小兔子耳朵随着奔跑一晃一晃的,远远看去像一只成精了的兔子精,小兔子精手里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糯崽,可爱的糯崽(流口水),快来姨姨这里,让姨姨抱抱!】   【哈哈哈我的小宝贝,你为什么要加上这句话,你是想笑死我吗?我瞬间脑补出一个表情包!】   【呜呜呜他为什么那么可爱,他是要我死吗?】   【你们夸他可爱的时候,就不能稍微想一想被他可爱外表欺骗的裴老师和陶叶老师吗?】   【裴&陶&叶老师:我们是自愿的!】   “小舅舅,我拿了很多东西回来哦,我厉不厉害呀!”温糯气喘吁吁地跑到温屿身边,小手撑开袋口,将里面满满当当的塑料瓶子晒给温屿看,圆润的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求表扬的态度非常明显。   “嗯,你好棒哦!”温屿敷衍地往袋子里一扫,回答也十分敷衍。   温糯小嘴一撅,不高兴了,他正要说点什么,站在温屿另一侧的裴斯络却开口了:“你为什么要那么敷衍他?”   温屿和温糯齐齐看向裴斯络,在两人的注视下,裴斯络的脸诡异地开始发红,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他、他帮你做了事,想要你的夸奖,你……你怎么能那么敷衍他呢?”   说到最后,气势已经全无。   温屿觉得奇怪,这小孩刚才跟他对峙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就变成弱鸡了。   温糯扔掉袋子,踮起脚,一副护小鸡崽子似的抱住了温屿的脑袋,水汪汪的蓝眼睛仰看着裴斯络,义正严词道:“哥哥,你不能教育我小舅舅,在这里,只有我可以教育我小舅舅哦。”   众人:“……”   温屿被温糯的突然袭击弄懵了,温糯手上还沾着捡垃圾时留下的难闻味道,熏得他想吐,他使劲摇晃脑袋,却被温糯死死止住,或许是因为护舅心切,这小家伙在情急之下爆发了蛮力,温屿一时半会没挣脱开,脑袋还被温糯拍了好几下。   裴斯络脸颊通红,甩掉脑袋里那声稚嫩的“哥哥”,指着温糯怀里的温屿,不高兴道:“游戏规定要大人参与,他让你一个小萝卜去捡垃圾,自己心安理得坐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   温糯没反应过来,裴斯络说的小萝卜是谁?   难道是他吗?!   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呢,裴斯络这个小孩思维是有点轴吧?   温屿忍不下去,想回怼裴斯络两句,温糯却误解了他乱动的意思。   温糯学着妈妈哄自己时的样子,一边拍拍温屿的脑袋,一边安慰道:“小舅舅,不难过哦!”   温屿:“……”   温糯:“哥哥,你把我小舅舅说哭了。”   温屿:“……”我怀疑你在毁我名声,我根本没哭。   裴斯络冷哼:“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唧唧的。”   温糯不答反问:“哥哥,你刚才说的小萝卜,是指的我吗?”   裴斯络眼睫颤动,下巴微微扭开,躲开了温糯的视线,不自在道:“嗯。”   “我不叫小萝卜,”温糯认认真真给自己的大名认证,“我叫温糯,你可以叫我糯糯。”   裴斯络嘴唇蠕动了两下,那两个叠字还没从嘴里吐出来,就听温糯继续说道:“你不能误会小舅舅,是我自愿去捡垃圾的哦。”   “而且,小舅舅是小执哥哥的受邀人,妈妈说了,让小执哥哥带小舅舅上节目改过自新呢,我只是作为小舅舅的监护人来这里的,我肯定要好好照顾他呀,不然我来这里也没意义呀。”   裴斯络:“……”   裴斯络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他长那么大,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糯崽的定位是监护人,温三岁才是小孩?草,我以为你们开玩笑的,原来是真的吗?】   【什么改过自新?糯糯妈妈是什么意思,温屿犯了什么错吗?】   【怪不得温三岁能那么理直气壮了,原来这是他姐的意思啊,虽然不知道你要改什么,但总算有人收拾你了,我还是挺欣慰的。】   【行,我倒要看看,这个节目结束后你能改成什么样子!】   【哈哈哈糯糯,你也太不了解你的小舅舅了,他不可能会哭的,他只是难受,你抱着他太用力了,松手松手,他快不能呼吸了!】   【我的关注点跟你们不一样,我想知道,小裴少爷,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你刚才对温屿可不是那样的!】   【谁看到可可爱爱的糯崽不会心动呢~】   -   时间到了,江执准备回去老位置找温糯,被工作人员提醒,温糯已经捡完了垃圾,先回去了。   虽然知道温糯没有出事,但江执还是担心温糯的情况,马不停蹄赶了回来,他回到祈福树的时候,其他三组嘉宾也陆续回来了,江执途中还撞见了方寒申,方寒申跟他打了招呼,在镜头前,江执给了方寒申回应,只是两人的关系一看就没那么亲近,不像认识了多年的同学。   温糯成功堵住了裴斯络的脑子,裴斯络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还在分析温糯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执哥哥。”黏糊糊的奶音响起,裴斯络稍稍回神,才发现小萝卜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的身上,那双如水清澈的蓝眼睛也不再看着他,他有些失望,顺着温糯的目光看向走过来的江执,那眼神,跟刚才看温屿时如出一辙。   “哥哥。”江执先跟温屿打了招呼,温屿似乎在风口站过,头发有些凌乱,脸还有些红。   温屿好不容易从温糯霸道强势的怀中挣脱,忙着喘气,只给了江执一个点头算作回应。   江执这才蹲下来摸了摸温糯的脑袋,话里全无责怪:“不是说好在原地等我的吗?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摄像哥哥牵着我呢,我都有注意,没有摔跤哦,”温糯献宝似的打开脚边的麻袋,“这是裴柏伯伯,陶燃哥哥和叶瑶姐姐送给我的哦!我棒不棒!”   想起来还有六个塑料瓶子放在温糯那里的裴柏:“……”   你这样说,我哪还有老脸开口要回来啊!   江执惊讶,他一个人去捡垃圾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剩余时间了,他捡的东西还没温糯一个小孩捡的多。   惊讶之余,江执不忘给小孩一句真诚的夸奖:“糯糯真棒!”   温糯:“嘻嘻。”   叶瑶也听到了温糯的话,笑着过来弹了弹温糯的额头:“小家伙,心眼还挺多,谁告诉你,这些是我送你的?”   “谢谢姐姐。”温糯毫不反抗,送给了叶瑶一个大大的笑脸,小手快速地收紧袋口,生怕叶瑶要来抢回她的东西。   不行哦,到了他口袋里,这些东西就是他的了。   他说过要给小舅舅住大房子的,为了他的小舅舅,他卑鄙一点无所谓。   叶瑶被温糯护食般的小动作逗笑,打趣道:“你是小仓鼠吗?”   温糯眨了眨蓝眼睛,摇摇头:“不是哦,我今天是小兔子。”   “哈哈哈——”在场一群人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   叶瑶无奈叹气,摸了摸温糯因为奔跑而汗湿的额头:“好啦,我不抢你的东西,你不用那么护着。”   当温糯提出帮他们分担垃圾的时候,叶瑶就看出来温糯在想什么了,这人小鬼大的小东西。   叶瑶心知肚明,还是给了温糯七个塑料瓶子,没办法,谁叫温糯喊得“姐姐”太甜了呢!   温糯嘿嘿一笑,却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抓着他的破麻袋,再次逗笑了众人。   【噗,你叶瑶姐姐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啦,她说给你就是真的给你啦,你不用那么护着你的破麻袋了!】   【我倒是有点心疼这小子以后的竞争对手了,笑着笑着就能把你搞倒,太可怕了!】   【呜,可是他太可爱了,他想要什么,只要他开口,我砸锅卖铁也要给他!】   【呵,你们给他,他转头就去讨好他的小舅舅了,我可真羡慕温屿啊,有个愿意为他捡垃圾的小宝贝。】   【在线问,温屿是给糯崽下了降头了吗?糯崽才是被Pua的那个吧!】   方天美数完了方寒申带回来的垃圾,不少,但想要拿第一很难,她想要住最好的观景房。   听叶瑶和裴柏揭穿了温糯的小计谋,叶瑶和裴柏非但没生气,还夸温糯聪明,她不禁有了个想法。   方天美跃跃欲试,扯了扯叶瑶的衣服。   叶瑶转头,看到节目里唯一的小女孩正用可怜委屈的目光望着她,说话胆怯:“姐姐,我也想帮你分担几个瓶子,可以吗?”   叶瑶的笑倏地收起,不过转瞬而已,她脸上又浮起了笑容,只有熟知她的人知道,这笑不真实。   “不可以哦。”   方天美大失所望,但她没有蠢到直接问叶瑶,为什么你可以送温糯几个瓶子,就不能送我呢?   她也就比温糯大四岁而已,她还是女孩子呢,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关照吧?   方天美沮丧地回到方寒申身边,她埋下头,牵住方寒申的手不说话。   “小美?”方寒申蹲下,抬起侄女的脸。   方天美的嘴巴抿得紧紧的,刚才哭了挺久,她的眼睛还是红的,此刻再次蓄满了泪水。   “游戏是要讲公平的哦,你不能那么理直气壮问别人要东西,别人把东西给了你,那他们的名次就要下降了,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哦。”方寒申像个合格的家长,一点都不惯着方天美的坏习惯。   只是,他说的话挑不出错处,却让叶瑶听得膈应。   叶瑶哪会听不出方寒申在意有所指呢,讽刺她不公平?   她觉得温糯可爱,就是要将东西给温糯怎么了?   她不想要名次,方寒申还能管着她?   方天美在方寒申的教育下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瘪了好几次嘴巴,依旧摆着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方天美冲叶瑶真诚道歉。   “没关系哦,”叶瑶笑意温柔,言语强调,“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叶瑶的目光像针,方天美身体抖了几下,迅速低下头。   【是我的错觉吗?我突然觉得这个小妹妹不简单,她跟我认识的一个高级绿茶好像哦,不需要动嘴皮子,几个表情就能颠倒是非的那种!】   【对小孩子就不要有那么大的恶意了吧?天美妹妹才五岁呢,哪懂得了那么多呀。】   【我刚才就想说了,但怕被骂,方天美被裴斯络怼了后不是哭了吗?我有看到她偷偷从手指缝里去观察裴斯络,不知道正片出来的时候这段会不会被剪掉,反正我一定要再确认一下,我应该没看错,她是在装哭!】   【不会吧?她为什么要装哭?】   【还能为什么,博取同情呗!只可惜裴斯络和温屿都不想理她。】   【不要过度揣测别人小姑娘好吗?小孩子都想被人关注,这个我可以理解,毕竟还只是孩子。】   【我最近听到公平两个字就头疼,因为之前的热搜已经产生PTSD了,方寒申的话怎么听着那么让人不舒服呢,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叶瑶。】   【别别别,抱走我们嫂子,我们嫂子可没那样想过啊!】   【说实话,那是叶瑶和陶燃捡的东西,人叶瑶想给谁就给谁,扯什么公平不公平?扯什么理直气壮,你用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去问叶瑶要几个瓶子啊!】   -   导演让工作人员统计每组嘉宾捡到的东西数量,温糯站在工作人员身边,死死挡住他的小破麻袋,生怕有人趁他不注意,要来抢走他的宝贝。   叶瑶实在是喜欢温糯,看这小孩警惕的小模样,没忍住,上手揉了把温糯的小卷毛,跟看上去的不同,温糯这头卷毛并不坚硬,反而异常柔软,手感别提有多好,叶瑶没忍住,又揉了好几下。   叶瑶还没爽够,她的手就被另外一只小手拍掉,裴斯络阴沉着脸,绕了个圈挡在了温糯身前,用着这一小时内用麻木了的不善眼神直视叶瑶:“他不舒服,你别碰他了。”   叶瑶一身反骨,别人越不要她做什么,她就越想做,她仗着裴斯络没她高,越过裴斯络,又揉了把温糯的脑袋。   无辜被拍脑袋的温糯:“……”   裴斯络眼睛都急红了,语气陡然凶狠:“你不能碰他!”   “斯络你干嘛呢,不许凶你叶瑶阿姨。”裴柏及时制止自家没礼貌的儿子。   裴斯络睁着赤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叶瑶,他没说话,执拗地用眼神来威吓靠近小萝卜的家伙。   “斯……”温糯念到‘络’这个字的时候,害怕自己平舌翘舌分不清,他犹豫了下,转口道,“小裴哥哥,我没有不舒服。”   裴斯络的攻势瞬间减弱。   温糯轻轻拉了拉身前高他半个头的裴斯络,他以为裴斯络还在误会,小声替叶瑶解释:“叶瑶姐姐是喜欢我,才摸我的头,我也喜欢叶瑶姐姐,所以她可以摸我的头。”   裴斯络眉一皱,脸一板,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小模样。   “谢谢你关心我呀,”温糯高兴道,“小裴哥哥,你人好好哦。”   裴斯络莫名红了耳朵,气势泻得一干二净。   不管身后的温糯怎么拉他,他都不肯转身去看温糯。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裴斯络,你不直男,你原来只对天美妹妹直男啊!】   【诶不对啊,糯糯都没跟裴斯络打过招呼,裴斯络什么时候看上糯糯的?】   【还需要打招呼吗?我们糯崽光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所以,他憋了那么久,其实是想跟糯糯玩,但是不好意思?】   【我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温屿了,因为他在意糯崽,温屿这个小舅舅不靠谱,他觉得糯崽受委屈了,所以想替糯崽讨回公道。】   【裴少爷,你搞清楚一点,你要想跟糯糯玩,你得先讨好糯糯的小舅舅啊,你一来就跟他小舅舅杠上,小心小肚鸡肠的温三岁给你小鞋穿!】   【算了,不用讨好了,没听到糯糯已经给小裴老师发了好人卡了吗?】   【关键他也不争气啊,糯糯都主动向你示好了,你倒是转过来给他个拥抱啊,哎这孩子,怎么还害羞呢!】   【你不看温糯可以,你倒是看看温糯他舅舅啊,你要死定了你知道吗!】 第39章 你晚上睡觉老实吗   工作人员给每组嘉宾统计完毕, 这次游戏不按照重量,而是按照数量计算。   温糯从裴柏、陶燃、叶瑶那里一共拿了13个塑料瓶子,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轻松拿到第一名的, 但导演讲究公平,让工作人员将这13个塑料瓶子扣除了,最后得出的结果——   第一名是陶燃叶瑶, 第二名方寒申, 第三名江执温糯, 第四名裴柏。   “糯糯, 导演哥哥不是故意针对你哦,我们节目有很多小观众哦,我们不能教坏他们哦。”导演不好意思地向温糯解释。   温糯眼神空洞, 没有愤怒悲伤, 没有失望沮丧。   【啊可怜的糯崽,灵魂都飘走了,心疼死姨姨了!】   【可恶,叶瑶和裴老师都说送他了, 导演你好轴啊!要是糯崽哭了我看你怎么哄!】   【解释就解释,你还自称导演哥哥, 你看看最小的温糯, 都不自称糯糯, 你要不要脸啦!还有, 能不能不要每句话后面都加个哦呀, 糯糯都比你成熟!】   【不过导演说的也是实话, 现在有些家长动不动就喜欢举报, 说某些内容教坏自家孩子, 虽然我觉得那些举报内容很离谱, 但确实是要注意点,要是因为这个直播间被封了,看不到糯崽和他小舅舅我会疯的。】   【哈哈,温屿:哦,我只是温糯的小舅舅了对吗?我连一个名字都不配了是吗?】   “怎么了?”温屿总算肯从他的躺椅上起身,抬手弹了下温糯柔嫩的脸颊。   温糯回过神来,踮起脚,将脸埋进温屿的肚子里,闷闷道:“小舅舅,我食言了,我没让你住上大房子。”   温糯知道导演说的是什么意思,也能理解,他投机取巧确实不对,他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他还是有一点点难过,因为他没说出的话没有做到。   温屿失笑,将小家伙的脸挖了出来,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声道:“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原谅你了,你下次再努力点,下次不行就下下次,我等你让我住上大房子。”   温糯的嘴巴被自家舅舅捏成小鸡嘴,他在温屿手心里使劲点头:“好,我下次一定努力。”   他又重新恢复了笑容,刚才的烦恼从没存在过一样。   【温三岁你一直都是这么哄人的吗!还有下次?你是准备整季都让糯崽一个人做任务吗?】   【都叫温三岁了,那他肯定是要找准自己的定位的啊哈哈哈!】   【呜,糯糯也太好哄了吧,我这辈子能教出像糯糯那样乐观懂事的小孩吗?】   【每个孩子的情况不一样,温屿这个舅舅肯定了解自家亲外甥呀,温糯可能就吃温屿这一套。】   陶燃和叶瑶辛辛苦苦捡了一个小时的垃圾,寒冬腊月的又在溪水里泡了不少时间,委屈自己都不能委屈自己对象,他们选择了最好的观景房。   谦让是什么?就算温屿这个小老板在这里也不管用!   陶燃和叶瑶不屑做表面功夫,温屿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记恨上他们。   轮到第二名选的时候,方寒申看了眼温屿,蹲下来摸了摸方天美的脸,微笑道:“刚才捡垃圾的时候,我经过山脚边的房子,房子后面有很大的棚子,养了小羊和兔子,小美不是最喜欢小兔子吗?我们选第三套吧。”   “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小兔子了。”方天美满脸不情愿,她想住有梅花的大房子,就算住不了,那第二套也不错呀,房子大还有竹林小溪,第三套和第四套是什么房子,一个在猪棚旁边,一个在山顶上,不是被熏死就是被冻死。   方寒申没料到方天美不愿意给他台阶下,他笑了笑,继续哄道:“不止有小兔子,还有小羊和小狗,你无聊的时候可以跟它们一起玩。”   温屿跟方寒申中间隔了一个裴柏,他听出了方寒申的意思,这是向他示好来了呀。   他嘴角向上一扯,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转瞬即逝,虽然有镜头对准他,但观众们都没看清。   方寒申还在劝说,方天美不想说话,也不想回应小叔这个无理要求,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往温屿那边瞟。   她知道她小叔明明拿了第二名,为什么不选第二套,是因为小叔要将好房子让给这个自称孩子的叔叔。   来之前他小叔和一个叫迟律的叔叔对她嘱咐了好几遍,要她跟这个长得好看的叔叔打好关系,这对小叔的事业很重要。   玩游戏的时候,她主动跟叫温屿的好看叔叔打招呼,但被温屿吓到了。   如果这件事没发生,她可以委屈一点,将好房子让给温屿,现在她一点都不想,温屿对她一点都不好,她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对她不好的人呢?   时间拖得太久,会显得他让房子的举动很故意,方寒申不再劝说方天美,自己做下了决定:“导演,我们选第三套。”   “我不要……”方天美扯住方寒申的手,眼泪说掉就掉,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这样能收获网友们的同情,却完全没想到会让自己的小叔下不来台。   反正她就是不要住最后两套房子,凭什么陶燃和叶瑶这两个大人不让,要她一个小孩来让呢?   如果陶燃和叶瑶将最好的房子让给她,她会考虑把名额让给温屿。   “哎小方呀,你小孩喜欢第二套就让她选第二套嘛,你辛辛苦苦捡了那么多垃圾,干嘛不住好房子呀。”裴柏看不得小孩子哭,他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巾,帮方天美擦去眼泪。   “呜呜呜——”没想到眼泪越擦越多,裴柏一安慰,方天美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哎,别哭别哭,”裴柏拍着方天美的背,“天美呀,你想住哪套房子就跟你小叔说,你小叔又不是不让你住。”   “他小叔不是说要选第三套吗?”温屿在一旁优哉游哉地说着风凉话,“他们要选第三套,那就剩下第二套和第四套,靠水的房子湿气重,我身体不好,反正我不选第二套,裴老师,那您就委屈一下,住第二套咯。”   方寒申:“……”   【方寒申是故意选第三套,然后让第三名的温屿住第二套?他这是在讨好温屿吗?】   【每次看到他们玩人情世故这一套我就觉得尬,我最讨厌装大方,让自己脸上好看却委屈了孩子的家长。】   【温三岁:呵,别来沾边,别人给的我还不稀罕要!】   【所以方寒申是在闹哪一出呢?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我看得都觉得丢脸!】   【像陶燃和叶瑶那样落落大方的不好吗?温屿是陶燃的老板吧?你看陶燃有让房子的意思吗?节目组安排的房子也不差吧,真的没必要让来让去,看得尬死了。】   “诶,那我也不要第二套房子,”温屿说得阴阳怪气,裴柏却接住了他递过来的话,“天美呀,你看,我跟小温都轮空了,现在又轮到你们来选了,这次不听你小叔的,你想选哪套就哪套,你说了算。”   方天美停止了眼泪,却仍抽噎不止:“我、我想住第二套。”   方寒申勉强维持着微笑,将方天美从裴柏那里拽回来,像个心疼孩子的家长,不停拍着方天美的背,温柔安慰道:“好好好,小美想住第二套那我们就住第二套,是小叔没猜对小美的心思,我以为有小动物的房子,小美会很喜欢的,小叔以后一定会听小美意见的。”   兴许是自己的眼泪终于起到了作用,被裴斯络的爸爸安慰后,方天美恃宠而骄起来,对方寒申的话置之不理,还陷在自己受了极大委屈之中,不管方寒申说什么,她都不吭声,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难过表情。   方寒申的好脾气全都是装的,只有面对喜欢的人和亲人,他才有耐心,但方天美突破了他的忍耐极限,他没有料到,这个平时挺聪明的侄女会突然闹起了脾气。   他在那么多亲戚小孩里选择了方天美,就是看中了方天美的聪明机灵,会看人眼色。   结果,他看错眼就算了,方天美一个给他添乱就够了,还加上一个成心要让他下不来台的温屿,他都可以想到直播间的网友们现在是怎么责怪他的。   ……   让来让去,方寒申和方天美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二套房子。   轮到温屿选择的时候,温糯靠近裴斯络,问道:“小裴哥哥,第三套房子有小羊小兔子小狗,你想住第三套房子吗?”   小萝卜刚靠近他,裴斯络瞬间就浑身紧绷起来,见他不看自己,小萝卜还特意换了个方向,站在了他的面前,扬起下巴,对他眨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小裴哥哥,你理理我呀?”   裴斯络:“干、干嘛?”   裴斯络也不想说话那么生硬的,但他太紧张了。   温糯没在意裴斯络的冷脸,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问题:“你想住第三套房子吗?”   裴斯络:“你要让给我们住吗?”   温糯:“你先回答我,你想住吗?”   裴斯络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嗯”字犹犹豫豫,别别扭扭的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他其实住哪里都无所谓,但如果是小萝卜让给他的,那他就住。   听到裴斯络的回答,温糯露出一口小白牙,嘻嘻笑道:“嘿嘿,不给你住,你羡慕吗?”   裴斯络:“……”   不靠谱父亲裴柏哈哈大笑,看到儿子隐忍不发的模样,他颇为赞赏地揪了揪温糯肥嘟嘟的脸颊。   【噗,我刚想夸宝贝你年纪那么小就那么懂事,结果你就来这一出!】   【逗裴斯络很好玩吗?嗯,事实证明,还挺好玩的!】   【我真怕裴斯络一生气就要揍你啊!!!听姨姨的,别再随便招惹裴斯络了,他脾气很坏的!你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教训!】   【哈哈哈如果是我的话,我愿意被糯糯戏耍诶,没办法,谁叫他长得太可爱了呢!】   【看裴老师的样子,恨不得糯糯再多欺负裴斯络,所以裴斯络平时是有多不受自家老爹待见呀!】   温屿没问江执和温糯的意见,比起住在山顶爬上爬下,谁都愿意住在山下吧。   温屿选了第三套,第四套房子给了裴柏父子。   房子分配完毕,四组嘉宾先回自己的房子收拾,午休过后再等导演的通知。   “小裴哥哥。”临走前,温糯想到什么,挣脱江执的手,跑到裴斯络面前。   “干嘛?”被温糯耍了之后,裴斯络接下来都没有好脸色,两条眉毛都快挤到一起了。   温糯从红袋子里拿出一朵完整的梅花,抓起裴斯络的右手,将它放入裴斯络的掌心之中。   “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裴斯络盯着手里的殷红梅花,花瓣仿佛会掉色般,他的耳朵也染上了梅花的颜色。   温糯:“我们院子有好多小动物的,你喜欢小动物吗?”   裴斯络想说他才不喜欢什么小动物呢,就听温糯说:“你要是喜欢,可以来我们家玩呀,我们一起撸毛茸茸。”   裴斯络的话打了个弯,别别扭扭说道:“我……喜欢小动物的。”   “好耶!”温糯开心地抿起小梨涡,小拇指勾住了裴斯络的小拇指晃了晃,“那我们约定好了,你要来我家找我玩哦。”   裴斯络:“……嗯。”   【摄像老师们,都给我对准裴斯络的耳朵,那小子害羞了!!!】   【原来我们糯崽是天生就会撩人啊,你才三岁呀,等你长大了该怎么办哟,你可千万不要继承你小舅舅的花心哦!】   【温屿:你们别说一句话就cue我一次好吗?我是什么坏人吗?】   温屿站在村口,冷冷看着像只花孔雀开屏一样的亲外甥。   “糯糯很喜欢他呢。”江执笑道。   “呵。”温屿嗤笑,也不戳穿这份喜欢有多少真心。   想也想得到,温糯颜控的毛病又犯了,他绝对是看上裴斯络那张脸了,不然也不会对着裴斯络的冷脸也笑得出来,尽管温糯脾气一向好,谁生气他都不害怕。   往常,温屿都不会干涉温糯的交友,但,裴斯络这小孩有问题,他莫名其妙在这五岁小孩身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占有欲。   这小孩想干嘛?难道还想偷了他家小崽子不成?!   【你呵什么?吃醋了?不会吧,你怎么那么幼稚呀,一个五岁小孩的醋你都吃!】   【你总算有点作为家长的自觉了,还知道害怕了?糯糯,就跟你小裴哥哥玩,气死这个不靠谱的小舅舅!】   江执将温屿的神色全都收入眼底,他感觉到了温屿很不喜欢裴斯络,不需要询问原因,从裴斯络的表现来看,江执估摸出了答案。   不深入了解温屿,只看表象的话,温屿是个极其不靠谱的长辈,表面上,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温糯,但其实,温屿私底下很重视亲情,也很重视温糯。   江执刚得出这个结论,温屿转头就让他年仅三岁多一点的小外甥帮他收拾起了房间。   第三套房子没有想象中的大,只有一室一厅,厨房在后院,隔壁就是方寒申说的棚子,里面确实养了一只小羊和三只小兔子,还有一只黑色的小土狗。   比起宽阔的后院,房子里面的面积是真的小,至少对住惯了大房子的温屿来说,算是小了的。   唯一一间卧室只有十几平,大床占了房间一半的面积,床够大,睡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倒是没问题。   江执看到床的瞬间就开始尴尬了,再看到一脸平静的温屿后,还没扩大的尴尬被压了下去。   温先生都不觉得尴尬,也没提出让他睡在客厅,那他有什么好尴尬的呢?   而且,这张床上躺得不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个温糯呢,小孩子一般都是睡在大人中间的,他跟温屿根本不会产生肢体接触,没必要多想。   “小舅舅,我想睡在里面可以吗?”温糯从温屿的行李箱里拿出他的小枕头,指着靠墙的床位问温屿。   江执:“……”   温糯要是睡里面了,那他岂不是要跟温屿挨在一起睡?   温屿肯定会拒绝的吧,不然就真的很尴尬了。   温屿:“随便你,你想睡里面就睡里面呗。”   温糯:“好耶!”   江执:“……”   江执的胳膊被戳了几下,熟悉的感觉,温屿不止一次在他身上做这样的小动作了,非常可爱。   “你想睡中间还是外面?”温屿问他。   江执喉咙滚动,维持镇定:“我都可以,你想睡哪里?”   温屿:“你晚上睡觉老实吗?”   江执点点头。   温屿:“那你睡中间吧,我睡觉不怎么老实。”   江执没反应过来温屿说的不老实是什么意思,温屿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江执自己想明白了,温屿大概是说他睡相不好吧。   分配好床位,温屿难得动了下手,从行李箱里拿出床上床单被套扔到床上,对温糯道:“糯,你铺下床单,被套让你小执哥哥铺,你帮小执哥哥打下手。”   节目组有准备床单和被套,温屿不需要,就像温糯睡觉一定要他的小枕头一样,温屿也需要熟悉的东西才能安心入眠,他出门前特地让李婶准备了洗干净的床单被套。   “好哦~”温糯乖乖道。   【……你是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呜姨姨可怜的糯崽呀,怎么那么小就要给你不成器的小舅舅打工了呀,而且还不发工资!】   【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他笑得好甜,我看得好心疼!】   【啊啊啊节目组是故意只给安排一张床的吗?睡一起,这也太太太……我不管了,四舍五入这两人今晚入洞房了!】   【你们搞cp的速度都那么迅猛的吗?他们连拜堂都没有就直接入洞房了?】   【别说,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哈哈哈!】   【糯糯:我叫温糯,今年三岁,我的爸爸叫温屿,我的后妈叫江执,我家住在梅村山脚下……】   【够了毁灭吧,后妈这个梗是要伴随江执一生了吗哈哈哈!?】   -   江执和温糯在房间里铺床单,温屿不想在里面占空间,他从卧室里出来,就有工作人员找上了门。   节目组不会给嘉宾们安排午饭,工作人员有分发的盒饭,嘉宾们需要自己解决,节目组只提供食材。   温屿接过工作人员送过来的食材,他早料到节目组会这么安排,不会做饭的他也不觉得头疼,做饭这事反正要交给江执这个家长的。   他随手把食材放到客厅桌上,在客厅内唯一一张沙发里坐了下来,客厅里放着一台上世纪的老旧电视机,温屿拿遥控器按了几下,电视机毫无反应,应该是坏了。   他打了个哈欠,身体慢慢往下滑,不知不觉又变成了他惯常躺沙发的姿势。   直播间的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蹭蹭往上涨。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我,我能看一个人睡觉看上几个小时!我会觉得那个人疯了,但我现在真就看了那么长时间,还不想退出直播间。】   【温三岁你是树袋熊吗?你怎么一天到晚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啊,懒死你算了!】   “哥哥,这是节目组给的吗?”江执铺好床出来,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一篮新鲜食材。   温屿懒懒掀开眼皮,低低“嗯”了声。   江执:“那我先去做饭了,吃完饭我再打扫房间。”   温屿:“嗯。”   “小舅舅。”江执走了没多久,温糯就窜到了温屿身边,小屁股一扭一扭,硬是给自己挤出了能坐的位置,身体紧紧挨着他最喜欢的小舅舅。   “干嘛?”温屿语气不善,动作却出卖了他,担心温糯会摔下去,他立刻就揽住了温糯的小肚子。   温糯压低声音,偷偷在他耳边说:“我觉得,小执哥哥好像受伤了。”   温屿一怔,半阖的眼皮完全睁开:“嗯?”   温糯:“刚才铺被子的时候,我听到小执哥哥难受的叫了声,我问他有没有事,他笑着跟我说没事,可我觉得他是装出来不让我担心。”   温糯肯定道:“小执哥哥的手臂肯定很难受。”   “你怎么确定的?”温屿问。   温糯说:“在车上的时候,小执哥哥怕你睡得不舒服,腰一直卡在扶手上……”   温屿眼里划过惊讶,温糯说的这些,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温糯坐在后座,一路都没有睡着,也观察了江执一路,他虽然年纪小,但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知道小执哥哥这样的姿势肯定会很难受,小执哥哥都是为了让他小舅舅睡得舒服。   小舅舅说过,难受就要说出来,不说怎么知道呢?不说怎么让人记住你的好呢?   小执哥哥不愿意说,他就替小执哥哥说。   温糯添油加醋道:“要是我的话,一分钟就难受了,可是小执哥哥撑了一路,动都没动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温糯:这个家没有我不行! 第40章 再也抓不回来了   节目组没有抠门到只送蔬菜给嘉宾们, 篮子里有肉有蛋,想要做出一顿营养丰盛的午餐并不难。   江执刚清洗完草鱼,身后冷不防响起温屿没什么温度的声音:“鱼要做什么?”   草鱼早已开膛破肚, 生命力仍然顽强,江执手没拿稳,鱼太光滑, 从他手中窜了出去, 滚到了地上。   江执没有第一时间去管他们午餐的食材, 他转身看向温屿, 回答道:“想做点鱼丸。”   温屿:“做鱼丸不麻烦吗?蒸鱼或者红烧鱼也可以的。”   条件有限,这种时候温屿也不想折腾江执。   江执笑笑:“给你做不麻烦。”   温屿:“……”   温屿做什么都嫌麻烦,就连剥个橘子皮都觉得费手, 如果有人剥好了递到他嘴边, 他就愿意吃,如果没有人给他剥,他是怎么都不愿意自己亲自动手的,他会命令人帮他剥好。   上综艺前, 江执结束了前公司的所有工作,在温家住了许多天, 这几天, 温屿对江执的了解还停留在初印象上, 反倒是江执, 短短几天内就将温屿了解的透彻。   从管家、李婶和温糯的口中, 加上江执自己有意观察, 温屿的喜好到饮食习惯, 他全都记在了心底。   温屿喜欢吃鱼, 但是讨厌吐刺, 被鱼刺卡了好几次喉咙后,他就只吃提前去了鱼刺的菜。   节目组送来的篮子里有一条新鲜的草鱼,江执想也没想就定好了第一道温屿爱吃的菜。   “你过来。”温屿靠在门板上,朝江执勾了勾手。   江执没有多想,下意识就走到了温屿面前。   【温三岁这是终于清醒了吗?气势全开???我突然觉得江执在他面前像一只听话的狗狗?怎么温屿一招手你就过去了啊!】   【只有我担心地上的鱼吗?草鱼:你们是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吗???可不可以让我尊严的死去!】   【你早就被挖空了,还提什么尊严!】   “哥哥,怎么了?”江执话音刚落,右手就被温屿拽住,他毫不反抗,怕温屿力气不够伤了手,还主动往温屿那站近了点。   温屿掀起江执的袖子,江执外面穿着羽绒服,里面套了件加绒的宽松白毛衣,温屿毫不费劲就将袖子撸了上去,江执的肤色很白,藏在长袖里不见光好几个月的手臂更是白皙,他的手臂上没有体毛,却有好几条早已淡化的伤疤,伤的应该挺早。   “哥哥?”江执没敢有动作,只敢轻声询问温屿,他不明白温屿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胳膊了。   温屿忽略掉江执小臂上的伤疤,将袖子又往上推了推,直接推到了江执的肩膀上。   江执的大臂比小臂干净,没有伤疤,不知道为什么,温屿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听温糯说,过来的路上,你难受了一路?”温屿问。   江执错愕,下意识道:“我没有难受。”   他转瞬就理解了温屿表达的意思,解释道:“你靠着我,我不难受的。”   温屿经温糯提醒后才回忆起了车上的座位,座位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他想不起来江执是用什么样的姿势撑着他的,他只记得靠在江执身上很舒服,舒服到他睡了一路,下车时都不觉得难受,但他没想过,有个人在替他难受。   温屿的心情很复杂,这种事情本应该就是江执的分内之事,江执本来就得迁就他照顾他。   他理应跟从前一样心安理得,可他却莫名有些愧疚,江执的回答加深了这一份毫无缘由的愧疚。   “下车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又忘记了?”温屿想将烦闷的情绪发泄出去,没注意,用力拽了江执的手臂一下。   江执的眉头瞬间皱起,却固执的不肯发出一声难受的祈求。   这副模样落在温屿眼里,只觉得更加心烦气躁了。   “觉得难受你就说呀,你可以把我叫醒,没必要因为害怕我就什么都不敢说,别听温糯乱说,我起床气不严重的,而且……”温屿抿了下唇,声音陡然变弱了,“我又不会对你生气。”   厨房靠近养动物的棚子,对面就是一堵后墙,穿堂风刮进厨房里,猛烈吹打着江执裸/露在外的皮肤,江执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同着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泛起了一个个密集的气泡。   别别扭扭关心他的温先生真的好可爱。   江执岿然不动,认真道:“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里,我说的是实话,我是真的觉得不难受。”   在温屿发怒之前,江执微微弯腰,视线与温屿齐平,深邃的黑眸定定注视着温屿,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难受我肯定会说的,但是你靠着我的时候,我真的没感觉到一丁点难受,等你离开了后,我才感觉到手臂有点酸胀发麻,但影响不到我行动。”   温屿:“……”   【他在说什么??我可以将这些话理解成他在告白吗?卧槽你们玩那么大的吗?】   【我给不懂的同学们讲一下哈,江执的意思是说:他觉得跟温屿贴贴很舒服,温屿不跟他贴贴他才难受的要命,温屿就是他的灵丹妙药呢!】   【哈哈哈神理解,姐妹你是懂解读意思的。】   【你起床气不严重?行,明天早上我会早早蹲点,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起床气。】   【草,我要死了,节目组你是会摆摄像机的,我竟然能从江执的眼睛里读出深情两个字。】   【我不怀疑了,江执一定喜欢温屿,他竟然蹲着跟温屿说话诶,这个举动真的超级戳我的QAQ】   【鱼啊啊啊,你们别聊天了,能不能管一下地上的鱼,我快急死了,它要被地上的灰尘腌入味了!】   【前面的你是懂得抓重点的,也是懂得如何破坏气氛的(笑)】   江执眼眸弯起,眼里仿佛装满了亿万星辰:“哥哥,谢谢你关心我。”   温屿是质问的那一方,应该占据绝对的优势与强势,明明江执弯着腰跟他说话,他却在江执的言语攻势下落了下风,处境还十分危险。   江执说完话后,他迟迟没有回应,只怔怔看着江执的眼睛,看着江执眸底自己的倒影。   “有病。”温屿觉得自己的脑袋成了一条绳子,被江执打了好几个绳结,弄得他无法思考,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他甩开江执的手,绕过江执,踢了一脚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草鱼。   “不是要做鱼丸吗?你再耗下去,鱼就不新鲜了。”温屿故意站在了窗户边,厨房窗户开了一条透气的缝,冷风打在他的脸上,缓解了他脸上的燥热。   “我马上做。”江执勾起唇角,捡起了地上不再动弹的草鱼。   ……   江执正式住过来的第一天主动帮李婶做了几道菜,温屿是那时候知道,江执会做饭。   不过,江执的母亲在世时也不经常在家,江执都是自己解决吃饭问题的,江执应该是那个时候学会的做饭。   温屿胃口很挑,江执做的东西意外的很合他的口味。   这几天,温屿只顾着吃,从不知道桌上的菜是怎么做出来的。   从他煎鸡蛋都能煎糊,被他姐嘲笑了一通后,他就再也没下过厨房,就算是上辈子没钱的时候,他也没做过菜,饿了就吃泡面,实在受不了就步行去几公里外的早餐店,吃最便宜的白粥和榨菜。   此刻,看到江执熟练地给草鱼剔刺,他只觉得震撼,并感叹,江执真是心灵手巧,他捡到宝了。   温屿难得学会了换位思考,如果这种事情交给他来做,他肯定连杀鱼都不想杀,更别说剥鱼皮剔鱼刺那么麻烦的活了。   “厨房很冷,哥哥,你先去房间躺会吧,饭好了后我再叫你。”江执说。   温屿:“我没那么嗜睡。”   江执:“那你是想看我做饭吗?”   温屿:“嗯。”   绞肉机声音停下,江执将绞好的鱼肉扔进干净的碗里,机器里还剩下一点鱼肉,江执不想浪费,他刚想拿双筷子,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他手边就出现了一双筷子。   江执错愕地看着主动给他递东西的温屿,忘记了接过来。   温屿:“看什么看,不需要吗?”   江执笑了起来,赶紧接过了筷子:“我需要的。”   【哈哈哈,江执的表情仿佛在说:天哪,他竟然动了!!!】   【噗,如果没看到温屿前面的表现,我都读不懂江执为什么那么惊讶!】   【温屿:呵,我帮你拿一次筷子你就那么吃惊,那下次我给你拿个碗你岂不是要掉眼泪了?】   【想问,温屿是一直都这样吗?】   【他四肢退化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大概是康复了一点吧,真是医学奇迹呢!】   【我明白了,江执=医学奇迹。】   【这一届网友是想笑死我吗hhh】   温屿拿纸巾擦拭了好几遍台子,才靠在干净的台子上,欣赏着江执做鱼丸。   江执徒手抓了把打好的鱼泥放入手中,手指收紧,掌心中的鱼泥从虎口挤出,他动作麻利地用勺子刮掉虎口上圆鼓鼓的鱼泥,江执应该做了不少次,挤出来的鱼丸大小相同,看着似乎没有什么难度。   “这个看上去也不难嘛。”温屿说道。   江执笑了笑,手中动作没停:“嗯,确实挺简单的,看过一次应该就会了。”   温屿看着锅中白白胖胖的鱼丸,随口问道:“要我帮你吗?”   “什么?”江执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屿表情不自然,低声重复道:“要我帮你吗?”   江执这次听清了,他笑起来,拒绝了温屿难得的帮忙:“黏黏糊糊的,会脏手,我快弄完了。”   “哦——”温屿尾音拉长。   江执知道,温屿每次这样说话,要么就是想要欺负人,要么就是不高兴了。   “哥哥,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帮我洗一下菜吗?”   厨房小白进厨房的第一个活一般都是洗葱剥姜蒜,这些都是麻烦活,还会在手上留下难闻的气味,江执不想让温屿做这些事情,温屿的手很金贵,他不舍得。   温屿来了兴趣:“洗什么?”   江执指了指篮子里的番茄:“这个可以吗?中午做个鱼丸汤,番茄炒蛋,再做个糖醋肉好不好?”   这几个菜都是温屿爱吃的,温屿欣然点头,拿起篮子里的番茄,番茄很新鲜,表皮没有多少污泥,温屿在水龙头下搓了几下,这中间只花费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洗完了番茄,江执也捏完了剩余的鱼丸,背对着他,在监督锅里的鱼丸。   温屿等了会,江执已经煮好了鱼丸,转头开始洗肉切肉。   “没了吗?”温屿问。   江执笑道:“中午的菜都很简单,不需要洗多少菜。”   温屿指着江执正在切的肉,质问道:“这个不是要洗吗?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要洗?”   江执解释:“肉太油腻,洗完后手上会沾着一层油,我手已经脏了,再碰肉没关系的。”   “那这些呢?”温屿又指着盘子里的葱姜蒜,这是江执在洗肉前当着他的面弄的。   江执:“葱太呛鼻,姜需要用刀刮,不熟练的话很容易伤手,蒜气味太重……”   温屿:“哦——”   【我就没看过这么宠小孩的家长,你什么都不让他碰,你干脆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算了。】   【你说的没错,他已经把温屿捧在手心里了呢。】   【温屿难得想帮你干点活,就没看过这么不懂眼色的人,你就那么不舍得让他做事情吗?葱姜蒜而已,你都不让他做?这宠得太过分了吧!】   【不不不,我觉得不算过分,真算过分的话,江执肯定连番茄都不让温屿洗了呢!】   【我已经磕到昏厥,对不起,我完全忘记这是一档亲子节目了QAQ】   【哎,我妈什么时候也能像江执那样就好了,每次帮我妈剥蒜,我手上全都是大蒜的味道,洗几遍手都没用!我宁愿做饭都不想剥蒜TAT】   “番茄炒蛋需要鸡蛋吧。”温屿的手指在菜篮子边缘滑来滑去,篮子里的鸡蛋相互撞击,听得人心惊胆战。   江执压住心底的笑意:“嗯,那哥哥能帮我打两个鸡蛋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难的。”温屿总算不欺负菜篮子和菜篮子里的鸡蛋了,他拿出两枚鸡蛋,将它们打入碗里。   天气冷,鸡蛋清有些凝固了,蛋黄顺利地落进了碗里,还有一大坨鸡蛋清粘在蛋壳里。   温屿拿起筷子刮动了几下,部分鸡蛋清依旧倔强地黏在蛋壳和筷子上,不肯乖乖进入碗里。   温屿拧起眉,捣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用手将剩余的鸡蛋清抠下来,弄完之后,他的手指沾满了黏腻的蛋液,江执不让他洗肉,说肉很油腻,手沾上后会非常不舒服。   江执说的没错,碰鸡蛋跟碰猪肉本质都差不多,摸到了都很不舒服。   温屿抽出灶台边的纸巾,纸巾被蛋液黏湿,黏黏糊糊地粘在了他的手指上。   “洗一下比较好。”江执明明在拌肉,却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在温屿身上。   温屿走到水池前,就要拿冷水冲洗,江执出声提醒:“别用冷水。”   温屿:“怎么了?”   江执打开另外一个灶台上的锅盖,锅里烧着滚烫的热水。   他用水勺调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将水勺送到温屿面前。   温热的水淹没手指,温屿垂着眸,将水面上两人的倒影打散。   他从没遇见过像江执这样贴心的人,就连照顾他二十多年的老管家也没有江执那般细心。   【我酸死,我男朋友知道我来例假了,给我点奶茶的时候还是给我点冰的,温屿不过是用冷水洗手而已,冷水洗个手又不会断手指,江执至于爱护到这种程度吗???】   【请问,上哪可以找到江执那样的男朋友?】   【你应该问问温屿,上哪可以捡到那么听话贴心的小男朋友呀!】   【可恶,我之前就注意到江执了,但他没什么作品我就没有深入了解,我后悔我没有早入股了!】   【老粉报道,两年前线下见面会的时候我去参加了,那时是冬天,江执自己出钱给我们买了热奶茶,现在一想,江执那个时候身上也没多少钱吧,他对粉丝真的很好!早入股晚入股都不亏,他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小舅舅,有人找你哦!”温糯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尾音消失的瞬间,温糯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温屿慢慢擦拭掉手上的水渍,问门口的糯米团子:“谁找我?”   温糯:“不是裴柏伯伯,不是陶燃叔叔和叶瑶姐姐,那位叔叔叫什么我忘记啦。”   不是那两组嘉宾,那就只剩下方寒申了。   【哈哈哈笑死,小宝贝,你真的不觉得你的称呼很有问题吗?为什么叫叶瑶是姐姐,到了陶燃就成了叔叔?他俩可是一对呀!】   【为什么每次提到方寒申,温屿都会不高兴呢?我真的非常好奇,他俩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温屿是不是曾跟方寒申有过一段啊?就像温屿跟其他小鲜肉那样!】   【可是也没传出过什么谣言啊,是因为方寒申太糊了,所以没人拍他?或者是温屿当时把那些谣言都压了下来?】   【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现在承认的正宫只有江执!】   -   温屿想看看方寒申想要做什么,没有让温糯赶客,他走出厨房时,方寒申已经被温糯领进了客厅,跟方寒申一起来的还有方天美。   方寒申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见到温屿的刹那,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温屿。”   “你找我有什么事?”温屿眼皮没抬,也不招呼方寒申,自个坐在了沙发里。   “他们送了很多食材,我中午不小心做多了,小美和我两个人吃不完,我想着你这边离我们很近,想送点给你尝尝。”方寒申边说着,边将饭盒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方寒申的话很严谨,温屿挑不出错处。   方寒申居住的竹屋确实离他这边是最近的,方寒申给最近的邻居送饭也没什么毛病,不会扯出乱七八糟的绯闻。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自己有做饭。”温屿没说谢谢,也不好奇饭盒里装了什么,摆出一副赶客的架势。   方寒申装作没看到,厚着脸皮笑了笑:“就当我给你们加餐了。”   “哥哥,可以吃饭了。”江执一手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打断了客厅里没说上两句的交谈。   知道方寒申过来了,江执加快了做菜的速度,两个锅一起上场,这边炒着糖醋肉,那边做着番茄炒蛋,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呆了,她们没想太多,只惊叹于江执出色的厨艺,这样做都没炒糊。   哥哥?   之前没注意,方寒申这才听到江执是怎么称呼温屿的。   江执竟然叫温屿哥哥?   温屿还允许了?   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管什么关系,他都要破坏,反正站在温屿身边的人不能是江执。   方寒申:“江执,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啊。”   江执扫了眼茶几上的两个饭盒:“你也不差。”   “我做了青椒炒肉和水煮肉片。”方寒申打开盒盖,空气里多了一股呛鼻的红油味,他笑着看向温屿,“小美说要吃这些,做完后我忽然想起,上次有幸跟你一起聚餐的时候,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这两样菜。”   说到最后几句,他有意扫了一眼江执,这话是跟温屿说的,也是故意说给江执听的。   江执做的鱼丸汤和番茄炒蛋看上去就没什么食欲,糖醋肉还是甜口的,他记得温屿是喜欢重口味的,之前温屿单独约他吃过几次饭,温屿点的都是重口菜。   他想告诉温屿,我还记得你喜欢的口味。   他想提醒江执,他曾经跟温屿有过瓜葛。   温糯嗅觉敏感,陡然多出来的味道让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屿动动手指,温糯心领神会,抓起盒盖,将饭盒盖上了。   “抱歉,糯糯,你是吃不了辣对吗?”方寒申千算万算,忘记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温糯了。   温糯摇摇头:“我可以吃一点点辣的哦,是我小舅舅不能吃辣的,小舅舅一吃胃就会不舒服呢。”   方寒申怔住,不敢置信地看向温屿。   温屿不能吃辣?   可那些辣菜都是温屿点的,他还亲眼看到温屿动筷子了,温屿怎么可能吃不了?   方寒申陡然想到一个可能——   温屿难道是在迁就他?   意识到这点,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像有什么东西丢掉了,再也抓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执:谢谢你不懂珍惜,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第41章 我要吃你那碗   “哇,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晴天,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呢。”大门口传来裴柏粗犷的嗓门声,室内因为温糯一句诚实的话而沉默的气氛骤然被打破。   “小裴哥哥。”温糯看到门外撑着小黄伞的裴斯络, 眼睛蓦地一亮,大喊着朝裴斯络奔了过去。   裴斯络猝不及防被热情的小萝卜抱了个满怀,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小孩, 刚见面不久, 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再见面, 这小萝卜就大胆到敢来抱他了?哪家小孩那么不知羞耻呀!   但他没有推开小萝卜,他不自在地低头,小萝卜眨着亮晶晶的蓝眼睛, 满脸兴奋地看着他……头顶的小黄伞。   “是小鸭子诶, 小裴哥哥,你喜欢小鸭子吗?”   裴斯络面无表情的小脸终于有了变化,变得一脸冷漠。   小萝卜不是看到他开心,是看到他的小黄鸭雨伞开心。   他就说不要拿这把雨伞了嘛, 他爸非要他撑这把伞,还说什么,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   真幼稚, 特别是被小萝卜知道了他是个幼稚的大哥哥, 他还要不要脸了?   “我不喜欢。”裴斯络说。   “啊, 是这样吗。”温糯抬起小胳膊碰了碰小鸭子的嘴巴, “我以为你也喜欢小鸭子呢, 这伞好可爱哦, 小裴哥哥能不能借我撑一会呀。”   也……   所以, 小萝卜是喜欢小鸭子吗?   裴斯络比温糯高了半个头, 他的手臂也比温糯长,他举起伞,温糯的手碰了个空,在温糯露出难过表情前,他将抓着他衣服不放的温糯的手拿了下来,攥在自己手心里。   “在房间里撑伞会长不高的,借你可以,但我要看着你,万一你拿了我的伞出事了该怎么办?”裴斯络一本正经道。   温糯恍然大悟,晃了晃被裴斯络抓着的手,问道:“你是想牵着我吗?”   裴斯络纠正:“我是要看着你。”   温糯点点头:“我知道啦!我不会乱跑的。”   小萝卜的意思是不想让他牵着吗?   裴斯络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松开了温糯的手,他刚松手,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熟悉的触感握住了,温糯的小手重新抓住了他。   “你不是要看着我吗?那你为什么放开我的手呀?”温糯眨着疑惑的蓝眼睛。   裴斯络:“你不是说你不会乱跑吗?”   温糯:“可是我喜欢跟你牵手,我想跟你牵手,我能牵着你的手吗?”   裴斯络:“……”   裴斯络快不知道牵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来之前他剪过头发,短发遮不住通红的耳朵,冰冷的摄像机毫不体谅他的心情,将他此刻的模样放大在了观众面前。   【糯崽,你怎么那么会啊啊啊,是铁石心肠的我都会心动的程度啊QAQ,真恨我不能迟生个二十年!】   【原来小裴老师扛不住直球攻击啊哈哈哈,话说糯崽的爸爸是外国人,糯崽之前应该在国外生活过吧,所以行事作风都有点放得开?】   【这也太放得开了吧哈哈哈,看到他扑进裴斯络怀里的时候我快吓死了,生怕裴斯络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大骂一声少挨你小裴少爷!】   【不可能!裴斯络拒绝不了可可爱爱的糯崽的!他一碰到糯崽不是脸红就是耳朵红。】   温糯和裴斯络去了门口,屋里剩下的都是大人了,方天美没看出来他小叔的尴尬,跟在裴斯络和温糯的身后出去了。   “小方,你也过来啦。”裴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收起雨伞的时候,这三人都对他友好的打了招呼,脸上还都笑着,这导致他根本没机会看出什么。   方寒申:“我菜做多了,正好温先生离我这边近,我就想着分一点给邻居。”   “你做了什么呀?”裴柏往桌上一扫,“哟,这菜是谁做的呀,菜色不错。”   “那些是江执做的,”方寒申在江执开口前,替江执做出了解释,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饭盒,又介绍道,“这些是我做的。”   他绝口不提温屿不喜欢吃辣这件事,应该说,他没脸再说了。   裴柏冲方寒申竖起一根大拇指,夸道:“你们怎么都那么会做饭呢,我要是能做你们邻居就好了,那我就有口福了。”   方寒申笑道:“下次我多做点,给您送一点。”   裴柏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住山上呢,哪能要你上山下山呢,多麻烦呀。”   方寒申:“不麻烦的……”   “您找我们有事吗?”温屿打断两人的客套,他不是针对裴柏,他是针对方寒申,菜都快冷了,他现在只想满足自己的胃。   “以前斯络他妈不在家,保姆也请假了,我一天三顿给斯络做鸡蛋,把他吃吐了,那小子到现在碰都不肯碰鸡蛋,他嫌我做饭难吃,不肯吃,可我只会做鸡蛋呀,”裴柏自揭老底,嘿嘿笑道,“所以,我这不是厚脸皮找你们蹭饭来了吗!”   “我不会做饭,不想糟蹋好东西,这个送你们。”裴柏将拎了一路的篮子放到桌上,里面是节目组送给他们的食材,他把肉类全都拿过来了,这些他都不会弄,与其放着坏了,还不如拿出来以物换物,他也不想真的吃白食,今天来温屿家,明天去方寒申家,后天去陶燃家,完美解决吃饭问题!   “您早说呀,菜可能不够,您将就着吃点吧,”温屿对江执道,“阿执,多拿几双筷子吧。”   江执点点头,走进厨房后,他的反应渐渐退化,动作缓慢地拿起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对着水槽里的鸡蛋壳发呆。   【江执是怎么了?】   【能怎么了,春心荡漾了呗!】   【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想——啊啊啊温屿叫我阿执了诶,他竟然叫我阿执了,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经他这么一喊,阿执这两个字都变得高大上起来了呢!】   【哈哈哈别搞他,他看上去就是单纯正经的人,哪里有你说得那么花痴恋爱脑啊!】   网友只是在开玩笑,却误打误撞猜出了江执的真实想法。   他平复好紊乱的情绪,走出厨房时已经看不出半点不对劲了。   客厅有一张小方桌,坐四个人绰绰有余,再加个人就有些挤了。   在江执进厨房拿筷子的期间,方寒申也厚脸皮地跟着裴柏一起留下来蹭饭。   温屿没有赶走方寒申,这世界上厚脸皮的人最是难缠。   江执只做了三人份的菜,加上裴柏和裴斯络肯定不够,方寒申把自己的两个菜贡献出来,大家一起吃正好。   “斯络,过来吃饭,别带着糯糯和天美在外面玩了,下雨了没看到吗?”裴柏不愧是唱高音的,声如洪钟。   温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耳膜都在隐隐发颤。   “哥哥,快吃吧,要冷了。”江执将电饭煲的内胆拿了出来,他给温屿、温糯还有自己盛了饭,没管其他人。   “小执哥哥,能再给我一点鸡蛋吗?”温糯拿着自己的小兔子小碗,里面装满了江执给他准备好的饭菜。   方桌太小,四个大人坐满后,三个小孩被赶去了茶几那边吃饭。   温糯贪心不足,还想要更多的鸡蛋,他喜欢酸甜口,最喜欢裹满番茄酱汁的鸡蛋。   裴柏一见到温屿就想笑,弯着腰问道:“糯糯那么喜欢吃鸡蛋吗?”   温糯点点头,大声道:“喜欢!”   裴柏越看温糯越喜欢,就连温糯喜欢吃鸡蛋也招他喜欢,看看他儿子,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挑食的让人头疼。   裴柏:“那这些鸡蛋你都拿去吧。”   “不行哦,”温糯拒绝了裴柏的好意,“小舅舅也很喜欢吃番茄鸡蛋呢,我要给我小舅舅留一点。”   温屿:“呵,我还需要你可怜我呢。”   温糯早就习惯自家小舅舅的阴晴不定和阴阳怪气了,他猜出是因为这个叫方什么的叔叔来了,所以小舅舅才不高兴的。   被温屿怼了后他也没生气,还主动拿小屁股碰了碰温屿的腿,奶音黏糊糊的:“我不是可怜你呀,我那么喜欢你,我当然要把最好的留给你嘛!”   【是谁教他说这些话的?小小年纪嘴巴就那么甜,你这是要了姨姨的命吗!!!】   【但凡他不是小孩,但凡换成秃头大肥脸,我都会觉得油腻,可他不是,小宝贝呜呜呜,听他说喜欢,我心都化了。】   【呜,我那么喜欢你,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甜的情话了,可恶,我竟然会因为一个三岁小孩而嫉妒温屿!】   裴柏哈哈大笑,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叶瑶那么喜欢摸温糯的小脑袋了,因为实在喜欢的不得了,他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温糯的头发。   怎么有那么懂事可爱的小孩,不像他家那个。   裴柏这样想,往茶几旁的裴斯络看去,只见裴斯络阴沉着脸,狠狠瞪着他,一副被他抢了心爱玩具的生气模样。   裴柏:“……”   江执给温糯挖了两大勺鸡蛋,温糯高兴地捧着小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江执又将盘子里没有多少的鸡蛋全都挑入了温屿的碗里。   他知道温屿和温糯都喜欢吃浸满汤汁的鸡蛋,炒菜的时候特意又多加了几个鸡蛋。   盘子里只剩下了番茄,谁也没有去指责江执的偏心,除了观众们。   【江执有一种不在乎其他人死活的宠溺,你不给裴老师和方寒申留一点就算了,你咋不问问天美小妹妹要不要呢,你咋不给自己留一点呢?】   【没听温糯说了吗,因为温屿爱吃,所以要把最好的都给温屿呢。】   【温屿说他是以小孩的身份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我还很不理解,现在我懂了他为什么有脸说这样的话,因为有人宠他啊,他被江执和温糯狠狠宠爱着啊!可恶,好羡慕这个28岁的老男人!】   【28岁就算老了吗?不过我要纠正一下,温屿只有3岁哦!】   桌上的糖醋肉、番茄和鱼丸汤吃得快见底了,唯独方寒申的青椒炒肉和水煮肉片还满满当当的。   除了温屿,没人故意针对方寒申,江执虽然能吃辣,但他绝对不会碰自己仇人的东西,裴柏是高估了自己的吃辣程度,他吃了几片肉片,嘴唇就被辣肿了,后面不敢再动筷子了。   别人吃光了江执做的菜,却唯独剩下他的菜,方寒申的自卑又战胜了理智,他没有时间去冷静思考这三人的想法,只觉得他们都不愿意给自己面子,是在故意针对他。   “温先生,你不尝尝看吗?我少放了辣椒,这个不怎么辣,应该是符合你的口味的。”方寒申夹起一块炒肉放进了温屿的碗里。   裹着油汁的炒肉压在了鸡蛋上面,温屿放下碗和筷子,冷冷道:“不需要。”   温糯太紧张温屿,把话说得太严重了。   温屿不是不能沾辣,李婶做菜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加一两颗辣椒调味,他是不能吃太过辛辣的食物。   温屿自己也忘记了,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就跟方寒申说自己不能吃辣,但他突然想起来了——   第一次在聚会上见到方寒申,所有人都在喝着酒谈着正事,桌上的食物永远都是作为陪衬的装饰品,而温屿见到了一个青年,躲在阳台吃着加满辣椒的意大利面。   被他发现了,青年很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跟他解释。   青年忙碌了一天,刚结束工作就被朋友带来了聚会,实在太饿了,只能躲在这里吃东西,青年吃不惯这边高甜的食物,偷偷让后厨帮他弄了份符合他口味的食物。   温屿之所以对方寒申印象深刻,原来不是方寒申那张脸,原来还有这件事的影响。   这之后,温屿又遇见过方寒申几次,他知道方寒申喜欢吃辣,聚餐的时候,特意让厨房准备了青年喜欢的辣菜,可能是因为这样,方寒申误会了他也喜欢吃辣。   第一次约方寒申出来吃饭,方寒申带他去了湘菜馆,他记得方寒申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点菜的时候也没有。   那天,他忍着难受吃完了这顿满是辣椒的晚餐,回去后就犯胃病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温屿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怎么了,那时候的他不会因为谁而委屈自己,可他就是为了方寒申破例了,在跟方寒申通话的时候,没有告诉过方寒申自己为什么生病的原因。   他甚至没想过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方寒申根本就没有用心去了解他,方寒申可以问迟律他的口味,可以在点餐的时候问他能不能吃这些,可方寒申一次都没问过。   方寒申不愿意低人一头,不愿意被人控制摆布,喜欢自作主张,只在乎自己,这些从一开始就有了端倪,但他用着虚伪的伟大迁就着方寒申,一再的麻痹自己。   再次回忆起那些事情,温屿只觉得讽刺,尽管现在的方寒申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补上迟来的话。   “温糯说的没错,我一吃辣的就会犯胃病,碰一下就疼得难受,多谢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温屿的目光如一潭死水般看向方寒申,声音异常平静,没了刻意摆出来的排斥与厌恶,仿佛什么都不能撼动他了一样。   方寒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回答温屿,自酒店那件事之后,温屿难得不用讥讽的眼神看着他,不用扎心的话刺他,可他没办法回应温屿,心里仿佛扎入了一根无形的尖刺,面对无动于衷的温屿,似乎比面对长满倒刺的温屿还要让他难受。   温屿的表情和话都在告诉他,温屿说的是真的,他竟然敢大言不惭说自己了解温屿的口味。   【哈哈哈,给一个不能吃辣的人端上满满辣椒红油的菜,你是在搞笑吧?】   【应该不是我一个人那么觉得吧,我觉得方寒申好想跟温屿攀关系啊,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能不能做点功课再来呀?我看得都替你脸红!】   【方寒申能不能老实一点?我都能看出来温屿不喜欢你了,你能不能别总是去套近乎啊,真的很败好感啊,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上的这个节目。】   【说话的时候要带上温屿,告诉我们他跟温屿认识,选房子的时候故意把好房子让给温屿,还非要给温屿送菜,温糯都说了温屿不吃辣菜非要给温屿夹菜,你的目的太过明显了,节目才刚开始,你就收敛一点吧!】   裴柏闻到了饭桌上的火/药味,他闷不吭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识趣的不想参与这场战斗,他直觉温屿和方寒申之间肯定有很深的过节,他聪明点,就不该随意掺和别人的私事。   “裴柏伯伯,我可以带小裴哥哥去外面玩吗?”温糯吃完了饭,拉着裴斯络的手走到了裴柏身边。   温糯的出现打破了裴柏的尴尬,裴柏感动到哭,温糯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小天使呀。   裴柏高兴地抬起头,就见他家儿子满脸不自在的被温糯拽着手。   裴柏从没见过裴斯络对谁那么听话过,要是有小孩敢拉着裴斯络的手,裴斯络早就臭脸甩开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乖得可怕,温糯小天使还有这种功效,竟然能治得了裴斯络!?   裴斯络狠狠瞪着不说话的裴柏:“小萝卜问你话呢,你能不能礼貌点,快点回答人家啊!”   似乎是怕吓到身边的温糯,他的语气收敛了不少。   裴柏使劲压住才没笑出来:“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要注意点哦!”   温糯使劲点头:“我知道的!”   裴柏又叮嘱道:“糯糯,你没事的话就多带你小裴哥哥出去玩,他可喜欢跟你玩了。”   温糯:“好!”   裴斯络脸一红,老头子你在说些什么啊!   ……   温屿放下筷子后就没再拿起来过,他碗里还有一半的饭。   江执担心温屿,温屿早上起得早,只吃了一片面包,中午吃的这半碗饭哪里能填饱肚子呢?   “哥哥,不吃了吗?”   “我有洁癖。”温屿答非所问,说得直白,飘进客厅的风似乎也被冻结了。   “我给你添碗新的。”江执仿佛没品出来温屿的话里有话,拿起电饭煲内胆,他中午只放了够三人吃的米,早在之前,米饭就被平分干净了。   江执:“你要吃面吗?我给你下点面吧。”   方寒申夹过来的肉十分刺眼,没被满足的胃在无声抗议,温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饭盆,将自己的碗推到一边,桌子下的脚踢了踢江执,双手往后一背,说道:“冷,不想动了,你喂我吧,我要吃你那碗。” 第42章 让我靠会   【对不起, 我有洁癖!喂,手冷,你快点喂我!你好歹给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啊, 上一句说有洁癖,下一句就要吃人碗里的饭,你这是要逼我发疯吗?你俩这不在一起合适吗?】   【这行为真的太太太亲密了, 没有洁癖的我也不会吃家里人剩下的饭啊!你这洁癖还分人的?别太偏爱了好吗!】   【温屿有点过分了吧, 方寒申不过是好心给他夹菜, 方寒申也不知道他不喜欢吃这个呀, 不喜欢把肉挑出来不就行了,那么多饭难道要倒了吗?浪费粮食!】   【我觉得温屿表达的很明显了吧,他明摆着不喜欢方寒申, 是方寒申非要热脸贴冷屁股, 非要缠过来,方寒申不可能看不出温屿的嫌弃吧,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走远点呢?】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我不喜欢他我就不要跟他玩, 更何况温屿才三岁,他不想跟方寒申玩, 嫌弃方寒申弄脏了他的饭有问题吗?】   【温糯都说了他舅舅不能吃辣的, 一吃就胃疼, 方寒申还要给温屿夹, 你们怎么不觉得方寒申是故意想让温屿犯病呢?】   桌下, 温屿的腿勾着江执, 温屿话早已说完, 却像被录进了磁带里, 反复在江执已成了机械的大脑里反复播放。   “跟你说话呢, 怎么不理我呀,”温屿挪动座椅,靠近了江执,他撑着腮,近距离看着茫然的江执,勾住江执的脚晃了晃,“理理我呀。”   江执觉得温屿勾得不是他的脚,勾得是他的心。   他拿起自己的饭碗,说道:“这个不能吃。”   先不说他碗底的饭已经所剩无几,就算还有很多,也不能给温屿吃呀,筷子戳来戳去,沾满了他的口水,他怎么可能让温先生吃他的口水呢!   “我饿了,就要吃!”温屿脾气上来,他倒不是非要吃这碗饭,只是,江执跟他约定过,只听他的话的,这还没听话多久,就又开始忤逆他了?   江执:“你饿的话,我做点面条给你吃吧。”   勾着他的脚被主人收回了,江执失望之余,同时也察觉出温屿不高兴了。   他没有刚认识温屿时的惊慌与不知所措,这几天的相处,他不仅了解了温屿的外在,也熟悉了温屿的内在。   江执身体前倾,脑袋微微压低,与温屿双目相对,眸里含着真挚的讨好:“很快的,十分钟内就能做好,你可以等我吗?”   不得不说,温屿就吃江执这一套,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江执说完后,他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那你快点。”   “好。”江执微笑。   【江执是在哄小孩吗?温三岁竟然那么好哄的吗?】   【我倒是觉得江执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咪,而且是一只很容易被安抚的小猫咪!】   【啊啊啊kswl,我是不是有病,我竟然希望温屿能再凶一点,命令人时的语气再强势霸道一点!】   【我知道糯崽那些话都是跟谁学的,不就是跟他小舅舅学的吗?那说理理我的腔调简直跟他的小舅舅一模一样!呜,他舅舅就让我那么着迷,我能想到糯崽以后长大会怎么勾人!】   【他俩真的没在谈吗?没谈的话能不能赶紧谈呀?】   江执将他的碗和温屿的碗一起带进了厨房,方寒申没了吃饭的心情,沉默不语地看着桌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裴柏继续当着他的无情干饭机器人。   没人跟他说话,温屿一个人待着无聊,在江执去厨房没半分钟后,他也摸进了厨房。   江执站在灶台边,正往沸腾的水里下着干面条,另一个灶台也起了火,锅里放了油。   “你还要做什么?”江执做事的时候非常专注,十次有八次会被他出声吓到,温屿在出声前,提前戳了戳江执的胳膊。   江执转过头,笑着回答:“饭不能浪费,我想做个蛋炒饭。”   温屿扫了眼砧板上的两碗米饭,他那碗饭上面的肉不见了,他往垃圾桶看去,果不其然在那里面看到了那片肉。   温屿嘴角一勾,怎么看江执怎么顺眼:“你要煮什么面,清汤白面我可不吃。”   江执:“我放点鱼丸,做鱼丸面,虽然不是粗面,但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温屿没再说话,静静看着江执熟练颠锅,农村灶台比较热,厨房内窗户紧闭,江执在做饭前脱掉了外套,他为了拍电视而瘦的那几斤补了回来,青年的背影不再肉眼可见的消瘦,宽阔的肩背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鼓起,毛衣反复被撑起摊平,再撑起再摊平。   温屿的目光不知不觉从锅里转移到了江执的后背上,在江执再一次晃动肩膀的时候,他的额头贴近,贴在了江执的肩胛骨上。   江执的动作一顿,扭头想去看温屿:“哥哥,怎么了?”   “站着累,让我靠会。”清润的嗓音变得低沉含糊,像是真的很累。   江执没再颠锅,改用锅铲翻动锅里的东西,他动作幅度变小了,原本能迅速出锅的饭,硬生生被他故意拖延了一分多钟才出锅。   温屿闭着眼,呼吸着江执身上的味道,距离太近,厨房内浓重的油烟味无法盖过江执的气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执的味道变了,变成他最爱用的柑橘味香水了。   在遇见江执之前,温屿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喜欢与人肢体接触的毛病,这个人不是指可以跟所有人,可能单指江执,或者再勉强加上一个温糯。以前,他不想站着的时候就会找把椅子坐,绝对不会靠在谁的身上。   江执的背意外的很舒服,比客厅里那张硬邦邦的沙发舒服多了。   经过他姐和他舅舅的两次调侃后,温屿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越掩饰越代表心虚在意,越坦荡越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他不再在意他的行为被人看到了,会给江执带来什么。   此刻的他只想贴着江执,没有其他的杂念。   他跟江执都坦坦荡荡的,乱七八糟的谣言自己就会终止。   还是那一句话——   反正时间会证明,他跟江执都是清白的。   然而,自认坦荡的温屿不知道cp党是种什么可怕的生物,温屿至今都不知道的x棠生子文学已经够离谱了,他跟江执的cp党已经不再局限于生子文学了。   《与你同行》播出还没有一天,本来是一档亲情向的亲子节目因为温屿跟江执突然变了质,加入了一群磕疯了的cp党。不过,第八季官宣的时候就强调过,这次不只是亲情,还有爱情,因为还有真情侣陶燃和叶瑶那一对。   还算理智的cp党们没有在主直播间乱说话,只在温屿的个人直播间嗷嗷待哺。   四组嘉宾里,陶燃叶瑶一直排在人气榜第一,午饭还没过去,温屿的直播间突然以坐火箭的速度,猛冲上前排,观看人数暴涨,尤其是在温屿进厨房后,人数更是突破了三百万。   【从陶燃和叶瑶两位老师的直播间回来了,他们刚做完饭,画面很和谐,分工合作,默契的像认识了多年的好兄弟,再看看这对传言中的真兄弟组合,在真情侣的直播间我都没嗅到暧昧味道,为什么我在这个直播间闻到了狗粮的味道?】   【温屿你也太黏人了吧?江执不过是做个饭而已,你也要黏上去?】   【啊啊啊这是什么新的做饭方式啊,也太黏糊了吧,你们分开会死吗!】   【那个,温屿真的只是单纯的累了而已,他太懒……哎,我放弃了,我他妈不想给你解释了!你不想站着就去坐沙发上啊,不然就去躺床上啊!你现在是三岁人设我们还会说你吗?可你就要靠江执背上,江执的背有那么舒服吗?你们就是明着在秀啊!!!】   “哥哥,做好了。”尽管江执很想将时间再拖久点,让温屿靠着他再久点,但面条已经熟了,再煮下去口感就不好了。   温屿“嗯”了声,没精打采地抬起头。   江执的遗憾还没窜起,他的肩膀上就多了一颗脑袋,温屿的头发刮着他的皮肤,呼吸打在他的侧颈上。   “手好冷,你喂我吃。”温屿还算有点良知,又添了一句,“你先吃完你的饭,再喂我吃。”   温屿的胸膛没有贴着江执,只将脑袋搁在江执的肩窝上,江执却觉得后背被熊熊烈火燃烧着,灶台的火早就关了,室温在下降,他本该觉得冷的,可他觉得自己要热得出汗了。   江执心不在焉,囫囵扫完了刚出锅的蛋炒饭。   温屿那碗鱼丸面放在锅里盖着盖子,等他吃完后,鱼丸面还是热的。   “哥哥,我吃完……”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噎住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吃得太急了。   温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后退开,给江执留出喘气的空间。   江执红着脸转身,吃得太急的后果就是,他打嗝停不下来了。   温屿张嘴吃下江执喂过来的面条,江执的筷子刚收回就又打了个嗝,他的双手本能颤抖,筷子和碗也在颤抖,这一画面落进温屿的眼里,江执仿佛成了个年迈的老爷爷,手脚不利索还要给他不省心的三岁孙子喂饭。   真的太可怜了。   温屿忍着笑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好了,不用你喂我了,我自己吃吧。”   江执:“我可以喂……”   还没说完,又打了一个。   “你筷子都拿不稳了,我就不欺负你了。”温屿笑了笑,抢过了江执手里的碗筷。   江执万分懊恼,拿拳头使劲压了压自己的喉咙,还是没能压下这坏他好事的生理反应。   【看到江执吃饭那么快我就知道要出事了,哈哈哈没人跟你抢呢,你吃那么快干什么呀!】   【这不是担心他的哥哥要饿着嘛!】   【家人们,温屿不让他喂的时候,我从江执的脸上看到了失望和懊恼!他一定在想,早知道就不该吃那么快了,可恶,损失了给哥哥喂饭的机会!】   【你们不要脑补的太过分了好吗,是想乐死我吗!我要是磕昏过去了,在座的各位都要负责!】   “温先生,温糯摔倒了,您快去看看吧。”温屿的面还没吃完,工作人员满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温屿的笑容顷刻消失,碗筷随意往台子上一丢,一边往外大步走一边询问跟上来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   小孩单独行动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员负责照看,这个工作人员负责盯着温糯,他急忙向温屿解释:“雨天路滑,方天美滑倒了,温糯刚好走在她的前面,被她带着摔倒了……”   -   温糯吃完饭后,拉着裴斯络去了猪棚,准备给小羊喂点草料,没过多久,吃完饭的方天美也跟了过来。   温糯是觉得裴斯络长得好看,所以才更黏着裴斯络,虽然方天美不符合他的审美标准,但他不会排斥要跟他一起玩的小伙伴。   方天美说要跟他们一起喂小羊,温糯欣然欢迎。   裴斯络却不高兴了,小萝卜跟他玩得好好的,这个爱哭鬼为什么要破坏他跟小萝卜的二人世界?   爱哭就算了还不会看人眼色,讨厌死了。   小裴少爷板着脸,没了刚才跟温糯单独在一起的温柔,也不拿草逗小羊了。   敏感的温糯察觉到了,以为裴斯络是觉得方天美抢了喂小羊的位置,所以才不高兴。   温糯提议三人一起去喂小兔子。   小羊只有一只,兔子却有三只,他们一人喂一只小兔子,就没有人会不高兴了。   兔子窝放在最里面的棚子里,三只兔子毛色不一样,一只白的,一只纯黑的,一只奶牛兔。   奶牛兔的毛色跟奶牛的花纹一样,因此才有这样的名字。   跟三花猫一样,黑色毛发要是长对了位置,那就是可爱,长错了地方,那颜值就保不住了。   这只奶牛兔长了两个黑眼圈,左下巴长了一小撮黑色毛发,要是没有那对长耳朵,乍一看很像一只迷你版的熊猫,丑是真的丑。   温糯的颜控不只对人,还对小动物。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里面毛色最亮的黑兔子,甚至看都不想看花兔子一眼。   “这只好可爱哦!”温糯试探地碰了一下黑兔子的耳朵,小兔子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对他的抚摸置之不理。   温糯胆子大了点,从碰改成摸,黑兔子乖乖任他摸,如果不是它嘴里还在吃着草,温糯会误认为这是一只玩具兔子。   “我可以喂这只吗?它真的好可爱!”温糯越看越喜欢。   方天美:“我也想要这只兔子。”   温糯抚摸兔子的手一停,黑兔子抖了下耳朵,他讪讪缩回手,为自己争取道:“姐姐,要不我们分开喂,我喂两分钟,你喂两分钟,你看这样好不好?”   方天美小嘴嘟起:“你先喂的话,兔子早就被你喂饱了。”   温糯让了一步:“那你先喂,我再喂?”   方天美不想跟温糯分享,她也看中了那只黑兔子,凭什么温糯说喜欢就是温糯的?   就因为温糯先说了要黑兔子吗?   她心里不愿意,嘴上还是答应了。   裴斯络不挑,他把白兔子分给了温糯,随手抓了把干草堆放在花兔子面前,完全不管□□草淹没的花兔子,专心看温糯喂白兔子。   “姐姐,时间到了哦!”温糯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距离约定的两分钟已经超时半分钟了,温糯小声提醒,眼馋地看着他心心念念的黑兔子。   方天美:“时间有那么快吗?”   “有的有的。”温糯将手表摊给方天美看。   方天美其实早就没兴趣喂兔子了,温糯催得紧,让她觉得烦躁。   她过来是找裴斯络说话的,但裴斯络全程不愿意搭理她,只顾着跟温糯说话。   温糯真讨厌,怎么什么都要跟她抢啊!   催什么催,她又不是不给他喂,现在正在直播呢,温糯是想装可怜,让大家误会吗?   方天美想了想,委婉道:“我这根草还没喂完呢,可以等我喂完吗。”   温糯:“可以。”   方天美手里的干草被黑兔子吃完了,她装着满肚子火,不情不愿给温糯让出了位置:“给你吧!”   “谢谢姐姐。”温糯甜甜一笑,方天美却笑不出来。   摄像机正好对着方天美,她勉强露出一个笑,跟温糯说了“不用谢”。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现在又下起了雨,三人没带雨伞,准备回去。   地面泥泞,路不好走,裴斯络牵着温糯的手,特意放慢了速度。   温糯怕摔倒,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但越害怕什么越会发生什么,他的后背突然压上来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着他往地面重重栽去…… 第43章 你惹他哭了   养着动物的棚子就在厨房隔壁, 温屿走出厨房侧门,窄小的巷子里已经围满了一群人。   温糯被裴斯络死死护在怀里,两个小孩站在唯一能遮雨的雨棚下, 温糯今天穿得一身白,这身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全身裹满污泥, 白嫩的小脸蛋也被糊得看不清。   “糯糯。”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在听到温屿的呼喊时终于滚落了下来。   温糯吸吸鼻子, 挣脱掉裴斯络, 小胳膊伸直就想要温屿抱,但在半途又放弃了。   工作人员给温屿让开了道,温屿走到小孩身前, 温糯反而拼命往裴斯络的身后躲, 看样子是不想让他碰。   温屿拧眉:“怎么了?”   温糯躲在裴斯络身后,疼得声音都在颤抖:“我身上脏,会弄脏你的……”   他原本也不想让裴斯络碰的,但裴斯络在他摔倒的时候就快速抱住了他, 裴斯络身上已经脏了,那就无所谓了, 他小舅舅爱干净, 他不能弄脏小舅舅。   “这种时候你还在意这种事情做什么?”温屿不由分说将温糯拽到了自己怀里, 他捧起温糯的小脸仔细检查, 声音隐含着怒意, “哪里受伤了吗?”   温屿没来之前, 温糯一直忍着身上的疼痛, 谁问他也没有说, 温糯一过来, 他强忍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滚落,指了指自己的右半边脸,委屈全数释放了出来:“这里好疼。”   温屿小心翼翼抹掉温糯脸上的污泥,温糯的右半边脸上有擦伤,伤口被泥盖着,血都被堵住了。   【糯崽这种时候你就不要那么乖了好吗,你才三岁呀!能不能有点这个年龄的娇气,痛了就要说出来啊!】   【他只想对他小舅舅撒娇吧,温屿来了后他才有了小孩的模样,哎,哭得我好心疼啊,别哭了别哭了!】   【脸朝地摔下去是真的很疼,我摔过一次,我当初哭了,他是怎么忍住的呢?希望不要有事!】   “温先生,医生来了,先让医生给温糯看看吧。”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出声。   温屿沉着脸,不敢弄疼温糯,只轻轻抱了下温糯:“哪里疼要跟医生说,不要瞒着。”   温糯:“我知道的。”   梅村除了主路,很多小路都没有铺上水泥,特别是这条巷子,房屋的主人就没想过铺路,地面全都是碎石泥土,幸运就在,温糯摔倒的位置没有大石头,全部都是小碎石,他的右脸被刮破了,摔倒的时候闭眼及时,石子擦破了他的右眼眼皮,没有伤到眼球,他穿得厚,身上没什么严重的伤,只双腿膝盖破了点皮。   随行医生给温糯做了全身检查,工作人员立马将结果汇报给了温屿。   知道温糯没事,温屿仍然沉着脸,眼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弱。   工作人员进来找温屿的时候,在场的方寒申第一时间就听说了消息,他跟在温屿身后,看到了受伤的温糯,也看到了站在一边安然无恙的侄女。   方寒申怕惹怒本就在生气边缘的温屿,不敢当场跟温屿道歉,温糯去检查的时候,他抓着方天美到一边问明了情况,方天美跟他说:“路太滑了,我没踩稳,不小心撞到了温糯。”   在场的工作人员也是这么说的,这只是一场意外,但方寒申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   方天美是三个小孩里面年龄最大的,跟裴斯络一样高,却比裴斯络瘦,压在比她瘦小更多的温糯身上,还是会给温糯造成不小的伤害。   听说温糯没有事后,方寒申才稍稍松了口气,拉着方天美来找温屿道歉了。   “温屿,温糯的事情我听小美说了,对不起,我替小美向你跟温糯道歉。”   江执在卧室里守着温糯,卧室就那么点大,裴柏怕自己在里面挡着别人,因此守在了卧室门口,方寒申开口后,室内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裴柏偷偷扫了眼客厅沙发里阴沉着脸的温屿,又扫了眼躲到了工作人员身后不肯出来的方天美,悄悄叹了一句,这是什么倒霉事呀。   裴柏不知道自己也入了镜头,他无奈地摇头也成功提醒了众人,这不是静止画面。   温屿极少发怒,他平时很爱笑,因此很多人对他的初印象都是温柔和善的,以至于忽略了一点,他的五官其实是非常有攻击性的,不做表情时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慑力,一旦生气,那种隐形的威压就会呈几倍渗透进直面他的人的眼里心里。   “为什么要道歉?”温屿微抬下巴,明明是坐着仰视方寒申,气势却压得方寒申喘不过气来。   方寒申莫名有了退缩之意,强压下恐惧才没让自己做出丢脸的举动。   “小美她不是故意的,路太滑,她不小心摔倒了,温糯刚好在她前面,她……”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屿不耐烦地打断方寒申,“这件事是意外,没有谁对谁错,你无故把一个罪名按在我头上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认为方天美是故意摔在温糯身上?还是你觉得你家侄女是故意的?”   “不,我没有……”方寒申快被温屿绕晕了,但他明白了一个意思,他说错话了,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说出‘故意’这两个字。   温屿故意曲解方寒申的意思,一口锅突然砸在自己身上,方寒申不知道如何解释:“温屿,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温糯,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因为小美才发生的,我只是想跟你还有温糯道个歉而已。”   这些话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就翻篇了,但温屿不是普通人,他最喜欢揪着不喜欢的字眼不放,尤其是面前站着他最厌恶的人,那就更不可能放过了。   如果没有上辈子的经历,温屿可以相信这次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任谁都不会觉得一个七岁小女孩会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可温屿清楚知道方天美是什么样的小孩。   自私自利,蛮横霸道,喜欢装可怜博取同情,温屿当初就被这样的方天美骗过。   方天美故意弄坏了温糯的玩具,却委屈地说是自己不小心的,她聪明就聪明在,没说是温糯弄坏的,还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温糯护得比谁都紧,谁也不许碰,知道自己心爱的玩具坏了,好脾气的温糯难得对方天美说了重话。   一个正在暴怒的小孩,一个做错事后主动道歉却还得不到原谅,只能委屈流泪不停说对不起的小孩,谁都会选择帮后者说上几句好话,当初的温屿选择站在了方天美这边,帮方天美委屈了温糯。   现在的他绝对不会这样做了。   温屿唇角勾起,笑容没有温度:“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好笑,事情发生后到现在,我就没怪过你侄女一句,你都说了这是个意外,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既然要道歉,你也应该让你侄女去跟温糯道歉,跟我这个得理不饶人的人道歉有什么用?”   “我会的,我会的。”方寒申连连点头,又不忘替自己辩解几句,“我是想等温糯出来,再带着小美去跟温糯道歉。”   温屿冷笑,目光有意无意往方天美藏身的位置看去,这就是方天美的诚意吗?   “既然你跟我道歉了,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那我就回答你,温糯受伤了我比谁都心疼,我心疼自家孩子,所以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不想接受你的道歉,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方寒申:“……”   方寒申早就听迟律说过,温屿的性格太刁钻古怪,嘴里从来吐不出什么好听话,温屿就是典型的会蹬鼻子上脸的主。   【第一次听到有人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   【方寒申都道歉了,而且温糯也没受伤,温屿是不是有点太咄咄逼人了?才第一期就闹得那么僵,后面还怎么录制啊?】   【自家人肯定得护着自家人,方寒申特意强调小美不是故意的,就有点让人不舒服了,有些人听错了,会误会温屿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就不讲道理了怎么了?温糯受伤了,温屿这个做舅舅的心疼,不想原谅让他外甥受伤的人有什么错?】   【就像温屿说的,既然要道歉,那方天美应该站出来给温糯说句对不起不就好了?但她在做什么?从温糯摔倒后,她就躲在一边不出声,连最基本的关心都没有,温糯做了她的人肉垫子诶,她不道歉没关系,总要说声感谢或者关心一句吧?你看看人家裴斯络是怎么做的?】   方寒申跟温屿道歉的时候,方天美躲在工作人员身后,看着他家小叔对那个讨人厌的叔叔低声下气道歉,只觉得难受和愤怒。   欺人太甚,他小叔为什么要讨好这种人呀!   -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可怕,与卧室里的温馨画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糯的膝盖破了,不能洗澡,他的身上都是泥,不先清理干净很难看清伤口,江执打来了热水,先帮温糯擦干净身体。   房间里只有江执和医生两个大人,摄像小哥识趣地没有跟进来,温糯擦身体之前,江执特地关掉了房间内的摄像机,温糯难得害羞,想让裴斯络出去,但裴斯络板着脸站在一边,死死盯着他。   不管温糯怎么赶人,他都坚定地不想挪动一步。   “小裴哥哥,你能不能等我换完衣服再进来呀!”   裴斯络:“我要看着你。”   “可是,”温糯捂着自己脱到一半的上衣,犹犹豫豫道,“我身上有伤口,很不好看的,你看到了会不会觉得很丑,然后不跟我玩了?”   江执拧毛巾的手一停,忍不住笑了。   温糯关心的不是会被裴斯络看光,他担心的竟然是会被裴斯络看到自己身上不好的地方。   李婶说的原来是真的,温糯跟他的小舅舅一样,也是个注重外表的肤浅之人,但这毛病生在这一大一小身上,不会让人觉得讨厌,还有点可爱。   裴斯络的眼睛像是黏在了温糯脸上,语气坚定:“你怎么样都不丑,我……”   “我都不会不喜欢。”从温糯受伤后,裴斯络就只有一个表情,说出这句话后,他板起的小脸终于破了功,也挪开了放在温糯身上的视线,他转过身,面对着墙壁,给了温糯喘气的空间。   温糯对着裴斯络的后脑勺笑了一下,他笑得太开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在嘶声出口前,他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免得被裴斯络听到了,裴斯络又要转过来看他擦身体。   房间没有空调也没有地暖,山里气温冷,工作人员送来了取暖器,房间温度不低,江执依然担心温糯会感冒,他加快了速度,手脚利落地帮温糯换好了干净的衣服。   医生开始帮温糯做检查,房间内的摄像机重新打开,观众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小裴少爷红着脸在面壁思过,而温糯被医生和江执围着,让伸胳膊就伸胳膊,让张嘴就张嘴,乖得不得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裴斯络是被凶了吗?他为什么要对着墙壁发呆?脸还那么红!】   【这个房间里的人谁敢凶他呀,咱们糯糯更不会凶他,糯糯喜欢他的小裴哥哥还来不及呢。】   【那他为什么脸那么红?难道是看到糯崽的身体害羞了?】   【不是吧,你才几岁啊,看一个小娃娃的身体有啥好害羞的!】   【可恶,就不该关掉摄像机的,我们不看糯糯换衣服,你们把摄像机对准裴斯络也没关系呀!留下这个未解之谜,有人今晚要睡不着了!】   温糯脸上的泥泞被擦干净后,白嫩的小脸依旧不干净,五六条刮伤留在了他的右脸上,每做一个脸部表情都能感觉到疼痛,温糯却都忍了下来,还对收拾完毕准备离开的医生笑了笑:“谢谢医生哥哥。”   男医生的心脏像被丘比特之箭扎中了,他傻笑着对温屿说:“不用谢哦,我们糯糯真乖!”   【姨姨的糯崽,怎么那么乖呢!姨姨好心疼啊,脸疼就不要笑了,你不笑姨姨也喜欢的。】   【看到他眼皮上的伤我就害怕,幸好他闭上了眼睛,这要是睁着摔下去,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裴斯络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下温糯脸上的伤口,轻声且别扭地问道:“你…你疼吗?”   小裴少爷应该是第一次关心人,全身写满了僵硬与不自然。   温糯冲他抿出一颗小梨涡,把脸往裴斯络的手指上顶了顶:“你再摸摸我就不疼啦!”   裴斯络:“……”   【裴斯络你不摸就让我来!让我摸!】   【这是什么人间小甜豆啊,我好想把他拐回家,让他天天对着我笑!】   【羡慕的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了QAQ】   医生跟温糯约定好下次检查的时间,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医生刚走没多久,方天美过来了,她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个人,裴斯络摸着温糯的脸,温糯笑得非常开心,忽略掉脸上和眼皮的伤,根本不像受了伤的人。   温糯根本就没事嘛,现在还能笑得那么开心,那她小叔为什么要卑微地跟人道歉。   早知道会让她小叔受委屈,她就该让温糯受更严重的伤,她就该找个好位置再推温糯的。   温糯坐在正对门的方向,他先发现了门口的方天美,不知道方天美为什么不进来也不出声,他主动喊了方天美。   “小美姐姐。”   江执和裴斯络听到声音,齐齐往门口看去。   方天美憋了很久的气,脸蛋和眼睛都憋红了,她缓慢走到床边的时候,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张口满是难过:“温糯,对不起。”   “我没事呀,你不用跟我道歉。”温糯看不得女孩子哭,他手足无措,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想给方天美擦眼泪,方天美正好低下头,他的手碰了个空。   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将深灰色的地面洇出更深的颜色,方天美问:“温糯,你真的没事吗?”   温糯以为方天美是在关心他,他挥动两只小胳膊,笑道:“我真的没事,谢谢你担心我。”   方天美抬起头,眼泪沿着哭红的脸汇聚在下巴尖上:“既然你没事,那你能不能让你的小舅舅原谅我小叔呀,我小叔跟你小舅舅道歉了,但是你小舅舅不愿意原谅我小叔。”   温糯的笑倏地收起,他怔怔看着方天美下巴上如水滴一样的眼泪,似乎没反应过来方天美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执站在摄像机的盲区内,冰冷的视线扫过女孩。   知道温糯是怎么受伤的,江执并没起疑,跟其他人一样,认为这是一场倒霉的意外。   小女孩说完这些话后,江执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复杂,但这个小女孩绝对不简单。   温糯身边都是人精,他的父母,两位舅舅还有温家所有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就连韩助理也是,尽管温糯才三岁,但他懂得比同龄人要多得多,甚至大他很多岁的人都不如他。   换做是别的小孩,被方天美一哭,肯定立马点头答应帮忙了。   温糯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大姐姐跟他认识的哥哥姐姐们不一样,对他没有善意。   这位姐姐说的话是在误导大家,误导他,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目前只明白一件事,如果他顺着这位姐姐的话,让他小舅舅原谅方叔叔,那一定是委屈了他的小舅舅。   他小舅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小舅舅说不原谅就不原谅,他不能帮着别人委屈了他的小舅舅。   “我小舅舅为什么不原谅你小叔呢?”温糯在镜头前总是笑着的,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跟温屿有七分相像,因为脸颊太过稚嫩,气势稍显不足,只会让人觉得他什么样子都是可爱的。   方天美哽咽着:“我也不知道,我只听到你小舅舅说他、他就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温糯没说话,方天美觉得奇怪,只见眼前原本笑容满面的温糯突然变了脸色,蓝眼睛被清澈泪水淹没,从眼眶滚落流进了还没结痂的伤口里。   “你……”方天美傻眼了。   温糯‘呜’的一下哭了出来。   “你别哭呀。”裴斯络也慌了,他抓着纸巾,慌乱地帮温糯擦着眼泪,他从没做过这种事情,笨手笨脚的,被泪水沾湿的纸巾碰到了温糯的伤口。   温糯倒抽了口气,忙着掉眼泪的过程中还不忘委屈巴巴地对裴斯络控诉道:“疼,小裴哥哥,我好疼。”   “我,对不起,我太笨了,对不起……”裴斯络吓得扔掉了手中伤害了温糯的纸巾。   江执挤开懵了的方天美,蹲下来检查温糯脸上的伤口,温糯哭着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糯糯,怎么了?”   江执的安慰似乎起到了作用,温糯总算停止了大哭,他依旧将脸埋在江执肩上,声音十足的委屈:“小执哥哥,我脸好疼,腿也好疼……”   “糯糯乖,我去叫医生哥哥,让他再帮你检查一下?”江执耐心地拍打着温糯的背,耐心哄道,“哪里痛一定要跟医生哥哥说,这次就不要忍着了。”   温糯突然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慌乱,他拉住江执的衣服,使劲摇了摇头:“小执哥哥,你不要喊医生哥哥,我没事了,我不哭了……”   他说不哭,可眼泪还是不停地滚落出来,他用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哭声全被堵回了嘴巴里,憋得他满脸通红,伤口不知道被泪水洗了多少遍。   江执知道温糯是在说谎,他心疼的厉害,无奈之下搬出了温屿,严肃道:“糯糯,疼一定要说出来,要是忍出事了,你小舅舅会担心你的。”   提到温屿,温糯的眼泪再次泛滥,他像是委屈的厉害,不停打着哭嗝:“可我、我不能让小舅舅担心呀,小舅舅因为我错怪了方叔叔,我不想…不想让大家误会小舅舅,妈妈说小舅舅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特别喜欢说气话,他、他说话不好听,但是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温糯说得语无伦次,江执和观众们却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摔倒了一直坚强不喊痛,强忍着不掉眼泪的温糯只有遇到了温屿才会破防。   他忍着疼痛,强装没事都是因为他的小舅舅。   温屿的脾气不好,特别是在激动之下,说出什么难听话都不稀奇,温糯是害怕有人误会了他的小舅舅所以才哭的。   【糯糯,我们不会误会你的小舅舅的,你放心,所以不要忍着了,难受就说出来,你这样我好心疼啊QAQ】   【天美妹妹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在学温屿说话吗?什么叫既然你没事,你这样说温糯会有多难受?他忍着痛说自己没事,你听不出来他在拿假话安慰你吗?你怎么还得寸进尺呢!温糯摔伤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很敷衍吗?听到温糯说没事了你还真当没事了,还马上就跟受伤的人提要求?】   【之前我觉得温屿有点逼人太甚了,但我现在完全不那么觉得了,换位思考,自己家小孩就算只是擦破了点皮都会心疼得要死吧,我能理解温屿的心情,温屿冲动状态下说的话就别当真了。】   【之前说方天美不简单的那条弹幕哪里去了,我要给它点个赞!】   方天美被温糯突然的发作弄懵了,事情的发展怎么跟她想得不一样。   她来不及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被眼前的画面刺伤了心。   她哭的时候没人搭理她,为什么温糯一哭,裴斯络和江执都上赶着安慰温糯呢?   为什么他们要搞区别对待?   “你为什么要哭呀?”方天美不想落下风,也跟着哭了起来。   温糯眨巴眨巴蓝眼睛,觉得方天美的问题好奇怪,他哭当然是因为疼呀。   他没有回答方天美的问题,只抿着唇,眼泪无声地掉落,这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只觉得他是因为被方天美说了后,才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裴斯络看得心头火大,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温糯怎么笑着笑着就突然哭了,但他明白一件事,都是因为方天美跟温糯说话,温糯才哭的,都是方天美害温糯摔倒受伤了,温糯才会疼到哭的。   “你出去!”裴斯络指了指方天美,手指指向门口。   方天美睁着大眼睛,这次是真的哭得撕心裂肺:“你、你凶我。”   裴斯络觉得自己的语气没问题,也不想争论他应该用什么语气跟方天美说话,他加大声音喊道:“你惹他哭了,你出去!” 第44章 你帮我揉揉   老房的隔音效果差, 房间外的众人都听到了卧室内骤然响起的哭声,但哭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温屿担心温糯,在听到哭声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卧室门前。   卧室的大门虚掩着,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裴柏冲温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屿按捺着进去的冲动,跟裴柏一起站在门口观望里面的动静。   温糯哭得厉害,众人都以为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会是温屿, 没想到会是心态良好的裴柏:“裴斯络, 你在吼什么呢!还有没有礼貌了!”   卧室的门被裴柏大力推开, 众目睽睽下, 被自家老爸抓到‘欺负’女生,裴斯络丝毫不觉得心虚与羞耻,他严肃着脸, 再次对听不懂他话的方天美说:“请你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都是因为你,小萝卜才会哭的。”   方天美看看江执,又看看门口一脸冷漠的温屿,她将希望的目光放到裴柏身上, 裴柏只顾着教育自己儿子,忽视掉了她的求助, 她吸吸鼻子, 捂着眼睛冲出了房间。   “小美。”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落到了卧室那边, 方寒申自然也待不下去了, 他刚靠近, 就被冲出来的侄女扑了个满怀, 方天美埋在他的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除了一遍遍喊着方寒申的名字, 其余什么话都不说。   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解决, 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在众目睽睽下被温屿教训就算了,现在还要接受众人探究的视线,方寒申只觉得头疼欲裂。   方天美会有这样的性格,跟家庭教育绝对脱不开关系,不难想象方寒申也是自私自利的人,他是可以做出为了自己把家人推出去的事情的。   能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方天美好好地给温糯道歉。   但方天美是怎么做的?   在他带着方天美去给温屿道歉的时候,方天美躲了起来,还惹哭了温糯。   方寒申肝火旺盛,他不想管这个既没用还会给他添乱的侄女了,他没有去安慰方天美,像个风干了的蜡像一般站立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小美也受伤了吗?”陶燃跟叶瑶进来就看到抱在一起的叔侄两人,两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两人从工作人员那听说了温糯的事情,放下碗筷就急冲冲过来了。   工作人员只提了温糯,没有提方天美,现在看到这一幕,谁都会误会方天美也受伤了。   “小美,你怎么哭了?”陶燃上前,摸了摸小姑娘哭湿了的鬓发。   方天美“哇”得一声扑到了陶燃身上,在亲小叔那里得不到的安慰全都转移给了突然过来的陶燃。   为了让人看清她的泪水,她将头仰得高高的,泪水从太阳穴流到了耳朵里。   “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陶燃面色尴尬,抱也不是,不抱,人小姑娘正伤心着,他怎么好意思推开呢。   他无措地看向自己的女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叶瑶无法对男朋友的求助眼神视而不见,尽管她对方天美没有好感,但小孩哭得那么可怜,她还是礼貌性地关心了一句:“小美,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天美来劲了,她的眼泪攻势没有停,口齿却异常清晰:“我、我想跟温糯弟弟好好道歉的,裴斯络他让我滚!”   【裴斯络有说过滚吗?他再生气也不会说脏话好吗?裴老师的教育可不允许裴斯络那样说话,你这小姑娘怎么不诚实呀?】   【裴斯络的语气那么凶,小孩子肯定会理解成让她滚的意思啊!】   【方天美比裴斯络和温糯大诶,都上小学了,基本语言表达能力应该有吧,先不说裴斯络让她出去的事情,她说给温糯好好道歉,她真的有好好道歉了吗?她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就开始扎温糯的心,这叫道歉?】   叶瑶没被方天美的眼泪蛊惑,她是圈外人,更要为自己的男朋友考虑,说话做事都要想清楚,她可不想给陶燃添乱,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不能盲目站队,虽然她的心早就偏向了温糯那边。   “那裴斯络为什么让你滚呢?”叶瑶问。   方天美以为叶瑶是在帮她说话,她一脸无辜道:“因为温糯突然哭了,裴斯络说是我弄哭了温糯,可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温屿斜倚在门板边,憋不住嗤笑了两声:“那也就裴斯络一个人欺负你吧,你说的他们是不是有点夸大了。”   方天美畏畏缩缩地看了眼温屿,全身开始打哆嗦,那样子,仿佛温屿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偷偷欺负了她一样。   她搂住陶燃的脖子,转移话题:“我只是想跟温糯弟弟道歉而已,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们是不是都讨厌我呀,呜呜,我想爸爸妈妈了,陶燃哥哥,你带我回去找爸爸妈妈好吗,我……”   方天美委屈的话还没说话,房间内就传来更凶猛的哭声,直接将她剩下的话冲散了。   “你哭什么?”温屿望向嗓门突然大起来的温糯。   温糯朝他伸出胳膊,奶音委委屈屈道:“小舅舅,我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温屿上前,从江执怀里接过了温糯,温糯的这一打岔,吸引了陶燃和叶瑶的注意力,小家伙哭得眼睛鼻子红红的,像个年画娃娃似的,恨不得让人把他放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   “我、我没有欺负小美姐姐。”温糯小嘴一瘪,哆嗦着声音道。   温屿:“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欺负她了?”   温糯一边擦着越流越多的眼泪,一边磕磕巴巴解释道:“小美姐姐让我劝你原谅方叔叔,小美姐姐还说、还说你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我不喜欢别人那么说你,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你是最好的,别人不可以那么说你!呜呜……”   方天美被温糯的话弄得愣住,眼泪也忘记流了,她看向被温屿抱出来的温糯,第一次知道吃瘪的感受是什么,她被这个看上去傻不拉几的小孩,用她最擅长的招数给将了一军。   温屿眸光柔和下来,额头紧贴着温糯汗湿了的额头,温声安抚道:“乖,别哭了。”   温糯哼哼唧唧,难得被小舅舅温柔哄着,他可以很快就停止哭泣的,却故意延长了流泪时间,想在温屿的怀里多赖一会。   温糯后续的反应有点不对劲,温屿察觉到了,没有戳穿温糯,他故意指正了温糯话里的一个错误:“糯糯,得理不饶人是我说的,他们没有说哦,你听错了。”   温糯贴着温屿的额头使劲摇了摇,抗议道:“我不管,反正你也不能那么说自己。”   【咱们的糯崽真的很喜欢他的小舅舅呢,不允许别人说他小舅舅一句坏话。】   【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小甜心啊!但凡我外甥能在我哭的时候给我递一张纸巾,我都不会对他恶言相向,呜,老天爷能给我换一个像糯崽一样的外甥吗?我真的馋哭了!】   【崽崽,能不能别哭了,你脸不疼吗?伤口都浸了眼泪啊,要是影响伤口恢复,变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我不管,反正糯糯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糯崽霸道语气)】   “什么原谅啊?”陶燃茫然地看向温屿,希望温屿能给迷茫的他解释一下,但温屿专注在温糯身上,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尴尬不已的方寒申。   方寒申总算有了反应,他试图从陶燃那里抱回方天美,方天美却铁了心似的硬要跟陶燃待在一起,他奈何不了这小孩,无奈苦笑道:“没什么,都是误会一场,温糯的医疗费我会出的,这几天温糯的饮食由我来……”   “不需要。”温屿冷冷打断方寒申的话,“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我不会收回刚才的话,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意外而已,是你跟你的侄女非要把这件事弄得复杂的,什么道歉原谅,全都是你们叔侄扯出来的,到最后又说是我家温糯欺负了你家侄女,这种鬼话也能扯出来,要是有人真相信了,温糯会受到什么影响?脏水甩我身上没关系,别招惹我家温糯。”   温屿望向方天美,笑道:“你倒是挺会打主意,不敢来找我说话,转头就去哄骗我家温糯,年纪挺小,心眼挺大。”   “我没有。”方天美这次是真的急哭了,她明白,温屿这句话能将她钉死,就算她怎么跟人解释,也会有许多人因为这句话而误会她,她想现在就解释清楚,可温屿根本就不给她机会,直接抱着温糯进了卧室里,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客厅里围着一圈工作人员,刚才还抱着她的陶燃松开了她,方天美终于想起了小叔的好,转头躲进了方寒申的怀里,想将自己埋起来,挡住那些向她扫视过来的异样视线。   怎么会这样呢!   她以为跟以前一样卖个惨,就会有人心疼她了,大家的注意力都会从温糯转移到她这里。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温糯,却没有人喜欢她呢。   【对不起,我想不出替小美妹妹解释的话,我觉得温屿说得挺对的,她话不说清楚,别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听了她的话觉得温糯和裴斯络故意孤立欺负她,那温糯和裴斯络该怎么办呢?就算后来解释清楚了,温糯和裴斯络还是要挨一顿骂呀!】   【哎,只能说方寒申是第一次带孩子吧,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整得那么复杂呢!如果天美小妹妹第一时间就站出来表个态度,不缩在别人身后,问题也不会那么难处理。】   【小姑娘以为是大事,估计吓懵了吧。】   【吓懵了?她去房间找温糯替他小叔求情的时候怎么没吓懵呢?先哭先委屈的人是她,温糯什么都没做还要被她倒扣一盆呢,趁这小孩还小,教育真的要抓一抓了!】   -   外面发生了什么裴斯络都不想管,他继承了他老爸的位置,站在卧室门口,仇视地盯着门板。   温糯被他的小舅舅抱进去后他就想跟进去,但温糯的小舅舅不等他进去就直接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想起那个不好惹的男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裴少爷退缩了,他没敢敲门,就站在门口当个等糯石,他爸给他搬了个板凳让他坐,他都不肯坐,就要站着等。   温屿进门后就让江执关掉了房间内的摄像机,他将收音麦取下来一并关闭。   温屿转头提醒江执,江执和温糯身上的收音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来了。   温屿没有提前通知,导演应该能明白他关摄像头关麦的意思,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安慰哭泣不止的温糯。   但,温糯根本不需要温屿的安慰,他自己拿出自己的小毛巾,避开脸上的伤口,将眼泪擦得干干净净。   “不哭了?”温屿在床边坐下,捏了捏温糯没受伤的左边脸颊。   温糯一边回忆,一边跟温屿复述了一遍方天美给他说的话。   “小美姐……方天美姐姐说的话好奇怪,她还让我求你给方叔叔道歉,我才不要呢!”温糯刚开始哭,只是单纯的为温屿哭,他是真的害怕有人误会了他的小舅舅,他不想看到别人骂他的小舅舅。   可后来,他在房间里听到方天美越说越奇怪,他不懂,偷偷问了小执哥哥。   小执哥哥告诉他,方天美没有说实话,方天美在扭曲事实,小舅舅会受伤害,他不要小舅舅受到伤害。   方天美会哭,他也会哭啊,就比谁哭得更大声嘛!   温糯没有跟温屿说小执哥哥提醒他的事情,因为小执哥哥跟他说,这是他们俩的小秘密,为了保护小舅舅的小秘密。   “她是真的摔倒吗?”温屿也不想阴谋论一个小女孩,但上辈子着了方天美好几次道,他不得不去想这个可能。   “我不知道,我走在前面,她突然就往我身上压过来了……”温糯不明白温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小舅舅,方天美姐姐难道是故意的吗?”   “不是,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忘记它。”温屿点了下温糯的脑袋,他突然想起来,不该跟小孩子说那么多,会教坏温糯的,他及时收住这个话题,问温糯,“还疼吗?”   说到这个,温糯嘟起嘴,挤进了温屿的怀里,背朝着温屿,撒娇道:“好疼的,小舅舅你帮我揉揉。”   温屿好笑地按了下小家伙的背,温糯发出舒服的哼唧声,觉得这次摔得也挺值的,小舅舅可心疼他了呢,还帮他揉背了。   他美滋滋没多久,温屿就将温糯推开,交给了站在一边的江执:“手酸了,你帮他按吧。”   温糯嘴巴噘得都可以挂袋子了,不过也没拒绝他的小执哥哥。   ……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原定的安排暂时取消了,嘉宾们下午都在各自的房子里休息。   节目组不没收手机,温糯仗着自己受伤了,黏着温屿,让温屿陪他看了一下午的黄色海绵动画。   晚上,江执熬了一锅粥,做了三个家常炒菜。   山里不到七点就异常安静,村民们早早就睡下了,温糯精神了一天,吃完饭就想睡觉了,他翻出背包里他最喜欢的故事书,让温屿给他读。   温屿这次有了一个长辈的自觉,没再让温糯给他讲故事,他有个上学时就没改过的毛病,一读书就容易犯困,他给温糯讲了不到三分钟就打起了哈欠。   江执洗完碗,回到房间就看到已经睡着了的一大一小。   温屿还记得睡前给他留出了中间的位置,看着那个略显拥挤的位置,江执突然紧张了起来。 第45章 我不会让你冻着的   为了保护嘉宾的隐私, 节目组不是全天24小时都在直播,每天23点之后,摄像机都会关闭, 直到隔天六点才会再次开启。   江执洗完碗后是七点钟,直播间观众嗷嗷期待着江执快点躺进温屿给他特意留出的专属位置里,但都快23点了, 江执还在房子里忙来忙去, 他似乎根本没有想过, 时间不早了, 他该去睡觉了。   【啊啊啊你能不能摘了你那田螺姑娘的人设呀!!!能不能快点脱了衣服去床上躺着啊!你大晚上不睡觉拖什么地啊!】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他在等直播间关闭!】   【江执,你在害羞吗?我们都那么熟了, 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啊, 都是自家人,你那么忸怩干什么!】   【给你的时间不多了,限你在五分钟之内尽快上床!】   但显然,江执就是故意磨磨蹭蹭了那么长时间, 他帮温屿和温糯掖好了被子就出了卧室,扫地拖地, 擦桌子擦椅子, 实在找不到活了他就去浴室洗了半个小时的澡, 等到出来后, 他又去厨房准备明天早餐要用的东西。   距离直播间关闭还有五分钟, 当观众们觉得他应该找不到活了后, 他又去了巷子里, 给小羊小兔子小狗放了点吃的。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这都几点了, 人都困了, 动物们不困的吗?温糯他们白天的时候给它们喂了多少东西呀,临走前还放了大把吃的,他们会饿?】   【可恶,我们的交情就到这里了,以后你再叫我一声兄弟我可不答应,你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跟我们分享,太小气了吧!】   【能不能让我看看糯崽啊,我真的就只是想看糯崽!】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想看糯崽的舅舅!】   在弹幕的怒吼下,直播间还是准点关闭了。   如网友们所说,江执就是故意的。   白日里,光与温屿说话就花费了他所有力气,温屿贴近他的时候,他紧张的都快要冒烟了,他努力逼自己镇定下来,才没让自己在镜头前失态,但,温屿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始终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他没办法完全隐藏自己对温屿的心思,他只能庆幸,温屿对他放松了防备,才没注意到他的心思。   要是跟温屿躺在一张床上,他在想什么,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能轻易看出来,所以他拼命给自己找活干,等待时间流逝。   摄像机关上,工作人员早在温屿睡着的时候就撤到隔壁房间休息了。   夜深人静,他的情绪才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了。   十一点钟一到,江执就准点回到了卧室。   与十一点钟之前的淡定不同,直播间观众们都没看到他的迫不及待。   温糯喜欢贴着东西睡觉,这样会有安全感,小小的身体紧挨着墙壁,小屁股向外撅起,半张脸埋进了被子与枕头里,露出的右脸颊上涂了透明的药膏,他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起伏。   温屿说他睡觉不老实是真的,江执离开前替温屿掖好了被子,温屿睡着睡着就把被子蹬到了地上,他肚子上只盖着一小块被角,幸好他是穿着厚睡衣入睡的,不然这会功夫,肯定要冷得打颤了。   江执捡起了地上的被子,确认被子没有染上脏污后,才重新替温屿盖上了。   将被子掖到温屿肩膀位置的时候,江执本该可以松手撤离,他却不由自主蹲了下来。   温屿侧躺着,脸朝向了床外。   江执借着安静的深夜,没人会注意到他,大胆地看了温屿很久。   江执很喜欢欣赏温屿的睡颜,虽然温屿醒着时一直都保持着睡眼惺忪的状态,但真正睡着的温屿乖得要命,脸蛋被枕头压出一小坨软肉,这时候才能看出温屿并不瘦削,这团肉不会摧毁温屿的美,反而让他多了一份清醒时不会显露出的稚气。   江执手有些痒,心也痒痒的,他借着帮温屿压被子,手指无意间蹭过温屿鼓出来的脸颊。   他都提前想好了借口,要是温屿被他闹醒了,他就告诉温屿,我在帮你压被子,我吵醒你了吗?   但温屿睡得很沉,他这点动作并没有惊醒温屿,他竟然生出了一点遗憾。   他莫名期待温屿睁开眼睛,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怒瞪着他,再用刚睡醒时的沙哑声音骂他:“你干嘛呢。”   这时候的温屿只有看上去凶,实际上像一只早就被剪了指甲的小猫,只会用虚假的气势震慑人,其实可爱的要命。   江执知道自己不该在温屿睡着的时候这么盯着温屿,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越界,很变态,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不知道蹲了多久,墙角骤然响起的急促呼吸声惊醒了江执。   “小执哥哥,你怎么还不睡觉呀?”温糯是被自己的呼噜声给闹醒的,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床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执心虚地站了起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腿麻了,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你小舅舅睡觉踢被子了,我在帮他压被子。”江执搬出了给温屿准备的话,说给了温糯听,声音刻意压低了。   “小舅舅好幼稚哦,我睡觉都不踢被子呢。”温糯嘿嘿笑了两声,他显然还没清醒,半睁着眼睛,还不忘笑话他的小舅舅。   江执摸了摸温糯的脑袋:“怎么突然醒了?”   温糯往江执掌心顶了顶,奶音黏糊糊的:“我呼吸不过来啦,我还要继续睡的呢。”   “小执哥哥,你快点上床陪我睡觉,我想靠着你睡。”温糯被江执摸得舒服,翻了个身,拍了拍他身边的空位,示意江执快点来床上陪他。   “好。”江执关掉了卧室的灯,随着黑暗降临,杂乱心思全被压了下去。   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带睡衣,洗完澡后依然穿着白天那一身,他脱下身上厚重的羽绒外套,只穿着毛衣躺进了被窝里。   床上放了三套被子,一人一套被子,这样能够起到保暖作用。   江执刚躺下,温糯就离开了他心爱的墙壁,裹成粽子一样的身体咕噜噜地滚到了江执身边。   “小执哥哥,晚安。”温糯打了个哈欠,脑袋往江执身上蹭了蹭,他实在困得不行,如果不是这样,他肯定要抓着江执再多聊会。   江执笑了笑,轻声道:“晚安。”   累了一天,小家伙一打起呼噜就停不下来,江执怕温糯会呼吸不畅,在黑暗里帮温糯调整了一下脑袋位置,被子不再闷着鼻子,温糯的呼吸声慢慢变轻了。   躺在温屿身边,江执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但两人中间隔着被子,根本没有实际的肢体接触,再加上还有温糯这个小孩在,江执的心思还没刚才看温屿睡觉多。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腿上突然多了一股重量,江执迷迷糊糊惊醒,空气中淡淡的柑橘香变得浓厚起来。   温屿的味道铺天盖地袭来,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住。   江执在黑暗中睁开眼,在腿上多了重量的同时,他的肩膀上还多了一颗脑袋,他微微挪动,下巴正好顶在了温屿的头顶上。   脖颈被温屿温热的呼吸侵袭,江执全身止不住的颤栗,脑子里似乎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温屿说的“睡觉不老实”,原来是这个意思。   身体被压着,江执没有感觉到一丁点不舒服,他垂着眸,贪婪地呼吸温屿的味道,被他的下巴顶得不舒服,温屿在睡梦中动了下脑袋。   江执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他猜到那是温屿的额头,鬼使神差的,他没有避开温屿毫无意识的触碰,头一点点往下,嘴唇被温屿温热的额头蹭过,他停住了。   似乎是觉得这块位置比较舒服,温屿也停止了乱动。   江执闭紧双眼,装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争气地跳动的剧烈,他卑劣的幻想——   这是温屿主动靠过来的,是温屿命令他亲额头的。   他的唇沿着温屿的额头往下,一点点吻过温屿的眉心、鼻梁,鼻尖,在靠近嘴唇前,仅剩的理智将他及时拽了回来。   他想要停止,有人却不愿意他这么做。   熟悉的柔软触感蹭过他的下唇,江执太过惊愕,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月光暗淡,距离太近,江执看到了温屿紧闭的双眼,仿佛是让他知道刚才的亲吻不是假的,温屿的脑袋再次动了几下,嘴唇再次碰了江执的嘴唇好几下。   江执憋着呼吸,深怕自己压抑不住的喘息会将温屿烫化了。   他知道温屿是不小心的,但在温屿第三次贴上他的嘴唇时,他放纵了自己压抑的卑劣,在黑暗中回吻住了温屿的嘴唇。他吻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呼吸太粗重,会将熟睡中的温屿惊醒。   温屿曾问过江执会不会舌吻,在遇见温屿前,江执从未与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拍戏的时候,最大尺度仅仅是拥抱女演员。他不会舌吻,温屿教会了他,但这次,他没有用温屿喜欢的接吻方式去亲吻温屿。   他的唇只轻轻贴着温屿的嘴唇,浅尝辄止,他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温屿的嘴唇紧紧压过来前,他主动挪开了,温屿的嘴唇落到了他的脸颊上,他不再有动作,像是石化了般,僵硬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欲望破开了壳,这点亲吻不再能满足他,他想念起了与温屿缠绵火热的那一晚,如果时光能再倒回,就算中间还要受多少次委屈都没关系,他想再经历一次那晚的‘痛苦’。   -   网友们昨夜的遗憾终究是在清晨的时候被弥补上了。   冬天嘉宾们都穿着厚衣服睡觉,确定没有嘉宾喜欢裸/睡,清晨六点,在很多人还没起床的时候,工作人员进屋打开了房间内的摄像头,直播间同时开启。   节目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届的网友会那么疯狂,这么早就蹲守在了直播间,刚开播,温屿三人的直播间就有了十万人观看,这数量对于昨天巅峰时期的四百多万不能相比,但在这个时间点来说,已经是相当可怕的人数了。   温屿和江执还在睡觉,江执实在忍受不了甜蜜的痛苦,在爆/炸之前,他有意制止了温屿压在他身上睡觉的举动,两个小时前,江执还迷迷糊糊调整了一次温屿的睡姿,这会,温屿又滚到了江执身侧。   江执是侧对着温屿这边睡觉的,直播间观众纷纷觉得,温屿像一只小袋鼠,恨不得挤进江执爸爸的怀里。   但因为有两床被子的阻隔,这个姿势少了点暧昧,又因为江执另一边的温糯也压在了江执的背上,三人挤在一起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滑稽。   【我就知道,这个点起来看直播是正确的,你昨天不是不想让我们看吗,哼,还不是让我们看到了!】   【哈哈哈,我以为江执也考虑到了早上直播的问题,会一大早起来不让我们看呢!看来你小子还是算漏了一招呀!】   【噗,我原本想吼一句磕到了,但是我突然心疼起江执了,难为你了,被姓温的两人挤成了肉馅!】   【噗哈哈,这是什么肉夹馍姿势呀,江执是猫薄荷吗?就招姓温的猫猫?】   【我有幸体验过这样的睡觉姿势,过年的时候,我两个侄女非要跟我睡觉,睡了一晚,我难受了好几天,太他妈痛苦了!】   温屿昨晚睡得早,直播间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睁开了眼睛,他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脑袋顶到了什么东西让他猛然清醒过来,抬头看到江执的脸后,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一觉睡醒看到了江执,温屿丝毫没觉得尴尬,也没有霸占了一半床的不好意思,他身体缩在被子里不停打哆嗦。   清晨的深山里冷得刺骨,一床厚实的被子并不能温暖他,加上他睡觉不老实,睡觉的时候蹬了好几次被子,被子里的暖气早就被他蹬跑了。   身边的热源很充足,温屿往江执怀里挤了挤,觉得这温度还不够,他掀开了自己跟江执的被子,快速地滚到了江执的被窝里。   温屿猜得没错,江执就像是一个小火炉,他一滚进江执被窝,就感觉到了让他舒心的温度。   温屿睡觉的时候穿着棉袜,棉袜里的双脚冻得仿佛在雪地里走了一圈,他将脚挤进江执的小腿之间,他感觉到了温暖,江执却被突然降临的冰冷给弄醒了。   察觉到怀里多了一个人,江执本能就想坐起来,温屿算到了江执的动作,胳膊一伸,抱住了江执,脑袋往懵逼的江执怀里贴了贴,声音被衣服和被子堵住,听上去闷闷的,又有点像在撒娇:“别动,是我。”   就因为是你才要动啊!   江执一颗心乱得不像话,却听话地听从了温屿的命令,一动都没再动。   “哥哥,你不舒服吗?”江执僵硬地问。   温屿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冷,你这里暖和,让我暖一下。”   江执:“……”他可能真的要疯了。   昨晚憋了很久才没让自己对温屿做出什么,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睡醒后的温屿怎么比睡着时的温屿还要会折磨人呢?   【人形暖炉呀,有那么舒服吗,能不能让我加入啊!这鬼天气真的要冻死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你别叫了,倒是说句话啊!】   【不好意思,刚才那个是我姐姐,她已经疯了,我也快要疯了!】   【谁家的老板那么有亲和力的,能跟自家员工在床上贴贴,呜呜呜,我也好想做小温总的员工啊!】   【我比江执还要阳气重,你要不要考虑扔掉江执,我愿意给你当暖炉,而且是终身免费的!】   【你在想屁吃!】   温屿的脚在他的小腿之间来回滑动,隔着棉袜都能感受到温屿的脚有多冷,察觉到这点,江执的旖旎心思散个一干二净。   他没再听从温屿的命令,自作主张地坐了起来。   冷空气从漏开的缝里钻了进来,温屿倒抽一口气,埋怨道:“现在还早,你起那么早干什么?”   江执:“我去接下热水。”   温屿以为江执是要去上厕所,但不好意思说,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他闷闷不乐,还是让江执去了。   江执的被窝里还残留着江执的体温,江执离开后,温屿索性霸占了江执的位置,这是江执不听话的惩罚,等江执回来了,他就让江执睡他那已经没什么温度的被窝。   江执起身没惊动温糯,没了他的小执哥哥,他睡着睡着又贴到了墙壁那里,他睡觉喜欢翻身睡,小屁股撅起,将被子撑起一块,温屿看得好笑,伸手拍了拍温糯的小屁股。   温糯在睡梦里哼哼唧唧了两下,没有醒。   温屿玩心大起,又拍了两下,温糯呜了两下,在梦里挣扎叫着:“呜,痛。”   温屿收起笑,也收了拍打的手,改成揉的,轻轻揉了揉温糯睡得发红的耳垂。   【呜呜呜,姨姨的糯崽受苦了,这是有多痛啊,才会在睡觉的时候也疼得叫出来!】   【噫,难道不是温屿把他拍痛的吗?】   【你真以为温屿下了狠手打他的亲外甥吗,肯定是脸颊痛呢!】   【这伤要多久才能好啊,看得我心疼死了!】   江执离开前没有关紧卧室的门,房子是新装修的,但木门被推动时还是会发出嘎吱的声音。   温屿听到动静转了个身,就见江执端着一个红色的洗脸盆进来了。   “你干嘛呢?”怕惊扰到还在熟睡的温糯,温屿特意压低了声音。   江执将红盆放到了床边地上,回答道:“用体温一时半会暖不过来的,洗洗脚吧,会暖和点。”   温屿往被子里缩了缩,摇了下头:“太冷了,我不起来。”   脸暴露在空气里都觉得冷了,要他现在出被窝,除非太阳出来再说。   江执好笑,温屿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呢。   “洗完脚再躺回去会舒服点,你的脚很冰,会冻坏身体的。”江执耐心哄道。   温屿眉头拧起,还在挣扎:“我不想动。”   江执弯腰靠近温屿,温屿以为江执要强行将他从被窝里扯出来,他瞪了眼江执,江执反而冲他笑了下,他刚升起的怒意蹭得一下消了下去。   笑什么笑啊!还笑得那么好看!   江执:“你不需要动,我动就好了,我不会让你冻着的。”   温屿:“???”   江执用被子卷住温屿,将蚕蛹似的温屿抱到了床沿边。   温屿被江执扶着坐了起来,江执做到了自己说过的话,这过程中,温屿没感觉到冷。   他不明白江执要做什么,江执突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掀开盖在他腿上的被子,不由分说脱下了他的棉袜。   热水淹没过他的双脚后,温屿才回过神来,滚烫的热水从脚底冲到头顶,他的脸唰得一下红了。   “你……干嘛啊?”温屿脑袋宕机,数据库里似乎只存着这一句话了。   江执垂着眸,动作小心地帮温屿捂热冻得像冰块一样的脚趾,他用行动回答了温屿的话,答非所问道:“哥哥,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温屿:“……”   温屿想抽回脚,说这种事情不需要你做,但他没抵抗住诱惑,江执的手指不知道按到了哪个穴位,让他舒服的想发出声音。   他缩到一半的脚停住了,抛弃心里那点别扭,放任江执继续帮他按摩。   【QAQ怎么有一种小媳妇照顾瘫痪多年丈夫的既视感,呜,江小媳妇也太贤惠了吧。】   【我跟温屿一样,冬天的时候死都不肯出被窝,脚冷得不行,这时候多想有人端过来一盆热水,不用他帮我洗脚,我自己可以来,可就连一盆热水都没人给我端,温屿你好福气啊!!!】   【只有我的重点落在他们的对话上吗?要是没看到这画面,闭上眼睛我还以为我在听什么限制级的广播剧呢!草,是我太huang了还是他们不单纯!】   【是你是你就是你!我们这是小清新节目,不能加入除了绿色之外的其他颜色(别说了,小心被封)】   热水变冷之前,温屿的双脚总算恢复了正常温度,江执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替温屿擦干脚上的水渍。   温屿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现在的心安理得,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他舒服地将脑袋靠在墙壁上,他的脚搭在江执的大腿上,江执很细心,帮他把每一根脚趾都擦得干干净净。   江执的手指按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温屿没有忍住,下意识发出了声音。   两人还没有佩戴收音麦,温屿的声音很轻,直播间的观众没听到,离温屿最近的江执听清楚了。   那道声音让两人都沉默下来,室内气温接近零下,空气里却有暖色调的暧昧在滋生。   温屿不知道江执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叫声,他紧张地看过去的时候,江执低着头,看样子是没注意到。   他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江执又按到了他脚上那个敏/感点,温屿的脚趾蜷缩起来,轻喘声再次从他的喉间溢出。   在被铺天盖地的羞耻淹没之前,温屿确定了一件事,第一次江执可能没听到,但这一次,江执肯定是听到了的。因为江执在他发出声音的下一秒抬起了头,用无辜的黑眸直愣愣地看着他,他看到江执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温屿:“……”   温屿不顾脚上的水还没擦干净,轻踹了江执一脚,恼羞成怒地缩进了被窝里。 第46章 要你抱着我讲故事   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没听到温屿的第二声轻喘声, 他们只看到温屿突然踹了江执的肚子一下,紧接着缩进了被窝里,他像个蚕蛹似的往里滚了滚, 没控制好力道,直直砸到撅着屁股睡觉的温糯才停下来。   温糯猛然惊醒,顶着头膨胀开来的卷毛坐了起来, 他下意识抱紧了身边的人:“地、地震了吗?”   温屿:“……”   江执:“……”   【哈哈哈小宝贝, 是地震了, 好大的地震呢!】   【妈的我笑死hhh, 看看我们那不靠谱的小舅舅,怎么影响我们糯糯睡觉呢!】   【糯崽你的头发炸开了,呜更加可爱了, 姨姨好想揉揉哦, 能不能出个糯崽的小公仔呀,真的好想买qwq】   【温屿为什么要踹江执啊?他俩说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清!】   【他俩说话了吗?没说吧。】   【没说话温屿为什么突然踢江执?温屿好像还生气了!你看他脸都气红了。】   【可能是痒吧,脚底心是敏感位置呢。】   温糯清醒得很快,发现抱着的人是温屿, 他哼哼唧唧往温屿身上滚,撒娇道:“小舅舅, 你干嘛呀!”   被突然吵醒, 他没有一点抱怨, 他以为他的小舅舅要跟他玩游戏, 跟块软糯的小年糕似的扒着温屿拱来拱去。   【哈哈哈我好像看到了一只正在拱白菜的小猪仔!宝贝你要可爱死我吗。】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是谁说温屿有起床气的呀!我那么早起来, 就是想看温屿的起床气的呀!】   【因为他昨晚睡得早吧, 今天他也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起床气没来得及发呢!】   “小舅舅, 你怎么啦?你干嘛闷着自己呀!”温糯趴在温屿身上好半天了,温屿都没来赶走他,温糯觉得奇怪,想拉开盖住温屿脑袋的被子,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推远了。   “滚,我要睡觉,别吵我!”   “好的,我不吵你了,你乖乖的,别生气啦!”温糯拿小手拍了拍温屿,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哄道。   温屿没再骂人,温糯放下了心,撅起嘴,冲江执比了个口型——   小舅舅又闹起床气啦!   江执唇角勾起,无声地笑了下。   温屿才不是在闹起床气。   江执的手藏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身侧,五指紧紧攥在一起,似乎想把指尖的那份触感狠狠按进自己的肉里。   一般人脚部的敏感点在整个脚底心,温屿的敏感点却在脚踝以及脚背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秘密,如果摄像机能对准他的眼睛,能找到他眼底暗藏的兴奋。   【噗,才说看不到温三岁的起床气了,这不就来了吗?】   【这不算起床气吧,他都醒了那么长时间了,难不成他的起床气还会延迟吗?】   【呜呜,我们糯崽好可怜啊,才三岁就要照顾他那不省心的小舅舅,温屿,你怎么连一个小孩都不如呢,能不能温柔点!】   【我觉得我大概是病了,我觉得他骂人好好听哦!好像在撒娇呢,如果可以的话,请狠狠骂骂我吧!】   【妈的有变态啊!】   “我去倒水,然后做早饭,”趁着温屿看不到,江执故意俯身靠近了鼓起的被子,眸色温柔,“哥哥,你再躺会就起来吧,不吃早饭会胃疼的。”   “要你多嘴!”被子里传来温屿恼怒的声音。   江执早就习惯了温屿的喜怒无常,他没被吓住,耐心哄道:“李婶出门前叮嘱过我,一定要让你吃早饭,现在在山里,要是胃疼了,去医院要好几个小时,你要疼很久。”   “知道了。”声音渐弱,但还夹杂着不肯屈服的不耐烦,“能不能别说话了,吵得我头疼。”   江执笑了笑:“你的衣服我放在你的被子里了,等捂暖了就快点穿上吧。”   “知道了,快滚吧!”   江执端着洗脚盆出去了。   山里冷,温糯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有换他的睡衣,不需要脱掉衣服,他穿上了自己的小奶牛外套,跟着江执出了门。   等到脚步声远去后,房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但被子下的心跳声久久都无法平静。   藏在被子下的脚趾依然蜷缩着,过去了那么久,那上面还残留着江执手指的触感,温屿想要忘记,却被迫一遍遍地回忆起那份感觉,他的脚腕被江执的大掌扣住,他的脚底心紧紧贴在江执的掌心之中,江执的手指是怎么一次次揉过他的每一根脚趾的……   草!   温屿深吸了口气,暗骂了一句变态。   变态的人不是江执,而是正在回味的自己。   温屿知道错的人不是江执,他第一次叫的时候,江执根本没有听到,江执不知道那是他的敏/感点,按第二次应该是无心的,他不该迁怒于江执的。   他喜欢享受,都怪江执的按摩服务太周到了,才让他这么舒服。   他会这样也是正常的反应,没必要觉得羞耻,谁按摩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呢!   闷在被子里半天,温屿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总算冷静了下来。   羞耻压下后,他突然想让江执再给他按摩一次了,但前提是,江执别再按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了,他不想再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了。   -   浴室的洗脸池很高,地面不平整,江执担心温糯踩在上面会摔倒,他给温糯的刷牙杯里接了热水,让温糯坐在洗浴池边刷牙,他拜托摄像小哥照看着温糯,转身进了厨房做早餐。   温糯坐在小板凳上,没精打采地刷着牙,一头卷毛炸开,远看像一朵小蘑菇,萌得直播间观众心肝乱颤。   “糯糯,你睡着了吗?”温糯刷了好几分钟的牙齿了,摄像小哥担心温糯睡着,牙刷会捅到口腔内壁,冒着扣工资的风险出声提醒。   “没有哦!”温糯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头冲摄像小哥笑了笑,白色牙膏沫粘在他的嘴唇四周,将他粉色的嘴唇全都涂白了。   江执离开前给温糯接了一盆热水,温糯努力拧干自己的小兔子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跟摄像小哥解释:“牙医姐姐跟我说,刷牙必须刷满三分钟哦,要认真仔细刷,这样才不会长蛀牙。”   摄像小哥满脸羞窘,他都不知道刷牙还有时间,他每次都觉得应该干净了就草草完事了。   【糯糯小老师,我知道啦!我以后一定刷满三分钟!】   【怪不得我早晚刷牙还长了虫牙,原来是我没刷仔细……】   【自己穿衣服穿鞋子,自己刷牙洗脸,糯崽你也太懂事了叭!懂了,这就让我四岁的弟弟先学会自己刷牙!一定要刷满三分钟!!】   江执昨晚迟迟不肯去床上躺着,在厨房里做了酱香饼需要的酱料,他进厨房后就拿出面粉开始揉面,温糯洗漱完跟他报备了一声,就去巷子里看他的小羊小兔子了。   半个小时过去,温屿才磨磨蹭蹭伸出了胳膊。   江执出门前说的话他没怎么在意,从被子里拿出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江执还往被子里放了热水袋,热水袋应该是新烧的,摸上去还很滚烫,他的衣服都被热水袋捂热了。   这份贴心让温屿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他还是没有起床的打算。   不是他不想起床,他刚坐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脑袋一阵晕眩,按照以往的经验,不需要测量体温,他就知道,他应该是发烧了。   ……   “37.6度,低烧。”江执放□□温计,摸了摸温屿的额头,“哥哥,难受吗?”   大概是天气冷的原因,温屿的额头没有想象中的滚烫。   江执很自责,他只顾着自己,刚才都没注意到温屿发烧了。   温屿都不知道生过多少次病了,每到冬天就要来好几次,早就习惯了,江执摆出那张难受自责的脸是给谁看啊,又不是江执的错,这家伙怎么总是喜欢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温屿摇了下头,甩掉了额头上的手,声音没什么力气:“有什么好难受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总是皱眉,丑死了。”   江执立马露出一个笑,笑容在他脸上维持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哥哥,我给你做点粥吧。”江执说。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早上吃酱香饼和豆浆吗?”温屿是发烧了,但鼻子还没堵住,他早就闻到了从厨房那飘过来的浓郁酱香味,江执昨天还说,会帮他做一份偏甜一点的酱料,他嘴上没说,但很期待江执的厨艺。   江执:“可你生病了,吃这个不会不舒服吧。”   “我是生病,又不是快碎了,我发的是低烧,躺会就好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温屿眼皮一掀,催促道,“快点,饿死了。”   江执立马去厨房端来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温糯端着他的小碗也跟了进来。   温糯跟温屿一样,早就习惯了他小舅舅三天两头就生病,他神色自然地坐到温屿旁边,舀起一勺豆浆送到了温屿嘴边:“啊,不烫的哦,我吹过的。”   温屿张嘴喝下了豆浆。   温糯又舀起了一勺,吹了两口再送到温屿嘴边,他小嘴一张,哄道:“啊,宝宝张嘴。”   温屿:“……”   温糯还想喂第三勺的时候被温屿拒绝了。   “你自己吃吧。”   温糯撅起嘴,失落道:“人家想照顾你嘛!我不能让我的宝宝没有饭吃呀。”   温屿:“……”   温屿:“跟谁学的?”   温糯:“跟爸爸学的呀,我生病的时候,爸爸都是这么喂我吃饭的。”   温屿:“……”   【哈哈哈,你自己还是宝宝呢,就叫别人宝宝,你听听合适吗?】   【让你吃饭还不高兴,就那么想喂你的小舅舅吗?】   【你来喂你的小舅舅,我来喂你好不好!】   【小家伙学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我家长辈在我小的时候也是这么给我喂饭的,就是没那么黏糊糊的叫我宝宝,太肉麻了哈哈哈!】   江执被温糯逗得发笑,知道温糯关心他的小舅舅,不肯离开卧室,他搬出了小桌子和小椅子,在温屿发怒前,将温糯抱走了。   “糯糯,你先乖乖吃饭。”   温糯:“可是小舅舅没饭吃,我想先给小舅舅喂饭呢。”   温屿:“说得我好可怜呢,我有手,自己不会吃吗。”   温糯对温屿的话表示怀疑,小舅舅生病后哪次不是要让人喂饭的?   【噗,糯糯,你的小表情出卖了你!】   【你最好记住你的话,你是真的有手,不需要人喂!】   江执笑道:“你不用担心你的小舅舅,我替你给你的小舅舅喂饭,好不好?”   “好。”有江执在,温糯很是放心地坐到一边开始吃他的早餐。   江执扶着温屿坐起,现在住的房子没有床上桌子,江执把所有食物都放到了托盘上,又把托盘放到了温屿的腿上。   江执坐在床边,温屿坐在床上,两人大眼瞪小眼,温屿没有吃饭的打算,江执也没有。   良久后,温屿开口:“不是说要喂我的吗?东西要冷了。”   温屿的忘性好大,他是不是忘记自己刚才说“自己会吃”了?   担心温屿再一次恼羞成怒,江执没有提醒温屿想起来那些话,他拿起碗,夹了一块切好的酱香饼送到温屿嘴边。   温屿面无表情地吃下,江执做的酱香饼饼皮比外面卖的更加酥脆,酱料更偏甜一点,完美符合了他的口味。   他眉眼舒展开来,伸手指了指豆浆碗:“要这个。”   江执舀了一勺送到温屿嘴边,温屿很乖,不需要他说宝宝张嘴,就自动张开了嘴巴,喝掉了豆浆。   江执紧盯着温屿投在脸上的睫毛影子,心里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叫嚣着——   他好想用温糯的话来哄温屿吃饭啊。   如果他叫温屿宝宝的话,温屿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会让他滚,还是会恼羞成怒,红着脸怒瞪着他。   不管是哪种反应,他都想知道。   【笑死,我有手,自己不会吃吗!你上一秒才说过的话下一秒就忘记了?】   【他这话应该是反问,他现在用行动回答了,他确实不会自己吃!】   【江执喂得好熟练啊,这肯定不是第一次喂了吧?这就是你们的相处模式吗?妈的,我跟男朋友谈恋爱都没那么腻歪。】   【你都已经伸出手了,再伸一点就能碰到豆浆碗了,你直接拿起来喝不就好了,还非得要江执喂你你才肯喝是吧!】   【那是,有人借着自己生病在向喜欢的人撒娇呢!】   “小执哥哥,啊——”温糯肚皮小,吃了几块饼就吃饱了,他又窜到江执腿边,拿起放在柜子上的筷子,他现在还没用习惯儿童筷,这双筷子对他来说太长了,喂到江执嘴边前,饼就从筷子中间溜走,掉到了江执的裤子上。   “对不起呀,小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温糯抓起那块饼,按照不超过一秒原则,他迅速将那块饼放入了嘴里。   温屿揪住温糯额前的卷毛缠在自己食指上,故作凶恶道:“捣乱吗?”   温糯急急解释:“小执哥哥还没吃呢,我想给小执哥哥喂饭!”   温糯有个小毛病,突发奇想后就一定要完成它,今天要是不让温糯喂饭成功,小家伙估计要折腾上一天。   但他没那个心情和精力陪温糯玩过家家的小游戏,让温糯喂饭,江执的东西早就冷了,江执还要喂他呢。   温屿从温糯手中夺过筷子,看也没看,随手夹了一块饼塞入江执嘴里,他对温糯道:“这里不需要你,你的小执哥哥有我看着,你出去给你的小羊和小兔子喂饭吧。”   温糯嘟起嘴,满脸失望:“可是,我刚才给小羊和小兔子喂过啦!”   这群动物还不够满足你吗?   温屿:“我记得还有一只小黑狗,你有喂过它吗?”   经温屿提醒,温糯才想起来,他确实还没喂过小黑狗,他出去的时候,小黑狗没在小巷里。   温糯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那我能不能拿一点肉喂小黑狗呀?”   温屿:“可以。”   “好耶!”温糯蹦跳着出了卧室,从厨房里拿了一些肉就去找那条不知道跑去哪里的小黑狗了。   等温糯走后,温屿将江执的那双筷子往江执手里一塞,自认贴心地提醒道:“你别只顾着喂我,自己也抽空吃一点。”   江执:“……”   【噗,我还以为你终于良心发现了,要给江执喂饭,结果……】   【他确实有了一点点良心,至少让江执抽空的时候吃上一点了。】   嘴里的酱香饼早就咽下肚了,江执没有立刻听温屿的话,抽空给自己喂一点,他紧抿着唇,偷偷回味嘴里的味道。   他碗里还有很多饼,味道都是一样的,但温屿喂给他的却是唯一不一样的。   -   新一季能请到这些自带流量热度的嘉宾们,导演乐得梦里都在笑,但他没想到,才第一期而已,就整出了那么多幺蛾子,温糯和方天美的事情算是平息了,看温屿的样子,是不想再追究责任了,嘉宾们私下要怎么相处,这都不关他的事情。   导演稍稍松了口气,结果睡醒后又得知温屿生病了。   昨天下午就因为温糯受伤暂停了安排,今天温屿又生病了,导演花了很多时间,废了不少脑细胞想出来的游戏一个都没用上,这要是再暂停,节目就要出问题了。   好在导演有两手准备,少了温屿也没关系,其他嘉宾还能继续录制。   叶瑶等人听说温屿生病,特地过来看望了温屿,叶瑶很喜欢温糯,她跟陶燃没有小嘉宾,难得的机会,她主动提出要照顾温糯一天,有两个大人看着,温屿也放心地将温糯交给了叶瑶。   “刚才让你出去,你怎么不去?”温屿发烧不需要人贴身照顾,只要安静地睡上一觉,自己就会好,他原本想让江执带着温糯去参加今天的游戏的,江执执意要留下来照顾他。   江执坐在床边,他手里拿着温糯那本童话书,闻言笑了笑:“我不放心你。”   温屿换了个侧躺的姿势,身体蜷缩着,膝盖顶在江执的背上:“有什么不放心的,低烧而已。”   江执:“我想陪着你。”   温屿:“干坐着不会无聊吗?你可以玩手机,声音小一点就行。”   江执还是那句话:“我想陪着你。”   温屿发现,江执执拗的毛病又加深了。   他也没心情去思考江执说的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只当江执是想安静的陪着他。   温屿打了个哈欠,拿膝盖顶了顶江执的腰:“既然这样,那你读故事给我听吧。”   江执问:“你想要听什么?”   温屿:“就你手上这一本,不要小鸭子的故事,已经听腻了。”   温糯最喜欢小鸭子的故事了,反反复复读了成百上千遍,弄得他都会背了。   江执:“好,那小兔子的故事呢。”   “也不要这个。”温糯也很喜欢这个,他也听腻了。   江执:“大灰狼的?”   温糯害怕大灰狼,这个故事倒没怎么听温糯读过。   “这个可以。”   温屿闭上眼睛,大概是发烧的原因,他脑袋里装不下太多东西,此刻只能专注地听着江执念出的故事,这是他头一次认真聆听江执的声音,低沉悦耳,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沙哑。   温屿睁开眼,突然开口,打断江执的故事,问道:“你冷吗?”   江执一愣,摇摇头:“我不冷。”   温屿仿佛没听到江执的回答,拍了拍身边的床位,说道:“躺过来,我想靠着你。”   江执:“……”   江执:“你为什么……”   温屿:“什么为什么,宝宝生病了,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你就是这样当爸爸的吗?你不想听宝宝的话了吗?”   江执:“……”   三岁的□□生病起来比平时还要霸道:“我要你抱着我讲故事。”   江执:“……”   温屿催促:“快点。”   江执没再犹豫,脱了鞋上了床,他还没坐好,温屿的脑袋就靠了过来,枕在了他的肚子上。   江执全身僵硬,怀里的温屿再次出声,声音里夹杂着少许埋怨:“你身上冷死了,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像个火炉一样吗?”   说完,江执的身上多了一条被子,是温屿的被子。   床上明明有三条被子,除去温糯的儿童被,还有一条空余的被子,但温屿跟他盖了一条被子。   温屿是觉得他冷,在替他取暖吗?   “怎么不读了?你就是这么当爸爸的吗,你不及格哦。”温屿闭着眼睛,摇了下江执,带着调侃催促。   “我现在就读……”江执停顿了一下,嘴角缓缓勾起,轻声道,“宝宝能不能不要扣我的分。”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垮起个小猫批脸):他现在越来越不懂害羞是什么了,以前被我调侃都会脸红的!   江执:人要成长,哦不对,我不是人,汪!   温屿:…… 第47章 无病无灾   温屿狠狠呛了一口, 江执急忙抓起纸巾,在中途被涨红着脸的温屿一把夺去。   温屿囫囵擦了擦嘴角,他眼里咳出了泪, 将那双浅色的眸子浸得湿漉漉的,眼底的怒意也因为泪水削减了几分,微翘的眼尾泛着红, 与其说他在瞪人, 不如说他在勾引人。   至少, 在江执的角度, 是那么觉得的。   【靠靠靠,你这声宝宝喊得也太顺口了吧,你们私底下是不是就这么称呼的?】   【我懂了, 这的确是亲子节目啊, 别人是玩的是亲子游戏,你们玩的也是亲子游戏。】   【前面的姐妹,我懂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妙啊!有没有这个本子啊, 我现在就要看到这个本子!(拍桌)】   【这这这这不合适吧,这是乱lun呀!这是不允许的!】   【没有血缘关系不就好了, 江执不是温屿捡回来的吗?那换一种角度, 温屿变成江执捡回来的小孩不就好了?】   【来人, 快给这位太太递笔!】   江执估摸着温屿反应过来了, 在温屿出声训斥他之前, 他小声开口:“哥哥, 我是不是已经不及格了?”   温屿:“……”   你还敢提这个吗?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江执茫然的表情中夹杂着一丝小失落, 他像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在配合温屿玩这场亲子游戏。   温屿在心里默念, 宝宝和爸爸的称呼是自己先提出来的,江执只是太听话了,江执只是在配合他。   温屿摁下心中奇怪的情绪,严肃道:“不及格。”   “那我下次再努力。”江执一脸认真,看那样子,是想要冲刺第一名似的。   温屿:“……”   温屿:“你是多希望我生病啊!”这种游戏,也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玩一玩吧。   江执摇摇头,接过温屿手里的纸巾:“我希望你往后余生,无病无灾。”   温屿一怔,他缩在江执怀里,抬头就能撞见江执深邃的黑眸,江执眼里的情感太过真挚,只一个对视,浓烈的感情就能透过眼睛钻进他的心底。   温屿清楚知道此刻的自己再也不能摆出游刃有余的状态,他垂下眸,避开了江执的眼睛,身体往下一滑,将脸埋进了被子里,担心他这个动作会被人误会是在害羞,他又给自己的行为找补了一句。   “困了,我要睡觉,你别吵我。”   江执:“好,我不吵你。”   江执没再说话,过去半天,他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温屿却觉得很吵,吵得不是江执,是他快要刺破耳膜的心跳声。   不是江执有病,是他有病了。   【温三岁是不是害羞了!!!】   【噗,他这个钻被子的动作也太可爱了吧,你以为你是刺猬吗,一遇到应付不了的问题就缩进你的刺猬壳里!】   【我对小温总以前的印象:狂霸酷炫拽,风流成性。我对小温总现在的印象:妈的他太可爱了,妈的他哪里花心了,他竟然还会害羞,呜,害羞的男孩子真的超级可爱的!】   【切到主直播间,嘉宾们在田里玩游戏,切到你们的直播间,你俩躺在床上甜蜜蜜,我不懂了,我看得是亲子节目还是恋综?为什么只有你俩的画风跟别人不一样,你们确定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如果谈了的话,能不能直接官宣,让我们开心开心!】   这个突然的小插曲被江执三言两语就带过去了,温屿没有追究江执那一声称呼问题。   江执藏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偷偷开心了一整天。   -   陶燃和叶瑶带温糯赢得了上午游戏的冠军,午饭是村民们做的,冠军能额外得到一份梅村的特产梅花酥。   跟鲜花饼不同,梅花酥不是用梅花做的,只是形状做出来像梅花而已,外层是粉色的酥皮,里面包裹着豆沙馅,花蕊的部分是用炒得焦黄的芝麻点缀。   温糯拿到属于自己那一份梅花酥的时候还不舍得吃,叶瑶好笑地问他原因。   温糯说:“我要留给小舅舅还有小执哥哥。”   他说着,将自己那块梅花酥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兔子小包包里。   叶瑶揉了揉温糯没受伤的脸颊,怎么看怎么喜欢。   “姐姐的这一份给你,你现在可以吃了。”节目组一共给了五个梅花酥,大人拿到两个,小孩只有一个,叶瑶将自己的两个全部给了温糯。   温糯眼睛亮了亮,他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笑道:“姐姐,我只要一个就好啦。”   “糯糯真乖!”叶瑶踢了踢男朋友一脚,陶燃嘴里塞满了糕点,差点被呛到,他手里拿着还没动过的最后一块梅花酥,正准备往嘴里塞,被女朋友毫不留情地抢过,献宝似的送给了小卷毛。   “糯糯,这是陶燃叔叔送给你的哦。”   “可是……”温糯犹豫,他怎么觉得这是叶瑶姐姐强迫陶燃叔叔的呢?陶燃叔叔好像很委屈。   叶瑶给了陶燃一个眼神,陶燃灌了一大口水,咽下糕点,对温糯笑笑:“你叶瑶阿姨说得没错,是我心甘情愿送你的,你快点吃吧。”   温糯嘿嘿一笑:“谢谢陶燃叔叔,谢谢叶瑶姐姐。”   陶燃纠正了一上午,温糯都没改变对他俩的称呼,他不厌其烦地再纠正了一次:“要叫叶瑶阿姨哦!”   【哈哈哈哈,你要不要脸,嫂子那么年轻,叫姐姐怎么了!】   【我确定影帝还是要脸的,至少他们没让糯糯喊他哥哥,不然是真的不要脸了哈哈哈!】   【陶老师:委屈,我就是想吃两块梅花酥而已,怎么那么难呢,我竟然被一个小卷毛抢了女朋友的宠爱!】   温糯在很多方面跟他的小舅舅很像,比如颜控,比如对自己的东西有很强的独占欲,比如口味,他拒绝不了一切甜食。   如果今天的奖品不是甜甜的梅花酥,是除了甜以外的其他小零食,他肯定不会接受从陶燃叔叔那里抢过来的糕点,但谁叫梅花酥太甜了呢,尤其是黏腻的红豆沙,在嘴里抿开后,空气都变得甜腻腻的。   “小裴哥哥,你要吃吗?”温糯坐在小板凳上啃着他的梅花酥,裴斯络走过来了,他立马掰了一块干净的梅花酥递给裴斯络。   裴斯络摇摇头:“我不吃,你吃。”   温糯:“很好吃的,你尝尝呀!”   裴斯络看着小萝卜掌心里的粉色糕点,下意识皱了下眉,他讨厌甜食,吃甜食一点都不酷。   拒绝的话还没出来,那块不适合他酷哥形象的粉色糕点堵上了他的嘴唇,温糯用他听过无数遍的哄孩子语气对他说道:“啊——宝宝乖,张嘴。”   裴斯络:“……”   裴斯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听温糯的话,在温糯说了乖后,他立马张开了嘴巴,将他嫌弃的粉色甜食含进了嘴里。   “好吃吗?”小萝卜笑得眼睛弯弯,天还没黑,裴斯络在白天就看到了月牙,还是两个。   真可爱。   裴斯络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突然觉得甜食也没那么讨厌了。   酷哥配粉色,本质也是酷哥。   裴斯络嘴里塞满了食物,不情不愿回答:“还行吧。”   【我要爆个小裴少爷的黑历史,裴妈妈以前爆料小裴少爷特别喜欢装酷,小孩子不都喜欢吃甜食的吗?小裴少爷觉得那不是酷哥应该吃的东西,会毁了他的酷哥形象,所以一直拒绝甜食,小小年纪就学他外公开始喝茶,裴妈妈每次递给他花茶之前都把花茶渣拿了,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喝得跟他外公一样哈哈哈!】   【笑死,我以为我很酷,其实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小丑!裴斯络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还行?我怎么看你挺喜欢的呢!不是说不喜欢吃甜食吗?怎么糯崽喂给你你就吃了呢!果然谁都逃不了真香。】   【我觉得是小裴老师逃不了糯崽呢,谁会拒绝糯崽喂的东西呢(除了温三岁)】   【温三岁:别吵,睡觉呢!有事没事别来烦你温总。】   菜已上齐,不需要叶瑶和陶燃帮忙,温糯拿出了小兔子包包里的儿童筷,又给自己的小碗添了一半的饭,叶瑶想要帮忙,但根本不知道该帮什么,温糯自己给自己安排得清清楚楚。   自温糯断了奶粉后,吃饭从不用大人担心,也不需要别人给他喂饭,他吃得香,大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叶瑶姐姐,我想吃那个!”只有够不着菜的时候,温糯才会主动让大人给他帮忙。   “好好好,姐姐给你夹。”叶瑶呵呵笑着,端起一盘番茄炒鸡蛋,她看出来温糯喜欢吃鸡蛋,筷子一推,将盘子里的所有鸡蛋全都推入了温糯的碗里。   “糯糯,不够再跟姐姐说哦,姐姐再帮你夹。”   其他人:“……”鸡蛋全被你夹进他的碗里了,你上哪再给他夹鸡蛋啊!?   【从这点上来看,叶瑶跟江执一样,有一种不管他人死活的宠溺哈哈哈,笑死,餐桌上只要有温家人在,你们是别想吃到鸡蛋了!】   【在餐桌上,温家看上的鸡蛋,迟早都是温家的!天上掉下个鸡蛋,他都得姓温!】   【可是不用人追着喂饭的宝宝谁看了不喜欢呢,我恨不得把所有菜都塞他碗里,让他吃的高兴。】   【你怕不是想撑死他。】   “裴斯络,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你看看糯糯,人家比你小两岁都会自己乖乖吃饭,你怎么每次吃饭都像是在坐牢啊!”这边吃得开心,那边却有人发愁。   裴斯络双腿大喇喇打开,两只手盘在胸前,看架势像个老大爷似的,扭头避开他爸喂过来的饭菜又有了他这个年纪的幼稚。   “我不饿,说了不吃这个。”   裴柏:“那你想吃什么?”   裴斯络扫了眼桌上的所有食物,回答道:“没有想吃的,都不是我爱吃的!”   听到这话后,一般人都会问,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但裴柏不惯着他家儿子,什么臭毛病,挑食挑成这样,桌上六七道菜就没一样爱吃的?还要麻烦人特地给他一个人做菜?想得美!   裴斯络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吃,桌上还是有一两道他会吃的,他现在是在跟他老爸置气,原因是输了上午的游戏,父子两人闹了大半天,谁也不让谁。   裴斯络胜负心极强,做什么都要拿第一,裴柏说了好几次,裴斯络都改正不过来,他也没办法,平时他老婆在,都是他老婆负责引导的。   “我懒得管你,你爱吃不吃,等会饿了别来求我。”裴柏将裴斯络的碗勺一放,拿起自己的筷子埋头吃饭。   裴斯络:“你放心,我一点都不饿!”   “小裴哥哥,你别跟裴柏伯伯生气啦,饭要好好吃的。”憋了一上午的方天美终于出了声,她坐在裴斯络旁边,给裴斯络夹了一个红烧鸡腿。   裴斯络看着碗里的鸡腿,眉头皱得更紧:“谢谢,但我不喜欢吃鸡腿。”   昨晚回去后,裴柏好言好语教育了一通裴斯络,让他不应该对女孩子那么凶,不管那个女孩子品行如何,做了什么,他得保持应有的绅士风度,骂人打人是最错误的应付方式。   裴斯络觉得他老爸话多又会念叨,但在这种事上,他还是会听取家长的意见的,他没有无理取闹不懂思考,他不觉得自家老爸在帮方天美而委屈了小萝卜,他承认他爸说的话是有点道理的。   他嘴上没答应,心里却记住了。   方天美一上午都安安静静的,这会方天美主动向裴斯络示好,他也没表现出昨日赶人时的态度,还会说上礼貌用语了。   裴柏欣慰,笑着将鸡腿还给了方天美,语气客气:“小美啊,谢谢你的关心,这臭小子就不爱吃这些,你自己吃自己的,别管他了。”   方天美冲裴柏笑笑,没有回应,她听了裴柏的话,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方天美今天的表现跟昨日完全不一样,昨天晚上回去后,不光是裴斯络被裴柏教育了,方天美也被方寒申好好教育了一顿。   方寒申质问方天美,是不是故意推倒温糯的时候,方天美吓了一跳,她想的不是她小叔是怎么看出来的,她想的是,她在她小叔心里已经是能做出坏事的形象了吗?   方天美害怕了,如果小叔讨厌她了,她以后长大了还怎么靠她小叔进娱乐圈啊,她家还要靠小叔接济呢。   方天美当场就哭了,因为大家都喜欢温糯,都惯着温糯,她才故意推倒了温糯。   她当然不敢告诉方寒申真相,她对方寒申撒了一半的谎——   “我真的没有推温糯弟弟,路太滑,我脚打滑了,呜呜,你去捡垃圾的时候,我听你的话去找那个叫温屿的叔叔说话了,但是他不理我,他还让我滚,你让我去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躲起来的,我怕他,我不敢啊呜呜……”   方寒申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温屿从没见过方天美,他以为能用小孩讨好温屿,结果,温屿竟然因为他而迁怒了方天美,连一个小孩的面子都不接受。   方寒申如果知道温屿是重生的,打死他都不会让方天美去接近温屿的,他根本不明白,温屿为什么那么讨厌一个素未谋面过的小孩。   方天美见方寒申听进去了,她继续哭着为自己辩解:“我听见那个叔叔骂你了,他怎么能对你说那样的话呢,我不想小叔受委屈,所以才去找温糯弟弟,想求温糯弟弟帮你说两句好话,我没想到这么做会给你惹来麻烦……呜呜,对不起,小叔……”   方天美一开始是替方寒申鸣不平,其中有一半也是为了自己,她以为帮小叔说话,大家会夸她是个好孩子,但没想到事情跟她想得不一样,她没成功就算了,还在一个小她四岁的孩子身上吃了亏。   她现在跟方寒申说的这些话也是跟温糯学的,温糯就是为了他的舅舅而哭的,她也可以为了小叔哭。   果不其然,方寒申听了方天美的解释后,心里满是懊悔,他不该一时冲动对侄女说出这样的话,他也不该以己度人,小美才七岁,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呢?   白天时他还觉得方天美是个拖累,现在知道方天美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他只剩下了自责与愧疚。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怪罪他的家人,尤其是为了他考虑的家人。   方寒申安慰了方天美半个晚上,才成功将哭泣不止的小姑娘哄好,他又花了十足的耐心教育方天美,不能再在镜头前哭了,现在的观众都很浮躁,他们只想看到好的一面,一直大哭不停的小孩很招人讨厌。   方天美记在了心里,今天上午玩游戏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笑着的,让她安心的是,裴柏那几个大人都没对她表露出厌恶的神色,还会主动跟她搭话,她更加肯定小叔说得是对的,只要不哭,只要在镜头前当个好孩子就对了。   方天美不知道的是,她一个小孩,怎么跟这些个在社会里跌打滚爬了好多年的长辈比,有些人就算再讨厌你,也会对你笑脸相迎,谁也不会蠢到在观众面前暴露对你的真实想法,除了温屿。   ……   温糯吃饭细嚼慢咽,速度不比大人慢多少,他食量小,第一个就吃完了饭,他擦擦嘴巴,挤到了裴斯络身边,裴斯络还在跟他老爸赌气,碗里满满的一碗饭就只碰了两口。   “小裴哥哥。”温糯拿起裴斯络的勺子,舀了一大勺米饭送到裴斯络嘴边,“不好好吃饭,下午玩游戏的时候会没力气哦,你别又输给我了呀。”   裴柏:“……”   裴柏刚想夸温糯挺会哄人的,温糯最后一句话直接把他给整笑了。   温糯这哪是哄人啊,温糯这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但让裴柏震惊的是,他家那位谁的话都不好哄的臭脸儿子竟然笑了,虽然是冷笑。   “你放心,我不可能再输给你了。”   温糯:“你在说大话吗?你可不能让我呀。”   裴斯络:“我干嘛要让你?”   温糯晃了晃饭勺:“你不吃饭没力气呀,不就是故意让我吗?小裴哥哥,你对我好好哦。”   裴斯络:“……”   众人:“……”   【噗,你怎么挑衅人的时候还不忘夸人的。】   【裴斯络,你刚才不是挺凶的吗,怎么不凶糯糯了?他那么挑衅你,你竟然不吼他!】   【哈哈哈,裴斯络:你发好人卡发上瘾了是吧!】   “我没有让你!”裴斯络张嘴吃下了勺子里的饭,没有菜,他也全部咽了下去。   温糯笑眯眯地夸奖:“我们宝宝真乖!”   众人:“……”   喊宝宝的那个人才是真的宝宝,连夸人都是用的黏黏糊糊的小奶音。   裴斯络脸倏地一红,结巴道:“你、你说什么?”   温糯又舀起一勺饭,熟练地在饭上放了一块萝卜,将他送到了裴斯络嘴边:“我们宝宝好乖,再奖励我们宝宝一口!”   裴斯络:“……”   温糯用行动和语言回答了裴斯络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巴示范给裴斯络看,说道:“啊——宝宝要张嘴,不张嘴吃不了饭哦。”   裴斯络:“……”   裴斯络涨红着脸,万分羞耻地吃下了温糯喂给他的饭。   “哈哈哈——”餐桌上响起了一片笑声,裴柏更是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他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绝!竟然还有人治得了小裴少爷。   以后裴斯络不吃饭,他就把糯糯小宝贝抱过来。   这样想着,裴柏还不忘嘲笑他的儿子:“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让糯糯给你喂饭呢!”   裴斯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想理他幼稚的老父亲,他假装没听到老父亲的提醒,双臂还是交叉放在胸前,像个双手受伤的病人,理直气壮地接受小萝卜的投喂。   【你放心,我一点都不饿!还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吗?现在吃得真香的人是谁啊!我看了都替你丢脸!】   【你们尽管嘲笑我,但你们能被糯糯喂饭吗?】   【真正的宝宝喊别人宝宝,糯崽你别太可爱了好吗?】   裴斯络没说自己有手,自己会吃,温糯也没有要裴斯络自己吃饭的意思。   这顿饭吃完,裴斯络撑到要爆/炸,只要是温糯喂过来的他都没有拒绝,连他最讨厌的胡萝卜和芹菜,他都吃了不少。   下午的游戏,小裴少爷还是没拿到冠军,他给出的解释是,他吃得太撑,所以才输的。   只有他和有些聪明的观众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理由跟他老爸生气,温糯才会哄他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裴柏: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第48章 你就不想我吗   温屿说他的感冒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隔日,他的烧果然退了下去。   然而,直到第一期录制结束后, 温屿都保持着病恹恹的状态,因为身体原因,温屿无法在外面进行活动, 室内游戏他也没有充足的体力, 只能在床上躺着。   导演在发现, 温屿和江执就算不参与集体活动, 两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也能维持直播间热度后,索性不管这两个人了。   停止录制当晚,其他嘉宾都选择在山里休息一夜, 隔天再回去。   温屿没什么大病, 山里没有足够的暖气,即使温屿躺在床上不动,病也很难好。   江执提早联系了司机张伯,带着温屿和温糯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回了温家。   家里的房间开着暖气, 热得像是春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温屿总算舒服了不少, 这几日的奔波对他来说是折磨, 对一直贴身照顾他的江执也是折磨, 两人在形影不离了两天后总算是分开了。   半夜的时候, 温屿醒了一次。   床垫被褥枕芯和床上四件套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定制的, 往常躺在这上面他只恨不能跟床融为一体,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有些不适应了。   床头开了一盏照明用的小灯, 温屿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团灯光影子出神。   良久后,他才想明白,他之所以觉得不适应现在的床,是他的适应能力太好了,在山里睡了两天,他就习惯了那张硬板床。   虽然有了答案,但温屿还是觉得有哪里很不对劲。   他翻了个身,抱住床上的小恐龙公仔,体积和手感都不对劲。   这个恐龙公仔小了,面料柔软却没有温度。   温屿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李婶和江执都没有喊温屿吃早饭,他们贴心地想要温屿睡到自然醒,但温屿难得不到八点钟就醒过来了,他没精打采地在浴室里洗漱完,下楼时撞见了从厨房出来的李婶。   李婶吓了一跳,端稳了盘子,惊讶地看着温屿眼下的黑眼圈:“小屿,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这是没睡好吗?”   温屿抓了抓头发,声音懒洋洋的:“睡太多了而已。”   李婶知道温屿这两天的行程,她不会用手机,特地回家了一趟,让她的小孙子教她用直播软件。   这两天,她一有空闲就会打开温屿的直播间,看到说温糯讨喜的弹幕她就高兴,看到有人骂温屿她就生气,知道温屿生病了,她更是担心不已。   人躺多了就没精神,李婶没想太多,被温屿敷衍了过去,笑呵呵道:“我给你炖了梨汤,加了很多冰糖,你等会可要多喝一点哦。”   “嗯,麻烦您了。”   “哥哥,你身体好点了吗?”江执的声音飘了过来,跟声音一起的还有一只宽大的手掌。   温屿懒懒抬眼,他站在台阶上,视线高过了江执,看到江执的脸时,身上的不舒畅瞬间少了一大半。   “不知道。”温屿给了一个完全模糊的回答,把手搭在江执的掌心里,手立马就被江执握住了。   还剩下的一半又少了一半。   “小舅舅。”温屿走进餐厅时,温糯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甜粥,他拿小毛巾擦了擦嘴巴,跟温屿打了个甜甜的招呼。   温屿在温糯身边坐下,温糯吃完了没有立刻离开餐桌,他用小毛巾垫着刚出锅的瓷碗,拿起干净的勺子搅着梨汤:“我尝过了,这个很甜很好吃的哦,小舅舅,我喂你呀。”   自温屿生病那天,温糯喂温屿喝了两口豆浆后,温糯就多了个喜欢喂人吃饭的毛病,这本该是好事,不应该叫毛病,但太过热情,也是会给人造成甜蜜的负担的。   温屿躺在病床上也听说了裴斯络的事情,温糯这两天一到饭点就急急忙往裴斯络住的房子跑。   裴家父子住在山上,他一点都不怕爬山,吭哧吭哧翻山越岭,只为了给他不爱吃饭的小裴哥哥喂饭。   裴斯络被温糯喂到撑了也不反抗,温糯喂多少他都来者不拒。   录制最后一天的下午,裴斯络成功被温糯给喂吐了,最后查出来是吃得太多,积食了。   裴斯络没有责怪温糯,温糯却很自责,他决定不给他的小裴哥哥喂饭了,但这个毛病改不过来,逮着其他人就要喂上一口。   “不用了,我刚好,你别又给我送进去了。”温屿抢过了温糯手里的勺子,毫不给自家亲外甥留一点面子。   “好嘛!我知道要节制的,我会少喂点的。”温糯往温屿胳膊上蹭了蹭,满脸写着‘拜托拜托,就让我喂一口吧’。   温屿毫不留情:“我自己会吃,不需要人喂。”   温糯失望地撅起嘴。   李婶做了韭菜鸡蛋馅的包子,温屿不喜欢吃厚厚的包子皮,李婶擀得包子皮非常薄,而且方便温糯吃,包子做的特别小,小孩两口就能吃一个,大人的话一口一个完全没问题。   温屿动了几下筷子就觉得手酸,他觉得自己的病应该还没好,不想动是正常的。   “不想动了。”温屿放下筷子,熟知他小舅舅习惯,在一旁随时待命的温糯眼睛亮了,他的小手刚举起,就听温屿点名喊了他的小执哥哥。   “江执,喂我。”   失宠了的温糯:“……”   江执笑了笑,坐到了温屿身边:“哥哥想吃哪个。”   温屿抬了抬手指,指向温糯手边的瓷碗,江执顶着温糯伤心难过的眼神,将瓷碗拿走了。   喝到江执喂给他的甜滋滋的梨汤,温屿心里最后一点不舒畅也消散了,   “哥哥,昨晚何导给我打了个电话。”等温屿吃饱了,江执才提了正事。   温屿挑眉:“你什么时候跟何导关系那么好了?”   江执解释:“何导来找你那天,我加了何导的微信,何导只有有工作才会找我,平时我也不敢打扰他。”   温屿“哦”了声,又问:“舅舅找你干什么?”   江执:“何导说有一个角色可以给我,问我愿不愿意试试看。”   -   江执跟《静姝》这部电影有着不解之缘,兜来转去,江执还是回到了原点。   几天前,饰演静姝的演员终于定下了,是前年靠一部刑侦剧逆袭,成了视帝的穆笛。   官宣那天,原定饰演渣男沈言卿的男演员不知为何突然说要退出,听小道消息说,这位男演员曾经在穆笛没成名前言语侮辱过穆笛,得知穆笛要出演静姝后,他因为心虚,主动选择了退出。   何平声答应了温屿,要给江执两个角色,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江执。   不管是身高和外形,江执都很适合这个角色,虽然是渣男,但沈言卿也有自己的人格魅力,不然不会吸引静姝与静姝的妹妹,沈言卿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与挣扎,如果诠释的好,这个角色非但不会让江执遭受骂声,还能帮江执脱离前公司给他的大众人设,脱离从前和现在的束缚,给观众全新的印象。   温屿答应了何平声,不会再对这部电影指手画脚,江执问他要不要接这个角色的时候,温屿只告诉江执。   “看你选择,你想演的话你就接,不想演的话,还有别的角色任你挑。”   温屿这话等于是纵容江执。   放以前,江执连在一部小成本网剧里饰演男二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在他还没成名的时候,他有了能随意挑选剧本的资格。   知道温屿不喜欢听他说‘谢谢’两个字,江执默默在心底对温屿说了声“谢谢”。   “哥哥,我想好了,我想要这个角色。”江执没有思考太久就决定了。   在试镜静姝前,他已经将原著反复读了好几遍,了解静姝的同时,他也清楚了解沈言卿,他认为自己能诠释好沈言卿。   温屿:“那你就跟舅舅说吧。”   “好,”江执微笑,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   距离《与你同行》第二期的录制还有四天时间,江执跟何导提了综艺录制的事情。   综艺录制每个星期一次,每次三天,剩下四天江执可以去剧组拍摄,正好沈言卿的戏份不多,如果演员发挥稳定,几天就能拍完,当然,四天时间可能不够,江执的戏份可以等到江执综艺结束后再继续拍摄,因为不是主角,影响不了剧组的进度,江执这么做也没关系。   江执跟经纪人去见了何导一次,从确认到签合同,再到搬进剧组安排的酒店里,这中间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拖了太久,饰演静姝的演员确定后,何导不想再拖延,立马就让手底下的人开工了。   听说江执要去剧组住四天,温屿提议要跟着江执一起去,温糯也想跟着去,被温屿以小孩子会影响拍摄为由给制止了。   温屿和江执都不在家,李婶和管家年纪都大了,温屿不放心,离开前,将难过的温糯送到了温糯亲妈那里。   温糯在亲妈那里待得挺高兴,但他还是比较想跟他的小舅舅待在一起,他给温屿打了好几个骚扰电话,温屿将自家亲姐以及韩助理的号码统统拉黑,顺便给江执也上了拉黑套餐。   温糯找不到他的小舅舅和小执哥哥,这才消停下来,安安静静待在亲妈身边受教育。   剧组给演员们订的酒店房间条件不差,至少比江执以前待过的没暖气没热水的小剧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温三少仍旧嫌弃房间不好,一来就帮江执升级了这个酒店最好的房间。   除了主演和导演等人,所有配角演员都住在同一个楼层,温屿过来的事情没有隐瞒,早在温屿踏入酒店大门的时候,同楼层的演员们都听说了消息。江执搬行李的时候,这一层的许多房间都打开着,一些演员假装忙碌,江执经过的时候,他们不忘跟江执打招呼。   江执知道,这些人不是在跟他打招呼,他们真正想认识的是他身旁的温屿。   但温屿眼也不看,径直往前方走,他的眼里似乎装不下任何东西,包括江执。   江执没觉得失落,他喜欢温屿的目中无人。   如果有一天,能将这只高傲美丽的蝴蝶抓在掌心,那只蝴蝶的目光肯定不会从他身上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直觉,外表花心的温屿,一定是个一心一意的人。   ……   晚上,江执被叫去了楼下吃饭,所有演员第一天是要吃开机宴的,这个推脱不了。   江执忙碌了一整天,定妆换装,举行开机仪式,跟所有演员坐在一起读剧本,一直忙到了黄昏。   大冬天的,他出了一身汗,回来后立马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哥哥,我帮你叫了外卖,等会会有工作人员给你送上来,你别忘记了。”   温屿作为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理应最有资格去参加开机宴,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客套寒暄,温屿嫌人多麻烦,不愿意参加。拍摄地不在郊区,附近有很多餐馆,以温屿走两步都觉得懒的性子肯定是不想下楼的,江执在去参加酒宴前,提前帮温屿点好了温屿爱吃的东西。   温屿以惯用的姿势缩在真皮沙发里,江执早上出门前,温屿就是这个姿势,回来后,温屿的姿势没变,只是挪了个位置,从床上移动到了沙发。   此刻,温屿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但江执知道,温屿一定没有睡着,他回来的时候,温屿还回应了他,洗澡花不了多少时间,温屿睡了一天了,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就又睡着了吧。   江执不确定温屿有没有听到,他微微俯身,靠近了温屿,想再提醒温屿一遍:“哥哥……”   温屿睁开眼,他被突然靠近的江执吓了一跳,而他面前的江执明显也被他吓到了。   两人隔得太近,只要温屿抬起下巴,他的额头就能撞到江执。   “干什么?”温屿蹙眉,双眼皮褶皱深深凹陷,脸上写满了被人打搅睡眠后的不悦。   只有他知道,他在用虚假的气势吓退敌方,让自己诡异跳跃的心脏稳定下来。   而他再一次发现,他的‘敌人’已经没了以前的软弱退缩,不再因为他凶两句就轻易红了眼眶。   小狗还是那只听话的小狗,只是被他惯得胆大了不少。   温屿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莫名的又有点可惜,他觉得,被他吓哭的江执比现在的江执要可爱不少。   江执往后退开了一点距离,他伸手拨了拨扎入温屿双眼皮里的碎发,轻声解释道:“我要去楼下吃饭了,我给你点了两菜一汤,都是你爱吃的,外卖会由工作人员送上来,你记得听门铃声,错过了饭点,胃会难受的。”   跟李婶相处久了,江执也患上了李婶的毛病,喜欢念叨,以前这种话都是李婶负责说,现在全都交给了江执。   李婶到底跟江执灌输了什么呀,以为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吗?   温屿晃了晃脑袋,额前的头发刚被江执整理后,又被恶作剧的他给弄乱了,江执不厌其烦地重新帮他理好了头发,冰凉的手指蹭过他的额头,温屿眼睫颤了颤,扭头避开了江执的手指。   “知道了,你下去吧。”本就是用来吓唬单纯小狗的气势荡然无存,温屿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为什么,江执总觉得温屿在闹别扭,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原因,开机宴不能迟到,他只能先将这个问题压下,跟温屿道了别,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室内立马重归安静,这一整天,温屿都是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度过的。   下午他睡了一觉,中途做了一场噩梦,依旧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活了28年,加上重生以来的这么多天,从没栽过跟头,第一次就栽了那么大的,连生命都失去了。   温屿决心要忘记上辈子的事情,等报完了仇后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但噩梦总是会找上门。   他其实还陷在委屈与懊悔的泥沼中,岸边没有可以拉他脱离泥沼的手。   他无法告诉家里人他重生的秘密,他该怎么跟家里人说,我曾经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害过你们。   他将这个秘密藏在最深处,他知道说出来后,家里人一定会原谅他,但他不想说,他不想再伤害他的家人一次。   生命的最后三个月,他被方寒申关在了房间里,闭上眼睛前,入眼是空荡无人的房间,睁开眼睛后依旧是一片寂静,从暖阳初升到晚霞散去……   他躺在床上,躺在沙发里,睁着眼睛看黑夜降临,午夜梦回房间被黑暗笼罩,从不害怕一个人的他突然畏惧上了孤独。   他给方寒申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一直得不到回音,而那时的他不知道,方寒申正躺在他最好的朋友的床上,方寒申无视了他的求助,将他困在了一个大盒子里。   温屿重生后找心理医生做了检查,独自关在家里的三个月里,他没有患上心理疾病,重生的现在,他幸运的也没有心理疾病。   但他得了一种害怕孤独的病,他希望有人能陪着他,那个人不是谁都可以。   将江执拐到自己身边,他是打着让江执帮他脱离孤单的打算的。   一开始,他不需要江执能时时刻刻陪着他,宠物也需要独自喘息的空间。   但现在,他的脑子应该是发烧烧坏了,又或许是江执那几天的寸步不离让他产生了依赖性。   他忽然想要江执一直陪着他,而且是像照顾生病的他时那样,一刻不离地陪着他。   门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温屿终于从噩梦中挣脱出来,他抓了抓自己汗湿的头发,躺了一天,他的骨头都软了,起身的时候大脑一阵晕眩,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   温屿从猫眼确定了门外的人穿着酒店的工作服才打开了门,工作人员服务很周到,他将外卖袋子送到了桌子上才离去,工作人员离开没多久,温屿还没拆开袋子,门铃声再次响起。   胃咕噜噜地叫,温屿讨厌吃饭的时候有人打扰他,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了温糯的好,温糯在的话,就能帮他开门了。   门铃声又一次响起后,温屿不高兴地扔掉了筷子,走到门前查看猫眼。   熟悉的身影让温屿身上的怒气消退了不少,他没问来人是谁就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旗袍的青年,青年长了张雌雄莫辨的脸,他之前上的妆还没卸掉,妆容将他本就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体,一双狐狸眼潋滟多情,红唇薄而性感,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般动人:“好久不见,小温总。”   青年留着齐肩黑发,说话时抬起手臂,白色貂绒外套的袖子松松垮垮,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青年的手指十分纤细,他动作优雅地将头发绾到右耳耳后,露出的红色宝石耳钉在光下泛着璀璨光泽。   “你怎么来了?”温屿身上的怒气在看到美艳的青年后完全消散,他放松下来,身体往门边一靠,含笑打量着许久没见的青年。   青年是男主角静姝的扮演者穆笛,曾跟温屿传过绯闻。   穆笛五年前跟江执一样,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糊咖,他因为长相偏女气,经常被人误会了性别。   有一次,同剧组的某位男演员酒后想要对穆笛行不轨之事,被穆笛打了一顿,那个男演员酒醒后没对穆笛道歉,反而处处针对起了穆笛。穆笛卖身上位,勾引同剧组演员的谣言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传的。   在穆笛最难受的时候,是温屿救了穆笛。   温屿邀请穆笛喝茶时,穆笛以为温屿也跟其他人一样,是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他忍着恶心答应了,想等温屿兽性大发的时候好好教训一顿温屿,没想到,温屿说的喝茶,真的只是简单的喝茶。   那时候,穆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温屿倾诉自己的委屈,而温屿听了他的经历后非但没有嘲笑他,还出手帮了他,虽然只是几个小忙,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对那时候的穆笛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了。   穆笛一直将温屿当成自己的恩人,这五年来两人时常有联系。   穆笛拿下视帝后,第一个感谢的人就是温屿,这之后,温屿帮他澄清了谣言,两人正式成为了朋友。   “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想的厉害,听说你在这里,我立刻就来了。”穆笛双眼含情,伸手勾住了温屿的卫衣带子,将温屿拉到了他身前,“这么久不见,你变了好多,你就不想我吗?”   开机宴不算什么正式宴会,江执最近人气正旺,少不了有人过来跟他搭话,说了两句,江执就开始烦了,他总算理解温屿为什么不喜欢参加这种人多的聚会了,不管正不正式,都少不了这种讨厌的敬酒环节。   江执喝了几杯就借口离开了宴会厅,他不是第一个离开的,饰演主角的穆笛早在十分钟之前就离开了,他现在走也没关系。   江执从离开房间后就一直想着温屿,想温屿会不会睡着了没听到门铃声,想门铃声如果把温屿吵醒了,脾气不好的小温总会怎么冲工作人员发小脾气,又在想温屿别对别人发脾气了,他愿意替工作人员承受温屿的怒火,温屿生气的时候特别可爱,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他还在想,温屿会不会有一点点想他呢?   这间酒店只有两套总统套房,而且是分开来的,乘坐不同的电梯会到达不同的套房。   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开后,江执马上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温屿被他名义上的‘女’主角按在门板上,两人贴得很近,他的‘女’主角手里还抓着温屿的卫衣带子。   江执听到了那句“你就不想我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要说】   穆笛是好姐妹,是助攻。   一味装乖是吃不到肉的!小狗要发力啦! 第49章 我比你想的还要挑   “哥哥。”温屿还没回答穆笛的问题, 身旁响起了江执急切的呼喊声。   温屿侧头,就见神色慌张的江执出现在电梯厢里,他从未见过江执这样慌乱的表情, 也没听过江执快要破音的声线。   “出什么事了吗?”短暂的怔愣过后,温屿推开靠过来的穆笛,将卫衣带子从穆笛的手中抽了出来。   江执开口后就知道自己故意打断两人的对话做得太过明显。   他神色平静, 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与刚才的急切不同, 他缓步走到温屿身前, 低声道:“手扭到了。”   温屿噗嗤一声笑了,他捧起江执的右手,像看个什么稀罕东西似的仔细打量:“手扭到了不该去找医生吗?找我有什么用?”   江执脸一红, 支支吾吾道:“我、我忘记了, 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温屿被江执这句话取悦到了,他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进去打电话,让陈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陈医生是温家的家庭医生,江执有他的号码。   江执点了下头, 却没有立刻动作,他的手还被温屿抓着, 他没提醒, 温屿也忘记了, 见江执迟迟没有动作, 他疑惑道:“不是手疼吗?还不进去?”   江执轻声提醒:“你的手还抓着我……”   耳边响起穆笛的轻笑声, 虽然压低了声音, 但还是传进了温屿的耳里。   温屿脸一板, 快速松开了江执的手, 他没用甩的, 看样子不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穆笛身边有很大的空位可以让江执进门,江执却故意从穆笛和温屿中间进入,等他进去后,温屿和穆笛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到了正常社交距离。   江执还是不放心,状似不经意地回头,就见穆笛又往温屿身前走了两步,他眼皮猛跳,猝不及防与一双含笑的狐狸眼对上,他清楚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戏谑。   不过是一瞬间的眼神交锋,江执就明白了,穆笛猜出了他对温屿的心思,穆笛在清楚了解他在想什么后,还故意当着他的面接近温屿,这就是单纯的挑衅了。   江执没有被窥破秘密的紧张,他反而放松了下来,‘受伤’的右手手腕在左手掌心里缓缓转动,深色眼眸逐渐深邃锋利,紧紧凝视着穆笛,是警告,也是无声地回击。   “有什么好笑的?笑得那么瘆人。”温屿顺着穆笛的目光看向房间内的江执,江执眉眼皱着,左手死死捏着右手手腕,努力忍痛的模样看得温屿一阵心烦,他推开靠近的穆笛,转身走进房间。   “有那么疼吗?”温屿伸手,想碰碰江执的手,又怕碰了江执会疼,他想到一个问题,不确定地问道,“我刚才甩疼了你?”   他以为是他刚才扔掉江执的手,才加重江执的扭伤的。   江执摇摇头:“不是,你没有甩我。”   温屿:“……”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坐着,”温屿按住江执没事的左胳膊,强硬地让江执坐进沙发,他拿出手机,一边翻找电话一边道,“我叫陈医生过来。”   “不用了。”江执抓住温屿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右手,“我刚才掰了一下,好像没那么疼了。”   “你确定?”江执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光滑白皙,看表面确实看不出受伤了。   江执肯定道:“嗯,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温屿嗤笑出声:“那你刚才疼得大叫出声?我还以为你手断了呢。”   温屿没说的是,江执刚才那副模样,跟找不着家长的孩子一样。   江执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啊,真是有趣了。   江执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他进门时就注意到餐桌上还没拆开的外卖盒子。   “哥哥,你还没吃饭吗?”   温屿这才想起他没能吃到饭的原因,他转头看向门口,穆笛还站在门边,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跟江执。   温屿觉得奇怪:“你在那里摆什么姿势?这里不是你的T台秀,你不想进来的话,麻烦走之前关一下门。”   被温屿凶了,穆笛没有一点生气,他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江执起身走到餐桌旁,想要帮温屿拆饭盒,被温屿制止了。   “何导要是听说你帮我拆个外卖盒弄伤了手,他不骂你也要骂死我,你去那边坐着!”   温屿的命令江执不敢不听,他看了眼笑得意味深长的穆笛,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沙发里,餐厅离沙发不远,也就三四米的距离,江执却觉得他跟温屿隔了半个太平洋的距离。   “你帮我拆。”温屿坐下,抬手指了指外卖袋子,十分熟练地命令穆笛。   任谁都想不到,粉丝几千万的国民级大明星会卑躬屈膝地帮人拆外卖盒,对于温屿的命令,穆笛没有表现出厌恶或者排斥的情绪,反而摆出无奈宠溺的表情,他帮温屿打开了全部外卖盒,拿起桌上已经拆开了的筷子,问道:“需要我喂您吗?”   江执心里咯噔一声,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面等身镜子,镜子照出了温屿和穆笛的身影,他看到了穆笛的脸,却看不到背对着他的温屿的脸。   温屿这时候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穆笛呢?   他努力回忆他与温屿相处时的记忆,温屿每次要求他喂饭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慵懒的模样,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漂亮的桃花眼半阖着,眼里藏着几分欺负人的得意。   他很喜欢温屿对他露出的眼神,在穆笛没有出现之前,他天真的以为温屿只会对他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也没想到,给温屿喂饭的活,竟然也有人想跟他抢。   江执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下去,但越不想这样,大脑就越控制不住,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镜子里的画面。   “有病吗?”温屿拿起袋子里没拆封过的筷子,撕开包装袋,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了嘴里,“我自己没手,还用得着你喂饭?”   穆笛:“……”   江执倏地睁开眼,巨大的欣喜将他淹没,看到镜子里一脸吃瘪的穆笛,他嘴角缓缓上扬,怕被餐桌上的两人看到,他特意转了点脑袋,将脸上的笑容藏了起来。   “我们好久没见,你别对我那么凶嘛!”穆笛在温屿对面坐了下来,他双手捧腮的撒娇模样让温屿失了胃口。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温屿捧着饭盒转了个方向,看着沙发里的江执才恢复了胃口。   穆笛:“什么?”   温屿:“总统套房的电梯应该不让外人随便进入的吧,你怎么上来的?”   穆笛笑笑:“我跟工作人员出示了证明,你是这部电影的大老板,我作为电影主角,想去大老板的房间有问题吗?”   江执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这话太不正经,要是被人听到了,隔天传出什么不好听的绯闻该怎么办?   温屿不接穆笛的话,反问道:“哪个工作人员?”   “不是吧。”穆笛叹了口气,“好吧我说实话吧,那个工作人员是我的粉丝,我给他签了名,他就答应让我上来了,不过我确实跟他说过,我想见见你这个老板的话,他帮了我这个忙,我总不能让他丢了工作吧,你行行好,别找他的麻烦了。”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温屿扒拉着饭,总觉得这一餐饭吃得格外不痛快,他手酸了,不想自己拿筷子了。   但他不能在穆笛面前让江执做这个做那个,江执接下来要跟穆笛一起工作,江执的番位本来就比穆笛低,他不能让穆笛觉得江执是他的仆人,尽管穆笛根本不会拿这种事情看不起江执。   “我不是说了吗,好久没见到你,我真的很想你。”穆笛歪着头,绾到耳后的发丝掉落几缕,撩过他的下颌,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穆笛这张脸确实好看,温屿却没了从前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他看得食之无味,甚至有了赶人的想法。   “你现在已经见到了,那该走了吧?”   “不是吧,你就这样对我吗?”穆笛委屈地嘟起嘴,他的身材比温屿还要瘦小,因为偏中性的长相,做出这副表情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反胃。   温屿手酸了,他扔下盒饭和筷子,毫不留情赶人:“我要吃饭,你在这里很碍眼。”   穆笛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以前都说我很下饭的,每次饭点都要我陪着你你才肯吃饭,你现在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是吧!”   温屿诚实回答:“是的,所以请你快走吧,我真的很饿。”   他没再说“你在这里会影响我的食欲”这种话,但穆笛自己品出来了。   穆笛胸膛起伏,他憋得脸色通红,想了几十句粗话,硬是被他憋下去了,他拉紧自己的貂绒外套,昂着头走出了餐厅,经过江执身边时,他再没了先前在门口时的挑衅,因为温屿的几句话,他已经没什么底气挑衅江执了。   门被重重关上,门边的墙壁都在震颤,能看出摔门的人压抑着多大的怒火。   江执看着仍在轻轻颤动的门板,嘴角的弧度愈来愈深。   “过来。”身后温屿在叫他,江执立即起身,转身面对温屿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住了。   “哥哥?”江执走到近前,衣角就被温屿拉住,温屿往旁边的椅子移动,让江执坐在了他坐过的地方。   “吃饭。”   不用温屿明说,江执心领神会地拿起了饭盒,跟穆笛谈话期间,温屿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饭,菜更是没动几口。江执夹了一块温屿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喂到温屿嘴边。   温屿咽下后,按住江执再次投喂的手,他垂着眸,指腹滑过江执白皙的手腕,剪短的指甲一点点蹭过江执的皮肤,感受着江执在他指尖的颤抖,他缓缓开口:“你手其实没扭伤吧?”   江执一愣,菜从筷子脱落,掉到了饭盒里。   心跳因为温屿的话而多跳了好几拍,江执转瞬间就恢复了镇定,他点了下头,承认了:“对。”   温屿:“没受伤,那为什么要说谎?”   江执缓缓将饭盒放在桌上,他的速度很慢,温屿的手一直搭在他的手腕上。   江执:“因为我吃醋了。”   温屿眼里闪过惊愕,虽然有一点猜测,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江执会大方地说出来了。   温屿的手本能地想退开,被江执重新按回到了自己手腕上。   “看到穆笛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很惊讶,我听说过穆笛跟你的事情,”江执目光灼热,他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胆怯,只是说出心中秘密时,眼眶还是本能地泛红了,“那一刻我在想,穆笛曾经是不是也像我这样照顾过你,我是不是穆笛的替代品?我不想那样,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想每天都看到你,想时时刻刻照顾你,我害怕他会从我手中抢走照顾你的资格。”   温屿眼里的惊讶愈来愈浓,在看到江执通红的眼眶后,他的惊讶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照顾我是什么轻松的活吗?又不是什么好事,谁会像你一样,上赶着要做呢。”温屿唇角上扬,江执的话,每个字都戳到了他的心窝里,也将他心中的阴霾吹散,缓解了因为那场噩梦带来的负面情绪。   “是天大的好事呀,”江执说得毫不犹豫,语气坚定,“我觉得很多人上赶着都想做这件事,待在你的身边很幸福。”   温屿:“你说的幸福就是指我天天让你给我喂饭,让你帮我刷牙洗脸,甚至让你给我洗脚,当人形取暖器?”   这的确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啊,就算做一辈子,他都心甘情愿。   江执没敢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他那极力隐藏的感情就彻底瞒不住了,在温屿有一点点喜欢他之前,他不敢暴露。   “不是你逼迫的,是我自愿的,”江执垂下眸,将泄露了一点的心思收敛住,“你让我做这些事情,我没有一点的不甘愿。”   温屿没有说话,静静看了江执很久,他盯着江执眼皮上那颗红痣,心里仿佛也被种下了一颗红色的种子,藏在他的心脏里悄悄生根发芽。   “穆笛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温屿抽出了手,江执的掌心好热,他的手都被江执捂得发烫了。   “大概是五年前吧,具体什么时候我已经忘记了,”温屿揉了揉发烫的手指,记忆突然被捡起,他缓缓道,“穆笛跟你一样也是个可怜人,他因为长相问题被同剧组的男演员欺负了,那个男演员原本是要演你现在的角色的,知道穆笛要出演主角,吓得辞演了。”   江执抬起头,温屿撑着腮,他想事情的时候最喜欢用这个姿势,小拇指指腹搭在太阳穴上,思考的时候会点着太阳穴,想通后就会停下来。   “说远了,”温屿啧了声,将话题扯回,“当时我觉得他长得好看,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喝杯茶,他以为我要对他做那种事情,嘴上说着答应我,实则如果我对他有不轨之举的话,他就要动手打我……”   每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温屿都觉得好笑:“穆笛那天跟我倾诉了很多事情,我觉得他可怜,就帮了他几个小忙,但我没有带他回过家,更别说什么照顾不照顾了。”   “哦,还有,”温屿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那几个小忙真的很微不足道,我只是默许了穆笛拿我炒作,其他的也没什么了,穆笛是下面那个,跟我……”   说到这个,温屿的语气有些不自在:“跟我撞号了,看体型就知道,穆笛比我还矮,我们没那个可能,就他那个瘦不拉几的身材,我怎么敢让他照顾我,弄不好我还要照顾他呢。”   温屿的手肘沿着桌面往前滑动,靠近了江执,似乎是想近距离观察江执的眼睛,他抬手拨了拨江执垂直的长睫,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不是谁都可以当我的小狗的,我比你想的还要挑。”   江执眼睫颤了颤,被温屿弄得痒了,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温屿玩弄他的睫毛,久久没有睁开眼睛。   温屿这句话是在说,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入了温屿眼的人吗?   情绪再也掩藏不住,江执嘴角咧开,笑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温屿竟然没有反感他莫名其妙的吃醋与占有欲。   温屿愿意跟他解释那么多,而且解释的那么详细清楚,他可不可以认为,温屿是在担心他会误会?   他可不可以认为,温屿是有一点点在意他的?   “笑什么?”温屿收回手,被江执的笑容感染,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执:“汪。”   温屿:“……”   江执低下头,没有事先问过,就大胆地将额头靠在了温屿的肩膀上,他蹭了蹭温屿的肩膀,笑道:“哥哥,我好开心。”   那声突如其来的叫声使得温屿脸上的笑僵住,他呆愣愣地盯着前方,没有推开肩上的脑袋,大脑也跟着停止运作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顺着江执的话本能地问道:“开心什么?”   江执:“你只养过一只小狗。”   温屿:“?”   江执的回答莫名其妙,温屿迟钝的大脑过了半天才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屿被江执的脑回路逗笑了。   怎么有人这么心甘情愿当狗的?   江执这反应,就像是小狗知道了主人以前养过别的狗,在向主人撒娇求宠,质问主人究竟最爱哪只狗一样。   真是奇奇怪怪的。   江执这样迟早得出问题,江执现在都会学狗叫了,那以后不会问他要肉骨头啊?   不行,他得正视小狗的心里状况。   以后,他还是得多关心一点江执。   -   江执的第一场戏是在清晨,时间刚过五点钟他就起床了,温屿订的房间有两间卧室,房间隔音不错,他起床没有惊扰到温屿。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完戏,江执提前给温屿定了早餐,下楼的时候他拜托工作人员,在早餐送来的时候多敲几下门,一定要看到温屿醒了后再离开。   江执还贴心提醒工作人员,温屿起床气比较严重,希望工作人员能多理解一下,工作人员笑着对他说没事,在这里工作那么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叫醒一个起床气严重的客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第一场戏拍的是渣男沈言卿出场,这部电影的背景是民国时期,服装并不复杂。   江执换了一身深咖色的格子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黑色领带将他束缚,却透出一股天然的禁欲气息,刘海全部梳上去后,本就优越的脸部线条更加清晰利落,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削减了双眼的攻击性,不需要涂上口红加深唇色,他的唇自带薄红,微微一笑,就透出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   江执从化妆间出来时,正在忙着工作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下了手头的活,他们仿佛看到了沈言卿走出了书本,真实地站在他们面前,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这渣男好帅”,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这可是惯会用脸皮迷惑人的渣男啊,不能上当!   “乱喊什么!”不需要喇叭,何平声的声量足够震慑住房间内的众人,“快点准备,早点拍早点收工。”   众人不敢耽搁,收回了落在江执身上的目光,加快了手中速度。   何平声抓着江执还有这场戏的配角演员们说了一遍,这场戏比较简单,何平声说得并不详细。   江执又跟演员们确定了一遍走位,结束时,道具也已经安排好了。   “开始吧。”   打板后,江执脸上温和的笑瞬间变淡了。   留洋归来的沈言卿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这是他七年后第一次出现在商场上,他约了几个长辈在酒楼里谈一桩生意,几个长辈仗着年纪大资历深,没把沈言卿放在眼里,从谈判时就摆出敷衍的态度。   从进门后,沈言卿面上的笑没停过,文质彬彬的表面下暗藏着诸多算计,三言两语就把握住了话语权。   第一场戏没有穆笛的镜头,穆笛比江执晚来了半个小时,他化好妆后没在房间休息,而是去了片场。   穆笛没有出声,默默站在何平声身后观看江执的表演。   只看了几分钟,穆笛就对江执多了几分欣赏。   在知道江执跟温屿的事后,穆笛特意去了解了江执。   光看表面的话,江执跟沈言卿是两种人。   江执不是科班出身,演戏经验少,能将狐狸沈言卿演好,的确是有天赋,但也离不开私底下的努力。   这场戏一条就过了,何平声还算满意,对众人喊了休息,江执刚回到自己的座位,穆笛就过来了。   “演得不错。”穆笛将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江执。   “谢谢。”江执没有推辞,接了过来,他没费劲就轻易拧开了瓶盖,他没有多想,以为是穆笛的贴心之举。   看着江执喝下水,穆笛突然问:“你就不怕我在水里下了药吗?”   江执呛住,水弄湿了他的嘴唇与下巴。   “开了盖的水不能喝,你不知道吗?万一有人想害你,你就惨了。”穆笛轻笑,“这是我作为前辈给你的忠告,因为我以前就中过招,不过那个时候有人救了我。”   江执拿起毛巾,将衣服上的水渍擦拭干净,他安静不语,像是一点都不好奇穆笛自爆的惊天大瓜的结局。   “你不想知道救我的那个人是谁吗?”江执的反应出乎穆笛的意料,他往前站了一步,凑近了江执,压低声音道,“是温屿哦。”   “我喝下了那瓶放了药的水,是温屿救了我,带我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江执:看,小丑!   穆笛:…… 第50章 你在吃醋吗   如果温屿昨天没跟江执讲述他跟穆笛的过往, 江执会被穆笛的话带进去,从而一遍遍去想,被下药的穆笛究竟与温屿发生了什么。   正因为温屿跟江执解释得很仔细, 甚至亲口说了,他跟穆笛的型号不符,江执现在才能那么坦然平静地直面穆笛。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穆笛面露困惑。   他的算盘打了空?   江执不该是这个反应呀!   他以为能看到昨日狼狈挣扎的江执, 但江执像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 似乎不管他说什么, 江执都能无动于衷。   江执应道:“听到了。”   穆笛:“你就不想知道我跟温屿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此刻对着他百般挑衅的穆笛像极了一个小丑,江执只觉得好笑,他当着穆笛的面又喝了口水, 才缓缓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我想,哥哥一定会把你扔进浴室里,让你洗个冷水澡,然后叫来家庭医生帮你看病。”   穆笛:“……”江执最后一句话, 他可以理解为,江执在骂他有病吗?   没意思。   穆笛撇了下嘴, 往江执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静姝在戏里有一半是以女装出现, 他换了身白色红牡丹旗袍, 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腿勾了下江执的椅子, 闷闷不乐道:“坐。”   江执依言坐了下来。   “小温总跟你说了我的事情?”片场很喧嚣, 尽管他们周围没有人, 穆笛还是压低了说话声。   江执爽快承认:“嗯, 说了。”   “怪不得你会是这种反应, ”穆笛笑了笑,“小温总对你挺好。”   江执纠正:“是非常好。”   穆笛二郎腿翘起,手肘撑在大腿上,他支着腮看着江执,涂抹的鲜艳的红唇咧开一抹明艳的笑容:“你喜欢他?”   江执:“喜欢。”   江执的落落大方让穆笛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是他不会喜欢任何人。”穆笛的目光掠过江执的眼睛,落在远处的盆栽上,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有些讽刺,“我曾经跟他告白过,被他毫不留情给拒绝了,他告诉我,他不会为谁定心,他现在是喜欢我,但他无法向我保证,这份喜欢的期限有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个月,可能一天,也可能立刻就终止。”   “那又怎么样呢。”   轻飘飘的六个字,成功将穆笛的注意力拉回到江执身上。   暖阳从窗外洒入,青年的侧脸晕出一道刺目的金色,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微垂,盖不住的是眸中强烈炽热的坚定。   “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就算他不喜欢我也无所谓。”   穆笛:“那他如果喜欢上别人呢?”   “你说话很矛盾,你说他不会喜欢任何人,现在又说他会喜欢上别人。”江执笑了。   穆笛脸色涨红,声音陡然加大:“我说的是如果,是假设!”   这音量仿佛是在给自己增加气势,江执没被穆笛的音量唬住,也没追着穆笛的矛盾点不放,而是继续用平淡的语气回答穆笛的假设:“我一定不会让他的视线从我的身上转移到别人身上。”   穆笛被他天真的语气逗笑:“你太自信了。”   “但我做到了不是吗?”江执轻笑,薄薄的眼皮掀起,眼镜下的双眸含着挑衅,“而且做到了两次。”   穆笛怔住,他知道江执指的什么。   第一次,江执手扭伤了,他跟温屿的对话被打断了。   第二次,江执什么都没做,温屿直接将他赶走了。   温屿和江执的绯闻他早早就看过了,温屿传过那么多次绯闻,他跟网友们一样,早就习以为常,他以为这次也是误会,但没过多久,他从助理那听说,温屿跟江执上了一档综艺,仅仅一期而已,温屿和江执的cp超话就有了十几万的粉丝,他好奇看了两人的cp粉剪辑出来的视频,看完后只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五年前,穆笛跟温屿走得非常近,在经常见面的那段日子里,穆笛也没见过温屿这副样子,温屿竟然会冲江执发脾气,这发脾气不是真的发脾气,更严格一点,应该换做‘撒娇’更为合适。   江执在电梯厢里大喊温屿的时候吓了他一跳,局外人的他立刻就从江执的眼神、动作以及语气发现了江执的秘密。   身在局中的温屿还不明白,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有多喜欢他,喜欢到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情,那声破了音的大叫声刻印在穆笛的记忆里,每回忆一遍就让他发笑一次。   江执的反应真的太有趣了。   或许跟温屿待得久了,穆笛多多少少沾染了一点温屿的毛病,他跟温屿一样,平时没事干就喜欢作弄人。   他并不喜欢温屿,说那些话只是想刺激江执,也是为了报被打断谈话,被温屿赶出房间的仇。   他期待听到江执发出昨天那样搞笑的吼声,但结果让他失望了。   “穆笛,江执,过来,我给你们讲一下……”休息结束前五分钟,何平声招呼角落的两人,给两人讲戏。   -   发烧后到发烧结束,温屿每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睡得太饱的结果就是,温屿连续两天没有睡懒觉了。   江执走后又过了半个小时,温屿清醒了,而且是没有一点睡意的完全清醒。   温屿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会,他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给他的大哥发去了一个早安,又给他姐发了个‘怎么还在睡’的表情包。   正在欧洲出差的大哥给他回了个晚安。   温屿等了五分钟,还是没等到他姐的回复,他终于找到了教育他姐的机会,给他姐弹了几个视频电话。   第三个视频电话弹出去后终于被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了温糯放大的脸,温糯显然还在睡觉,他没对准摄像角度,温屿只看到温糯说话时露出的一排小白牙,含着困意的声音黏糊糊的。   “小舅舅,你想我了吗?”   温屿:“你妈呢?”   温糯揉了揉眼睛,反应了半天才道:“妈妈在加班呢。”   温屿:“你骗人,她肯定在睡觉,都几点了怎么还在睡觉!”   他姐怎么能不给他嘲讽的机会呢?   温糯:“妈妈真的在加班呢,小舅舅,你是不是想我了才给妈妈打电话呀,你要过来接我了吗?”   “嗯,想你了,”温屿敷衍地岔开话题,“你跟你妈说一声,我起床了。”   “啊?”温糯小脸懵逼,被温屿的话绕清醒了,“就说这个吗?”   温屿:“对,就说这个!”   温糯:“你为什么要跟妈妈报备这个呀?”   温屿没有解释,他看了眼手机时间,郑重道:“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零八分,我起床了。”   温糯懵懵的:“你是要我跟我妈妈重复这句话吗?”   温屿:“对!”   温糯:“……”   虽然不明白他的小舅舅在做什么,但温糯一向最听温屿的话了,他抱着他的小兔子玩偶,脚步嗒嗒地找到了在书房里办公的母亲。   “妈妈,小舅舅说,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零八分,他起床了。”温屿将还在通话的屏幕对准温沐。   温沐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温屿。   “六点钟起床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吗?呵,我凌晨三点就起床了!”   温屿:“……”   电话被一声不吭地挂断了,温糯抱着他的小兔子玩偶挤到温沐身边。   “妈妈,小舅舅是想让你夸夸他呢。”温糯打了个哈欠,拿一头乱发蹭了蹭他妈的胳膊。   温沐嗤笑了两声:“都几岁了还想求夸奖呢,真是幼稚,糯糯,别跟你小舅舅学……”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糯的奶音打断,温糯按住手机的语音功能,给他小舅舅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我们的宝宝好厉害呢,怎么六点零八分就起床了呀,夸夸我们的宝宝,作为奖励,宝宝可以再多睡会哦!”   温糯发完短信,小脸严肃,认真对温沐说:“妈妈,老师说过,该夸奖的时候就不要吝啬夸奖,不然宝宝会难过的,得不到夸奖,宝宝以后就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啦!”   他把手机塞入温沐手里,催促道:“你现在也夸夸小舅舅呀!”   温沐:“……”她真的分不清,家里最小的那个到底是谁了。   【姐:我们的宝宝真棒,以后也要早睡早起哦!】   温屿收到他姐的短信的时候,吓得没法再在床上躺着了,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觉得他姐是加班太久,开始魔怔了,他姐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门铃声响起,温屿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接过了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早餐。   江执给他点了一份八宝粥和煎饺,温屿吃了两口就觉得食之无味。   他跟着江执过来不是想一个人闷在酒店里的。   温屿心念一动,起身回到卧室。   -   【沈言卿谈完了生意,叔伯长辈们饭也没吃,随意找了个借口,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酒楼。   沈言卿一个人坐在包房里喝着酒,这家酒楼建在湖边,沈言卿订得这间包房正对着湖水,他喝了几杯酒,觉得有点热,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斜对面的廊桥下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   “不对。”何平声喊了停。   这是江执第三次NG了,不是江执表现得不好,现场的工作人员包括被江执看的穆笛本人都能品出江执眼里的惊艳和痴迷,江执这段眼技没什么问题,但要求严格的何平声始终觉得不行。   “这是沈言卿跟静姝的初见,静姝是沈言卿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和女人,他爱上了身为男人的静姝,却娶了跟静姝长相相像的妹妹,证明他心中从始至终只有静姝,他为什么对静姝那么着迷呢?”何平声耐心地对江执提出了问题。   江执:“一见钟情。”   何平声:“对,他对静姝是一见钟情,你演得的确没问题,但还少了一样东西。”   江执实在想不出来,他低着头,向何平声虚心求教:“导演,我还是不明白。”   “是心动呀。”何平声笑着拍了拍江执的肩膀,“你的眼神到位了,但是少了一份心动,所以就变得假了。”   江执理解了何平声的意思,他的眼神太过刻意了,就会让人觉得色眯眯的,但沈言卿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好色之徒,他之所以被人骂做渣男,是因为没有担当,在向静姝许下海誓山盟后才发现静姝是男儿身,他在痛苦挣扎后终究还是为了绵延子嗣抛弃了静姝。   何平声走后,江执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眼神戏的确很难,想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同性演员演出心动更加难上加难。   江执不断回忆起书中沈言卿与静姝暧昧期的故事,他给何平声的回答是,沈言卿对静姝是一见钟情,但他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Action——”   江执睁开眼睛,摄像机对准着他的侧脸,他缓缓推开木窗。   窗外的风吹起窗边的柳枝,他望向坐在廊桥里的穆笛,穆笛侧对着他,笑容艳艳。   那个笑让江执想起了穆笛挑衅他时的笑容,而穆笛挑衅他的原因是温屿。   温屿。   温先生。   穆笛那张脸突然开始模糊,渐渐变成了温屿的脸。   大概是受到了冷风的刺激,江执的眼睫颤了颤,眸中渗入了些许迷茫,他倏地睁大眼睛,迷茫瞬间破碎。   他知道对面坐着的人是穆笛,可他眼中却出现了温屿的脸。   他藏了一个秘密,与温屿的第一次见面,他被从电梯走出来的温屿吓到的同时,也被温屿蛊惑了。   他之所以会被温屿轻而易举的诱惑,不仅仅是酒精和药物的作用,还有温屿的作用。   去他妈的不相信一见钟情。   再多的解释都无用,他跟沈言卿一样,就是个肤浅之人。   都说物似主人形,他跟温屿一样,也对好看的皮囊情有独钟。   他从一开始就对温屿存着一份名为‘见色起意’的感情。   ……   “Cut!”何平声满意的声音响起,安静的室内骤然被无数人的声音充斥。   江执的肩膀被人一拍,转头时看到了何平声欣喜的脸。   “你的领悟能力很强,你让我发现了一个我没有注意到的点。”   江执还没回过神来:“嗯?”   何平声:“不单纯是心动,你眼里有占有欲,虽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有点太过了,但放在沈言卿身上正正好,看来你比我还要理解沈言卿呀。”   江执不敢接受那么大的夸奖,谦虚道:“您说笑了,我只是误打误撞。”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诠释好这个角色。”何平声没再多说,他拍了拍江执的肩膀以作鼓励,转身就去廊桥那里找穆笛说话了。   “都喊停三分钟了,还没回过神吗?怎么,穆笛长得就那么好看吗?让你都看痴了?”温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执迅速转身,看到了被厚厚羽绒和棉裤裹成颗球的温屿。   温屿的脸被兜帽挡住,冷白的脸只有巴掌大,过来的路上被冷风吹过,他的鼻子和脸颊冻得红通通的,看上去无辜又可怜,眼里的愠怒都被这可怜劲给摧残得不剩多少了。   “哥哥,你怎么来了?”江执惊喜道。   温屿从何平声喊开始的时候就来了,他站在何平声旁边,通过监视器,将江执的眼神戏看得一清二楚。   温屿没读过原著,不知道沈言卿跟静姝有什么关系,在他眼里只看得到他的小狗。   江执在用他从未看过的眼神注视着穆笛,虽然那是演戏,但温屿仍然感觉到不舒服。   他竟然在江执的眼里读出了惊艳,痴迷,一瞬间的心动,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占有欲。   他下意识就相信了,江执是喜欢穆笛的。   按照何平声跟温屿讲解的,这是两人的初遇戏,才只见一面而已,就有了占有欲了?   搞笑吧!江执对穆笛有占有欲?!   他一直相信江执的天赋好,江执演技绝对不比任何人差,但江执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点吧,好的让他都入了戏。   “哥哥,你怎么了?”江执敏感地察觉到温屿正在生气,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倾身靠近了温屿,想要确认温屿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他还没靠近,温屿就抬手摘下了他鼻梁上的眼镜,嫌弃道:“戴这个做什么?”   江执摸了摸鼻梁,解释道:“人设需要。”   “什么人设?”温屿问。   江执:“斯文败类。”   温屿把玩着金丝眼镜,镜腿上还有从江执那里留下的温度,他的手指缓慢抚过镜腿。   江执这副打扮的确配得上‘斯文败类’这四个字。   “温屿,你是特意过来给我探班吗?”穆笛在廊桥上就看到了温屿,他跟何导说完话,连口水都没喝就过来找温屿了。   温屿头也不抬,看也没看穆笛:“我跟江执说话呢。”   后面没明说,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在赶人,而且,他对穆笛的语气非常差,不知道的还以为穆笛得罪了他。   穆笛深吸口气,愤愤地退出了房间。   “哥哥,你不喜欢这样的打扮吗?我这样是不是很丑?”江执不确定地问。   他已经确定了温屿在生气,可不知道温屿为什么生气,看温屿的样子,是不想告诉他了。   “不,很好看,”温屿玩够了眼镜,将它重新戴回到了江执脸上,“戴着这副眼镜也掩盖不了你的演技,我真没看错你。”   明明是夸奖的话,却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刚才我没看仔细,你能再给我演一遍吗?”   江执:“……”   江执好像懂了什么,他眼睛倏地亮了,紧紧凝视着温屿,仿佛在用力抓住好不容易看见的希望。   “哥哥,你在吃醋吗?” 第51章 我不会放开你的   不需要江执再演一遍眼神戏, 此刻,温屿清楚地在江执眼睛里看到了江执看穆笛时的眼神,比那时还要明亮, 努力抑制的感情倾泻了一点,在温屿还没看清之前,又快速地收了回去。   温屿怔愣了一会, 才后知后觉江执说了什么, 被冻得没了温度的脸颊在顷刻间充血发烫:“谁在吃醋了?”   尾音在颤抖, 暴露了他慌乱的情绪, 仿佛为了掩饰什么般,他语气急切,恶狠狠补充道:“你能不能别整天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执微微俯身, 视线与温屿齐平。   被凶了, 他却没有一点委屈,深邃黑眸浸满真挚笑意:“好,我不想这些。”   温屿眉毛压下,双眼皮折痕压得极深, 眼尾被风吹红了,江执觉得温屿不是在瞪人, 哪有人连瞪人的模样也那么好看的。   “快去准备吧, 等会就要开拍了, 状态跟上, 别拖后腿。”温屿像是忘记了自己刚说过的话, 没再继续逼着江执给他演一遍眼神戏, 说完转身就走, 不给江执回应的机会。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江执的唇一点点勾起, 虎牙扎入下唇肉里,咬得疼了也没关系。   说着不想了,可他控制不住还是要想。   他真的好喜欢这副模样的温先生啊。   温先生是有点在意他的吧?   不,不是有点,温屿一定很在意他!   -   接下来的拍摄十分顺利,穆笛的演技不需要质疑,大家不怎么放心的江执也没有拖后腿,在场的工作人员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从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竟能跟视帝穆笛对戏还不落下风,甚至有压穆笛一头的苗头。   快十二点了,这一场戏结束后,何平声叫停了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让他们先去吃饭,下午再开工。   《与你同行》这档综艺不需要助理陪同,《静姝》签约的又太匆忙,江执的经纪人还没给江执找到合适的助理,温屿也不催促,江执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哪能没了助理就什么都不会干了。   江执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领了盒饭,不过一个上午而已,不明白真相的工作人员对江执的好感达到了顶峰,他们都觉得江执是个不忘初心,平易近人的人,签了大公司后也没有变得目中无人,见到他们还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还会随手帮忙。   剧组都是新人演员,只有穆笛是过来救场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有单独的休息室。   下戏后,不计前嫌的穆笛再次厚着脸皮跑来找温屿,温屿不知道跟江执闹了什么矛盾,这次愿意搭理他了,穆笛喜上眉梢,拉着温屿去了他的休息室。   江执带着两份盒饭来到穆笛的休息室,就见休息室内唯一一张长沙发被温屿霸占了,穆笛被赶到了旁边的小沙发里。   桌上摆满了甜点,穆笛还在拆一盒雪花酥。   “不吃吗?我特意让助理去买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些了吗?”   温屿注意力落在手机屏幕里,看样子是对桌上的东西兴致缺缺:“腻。”   他喜欢饭后再吃甜点,不然胃会难受。   “哥哥。”江执提着饭盒走到温屿躺着的沙发边,他将饭盒放到桌上,弯腰解开袋子,“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鱼。”   “嗯。”温屿懒懒应道,眼皮一掀,入眼就是江执挑不出缺点的侧脸,江执动作很快,已经拆好了盒饭。   剧组的盒饭是一个四方形的大盒子,上面三个格子装菜,下面大格子装米饭,有汤的时候会再配一个塑料碗,今天送的是果汁。   “要我喂吗?”   江执是跟穆笛的助理一起回来的,穆笛不需要助理帮他开饭盒,听到江执的话,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怀疑自己是出现幻听了。   温屿接过饭盒,淡淡道:“不用。”   穆笛笑了,原来他没听错啊!   他以为江执是在效仿他昨日的举动,故意当着他的面跟温屿秀恩爱,结果温屿还不是一样的不领情。   江执对他的话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这小子表面装得挺好,差点连他也被骗过去了。   还不是被他刺激到了嘛!   穆笛越想越得意,就见江执熟练地将带鱼侧面的鱼刺全都拨了下来,他夹起一大块带着糖醋酱汁的鱼肉送到温屿嘴边。   说着“不用”的温屿没有拒绝,张嘴吃下了江执喂过来的鱼肉,两人的动作像是做了成百上千遍,这绝对不是第一次那么做了。   穆笛忽然想起他看过的cp粉剪辑的视频里,似乎是有江执给温屿喂饭的画面的,他当时太过震惊,大脑自动过滤了这些肮脏的画面。   “弯着腰不累吗?坐吧。”温屿曲起双腿,大方地给江执让出了半个沙发的位置。   穆笛瞳孔瞪大,那个目中无人的温三少竟然愿意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鱼肉含在嘴里大半天,穆笛忘了咀嚼,一个没注意,整块鱼肉滑进了喉咙,他呛得流出了眼泪,助理紧张地拍着他的背,问道:“笛哥,你没事吧?”   穆笛摆摆手:“没事没事。”   温屿不解地看着穆笛:“这饭菜有那么好吃吗?怎么眼泪都吃出来了?”   穆笛:“……”我那是被你吓的。   江执猜到温屿为什么不让他喂饭了,因为穆笛在,温屿不想让他在穆笛面前丢了面子。   温屿看似冷漠,却很注重细节,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够了他足够的关心与体贴。   江执听温屿的话,没再频繁地给温屿喂东西,他将自己碗里的糖醋鱼挑干净了刺,全部给了温屿。   吃完饭,穆笛起身去了洗手间刷牙,临时搭建的休息室很小,洗手间还没有做门,只有一个帘子做遮挡,穆笛刷牙的时候没放帘子,只要抬眼就能看到他在做什么。   “来回折腾,江执,你别回酒店了,”穆笛从柜子里拿出一支新牙刷和一次性杯子,“你在我这里刷牙吧。”   “为什么要刷牙?”温屿问。   “下午有场吻戏啊,当然要刷干净嘛!”穆笛腼腆笑笑,这丝腼腆假得连他的助理都能看出来。   温屿一愣,回过神来后看向江执。   江执神色平静,对他说:“下午是有场吻戏。”   温屿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淡淡“哦”了声,低下头继续玩着他的手机。   他没察觉到江执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有多灼热,他想要江执再演绎一遍的眼神戏在这个时候重新被江执演绎出来了,比之前的更加火热,那份若有似无的心动与占有欲浓到快溢出来了。   -   下午拍戏的时候,温屿裹着从何平声那里抢来的军大衣坐在了监视器后面。   他不出声的时候挺乖的,至少这个时候,何平声看这个外甥还算顺眼,只要温屿不捣乱,他也不赶人。   【沈言卿对静姝一见钟情,知道静姝是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他每天都来酒楼一次,只为了看静姝一眼。   静姝早就发现了沈言卿的存在,男人很古怪,不像以往的那些人,不刻意接近他,不刻意讨好他,只会用眼睛痴痴地看着他,像是为他着了迷,像是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静姝并不排斥沈言卿逾矩的无礼行为,他没让手底下的人赶走沈言卿,他知道沈言卿日日都会来,特意让人给沈言卿留了那间临湖的包房,每次沈言卿来,他都会到廊桥下坐一会。   父母养不起孩子,将年幼的静姝卖到戏班子里,做得好没有表扬,做不好反而要挨骂挨打,静姝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有很多年都没听过父母的消息,再听到,却是父母早就过世的消息。   静姝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班主一心培养他,在登台之前,他断了一只右腿,跛子是无法登台的,他被赶出了戏班,用这还年轻的皮囊成了这家酒楼的老板。   静姝刚进戏班的时候,非常抗拒班主以女孩的身份养他,渐渐地,他不再抗拒,开始适应了,随着年岁渐长,他越来越渴望登台献唱,他想要扬名,想要享受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感觉,但这个梦想被一只腿给扼制了。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梦想还没有完全消亡,他喜欢沈言卿专注于他一人的眼神。   尽管没跟沈言卿说过一句话,但他坚定认为,在沈言卿的眼里,他一定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这是沈言卿第七次来酒楼了,也是静姝第一次在沈言卿眼前喝醉了……】   下着大雨的午后,酒楼宾客稀少,能够避雨的廊桥下只坐着静姝。   沈言卿第一次大胆地迈出了房门,慢慢走上了廊桥,雨丝被风带偏,浇打在沈言卿的脸上,模糊了他的镜面。   眼镜下的静姝也变得模糊一片,酒意上头泛起的潮红铺在静姝白皙的脸上,廊桥外的雨丝落进了他的眼中,他眼里盈满了水光,旗袍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修长的脖颈与裸/露的肌肤也沾染了大面积的薄红。   沈言卿眼中尽是痴迷,他微微俯身,颤抖的手指靠近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指腹碰过静姝发烫的脸。   静姝没有任何反抗,缀满水光的狐狸眼微眯,赤/裸/裸的眼神不加掩饰,在明确的告诉沈言卿,我在刻意勾引你,你上不上当。   沈言卿毫不犹豫就钻进了这简单的圈套里,他急切地俯身,唇在贴上去的前一刻,被静姝的食指抵住,推开了。   “沈老板,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喜欢……”   温屿的脚尖一踢,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何平声脚边的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在戏中的两人被迫中断,江执迅速直起身,看向何平声旁边的温屿,他的镜片上沾了不少雨水,看不清温屿的表情,可他感觉到,温屿在生气。   “你干嘛呢?”何平声怒瞪身边的外甥。   气氛正浓,演员状态正好,如果不是温屿的捣乱,这段戏明明可以一场过的。   温屿面无表情,没有做错事后的半分羞愧:“哦,对不起,脚没踩稳,滑了。”   何平声:“……”   你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   那么多人看着,何平声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跟自家人过不去,他用眼神狠狠警告了温屿,拿起喇叭询问两位演员:“能接着演吗?可以的话我们就继续拍。”   穆笛:“可以。”   江执:“可以。”   虽然说了可以,但江执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   “喂,要拍了,能不能重视一下我这个主角呀。”被迫暂停拍摄,工作人员收起了收音的吊杆话筒,周围有杂音,穆笛还是压低了声音。   江执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是不想搭理穆笛。   穆笛差点就要翻白眼了,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跟江执对戏的他看得特别清楚。   江执跟他演戏的时候,注意力哪是在他身上啊,江执看似是在看着他,却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江执是在跟他幻想出来的影子对戏。   明明他才是主角,江执也太不尊重他这个主角了吧,两人还要演亲热戏的,江执现在都直接无视他了,他还要不要面子的?   穆笛叹气,他算是明白江执有多喜欢温屿了,就算温屿不在,江执的注意力也永远都在不在的那个人身上。   他也不想跟这两人作对了,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被无视。   “我从没看过温屿无缘无故生气呢。”穆笛说。   江执眸光微闪,总算看向了穆笛,穆笛气笑了:“你要是追温屿的话,我估计有百分之五的几率能成功,但是如果你求我帮你的话,能再增加个百分之五。”   江执:“你要怎么帮我?”   穆笛朝江执抛了个自认为很勾人的媚眼:“你跟我拍戏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不是温屿?”   被人那么直白的戳穿了对温屿的心思,江执脸发烫,点了下头。   穆笛:“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拍亲热戏,我也不愿意呀,你没看到温屿想要杀了我的眼神吗,不过,我对待工作一向认真,我想请你跟我拍戏的时候认真一点,你要清楚我现在是你的主角,拍戏的时候还被人忽略,我真的很难过的。”   “对不起。”   穆笛刚有一点点欣慰,就听江执说:“但我做不到。”   穆笛:“……”   “我没办法控制不想他,”江执坦诚道,“对着你的脸,我没办法演出深情,我只能在想他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佳状态。”   穆笛脸色铁青。   妈的,他的脸怎么了?粉丝都说他美的惨绝人寰好吗?!   他觉得他演得挺好挺勾人的,看片场工作人员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绝对没有自恋。   怎么他名义上的男主角一点都没有感觉的?   江执这样,他会怀疑自己演技退步了!   “Action——”   何平声喊开始后就将喇叭紧握在手里,生怕温屿再一个脚滑,把跟着他好几年的喇叭给踩碎了。   温屿嗤笑出声,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扔到椅子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片场。   江执跟穆笛认识了才多久啊,关系就那么好了?   看他俩聊得那么开心的模样,还以为认识了十几年了呢。   温屿一个人回到了酒店,他找出了还没看完的书,看了一页就将书扔掉了,他又打开电视,上次那部狗血剧他还没追完,看到女主得知男主劈腿后,他心情烦躁地关掉了电视。   温屿又打开手机,跟许久没联系的老朋友打了电话,得到对方正在忙的回复,他郁闷地扔掉了手机。   这时候他才想起了温糯的好,至少这个时候,温糯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吵他,不让他有能想东想西的机会。   -   下午拍摄依旧顺利,趁着两位演员状态好,何平声又多加了两场戏。   拍完了那场被打断的戏后,江执就发现温屿不见了,他给温屿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有工作人员看到温屿往酒店的方向走了,江执猜测温屿是先回去睡觉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再给温屿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江执无奈,帮温屿点了外卖,拜托工作人员一定要将外卖送到温屿手里。   收到工作人员已经送达的消息,江执才放心下来。   直到晚上七点半,江执才回到了酒店,几乎是导演说收工,江执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房间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气。   江执有一瞬的错愕,他没给温屿点酒啊,温屿自己买了酒吗?   房间内没开灯,江执进门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大亮,照出了躺在沙发里的人。   温屿侧躺在沙发里,身体蜷缩着,身上穿着出门时的那套厚衣服。   江执走进,轻轻踢开了地毯上的酒瓶子,他低头一看,是果汁鸡尾酒,这种酒度数很低,但酒量不好的温屿还是喝醉了。   江执看着地上散落的八个瓶子,莫名觉得好笑,不知道是笑温屿喝这种酒都能喝醉,还是笑温屿生气的时候还知道不能喝度数高的酒。   江执蹲下,小心翼翼拨开盖在温屿脸上的发丝,温屿的脸很红,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在脸上投出一圈委屈的影子。   “哥哥。”江执轻唤。   温屿缓缓睁开眼睛,眼里一片迷茫。   江执学着温屿,拨了拨温屿濡湿的睫毛。   温屿不舒服地眨了下眼,他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表情突然阴沉下来,语气也凶巴巴的:“滚。”   江执没滚,他抓住温屿推他的手,问道:“你生气了吗?”   温屿:“你看不到吗?”   江执:“你生气了。”   温屿:“对,我生气了。”   江执:“我好开心。”   温屿:“……”   酒精搅得温屿难受,再听到江执这么说,他只觉得更加生气了:“你给我滚!”   江执低下头,将脸埋入温屿的怀里,低声道:“滚了。”   温屿:“……”   温屿:“你这叫滚?”   江执从温屿怀里抬起头,解释道:“你没告诉我应该滚去哪里,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待在你身边,你让我滚,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滚到你这里,我自作主张让你生气了吗?”   “花言巧语。”温屿推开江执的脑袋,另一只手又被江执抓住了,他两只手全被江执捏在手心,两人的位置仿佛在这瞬间突然颠倒了过来,温屿莫名觉得心慌,下意识用最恶劣的态度对待眼前不听话的小狗。   “放开我。”温屿的声音很冷,江执却没被他吓到。   认识到这点,再看到江执炽热的眼神,温屿有些错愕,也有些慌乱,他好像看出了什么,那个答案还没被他确定,就被江执说出了口。   “不放开,”江执吻上了温屿的中指,眼里盛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我不会放开你的。” 第52章 我想追你   酒精麻痹了脑子, 温屿的思考停滞,因为太过震惊,半阖的眼眸慢慢睁大, 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执。   江执的唇比喝醉了的他还要滚烫,起初是轻贴着的,见他没有反应,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改成了重重亲吻。   温热的呼吸轻抚过皮肤, 湿热的唇齿含咬住他的中指, 温屿倏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执吻得很专注,像是在亲吻自己心爱的宝物似的,薄薄眼皮耷拉着, 纤长睫毛密密实实盖住了深邃的黑眸, 但盖不住倾泻而出的占有欲。   温屿之前还在想,江执迟早得出问题,这问题这么快就出现了。   先是对着他汪汪叫,现在都把他的手指当成肉骨头一样在啃了。   “你……”温屿总算有了反应, 他心慌地想抽出手,但江执抓得很紧, 他的反抗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江执的唇不再磨着他的皮肤, 牙齿不再咬住他的手指。   温屿觉得自己应该是清醒了的, 可疼痛的大脑却提醒着他, 他醉了。   所以, 这是一场梦吗?   他突然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到了一件事, 江执把他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江执去外面拍了一天的戏, 他也跟过去了。   江执跟他的朋友一起拍戏, 拍的还是亲热戏。   这一幕十分熟悉,他上辈子也经历过,喜欢的人和他最好的朋友一起背叛了他。   他知道那是演戏,可看到江执跟穆笛有说有笑,聊得那么开心,他抑制不住地想发怒。   在他走后,江执跟穆笛拍了什么戏呢?那场吻戏拍了吗?   “不要拿你亲过别人的嘴巴碰我。”   温屿眸光闪烁,突然奋力挣扎,江执抓着他的手很紧,他努力抽出一只手,狠狠甩了江执一个巴掌。   江执脸上满是错愕,温屿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下意识道:“对不……”   “不要说!”江执打断了温屿还没说完的话,“你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不用跟我说这三个字。”   温屿眼睫颤了颤,掌心一片火辣辣的疼,江执的脸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疼呢?   江执蹲得累了,改为跪的姿势。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的膝盖一点都不觉得疼,脸上的红印很明显,他也没感觉到疼痛。   因为,温屿说的话让他太开心了。   温屿越生气,越代表在意他。   不是没有可能的,不是只有百分之五的机会的。   “哥哥,我问过何导,能不能借位,何导想了想,觉得可以,我跟穆笛没接吻。”   胸口堵着的一口气突然消散了,温屿垂着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发红的掌心上。   江执的解释既让他松了口气,又让他觉得丢脸,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温屿不敢抬头,像个做错事还在无理取闹的小孩,就像江执说的,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明知道自己打人不对,可执拗地不肯抬起头,再向江执说完那声“对不起”。   他知道江执会哄着他的。   果不其然——   江执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问道:“哥哥,我能碰你吗?”   温屿没有回答。   江执往前靠近了点,指尖碰到温屿的掌心,温屿没有反抗,江执立刻就将温屿的反应当做了是默许。   他捧住温屿的手,轻轻揉着温屿红肿一片的手掌。   “我跟穆笛还有很多场亲密戏份要拍,但我能向你保证,除了拥抱,我绝对不会和穆笛有其他亲密的肢体接触。”江执揉过温屿的每一根手指,他语气十分认真,温屿依旧低着头,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哥哥,我能亲亲你吗?”江执问。   温屿终于有了反应,他想起了很久之前,江执也这么问过他,那时江执是怎么做的呢?   “随便你。”这一次,温屿还是同意了江执的请求,因为江执的主动坦白让他满意,他也应该奖励他的小狗一点什么。   温屿以为江执会像上一次那样,事实是,江执的确跟那一次一样,熟悉的触感再次贴上他的掌心,江执在征求他的同意后,还是亲了他的手,只是,这一次有些许不同。   江执将他每个手指都亲吻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他发红得最厉害的食指上,双唇开启,轻轻含咬住了。   食指上的伤口被唾液洗礼,隐隐发疼的地方疼得更加厉害了。   这是他开易拉罐的时候划伤的,当时流了一点血,用纸巾擦了几遍,血就不再流了。   在逃离江执的掌控时太过用力,现在又渗出了一点血。   江执像只野兽,在用野兽才会用的治疗方法帮他清理伤口,舌尖舔过划伤处,江执的眼神定定落在温屿身上,仿佛在逼迫温屿,在命令温屿,你要看着我是怎么含着你的手指的。   温屿喉咙一下一下滚动,被抓着的手突然失了力气。   江执的舌头不再专注于他受伤的地方,他的手指被柔软滚烫的舌尖顶住,他的手指仿佛成了一根棒棒糖,被江执来回舔舐玩弄。   指尖是十分敏感的地方,温屿全身窜过一阵怪异的电流,在奇怪的叫声发出前,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执落了个空,嘴巴半张着,温屿能看到江执露出的红色舌尖,不知餍足般在下唇上舔了好几遍。   “你……你晚饭没吃饱吗?”温屿心跳过快,脑子烧得晕晕乎乎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江执笑了出来,他笑得浑身发颤,额头抵在温屿的手背上。   “笑什么?”温屿喉咙滚动,被取笑后生出了强烈的不满。   江执抬起头,眼里缀满笑意:“我在笑,你怎么能那么可爱呢。”   温屿:“……”   温屿眉头紧拧,捏住了江执的下巴,迫使江执停止了笑。   “不许笑。”   江执迅速收住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温屿却仍觉得不满意,他觉得那只听话的小狗不见了,眼前的小狗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江执为什么会变,是因为什么原因?   “哥哥,别皱眉,你之前不是说,皱眉很不好看吗?”江执伸手,抚平了温屿眉间的皱痕。   温屿摇头,甩开了江执的手,厉声道:“你现在变得不听话了。”   江执:“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能告诉我吗?”   温屿沉默地看着他,江执再逼近了一点,他知道温屿现在醉着,这种时候,温屿会更加的好说话,或许,他能从温屿口中撬出一点秘密。   “哥哥,你可以告诉我吗?你告诉我,我绝对会照你说的改。”   过于贴近的距离,太过滚烫的呼吸,温屿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被江执引导着,将这两天的心事说出了口。   “我说过,我想要一只只听我话的小狗。”   江执:“我只听你的话。”   温屿:“我想要他每天陪着我。”   江执:“我现在不是每天都陪着你吗?”   温屿眼睫颤了颤,眼里露出罕见的无助,他想起了在黑暗中醒来的自己,被孤独吞没的自己。   江执的心脏蓦然紧缩,温屿还没说,光一个表情就让他难受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温屿分不清他在哪里了,他是不是根本没有重生,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为了解脱而虚构出来的幻想,他其实还被方寒申关在家里,睁眼闭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江执捧住了温屿的脸颊,温屿哭了,眼泪在眼睛里积蓄,却迟迟不肯落下一滴泪来。   温屿声音哽咽,压抑住的无助与痛苦一齐释放了出来:“我不想一个人。”   江执:“我会陪着你。”   温屿:“那不够。”   江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做到。”   温屿:“那我想要你的眼睛只看着我呢?”   他讨厌死了江执看穆笛时的那个眼神,也讨厌他在的时候,江执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穆笛身上。   在拍摄的时候,温屿看了何平声放在一边的剧本,还没读完,他就明白静姝为什么那么渴望被人注视,渴望到几乎病态,在知道沈言卿背叛了他后,还沉浸在沈言卿编织的虚假谎言里,因为除了沈言卿,没人能给他那么痴迷的眼神。   他当初会将江执捡回来,也是爱上了江执看他时的眼神。   从这一点来说,他跟静姝很像,都有种病态的独占欲。   江执抹过温屿泛红的眼角,目光认真,语气坚定:“我只看着你,不会看其他人。”   温屿嗤笑出声,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他满意。   “与穆笛一起拍戏的时候,我想的全部都是你。”江执抓起温屿的手,落下一个虔诚的吻,“穆笛希望我拍戏的时候能认真一点,不要一直想你,我告诉他,我控制不了,我无法不想你,只要你不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只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想抱着你,想亲你,想……”   温屿听懵了,他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江执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模糊的答案突然变得清晰了。   江执为什么会说不会放开他?   “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温屿从没听过这样的告白,他的额头被江执的额头抵住,脸颊被江执禁锢住,他无法躲开,被迫看清了江执眼里浓烈的感情,不需要江执再强调,他明白江执没在骗人。   盛满的眼泪从眼眶滚落,还没滑落就被江执吻去。   内心巨大的空洞在这一刻被厚厚实实地填满,连日来的孤独消失无踪,江执仿佛将他从另一个时空拽了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江执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只知道江执的亲吻让他十分满足,能将他所有的不安全都抚平。   “哥哥,我能亲你吗?”   在告白之后,江执没有急着问温屿要一个回复,而是问了更加过分的问题,但江执的这个问题却让温屿放心了下来。如果江执真的问他要一个答案,他不知道如何回应江执。   “随便你。”温屿闭上眼睛,眨掉了眼里所有的眼泪。   他话音刚落下,嘴唇就被堵住,刚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里面装满了不可置信。   听话的小狗学会叛逆之后,连当初的单纯都没了。   当初江执找过来时,问他能不能亲他的时候,温屿在想,如果江执真的敢亲他的嘴的话,他一定会放纵自己,破例把人收了。   时隔现在,江执撕开了单纯的表面,将上次欠下的那个吻补上了,温屿却开始心慌起来了。   那时的温屿觉得江执太过单纯,但现在,他的认知被这个火热的吻颠覆了。   滚烫的舌头蛮横地闯了进来,唇舌被勾缠住,唾液交换声在偌大的房间内久久回荡。   温屿被吻得全身发软,他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能逃的地方全被江执堵住,脑子里仿佛又灌满了许多酒精,他再也无法思考,被江执带入了名为欲望的漩涡里。   大概是他的身体太过滚烫,江执偏高的温度竟然也无法与他相比,江执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滑到脖子时,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抖了两下。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江执看清了温屿眼中的迷茫,知道温屿还没清醒,他就是卑劣的想要借着温屿醉了,想尝试一下,温屿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温屿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好不容易被江执放开,他只顾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嫣红的舌头微微吐出,将本就濡湿一片的下唇舔得更加水润晶莹。   江执眼眸暗了暗,俯身含住温屿的舌尖,温屿的抗议被堵回了喉咙里,等他完全瘫软之后,江执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的手指抚摸过温屿白皙的脖子:“哥哥,我能亲这里吗?”   温屿喘着气,声音破碎的不像话:“随便你。”   吻如密集的雨点般落在了温屿细腻的皮肤上,天花板的灯照得眼睛很不舒服,温屿半阖着眼,江执的吻太过舒服,让本就喜欢享受的他无法拒绝,甚至爱上了被人疼爱的感觉。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江执的唇逐渐往下,每到一处未被开垦的地方,就要询问一遍温屿,真的做到了一只合格听话的小狗应该做的事情,未征求主人的同意,就不该私自行动。   温屿这时候才知道,太过听话的小狗也是很烦人的。   温屿从一开始的随之任之,转变到难以启齿。   江执想要开垦的地方愈来愈艰险困难,几乎能将温屿挖空了,那些地方却是江执的宝藏,只要得到,连死了都甘愿。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温屿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大脑一片空白,江执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把他套牢了,反复地折磨着他。   他知道江执是故意的,将他的羞耻一遍遍勾起,又一遍遍地吞掉,但他没办法拒绝江执,他喜欢江执的亲吻,他不想让江执停下来……   -   这是温屿这几天睡得最舒服的一个觉了,温屿好久都没有一觉睡到中午了。   正午的暖阳十分炙热,温度被薄纱窗帘遮住了大半,还有一半落在温屿的脸上,他在温暖中醒了过来,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橙花香气,温屿翻了个身,在枕头里闻到江执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他缓缓睁开眼,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江执不在,却又存在在他周围。   翻身引起了身上的疼痛,宿醉过后,温屿渐渐想起了昨晚的一些残存记忆。   他又不小心跟江执上床了……   “哥哥,你应该饿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快起来吧。”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正在想的那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门口,温屿脸颊蹭得一下烧了起来。   江执穿着干净简洁的衬衫黑裤,身上套了件与他外貌不符的小恐龙围裙,他刚从厨房里出来,身上没有半点油烟味,阳光开朗的让温屿的眼睛开始刺痛。   “哥哥,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给你揉揉吗?”江执要走到床边之前,温屿迅速叫停了江执的脚步。   “我没有不舒服,你先出去。”   江执微笑:“好,那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他明媚的太不正常了。   门关上后,温屿对着门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他想不起来昨晚,除了跟江执滚床单后,还发生了什么?   他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应该是跟江执说了什么的,江执也跟他说了很多话。   他喝酒了,江执没有喝酒,那为什么两人会发生那种事情呢?   温屿闭了闭眼睛,只记得江执吻他了,他没有反抗,他默许了江执的逾矩行为。   所以,又是他强迫的江执?!   温屿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满身的痕迹,江执真像一只饿狠了的小狗,逮着他这个肉骨头就咬,连他的脚踝都被江执咬出了几个齿印。   他真该给江执打一针狂犬疫苗的。   温屿满是不自在地走进餐厅,桌上放了四盘温屿爱吃的,还有一碗补身体的中药汤。   给谁补?   江执是在暗示他身子虚吗?!   想起他昨晚的次数和时间,温屿无法开口怼江执。   妈的,好像还真的有点。   江执从厨房出来,又端出来了一碗大骨汤。   “你今天没有拍摄吗?”这买菜洗菜到做菜,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江执哪来那么多时间?   江执笑笑:“早上只有一场戏,我六点钟出去的,一个小时就拍完了,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了菜场。”   天天给温屿吃外卖,温屿的胃肯定受不了,温屿昨天太辛苦了,他怎么都要给温屿补补。   温屿没有想江执怎么那么体贴,他想的是,江执的精力为什么那么好?   他记得昨晚折腾到很久,江执还抱他洗了个澡,这番下来,江执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就出门了吧?   温屿下意识问:“你不困吗?”   江执扬起嘴角,笑得如沐春风:“不,我很精神。”   温屿眼睛抽痛,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家伙是一只吸食精气的妖精,将他榨干了,才有现在这么好的精神。   江执给温屿盛了一碗骨头汤,催促道:“汤刚熬好的,趁热喝。”   温屿捏着勺子,一番心理斗争结束,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江执:“那个……”   “什么?”江执眼睛亮晶晶的,这样看更像一只吸饱了精气的小狗了。   温屿吞吞吐吐:“我昨晚喝多了……”   江执:“我知道。”   “就当没发生吧,忘记它,我会补偿你的。”温屿自己都觉得说出这种话的自己像个渣男。   江执眼里的光倏地熄灭,他俯身,抓住温屿的手:“我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温屿:“?”   江执抢过温屿的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温屿唇边,温屿习惯性张嘴,喝了下去。   江执脸上再次浮起笑容:“哥哥,如果你忘记了,那我可以再告诉你一次,只要你想不起来,我就会反复告诉你。”   “什么?”温屿懵逼。   江执:“我喜欢你,我想追你。”   温屿:“……” 第53章 他还对我撒娇了   温屿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江执在对他告白完之后,神色淡然地舀起一勺汤,喂到了他的嘴边。   这一次, 温屿没有张嘴,他脑袋微微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温屿问道。   江执放下碗勺, 他一直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姿势, 丝毫不觉得累一般, 极力与温屿保持视线齐平, 这场谈话对他很重要,他很重视,所以他要看清温屿每一个表情, 不放过温屿眼里的每一个情绪。   “我无法给你一个具体时间, 也说不出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你了,如果你还是想要一个具体时间的话, 那应该是陈涵拉踩我,我得知你帮助了我, 从那时起, 我就深深明白, 我喜欢你。”   江执连续说了好几遍喜欢, 太过轻易说出口的喜欢会显得十分廉价, 但温屿没有这种感觉, 江执的表情太过真挚, 赤/裸的感情毫不掩饰地摊开在他面前, 多得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温屿开始无理取闹, 他似乎觉得,只要他抓住江执几个错处不放,就能从这场战争中取胜,只要胜利了,他就可以不用回应江执的告白。   “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自信,”江执眼眸微垂,嘴角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哥哥,跟你相比,我出身不好,哪方面都不如你,我没有自信认为你会答应我的追求,我害怕你会将我扫地出门。”   温屿觉得好笑,伸手抬起江执的下巴,逼迫江执退缩的视线再次看向自己:“那你现在又怎么敢说了?这么短的时间,是谁给你的自信?”   江执:“是穆笛。”   温屿眼睫微颤,眼中闪过迷茫。   他以为江执会说他,为什么会是穆笛?   江执:“穆笛跟我说,他曾经跟你告白过,但是被你拒绝了,他说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就算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最多不过一个月就会厌弃了我,他说如果我追你的话,最多只有百分之五的机会能成功。”   温屿眉头紧锁,表情沉了下来,穆笛什么时候跟他告过白?   那家伙跟江执胡言乱语什么?!   江执微笑:“百分之五呀,我觉得很多了,如果真的能跟你在一起,就算只有一个月,只有几天我都满足了。”   温屿胸口莫名发堵,江执这些话太卑微了,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是跟江执说过,要自信吗?   “虽然你跟我说过,穆笛跟你没有可能,但你无法阻止穆笛不喜欢你,不追求你。”江执像是累了,他缓缓低头,脑袋朝着温屿肩膀靠近,试探般的,将头搭在了温屿的肩上,见温屿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他嘴角扬起。   “我原本想,藏着这份感情默默待在你的身边就够了,穆笛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危机感,一幻想你跟穆笛在一起,就难受的要命,我不想等到这种幻想真的发生后才后悔。”   江执没说的是,他之所以不再胆怯,跟穆笛没有关系,全因为温屿给他的信心。   在发现温屿对他产生依赖后,在发现温屿似乎离不开他后,在知道温屿吃醋了后,他再不趁这个机会争取一下,他就白白浪费温屿给他创造的机会了。   这些话他不敢告诉温屿,他能猜到温屿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后,会怎么样恼羞成怒。   以温屿的脾气,怎么可能承认对他产生了依赖,离不开他和吃醋呢?   他担心会弄巧成拙,就算温屿有百分之五的几率可能喜欢他,但因为他说的这些话,会让温屿失去理智与思考,直接将他赶出家门。   正好穆笛的挑衅让他觉得困扰,也让他有了可以名正言顺向温屿告白的借口。   江执磨蹭着温屿的肩膀,低声请求:“哥哥,教会我自信的人是你啊,我想争取一次,我可以追你吗?”   “别撒娇。”温屿身体还难受着,江执的磨蹭晃动了他的身体,提醒了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江执的脑袋,也是为了害怕距离太近,江执会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江执眼里满是祈求,温屿觉得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向他摇尾乞怜,祈求主人宠幸他的小狗。   怎么能那么卑微呢?他不是教过江执,以后不能这样吗?   温屿承认自己在听到江执的告白时有一瞬的心动,此刻看到江执这样的表情,他也有点心软。   “你愿意追就追吧,但我不能跟你保证,我一定会答应你,结果可能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温屿定定看着江执,强行伪装出的淡定在对上江执发亮的眼睛时差点破碎。   “你也知道我喜欢喜新厌旧,或者,我真的会腻了你,到时候,合约就作废了,我可能不会再给你帮助,你又会回到从前的处境……”   “没关系。”江执不等温屿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回应道,“不管结果会如何,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满足了。”   他知道温屿喜欢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这些话有一半是真,有一半是假,就算全部都是真的他也无所谓。温屿是唯一一个在他困苦时,愿意主动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如果没有温屿,他还不知道会遭到王堃多少挨骂殴打,温屿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给了他第二个人生,所以不管温屿做什么,他都不会讨厌温屿。   “哥哥,我好开心。”江执笑容明艳,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似的弧度。   温屿沉默,江执眼里好像装满了星辰,他眼里的光芒太盛,耀眼得温屿都开始自卑了,他深刻认识到自己是个多么卑劣的人,他说的这些话真的够渣,换做任何人都会吓得往后退,他的确是有故意恐吓的成分在,可江执一点都不在乎。   江执愿意承受他诸多的无理取闹,好像不管他做什么,江执都觉得他是对的,他是好的。   温屿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狗,而不是猫了。   只要你对他好一次,小狗永远会以百分之百的忠诚与热情回应你。   -   江执下午两点有拍摄,温屿存着别扭,拒绝了江执的投喂,他别别扭扭吃完饭,在卧室里闷了一个小时,江执要去片场前一分钟,他才从卧室里出来,他换了身衣服,依旧跟昨天一样,黑色的棉衣棉裤,将自己从头到脚包成颗粽子,这次还把半张脸都遮起来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哥哥,你要跟我去片场吗?”   “有意见吗?”温屿说话带刺,这刺一点都不扎人,至少在江执看来,有着柔顺毛发的猫咪再怎么炸毛,他的毛都是柔顺不扎手的。   江执笑道:“没有,你愿意陪着我,我很开心。”   温屿没回应,风风火火出了门。   江执紧赶慢赶才追上了温屿,知道温屿还没缓过劲来,他特意减少了交谈。   看到跟着江执一起来的温屿,何平声温和的脸瞬间塌下,知道赶不走这个外甥,他默不作声将喇叭放在了温屿伸手抬脚都够不到的位置。   “导演,这里不对呢。”戏拍到一半,温屿突然指着监视器里穆笛的脸,“他晕妆了,不行,重拍,让化妆师给他重新补补妆吧。”   何平声:“……”   这场是哭戏,情绪激动后晕妆是正常的,这种小瑕疵非但不会破坏画面美感,还能让观众感受到主角难过的情绪。   何平声深吸口气,对什么都不懂的外甥耐心解释道:“给我闭嘴!”   温屿撇了下嘴,坚持自己的观点:“可他晕妆了呀,现在的观众可吹毛求疵了,他妆花了哭起来太丑了,黑粉们肯定要拿这张照片嘲笑他,我是在为他着想。”   何平声:“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是我让化妆师别用防水化妆品的,是故意的!”   “哦。”温屿脖子瑟缩,将脸埋进围巾里,食指勾着何平声的衣服口袋拉了拉,一边撒娇一边不忘继续挑刺,“可他眼里有眼屎没有擦干净,擦一擦吧,真的很丑。”   何平声:“……”   站在一边补妆的穆笛:“……”   穆笛拿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眼角,他没看到温屿说的眼屎,只看到了被泪水糊成一团的眼线,他用手抠下来的时候还是拉丝的,这属于正常情况。   温屿提醒的也没错,他的黑粉们肯定会拿这东西说事,就算解释是拍戏需要,也只会嘲笑他用劣质化妆品。   穆笛觉得温屿挺善解人意,挺替他着想的。   穆笛补好了妆,重新拍摄这段戏。   “停。”穆笛情绪刚上来,眼泪滚落的下一秒,温屿又打断了拍摄,“导演,他这段情绪不对呀。”   何平声压着火气,问他:“哪里不对?”   温屿:“静姝既然是男儿身女儿心,那他哭的时候就不能那么豪迈呀,你想想某位导演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都是睁着眼睛,等眼里的眼泪包不住了才掉落一滴泪,那才叫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何平声想说“滚蛋”,但温屿的话说得句句在理,他仔细琢磨,觉得这小兔崽子倒挺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说得还不错。   何平声的脸仍然阴沉着,一副没好气的口吻:“要你多嘴。”   完了又对穆笛道:“听到他的话了吗,按他的演吧。”   穆笛:“……”   穆笛机械般转动脑袋,与温屿含笑的眼眸对上。   何平声被温屿的话唬住,可他没有。   他不会傻到看不出温屿在故意针对他,他不解,这好好的,温屿没事干整他干什么啊?   “停……”   “你他妈有完没完,给老子闭嘴!”温屿第四次叫停之后,何平声终于怒了。   温屿没脸没皮地嘿嘿一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这过程里,江执默默坐在温屿的身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他的眼里毫无波澜,被剧本挡住的嘴角微微勾起。   跟穆笛一样,江执也看出了温屿在故意针对穆笛。   江执之所以将穆笛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说给温屿听,只是为自己的告白找个合理的借口,他倒是没想到,温屿会为了他得罪老朋友。   心里的恶念被滋润着,他能变成如今这样,跟温屿脱不了干系。   是温屿给他的自信,也壮大了他的勇气。   温屿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他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这样,只会惯得他无法无天,野心再也无法压制。   他真的好喜欢无条件占他这边,愿意帮他出头的温先生啊。   ……   穆笛拍了五次哭戏,总算过了,他以为这就完了,可接下来,只要是他单独的戏份,总要被温屿叫停,他都佩服温屿了,竟能搬出那么多合理的叫停理由。   穆笛跟江执一起拍摄的时候,温屿不会捣乱,不需要问,穆笛就猜出了原因。   一定是江执跟温屿说了什么,温屿才替江执来教训他的。   “我看走眼了,你挺会装啊!”短暂的休息时间,穆笛和江执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马上要拍摄了,助理和工作人员已经提前退到一边了,穆笛总算找到了可以跟江执说话的机会,担心周围的目光,他还不能对江执露出狰狞的表情。   江执目视前方,与对面的温屿隔空对视,他脸上含笑,明知故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穆笛:“你跟温屿说我什么坏话了?”   江执:“我说的不是坏话,是实话。”   穆笛:“那你说说,你跟温屿说了什么实话?”   江执:“你说你追求过温屿,百分之五的几率,还有温屿是个花心的人。”   穆笛睁着空洞的双眼,努力抑制才没暴走:“你他妈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啊?”   温屿不折磨死他怪了。   江执微笑:“你故意对我说这些话,不就是想刺激我吗?”   穆笛一惊:“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说完后他懊恼地捏了下自己的手,就算江执之前不知道,他现在说完不就是暴露自己了吗?   他什么时候那么蠢了?!   江执不答反问:“你知道温屿的占有欲有多强吗?”   “不知道。”穆笛疑惑,江执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江执:“温屿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占,你的恶趣味不该用在我身上,你想以我取乐的时候,却忘记我已经有主了,我没能力对付你,但我可以叫我的主人对付你。”   穆笛:“……”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怎么有人觉得当狗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江执:“谢谢你。”   穆笛:“你突然跟我道谢做什么?”   “因为有你的帮助,我才知道温屿有多在意我,知道我要跟你演吻戏的时候,他吃醋了,不喜欢喝酒的他一口气喝了八瓶鸡尾酒,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说明他很在意我,他还对我撒娇了,我答应他,不管是戏里戏外,都只会看着他一个人。”   江执笑容加深,专注的目光落在躺椅里闭着眼睛的温屿脸上,他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黏糊劲,让穆笛身上爬满了恶心的鸡皮疙瘩。   你他妈的能不能重视一下我这个男主角啊,而且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女’主角!   江执诚挚道谢:“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不会想明白,也不会鼓起勇气跟他告白,真的很谢谢你。”   穆笛:“……”   你想要道谢的话,能不能有点诚意?   你他妈倒是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话啊!   你这是感谢人的样子吗?! 第54章 追温屿的游戏   剧组为了赶进度, 江执进组这几天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隔天就是《与你同行》的第二期拍摄了,江执晚上拍到十点钟才结束工作, 现在赶回温家也已经来不及了,温屿决定让江执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一晚,他让江执联系了节目组, 让节目组来剧组接人。   温屿不想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 他坐在片场里玩手机, 一直等江执等到了十点钟。   江执从换衣间出来就看到曲着腿蜷缩在躺椅里的温屿, 他只觉得胸口塌陷了一块,心都要被温屿给捂化了。   温先生怎么那么乖呢。   温屿怕冷,脑袋上戴着兜帽, 兜帽的毛绒边边被风吹拂, 轻刮着温屿的脸颊,眼睫被扫过,他不舒服地眨了眨眼,抬手要揉眼睛的时候,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   温屿一惊,抬头的同时, 江执的脸压了过来, 温热的风扫过他的眼睛, 江执微微噘着嘴, 正在帮他吹掉眼睛四周的痒意。这阵风并不灼热, 温屿的脸颊却在这攻势下一点点变得滚烫。   “别吹了。”温屿低下头, 拉住兜帽盖住自己的眼睛, 也盖住了江执朝他望过来的视线。   江执轻笑:“哥哥, 我收拾完了, 我们回去吧?”   温屿:“嗯。”   一路上,江执的笑容不减。   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回到酒店,江执却指着一条偏僻的小道问温屿:“哥哥,我们可以走这边吗?”   江执指的那条路黑漆漆的,道路两旁被高大树木遮挡,远处只有一盏照明用的路灯,说是照明,那灯泡年久失修,时不时闪烁几下,把何平声的剧组搬过来,当场就能拍出一部鬼片来。   “为什么要走这边?”温屿没有强硬拒绝,而是先询问了江执原因。   江执的笑容倏地变得腼腆:“我想牵你的手,走大路的话可能会有狗仔。”   温屿:“……”   温屿:“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会不会同意给你牵手?”   江执微微弯腰,期待地看着温屿:“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伸向了温屿。   温屿:“……”   温屿转身就走,脚步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他的手往后伸,声音轻得风一刮就能卷走:“走大路,就给你牵。”   江执眼里的光芒更盛,他迅速跟上了温屿,紧紧地牵住温屿伸过来的手。   简单的交握似乎不能满足他,走了没两步,他大着胆子将手指插入了温屿的手缝中,想要与温屿十指紧扣。   “我劝你别动来动去,不然不给你牵了。”温屿带着凶恶的声音从兜帽下飘出,江执立马乖乖不动了。   过了会,江执启唇,叫了声温屿:“哥哥。”   温屿:“干什么?”   江执:“我可以跟你十指紧扣吗?”   温屿:“……”   江执:“今天跟穆笛演对手戏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我一直在看着你……”   藏在兜帽下的脸红得吓人,温屿不耐烦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有好好听你的话,”江执捏了下温屿的手,“所以,哥哥,我能不能要一点奖励?”   温屿:“……”   江执:“不需要太多,我只是想跟你十指紧扣而已,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温屿的兜帽一直戴着,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到江执落在他侧脸上的眼神有多炽热,从一只听话的小狗变异成了刚长大的狼犬,不变的是,他总是眼馋地看着他的主人。   江执笑了笑,语气带着满满的失落与难过:“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只要能牵着你就够了。”   温屿知道江执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他没办法忍受江执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   他松了松五指,僵硬道:“随便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执就顺着他的杆子爬了上来,快速地伸入他的指缝之间,将他的手紧紧锁住。   “哥哥,我好开心。”   最近,江执总是频繁的说出这句话,说得温屿也莫名开心了起来。   -   《与你同行》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到了温沐所住的酒店接走了温糯。   温沐的脸经常出现在财经头条上,她没有刻意避开镜头,温糯出门的时候还是她送的。   女人经常熬夜,但护肤跟上了,她的皮肤没有熬夜后留下的糟糕状态,大早上她还没来得及化妆,眼睑下的乌青清晰地暴露在镜头里。   “糯糯,这次去你小舅舅那多待会,没事的话尽量别回来了。”温沐梳理着温糯炸开的小卷毛,仔细叮嘱道。   温糯双眼发亮,如剔透的蓝宝石:“真的吗?”   温沐:“嗯。”   温糯举起双手,高兴道:“好耶!”   【……】   【喂,糯糯,你妈妈在赶你走诶,你竟然不伤心的吗?】   【没事的话尽量别回来了,哈哈哈温姐姐你是想笑死我吗?你们家的对话都那么有趣的吗?】   【瞧糯崽那开心的样子,他一定爱惨了他小舅舅!在舅舅身边就那么让你高兴吗?】   【我的重点是,温姐姐真的好漂亮啊,这是三十多岁的状态?没化妆都那么漂亮了,可恨的羡慕了!】   【那肯定漂亮啊,也不想想温姐姐的妈妈可是当年娱乐圈里的第一美人,光看温三岁就知道,这家的基因绝对优秀,温三岁的哥哥也是一位大帅哥,哎,羡慕不来的高颜值家族啊!】   温糯高兴了没一会又开始犹豫了:“可是,小执哥哥最近在拍戏,小舅舅要跟他去剧组,他肯定又要赶我回来了。”   他撅起小嘴,不开心道:“他们俩就喜欢过二人生活,让我加入不好吗?”   温沐:“那你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这句话显然对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来说还太深奥,温沐耐心给自家儿子挖坑:“你小舅舅最疼你了,只要你哭一哭,闹一闹,他就不会赶你回来了。”   温糯使劲点点头,觉得他妈妈好聪明哦。   “那上吊是什么?我真的要拿绳子吊我的脖子吗?”温糯拿双手捂住自己只有胳膊粗的脖子,吐了下舌头,“那很疼的!”   温沐好笑地拿掉温糯掐着脖子的手:“又不是要你真的上吊,你卖个惨不就好了?”   温糯挠挠头:“卖惨是什么呀?”   温沐摸了摸温糯结了痂的右脸,解释道:“打个比方,就说你脸疼得受不了,看不到小舅舅你就好不了,你小舅舅就是你的灵丹妙药,再不行你就说你犯了相思病,只有跟在小舅舅身边才能好。”   温糯将妈妈的话认真记在脑海里:“我知道啦!妈妈你真聪明!”   【噗,这真的是糯崽的亲妈吗?为什么糯崽妈妈那么想把糯崽赶到温三岁那里哈哈哈,他妈妈是想故意折磨温三岁吗?】   【哈哈哈太胡扯了吧,灵丹妙药和相思病都扯出来了,心疼我们糯崽,那么可爱的糯崽竟然还被家里人百般嫌弃,我劝你们快点送到我这里来,让我好好疼疼他!】   【妈妈,你不要教坏我的老公呀QAQ,万一他学坏了,我以后就管不住他了!】   【呸,糯崽才三岁你就喊老公,要不要脸了,等他长大了你都几岁了?】   【等等,糯崽前面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喜欢过二人生活,草,我竟然在这里都能磕到!!!】   【哈哈重点不是让我加入吗?糯糯,你都在看什么电视啊?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节目组担心家长不在,温糯的情绪会不稳定,特地找了一个会哄小孩的工作人员陪温糯坐在一起。   他们从第一期就知道温糯很乖,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温屿和江执作陪,温糯没有半点不稳定情绪,他是个话痨,从坐上车后就拉着工作人员说个不停,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热情变得口干舌燥,再到麻木的敷衍,只花了一个小时而已。   【小姐姐,你怎么能那么敷衍糯糯呢!糯糯在跟你说话呢,你理理他呀,你之前不是还很热情的吗哈哈哈?】   【但是话痨真的很可怕,如果都是话痨的话还没问题,一个不想讲话一个超级想说话,撞在一起真的是单方面折磨沉默寡言的人!】   【你们要是嫌弃话多的糯崽,那就把他送到我这里来吧,我不嫌弃呀!】   因为需要拍摄温糯的镜头,有温糯在,节目组获得了进入温屿房间的资格,节目组的车到达了酒店楼下,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顶楼。   酒店的工作人员提前通知了温屿和江执,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江执早早就起来做了早餐,在节目组的人上来前,他就打开了房间大门。   电梯一到达,穿着小黄鸭外套的温糯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电梯,他一边叫着“小舅舅”,一边在房间乱窜,像个终于得到解放的小鸭子。   “消停会。”温屿含糊的声音从左边浴室传来,温糯循着声音找到了正在浴室里刷牙的温屿,还有拧毛巾的江执。   “小舅舅,我想死你啦!”温糯一个箭步扑到温屿的怀里,这一撞,差点没把温屿嘴里的牙膏沫撞出来。   要不是温屿嘴里含着牙膏沫,他早就开始骂人了。   【糯崽这是在表演鸭子冲撞吗,他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小动物衣服呀,呜太可爱了!】   【光看画面就感觉到温屿的疼痛了哈哈哈,这是有多热情啊!】   【他真的太喜欢温屿了!看到温屿眼睛都亮了,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吐着舌头的小狗狗。】   【糯糯: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夸奖我?】   “糯糯,你小舅舅要刷牙,等他刷完牙再陪你玩好不好?”江执将黄色‘小鸭子’从温屿身上扒了下来。   温糯点点头,张开双臂抱了抱江执的腰:“小执哥哥,我也好想你哦,你想不想我呀。”   “我很想你哦。”江执笑道,他拍拍温糯的脑袋,朝外指了个方向,“我做了小兔子馒头。”   “哇!”温糯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他没有思考他的小舅舅要刷牙,江执为什么还要待在浴室里,他顺着江执指的方向去找他的小兔子馒头了。   温屿没有睡够,被江执叫起来的时候发了一阵起床气,他没精打采地靠在浴室门板上,直到含不住牙膏沫了才去漱口。   江执重新洗了一遍毛巾,温屿刷完牙后,他熟练地上手帮温屿洗脸,毛巾很滚烫,贴在脸上却异常舒服。   温屿不怎么清醒,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江执失笑,按着温屿觉得舒服的地方又揉了揉,他心满意足地收获了温屿可爱的叫声,而还没清醒的温屿本人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小心机。   【爸妈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温三少的呻/吟,洗个脸而已我还以为你们在做什么限制级的事情呢!】   【重点不应该是,温屿没发烧啊,为什么还让江执洗脸呀???】   【因为他懒,因为有人惯着!】   【哇呜,管家x少爷,有太太能造福我等产个粮吗,球球了我真的很想看QAQ】   洗完脸后,温屿总算清醒了点,他这才察觉到摄像机的存在,他看了眼泰然自若的江执,想到两人刚才做的事情全数被摄像机记录下来了,他就觉得不自在。   这不自在源自于他想起了江执在这个房间里对他告白过,看到摄像机的时候,他总觉得江执那场告白也被摄像机记录进去了,正在观看他们的观众全都知道了江执跟他告白了,但他没有接受,还心安理得地接受江执的照顾,直播间所有人都在骂他是渣男。   想得多,等坐下来吃饭后,温屿这点不自在又都烟消云散了,江执投喂过来的东西他全都来者不拒。   早餐是包子馒头豆浆油条,温屿自己喝得豆浆,江执给他喂包子馒头,可以解释为江执是要跟他分享,没什么不对劲的,但他觉得没什么,直播间的观众们全都在嗷嗷叫。   导演看着这疯狂上涨的人数,笑得脸上都起了包子褶,他没想到,这一组根本没想过营销cp,反而比陶燃叶瑶这对情侣组还受欢迎。   节目不过才第二期,第九季就有希望了。   -   第二期的录制地点是在宁市附近的一座海岛上,这座岛是旅游胜地,这个季节岛上游客不多,节目组特意驱散了围观的人。   “今天我们要玩的游戏是捉迷藏。”   换了个新环境,首先要处理的还是居住问题。   依旧是用游戏排名来决定挑房子的顺序,只是,这次胜者还多了个额外奖励。   “今晚有烟花哦,获胜的那一组,今晚可以去星星小岛看烟花哦!”导演指向远处海平面上矗立的白色灯塔。   宁市本地人都知道,白色灯塔旁有一个面积很小的岛屿,因为小岛的轮廓很像星星,所以才以星星命名。   星星小岛上没有居民,但是是最适合看烟花的地方,每年烟花大会,都有不少人去星星小岛上看烟花,岛屿太小,想要去还需要申请名额,被抽中了才有资格登岛。   “导演哥哥,我不想去星星小岛,我能换个奖励吗?”温糯举起小手。   几日不见,导演对温糯的感情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思念愈来愈浓:“咱们糯糯想要什么奖励呀?”   温糯大声道:“我想要小红花!”   上次他们没有获得第一名,因此失去了小红花,他做梦都想要一朵小红花呢。   导演:“好好好,如果你们获胜了,你们不仅可以去星星小岛,导演哥哥还会亲自给我们糯糯颁小红花哦!”   温糯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笑道:“导演哥哥真好!”   “嘿嘿嘿。”   【你嘿嘿什么啊!还自称哥哥呢,要不要脸呢!】   【可恶,一朵小红花就能拐走糯崽的笑容吗?】   【导演,控制一下你的面部表情可以吗?】   陶燃和叶瑶两人以前都不怎么喜欢小孩,自第一期带了温糯一天后,他们对带小孩这件事没那么排斥了,其他嘉宾都带了小孩,他们两个大人不免有些寂寞,这一期,叶瑶将自己的小侄女带过来了。   小姑娘叫叶周周,今年五岁,长得很是甜美可爱,她穿了一身蓝色公主裙,长发披散着,头上戴了个水晶皇冠,温糯见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叫了声公主姐姐,逗得全场人大笑。   这次的游戏内容非常简单,仿佛是为了小朋友量身打造的,顾名思义,就是最简单的捉迷藏。   小朋友们需要在五分钟之内在指定范围内躲藏起来,大人们负责找到自己家的小朋友,先找到的就是胜利者。   游戏太过简单,节目组增加了难度。   大人们只有一次机会,找错了孩子的话游戏立刻结束,而且,如果找到别人家的小朋友,这位大人必须负责照顾这位小朋友一整天。   【我懂导演想玩什么了,交换家庭呀!】   【交换家庭还挺有意思的,我想看糯糯带裴斯络!】   【喂,你们都不犹豫一下,直接把温三岁打入孩子组了?】   【哈哈哈你都叫温三岁了,他不去孩子组,那能去哪里呢?让他照顾小孩,算了吧,他连最懂事听话的糯糯都不愿意照顾,你还指望他照顾别人家的小孩呢,别到时候让别的小孩来照顾他!】   【话虽然扎心,但说的很有道理!】   【我觉得温三岁你应该要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你的三岁形象那么深入人心!】   “小舅舅,你不要躲在树底下哦,小心被树枝划破了脸,很疼的!”温糯指着自己的右边脸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自己的担忧全都想了一遍,才松开了温屿的手。   有了上次的经历,在场所有人和直播间观众再看到温糯叮嘱自家小舅舅的画面的时候,已经很是平静了。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温屿打了个哈欠,依旧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温糯说一句他点一下头,不知道他是在敷衍还是真的听进去了。   “哥哥。”江执提起温糯的小兔子背包,塞到了温屿的手里。   温屿清醒了,疑惑发问:“这是什么?”   江执:“里面放了水和面包,你要是饿了渴了的话,可以应急用。”   温屿:“……”   温屿将包递还给了江执:“捉迷藏的地方就那么点大,我又不会躲太远,哪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hhh你们俩在干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屿要出远门呢!这操心的老父亲送别年幼的儿子的强烈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呀!】   【笑死,我儿子出去春游的时候,我才会给他塞吃的喝的,江执你不要太搞笑。】   【糯糯:为了我的小舅舅,我可以把我心爱的小兔子包包送出去的!】   江执靠近温屿,装作整理温屿被海风吹起的衣领,附在温屿耳边低声道:“那你会跟我透露位置吗?”   温屿嗤笑:“你想作弊?”   江执坦白承认:“嗯,我不想你被别人找到,然后被别人抢去。”   温屿:“……”   “所以,”江执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温屿的脖子,冰凉的触感惹得温屿打了个颤,“哥哥,你要好好藏起来哦,等着我来找你,不要被别人先找到了,谁来了你也不能跟他们走。”   温屿心跳乱了好几拍,他抬手打掉江执作乱的手,耳垂通红,仅剩的理智让他控制住了音量:“你跟我说没用,他们找到我我还能不跟他们走?”   “只要你不想,谁都奈何不了你。”江执说。   温屿冷笑:“那你不会快一点来找我吗?”   江执就等着温屿说出这句话,他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快一点来。”   温屿:“……”   他似乎是被江执摆了一道?怎么感觉是他求着江执快点来找他似的?!   “游戏规则摆在那,反正我不可能给你作弊的。”温屿往后一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板着脸,加入了那群小朋友当中。   温糯仍是不放心他的小舅舅,在温屿跟着几个小朋友走后,还在远处大叫着:“小舅舅,你要小心啊!”   温屿和江执都带着收音麦,告白之后,江执就不想顾虑这些了,反正温屿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被其他人看穿了也没关系。   【哈哈哈三岁的糯糯操了七十岁的心,你可别担心了,你小舅舅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呢!】   【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为什么听着那么暧昧呢!】   【刚才我就想问了,温屿是在跟江执闹别扭吗?他俩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对劲,跟第一期完全不一样,江执的拘谨怎么跑到温屿身上了?】   【我怎么听着江执的意思,他玩的不是捉迷藏,他玩的是追温屿的游戏?】   【他要是真的追温屿就好了QAQ!】 第55章 我想亲你   嘉宾们在小岛南面的沙滩上录制, 节目组划分出来的能躲藏的位置在沙滩上面的小树林里,树林后有一座小山,爬五分钟就能登顶, 山上还有一座小型的白色灯塔,也是可以躲藏的位置。   温屿不紧不慢跟在三个小孩身后,前方的裴斯络突然慢下了脚步。   温屿的袖子被人一拉, 他低头, 就看到一脸冷漠的裴斯络拉住了他的衣袖。   “干什么?”温屿语气凶恶, 完全不觉得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个五岁小孩有什么问题。   裴斯络面露嫌弃, 说话跟温屿一样的冲:“你没看到吗?我在拉着你啊。”   “我问你拉着我干什么?”温屿抽出自己的袖子,甩了甩胳膊。   裴斯络压着怒火和满心的嫌弃,重新拉住了温屿的袖子:“要不是小萝卜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 我才懒得管你!”   温屿:“……”   【噗, 糯糯你就真的那么放心不下你的小舅舅吗?】   【笑死,亏你想得出来,让一个5岁孩子照顾28的人。】   【温三岁,你听着丢脸吗?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看小裴少爷这一脸不情愿的小模样, 哈哈哈,小裴少爷心里在想:要不是为了我的小萝卜, 我不踩上这个废物大人一脚就算不错了。】   温屿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裴斯络口中的小萝卜是谁。   温屿再次抽出手, 冷笑道:“不需要。”   裴斯络小眉头皱起, 再次拉住温屿的袖子:“小萝卜说你需要!”   温屿继续抽:“我说我不需要!”   裴斯络继续抓:“你需要!”   温屿还想抽的时候, 裴斯络大吼道:“你能不能听话点!”   温屿:“……”   【哈哈哈, 对不起我不该在看直播的时候喝奶茶的, 妈的喷到了我的屏幕!!!】   【明明交换家庭还没开始, 我现在就有了一种已经交换的既视感, 小裴老师,带这个3岁的叛逆娃娃一定很辛苦吧。】   【哈哈哈哈,你们俩是想笑死我吗?节目组,后面可以多让这两个人组在一起吗?我真的很想看酷酷小裴老师带温三岁啊!】   裴斯络的吼声吸引了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叶周周和方天美一回头,就见一大一小在拉拉扯扯。   “小裴哥哥,你们怎么了?”在家休息了几天,方天美明显比第一期的时候更乖了,说话也更甜了。   小孩子能知错就改就好,大部分观众都已经忘记了她第一期时做的事情,只以为这小女孩已经改正了。   看,现在态度不就挺好的吗,来的时候还会挨个喊人。   但裴斯络可不是那些好糊弄的观众,他只知道,方天美欺负过温糯,那方天美就是他的仇人。   就算温糯愿意原谅方天美,他也不会原谅方天美。   裴斯络无视方天美的询问,板着酷酷的小脸,拉着温屿的衣袖往前走。   温屿无奈了,这小孩有点轴,他直觉无论自己说多少遍不需要搀扶,这小孩还是会拉着他。   算了,温屿决定放弃,任由小孩拉着他,一脸生无可恋样。   方天美见裴斯络不搭理自己,她也没气馁,她走到裴斯络身边,跟裴斯络同行。   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裴斯络,问道:“小裴哥哥,这位叔叔是受伤了吗?”   裴斯络:“没受伤。”   方天美:“那你为什么要牵着他呀?”   裴斯络的表情出卖了他的不耐烦:“你没听到我跟他说的话吗?”   裴斯络有意控制了音量,方天美仍被吓住了,她嘴一抿,眼泪在眼里转了一圈,硬是被自己忍了下去。   【裴斯络这么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天美,裴斯络不跟你玩你也别跟他玩了,你跟周周妹妹一起玩呀,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话题会更多呢。】   【裴斯络,你是不是只有在温糯面前才有好态度呀!你这样以后很难找女朋友的哦!】   【那个,万一他以后要找的是男朋友呢。】   【竹马x竹马?那更可以了!你要是喜欢糯崽的话,那得趁现在好好讨好糯崽的小舅舅哦,不然温三岁以后一定会成为你们最大的阻碍!】   【裴斯络:呵,我就算是死,都不会讨好他的!】   温屿跟三个小孩进了小树林,树林外围种了一圈金丝垂柳,这个季节只有零星树叶垂挂在枯条上,这显然不能藏人,往里面走是一片白榆林,白榆的树干太细,就算是五岁小孩也很难挡住身体,他们决定再往里面走一点。   算着大人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温屿挣脱裴斯络的手,指了圈周围,说道:“不要聚在一起了,很容易被找到的,你们自己找位置躲吧。”   几个小孩都没有异议,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去茂密的树林里找能躲藏的位置,温屿对满脸不放心的裴斯络说:“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说完不等裴斯络说话,就快步往山上走。   观众们都以为他要去山上躲藏,没想到,他爬了两级台阶,突然转了个方向,直接跳下了台子,往右边的灌木丛后钻去。   灌木丛后面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上山途中被灌木丛遮挡,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个位置。   知道要玩捉迷藏,温屿特意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他的厚棉袄,这件棉袄是加长款,长至脚踝处,能将他整个人都罩住,此刻,他将棉袄往地上一铺,舒服地躺了上去,头顶刚好有一棵大树挡住炙热阳光,他眼睛一闭,满是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坑里度假的。   摄像小哥:“……”   观众们:“……”   【你这就躺着了?】   【我以为他要去山上的,这山也不高吧,就几步你都不想走吗?】   【我觉得他的思路挺好的,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应该会往灯塔那边躲吧,山上还有很多建筑物可以藏身,谁会想到他躲在坑里呢。】   导演喊出发后,其他嘉宾们都是不紧不慢地往小树林出发,除了方寒申。   江执感觉到了方寒申的急切,观众们觉得方寒申是担心自家的小孩一个人在树林里,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只有江执明白,方寒申不是为了方天美。   这次规则里有一条,大人们如果找错了小孩,必须照顾那个小孩一整天,这是游戏规则,谁都不能破坏。   方寒申的目标是温屿。   意识到这点,江执也加快了脚步。   -   温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睁开眼,就见到笔直站在坑边,正拿摄像机对准他的摄像小哥。   温屿:“……”   这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吗?那么明目张胆地出卖他?这谁来都知道这里藏了个人啊!   温屿朝摄像小哥勾了勾手,摄像小哥莫名红了脸,小心翼翼踏入坑底。   温屿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说道:“你站在那里太显眼了,坐这。”   温屿的话仿佛有种致命的蛊惑力,那命令的口吻非但不让人心生反感,反而还想让他再多说一点,不管温屿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摄像小哥乖乖地坐在了温屿身边,他非常紧张,这份紧张传递给了直播间每一位观众。   【摄像小哥,我知道你很紧张,但是你先别紧张!】   【这画面颤的呀,我眼睛快被晃瞎了,你冷静一点!你就那么激动吗?】   【我能理解摄像小哥的心情,镜头那么晃,温三岁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要是我肯定手抖的比他还要厉害!】   温屿是那种就算身边有人看着他,也能安心入睡的人,他重新闭上眼,打算补一下早上被打断的觉。   只过了几分钟而已,远处就传来小孩的声音,隔着点距离,听不太真切,温屿分不清是谁,他只知道,有人被找到了。   最后一个被找到能积最多的分,这分数是算到小孩头上的,就算家长找错了孩子,这分数也跟家长没有关系,游戏最终的排名是看孩子的分数。照顾别人的孩子只是对找错孩子的家长的惩罚,等到入夜后,这些小孩还是会回到自己的家长身边。   那边的声音渐渐小了后,温屿听到头顶传来的脚步声,还有窃窃私语声,说话的人担心会惊动藏起来的小孩们,故意压低了声音。   温屿下意识屏住呼吸,也不敢抬头往上看,他怕自己的动静会引起上面的关注。   如果来的人是江执还好,如果是其他人,他这么做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位置是温屿无意之间瞥到的,有茂密的灌木做遮挡,上面的人很难发现他,如他所想,头顶的脚步声渐渐小了,那几个人似乎是往山上走了。   温屿悄悄松了口气,他慢慢坐了起来,抬头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被惊喜布满的黑眸。   温屿一愣,方寒申笑道:“我找到你了。”   温屿的大脑在此刻瞬间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应,在方寒申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迅速站了起来,连地上的棉袄都不要了,拔腿就往比较开阔的地方跑。   方寒申:“……”   摄像小哥:“……”   【你跑什么啊哈哈?规则还能这样的吗?】   【导演好像没说是看到了就算还是必须抓到了就算?】   【不管,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捉迷藏太单调,猫捉老鼠好玩。】   【第一次看到温三岁那么狼狈的样子,你是有多害怕被方寒申找到啊!你就是在等江执来吧,呜呜呜我磕到了!】   方寒申被温屿的反应弄懵了,等他回过神,温屿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   第一期结束后的隔天,方寒申就在网上看到江执出演沈言卿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宣传,这是谁的手笔自不用想。   傍上大款就是好啊。   方寒申无法否认,他愈来愈嫉妒现在的江执了。   他跟江执一样的出身,明明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为什么江执处处都要压他一头,他有了迟律的帮助后,终于压了江执一头,但迟律非常吝啬,迟律的小公司无法给到他太好的资源,公司要把最好的资源分给头部的人,轮到他的时候,几乎没什么肉汤了。   他还曾为这么点稀薄资源沾沾自喜,自以为比江执好太多了,却没料到,他将天大的财富拱手送给了江执。   有了一个温屿,江执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他几年的努力给比了下去。   可他得到了什么?有需求的时候,迟律愿意对他假意温柔,他没用的时候,迟律立马就对他翻脸不认。   迟律无视他的心意,拿本该给他的资源去讨好那些新人,他算什么?   他愈来愈觉得,放弃温屿选择迟律是个错误的选择,他舍弃面包,却不知道,那份爱情其实根本就不存在,那他为什么要忍受饥饿呢?他要把丢掉的面包捡起来。   现在,他已经领先江执一步找到了温屿,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能抓到温屿,温屿就算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要跟他相处一天。   他不奢望这一天的时间能让温屿对他改变态度,但总能让温屿对他改观吧?   如果可以,他希望温屿能恢复到初见他时的模样。   温屿曾经对他是有过好感的,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屿常年缺乏运动,此刻的运动量都快抵上他半个月的运动量了。   妈的。   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说什么“我一定会快一点来”,江执就是个骗子。   要不是追他的人是方寒申,他早就不跑了。   就让他被其他人捡走吧,就让江执在那边后悔吧!   温屿狠狠咒骂着,肺部的空气即将消耗殆尽,喉咙像是被粗粝的磨砂板刮过,疼得他呼吸困难。   他前天晚上才被江执翻来覆去的折腾过好几遍,身体还隐隐酸疼着,原本藏在身体里,只要他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影响,却在此刻全都冒出了头。   腿脚酸软,彻底没了力气,温屿打算放弃,他的速度在减慢,身后的脚步声在跟紧他。   温屿突然升起了莫大的恐慌,他忽然觉得追在他身后的不是人,是一只想要将他撕裂,狠狠伤害他的野兽。   “哥哥。”低沉嗓音钻入温屿的幻想之中,打破了温屿的恐惧,温屿的手腕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他的身体狠狠撞入了一堵结实的怀抱之中,肩窝被熟悉的触感死死抵住,江执的声音飘在他耳边,含着笑意与无限眷恋,“抓到你了。”   温屿呼吸粗重,说不出半个字,他现在急需新鲜的空气。   剧烈呼吸牵引着干涩的喉咙,让他难受得想要落泪,而他的眼眶和鼻腔真的泛起了酸意,却被自己强行压制住了。   劫后余生的欣喜让温屿忘记了找江执问罪。   江执的怀抱很温暖也很紧,他却觉得不够,他紧紧回抱住江执,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嵌进江执的身体里一样。   【啊啊啊你们是要逼疯我吗!真的要抱得那么紧吗?】   【我怀疑你俩在拍电视剧,这什么离别又重逢的经典桥段啊,虽然见多了但我还是看得一脸姨母笑。】   【抓到你了,你们不觉得这四个字很酥吗,尤其是他贴着温屿耳边说的诶,草,听得我也腿软了!】   【你们都不心疼一下方寒申吗,他最惨好吗?到嘴的兔子跑了,还跑进别的狼窝了!】   两人的拥抱落在其他人眼里,只觉得温屿是真的累得站不了了,他在靠着江执恢复力气。   唯独方寒申被刺痛了双眼,作为当事人的他最清楚温屿对他的抗拒。   温屿那拼命奔跑的样子,仿佛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而温屿是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要被他杀了做成晚餐。   他有那么可怕吗?   温屿竟然会害怕他?!   这是什么笑话啊!   “哥哥,好点了吗?”江执将温屿背着的小兔子背包卸下,拿出里面的兔子水杯。   温屿咬着吸管喝了半杯水才缓了过来,综艺节目的摄像师也不容易,没有足够的体力是无法胜任的,以温屿的体力,摄像小哥就算扛着一台摄像机,也能轻轻松松追上温屿,摄像小哥跟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那件被温屿遗忘的棉袄。   “谢谢。”温屿喘气声渐弱,对摄像小哥说了声谢,他没力气了,随手把棉袄往地上一丢,就坐在了地上。   江执蹲在温屿面前,拿出纸巾帮温屿擦掉额头上的薄汗。   “不是吧,温屿,你怎么见我就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方寒申开着玩笑,打破了两人旁若无人的气氛。   方寒申跑了不少路,其实也累着,但比温屿的情况好上不少,他很快就恢复了体力,没有人给他递水,他的声音极其沙哑。   温屿甩了下脑袋,甩开江执摸他头发的手,提起这个,他的脸快速阴沉了下来:“因为我不想被你抓到啊。”   这还需要解释吗?   方寒申:“……”   跟第一期一样,温屿依旧不给方寒申半点面子。   “我跟哥哥提前约好了,我会找到他的。”江执微笑跟方寒申解释,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是善意之举,帮方寒申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但江执可没那么好心,他只是单纯在向方寒申炫耀罢了。   温屿恢复了点力气,喉咙也不干渴了,这才有心情教训面前骗人的小狗,听到江执的解释,他更加火冒三丈。   “你跑哪里去了?”温屿再次甩掉江执摸他脑袋的手。   摸什么摸,几个小时不教训就胆子大了?   “我去那边的树林找你了,对不起,我来迟了。”江执一脸歉疚,被温屿拒绝了两次后,他也没有气馁,再次伸出手,用手指理顺温屿乱了的头发,这次,温屿没再拒绝他。   江执暗自窃喜,继续解释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去山上,应该会就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以为你会躲在那里的。”   温屿看向江执指的方向,那片是槐树林,远处有个可以藏人的小土坡。   他的心情好了点,至少,江执猜对了他的心思,没有蠢到去山上找他。   【温三岁的心思超好猜的好吗,他绝对不可能爬山的!】   【爬山会累死人是真的,这句话只限温三岁。】   【哇,这个人好过分,怎么乱发脾气呀,但他发脾气的样子好可爱,想魂穿江执,让他多对我发发脾气!】   【这不是发脾气,这明明是撒娇好吗?!谁发脾气是这样的!】   【可是他超级好哄耶,江执说个对不起他就消气了。】   【突然有点心疼方寒申,明明是他先找到的温屿,却被江执捡漏了!】   【不能说捡漏,只能说,如果温屿愿意的话,他早就跟方寒申组队了呀,温屿就喜欢跟江执待在一起呢。】   【可恶,江执你好有福气啊!】   在江执出现抱住了他后,温屿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如果江执没出现,他被方寒申抓到,他才真的要生气。   气消了,温屿嘴上还是不饶人:“我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   “对不起。”江执乖乖道歉,他拆开一盒巧克力小饼干,将饼干送到温屿嘴边。   温屿嘴不饶人,喂过来的小饼干还是要吃的,嘴里塞了东西,声音变得含含糊糊,骂人都没什么底气了。   江执被他可爱的样子弄得心痒痒的,如果现在不是在录制,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肯定会问温屿,我能亲你吗?   他能想到温屿肯定会恼羞成怒地拒绝他,被拒绝也没关系,他喜欢看温屿因为他而露出的所有表情。   江执:“但是我好开心。”   又是这句话,温屿咬碎了饼干上的巧克力,只觉得江执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江执抬手擦去温屿唇角的饼干碎,笑道:“因为哥哥没有跟别人走了,我真的好开心。”   他第一次见到温屿那么拼命奔跑的样子,这不可能会出现在动不动就躺着的温屿身上。   温屿之所以那么做,都是因为他。   温屿:“……”   深邃的黑眸溢满了对他的喜欢与感动,温屿觉得他就是那根肉骨头,不然,江执干嘛用这样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又想起了跟江执分别前,江执对他说的话——   谁来了你也不能跟他们走。   只要你不想,谁都奈何不了你。   草,他怎么觉得被江执牵着鼻子走了呢?   “才不是因为你呢。”温屿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咬住了江执手里的小饼干。   江执故意没松手,饼干在两人的争斗中一分为二,江执的手指成功蹭到了温屿的嘴唇,他装作没控制好力道,手指在温屿的下唇上滑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执迅速收回手,羞涩和歉意交织。   温屿:“……”   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温屿没回应,恨恨地咬碎了嘴里的小饼干。   “哥哥。”江执突然叫他。   温屿不耐道:“干嘛?”   “我想……”江执吞吞吐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温屿瞪着他:“有话就直说,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了吧?”   江执重重抿了下唇,他很想说出口,但周围太多目光了。   温屿见江执不说,也不打算问了,他顶着江执的目光,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以为他的警告能威慑到逾矩了的小狗,但那只小狗显然不那么想。   江执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很想亲温屿。   两人旁若无人说着悄悄话,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他们忽略了,作为嘉宾的方寒申也是,他僵硬地站在一边,自虐般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工作人员来提醒游戏结束后,方寒申下意识松了口气,他终于从这场折磨中逃出来了。   江执扶着温屿站起,他故意拖慢了动作,等到工作人员走远了一段距离,他突然凑近,摘掉了温屿领口上的收音麦,俯身贴近温屿耳边,低声道——   “哥哥,我想亲你。”   温屿:“……” 第56章 我会想你   温屿下意识朝江执挥出了手, 他是想推开靠他太近的江执的,掌心刚碰到江执的胸口,就被握住了手腕。   尽管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就体会过江执的掌心有多大了, 但现在被牢牢锁住,感受到面前人的力量,温屿的身体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我给你胆子了是吧?”温屿的视线扫过被江执攥在另一只手里的收音麦, 这家伙还知道这种话不能被别人听到, 那他为什么还要说。   是啊, 他的胆子全部都是温屿给的, 谁叫温屿要这么纵容他,惯得他野心庞大,惯得他有胆量在温屿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 ”江执乖乖道歉, 松开了温屿的手,“只是,你告诉我不要吞吞吐吐,我想了想, 我想把心里话告诉你。”   这句实话热烈又直白,搅得温屿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碍于摄像机在, 他只能狠狠瞪了江执一眼, 转身大步往前走。   【为什么声音突然变小了?江执干嘛捂住麦啊, 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靠的那么近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跟我们有什么好生分的呢?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嘛QAQ, 我真的很想知道!】   【卧槽, 温屿的手那么细的吗, 江执能全部扣住诶, 这要是在床上, 岂不是逃都没办法逃呀?】   【草!我进错直播间了吗?你们在说什么啊[脸红.jpg]】   -   温屿回到沙滩的时候, 温糯和几个小孩早就回来了。   温糯看到他,立刻松开了裴斯络的手,一脸欣喜地扑进了温屿的怀里:“小舅舅!”   “撒什么娇!”温屿推开黏糊糊的小糯米团子,刚推开就又黏了上来,这糯米团子黏性还挺强。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没跟着江执?”   温糯跟江执是一组的,江执来找他的时候怎么没带上温糯?   既然没带上温糯,江执的速度还比方寒申慢了?   一想到这,温屿的脸就黑了下来。   温糯:“我刚进小树林就碰……”   导演见人都到齐了,拿起喇叭大声宣布了这次游戏的冠军,温屿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积分最高,他们这一组获得了第一名,能拥有选房子优先权,去星星小岛看烟花的权利还有每人一朵小红花。   “但是,”导演话锋一转,“几位家长都没找到自己的小孩哦。”   导演笑得贼兮兮的。   显然,他制定这个规则,就是打着交换家庭的主意,结果如他所愿,他怎能不高兴。   陶燃和叶瑶找到的是方天美,裴柏找到的是叶周周,温糯找到的是裴斯络,而温屿……   导演心虚道:“是这样的,因为糯糯先找到了裴斯络,所以呢,温糯和江执要负责照顾裴斯络……”   他绝口不提那不严谨的游戏规则——   方寒申没碰到温屿,温屿被江执抓住了,温屿究竟该算谁的呢?   但即使规则是必须抓到人才算,也是温糯先找到了裴斯络,结果还是一样的。   其他小孩都安排好了,落单的温屿只能跟落单的方寒申组队了。   导演战战兢兢说完后,温屿、江执、方寒申这三人的表情相当精彩。   温屿和江执阴沉着脸,只有方寒申喜上眉梢,高兴的心情都快溢出屏幕了。   【喂喂喂,温屿就算了,江执你可是演员啊,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表情!我都可以猜出你在想什么了,我知道你离不开温屿,我知道你吃醋了,但是你收敛点啊!你这样是想让我磕疯过去吗?】   【他们就是真的,江执就是喜欢温屿啊啊啊!】   【噗,他们三个现在是在上演三角恋吗?】   【就没人心疼方寒申吗?温屿明摆着很嫌弃他,方寒申不应该看不出来啊,为什么要上赶着舔温屿呢?】   【你都说舔了,那还能是什么意思?温屿身份摆在那,想不舔他的小糊咖很少吧,好不容易有机会,肯定要主动一点呀!】   温糯从裴柏身边抓来了裴斯络,他满脸写着高兴,丝毫看不出他的小舅舅正在生闷气,他的小执哥哥正在懊恼。   “我刚进小树林就碰到了小裴哥哥哦,我是第一个抓到小裴哥哥的嘿嘿,我厉不厉害呀!”温糯将被导演打断的话说完了,他跟块小年糕一样抱住裴斯络的手臂,裴斯络仿佛成了他爱不释手的宝贝,只是,这块宝贝面红耳赤的,把他扔进水里,他现在的温度能把水给煮沸。   温屿走后,裴斯络没往前走,反而返回走了一段路,他老远就看到了温糯,却故意没藏起来,自投罗网,等着温糯来抓他。听导演说了规则后,知道温糯这一期依旧扮演大人的角色,他就打算这样做了,他不要跟他爸待在一起,他要跟他的小萝卜待在一起。   【哈哈哈糯崽,别开心了,没看到你两个老父亲脸黑得像锅底了吗?】   【糯崽:小执哥哥想要小舅舅没有错,但我想要小裴哥哥也没有错!要怪只能怪小裴哥哥太主动了哈哈哈!】   【我叫你一声小裴老师果然没有叫错,你怎么那么会呢?那几个年长的长辈都没你会的。】   【姨姨的糯崽怎么那么容易上钩呀!你可要跟着你妈学精一点,不然姨姨怕你被裴斯络欺负了。】   【裴斯络会欺负糯糯?不可能好吗!他在温糯身边就是一只害羞的小鸡仔好吗!】   温屿听温糯说完轻松抓捕裴斯络的经过,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他冷淡的目光往红着脸的裴斯络一扫。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温糯还以为自己幸运地抓到了兔子呢,其实温糯才是那个傻傻撞木桩的兔子。   “温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方寒申走到温屿和江执面前,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他聪明的没朝温屿伸出手。   温屿回了方寒申一个显而易见的假笑。   方寒申装作没看到,视线一转,伸手就要拿江执手中的兔子背包:“这个包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后半句话让江执十分不舒服,也加深了他的懊悔。   他怎么就不能早点来呢,如果早点来……就算温糯先找到了裴斯络,那温屿也是被他先找到的,那他就可以一个人带着温屿了。   江执将背包往背后一放,方寒申扑了个空。   江执没有搭理方寒申,走到温屿身边,他小心翼翼把包塞入正在生闷气的温屿怀里,低声道:“里面还有面包和水,你带着吧。”   温屿嗤道:“这是温糯的,我拿着有什么用?”   江执:“温糯有我看着,他渴了饿了我再想办法。”   温屿想说你看着温糯了,那我呢?   但他转念一想,他跟自己的外甥争这个干什么,他幼不幼稚啊!   温屿板着脸一把抢过包,扭过头,不看江执。   江执失笑,理了理温屿吹起来的衣领,说道:“哥哥,晚上我们去星星小岛看烟花吧。”   温屿没说话。   江执的掌心按在了温屿的耳后,大拇指轻抚过温屿的耳垂,猛烈的海风刮了过来,将他细微的声音卷入温屿的耳里。   “我会想你。”   “我会向你赔礼道歉。”   -   这座海岛有许多游乐项目,四组嘉宾需要分开行动。   温屿有优先选择去哪个游乐项目的权利,有小孩子在,节目组安排的都不是惊险刺激的项目,温屿在四个轻松项目里选择了最轻松的——坐游艇在海上飘一圈。   海岛附近还有很多小岛屿,逛遍所有的小岛,船行驶满一圈总共需要四十五分钟。   节目组经费有限,准备的游艇跟温屿自己的豪华游艇无法比,只有一层,空间挺宽敞,能坐六个人。   一个工作人员负责驾驶,加上温屿和方寒申,船上还有三个空位,为了让嘉宾有更宽敞舒适的空间,节目组只安排了一个摄像师上船。   温屿一上游艇就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了,方寒申紧跟着上来,要坐他旁边,温屿手一伸,提前将旁边的空位挡住了。   “这里我要放脚。”   方寒申笑笑,想坐到温屿另一边,温屿慢悠悠道:“那里我要放手。”   方寒申:“……”   方寒申的笑容里只剩下了尴尬,他只能坐到剩下一个空位里,跟温屿隔了一个座位。   温屿说这话不全然是针对方寒申,他是真的需要这两个位置。   他上船的时候拽着两个塑料袋子,此刻他把干净的袋子往脚上一套,套着袋子的鞋子踩在座椅上就不会弄脏座椅了,弄完后他才靠着旁边的横杆,舒服地半躺了下来。   【噗,怎么还自带鞋套的呀,你还挺懂礼貌的!】   【看出来温屿是不想被某些爱挑刺的网友喷了,真是辛苦你的手指了!】   几次被温屿无视排斥,方寒申一直压抑着怒火,这会看着放松警惕的温屿,他的怒火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海风将青年的发丝吹向脑后,正午的阳光被隔板挡住,有一缕阳光落在了青年的额间,随着他脑袋的移动,阳光下移,将青年的眉眼照亮,浅色的琥珀瞳在光下剔透清亮,挺直的鼻梁被海风吹红了,他不舒服地皱了下鼻子,这一下动作,扑面而来的稚气迷惑住了方寒申。   第一期录制的时候,方寒申才真正看到温屿彻底放松时的模样。   难以置信。   他印象里的小温总绝对不是这个模样。   节目录制结束,正片隔天就在全网播出了。   他回去后,将第一期完完整整看了好几遍,看得都是有温屿的镜头。   他也是看了正片才知道,他们去捡垃圾的时候,温屿竟然会跟几个小孩斗嘴。   弹幕都在说温屿幼稚,他也觉得温屿很幼稚,弹幕里飘过一个词,他觉得很适合温屿。   可爱。   这副模样的温屿的确很可爱。   就算对江执凶了点,可他无理取闹的表面下藏着一个可爱又稚嫩的灵魂,让面对他的人想生气都难,只想惯着他。   此刻,方寒申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这种感觉,飘飘然的时候,他不免又想起了从前的温屿。   温屿对他有好感的时候,从没将真实的一面展露给他过,是因为不信任吗?   就像温屿不喜欢吃辣的,温屿如果一开始就跟他说了,他还会让温屿吃辣的吗?   绝对不会,可温屿不说,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如果那时候温屿就对他袒/露真实的自己,他或许能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温屿呢?   节目组没有把他给温屿送菜的这段视频剪掉,他反复观看这段视频,再一次经历了那天的尴尬,弹幕都在说他自以为是,当时的他也觉得自己很自以为是,但重新观看,却有了不同的感悟。   温氏集团的三少爷,身家百亿的小温总,怎么可能迁就一个人呢?可他做到了。   温屿之所以迁就他的口味,是因为温屿喜欢他。   他现在才意识到,温屿曾有多么喜欢他。   但现在也不晚,温屿是喜欢过他的,只要喜欢过,就证明温屿能再次喜欢上他。   “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你看着我,我还怎么休息啊。”温屿眼皮突然一掀,直直望了过来,打碎了方寒申不切实际的想象。   方寒申狼狈地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温屿闭上眼,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因为方寒申的存在,变得阴雨连绵了起来。   【方寒申就是屏幕前的我啊!我也不想盯着你看啊,可是你长得真的太好看了,我的目光没办法从你脸上移开啊prpr!】   【方寒申好像个痴汉啊!我不该这么说他的,因为说他的我自己其实也是个痴汉啊QAQ!我都想叫一声老婆了呜呜呜!好想给糯糯当舅妈呀!】   【我真的觉得他俩有故事!不然温屿不会无缘无故针对方寒申吧?】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难道,方寒申私底下在追温屿,温屿不胜其烦,所以才会那么排斥方寒申?但是温屿如果想拒绝方寒申,直接动动手脚让方寒申退出这个节目不就好了?所以……温屿其实心里有方寒申!】   【不行!我不允许你有这样的想法,温屿是江执的!治愈cp不能be!】   绕小岛一圈的这45分钟里,温屿除了让方寒申别看他外,就没跟方寒申说过一句话,这之后他一直闭着眼睛,装作在睡觉的样子。   海风吹拂,暖阳正好,这样的天气正适合睡午觉,但温屿睡不着。   江执离开前在他耳后留下的痕迹似乎无法被海风擦拭掉,与这痕迹一同留下的还有江执的那两句话。   ——我会想你。   ——我会向你赔礼道歉。   这两句话,每一个字都戳到了温屿的心窝里。   江执的告白太突然了,而且是在两人发生关系后立马就告白了,温屿还没从这稀里糊涂的关系中缓过来,就被江执的重磅炸/弹给砸懵了。   直到此刻,与江执分别后,他才有时间与心情去思考,该如何回应江执的告白。   他很满意江执的脸,江执的身材和体力,还有……也很满意,至于性格,听话是真听话,偶尔的小叛逆也无伤大雅,面上不满,实则他挺喜欢江执的改变的,至少,这样的江执才不会被人随便欺负了去。   思考了半个小时,温屿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是有一点喜欢江执的。   但这一点不足够他完全放心地接受江执,上辈子的教训太惨痛了。   如果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喜欢,他不会再接受新的恋情。   是江执说要追他的,那江执得负起责任,将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全部填满,他才会答应江执。   想通了后,温屿这几天压着的紧张全都散干净了,他心情愉悦了起来,开始期待起江执的赔礼道歉了。   ……   “有些晃,你小心点。”游艇靠岸了,方寒申率先下来,他朝温屿伸出手,想扶一把温屿。   温屿心情不错,懒得跟方寒申说废话,他没搭方寒申的手,轻松跳了下来。   又被无视了,方寒申却没失落和憋屈。   温屿对他笑了,这是不是代表,温屿愿意跟他缓和关系?   想到这个可能,方寒申瞬间来劲了。   谨慎起见,方寒申跟温屿保持了半个手臂的距离,温屿没有加快速度,也没开口让他离远点,这让他更加确定,温屿对他的态度变好了。   迟律说的没错,温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呢?   除了下药这件事,方寒申想不出来,温屿为什么突然开始厌恶他,迟律做事非常谨慎,温屿没查到是他和迟律下的药,温屿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那让温屿生气的最大可能就是温屿的猜测。   温屿肯定是知道自己被下药了的,那天跟温屿接触的人有他,温屿猜到了他身上,所以才会对他态度突变。   方寒申攥紧拳头,这么简单的原因,他怎么到现在才想明白呢?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就有办法了,他觉得自己能跟温屿解释清楚,能挽回温屿的心。   温屿和方寒申的游玩项目结束了,其他嘉宾还在进行。   节目组给两人安排了位置,就在一颗椰子树下,树下放了躺椅和桌子,节目组还贴心地准备了饮料吃食。   海岛旅行听上去就是来放松心情的,这次的旅行,节目组没有整什么幺蛾子,真的做到了放松两个字。   至于心情,跟错误的人在一起,心情是不可能会放松的。   躺椅有两张,中间有一张桌子隔开,温屿不能再找理由赶开方寒申,不等温屿坐下,方寒申先占了一把椅子,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皮盒,里面放着手工曲奇,曲奇上撒满了白砂糖,一看就是温屿喜欢的。   “这是上次的赔礼,是我亲手做的,我现在知道你喜欢吃甜的了,我特地加了双倍的糖。”   温屿看也没看,卸下自己的小兔子背包,从包里拿出了江执准备的巧克力面包。   这是江执做的,外面裹着一层巧克力脆皮,面包柔软湿润,内馅是流心巧克力,还放了碎坚果。   温屿百吃不腻,轻轻咬一口,巧克力内馅就沾了他满嘴,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温屿将嘴唇上的巧克力酱舔干净,淡淡道:“不需要。”   方寒申退让一步,把纸巾放到了温屿这边的桌上:“那我放这里。”   温屿没回应,他不着急,凡事都要慢慢来,他不信打动不了温屿。   “这饼干是特意为你做的,你尝一块吧。”方寒申将盒子往温屿那推了推。   温屿嘴角抿起一点嘲讽弧度。   特意为你做的?   江执可从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急着邀功的样子,生怕他看不到里面的付出呢。   方寒申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回报,他在别人身上花的每一分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   江执跟温糯选择的是水上乐园,江执在岸边坐着,双目空洞看着两个小孩玩了一次又一次水上滑滑梯,心心念念的都是在海上的温屿,一想到温屿的身边还有个方寒申,他就难受的想立刻去找温屿。   可他要看着温糯和裴斯络,两个小孩都在他这里,他不能抛下他们。   江执觉得时间都慢了下来,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折磨,从知道温屿要跟方寒申去玩的时候,他的懊悔就没停下来过,他不应该去那个小土坡的,如果不去,他会超过方寒申,他会先找到温屿。   但无论怎么后悔,事情已成定局了。   “小执哥哥,这个很好玩的哦,你不玩吗?”温糯身上套着小鸭子游泳圈,用着滑稽的姿势游到了江执身边,这片区域是儿童区,水不深,水才刚刚没过温糯脖子。   江执强撑微笑道:“不了,我看你们玩就好了。”   温糯拿小黄鸭的嘴巴戳了戳江执的手臂,问道:“小执哥哥,你不开心吗?”   江执:“没有,陪你们玩,我不会不开心的。”   江执说的话安抚了两个小孩的情绪,他说的是不会不开心,没有正面回答温糯的问题。   温糯当然听出来了,他拉住江执的手晃了晃:“小执哥哥,你是不是想我小舅舅了呀?”   江执一愣,摄像机对准他,他毫不遮掩地将心中的思念坦白了:“嗯,我很想他。”   【我要扛起我的治愈大旗,妈的,江执你藏了那么久,还是说出来了吧!】   【我很想他!我很想他!他就是喜欢温屿!】   【糯崽,你问错问题了,你应该问你的小执哥哥,你喜不喜欢我的小舅舅呀!】   【哈哈哈我猜江执一定会说喜欢!】   “我也想我小舅舅了呢。”温糯抱住江执的手臂,“我们回去找小舅舅好吗?”   江执:“不继续玩了吗?”   “不了,我玩够了……”温糯这才想到被他遗忘的裴斯络,裴斯络套着与温糯同款的小天鹅游泳圈,被温糯无视后,满脸写着不高兴,温糯转头过来,他的不高兴立马少了大半。   “小裴哥哥,你玩够了吗?”   “回去吧。”裴斯络自然什么都依温糯的,他抓住温糯的游泳圈,将温糯拽回到他身边。   被裴斯络拉到了水中心,温糯的脚踩不到地面,他害怕地抱紧裴斯络的胳膊,蓝眼睛扑闪扑闪,小声提醒道:“小裴哥哥,回去要走那边,你走错位置了哦!”   “这边也可以走。”裴斯络紧紧抱着温糯,只觉得温糯的眼睛真好看。   温糯乖乖道:“哦!你真聪明!”   【宝贝,你怎么总喜欢用这句话夸人呀!】   【哈哈哈,裴斯络你幼稚不幼稚啊,江执就在岸边,伸手就能把糯崽抱上去,你怎么非得带着糯崽绕一圈走梯子呀!】   【因为走梯子他就可以抱着糯糯了呀,年纪挺小,心眼真大!】   【这要是换个成年人的话,我一定会说磕到了,但这两小孩,一个身上套着小黄鸭,一个套着白天鹅,对不起,我只想哈哈大笑!】   -   等温糯和裴斯络换好了衣服,江执迫不及待地带着两个小孩往集合点赶,算算时间,温屿应该回来了。   江执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遮阳伞下的温屿,他自动忽略了温屿旁边的方寒申。   但,温屿和方寒申的位置隔得太近了,江执要看温屿,就必定会看到温屿后面的方寒申。   与第一期的憋闷不同,方寒申有了很大的变化,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江执发现,温屿也有了变化。   温屿在跟方寒申说话?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还眨了好几次眼睛。   他没看错,温屿对方寒申笑了,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江执心口发紧,他们回到了沙滩,工作人员都在一旁看着,温糯和裴斯络不会出事,江执果断抛下了两个小孩,大步走向温屿。 第57章 我忍了一天了   方寒申其实非常能言善道, 入社会后被打压太久,在前辈面前,他无法发挥这样的本领, 久而久之他也差点忘了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现下精神放松下来,他渐渐找回了从前的一点影子。   方寒申想趁温屿态度软化的间隙, 努力与温屿拉近关系。   他没发现, 他不停地说, 温屿一句话都没有回应过他。   “哥哥, 我回来了。”江执的声音突兀加入,方寒申的话被迫打断。   几乎是江执出声的瞬间,温屿就看向了江执, 高大的青年在他身边蹲下, 仰头看他,像一只看到主人就黏上来的大狗,乖得不像话。   温屿内心被这想法触动,下意识伸手想摸一摸江执的头发, 江执却会错了他的意思,他的手在半道就被拦截, 被江执攥在了掌心之中。   温屿:“……”这样子的江执更像一只狗狗了。   【你们在玩什么小游戏啊哈哈哈, 江执怎么跟我家小狗一样, 我说握手, 它立马就把手抬起来了, 只是区别在于, 江执是握着的那一方。】   【我觉得温屿不是要牵手的意思, 我怎么觉得温屿是想帮江执整理头发呢?江执是误解了吗?】   【自从某位姐妹提起方寒申后, 我现在格外关注方寒申的一举一动, 他真的太惨了,他还说着话呢,那对小情侣就又开始黏黏糊糊起来了,呜呜呜心疼一会方寒申。】   【看清现实后就放弃吧@方寒申,你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你握我的手干什么?”温屿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索性也懒得挣扎了,任由江执攥着他的手。   江执微笑:“你不是想跟我牵手吗?”   温屿:“谁要跟你牵手了?”   江执一愣,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温屿的意思:“那哥哥想要做什么?”   想要摸江执头发只是一时冲动,被中断后,温屿也不好意思再提这件事,他也不可能跟江执坦白,自己对江执有了想碰触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冷淡道:“没什么,手痒而已。”   江执才不信温屿说的没什么是真的没什么。   他的笑容加深,嘴角的虎牙清晰可见,紧了紧手中力道,手指挠了下温屿的手心:“哪里痒,我帮你抓抓?”   “不用了。”温屿这下是真的觉得手痒了,他使劲抽出手,白了江执一眼,警告江执不要再有什么小动作。   见江执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知道江执是听话了,他才拿起还没吃完的巧克力面包继续咀嚼。   江执翻出小兔子背包里的湿巾纸,熟练地帮温屿擦掉嘴角的酱汁,状似无意询问:“哥哥,刚才玩得开心吗?”   他没问坐游艇好玩吗,他的重点不是温屿去做了什么,而是温屿跟谁做了什么。   那股没有压制的醋劲随着他的问话散发出来,熏得屏幕前的观众都闻到了味道。   【刚才玩得开心吗?你怎么不直接问跟方寒申在一起开心吗?】   【怎么好大一股醋味啊,是谁的陈年老醋打翻了呀?】   【温屿真的好双标,方寒申给他递纸巾他说不需要,江执递都没递,直接上手擦,他随便江执擦诶!嘤嘤,这就是顶级偏爱吗?这种双标再来一点好吗?我爱看!】   【方寒申:受伤的总是我对吗?】   温屿当然也听出了江执话里的酸味,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含笑看着江执:“开心呀,当然开心。”   他成功看到江执的脸从晴天变成阴雨天,但很快就阴转晴了。   “玩得开心就好,只要哥哥开心就好了。”   温屿清楚看到江执眼里的落寞,他直觉,如果周围的摄像机消失,江执一定会将脑袋靠过来,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委屈与难过。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他还挺希望江执那么做的,江执冲他撒娇的样子,意外的挺可爱的。   “那你呢,跟温糯他们玩的怎么样?”温屿问。   江执笑笑:“我对玩水没什么兴趣,看他们玩还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你确定?你要不让你的摄像小哥把你的样子翻出来给你看看!】   【失魂落魄=挺有意思,你敢不敢把跟温糯说过的话说给温屿听啊,你敢不敢说我其实一直在想着你,心思都在你的身上呀?】   “只是,”江执话锋一转,“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温屿:“……”   【妈的你还真的说出来了啊啊啊啊!】   【我一直在想后面是不是少了个你?但我又想了想,他这句话更暧昧呢,我不仅要想你,我还想要你跟我一起来水上乐园,不不不,我想的是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呜呜呜!】   【你们……可真会脑补呀!】   隔壁的两人又在旁若无人的聊天,被扔在一边的方寒申表情难看,心里涌起强烈的不满,却要死死压抑着,不能被人看出来了。   他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只要江执在场,温屿的视线永远都不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但他没想过一件事,刚才江执不在,温屿也没拿正眼好好看过他。   方寒申难受着,错不及防与江执四目相对,他还没反应过来,江执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那个眼神……   镜头或许没有拍到,直面江执的方寒申却捕捉到了江执眼神里的含义。   是挑衅,也是炫耀。   江执一字未说,却将意思明明白白传递给了他——他是失败者。   -   陶燃和叶瑶带着方天美回来了,他们去玩了摩天轮以及水上行走球,这一组的气氛明显没有其他三组好,甚至比温屿和方寒申还要尴尬。   陶燃和叶瑶全程对方天美是客客气气的,这没什么,只是很难不让观众响起,这两人在第一期照顾温糯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怎么轮到方天美,热情忽然减少了一大半了呢?   方天美虽然看上去改过自新了,但第一印象这件事终究很难改变,叶瑶不喜欢方天美,却不会故意给方天美难堪。   这一路上,方天美要什么,她就给买什么。   这次的相处,非但没让叶瑶对方天美改观,反而加深了厌恶。   方天美是个贪心不足的小孩,要了棉花糖要泡泡机,要了饮料还想吃冰糖葫芦。   叶瑶不会吝啬到连买东西的钱都不给小孩出,只是,方天美想要什么却不直说,就用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东西,还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装得像是她们故意虐待她,不给她买一样。   钱出了,还要受冤枉气,叶瑶再怎么会掩饰,也遮掩不了烦躁。   叶瑶在意的是她男朋友的口碑,陶燃正在事业上升期,要是因为一个小孩让观众们误会了陶燃,她怕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对一个小女孩破口大骂。   裴柏和叶周周这对临时父女组合相处的不错,小姑娘非常懂事乖巧,根本不用裴柏多操心,跟叶周周相处了不到两个小时,裴柏就彻底将他的糟心儿子给甩到脑后去了,他不知道说了好几遍,想要一个女儿。   回到集合点后,裴柏看到裴斯络了,也没上前跟自家儿子亲亲抱抱,他拉着叶周周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将裴斯络的零食一股脑地塞给了小姑娘。   裴斯络看到他爸在翻他的背包,还把他包里的吃的给了别人,他没有计较,也没有一个正常孩子看到家长偏心后应该有的吃醋心理,只不过在裴柏要将零食全部送出去之前,上前抢走了一包橡皮糖。   “干嘛,这是我要给周周的!”裴柏叫住裴斯络。   裴斯络冲裴柏翻了个白眼。   裴斯络原本陪着温糯在堆沙子,城堡刚建到一半,裴斯络就跑了,温糯已经完美代入了家长的角色,裴斯络现在就是他的宝宝,他要时刻注意他宝宝的动向,裴斯络一跑,他的注意力立马从沙子城堡转移到了裴斯络那边。   他宝宝的亲生父亲苛待了他的宝宝,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温糯扔掉他的小铲子,火急火燎地冲过去,小小的身体将裴斯络护到身后,小脸严肃:“裴柏伯伯,你不能欺负我家宝宝。”   裴斯络:“……”   裴柏:“……”   温糯丝毫不觉得他一个三岁小孩说出这种话有什么不对的,继续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教育道:“裴柏伯伯,小裴哥哥虽然现在是我家宝宝,但他晚上还是要回到你家的,你不能有了周周姐姐就忘了小裴哥哥,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小裴哥哥会伤心的。”   “哈哈哈。”裴柏被小他几十岁的小娃娃教育了也没生气,他笑得眼角抽抽,蹲下来使劲揉了两把温糯肉嘟嘟的小脸,“好好好,是裴柏伯伯的不是,裴柏伯伯不该有了周周姐姐就忽略了你家小裴宝宝。”   裴斯络:“……”   裴斯络被左一句小裴宝宝,右一句我家宝宝说得脸红耳热,挡在他面前的小萝卜还没他高呢,身体还没他壮呢,怎么有勇气站在他前面保护他的呢?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看来咱们糯崽以后一定会是个爱护崽崽的好爸爸!】   【裴斯络,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怎么能允许比你矮小的小孩站在你前面保护你呢,你的尊严和面子呢?】   【小裴老师心想,小萝卜护着我的样子太他妈高大威猛了,我还要这点面子干什么!】   【又是想拐糯崽回家的一天![搓搓手.gif]】   【哈哈哈是谁教他的成语啊,他说话也太流利了吧,跟个小大人似的,一口一个宝宝,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呀,所有嘉宾里你最小呀!你才是真的宝宝呀!】   “你为什么叫裴斯络宝宝啊?”叶周周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人会加入小孩组,跟着她们一起玩捉迷藏,为什么最小的温糯要去大人组,甚至还担负起了照顾裴斯络的责任。   温糯:“因为我是家长呀,小裴哥哥是我捡到的小孩,当然是我的宝宝。”   这个回答还是没有解开叶周周的疑惑:“你为什么是家长,你才三岁就当家长了吗?那你的小舅舅又是什么?”   温糯:“不不不,我身体年龄三岁,但我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八岁啦,我小舅舅才是三岁小孩啦!”   温糯的解释让叶周周越来越糊涂,听来听去,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温糯的小舅舅特别不靠谱。   拖着一个身体年龄28岁的小舅舅就算了,现在还要照顾比他大两岁的裴斯络,温糯要养家糊口真的很不容易!   叶周周心生不忍,觉得温糯好可怜。   她将裴柏送给她的零食全部塞给了温糯,这还不够,她还把自己小背包里的所有零食一并送了出去。   “你照顾这个家太不容易了,这些东西你拿着。”叶周周一样一样地塞,完全不给温糯拒绝的机会。   两个小孩在这边分零食,围在周围的大人哄笑出声。   【周周妹妹你也太可爱了吧,裴老师那么多零食,够糯糯和小裴吃三天了,你自己的就别给了,你也想想自己啊,给自己留一点呀!】   【你照顾这个家太不容易了,笑死我了,周周妹妹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啊哈哈哈!】   【罪恶之源还是温三岁吧,但凡温三岁能稳重靠谱一点,也不需要糯糯来撑起这个家了吧!】   【每个来这个节目的新嘉宾都要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糯糯是家长,为什么温三岁是小孩,@温屿,你真的不反思一下吗?】   “太多啦,周周姐姐,我不需要那么多的,这些你都拿回去吧!”温糯将一半零食塞回了叶周周的包里。   “不,你需要!”叶周周看着温顺乖巧,也是个倔脾气,给出去的东西她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温糯塞,她拿,来来回回,两人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温糯:“太多了,你给自己留一点吧!”   叶周周:“我说了给你就是你的,你养这个家不容易,这些可以备着,你那个28岁的小舅……小宝宝长得高,吃得比较多,这些肯定不够他吃的。”   温糯仔细一想,觉得叶周周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些零食够两个小孩吃,但不够温屿这个大人吃。   “周周姐姐,你真聪明!”温糯笑眯眯道,也不再推辞了。   叶周周:“嗯,乖!”   裴斯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突然生出了一股危机感,也不敢再继续躲在温糯身后了,他强行加入两人的塞零食小游戏里,轻轻按住温糯的手,说道:“我帮你。”   “好哦,”温糯嘿嘿一笑,“谢谢小裴哥哥。”   裴斯络又舒服了,他拆开从裴柏那里抢来的橡皮糖,挑了温糯最喜欢的黄色鸭子放入温糯手里:“这个给你!”   “小鸭子!”温糯眼睛发亮,爱不释手地捧着小黄鸭,不舍得吃,他的手刚摸过沙子,小黄鸭染上了沙粒,也已经不能吃了,他决定将这个小鸭子放进他的小罐子里珍藏起来,这是小裴哥哥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温糯,你喜欢小鸭子吗?”叶周周问。   温糯使劲点头:“超级喜欢!”   叶周周:“我家有一套小鸭子玩具,会唱歌会嘎嘎叫还会在水里游泳,你可以来我家玩。”   温糯:“哇——”   “这有什么好玩的?”裴斯络不屑道,“我外婆家养了一群真的小鸭子,黄黄的,毛茸茸的,任你摸,我带你去我外婆家看它们,你要是喜欢,我把它们全都送你!”   温糯:“哇——”   【糯糯:你们俩说的我都很心动,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哇来给你们捧场了。】   【这俩现在是在争宠吗?恕我多言,小裴老师,你什么时候那么幼稚了?】   【小裴老师小小年纪就走霸道总裁路线吗?谁送礼物送一群鸭子的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外婆的意见呀?】   【裴斯络,你真的没必要跟周周妹妹争,周周妹妹看糯糯的目光透着一股慈爱,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哈哈哈!】   【噗,周周妹妹是受了糯崽启发,想当糯崽的家长吗?如果这样,她岂不是成了裴斯络的奶奶?】   【这届网友能不能停止你们离谱的脑洞啊HHH!】   -   下午一群人在沙滩边玩了沙滩排球,还没到晚上,依然是原来的分组。   温屿对需要出体力的游戏丝毫不感兴趣,他在场上象征性地挥了个手,靠方寒申一个人是不可能力挽狂澜的,他们这一组刚出场没多久就被淘汰下去,温屿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躺着了。   这场游戏奖励的是一顿大餐,方寒申对大餐没有兴趣,他不想放过跟温屿单独的相处机会,他高兴地回到温屿身边,说了没两句,温屿就以“你太吵”为由让他闭嘴了。   温屿在欣赏江执运动的时候,时间悄然流逝,晚霞退到了海平线里,夜幕降临的时候,沙滩排球也结束了。   这场游戏的胜者是陶燃和叶瑶,他们会跟着节目组去当地有名的饭店吃海鲜大餐。   按照规则,叶周周应该回到陶燃叶瑶那一组,方天美想吃海鲜大餐,她眼巴巴地站在陶燃身边不肯走。   陶燃知道女朋友不喜欢方天美,他想了想,决定带上所有人,将大餐分享出来。   温屿和江执没有跟去,烟花大会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这边的沙滩离星星小岛最近,如果去酒店的话,来回要花费不少时间,饭还没吃上两口就要返回,他们决定留在沙滩上,吃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自助烧烤。   烧烤需要嘉宾自己来做。   江执点燃了炭,熟练地翻转烤架上的食物,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像是在烧烤店里干了好几年活。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温屿吃了几口韭菜和土豆,味道比他从前吃过的都要美味,他忍不住夸赞道。   江执笑道:“我家楼下有个烧烤店,闲暇的时候我帮他们做过事,学了点。”   温屿点了下头,没问江执具体情况,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   江执的母亲得了重病需要医药费,江执一边读书还要一边打工,那个时候是江执最困难的时候,也是江执最难受的日子,被巨额医药费压着,看不到出路。   想到这,温屿突然觉得嘴里的烧烤没了滋味。   【闲暇的时候?你哪有闲暇的时候啊!你是在大一的时候出道的,之前要读书,哪有时间打工呢?你这分明是拿自己的休息时间在赚钱啊!】   【学渣哭了,别人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每次考试都能拿第一,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专心读书却门门不及格QAQ】   【啊,那这不是招童工吗?】   【年满16岁是可以打工的哦!江执母亲好像就是在这个时间生病住院的。】   【天哪,有些心疼,听说他是为了母亲的医药费才进的娱乐圈,钱到手了但母亲熬不住了,无良公司还要压榨他伤害他,他也太惨了吧!】   “哥哥,你尝尝这个。”温屿没看清江执喂过来的是什么就吃了下去,含进嘴里才知道是烤面包,烤得焦脆的表皮上撒了一层化开的白糖,酥酥脆脆又甜津津的。   江执总是能完美捕捉他的口味。   ……   这边的海滩都差不多,就算换了个小岛,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温屿和江执吃完饭后就坐着节目组准备的游艇上了星星小岛。   来看烟花的游客不少,节目组提前给两人安排了一个偏僻无人的位置,他们在小岛的最东面,离中心的人群很远,游客们知道这里有人在拍摄,好奇赶过来的游客们全都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为了不打扰两人观看烟花,摄像小哥站在很远的距离拍摄两人的背影。   七点半一到,烟花准时升空,第一束烟花直直划开漆黑夜幕,升至高点后倏然散开,巨大的烟花声炸开,紧接着便是第二束,第三束……   这场烟花没有太过杂乱的颜色,只有白和金色,偶尔加入一抹亮眼的红来增色。   小岛上方的整片天空都被散开的烟花填满,亮如白昼,光芒黯淡的时候,又像是有无数星星洒满了整片夜空。   温屿坐在较高一点的石头上,江执特地选了矮一点的石头,两人并排坐在一起,脑袋齐平。   烟花声太大,担心惊扰到直播间的观众,两人的收音麦提前被取下,观众们都在喊着不要不要,他们想听两人的谈话,但从第一声烟花炸响后,两人就没说过一句话。   “你的赔礼道歉呢?”等了半天,温屿都没等到江执说的赔礼道歉,他觉得江执已经忘了。   江执轻笑,他不动声色地靠进了温屿,两人的肩膀终于碰撞在一起,他在摄像机捕捉不到的视野盲区里,牵住了温屿的手,温屿没有甩开他。   江执像是能猜出温屿在想什么:“我没有忘记哦。”   温屿:“那东西呢?”   江执:“这样东西还需要哥哥的帮助,我才能给你。”   温屿狠狠捏了下江执的手指,是江执提出要给他赔礼道歉的,怎么还要他来帮忙?   江执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一点?   “你要我帮你什么?”   江执:“我可以亲你吗?”   温屿:“……”   江执:“我想亲你。”   温屿:“你在跟我岔开话题吗?”   借着烟花声的帮助,江执肆无忌惮了起来,音量一句句加大,执拗的重复着相同的话:“我想亲你。”   温屿没说话,他明白了江执说的礼物是什么,他用沉默告诉江执,这东西我不稀罕了。   江执勾了勾温屿的手指,声音带着祈求与刻意伪装出来的委屈:“哥哥,我忍了一天了。” 第58章 他想要温屿回来   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水声在浴室内回荡, 这声音没有因为有人脸红而停下,反而愈来愈响亮。   温屿坐在浴缸边缘,背抵着浴室冰凉的瓷砖,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却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头顶的取暖灯照得他的头皮有些刺痛,裸/露在外的肌肤沁出薄汗, 他的嘴唇被江执百般不腻地细细含咬, 喷出的呼吸被堵住, 在唇舌辗转之间才得以释放。   “哥哥, 你好甜啊。”温屿晚上吃了很多的白糖面包,嘴里全部都是甜味,那味道勾引着江执不断深入探索, 不放过每一处。   只不过一个漫长的亲吻而已, 温屿便被吻得没了力气,脑袋后仰,抵在身后的墙上,热气朦胧了他的视线, 唇舌都被嘬得发麻。他急需新鲜空气,江执堵着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长时间没闭紧过嘴巴了, 湿滑的水液从两人紧贴的嘴唇中流了下来, 又被江执滚烫的唇舌一一舔去。   江执的一下轻咬, 让温屿终于生出了点恼怒, 他用无力的手推了推江执的胸膛。   “哥哥, 怎么了?”江执的声音沙哑含糊, 问话的间隙也不忘在温屿唇上亲了一口。   “你是狗吗?”   怎么还咬人的?   江执轻笑出声, 头抵着温屿的肩窝, 低低叫了声:“汪!”   温屿:“……”   温屿和江执看完烟花大会就回到了酒店房间,惩罚已经结束,温糯当爸爸的瘾却没消下去,他用裴柏的手机给温屿打了个电话,他跟温屿说,他今晚想住在裴柏那,方便照顾他的小裴宝宝,温屿答应了。   一回到房间,温屿就以“累,想早点睡”为借口,关掉了房间内所有的摄像机。   江执像块牛皮糖似的,一直紧跟着温屿进了浴室。   在温屿的默许下,在忍了一天后,他终于如愿亲到了温屿。   但只是亲吻还不能满足饥肠辘辘的他。   江执啄吻了下温屿的嘴唇,手掌爱怜般抚摸过温屿汗湿了的头发,另一只手落到了温屿的衬衫扣子上:“哥哥,我可以解开它吗?”   温屿没力气给江执一个白眼,他被亲得发软,眼尾湿润,连声音都是软绵无力的:“你想做就别问我。”   ‘凶巴巴’的语气又给江执的身体添了一把火,像是洗礼般,他的唇一遍遍吻过温屿脖颈的每一处肌肤。   咬到锁骨下方时,唇齿被衬衫的扣子阻挡了,他一只手要抱着温屿,免得温屿摔倒在浴缸里,另只手忙着与温屿十指紧扣,腾不出手,他只能用牙齿咬住扣子,解扣时,嘴唇免不了要碰到温屿柔嫩的肌肤。   明明是最简单的工作,硬生生花了好几分钟才完成。   温屿的皮肤已然烫得吓人,被江执嘴唇碰过的地方全都沾染上了江执身上的火苗。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   温屿低头,江执跪在他面前,如浓稠夜色的漆黑双眼透着浓重欲望,江执的下巴抵在他的危险禁区。   江执问得模糊,目光直视着他,温屿却知道江执指得是哪里。   他的喉咙不断吞咽,他不回答,江执静静趴伏着,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只等猎物自动上钩的野兽。   温屿的脑袋里塞了一团乱麻,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随便你。”他没发现自己的回应里含着期待,他是心甘情愿落入野兽布置的陷阱中的。   ……   正在录制期间,江执压抑住了一半的欲望,有所节制。   距离两人做那种事后才过去了两天,温屿的身体不好,之前都还没恢复呢,江执没有真弄完一整套。   等两人都得到满足后,江执替温屿和自己都洗了澡,抱着温屿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温屿这一组是这次的第一名,自然选了最好的房子,他们住进了靠海的别墅里。   别墅有两层,房间在二楼,有一间主卧和一间次卧,原本按照分配,温屿会和温糯住在主卧,江执去睡次卧。   温糯去了裴柏那里住,房间内的摄像机关闭了,江执自然而然爬上了温屿的床。   嘉宾早睡关掉摄像机是没问题的,但早上的规定不能更改,工作人员还是会在六点钟将关闭的摄像机打开。   江执临睡前定好了五点半的闹钟,起床后他没有选择去次卧补个回笼觉,而是去了一楼厨房准备今早的早餐。   第二期,节目组变得抠门起来,住着最好的房子,给的食材却不及第一期的三分之一。   江执准备用少得可怜的面粉和鸡蛋做鸡蛋饼。   工作人员要去主卧开摄像机的时候,被江执阻止了,他对工作人员说,温屿昨晚睡得迟,想让温屿安静睡会,工作人员在征得导演的同意后,没去房间打扰温屿。   楼上主卧,多亏江执的良心大发,温屿昨晚没被折腾到很晚,他睡得早,六点半没到就醒过来了。   昨晚入睡前抱着他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在床上躺了会才彻底清醒。   温屿起床时先检查了一遍摄像机,确定摄像机没开启后才换了衣服,换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惨不忍睹,全都是江执留下来的细密红痕,最惨的是锁骨那块,江执像极了一只恶狠了的狼犬,抓着他就反复啃咬,如果他真的是一块肉的话,恐怕会被江执一点都不剩的吞进肚子里。   温屿愤愤地给自己套了高领毛衣,将脖子以下遮得严严实实,好在这种天气,穿这些不会觉得热,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出门了。   下楼时,江执已经做好了鸡蛋饼,他还热了牛奶。   温屿一脸恹恹,对江执的示好视而不见,江执给他喂过来的东西,他都一一拒绝。   【奇了怪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温三岁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起得太早了吧,起床气还没消下去?】   【昨天九点没到就关直播间了,难过的我只能去裴老师的直播间看糯糯了,可是我的心全部都在这里,他们不会背着我们在偷偷谈恋爱吧!】   【可恶,悄悄话不让我们听,做小动作也不让我们看,跟我们有什么好见外的呀QAQ!我这一整晚都在想他们拉灯之后在干什么!】   【诶,他们为什么那么平静啊,他们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吗?】   【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系,跟糯糯也没关系,他们要早睡,节目组没有通知他们也不奇怪呀!】   温屿和江执吃过早饭,收拾完毕,坐在客厅里等通知。   快九点钟了,节目组还没人来通知他们去集合。   温屿正纳闷着,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向两人说明了情况——   昨晚,温屿和江执留在沙滩上等待看烟花,其他人去了当地的饭店吃海鲜大餐,这家饭店是自助餐。   节目组也没想到陶燃和叶瑶会邀请别的嘉宾来吃东西,这家饭店不便宜,节目组只订了三个人的票。   节目组倒不是请不起,只是,他们一开始就设置了规则,海鲜自助是给冠军的奖励。   如果节目组出了这笔钱,那设置游戏规则,对辛辛苦苦赢得第一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陶燃之所以会说请大家一起来吃,是因为方天美硬要留在陶燃这一组,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包括方寒申,方寒申立马提议其他人去旁边的夜宵摊子找点吃的,方天美脾气上来,再一次把方寒申的台阶给踏碎了。   她这一整天都跟陶燃叶瑶一组,为什么拿奖励的时候就不是他们这一组的了?   为什么叶周周在裴柏那里,最后能吃到海鲜大餐呢?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不公平呢?   为了小孩的安全,玩沙滩排球的时候,除温屿以外的小孩都没参与,只需要站在一边给大人们加油鼓劲,方天美并没参与沙滩排球,辛苦的是陶燃和叶瑶。   导演在玩游戏之前就说过,这次的奖励会算到大人身上,跟小孩一点关系都没有,陶燃叶瑶拿到第一名了,奖励分给叶周周完全在情理之中。   方天美却忽略了这一点,只觉得自己遭受了所有人的排挤。   原本节目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她还没获得观众的喜欢,这一期突然加入了比她小,还比她好看的叶周周,见到叶周周的时候,她就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事实如同她敏锐的第六感一样,她果然遭到了不公平对待。   她从来没吃过海鲜大餐,这难得的机会她才不要放过,节目组怎么可能那么抠门呢,请得到那么多明星嘉宾,请所有人吃海鲜大餐也不是问题啊。   再不行,陶燃叔叔也会请客呀,她今天想要什么,陶燃叔叔全都买来送给了她,一顿海鲜大餐而已,陶燃叔叔肯定也会请她的,而且,是陶燃叔叔说要带她们来吃海鲜大餐的,凭什么小叔要委屈她让她去别的地方吃啊。   方天美站在饭店门口不肯走,她忘记了方寒申的千叮咛万嘱咐,故技重施,当场落起泪来。   这一招非常管用。   陶燃认为自己已经开口了,大家都到了饭店门口,因为饭钱问题就让大家走了,那多没面子。   陶燃自掏腰包,请所有人进去了。   这顿饭一开始吃得好好的,大人们聊得正欢,甜品区上了一批新甜点,小孩们说要结伴去拿甜点,取餐区有服务员在,还有摄像师们跟着,来回就几步路的事情,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问题偏偏出现了——   叶周周摔倒了。   跟第一期的温糯一样,她是被走在她后面的方天美压倒的,不同的是,温糯是个好脾气,看上去温顺乖巧的叶周周可不是。   叶周周的公主裙在摔倒时撕破了,她不顾膝盖上的青紫,用力推倒压在她身上的方天美,转头就跟方天美扭打在一起,场面太过精彩,让直播间观众惊愕不已,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能在综艺节目里看到两个没成年的小女孩扯头发。   “你们昨天休息的早,我们就没打扰你们……”温屿从工作人员简单的叙述里打起了精神,他拉着江执去了隔壁。   这一期,除了温屿这一组外,其他三组嘉宾都住在同一个区域内,三组嘉宾的房子紧挨在一起,出个院子就能撞上。   这个点,所有人都已经起床了,温糯、裴斯络和叶周周三个小孩坐在陶燃叶瑶的小院子里,方天美不在。   穿着公主裙的叶周周脱下了裙子,穿上了适合运动的羽绒服牛仔裤,小姑娘的长发扎成了马尾,白嫩的小脸上多了几道抓痕,温屿过来的时候,她正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跟身边的叶瑶说话。   “她要不是故意的,我能打她吗?”   小姑娘的声音还很稚嫩,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   “小舅舅!”温糯一见到温屿就热情地扑了过来,他掰下自己没吃完的面包要分享给温屿,“你吃过早饭了没,没吃我分给你呀!”   温屿笑着将面包塞进温糯嘴里,说道:“你小执哥哥早上做了鸡蛋饼。”   温糯吸溜口水,小执哥哥做的鸡蛋饼最好吃了,早知道他就带着他的小裴宝宝回家蹭饭去了。   “哟,她的脸怎么了?”温屿跟叶瑶打了招呼,好奇地打量叶周周脸上的抓痕。   方天美下手挺狠,小姑娘的脸都被抓花了。   叶周周不等叶瑶说话,就率先给温屿解释:“方天美抓的。”   温屿觉得小姑娘的语气挺有趣,追问道:“她为什么要抓你?”   叶周周:“草莓蛋糕只有一块了,她想跟我抢蛋糕,故意推倒了我,她就可以抢到最后一块蛋糕了。”   温糯年纪小,对人没有防备,尤其是同样还是小孩的方天美。   叶周周可不是傻乎乎的温糯,是故意的是存心的她分得很清楚。   上节目前,叶瑶姑姑就提醒过她,要防范一个叫方天美的女孩子,可以一起玩,但绝对不能玩得太好。   她记住了姑姑的话,在方天美主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没拒绝,方天美要跟她玩,她也没拒绝,就是因为有防备,她才知道方天美不是意外摔倒。   “方天美说地板滑,我暂时相信她是因为脚滑才摔倒的,但是,位置那么宽敞,她跟我走得又不是平行线,她不往前面倒,非得斜着倒,还抓着我的裙子,她就是成心想压死我!就算压不死,她也是想拉我一起摔倒!”叶周周慢条斯理地骂道。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脾气比她的姑姑还要火爆,就算在生气状态,她说话依然有逻辑,很难相信一个五岁小孩能说得那么清楚,但知道她妈妈是律师,爸爸是大学教授后,观众们又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看了这个节目,我只有一个感悟,绝对不要以貌取人,我对周周妹妹的第一印象是可爱的邻家妹妹啊!她怎么可能是小辣椒啊!】   【哈哈哈,但是周周妹妹这个性格很合我口味啊,看多了听话懂事的小孩,我就想来点叛逆的!】   【小裴少爷:你看我够不够叛逆?】   【那不行,小裴少爷已经被糯糯驯化了!】   【真的不要只凭表象看人,要不是这件事,我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七岁小姑娘能那么恶毒的,我之前还觉得,方天美笑起来挺可爱的。】   叶周周的外婆在半年前去世了,叶周周从妈妈那听说外婆年轻的时候就有个明星梦,可惜始终实现不了,上节目前,她特地从箱子里翻出外婆送给她的这条裙子,想着,只要穿着这条裙子,就等于跟外婆一起上了电视。   但,从收到这条裙子到现在,她总共只穿了一天就坏了。   “那是我最喜欢的裙子,是外婆送我的生日礼物,已经破得不能穿了,我以后穿不到了。”一想到那条被扯坏了的裙子,原本暴躁的小姑娘安静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方天美想吃蛋糕可以跟我说啊,我又不会跟她抢,她为什么要故意拉我呢!为什么要故意扯坏我的裙子呢!”   小姑娘丝毫不提自己脸上的抓伤,这点伤跟外婆送她的裙子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啊周周妹妹别哭了,裙子我们可以再买的,不要伤心了!】   【怎么买?都说了是她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就算有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外婆送的呀!】   【方天美压倒温糯的时候我可以当做是意外,但这次怎么都不像是意外,我昨晚将视频看了好几遍,跟周周说的一样,前面那么大的空位,方天美怎么好巧不巧就撞在了周周身上啊?旁边还有桌子可以扶,她非要去扯周周衣服上的带子。】   【趁孩子还小,赶紧带回去好好教育吧,方天美这已经不叫小孩之间的打打闹闹了,这就是单纯的坏!我怀疑温糯那一次,她也是故意的!】   【第一期的时候,方天美还在那边哭,觉得所有人都冤枉了她跟她小叔,她怎么不想想,负伤的温糯多可怜啊?幸好温糯和叶周周没事!】   -   另一边,方天美躲在二楼阳台悄悄往下张望,他们的房子就在叶周周住的房子隔壁,叶周周没控制说话声音,隔了一个楼层都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方天美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   小叔在楼下跟导演道歉,放在楼上的摄像机开着,她不想被拍到,只能躲在了没有摄像机的阳台上。   回家这几天,方天美将方寒申说得话原原本本复述给了她爸妈听,爸爸妈妈告诉她——   小叔说得是错的,会哭的小孩子才有糖吃,你虽然比温糯和裴斯络年长,但你是女孩子呀,就要受到特殊照顾,温糯想要黑兔子,你也想要黑兔子,温糯应该学习孔融精神,对你多多谦让。   爸爸妈妈是对她最好的人,方天美本能就相信了父母的说法,她还是有将方寒申的话记在心里的,但一遇到她觉得不平衡的事情就失忆了。   这一次也是,草莓蛋糕很好吃,她想要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白天的时候,她看到叶周周把所有零食送给温糯,却不愿意分给她一包零食,她就坚信叶周周绝对不会把蛋糕让给她。   爸爸妈妈告诉她,凡事都要靠自己争取,她做的没有错。   当着众人的面推倒温糯,没人发现她是故意的后,她变得有恃无恐,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够小心,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可她这一次栽在了叶周周身上。   方天美回到开了摄像机的卧室里,将脸埋进臂弯里,哭得伤心欲绝。   她早就感觉出来,温屿和江执不喜欢她,叶瑶不喜欢她,裴斯络排斥她,她推了温糯那一次,好脾气的温糯也不愿意搭理她了,那只剩下陶燃和裴柏了。   但底下站着的都是她畏惧的人,她不敢下楼去找陶燃和裴柏替自己辩解。   慌乱之下,她唯一想到的还是老办法,只要哭一哭,大家就会原谅她了。   一开始,她哭不出来,昨晚叶周周跟她打了一架,抓得她背和肩膀好痛,她捏了下手臂,瞬间就哭出来了。   【受伤的是周周诶,周周和糯糯给她当了两次人肉垫子,她怎么每一次都不知道感恩的啊!她是哪来的底气哭的啊?】   【啊头好疼,我最害怕小孩哭了,是一听就要难受的程度,我退直播间了!】   【除了当事人周周,谁说她坏话了啊?她哭什么啊?】   【看到糯崽脸上还没好的伤口和周周脸上的抓伤我就想爆粗,这叫不是故意的?她后来是明目张胆地抓人呢!想想不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我暂时忍下这口气了!这事还是让周周的家长来找你算账吧!】   【天美小妹妹,收起你的眼泪吧,你的眼泪现在真的很不值钱!】   方寒申从没有那么疲惫的时候,导演为了不耽误孩子们睡觉,将问题延后到白天处理,从昨晚事发到现在,方寒申没睡着过。   半夜的时候,他给迟律打了好几个电话,打到第七个的时候,迟律才接通,电话那端有女人的喘息声,方寒申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他将事情概括给了迟律听,迟律却不耐烦地甩给他一句话。   “我正在忙,别拿你的家务事来给我添乱。”   冰冷无情,说的就是迟律。   那一刻,方寒申才真正的后悔了,他为什么要为了迟律放弃温屿?   “导演,实在对不起,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方寒申觉得自己像个孙子一样,到处给人道歉,关键对方还不领情,始作俑者在楼上大哭,他已经没精力去安抚这个没用又拖后腿的侄女了。   送走导演后,方寒申揉了揉眉心。   谈话期间,客厅的摄像机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他双肩一塌,将压了他一身的疲惫释放。   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叶瑶不是圈里人,但她是影帝陶燃的女朋友,两人已经订了婚领了证,正式结婚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   得罪叶周周就等于得罪陶燃。   方寒申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迟律,而是温屿。   如果温屿成为了他的靠山,这件事就能轻松摆平。   温屿是陶燃的老板,只要温屿发话,陶燃只能吞下委屈,配合他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就不可控制。   他后悔了,他想要温屿回来。   -   节目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节奏,对导演来说是折磨,对温屿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才不想陪着他们一起折腾呢。   吃过午饭,温屿准备睡个午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几下声响。   温屿拿起一看,有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温屿,我能跟你谈谈吗?】 第59章 你可以哄哄我吗   对方没说自己是谁, 温屿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重生后,温屿就将方寒申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方寒申的微信头像昵称没有变过, 温屿看了那么多年,上辈子几乎每天都在跟这个头像联络,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就将它忘个一干二净。   温屿躺在床上, 盯着那条消息发了会呆, 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   午休过后, 下午还是继续走早就安排好的流程, 只是叶周周和方天美的冲突还是没有解决,陶燃和方寒申这两组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尴尬。   四组嘉宾里有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原本谁都不会遭到冷落。   蛋糕事件过后, 叶周周不想搭理方天美, 下午的时候一直跟在温糯身边,温糯非常喜欢这位打架超级厉害的小姐姐,主要是叶周周长得很漂亮,他喜欢跟漂亮的人一起玩,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句话很适合温糯,有了叶周周陪伴, 他好几次都忽略了他的小裴哥哥。   裴斯络全程黑着脸, 跟叶周周欠了他一笔账没有还似的。   休息的间隙, 他偷偷走到导演身边, 询问导演:“导演哥哥,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玩一次捉迷藏?”   为了得到答案, 他学温糯讨好起了导演, 连导演哥哥都喊出来了。   导演郁闷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的心情总算恢复了点, 笑眯眯问:“你想玩捉迷藏吗?”   裴斯络别别扭扭, 吞吞吐吐地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那还有交换家庭这个规则吗?”   导演以及他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了。   【你直说你想当温糯的宝宝就好了,拐那么多弯干什么!】   【怎么,给一个三岁小孩当儿子就那么高兴吗?都当了一天一夜了你还不满足呀?】   【那当然啊,小裴哥哥哪有小裴宝宝好听呢,听糯糯奶声奶气叫宝宝,我心都要化了,谁能扛得住他这么叫啊!裴斯络更不可能扛得住!】   【哈哈哈你们都没注意到裴斯络的称呼吗?他竟然喊导演哥哥!他竟然会委曲求全!】   导演:“你这个提议很好,但是,我们暂时没有这个安排哦。”   导演、工作人员们以及观众们一齐见证了裴斯络的表情从晴转阴,小眉头一蹙,连招呼都不打,就气呼呼地回到了温糯身边。   “小裴哥哥,你跟导演哥哥要到糖了吗?”温糯耳朵上别着一朵小黄花,这花是叶周周捡的,她知道温糯喜欢黄色,转头就送给了温糯,温糯喜欢得紧,立刻就让叶周周帮他戴在了耳朵上。   裴斯络去找导演前,骗温糯说是去找导演要糖,裴斯络脸色很差,闷闷道:“没有,他不给我糖。”   温糯:“导演哥哥好小气哦。”   裴斯络:“对,他是小气鬼!”   【噗,导演要骂人了哦:你他妈根本没问我要糖!】   【会不会是这样?裴斯络说的糖其实就是交换家庭小游戏,当糯糯的宝宝=有糖吃?】   【姐妹你可真会想,你是小裴少爷肚子里的蛔虫吗?】   隔老远就看完了叶周周帮温糯戴花的全过程,裴斯络气得牙痒痒,他想将温糯耳朵上的花拿下来,又知道温糯很喜欢这朵花,他双手盘在一起,自我封印了自己的双手,免得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小裴哥哥,啊——”温糯在小兔子背包里翻找了一圈,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包草莓棉花糖,他撕开包装袋,将棉花糖喂到了裴斯络的嘴边。   裴斯络小脸一红,满肚子的气在这瞬间全都散干净了。   棉花糖不管是外皮还是内馅都是甜津津的,裴斯络的笑容刚浮起,温糯转头就给了叶周周一颗棉花糖。   “周周姐姐,给你棉花糖!”   裴斯络:“……”   【除了温三岁以外,裴斯络真的是我的第二快乐源泉了!你到底跟哪位大师学得川剧变脸啊哈哈哈!】   【虽然这样说会打击小裴,但我还是想说,糯糯刚才摸了沙子还没洗手,裴斯络你吃了一嘴沙子啊啊啊!】   【可是糯糯给周周的是没拆封的,所以,糯糯是知道自己手脏的!他对周周好贴心哦,再次心疼裴斯络了。】   方天美孤零零地跟在她小叔身边,远处几个小孩玩得兴高采烈,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叫上她,她心里委屈,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拍摄前,方寒申再一次警告她不能再哭了,她忍着没哭,但憋泪对于一个才7岁的孩子来说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方天美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她,擅长热场的裴柏也不想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老好人了,第一期的时候他可以糊涂一次,这一次再糊涂就是单纯找骂了,他也看出来了,这件事的根源在方天美身上。   节目有争吵是好事,这样才有话题度,但从第一期就能看出来,这一季最不缺话题和流量了。   导演愁眉苦脸,几度都想喊暂停,小孩的问题没解决,温屿玩游戏一直摆烂,好在还有裴柏他们撑场子,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导演说了各自去休息吧,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导演原本打算让四组家庭聚在一起做饭的,计划只能取消了,今晚的直播也提前关闭了。   -   吃完饭刚好过七点,江执去厨房洗碗了,温屿让温糯乖乖待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套了件外套出门了。   方寒申跟温屿约在温屿的别墅前的一片小沙滩上见面。   椰子树上绑了许多照明用的小灯,夜幕下的海滩不再漆黑一片。   隔了一段距离,温屿看到了站在海水边的一道灰色身影。   时隔那么久,温屿记不起很多事情,却记得第一次跟方寒申约会的时候,方寒申就是穿的这一套,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灰色风衣,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那时的温屿满满都是心动,隔了两辈子,再看这样穿着的方寒申,方寒申的脸还是五年前年轻的模样,站在他面前的是曾让他心动的那个样子,温屿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那种感觉,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仇恨都淡去了。   “你要跟我聊什么?”温屿在方寒申一米外停下了脚步。   海水退到了远处,近处的沙滩上还有海水拍打时留下的痕迹。   方寒申:“小美是家里的独生女,被她的父母惯坏了,我没料到她会做那种事情,我替她向温糯还有叶周周道歉。”   温屿面无表情,依旧目视着前方。   方寒申尴尬地继续自己的自言自语:“这次回去后,我一定会让她的父母好好教育她,我已经跟导演说过了,接下来的录制不会带她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方寒申约他过来,只是想说这些废话的话,那他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配合方寒申。   方寒申苦涩一笑,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人心可真是善变啊……”   “既然你没有正事要谈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温屿转身,还没走两步就被方寒申抓住了胳膊,他下意识挣脱,冰冷的目光落在方寒申脸上。   方寒申有一瞬的错愕,他将两只手背到身后,以表决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在不经你允许的情况下就碰你的。”   温屿淡淡道:“有事说事。”   方寒申:“迟律说会给我转A级合同,让我帮他一个忙,他说你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想让我接近你,要我想办法让你爱上我。”   方寒申说完,没在温屿的脸上看到震惊诧异的表情,温屿应该有的反应反而出现在了他身上。   那一刻,方寒申明白了,温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温屿不是因为下药这事疏远他,是因为温屿早就知道了他跟迟律的交易?   方寒申的眼皮突突地跳,温屿来之前就想好的说辞在大脑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方寒申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艰涩地开口:“迟律是我的恩人,这是他第一次请我帮忙,我只想着还他的恩情,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迟律只告诉我,他跟你的关系淡了,希望能用我缓和你们的关系,而且,我……”   方寒申自嘲一笑:“我跟公司签的是新人合同,A级合同对我这个小糊咖来说,可能一辈子都够不到,我不想放跑这次机会,但是,跟你相处后,我开始后悔了,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其实早就喜欢上你了。”   海水以迅猛的攻势冲了过来,温屿在海浪拍过来前就退到了安全距离,海浪声没有盖过温屿的嗤笑声。   方寒申的鞋子被海水打湿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狼狈可怜地望着依旧一脸冷漠的温屿。   在他告白后,温屿没有害羞,没有惊讶,甚至连厌恶都没有,还对他说:“但我不喜欢你。”   方寒申承认,他被温屿的无动于衷给打击到了。   可话已出口,他只能忍着难受,将剩下的话说完:“我前几天才知道,迟律骗了我,根本就没有什么A级合同,迟律的真实目的是你的财产,他希望我能帮他夺得你的财产,我当然不可能如迟律的愿。”   这件事迟律隐藏的很好,还是那个女模特私底下告诉他的,他花了点时间才确认了真相。   迟律说,公司几个老前辈给他施压,他要是把最好的资源给了一个没名气的糊咖,那些前辈肯定会闹事,公司如果留不住人,那公司就别想开了。   方寒申心疼迟律,一再的退让,结果换来的就是迟律的欺骗,得知这个真相后,他对迟律的爱意全都转换成了恨意,加上迟律公私不分,经常带着自己的情人出入办公室,甚至是当着他的面也不掩饰,他已经没了希望,他知道迟律不可能会喜欢他的。   温屿冷嗤道:“所以,你是来向我通风报信的?”   方寒申点点头:“我喜欢你,我不可能让迟律伤害你。”   海风吹得温屿的脑袋有点疼,他突然后悔了,方寒申说约在海边的时候他就该跟方寒申说换个位置的。   他又在想,如果是江执的话,绝对不可能让他在晚上的海边吹冷风。   “然后呢?”温屿问。   方寒申:“我可以帮你。”   温屿笑了:“你能帮我什么?”   “迟律很信任我,我可以帮你拿到迟律想害你的证据,迟律……”方寒申深吸口气,犹豫了下,还是将全部筹码吐出,“迟律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跟他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全都被他坑过,这些证据我也能帮你收集到。”   温屿:“那你有什么条件?”   方寒申:“我想让你帮我解决这次的事情,小美毕竟还是个孩子,她才7岁,网上的流言要是一直不澄清,小美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温屿冷笑:“那是她咎由自取,她怎么办?她又不是我家人,我还管得着她?”   方寒申:“我会让小美好好跟温糯还有叶周周道歉的,你……你能不能帮我跟陶燃叶瑶说一说?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让小美在镜头前露脸了,小美绝对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温屿敛下眸。   迟律做事小心谨慎,很难抓到他的把柄,就像方寒申揭秘的,迟律的几个好朋友全都被迟律坑过,那些朋友到现在都不知道迟律的真面目,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可以想象迟律有多会伪装。   迟律身后还有个迟家老爷子护着,如果没有那些证据,很难让迟老爷子下定决心放弃迟律,但这些证据,温屿在短时间内无法搜集到。   迟律身边的小情人是温屿让人安排的,迟律虽然喜欢那个女模特,但从不在女模特在的时候谈及公事。   目前,能尽快搜集到证据的只有方寒申,因为迟律知道方寒申深爱着他,谁都会背叛,方寒申绝对不会背叛他,所以迟律非常信任方寒申。   温屿没有思考太久,就答应了:“就这一个条件吗?”   温屿总算有了松动的迹象,让方寒申松了口气,他已经背叛了迟律,如果留在迟律那,只会被迟律报复,他不能放过这唯一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我想去你的公司,我想要A级合同。”方寒申眼里滚动着藏也藏不住的贪婪。   他不会让温屿抛弃江执,跟他试试来做条件,在被温屿冷待的这几天,他就清醒了。   他明白温屿短时间内不可能扔下江执的,他可以等,等到温屿腻了江执后,就是他的上位机会,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抓紧自己的事业,就算得不到爱情,他还有钱。   温屿的笑容渐渐变得讽刺,他的目光落在方寒申紧张不已的脸上,却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他以前真的眼瞎,怎么会觉得方寒申是个单纯的人呢?   方寒申才跟他告白,才说过“我喜欢你,我不可能让迟律伤害你”这种话,转头就跟他谈起了条件。   他相信方寒申的喜欢是真的喜欢,但方寒申只讲究利益。   在利益面前,方寒申的喜欢一文不值,他迟早有一天会像出卖迟律那样出卖他。   在这一刻,温屿想起了当初来找他谈条件的江执,被人逼到没有退路了,却没有狮子大开口地跟他要最好的东西,江执从始至终只是在意他这个人而已,江执的心愿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   “等你把迟律的证据拿到手了后,合同自然会交到你的手上,方天美的事情,我会跟陶燃沟通的。”   -   温屿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别墅,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得更多的是上辈子的事情。   临死之前他才知道方寒申跟迟律的真面目,其实他对这两人的真实面孔还没形成具体的印象,刚才的谈话,让他真正看清了方寒申是怎样的一个人。   方天美的事其实不用温屿出面,陶燃跟叶瑶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要方天美跟叶周周好好道歉就可以了。   可方寒申还是用方天美为借口来找温屿了,方寒申看似让温屿帮忙救救他的侄女,实则目的是想跟温屿谈换公司换合同的事情。   方寒申想得只有自己。   真是可笑呢。   温屿扯唇轻笑,脑袋被海风吹得晕晕乎乎的,身体摇摇欲坠,背后贴上来一堵结实温暖的胸膛,及时将他拖住了。   温屿想转头,一个冰凉的吻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怎么不穿多一点再出门?”   责备温屿不穿多一点的人其实穿得比温屿还要少,海岛的夜晚,气温只有十度,江执只穿着一件白毛衣,他的身体却滚烫至极,温度穿过了温屿身上的棉衣,将温屿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出门的时候没觉得冷。”温屿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是感冒前的征兆。   江执握住温屿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小心地揉搓着。   “糯糯呢?”温屿觉得舒服,身体放松地倒在江执的怀里,任由江执帮他捂暖双手。   江执:“他今天兴奋了一天,刚哄他睡下了。”   “嗯,那你在门口干什么?”   江执:“等你。”   温屿笑了:“那你等了多久?”   江执:“不知道,没计算过时间。”   温屿不过是随口一问,刚才脑袋晕,这下清醒了,他此刻才听出了江执的不对劲。   江执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在不高兴。   温屿抬起头,终于看到了江执的脸,他的小狗脸上满是委屈,看到他时总是明亮的眼眸被阴霾覆盖着。   江执拿额头顶了顶温屿的额头,难过道:“我看到你跟方寒申在海边说悄悄话了。”   他又顶了顶温屿的鼻子,用伤心的口吻撒着娇:“哥哥,我现在很不高兴,你可以哄哄我吗?” 第60章 我忍忍就好了   海风大了一点, 江执替温屿戴上兜帽,吹打在温屿身上的海风被江执挡住,在说出请求后, 温屿看到江执眼里重新有了光芒,也看到了江执眼底的自己。   没有摄像机和工作人员,江执的胆大妄为在寂静深夜里悄然释放, 甚至爬到了他这个主人头上。   但, 温屿很难不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心动,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还是可以满足江执的。   “你要我怎么哄你?”鼻尖的痒意让温屿发出了一点笑声。   这声讯号提醒了江执——   温屿,他的主人,喜欢跟他玩鼻子碰鼻子的游戏。   江执抵着温屿的鼻子, 说话时, 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什么都可以吗?”   温屿笑容倏地一收:“不可以。”   江执:“那我想亲你。”   怕温屿不懂他的意思,他又急急补充道:“想亲你的嘴巴,要舌吻的那一种。”   温屿:“……”   江执的话过分直白,温屿冰冷的脸渐渐有了温度, 他推开江执,径直往屋子里走。   “哥哥。”身后响起江执失落的呼唤声。   温屿头也不回, 命令道:“在外面, 要是有人过来了怎么办?进来!”   江执眼里点燃了星火, 他迅速跟上了温屿, 追着温屿进了无人的次卧。   灯还没来得及打开, 温屿就被江执抱住, 他的背抵上了身后的柜子, 相抵的地方被江执的手臂挡住, 江执紧紧护着他, 为了不让他被柜子的尖角蹭到。   温屿后仰的脑袋被江执的另只手拖住,滚烫的唇铺天盖地地侵袭过来。   跟方寒申谈话的时候,温屿频繁地想起了之前的江执,他在江执火热且黏腻的吻中回忆起了江执青涩稚嫩的模样。初见时,明明连一个简单的吻都需要他教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厉害到能在这种事上压着他翻身做主人。   “痛!”江执其实根本没有咬痛他,温屿借着漆黑,江执看不到他的表情,故意发出了叫声。   “对不起。”江执立刻松开了嘴,他的手指轻抚过温屿的嘴唇,询问道,“我咬痛了你哪里?”   温屿不答反问:“你怎么还是没学会呢?需要我教你多少次呀?”   江执沉默,就在温屿以为江执被他的话伤到了时,江执的唇又贴了过来,这次不再激进,而是轻轻地贴着,舌尖舔过温屿的下唇,仿佛一只正在给主人舔舐伤口的小兽,温柔的让温屿全身颤栗。   “我太笨了。”江执满是自责,“哥哥,你能再教我一次吗?”   温屿:“温柔点。”   江执虚心求教:“还有呢?”   温屿:“不要只会咬。”   “好,我不乱咬,”江执犹豫道,“可是,只是说的话,我可能还是无法理解。”   黑暗中响起温屿的嗤笑声,温屿曲起腿,膝盖顶住江执的大腿来回转圈:“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心机挺深的呀。”   “是哥哥教的好呀。”   江执被顶得难受,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新奇的快/感,他喉咙快速滑动,强忍下喉间那一声闷哼。   温屿的膝盖在慢慢往上,江执还是没忍住,在声音出来前,含住了温屿的嘴唇,将被温屿刺激出来的声音反馈给了温屿。   “哥哥,我好难受。”江执舔着温屿濡湿一片的眼尾,温屿仰着头,脖子拉伸到极限,如果江执在此刻打开灯,能看到绷到极限的优美弧线,能看清温屿脖子上被他啄吻出来还没消退的点点红痕。   “你难受什么?”温屿喘着气,难受的人是他才对吧?   “看到你跟方寒申站在一起,心里就难受的要命,”听到温屿的喘息声,江执停下了动作,他的头抵着温屿的脸颊,声音满是可怜,“我很后悔,昨天为什么不是我第一个找到你呢,我在想,是不是你跟他出去后,突然发现了他的好,所以昨天才会跟他有说有笑的,所以今天晚上才会跟他去海边说话的……”   江执知道以他现在的立场,没有资格指责温屿什么,他既不是温屿的男朋友也不是温屿的上司,他只是一个连追求都要得到温屿同意的爱慕者。他不敢跟温屿说,我不想看到你跟方寒申站在一起,所以即使吃醋,他也默默忍受着,没敢对温屿说出一句抱怨,只能用卑劣的方法将温屿的注意力扯回到自己身上。   晚上洗完碗后,他端着洗好的草莓去找温屿,客厅里没有温屿的身影,温糯告诉他:“小舅舅出去了。”   他担心温屿会冷,哄温糯睡下后,着急忙慌出门去寻找温屿,没走两步,他就在前面的海滩上看到温屿的身影,也同时看到了方寒申。   江执自认自己是个理智的人,在还没遇到温屿前,他想过自己以后恋爱了也会同样的理智,给足另一半自由和信任,但真的遇上这种事,理智就成了泡沫。   如果看到喜欢的人跟曾经的暧昧对象站在一起,他还不会吃醋的话,他对那个人的爱意一定是假的。   他喜欢温屿,很喜欢很喜欢。   为什么要强撑大度呢?吃醋也是喜欢的表现。   他想把自己的喜欢全部袒露给温屿。   “江执,你在吃醋吗?”温屿气息稍微平稳,又被江执幼稚的话给逗笑,他笑得不能自已,身体一颤一颤的,抵着江执的膝盖不断碾磨着江执。   怎么吃醋都是可怜兮兮的?   江执难受地搂紧了温屿,诚实道:“嗯,我吃醋了,哥哥,你哄哄我好吗?”   温屿:“我不是已经哄了吗?”   江执:“那还不够。”   温屿嗤道:“你的胃口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江执小声道:“是你惯得呀。”   温屿气笑了:“那还是我的错了?”   “这不是错误,”江执磨蹭着温屿的脸颊,哀求道,“哥哥,可以哄哄我吗?好吗?”   温屿对撒娇的小狗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他无奈妥协:“你还想要什么?”   江执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语气仍然可怜:“你能咬我吗?”   温屿:“……”   江执抱着温屿晃了晃:“你不想我咬你,那你咬我好吗?”   温屿当然知道江执说的咬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他沉默了。   江执:“那可以让我咬你吗?我想咬你。”   温屿:“……”   江执:“没关系,我可以忍着的,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我忍忍就好了。”   温屿:“……”   温屿推开江执,江执在心中叹了一句可惜,温屿的手指就抓住了他的腰带。   “就这一次。”温屿的声音闷闷的,江执心脏猛烈跳动,温屿愿意咬他的念头被另外一个想法盖过。   他好想看看温屿现在的表情啊,但他现在绝对不能开灯,不然绝对会放跑这好不容易让温屿妥协的机会。   ……   不知道过去多久,房内的粗重喘息声才停歇,黑暗中响起温屿的咳嗽声。   “哥哥,吐我手里吧。”江执伸过去的手被温屿打掉了。   温屿累得不想动,往床上一躺,被子一卷将自己裹成了一个毛巾卷。   明白了什么,江执久久不能平复的心跳愈来愈剧烈,他凑过去抱住了温屿,精准找到了温屿的脑袋,嘴唇贴着温屿的耳朵缓缓摩挲。   “哥哥,不刷牙吗?”   温屿气恼道:“我吃完饭就刷了牙,刷什么?”   江执:“那味道一直在嘴里,不会难受吗?”   温屿:“你很烦,闭嘴。”   江执:“你要是不想动的话,我帮你刷好不好?”   温屿:“不要。”   嘴里有异味确实难受,但江执帮他刷牙肯定是要开灯的,不然怎么看清楚啊,他不想让江执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江执仿佛能猜到温屿此刻的心理活动,贴心道:“我不开灯。”   温屿犹犹豫豫,最后答应了。   抱着他的人却没立刻起身,温屿正疑惑着,面前就贴过来一抹温热气息,他的嘴唇被江执撬开,江执听话了不少,吻他的时候没再咬他了,但这黏腻的温柔反而让温屿受不了。   温屿想要反抗,江执却无辜地跟他说:“你答应了的,我在帮你刷牙,哥哥,糯糯都知道,刷牙的时候不能说话,牙膏沫会流出来的。”   江执没说的是,不过,就算会流出来,我也会帮你舔掉的。   -   江执那场胡闹,让温屿一整天都没有理他。   江执的经纪人给江执找了个老实可靠的助理,青年身材魁梧,国字脸,一看就是能一个打十个的那种,但他做事十分利落,也很心细,听说他曾在某个一线演员手下做了五年,那位演员隐退后,他才被经纪人派给了江执。   第二期录制即将结束,江执的新助理小白早早就到了他们居住的房子,在江执跟温屿出去录制的时候,小白收拾好了三人的行李,全部都装上了船,车子停在码头,就等录制结束后,一身轻松地回去。   温屿还在跟江执闹别扭,但闹别扭归闹别扭,这次他还是打算跟江执一起去剧组。   温屿想跟上次一样,让人把温糯送到温沐身边几天,原本在跟裴斯络拉拉扯扯的温糯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温屿:“小舅舅,我肚子疼。”   温屿一脸冷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温糯:“一想到要离开你,我肚子就舍不得你。”   温屿:“……”   【我差点就忘了温姐姐嘱咐的那些话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这是什么新的土味情话吗?你的肚子为什么会舍不得你小舅舅?你想吃了你的小舅舅吗哈哈哈?】   【没错,温三岁就是他的粮食,没有温三岁他就要饿死了。】   温屿:“别装,等会我让张伯过来接你。”   温糯知道自己劝不动温屿,只能用了他妈教他的方法,第一招,哭。   小家伙肚子才疼了不到半分钟就立刻好了,他活蹦乱跳地蹦到温屿身边,抱住温屿的手臂嘤嘤假哭:“呜呜呜,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   温屿心硬如铁:“可是我舍得离开你。”   “呜呜呜,没有你我活不了!”   温屿:“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活不了。”   温糯:“……”   第一招不管用,温糯决定搬出第二招——闹。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温糯缠着温屿的胳膊,小身体一拱一拱,跟一头拱白菜的小猪仔一样,温屿被他缠得没办法,想抽出来,小家伙闹起来力气太大,他担心把温糯给扯脱臼了,只能任由温糯在那边闹,他往椅子上一坐,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你要闹就闹吧,反正我发我的呆,对付小孩你可真有一套啊!】   【糯崽妈妈的办法不行呀,糯崽不会真的要去上吊吧!】   【达咩!绝对不可以!糯崽别要你的小舅舅了,来姨姨这吧,姨姨会把你宠上天的!】   第二招也不管用,温糯纠结着要不要用第三招,温屿却提前发话了。   “你要是上吊的话,我会让人在下面拖着你的腿,你爱吊多久就吊多久。”   温糯小嘴撅起,满脸写着不高兴:“可是我想跟着你嘛!”   他拿小屁股撞了撞温屿的腿,一个劲往温屿身上黏:“我喜欢你嘛,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嘛,你不要赶我走嘛!”   温屿都快不认识‘嘛’这个字了,小卷毛撒起娇来黏黏糊糊的,他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温屿还是妥协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但是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绝对不能捣乱。”   “好耶!我肯定会非常听话的。”温糯使劲点头,小胳膊伸直抱住了温屿的脖子,在温屿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原来温三岁受不了别人撒娇啊?吼,总算被我找到了弱点吧!】   【糯糯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小孩了,你还要他怎么听话啊!可恶,谁家有这样的小孩不羡慕,就你百般嫌弃!等糯崽长大了不黏着你了,你就知道后悔怎么写了!】   【我怎么觉得,如果糯崽不黏他了,他会很高兴?】   【没办法,我们糯崽生来就是当舔狗的命,呜,姨姨心痛!可是他舔狗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录制结束后,一行人坐同一条船离开了小岛。   工作人员还要留在岛上收拾东西,船上只有嘉宾们。   今天录制的时候,方天美被方寒申说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叶周周道了歉,叶周周没有回应,陶燃和叶瑶也没有说话。如果叶周周那条裙子没有坏掉的话,叶周周会原谅方天美,但裙子坏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方天美的,她能做到的只是在镜头前保持沉默,她不再骂方天美,说方天美的不是。   温屿跟方寒申达成约定后,没有去找陶燃谈心,他从韩姚嘴里听说过陶燃的性格,加上这几天短暂的相处,他大致清楚陶燃和叶瑶是什么样的人,在镜头前,陶燃叶瑶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至于私底下会做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他不仅不会阻止,还会火上添油,温糯那笔账他还记着呢,是怎么样都要还回去的。   温屿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敷衍的说辞。   方寒申问起的时候,他只要说不知道就能打发方寒申。   况且,方寒申来求他也不是为了方天美,在决定让方天美退出节目的时候,方天美就成了方寒申的弃子,他不觉得方寒申会为了方天美来追究他。   这场闹剧就这么平息了,温屿下船之前,方寒申特意过来找他。   “温屿,我跟你说的事情……”有迟律的筹码在,方寒申讲话都有了底气,面对温屿时,少了之前的惧怕。   温屿不耐道:“我记着。”   催什么催,才一天不到就过来提醒他,是怕他后悔还是怎么的?   方寒申笑笑,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江执,江执假装没看到,埋头替温屿撕开橘子上的橘络。   温屿嘴挑,吃橘子需要人帮他剥好,但是橘络太多的橘子他也不喜欢吃,江执不厌其烦地帮他撕掉了所有会影响口感的橘络。   “那过几天见,”方寒申将一个熟悉的蓝色铁盒放到了温屿的座位旁,“这曲奇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你丢掉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收下。”   温屿:“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方寒申:“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再给我一个回应。”   温屿闭上眼,等烦人的人走后再睁开眼,刚才还一脸平静的江执摆出了委屈又可怜的表情。   温屿:“……”这叫什么事啊?   江执没有问温屿关于方寒申的事情,他将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塞入温屿的嘴里,等到温屿吃完了所有橘子,他也没有表态,只是眉眼始终有阴霾笼罩,看上去特别难过。   铁盒落进垃圾桶发出不小的声响,温屿冷声问:“可以了吗?”   江执勾唇一笑:“哥哥,你对我真好。”   温屿:“……”呵,都是虚假的甜言蜜语。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妈的,养了一只茶味的狗。 第61章 我真的好喜欢你   江执的戏在之前的四天里拍了一半, 接下来的四天如果没有意外,可以顺利杀青。   穆笛这个主演留在剧组里没有外出过,江执这一个配角倒是第一个外出的, 虽然他的戏份不急,导演也不催,但江执还是过意不去, 晚上八点, 他一到酒店就赶去了片场。   剧组没有通知江执晚上要过来, 也没安排他的戏份。   江执跟导演还有熟识的工作人员以及演员们打了招呼, 就安静地坐在何平声后面观看学习。   一场戏结束,何平声才看向身后默不吭声的江执,问道:“糯糯呢?”   江执有些意外, 他以为何平声会问他学到了什么, 没想到何平声开口就是问温糯。   何平声解释道:“我闲暇的时候看了你们那个综艺,糯糯不是说要跟着他的小舅舅吗?”   副导演嘿嘿笑道:“什么闲暇时候呀,你这不是除了拍摄和睡觉都在看吗?”   何平声被揭了老底,不爽地用眼神警告多嘴的副导演, 他咳嗽了声:“小家伙没过来吗?”   江执被何平声这一面可爱到了,舅舅和外甥在某方面是一样的可爱, 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乱了辈分, 应该是外甥像舅舅, 而不是舅舅像外甥。   “糯糯在房间里, 他原本想过来找您的, 哥哥说时间不早了, 他该睡觉了。”   何平声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江执说的‘哥哥’是谁, 他挪动椅子坐到江执身边, 语重心长道:“小兔崽子最近有没有欺负你?”   何平声毫不顾忌温屿的面子, 在温家那次,就当着江执的面喊了温屿好几次小兔崽子。   现在听到何平声那么称呼,江执觉得好笑,他压下笑意,诚实道:“没有,哥哥对我很好。”   何平声不信:“你少诓我,我看了你们那个综艺,他在里面怎么对你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也别太惯着他,别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连吃个草莓都要人喂,我们家没把他往那种方向培养啊,他以为他是巨婴吗?”   巨婴?何平声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   在他面前的温屿,可不就是一个巨婴吗?   但他乐意惯着。   江执笑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何平声沉默,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理解新时代年轻人恋爱时的相处模式。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执的肩膀:“辛苦你了,你……其实你这样的条件,能找到比我家小兔崽子更贴心更温柔的,如果忍不下去一定不要忍,我虽然是他的舅舅,但一定不会帮他说话的,要是他为难你,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说什么?”身后响起嗤笑声,何平声转头,就看到裹得像颗黑米粽子的温屿站在小院门口,满脸不善地看着他。   “说什么?说你坏话啊!”何平声坦坦荡荡道。   温屿冷着脸走到江执身边,江执立马站了起来,给他让了座位。   何平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江执,再看温屿的时候,满脸的疼惜瞬间转换成了万分嫌弃:“你自己不会搬张椅子过来吗?谁惯得臭脾气,别人坐着好好的,你倒是学会抢别人的座位了!”   温屿脸不红心不跳,舒服地往后倒:“哦,我没找到椅子,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何平声:“你过来干嘛?”   温屿:“没事干,看您拍戏,跟您多学学呀。”   何平声拿起地上的喇叭,放到了温屿伸脚踹不到的位置,神色严肃道:“我告诉你,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这场戏拍完就可以收工了,别给我们增加工作量。”   “知道啦——”温屿尾音拖长,有气无力道。   “江执,这一段的台词你背好了吗?”何平声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段。   江执看完后,脸上莫名露出了茫然神色,他顺着何平声的话本能回答:“我都背好了。”   何平声满意道:“既然你来了,时间和天色都正好,先跟穆笛把这场戏拍了吧。”   “可是……”江执的话没说完,被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打断。   “哟,这不是许久没见的小温总吗?您怎么来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穿着一身大红旗袍的穆笛扭着屁股走了过来,他刚下戏,还没从人设中抽离出来,浑身上下透着股勾人劲,落在温屿眼里,只闻到了一股臭气熏天的狐骚味。   温屿给了穆笛一个白眼,不想说话。   穆笛却像看不到他的眼色一样,丝毫不顾虑自己的紧身旗袍,以双腿开叉,十分豪迈的姿势蹲在了温屿旁边,他搂着温屿的肩膀,哥俩好的扯家常。   温屿觉得穆笛聒噪,穆笛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注意力全在何平声和江执那边。   因为上次的那个没拍成的吻戏,不爱看这些的温屿特地把何平声的剧本看完了,沈言卿和静姝有许多亲热戏。   听何平声提起穆笛,温屿心中警铃大作,他装得淡定,在何平声跟江执谈得正欢的时候,悄悄挪动了脑袋,还没看清本子上的几个字,何平声的大眼就瞪了过来。   “看什么看!是不是又想给我捣乱了,你要躺就给我安安分分躺着!”   温屿:“……”   江执将温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紧紧抿着唇,才不让笑声漏出。   跟温屿朝夕相处那么久,可以说,现在的他是最了解温屿的人,观察温屿太久,他光从温屿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猜出温屿在想什么。   江执故意把剧本往何平声那里挪了一点,挡住了温屿的窥探目光。   越不让温屿看,温屿越会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何平声说得这场戏,对他跟温屿还有穆笛来说都是一场折磨——   静姝喜欢沈言卿,但他也知道沈家那种家族,不可能会让沈言卿娶一个男子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言卿坦白自己的真实性别,只能借酒浇愁,沈言卿恰巧在这时候过来了。   【这是静姝和沈言卿互诉心意后的第一场亲热戏,沈言卿曾告诉静姝,在成亲之前,他绝对不会碰静姝,但两人今晚都喝了一点酒,酒精上头,情到浓时,难免会收不住……也就是这一天,沈言卿发现了静姝的秘密……】   沈言卿还记得自己的约定,他没有真的碰静姝,只是用了别的方法解决了自己的欲望,当他要帮静姝的时候,才发现静姝的真实性别。   何平声告诉两位演员,这场戏不需要过度亲密,点到即止就可以。   工作人员全被赶出了房间,只留下何平声、江执、穆笛,还有怎么都不肯离开的温屿。   在何平声给两人导戏的时候,温屿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等何平声说完后,他的脸色快赶得上锅底的颜色了。   两个演员显然没在状态里,穆笛在接这部剧前就知道会拍许多亲热戏,他早就跟导演达成了协议,可以用替身。   这场戏是他提出要亲自上阵的,但真的上场后他又心虚的不行。   他的对手是个有夫之夫,对手的正牌对象还坐在片场里时时刻刻盯着他。   妈的,这叫他怎么演啊!   他要是敢碰江执一下,温屿怕不是要把他的手指剁下来。   “导演,能不能请无关人员出去一下啊!”穆笛愁得眉毛都要塌下来了。   何平声是有点顽劣的,他笑着对他家面色难看的外甥说:“听到没,无关人员,可以出去了吗?”   “谁说我是无关人员的?”温屿冷笑,指着江执道,“他是我的人。”   江执心脏噗通乱跳,还没正式拍,他的脸就红得不成样子了。   他有些遗憾,要是那些工作人员没走就好了,那样,温屿是不是也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誓自己的所有权呢?   “你要留着我也不赶你,但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乱拍摄,你就给我滚出去。”何平声警告道。   温屿沉着脸,闷声道:“知道。”   从知道江执要跟穆笛拍什么戏后,他就没看过江执一眼。   他在生气。   这个角色是他帮江执争取来的,剧本就是如此,江执根本没有错误,他就是单纯的不爽,不讲道理的将气撒到无罪的江执身上。   “停,不对!”   “情绪不对!”   “感情没到位,表情也不对!”   “停,眼神里没有戏……”   不熟的人在一起拍亲热戏最折磨,这种戏尽早拍完才是解脱,但这场戏连连NG了好多次,何平声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这种戏确实有难度,但他没想到,前几场都稳定发挥的江执和穆笛突然不稳定了。   两人跟两根木头似的,画面丝毫没有美感,反倒像两个亲兄弟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导演,对不起……”江执满脸愧疚,“我、我是第一次拍这种戏,还不适应……”   何平声揉了揉胀痛不已的额角,看了眼手表,连续的NG,时间已过了十二点了,他不像别的导演,这场戏不过,硬是要磨到过,他坚信,没有好状态是绝对拍不出好作品的。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晚再拍。”何平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回去好好琢磨,我不希望明天再这样了。”   江执和穆笛异口同声:“知道了。”   何平声说散后,同样心累不已的穆笛也松了口气。   他不仅是身体累,精神也累啊!   “小温总,温三少,温哥哥,行行好,我对你的人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穆笛可怜兮兮地凑到温屿身边,助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变了个人似的艺人,满脑子都被震惊塞满。   他笛哥竟然会那么好声好气跟一个人说话,还有点卑躬屈膝的味道?   他转念一想,想起穆笛和温屿的过往,又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穆笛:“你要是不能接受,你就不该让江执接这部电影啊。”   温屿冷哼:“我怎么知道会有这些戏份啊?”   穆笛:“那怎么办?”   温屿:“你别问我该怎么办,你要问的是他,是他不愿意跟你拍,你问我没用。”   江执面色涨红,不好意思地看向穆笛,何平声不在,他终于敢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抱歉,我没什么感觉。”   穆笛:“……”   温屿唇角一勾,憋了那么大的气球被江执一戳,怒气蹭蹭一下全都放跑了。   江执这话没有明说,穆笛却品出来了全部意思。   我没什么感觉,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我对你的身体没什么感觉,跟你拍戏,我仿佛在跟一根木头对戏,我很难跟你演绎出情到浓时的状态。   “草!”穆笛双颊鼓成河豚,语带挑衅道,“要不你让小温总来跟你演吧,就是不知道小温总愿不愿意当我的手替和脚替了。”   温屿一愣,进房间这么久以来,终于拿正眼看了江执。   江执那双如黑夜般浓稠的双眸洒满了璀璨星光,灼热的气息朝他扑面而来,气息里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渴望。   他从江执表情中读出了期待,还有——   想要,好想要!   温屿在心底低骂。   妈的,这家伙是故意的。   -   温屿依旧订的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套房里有两个房间,江执含着私心,给助理小白另外开了间普通套房,回来的时候,温糯在主卧里睡熟了,小白等到两人回来就去楼下了。   小白一走,江执立马就贴了过来,帮温屿脱去了身上厚重的棉服外套。   房间内开着暖气,再穿着这一身就要流汗了。   “你知道有那么多亲热戏,为什么还要接这个角色?”温屿的愠怒挥之不去,江执的手碰到了他的皮肤,他反手打了江执一下。   那一下跟小猫抓挠似的,江执被拱出了一身的心火,只想将小猫的每一根手指都亲吻一遍。   “哥哥,在遇到你之前,我很难接到这样好的角色,连男三男四都没有机会,这是你给我创造的机会,我不想放过,”江执蹲在温屿腿边,仰着头,诚实地将自己的内心剖露,“因为这部电影的导演是何导,如果换成是别的导演,我会拒绝,但我不想错过何导的任何作品,能有飞升的机会,我不想放过。”   “我野心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我想红不是因为我想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钱,我只是想能有一点底气站在你的身边。”江执目光灼灼,“在没发现对你的心意之前,我想红的目的是不想被人欺负,但遇到你之后,我想的只有你。”   “花言巧语。”温屿声音依旧冰冷,却没挣脱江执的手。   “哥哥是不希望我跟别人拍亲热戏吗?”江执问。   温屿抿了下唇,不想回答这个会让小狗尾巴翘上天的问题。   江执笑着追问:“哥哥,你是在吃醋吗?”   温屿感觉到了脸颊的热意,他把气撒到了无辜的人身上,谁开得暖气啊,不知道会热死人吗?   江执抓着温屿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蹭了蹭:“我事先问过何导的意见,这种戏何导允许替身上场,之前何导跟我说,穆笛拒绝跟我拍亲热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又同意跟我拍戏了,我原本想解释的,但穆笛故意过来打断了我的话,开拍之前,他还跟我说了一些话。”   “说什么?”温屿没好气道。   江执:“他问我,就不希望看到你为我吃醋的模样吗?”   温屿冷笑:“所以,你只是因为想看我吃醋,才去帮穆笛?”   “不是这样的。”江执摇摇头,急切解释道,“我是想帮你。”   温屿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江执害怕温屿发怒挣脱,使劲抓紧了温屿的手:“我这次拒绝穆笛的话,穆笛不会放弃,可能还要找事刺激你,我假装配合他,让他吃了那么多次NG,他就知道,绝对不能拿正事当玩笑,而且,我不是故意让他吃NG的,我说的是实话,我没办法跟他演亲热戏。”   温屿转而想明白什么,刚消下去的火气蹭蹭又窜了上来,而且比先前还要猛烈,这怒火不是冲着江执的,而是冲着穆笛的。   怪不得穆笛会开玩笑说让他来当替身,因为上次他让穆笛连续NG了好几次,所以穆笛这次是故意使坏,存心来报复他的是吧,穆笛还说了很多挑拨离间他跟江执的话,这家伙胆子可真大了啊。   温屿不高兴道:“但你还是帮了他。”   他甩开江执的手,语气凶恶:“别碰我。”   江执没被温屿的态度吓到,厚着脸皮又黏了上来,他跪在温屿腿边,胸膛抵着温屿的膝盖,宽阔的身体几乎将缩成一团的温屿笼罩。   “哥哥,我跟你承认过,绝对不会跟穆笛有除了拥抱以外的其他接触,我不会食言的。”   “什么时候?”温屿茫然不解。   “你喝醉酒的那次。”江执笑道,“哥哥,你是忘了吗?”   温屿:“……”   他真的忘了,喝醉那天的很多事情他都忘了,只记得江执怎么猛烈弄他的了。   温屿脸颊发红,不自在地敛下眸子。   江执:“我坦白,这次除了帮你教训穆笛之外,我其实还打着想看你吃醋的算盘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因为,方寒申走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让我吃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就答应了穆笛,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江执的态度太好,温屿早就气消了,他现在生气,全都是冲着穆笛的。   “你又吃什么醋?我……不是哄你了吗?”说到最后都有些难以启齿了,温屿又回忆起了自己是怎么哄得江执。   江执抿了下唇,委屈道:“方寒申跟你说话的时候,故意拿眼神挑衅我,他是想告诉我,他跟你之间有小秘密,我只是你身边的一条狗,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罢了。”   不怪江执会脑补出这些,方寒申曾经跟江执说过比这些还要难听的话。   温屿蹙眉,不爽道:“谁让你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不喜欢听到江执这么自嘲自己。   “我知道不该干涉你跟别人的事情,但我控制不住,因为那个人是方寒申,如果换做别的人……我肯定也会吃醋的。”江执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了温屿的肩窝里,从第一次见温屿的时候,他就对温屿做过这样的依赖动作,表白之后,他愈发喜欢做这样的动作,将毫无防备的自己全都交付给温屿,他知道温屿会撑着他的。   “对不起,我是个嫉妒心非常强的人,我这样的行为会让你觉得不耐烦吧,但我控制不了,因为……”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温屿保持沉默,埋在他肩上的江执一定可以听到他鼓噪的心跳声,他却没推开江执。   江执的独占欲太强了,或许很多人会觉得他很幼稚,很麻烦。   但温屿不讨厌,甚至是喜欢。   就像他不允许江执的视线转移给别人一样。   他想要的喜欢,是全心全意。   而江执完美符合他所有要求。 第62章 我是哥哥一个人的小狗   温屿抬起江执的脑袋, 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跟方寒申没有什么小秘密。”   江执一怔。   温屿说:“我有个认识多年,自认为很好的朋友,方寒申跟他关系不错, 你应该多多少少从方寒申那边听过他的名字。”   江执:“是迟律吗?”   “嗯,”温屿眸光幽深,藏着化不开的阴霾, “迟律知道方寒申是我喜欢的类型, 故意让方寒申接近我, 目的是想要我的所有财产, 计划还没实行就被我发现了。”   江执想起了第一次被温屿带回温家那天,迟律就上门找过温屿。   他现在才明白,温屿为什么会对迟律态度恶劣。   温屿:“方寒申昨晚来找我, 说能帮我拿到迟律陷害我的证据, 他想跟我做一笔交易。”   江执眼也不眨地看着温屿。   这会,他一点都不急躁了,没有立即追问温屿“然后呢”。   温屿戳了下江执呆傻的脸颊:“方寒申想转到星云传媒,还想要A级合同, 我答应他了。”   “原来是这样。”江执绷紧的身体倏地放松,将脸埋入温屿的掌心之中, 他嘴角扬起, 喃喃重复道, “原来是这样。”   温屿对江执的反应感到不满, 他弹了下江执的脸, 问道:“什么原来是这样?”   江执抬起头, 下巴仍抵在温屿的手心里, 眉眼弯起:“我很高兴, 方寒申没有跟你交易别的要求。”   如果方寒申要温屿甩掉他,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又觉得,如果方寒申提出那样的条件,温屿肯定不会答应。   “他当然不会提那样的要求。”温屿冷笑,“那家伙是利己主义者,就算嘴上说着喜欢我,最后还是会选择有利他的那条路。”   江执的眉眼立刻耷拉下来:“他说他喜欢你?”   温屿不在意道:“他昨晚跟我告白了。”   面前突然刮过来一阵风,温屿的腰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原本蹲在他腿边的江执突然窜了起来,江执的一只膝盖抵在沙发里,紧紧贴着他的大腿,双臂撑在他的左右两边,将他完全锁住。   “你干什么?”转瞬的错愕过后,温屿马上就冷静下来,他没有反抗,静静看着突然发难的狼狗。   江执的醋意铺天盖地向温屿袭来:“他跟你告白了。”   温屿:“我又没答应他。”   江执:“可是他喜欢你。”   温屿笑了:“喜欢我的人很多,怎么,你想让别人都不喜欢我?那可有难度了。”   江执像是撑得累了,肩膀塌下,脑袋缓缓向温屿的脸庞靠近:“我不会阻止别人喜欢你,但哥哥你不要看别人好不好?”   江执的呼吸滚烫,撩拨过温屿的长睫,真挚的目光与可怜的请求让温屿招架不住。   “你这么堵着我,我哪有缝隙可以看别人啊?”   江执轻笑:“那我以后都可以堵着你吗?你会讨厌我吗?”   这只小狗太委屈了,温屿有些心软,松了口:“随便你。”   想了想,他觉得模棱两可的回答会让江执继续缠着他,他又加了一句:“我不会讨厌你。”   话音落下,温屿的鼻子被撞了一下,他刚要发怒,就撞入一双明亮漆黑的深眸里。   他受不了江执这么满心满眼地看着他,他身体本能地颤栗,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太喜欢江执的眼神了。   自从捡了这只小狗回家后,他枯燥的世界与空洞的内心都被这只小狗填满了。   “哥哥,我想亲你。”江执说。   温屿:“亲什么亲,我不答应。”   “汪!”江执叫道。   温屿:“……”   温屿:“你是狗吗?”   “嗯,我是哥哥一个人的小狗。”江执拿额头蹭了蹭温屿的额头,将温屿的头发蹭乱了,他依旧压制着温屿,不给温屿能逃的机会,撑在温屿右边的手缓缓靠近,蓄势待发。   只要温屿同意,他的掌心就能扣住温屿的脖子,与此同时,缠绵的吻也会落下。   江执一开始是有些排斥温屿叫他小狗的,活了那么多年,接受了那么多辱骂,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小狗。   温屿这么称呼他的时候,不带一丝鄙夷嘲讽,没有侮辱他的意思。   渐渐的,江执明白了,这是温屿对他的专属称呼。   他不再抗拒这声称呼,反而喜欢上了温屿那么叫他,到如今,他甘愿当温屿的小狗。   因为,小狗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主人撒娇卖乖,让主人放松警惕,小狗能获得主人的宠爱,还可以得到主人的肉骨头。   温屿被江执蹭得无法思考,身体也被蹭得开始颤抖。   不可否认的是,他是期待江执的吻的。   “哥哥,想亲你。”江执说。   “好想亲你。”江执的眼神炽热,烫得温屿闭上了眼。   “随便你。”   期待的吻落下的瞬间,温屿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他的腰狠狠陷入沙发里,胳膊紧紧勾住江执的脖子。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身上的衣服都皱起,江执滚烫的指尖碰上温屿的锁骨,他刚解开一颗扣子,主卧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呜呜呜,小舅舅,我做噩梦了……”温糯一手抱着他的小兔子玩偶,一手揉着眼睛,他被噩梦惊醒,眼泪挂满了整张脸,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但真正狼狈的是温屿和江执,在温糯出声的瞬间,两人就迅速分开,江执第一时间想帮温屿整理领口,被温屿含羞带怒地拍开了手,江执只能乖乖整理自己的衣服。   温屿拉紧了领口,确定安全后,咳嗽了两声,温糯这时候已经脚步嗒嗒地跑了过来,小脑袋撞入温屿的怀里,哼哼唧唧撒娇:“小舅舅,你哄哄我叭,呜,好吓人的。”   温糯显然还没清醒,这让温屿大松口气,要是被温糯看到他跟江执在做那种事情,他非得把江执赶去楼下跟助理小白睡。   “呜,小舅舅,你怎么不理我呀,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宝宝了吗?你怎么都不哄哄我了。”温糯没睡醒时的奶音比平时还要黏黏糊糊,叫得温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啧,从这方面来看,温糯和江执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伙还挺像,都喜欢让人哄。   温屿拍拍温糯的小屁股,毫无感情地敷衍道:“嗯嗯嗯,理你理你。”   “呜,那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宝宝呀?”温糯像把钻子一样,小脑袋疯狂钻着温屿的胸膛。   温屿:“是是是,我最喜欢宝宝了。”   江执动作轻柔地将温糯的脑袋扯了出来,他抱起发嗲的小卷毛,温糯伸长着胳膊,哼哼唧唧想要回到温屿怀里。   江执拍着温糯的背,轻声哄道:“糯糯,小执哥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温糯闻到江执身上的熟悉味道,是小舅舅的味道,他安心下来,小脸埋在江执的肩上,继续哼唧撒娇:“那我要听小鸭子的故事。”   “好,我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糯糯还想听什么就告诉我,我都给你讲。”   “好~哦~”小家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江执抱着他去了主卧床上,故事还没讲一半,他重新睡了过去。   江执出来的时候,温屿还缩在沙发里,电视机里正在放最新的狗血剧,温屿的衣服已经整理整齐,脸上的红潮也已经褪去了。   江执暗叹可惜,缓缓走到温屿身边坐下,他蹭了蹭温屿的脑袋,低声道:“哥哥。”   温屿冷静下来,一脸冷漠:“别撒娇。”   江执心里满是遗憾,他又不可能对打断他好事的温糯发脾气,只能憋着满腹的委屈,小声道:“我们能继续吗?”   “继续什么?”温屿就是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狠心渣男,刚才还主动亲吻江执,脱江执的衣服,等冷静后立马就换上了冰冷面孔,连心都变得坚硬冰冷。   江执:“我今天还能亲你吗?”   温屿冷漠拒绝:“不可以。”   江执叹了口气,知道温屿铁石心肠起来是怎么都说不动的,他只能紧紧挨着温屿,温屿看电视,他看温屿。   -   一夜过去,江执和穆笛都恢复了状态,白日的拍摄没出什么问题。   两位演员状态好,何平声自然是满意的,傍晚休息的时候,原本还和颜悦色的何平声突然正经起来,提醒刚放松下来的江执穆笛——   晚上要把昨晚没拍成的戏重新拍完,而且这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温屿手里揣着一个小兔子热水袋,闻言拿兔子耳朵戳了下穆笛的胳膊:“听到没,不要出任何差错哦,这次要是再NG了,那就丢您最佳男主角的脸了哟。”   温屿完全没了昨天初听到江执要拍亲热戏时的愤怒,神态轻松,阴阳怪气的话张口就来。   穆笛气得牙痒痒,想都不用想,江执昨晚回去后一定把他卖了。   他去找江执,问江执想不想看温屿吃醋的时候,江执那家伙装得人模狗样一本正经,明明想看的要死,非得半推半就才答应,好处全都被江执占了,江执那狗东西反过来还把他卖了。   是不是人啊!   他不过是想报温屿让他吃了好几次NG的仇罢了,他有什么错呢!   穆笛气呼呼地找到何平声,跟何平声说他要罢演了。   气归气,他当然不敢跟何导发脾气,他跟何平声提出想要用替身,何平声没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签合同的时候,穆笛的合同里就附带了一条,有肢体接触的戏份是可以用替身的。   江执的合同里没有,因为穆笛先罢演,江执当然也有权利找个替身。   没拍到脸的镜头可以用替身,可脸部特写就不能靠替身来完成,江执和穆笛还需要另外拍摄脸部镜头。   没有亲身上阵,演员需要自行想象。   穆笛不愧是拿过奖的,他的演技无需质疑,就算对着空气也能演绎出千娇百媚的模样。   拍摄的时候,何平声依旧跟昨晚一样,让闲杂人等退避了。   何平声没让江执离开,他让江执留在这里的目的是希望江执能被穆笛的表演感染,先吊起情绪,等会拍摄的时候才能马上入戏。   可是,等到穆笛结束后,江执的情绪依然无法代入,他跟穆笛说的话不是假的。   他对穆笛没有感觉。   尽管穆笛演得很诱人,他依然对穆笛没有感觉。   穆笛的自尊心早就受挫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已经麻木了。   温屿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假意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穆笛:“你能别说话吗?”   温屿:“你还是很有魅力的。”   穆笛:“你能别说话吗?”   温屿:“其实我跟你没差多少。”   穆笛:“你能别说话吗?”   温屿:“但他就是喜欢我,满心满眼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穆笛:“……”好,我不说话行了吧?   江执在房间里憋了半天,都没办法演绎出被心上人诱惑的那种状态。   江执NG很多次,何平声并没有生气。   这种戏确实难演,演员光在镜头前心无旁骛地表演就够难的了,还要将最私密的样子袒/露在镜头前,还是无实物表演。   何平声让江执多看看穆笛刚才的表演,江执反复看了好几遍,等到正式拍摄的时候,他还是像一块木头。   何平声表面严肃,他的凶只对自家不争气的外甥,跟何平声合作过的每一位演员无不感谢过何平声对他们的耐心指导,何平声不会随便对一个演员发火。   江执感谢何平声的温柔体贴,心里更加愧疚。   何平声愁眉不展,思考着该怎么让江执开窍,坐在他旁边的温屿逗穆笛逗上瘾了,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像只蚊子一样,吵得他脑袋嗡嗡的疼。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别影响拍摄,给我出去!”何平声揪住温屿手里的兔子耳朵,用力一扯,兔子热水袋落到了他手里,他反手一扔,扔给了门口的助理。   “我的兔子——”温屿的目光追随到门口,他用眼神示意门外的助理递给他。   这位是导演助理,只听何平声的话,不管温屿怎么示意,他都无动于衷,还将热水袋藏到了身后。   温屿:“……”   “你幼不幼稚?”温屿又气愤又委屈,“我看你没在拍摄,我才说话的,我还说的很小声,江执状态不好你就凶江执呀,干嘛把气撒到我头上。”   反正他不要起身去拿回他的热水袋,累!   “对不起导演,是我拖累大家了。”江执急忙道歉,小跑上前,从导演助理手里接过热水袋,送回到了温屿怀里。   温屿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又不是我的错。”   江执唇角牵起,不敢当着何平声的面笑出来,他满是愧疚地揉了揉温屿的脖子,当做安抚。   温屿扭了下脑袋,没甩掉江执的手后也懒得推拒了,他的纵容换来江执更加肆无忌惮的抚摸和笑意。   何平声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底,突然福至心灵,指着被摸得舒服的温屿道:“穆笛不行的话,那就你来。”   温屿、江执和穆笛齐齐愣住。   “我来干什么?”温屿懵逼。   何平声愈来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他把剧本强行塞进温屿手里,说道:“小江对穆笛没感觉,他喜欢你,他肯定对你有感觉,先前是我想错了,我不该让小江看穆笛的表演的,那根本没用,你看看这剧本,不需要达到穆笛的水平,你就随便演一下,让小江看看你的表演,或许有用。”   温屿:“……”   江执:“!”   穆笛:“……”谢谢导演,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能不能不要谁都来跟他强调一遍,江执对他没有感觉啊? 第63章 我可以恃宠而骄吗   何平声过分直白的话让江执红了脸, 他心头狂跳,怔怔看着温屿,期待从眼中溢了出来。   如果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情绪的考验的话, 那他连一秒都没能撑到,当场就可以判他不及格。   “我又不是专业演员,为什么要演这个。”温屿不需要看剧本, 昨夜拍摄时他就知道了这场戏的具体内容。   让他在镜头前跟江执亲热?绝对不可能!   他不是怕他收不住, 他是怕那只怎么都填不饱肚子的狼狗饿狠了, 真的做出点疯狂的事情来。   何平声循循善诱道:“小江也不是专业演员啊, 这部电影除了穆笛,哪个不是新人啊?”   温屿:“我演不好,更会拖累进度。”   “不改变一下思路, 不找点方法, 这场戏拖到明天也拍不完,你跟小江不是还要录综艺吗?我跟你说,这场戏要是过不了,综艺录制你们别想去了, 我不放人的。”何平声才不管温屿的拒绝,只不过是牺牲一下自家亲外甥而已, 只要拍摄成功, 这些都是小事。   温屿:“……”   何平声也不管温屿同不同意, 直接做下了决定, 他对一旁幸灾乐祸的穆笛道:“小穆, 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穆笛:“啊?”   为什么要他出去?他是主角诶, 不更应该要留在现场观看学习吗?   穆笛在场的话, 温屿肯定不会答应。   别看他家外甥平日里脸皮厚如城墙,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接触, 会不好意思是正常的。   何平声没有过分为难温屿,贴心的替温屿考虑到了这一点。   何平声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穆笛想争取留在房间里的机会。   温屿递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嗤道:“小穆,出去的时候麻烦把门带上。”   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一口一个小穆?渣男!   穆笛腮帮子鼓成两团,气呼呼地出了门。   气归气,他还是听了何平声的话,将门给带上了。   “行了吧,现在可以试试看了吧?”何平声问。   温屿心不在焉地翻着剧本,不自在道:“我先说好,我零演技,要是没演好,您可不能骂我。”   何平声好笑:“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温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您是。”   何平声:“……”   温屿:“那我还有个要求。”   何平声:“你说。”   温屿看了眼面红耳赤,藏不住激动的江执,在心里骂了江执一句,他咳嗽了声,才吞吞吐吐道:“拍摄的时候,您不能看我,我只要他看着我,我才答应帮您。”   温屿边说边指向江执。   何平声没有思考,立刻答应:“行。”   拍摄的时候,摄像机不会拍到温屿的脸,温屿坐在床上,在何平声的角度,温屿被厚厚的床幔遮挡,他只能看到江执的正脸。这场拍摄本来就是为了补上江执的脸部镜头,温屿不入镜正好,何平声也担心,要是在拍摄过程中看到了温屿的脸,他很难不想起温屿欠扁的样子,从而影响了他的状态。   温屿只草草看了几眼剧本就将它丢在一边,这场戏静姝和沈言卿都喝了酒,沈言卿没抗住静姝的诱惑,两人发生了关系。不需要过多的台词,也不需要他说台词。   温屿懒得思考静姝和沈言卿在想什么,他的理解是,这场戏就是勾引江执嘛。   这种事情他早就驾轻就熟了。   何平声刚提出让温屿来演演看的时候,温屿是强烈拒绝的,但真正上场后,他的拒绝与排斥早就没了。   他反而将这次隐秘的拍摄当成了一个游戏,能挑逗江执的游戏。   这只茁壮成长的小狗在做那种事的时候特别积极,也渐渐不再害怕他的恐吓了,每次不管他怎么喊停,江执都不会停下,不知餍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故意把江执饿狠了。   不听话的小狗确实需要好好教训一下了,这是个好机会。   何平声喊了开始后,温屿熟练地抬起腿,只穿着棉袜的脚尖掀起江执的裤腿,脚尖踩在江执的踝骨上,轻轻地碾磨着。   江执的呼吸倏地乱了,本就泛红的脸颊红得愈发厉害。   江执的反应让何平声啧啧称奇,刚才跟穆笛配合了那么久,江执始终跟块木头似的,现在连半分钟都没到,江执就开窍了?   趁江执状态好,何平声想一次就拿下,他小声提醒道:“还不够,再加把劲。”   温屿被何平声这句话逗笑,他的笑声几近无声,桃花眼弯折出一道漂亮弧度,眼尾泛着自然的薄粉,粉嫩的舌尖微微探出,在嫣红的下唇上舔了一口,将唇肉舔得湿漉一片。   江执的喉结快速滚动,浓烈的欲望被死死压制在身体里,黑眸深邃浓稠,死水的表面下暗潮汹涌。   有何平声在场,摄像机还对着江执拍,温屿知道江执不敢对自己上手,他愈发的肆无忌惮,脚尖在江执的脚踝与小腿腿肚上来回滑动,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腰肢靠在身后的红被上,抬手解开了棉衣的领口,将修长脖颈展示在江执面前。   白皙的脖子上还残留着某人‘施虐’过后的痕迹,温屿的手沿着下巴滑落,在喉结处转了一圈,继续往下,他解开了覆住他锁骨的衬衫扣子,他的锁骨中心那块凹陷处有一个牙印,是今早江执帮他洗脸时候留下的。   温屿还犯着困,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憋了一晚上的小狗给咬出来的,他为此还教训了江执一顿。   早上的时候,温屿还不满江执给他留下的牙印,此刻他却喜欢上了这个痕迹。   淡粉色的指尖与冷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对比,他的指尖一点点地描摹着那圈牙印,潋滟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江执,仿佛要把人勾进他的眼睛里。   江执压抑不住剧烈的喘息,双目都赤红了。   温屿却不肯放过江执,他知道这样对江执来说还不够,他继续解开了第三颗扣子。   细腻皮肤与薄粉从若隐若现到完全展露,全都被江执尽收眼底,跟抚摸牙印一样,温屿也十足温柔地抚摸过皮肤每一处……   江执觉得自己像一颗已经被拉开了拉环的手榴弹,不需要三到四秒,只要温屿对他笑一下,他就能立即原地爆/炸。   在理智快要消失之前,何平声满意的喊声将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很不错,这不就有效果了吗?”   何平声出声后,温屿迅速拉上了棉衣的拉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他的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他刚才故意诱惑人的模样。   何平声问躲在床幔后的外甥:“我可以过来了吗?”   温屿从床幔后走出来,神色平静道:“有什么不可以?又没做什么,没什么不可以看的,你说对吧?”   最后一句问句是给江执的。   温屿歪着头,眸里含着戏谑,抬手挠了挠江执僵硬的下巴。   “小江,表现不错,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何平声也是男人,知道江执的僵硬是为何,他不好意思看江执,只能怒瞪着温屿,警告道,“你小子别再欺负小江了。”   温屿懒懒道:“知道啦——”   何平声走之前还贴心地帮两人关上了门,关门声一落下,原本怔忡的江执突然朝温屿发难,他将温屿推倒在身后的床上,他的吻裹挟着憋了半天的火,让温屿招架不住。   温屿的笑终于维持不了,他感觉到了江执的明显变化,脸似乎被江执传染了,变得一片嫣红。   这场火是他故意煽动的,他知道他得负责。   但绝对不是现在。   “回去再说。”温屿推了推江执的肩膀,他的声音破碎,很艰难地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执像是入魇了般,着魔地吻着温屿,没有回应。   知道江执现在没有理智,温柔的对待是没有用的,温屿使出全身力气,才将江执推开了一点。   被温屿推拒了,江执露出受伤又委屈的神色,仿佛一只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温屿,舌头却不知餍足地在唇上舔了好几遍,将温屿的唾液与味道全都卷进了自己的嘴里。   温屿看得好笑,他摸了摸江执的下巴,轻声道:“回去给你弄,现在先忍忍吧。”   江执黯淡的双眸瞬间被点亮,他抱住温屿,脸颊贴着温屿蹭了蹭,声音沙哑:“你说的。”   温屿无奈:“嗯,我说的。”   ……   穆笛被何平声赶出房间后就没走远,他让助理给他搬了凳子,就坐在院子里等他们拍摄完。   没过多久何平声就出来了,穆笛特意计算了时间,从他出来到何平声出来,不过才过去了十分钟而已,算上何平声给两人导戏的时间,准备的时间,这两人的拍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分钟吧?   穆笛很郁闷,他早就没多少的自尊心又受挫了一遍。   何平声出来后又关上门的举动很可疑,穆笛不用仔细猜就猜出来两人在里面干什么。   这种亲密戏,就算对彼此没有感觉的人都会产生身体反应,这是生理本能,不可避免。   他能理解,但他不能理解的是——   他以为两人最少要在里面待半个小时,但何平声走后没几分钟,两人就出来了。   两人衣衫完好,如果两人的脸没那么红的话,穆笛都怀疑这两人是性/冷淡了。   难道……江执不行?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控制不住地去想象。   总算有了发泄郁闷的机会,穆笛毫不犹豫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哟,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穆笛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水,娇笑着上前。   温屿接过其中一瓶水,不忘给穆笛一个白眼。   穆笛这是深陷人设抽不出身了,本来就够娘炮的,现在更加一发不可收地往那方面发展到极限了。   当然,温屿不是在贬低或嘲讽穆笛,在跟穆笛成为好友前,他就知道穆笛是什么样的人,他尊重穆笛。   只是——   穆笛在让他出名的那部古装剧饰演的角色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那一年,穆笛凭借这个角色霸榜了各个视频网站一整年,这个角色太深入人心,他的经纪公司决定让穆笛继续走这样的人设。   穆笛几千万粉丝里,有三分之一的粉丝都是无法从那个角色中抽身,从而喜欢上了现实中的穆笛。要是让穆笛的粉丝知道,她们偶像私底下是这种样子,绝对会当场粉转黑。   “喂,你俩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穆笛见温屿不搭理自己,小跑上前追上了温屿,他勾住温屿的肩膀,试探道,“你们成功了吗?何导也没跟我透露呀,江执他到底行不行啊?”   江执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他身上的火还没消下去,热得很,出来前,他特意穿上了长款的羽绒外套,免得被人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穆笛没有压低声音,江执听到了那些话,却一脸平静。   穆笛的助理小心翼翼跟在江执旁边,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笛哥能不能少说话多做事啊!他说这话不知道会得罪人吗?   从何平声提议让温屿跟江执演戏的时候,小助理就明白了,温屿跟江执不是单纯的上司和员工的关系,也不是龌龊的金主和被包养的关系。   何导都同意了,江执的地位可见不一般,这两人八成是见过家长的关系了。   江执现在可是小温总罩着的人,他笛哥怎么总是喜欢往枪口上撞呢?   “你怎么不说话呀?”穆笛不高兴地撅起嘴,摇了摇温屿。   温屿甩给穆笛一个白眼,将肩膀上的胳膊甩开,冷嗤道:“不好意思,我们拍了两分钟就过了,不行的人是你啊,穆老师。”   穆笛:“……”   成没成功从何平声的表情就能看出来,穆笛却非要明知故问,不就是想在他俩身上找回那点所剩无几的面子吗?   但温屿偏偏不想让穆笛得逞,谁让穆笛这张嘴太欠收拾了呢。   江执到底行不行?   穆笛是在问拍摄还是那方面?温屿觉得穆笛是哪方面都问了。   他的小狗只有他能欺负,还轮不到穆笛在这里嘲讽。   “那你们为什么那么快就出来啊?”穆笛不死心。   温屿朝穆笛勾了勾手指,穆笛立马探过了脑袋。   江执努力伸长耳朵,温屿故意压低了说话声音,他们行走在空旷的平地,北风呼啸,将温屿的声音盖过了。   他没听到温屿说了什么,只看到穆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温屿满脸得意,穆笛涨红着脸停留在原地,看样子是不敢再缠着温屿了。   “哥哥,你跟穆笛说了什么?”走出了一段距离,穆笛跟他的助理没有跟上来,江执才敢发问。   温屿心情很好,笑着看了眼满脸求知欲的江执,一字一字道:“不、告、诉、你!”   江执直觉那话对穆笛来说不是什么好话,对他来说一定是好话,他迫切想知道,他追着温屿问了好几遍,温屿都是一模一样的回答,百爪挠心也不过如此了。   -   回到酒店已经是九点半了,平时这个点,温糯早就睡下了,温屿进门时,小卷毛穿着他的小恐龙睡衣,乖乖坐在小白助理旁边,电视里放着他最喜欢的黄色海绵动画。   “小舅舅。”开门声引起了温糯的注意,黄绿色的小恐龙灵活地跳下沙发,冲到了温屿身前,“你回来啦!”   小家伙给了温屿一个热情的贴贴大礼包。   温屿摸了摸温糯的脸颊,问道:“怎么还不去睡觉?”   温糯嘟起嘴,难过道:“这几天睡太多啦!你不肯带我去片场,我在房间里好无聊的。”   他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温屿过来就是想跟他的小舅舅待在一起,结果来了几天,小舅舅要陪小执哥哥去拍摄,小舅舅说剧组不能让小孩进去,他无奈只能留在房间里等小舅舅和小执哥哥回来。   为了赶进度,江执从早到晚都有拍摄,他们回来的时候,温糯早就睡下了。   温糯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看到温屿和江执回来才肯去睡觉。   “嗯,知道无聊你下次还敢过来吗?”温屿捏了捏温糯肉嘟嘟的脸颊,“你要是无聊,让小白送你去你妈妈那,跟你妈在一起,你就不无聊了。”   温糯小嘴噘得可以挂油瓶了,委屈道:“妈妈很忙的,跟她在一起更无聊。”   温屿:“你大舅舅回来了,送你去你大舅舅那怎么样?”   温糯嘴角迅速扯起一抹笑:“大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不告诉我呢,他是不是不想我了呀。”   他高兴没多久又难过道:“你就是不喜欢我,呜,还想赶我走。”   温屿笑了笑,将发嗲的小恐龙抱了起来,他拿脑袋顶了顶温糯的脑袋,终于有了家长的样子,温声哄道:“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我不赶你走,乖。”   温糯有杆子就往上爬,小胳膊搂住温屿的脖子,哼哼唧唧,奶音混着嗲音,叫得温屿想把他扔下去。   “我想听小鸭子的故事。”在温屿他们回来前,温糯就洗过澡了,他被温屿抱上了床,翻出枕头下的童话书,左手一直拉着温屿的手,生怕温屿把他放下就走了。   温屿心情好,愿意配合温糯,他难得给温糯读完了小鸭子的故事,故事即将结束前,温糯就睡着了。   温屿满脸慈爱,揉了揉温糯鼓起来的脸颊,他在温糯额头上落下一吻,将童话书放在了温糯的枕头旁,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温屿哄温糯睡觉的时候,江执一直守在门外。   从江执有记忆起,就没有过被人哄睡觉的记忆,他只在电视里看过父母是怎么哄孩子睡觉的,任他怎么想象,都无法将亲生母亲的脸代入到自己的想象中,也无法从冰冷的影像里感受到一点温情。   看到温屿哄温糯睡觉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是什么。   很温暖,让他很想抱抱温屿,想学着温屿哄温糯那样,哄温屿睡觉。   而他也这样做了。   温屿刚出门就被江执抱住了,青年的怀抱很暖和,也很有力量和安全感。   刚被抱住的时候,温屿以为江执是迫不及待来找他算总账的,但相拥后,他感觉到了一股陌生感,江执身上竟然没有欲/望,这可真是稀奇了。   “怎么了?”温屿问。   江执将下巴垫在温屿的肩窝里,低声道:“很小的时候,我常常希望能有人哄我睡觉,但我的母亲很忙,我经常等不到她回来就睡着了,等到再长大一点,我就不再渴望这件事了。”   温屿的神色柔和下来,抬起手摸了摸江执的脑袋。   江执:“看到你哄温糯睡觉,突然重新有了渴望。”   温屿笑了:“说那么多,你不就是想让我哄你睡觉吗?”   江执点点头,下巴磨得温屿发痒。   温屿边笑边问道:“江执,你在恃宠而骄吗?”   他很少哄温糯睡觉,一般都是温糯来哄他,要他哄江执这个大人睡觉?江执是在异想天开吗?   江执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着温屿,低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琴音,牵动着温屿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我可以恃宠而骄吗?”   透过江执清澈干净的眼睛,温屿能描摹出小时候的江执的模样,简单的几句倾诉,就能想象出那时候的江执有多乖,小小的江执应该更像一只小狗吧,给一颗糖就能摇着尾巴跟你回家。   江执母亲有多忽视这样乖巧的小孩呢?   这么多年,竟然从没哄过江执一次。   怎么连他都不如呢?   温屿知道自己不该跟逝去的人作比较,但江执母亲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不然也不会让年幼的江执背负起那么多,但凡她有心关注,就会发现江执受到的委屈,但一次都没有。   温屿觉得,如果是他来养江执的话,一定会将这个小孩养得很好,江执的胳膊就不会留下无法痊愈的伤疤,江执的自卑不会存在那么久……   突然窜起的胜负欲让温屿松了口,在江执又一次请求下,他答应了江执。   -   次卧,温屿深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暖气充足,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在拍摄结束后,他图方便,收拾的时候只拉上了棉服的拉链,拍摄时为勾引江执解开的三颗扣子还没系上,此刻也没了系上的机会。   江执的脑袋埋在温屿的怀里,温屿被咬得痛了,恼怒地扯了下江执的头发,江执丝毫不怕痛,因为温屿根本没用力。   江执说的哄睡方式跟温屿想的不一样,现在的江执像是一个刚出生还未戒奶的小孩。   江执跟他说,宝宝睡前要喝牛奶。   温屿被江执的自称给逗笑了,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哥哥,你跟糯糯说过的话,能对我说一遍吗?”江执从温屿怀里抬起头,唇畔湿润,问完话,还不忘低头啄吻了一下温屿的嘴唇。   温屿被搅得晕乎,迷茫道:“什么话?”   江执:“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温屿:“……”   温屿:“不说。”   江执有些遗憾,但也没死缠烂打,非要温屿说出口,他又亲了温屿一下,问道:“那哥哥能告诉我,你跟穆笛说了什么吗?”   温屿:“……”   像是知道温屿要回答什么,温屿的“不说”被江执堵回了喉咙里。   情到浓时,江执再引诱温屿开口,温屿终是中了江执的套,迷迷糊糊说出了口。   “我说,你要是不行,我就不会下不来床了。”   跟江执坦白之后,温屿隔天真的没下来过。   温糯高高兴兴的跟他最爱的小舅舅在房间里度过了一整天。   【作者有话要说】   温糯:我是最大赢家(嘿嘿) 第64章 永远都会忠诚于他   后续还有很多亲密戏, 需要补拍的脸部特写,何平声照旧让温屿来辅助江执。   温屿没了一开始的忸怩,十分配合何平声, 他在戏里调戏得江执很爽,下戏后回到房间,就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但他不长记性, 好了伤疤忘了疼, 下次还敢。   拍摄第四天, 也是江执的杀青日。   【沈言卿知道了静姝是男儿身的秘密,静姝向沈言卿坦白自己迟迟不敢说的原因,他当初也以为不过是玩玩而已, 可没想到真的会动了心, 还陷得那么深,因为诸多顾虑才不敢向沈言卿坦白,好在,还可以及时止损。   沈言卿没了往日的热情, 眼里浓到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慕荡然无存。   静姝明白了沈言卿的想法,沈言卿狼狈离开后, 两人陷入了冷战。   七天后, 消失的沈言卿回来了。   连日来的借酒消愁让沈言卿没了往日的儒雅模样, 他来找静姝时, 身上带着浓重酒气。   沈言卿告诉静姝:“我仔细想过了, 不管你是男是女, 我都喜欢你, 我都要娶你, 静姝, 等我接管了沈家后,我带你去国外,我们在那里定居,我们过一辈子,好不好?”   抱着他的男人太狼狈了,静姝被沈言卿的真挚言语感动,他挣扎良久,还是拒绝了沈言卿。   沈言卿不肯放弃,又跟从前一样,日日来到静姝的酒楼,想见静姝一面,但七日来,静姝都不曾露面。   沈言卿又等了静姝半个月,半个月后,静姝终是败在了沈言卿的痴心与温柔之下。   两人许下了海誓山盟,永远不会背叛诺言。   然而,沈言卿不是家中独子,他还有个小他两岁的弟弟,要与他争夺家产。   父母知道了沈言卿和静姝的事情,逼迫沈言卿跟静姝分开,沈言卿一开始坚守着自己的诺言,就算家人使了多少手段,他都不肯离开静姝,直到弟弟出手,抢占了他所有的生意,他才有了危机感。   父母的施压,传宗接代的责任,弟弟的虎视眈眈,再深的感情都抵不住这些压力,沈言卿跟静姝提了分手,但分手之后,他始终对静姝念念不忘,他拒绝了父母介绍的门当户对的小姐,转头接受了静姝妹妹的告白。   静姝妹妹静雯跟静姝是双胞胎,两人站在一起,只要不说话不摆出表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言卿执意要娶静雯,父母退了一步,答应了沈言卿,但静雯只能做妾,沈言卿必须娶那位门当户对的张家小姐。这辈子不能跟静姝在一起,沈言卿已然绝望,娶谁对他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他答应了。   静雯在沈言卿日日来酒楼看静姝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沈言卿,为了跟沈言卿在一起,她与对她最好的哥哥决裂了。   静姝告诉静雯,那是一条不归路,你迟早得后悔。   静雯却觉得哥哥在骗她,哥哥就是不希望看到她跟沈言卿在一起。   说多无用,静姝苦笑着送妹妹出嫁了。   沈言卿跟张家小姐结婚的那天,静雯是从沈家的后门进入的沈家,什么仪式都没有,但结婚当天,沈言卿扔下张家小姐来看她了。   沈言卿看了静雯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做。   隔日天还未亮,沈言卿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借着微亮的天色徒步赶到了码头,目送着轮船远去。   在大婚之前,沈言卿收到了消息,静姝卖掉了酒楼,静姝不打算留在国内,他要去法国定居。   那里曾是沈言卿跟静姝约定好的地方,在他决定抛弃静姝后,静姝选择一个人去了那里。】   海风吹得温屿脸颊生疼,他全身被衣物包裹,脑袋也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这几场戏的气氛非常凝重,温屿没了前几天的闹腾,安安静静坐在何平声身后看着演员表演。   江执下戏后,温屿落在海上的目光还没有收回。   江执倒了杯姜茶送到温屿嘴边,温屿习惯性地张口喝了下去。   “你自己没手吗?”何平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将温屿的游魂拽了回来。   温屿罕见的没有搭腔,何平声忙着跟其他演员讲接下来的戏,没有注意到温屿的反常,关注着温屿的江执注意到了。   “哥哥,怎么了?”江执摸了摸温屿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今早出门前,江执特意看了天气,今天的气温直降,下午可能要下雪,今天在码头拍戏,风很大,他担心温屿会感冒,特地煮了锅姜汤带着,给温屿预防用。   温屿神色恹恹,躲开了江执的触碰,有气无力道:“难受。”   “哪里难受?”江执紧张不已,同时在猜测,是不是自己这两天太不知节制了一点,做得太狠,让温屿难受了。   温屿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应该缓一缓的。   江执正自责着,就听温屿说:“心里难受。”   江执茫然,温屿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江执下意识伸手,想帮温屿揉揉胸口,伸出去的手被温屿拍掉,温屿含着愠怒的视线扫视过来,江执浑身紧绷,不敢有下一步动作了。   “渣男,别碰我。”   紧绷的弦在一瞬间断裂,江执笑出了声,他在温屿面前蹲下,将温屿的手放入自己掌心中揉搓,轻声解释:“那是沈言卿,不是我,哥哥是还没有出戏吗?”   温屿:“静姝本来已经放弃了,是他死缠烂打,还跟静姝许下那些不可能完成的誓言,他明明可以选择静姝,带静姝去法国,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金钱名利。”   在拍戏的过程中,江执所饰演的沈言卿让温屿想起了方寒申,沈言卿本质跟方寒申是一种人,两人都能为了自己的野心舍弃一些东西,不同的是,沈言卿爱过静姝,并且一直深爱着,但方寒申从没爱过温屿。   温屿知道自己不能那么想,越告诉自己快点忘记上辈子的一切,本能越无法忘记。   一遇上某些事情,他总是会无可救药地想起上辈子所有糟糕事。   温屿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重生这件事他藏了很久,他不敢与人诉说,更加无法让人安慰他。   一直积压着,他终有一天会被噩梦折磨得崩溃。   “所以他注定会有一个妻离子散的结局呀。”江执轻笑,声音里夹杂着几丝惆怅,“是他选择了那一条道路,人不管做了哪样的选择,最后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的代价是永远失去了挚爱。”   “江哥,那边通知您该去化妆了。”助理小白走了过来,小心翼翼打破了两人的交谈。   看温屿的表情,温屿显然还在生气,江执捏了捏温屿的手,将保温壶塞进了温屿的手里。   “哥哥,我要去化妆了,这场戏拍完我就杀青了,等回去后,我再好好给你赔礼道歉。”   温屿呆呆地看着远方,没有回答。   -   江执的最后一场戏是沈言卿老年后,他在化妆间坐了一个小时,化妆师给他画了老年妆,短时间内来不及漂白,化妆师给他戴了一顶假发,满头黑发转瞬之间就变成了白色。   再好的化妆技术也不能模糊掉江执精致的面部轮廓,帅哥老的时候还是帅哥,即使白发花花,皱纹遍布,也能从他的五官辨别出他年轻时的英姿。   江执化完妆后,第一时间就想给温屿看看,出门的时候他又退缩了。   他现在这么老这么丑,重度颜控的小温总肯定会嫌弃他,他不能破坏温屿对他的好感。   江执及时收住了脚步,为此还松了口气。   温屿都还没答应他的告白,别人没追到,温屿先讨厌他了。   房间都布置好了,江执跟着工作人员进了一个院子,这里是沈言卿最后的归宿。   【婚后不久,张家小姐就怀孕了,怀孕五个月时突发意外,张家小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孩子没了,她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这辈子都无法怀孕了,沈家父母失望不已,日渐冷落了这位从前喜爱非常的儿媳妇,而在张家小姐流产半个月后,静雯有孕的消息传开了。   静雯一下从不受人待见的小妾抬到了正妻的位置,虽然身份上还是妾,但沈家除了沈言卿和张家小姐之外,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沈言卿是在婚后才明白,替身终究是替身,就算静雯努力将自己变成静姝,静雯也永远不可能是静姝。   沈言卿对静雯没有爱,因为静雯是静姝的妹妹,所以他才对静雯特殊照顾,他只碰了静雯一次,还是酒后乱性,唯一的一次也让他后悔不已。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怀着对静姝的愧疚,不敢再见静雯一面。   静雯平安生了一对双胞胎,孩子不像沈言卿,眉眼有七八分像静姝,沈言卿对这两个孩子疼爱有加,几乎疼到了骨子里,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自己的遗憾。   两个孩子长大了,成家立业了,孩子们继承了沈言卿的野心,侵吞了沈言卿所有家产。   这时候,沈言卿才知道,这两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是他疏远静雯的时候,静雯偷偷跟仆人生的孩子,当初张家小姐流产,是嫉妒心发作的静雯做的。   沈言卿知道真相后,没有惊骇或者心痛,他想的是,怪不得两个孩子都不像他,他无法对像静姝的两个孩子生出一点厌恶之情。   沈言卿被迫提前退休,被没有血缘的孩子赶到了别院生活。   好在,他多年的疼爱最后还是换来了一点怜悯之心。   他依旧有仆人照顾,每月都能收到一笔足够他生活的钱,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也算不错。   但沈言卿觉得这是一场折磨。   他这辈子为了争夺家产,为了那所谓的传宗接代,放弃了很多东西,甚至放弃了他的挚爱,可到最后换来的是一无所有。   他做的这一切突然变得一文不值。   他被强烈的悔意折磨着,梦里梦外都想着那个人。   静雯每月都会让人给沈言卿送一封信,信里详细写了静姝的近况。   静姝在法国过得很好,他跟一个法国男人结了婚,两人婚后过得很美满,对方不在意静姝的从前,两人领养了一个孩子,孩子也非常孝顺。   静姝能幸福,沈言卿应该觉得安慰,他对不起静姝,所以静姝更要过得好。   他刚开始是那么想的,可信每月都来,看着照片上静姝幸福的脸,沈言卿刺痛了双眼。   能看得出来,静姝是真的很幸福。   岁月从不败美人,被幸福滋润,即使老去,也是美丽的老去。   沈言卿被痛苦与懊悔折磨着,恨不得取代静姝身边那个男人的位置。   那明明应该是他站得位置,是他放弃了,是他做错了。   沈言卿病入膏肓,每天难得有两个小时的清醒时间。   这一天,他的精神难得好了不少,身体也舒服了不少,他被仆人扶着去了花园,在满园的鲜红玫瑰中坐下。   静姝喜欢红玫瑰,从静姝离开后,他的花园里只剩下了红玫瑰。   他在晨光熹微中落下了两行泪,苦笑着闭上了眼睛,他手里紧捏着一张老旧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青年坐在廊檐下,笑容明艳看着镜头,他的眼里装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深情的眼神仿佛在说,那曾是我的全世界。】   温屿情绪不好,原本不想来看江执的杀青戏的。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江执走后没多久他就恢复了。   他坐了很长时间,始终没等到江执过来找他,听江执的助理说,江执已经去拍摄了。   温屿气呼呼地过去找江执,拍摄已经开始,他没有出声打扰,默默地站在工作人员身后,欣赏着江执的表演。   江执的表演结束,温屿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他觉得自己疯了,看了那么多狗血剧,竟然破天荒的心疼起了沈言卿。   就像江执说的,沈言卿选了一条错误的路,他的后半生一直在弥补这个错误的选择。   但不管怎么弥补,他永远都不可能挽回静姝了,也不可能再找回曾经那么爱过他的静姝了。   风卷过,温屿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被人抹去,他转头,撞入了一双布满担忧的明亮黑眸里。   “怎么哭了?是哪里难受吗?”   温屿不顾旁人的目光,将脸埋入了江执的怀里,声音被棉衣堵住,闷闷的:“就是觉得你演得太好了。”   江执环住温屿,轻笑道:“哥哥是在夸奖我吗?”   温屿感受着江执心跳的变化,感受到江执因为他简单的夸奖就激动的情绪,他的唇角一点点勾起,这次没再让他的小狗失望。   “嗯,我在夸奖你。”   江执的拥抱有了力度:“我好开心。”   温屿在江执怀里赖了会,情绪终于缓和下来,他推了下江执,示意江执松开他,江执却没放,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哥哥,你能先别看我吗?”   温屿奇怪:“为什么?”   江执不好意思道:“我妆还没卸掉,现在很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么丑的样子。”   温屿噗嗤一声笑了:“你拍戏的时候我就在看你,现在还怕我看到?”   “那不一样。”江执说。   温屿:“哪里不一样?”   江执:“拍戏的时候我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因为那是我的工作,结束工作后,我就会想很多。”   温屿:“想什么?”   江执:“刚化完妆的时候,我原本想立即来找你的,给你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但我转念一想,我担心这个样子会吓到你,会破坏你对我的好感,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么丑的样子。”   温屿觉得好笑,问道:“既然害怕被我看到,那你为什么要过来呢?”   江执:“因为你哭了呀。”   温屿一愣,贴着他的胸膛内,心跳依旧在剧烈跳动。   江执低下头,拿鼻子蹭了蹭温屿的前额,声音卷入风里,卷入了温屿的耳里:“怕你出事,想立刻来安慰你,知道你没事后我就放心了。”   温屿抿紧嘴唇,眼眶莫名有些酸胀。   他是在溺爱之中长大的,小时候,身边的人都很疼他,但长大后,这些疼爱就渐渐淡了。   父母和哥哥姐姐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很多时间他都是一个人,也很久没人这么紧张过他了。   就算在从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眼泪就着急忙慌地奔过来抱住他。   温屿在这一刻突然释然了,沈言卿跟方寒申还是不同的,饰演沈言卿的江执更跟沈言卿还有方寒申不同。   他的小狗,永远都会忠诚于他,永远都会以百分之百的热情迎接他。   “哥哥,我要去卸妆了,你可以等我吗?”江执怀抱依然热烈,他的声音十分紧张,“你可以暂时闭上眼睛吗?等看不到了再睁开,我很快就卸完妆了。”   温屿听话地闭上眼睛,淡淡道:“你去吧。”   额头上被温热的触感碰过,一起的还有灼热的呼吸。   温屿知道那是什么,江执又不经他允许,私自做出了这种亲密行为。   可他不讨厌。   温屿骗了江执,江执刚走他就睁开了眼睛,江执转身背对着他,高大的青年穿着老年衫,背影宽阔,满头的银丝跟他的体型十分不符,很难想象江执老了时会是什么模样,至少,一定不会是特意画出来的那样丑。   不过,就算那么丑,他也不介意。   因为,那个时候他也老了。   但那个时候,江执一定会陪着他。   温屿眨了眨眼,睫毛沾过泪水,眨眼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濡湿的睫毛擦过下眼睑带起的冰冷感。   江执似有所感,突然转过了脑袋,两双视线隔空对上了,在诉说心意后,江执难得第一次避开了温屿,他掀起衣服盖住了自己的脸,仿佛身后有野兽在追他似的,他飞速跑进了大楼里。   温屿站在原地,笑得不能自已。   他第一次发现,江执还挺可爱的。   那个迟迟不肯思考,迟迟给不出回应的问题突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他喜欢江执。   他想跟江执在一起,而且是一辈子的那种。   一旦有了答案,就变得迫不及待了,温屿想立刻告诉江执他的答案。   他能想到江执会有多高兴,江执一定会扑过来抱住他,说上好几遍“我好开心”。   温屿在冷风中站了会,激烈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喉咙有些发痒,他咳嗽了两声,预感到自己在冷风里站了太久,可能要感冒,他下意识去找江执给他准备的姜茶。   来找江执的时候,他将保温壶丢在了码头。   温屿看了一圈,江执的助理去帮江执收拾东西了,大少爷心情好,决定自己跑一趟。   -   上妆的时候很慢,卸妆的时候就非常容易了。   江执担心温屿等太久会感冒,动作十分迅速,没用五分钟就卸好了妆,他匆匆在更衣间里换完了衣服,外套都没穿好就急急走出了休息室。   “请问,是江执先生吗?”一楼大厅的大门处站了一位穿着黑西装的青年,青年戴着一副银色平光眼镜,冲江执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   江执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青年几步外停下,他特意站在了青年的斜对面,避开了青年的鞠躬。   “你是谁?”这座大楼是剧组租的,外面还在拍摄,江执以为青年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导演的助理,因此没有提起警惕。   青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色名片,自我介绍道:“我是您父亲江姚民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小李,江先生,我的老板很想见您。”   江执扫了眼名片上的几行字——   宁市耀民医药有限公司   江姚民(董事长)   江执忽然觉得有些讽刺,青年的手一直伸着,江执没接那张名片,绕过青年往前走。   “跟他说,我不想见他,让他别来打扰我。”   “江先生。”青年不紧不慢,在江执踏出门后才叫住了江执,“我的老板知道您的处境很艰难,也知道您和温三少的事情,他可以帮助您解脱,您难道想一辈子都过着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生活吗?”   江执脚步停住,狭长的丹凤眼斜斜一扫,瞬间散发的戾气如刀子般刺向青年,原本还泰然自若的青年陡然变了脸色,态度又重新变得恭敬起来。   “江先生,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温先生考虑呀。”   江执声音冰冷:“什么意思?”   “您也知道,温先生不可能养您一辈子,如果他厌弃了您,您又会回到从前……”青年的话点到即止,话锋迅速一转,“但要是您自己有能力,就不需要欠温先生什么,您可以站在平等的位置追求温先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您需要的东西,我的老板都可以给您。”   【作者有话要说】   甜文不虐,江小狗超级忠诚的。   温屿的心结会解开的,当然要让江小狗解开。 第65章 我现在就去找你   温屿从码头回来, 大楼门口没有江执的身影,温屿以为江执还没卸完妆,他在门口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依旧没等到江执出现。   小温总从不等人,就算一分钟也不愿意等,能等江执半个小时, 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了。   温屿不想再迁就江执那些小心思了, 他的颜控不再针对江执, 江执就算丑了点也没关系。   他不想等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江执。   温屿来过几次,知道江执常待的化妆间在哪,他走进大楼, 畅通无阻地来到化妆间门前。   敲门后过去了几秒钟, 里面没人回应,温屿刚升起疑惑,身旁就响起一道男声。   “里面没人哦,演员都去拍摄了……小温总, 您怎么来了?是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吗?”来人穿着一身黑色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藏青色的帽子, 温屿见过这人, 是副导演身边的小助理。   温屿问:“江执哪里去了?”   小助理疑惑:“江老师不是早就走了吗?您没见到他吗?”   温屿茫然, 江执走了?   他站在门口半个小时都没见到江执, 所以, 江执是在他回来前就走了?   江执为什么不联系他?   这只小狗现在都有胆子耍他了?!   温屿黑着脸走出拍摄大楼, 迎面撞上了江执的助理小白, 小白背着大包, 手上拿着一部熟悉的黑色手机, 见到温屿,他脸上迅速挂起笑:“小温总,江哥还在卸妆吗?”   温屿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反问道:“你没见到江执?”   小白摇摇头:“我这刚收拾好呢。”   温屿:“那是江执的手机吗?”   小白会看眼色,连忙把手机递给温屿:“下戏后,江哥忙着去找您,手机落在我这了。”   小白的话让温屿心里好受了点,只是,江执去哪里了?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连通知他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   江执坐在车后座的中间位置,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位黑衣保镖。   两人身材魁梧,身高虽不及他,但一个好对付,两人一起上,饶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叫李恺的助理坐在副驾驶座,频频回头,朝江执抱歉一笑:“江先生,我们不会对您做什么的,我的老板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过是想见见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罢了。”   李恺的话是在提醒江执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江执肯乖乖配合,他就不会对江执做什么。   江执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从被逼迫着坐上车后,他一直很平静,平静到李恺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都无动于衷。   没人知道江执心里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此刻他想的不是抛弃他跟他妈二十多年,临终时突然悔悟的渣爹,他想的是还留在码头的温屿。   是他说让温屿等他的,是他说他很快就出来,可他食言了,让温屿等了那么长时间,温屿没有见到他,肯定要生气的。   温屿真的发起怒来,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你的手机能不能借我。”这是江执上车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李恺微笑:“不可以哦,在见到我的老板之前,我不可能给您联系温三少的机会。”   江执表情阴沉,从不说脏话的他都想爆一句粗了。   江执知道李恺在担心什么,李恺担心他会找温屿帮忙,虽然不知道江姚民那个董事长的位置有多大的含金量,但肯定是比不过温氏集团的吧,所以李恺才处处防备,他们敢得罪温屿,却一定不愿意得罪温屿身后的温氏集团。   “我只是想跟他报个平安。”江执压抑着怒火,语气平静,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到他尾音因为愤怒在颤抖。   李恺笑道:“等您见过我的老板后,我自然会借给您手机,在这之前,希望您好好配合我们。”   江执:“……”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在江执算来是非常久的,久到他快要维持不住火气了,车子终于驶入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李恺从车后座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果篮和三袋礼品,他让保镖拿着,对江执解释道:“时间匆忙,我替您准备了东西,这些是以您的名义购买的,也会以您的名义送给我的老板。”   江执嗤笑出声,他站在两个保镖中间,气势丝毫不减,带刺的目光扫过那几袋礼品和果篮。   “你的老板要是知道你那么孝顺,早该收你当他的干儿子了。”   李恺无视江执的挑衅,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始终入不了老板的眼,老板很注重血缘关系。”   江执收起讽刺的笑,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血缘关系?   如果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江姚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他?   真是可笑。   内部电梯直达12楼,这一层全部都是VIP病房,江执被带着进了最南面的一间病房,看着紧闭的门板,江执没有一丝波动。   在母亲去世后,除了与温屿有关,没有什么人或事能够影响到他,包括那个从他出生后就只见过一面的父亲。   那是江执三年级的一个暑假,母亲照旧外出,江家楼下的小店铺老板是位慈祥温柔的老奶奶,老奶奶不放心小江执一个人在家,在经过江执母亲同意后,每天都会邀请小江执来她店里坐坐,小江执帮老奶奶看半天的店就能得到一包小零食。   江执住的那片区域都是老楼,周围很少有穿得起名贵衣服戴得起贵重首饰的人。   某天下午,小江执照旧坐在店铺门口帮老奶奶看店,他正在写作业,有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打开了他身边的冰柜,从里面取出了两个巧克力味的冰棒。   男人将一个冰棒递给小江执,小江执抬起头,对男人说:“五块钱。”   男人付给了小江执十块钱,小江执要去里面找老奶奶拿零钱的时候,男人抓住了他。   “不用找了,这是给你的零花钱,这个也给你。”   男人强行将冰棒塞进了小江执手里,那时候的江执还小,不懂男人这是什么意思,他发着呆,被男人摸了下脑袋,男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江执还是把这十块钱给了老奶奶,并告诉老奶奶前因后果,老奶奶将找的五块钱给了小江执,告诉小江执:“这是那个客人送给你的,奶奶不能要哦,咱们小执可以好好攒着。”   老奶奶老眼昏花,她就坐在小江执身后几米的地方,也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如果看清了,她估计也认不出来男人是谁。过去那么多年,江执的父亲从一个碌碌无为的颓废青年摇身变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总,男人彻底改头换面,不知道为什么,难得想起了被他抛弃的孩子,偷偷来见了孩子一面。   小江执没有听老奶奶的话,将这笔钱攒着,他知道母亲辛苦,隔天等到母亲睡醒后,他把这笔钱给了母亲。   他以为会得到夸奖,没想到,得到的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吼叫。   那之后,小江执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江姚民。   那个男人一时兴起来看他,却只给了他一支冰棒和五块钱。   母亲说,那男人在怜悯她们母子。   长大后的江执却觉得,那甚至都称不上怜悯,就像走在路上,看到蹲在地上乞讨的小孩十分可怜,难得大发善心,随手在小乞丐破旧的碗里丢一张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五块钱罢了。   这一路,李恺跟江执介绍了江姚民的公司,江姚民现在多有钱,就是没有告诉江执,江姚民得的是什么病。   当然,李恺不说,江执也不会特意去问。   不需要人催促,江执大步进了病房,这间VIP病房足有五十平米,所有设备一应俱全,房间正中的大床上躺着一位面色颓败的男人,男人戴着一顶黑色针织帽,鬓角两边没有多余头发,脑袋被遮住,脸就成了视线集中区。   江执记不清年轻时候的江姚民长什么样子了,他知道母亲的抽屉里放着江姚民的照片,他只偶然看过一眼,后来连好奇心都没有,他一点都不想让这个男人的脸脏了他的记忆。   江执只在小的时候幻想过他的父亲长什么样子,但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男人今年也才五十三岁,脸上却爬满了皱纹,眼窝深深凹陷,紧闭的眼睑下被乌青覆盖,嘴唇干枯如同树皮,脖子连接耳后的皮肤满是瘀斑。这样的状态,说是七十岁,江执都能相信。   听到脚步声,江姚民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见到江执的一瞬间,江姚民的眼里闪过迷茫,思考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是小执吗?”跟江姚民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样,他的声音粗粝沙哑,仿佛有人拉动了破旧的风箱。   江执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到床边,他站在离床几米外,居高临下地俯视江姚民,就像暑假那天,江姚民那么看他一样。   过去了十几年,两人的位置变了。   “你都长那么大了。”江姚民艰难地扯出一抹笑,他的牙齿满是黑色牙垢,一看就是吸烟过多造成的。   江执又找到了一个讨厌江姚民的理由,他不喜欢抽烟的人,而江姚民是个老烟枪,还是个酒鬼。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江姚民抬起细瘦如柴的胳膊,不过是挥手而已,他也做得十分吃力。   江执站着没有动,江姚民觉得难堪,笑容维持不住的时候,李恺终于上前,提醒了江执一句:“希望您好好配合,我也能尽快送您回去见温三少。”   江执深吸口气,缓步上前,忍着江姚民打量的目光,脸庞愈来愈冰冷。   “你妈说你像她,但我觉得,你最像我,你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呢。”   江执勾起唇,他母亲生他的时候,江姚民忙着讨好现在的老婆,他出生后到母亲坐月子结束,江姚民一次都没回来看过他们,那之后江姚民就跟母亲提了离婚,搬出了家里,江姚民是在跟空气对话吗?   还是江姚民提前得了老年痴呆症,在梦里听得这些话?   “我知道你恨我。”江姚民叹了口气,“孩子,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妈怀了你后就性格大变,三天两头找我吵架,一段婚姻如果总是存在争吵的话,那就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了,我相信你能理解我……”   江执轻笑:“我不理解,我妈跟我说,你在她怀孕之前成日吃喝嫖赌,在她孕期的时候出轨,她为什么性格大变,归根究底是你的原因。”   江姚民剧烈咳嗽,喘不过气来,他的脸涨红了一片,这时候倒有些气色了。   “你不能只听你妈的一面之词,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江执:“我出生后的十八年里,身边只有母亲,我如果不信她,那我应该相信谁?”   难道要相信一个只出现一次,因为难得的怜悯丢给他五块钱的便宜父亲吗?   江姚民知道这个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再继续下去,伤的只会是自己。   他仿佛没听到江执的讽刺,迅速换了个话题:“我知道说再多你都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跟你妈早就没有感情了,强行在一起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我很想你,是你妈不让我见你的,没能拿到你的抚养权,一直是我心里的遗憾,这几年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前几年都在国外,最近才回国,知道你过得不好,我立马就来找你了。”   “孩子,回爸爸这边吧,你迟阿姨也同意你过来,没人会欺负你,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几年,我想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好好补偿你。”江执的沉默不语换来江姚民的滔滔不绝。   江姚民说:“小李应该跟你讲了我名下公司的总市值,只要你回来,我会把我手上一半的股份转让给你。”   江姚民的耀民医药是宁市知名的医药企业,也是全国三大医药巨头之一,跟温氏集团相比毫不逊色。   江姚民说:“我跟你迟阿姨没有小孩,迟阿姨会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要你跟她好好相处,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她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到时候,她也会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你,你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江姚民说:“温家那小子品行不端,你跟着他受苦了……”   江执打断江姚民的话,神色冷峻:“他很好,你不要说胡话。”   江姚民一怔,而后笑了起来:“你真的喜欢他?”   江执没有否认:“喜欢。”   江姚民:“爸爸可以帮你,只要你回来,你想跟温家小子在一起,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江姚民的话对江执来说没有一点诱惑,一提起温屿,他又开始疯狂的想念温屿,他在思考,回去后,他要怎样才能哄好暴怒的温屿呢?   “你让我过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江执不想再跟江姚民继续耗下去,直接点破,“让我回来是有条件的吧?”   江姚民叹了口气,抬起无力的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他光秃一片的脑袋。   “小执,爸爸生病了。”   ……   江姚民得了白血病,他名下有不少医院,不愁找不到可以给他移植的骨髓。   骨髓移植不一定非得是亲属的骨髓,只要配型成功都能进行手术,医生告诉江姚民,如果移植亲属的骨髓,成功率会更加高,不良反应也会大大降低。   人老了后,开始变得贪生怕死,尤其是在享受了金钱欲望之后,更不想这么早就死去。   江姚民本来已经找到了跟他匹配的骨髓,对方也同意捐献骨髓,但临到手术前,江姚民突然取消了手术。   骨髓移植成功后,白血病不一定能彻底痊愈,他有机会能做到,为什么不选择更高的成功率呢?   江姚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属只剩下江执了,直接提出让江执配合,江执肯定不会答应。   江执某次受伤住院,趁江执昏睡的时候,江姚民让人偷偷给江执做了检查,结果让他很满意。   除了让江执给他捐献骨髓之外,江姚民其实也有几分真心,想捡回江执这个孩子的。   这几分真心不是真的对江执生出了愧疚,而是老一辈刻在骨子里的思想,他需要江执为他们老江家传宗接代。   江姚民跟现在的妻子结婚已经二十多年了,妻子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无法怀上孩子,这件事一直是夫妻俩的心结,为此,两人在五年前领养了一个小孩,但不是亲生的,终究差了点什么。   江姚民提了几次,总算说动了妻子。   妻子同意让他接回江执,只不过,还需要考察,如果江执不符合妻子的条件的话,那么江执还是会被赶出家门。   江姚民表面答应,实则私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如果妻子不愿意接纳江执,那他就偷偷来。   等他死后,他们老江家就只剩下江执这一根独苗了,他怎么也要守住这唯一一根独苗。   江执跟温屿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江执愿意跟别人生小孩,他可以立一份遗嘱,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全部送给江执。到时候,遗嘱生效,就算妻子再怎么反对,那都是江执该操心的事情。   -   江姚民说了很多话,江执的耐心早就告罄,如果病房门口没有那么多保镖,江执早就翻脸冲出去了。   “你回去好好考虑,我等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说了那么多话,江姚民也已经累了,他的病拖了太久,全身都乏力,就连简单的说话也让他喘不上气来。   除了江姚民说温屿坏话的时候,江执有剧烈的反应,这之后,江执一直保持着游离状态,江姚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迫不及待出了门,这一次,李恺没有拦着他,门口的保镖也没有。   “江先生,我让司机送您。”李恺在身后叫住了江执。   江执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还没有手机,硬撑着面子拒绝只会浪费他回去找温屿的时间。   江执乘坐电梯下了一楼,走出医院大门时,他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司机接收到了李恺的消息,早早将车停在了大门口,江执上了车,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他没问李恺要手机,因为他已经能回去了,他不想在李恺手机上留下温屿的任何痕迹。   “江先生,您要去哪?”司机恭敬地问。   江执报了码头的地址,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他余光瞥见街边的一家小店,开口让司机停下,他问司机借了零钱,用小店的电话给温屿打了电话。   打了一通没有人接,江执知道,温屿不接陌生人的号码,他又拨了第二通,还是没有人接。   江执焦躁不已,他突然失踪,温屿应该会担心他,这时候,温屿绝对不会不接陌生人的号码,温屿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吗?   小店老板坐在椅子里,她对面的电脑上正在放着《与你同行》,江执扫了一眼,在屏幕上看到了温屿的脸。   温屿不同时候下的每一个表情江执都记在心里,他一直跟在温屿身边,去哪里做了什么都清清楚楚,就算温屿跟他分到了别的组,他也通过节目组剪辑后的成片补完了。   此刻的温屿坐在一个小兔子摇摇车里,摇摇车在唱着小兔子乖乖,温糯站在车子旁边,像个看护孩子的家长。   “这大人不行哟,怎么还抢小孩的摇摇车呢。”   “是糯糯主动让给他小舅舅坐的啦,他小舅舅在节目里的定位就是小孩啦。”   “什么?他这样子哪里像小孩啦?这个节目是在虐待小孩吗?”   “不是不是,糯糯他很成熟的啦,至少比他的小舅舅成熟,哎呀我跟你解释不清,我看节目呢,你别打扰我!”   小店老板跟她的女儿争执不休,她们发现门口的青年已经站了很久了,在两人看过来之前,江执低下了头,将帽檐压得低低的,挡住了自己的脸。   江执才想起来,《与你同行》的节目组在两天前通知了他们,计划有变,第三期需要提前一天录制,其他嘉宾们正好没有行程,都没有意见,江执的戏在上午就可以杀青了,也说没问题,只不过要等到下午才能赶去录制。   被江姚民打乱,江执都忘记这件事了。   所以温屿这是先去录制了?   摇摇车停下,小兔子乖乖的歌谣也消失了。   安静下来,江执听到了温糯的声音:“小舅舅,刚才有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呢。”   江执反应迅速,再次拨了温屿的电话,温屿的电话铃声传进了江执的耳里。   江执看向电脑,温屿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就在江执觉得温屿不会接起来时,温屿按下了接通键。   “喂。”温屿的声音冰冷,即使不去看温屿的表情,隔着电话,江执都能听出温屿潜藏的怒火。   江执却笑了,他垂下眸,将思念埋入眼底,再由声音宣泄出来:“哥哥。”   江执以为温屿会挂断电话,但过去了五秒钟,电话那端还没响起嘟嘟嘟的声音。   江执不怕会被小店老板和她的女儿看到脸了,他现在只想看到温屿,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的视线紧盯着屏幕里的温屿,温屿眉头微蹙,眼皮懒懒耷拉着,看似生气不想跟他说话,他却在温屿身上感受到了委屈与难过。   江执的心蓦然揪紧,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钻进屏幕,将温屿抱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温屿抱入自己的怀里,补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完成的赔礼道歉。   “哥哥,我现在就去找你,等我过来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第66章 谢谢你愿意等我   江执莫名失踪后, 温屿对江执让他等了那么久的怒意全都转换成了担忧,他立刻联系了韩姚,让韩姚帮他找人。   《与你同行》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了酒店, 就等着江执杀青后,接江执去录制。   温屿哪还有心情录制什么综艺。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失踪,温屿让人查了大楼内的监控, 他亲眼看到江执被几个保镖请上了一辆车里, 透过屏幕, 都能看出江执的严肃与排斥。   韩姚通过车牌号, 很快就查到这辆车的主人,耀民医药现任董事长江姚民。   听到这个名字,温屿的焦躁瞬间跑了一半。   这个名字他有些眼熟, 因为带了个江字, 加上江执是被人强行带走的,他自然就想到了江执的父亲。   上辈子调查江执的时候,江执的资料上,父亲这一栏似乎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韩姚告诉温屿, 他会帮温屿找到人的,让温屿不要着急。   有消息了, 温屿自然没那么着急了, 他跟他姐的合约还在, 不能耍任性放节目组鸽子, 而且, 他也不能将温糯一个人扔下, 只能陪同温糯去了录制现场。   今天的录制在宁市最大的游乐园里, 年关将至, 社畜们都在忙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学生们都在专心备考,今天又是个工作日,游乐园里没有多少游客。   温屿和温糯是下午一点赶到的游乐园,其他三组嘉宾早已玩完了半圈。   温屿没把江执的事情告知给温糯,只告诉温糯,江执还有拍摄没有完成,这次不能跟他们一起来了,温糯的失望在看到裴斯络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裴哥哥。”穿着粉白兔子套装的小糯米团子飞奔到裴斯络身边。   分别了几天,思念全都化成了热情的拥抱,温糯将脸埋进了裴斯络怀里,不停拱啊拱,软糯的声音被他自己搅乱了:“你想不想我呀?”   裴斯络回避着镜头,脸都被温糯拱红了。   他从没见过那么热情的温糯。   裴斯络不知道的是,温糯是相处越久越黏人的性格。   谁对他越好,他越喜欢黏着谁,只有冷漠的温屿是个例外。   【原本以为要等四天,没想到提前一天开播了,呜呜呜好开心,这个节目就是我现在的精神食粮啊!】   【糯崽,可可爱爱的糯崽(流口水),姨姨也好想被糯崽扑倒埋胸口啊啊啊,羡慕死裴斯络了!】   【诶,江执怎么没来呀?怎么只有温屿来了!】   【听说是有事,江执不是在何导剧组拍电影吗?节目原计划是明天拍摄的,提前一天撞档期了吧,可能明天就来了。】   【江执没来,我突然担心起了糯糯,可怜的糯糯呀,你要一个人照顾你的小舅舅了QAQ,糯糯,你要挺住啊!】   【哈哈哈温三岁:少操心我们的事,我可比你想得要省心多了!】   这所游乐园要赶在人流量最多的日子前进行设备维护,节目组早早定下了游乐园计划,检修明天开始,如果明天再来,游乐园的计划又得取消,导演这才不得已让嘉宾们提前一天过来。   节目组这次没有设置游戏,今天就是单纯的玩,给家长和孩子们放松心情的一天。   温屿心不在焉地跟在温糯身后,他对这些项目都提不起兴趣,温糯想玩,他就看着温糯玩。   方寒申做到了自己的承诺,这次的录制没有带上方天美。   方寒申回家后,又让方天美录了个道歉视频发到了网上,因为方天美态度诚恳,网友们没再追究这个小孩的过错了,要追究,那也是叶瑶她们家的事情。   节目组规定每位嘉宾至少要带上一个亲属过来,有了方天美的教训,方寒申学乖了,这次录制,他带上了亲戚家的小男孩,小孩名叫方晓军,还没五岁就吃出了大肚子,小家伙胖墩墩的,性格憨厚,见人就笑,不爱说话,一上午,方晓军乖巧的表现收获了不少人的关注,方寒申欣慰之余,又懊悔不断。   他一开始就该带方晓军来的,如果不是方天美添乱,他的人气也不会下滑得那么厉害。   大部分网友们不好意思骂年纪小的小孩,只能将攻势转到了他头上,指责他没教育好方天美,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甩。   方寒申没办法解释,只能指望后续的录制能将差评给掰回来。   “温屿,这个给你。”温屿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累得不想动,温糯跟裴斯络在玩旋转木马,他坐在旋转木马对面的凳子上发呆,方寒申拿着一根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走了过来。   温屿瞥了棉花糖一眼,兴致缺缺:“不吃。”   温屿软和的态度给了方寒申一个错误讯号。   方寒申坚定认为上次的谈话起了作用,温屿终于愿意试着用正常的目光看他,两人从零开始,重头再来。   “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的了吗?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方寒申坐到了温屿身边,将棉花糖塞入温屿的手里,这过程里,他的手指碰到了温屿的手背与手指。   温屿发散的思绪收回,甩手打掉了方寒申不规矩的手,棉花糖掉落在地上,方寒申的笑容也坠落了。   温屿盯着被压成一团的棉花糖,风推动轻飘飘的棉花糖,暖色调的棉花糖表面沾上了一层沙粒。   温屿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没精力应付方寒申,也没那个心情在镜头前伪装自己。   他沉默不语,丝毫没有给方寒申铺个台阶的意思,也没有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先道歉的人反而是方寒申,他摸了摸被温屿打到的位置,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棉花糖,下次我会注意的,你喜欢吃什么能告诉我吗?我下次一定不会出错了。”   【方寒申是不是太卑微了一点?】   【之前觉得方寒申一直缠着温屿挺烦人的,但他看温屿的眼神是真的很喜欢啊,他想追求温屿没有错,温屿不想被追求也没有错,但是温屿能不能态度好一点呀?不要浪费食物好吗,你不喜欢棉花糖不会直说吗?乱打人乱丢东西算什么啊,你以为谁都会惯着你吗?】   【啊,现在的人的三观都好奇怪啊,温屿从一开始就摆出拒绝的态度了吧,死缠烂打的人是方寒申啊,温屿已经够给方寒申面子了,你还想要他怎么做啊?当着镜头的面让方寒申滚吗?】   【你们不觉得方寒申的手段很高端吗?首先,我不知道方寒申有没有跟温屿表白过,但看温屿的态度,就算方寒申私底下跟温屿告白了,温屿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拒绝他,方寒申站在一个看似是追求者的角度不断接近温屿,他知道温屿讨厌他却还要靠近温屿,温屿被他缠得受不了,最后发了脾气,他再装委屈,博得大家的好感,高啊!他在利用温屿吗?】   方寒申的确在利用温屿,如果他追求温屿成功,最后传出来的便是,他的痴心终于打动了温屿,温屿的粉丝自然会变成他跟温屿的cp粉。   如果没有成功也没关系,温屿对他态度越糟糕,部分心软的网友们越会成为他的助力,转而来心疼他。   他知道他现在的表现很像一个舔狗,但没关系,等到他正式签约星云传媒,他现在的表现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是站在员工的角度去讨好他的上司,这有什么错的呢?   比起他,有些人可能还要更舔他们的上司呢。   而他之所以敢那么明目张胆,全都是因为温屿现在有求于他。   只要他还没帮温屿拿到迟律的证据,温屿就要一直忍着他。   温屿哪里看不出方寒申在想什么,他忍不住嗤道:“我喜欢吃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需要,你不用给我什么东西,我不会收的。”   方寒申表情受挫,难过道:“我只是想给你棉花糖而已。”   温屿:“我不喜欢吃棉花糖。”   方寒申小心翼翼试探:“那你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小舅舅,我回来啦!”旋转木马停下,温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直直冲入温屿的怀里。   温屿从没有这么一刻那么想见到温糯,他抬手摸了摸温糯汗湿的头发,对温糯道:“别一直跑,都流汗了,等会感冒了怎么办?”   “对不起嘛。”温糯拿小肚子撞了撞温屿的膝盖,乖乖道歉,“我之后都不跑了,我走好不好。”   温屿:“嗯。”   两人突然没了话,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沉默良久,温屿问温糯:“你怎么还不走?”   温糯不可置信:“你在赶我走吗?”   温屿:“刚才不是你说要走的吗?”   温糯抱住温屿的大腿不放,焦急解释道:“我是说我用脚走路,不是我要走的意思,呜,你不能扔下我。”   “行了,跟谁假哭呢!”温屿伸手弹了弹温糯的额头,将假哭的小家伙抱起,“你身上都是汗,我先帮你擦擦。”   “好哦。”温糯笑呵呵道。   ……   方寒申太可怕了,让向来不爱动的温屿也有了做事的动力。   温屿抱着温糯去了卫生间避风,卫生间里没有热水,他打开自己的保温壶,倒了点热水沾湿毛巾,替温糯擦掉背上的汗,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垫在温糯的背后吸汗,也是为了挡住已经汗湿了的内衣,免得温糯着凉了。   “小舅舅,你是不是想小执哥哥了呀?”温糯抱住温屿的脖子,另一只小手摸了摸温屿的脸。   温屿垂下眸,淡淡道:“没有。”   温糯嘿嘿笑道:“骗人,你肯定想他了,你注意力都不集中,小执哥哥不在,你脾气都差了好多,你不能那么凶啦!要温柔点哦。”   温屿:“……”   温糯是看到他不小心弄掉方寒申送的棉花糖了吗?所以在替他向观众们找补?   温屿:“是你想他了,别把锅甩在我身上。”   温糯点了下小脑袋:“是啊,我很想小执哥哥呢,如果小执哥哥在的话,肯定会陪我玩小木马的,小执哥哥也一定会拉上你一起玩的,那我就可以跟你一起玩小木马了呀。”   【哈哈哈你就是想跟你小舅舅玩旋转木马,你直说不就好了嘛,还绕那么大圈子!】   【吼,口是心非,你就是想江执了!大胆的说出来不好吗?咱们都那么熟了,别不好意思嘛!】   【温屿真的会陪江执坐旋转木马吗?这么幼稚,他确定会答应?】   【哎哟,跟喜欢的人做什么都不幼稚啦!况且,旋转木马哪里幼稚了?明明那么好玩!】   温屿:“你就那么想玩小木马?”   温糯:“你要陪我玩吗?”   温屿:“可以啊!”   温糯瞪大双眼,惊喜道:“真的吗?”   -   温屿路过游乐园的中心餐厅时就注意到了餐厅门口的摇摇车,因为游乐园的游玩设施太多了,餐厅门口只放着一辆小兔子样式的摇摇车。   温屿问店家换了零钱,当着温糯的面坐进了摇摇车里,硬币一投,摇摇车晃动两下,张嘴大笑的小兔子唱起了‘小兔子乖乖’。   从温糯的表情和反应就能看出,温屿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他一个大人心安理得地霸占了摇摇车,年幼的小卷毛乖乖站在他身边,跟着小兔子唱起了儿歌。   “我们宝宝玩得开心吗?”温糯问。   温屿恹恹道:“开心。”   温糯从他的小背包里翻出一包草莓味的曲奇饼,拿出一块塞进了温屿的嘴里。   温屿咬碎了曲奇饼,嘴边又递过来一根吸管,是温糯的小水杯,温屿喝了两口,温糯笑眯眯道:“我们宝宝真乖。”   【……】   【…………】   【我这会可真是体会出来了,这真的是亲子节目,这家长可真会照顾小孩呢!】   【感觉糯崽是看出来温三岁不高兴了,糯崽是在哄温三岁啊!】   【呜呜这么贴心的小孩上哪里去找啊!】   【只有我在担心摇摇车吗?小兔子承受的太多了,它不会被温三岁坐垮吧?我觉得它的笑容都要没了!】   【大胆,我们温三岁只有三斤好吗,谁敢说他重的!】   -   游乐园在郊区,从江姚民的医院赶到游乐园,车程需要一个半小时。   江执到的时候,温屿正一个人缩在小兔子摇摇车里,温屿不想告诉温糯,他要留在这里等江执过来,找了个‘想睡觉’的借口打发了温糯。   温糯相信了,他不想打扰温屿睡觉,跟裴斯络一起去玩剩下的项目了。   餐厅外撑起了巨大的遮阳棚,小孩的摇摇车对温屿这个大人来说太小了,他可怜兮兮地缩在窄小的位置里,脑袋靠在身后的玻璃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舒服的睡姿。   江执急着见到温屿,跟导演他们都来不及打招呼,负责拍摄他的摄像小哥还没收到消息,没能在第一时间赶来。温屿的摄像小哥还留在原地敬业工作,江执给了摄像小哥一瓶水,让摄像小哥好好休息,才缓缓靠进温屿。   睡姿虽然不太舒服,但温屿的睡颜依然恬静,他的皮肤在阴影下更显得白皙,有种白到过分的美丽,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圈阴影,阴影不住颤动,提醒着江执,它的主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江执没有出声,伸手摸了摸温屿的脸颊,手刚碰触的一瞬间,颤动的睫毛停止了,薄薄眼皮掀开,浅色的琥珀瞳里流露出了几丝迷茫,还有被人靠近后的本能警惕。   “哥哥,我回来了。”江执在温屿面前蹲下。   温屿的唇色依旧殷红,嘴唇因为缺水而出现褶皱,如果没有摄像机对着,江执会凑过去吻温屿,帮温屿缓解缺水的症状,将干燥的嘴唇重新变得饱满湿润。   温屿眨了眨眼,迷茫褪去,看到消失了好几个小时的江执,他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剧烈,依旧是平静的。   “坐这里睡觉不会很累吗?”江执问。   温屿:“你不是让我等你吗?”   江执一怔,他没带手机,温屿是担心他找不到自己,所以才选择一直留在这里吗?   温屿怎么那么乖呢?   陡然之间就变了,像是一只被拔了尖刺露出柔软身体的小刺猬,锋芒没了,不再动不动就刺人,全身都是软乎乎的。   这样的温屿也太可爱了吧。   江执眸光不自觉柔和,低声道:“嗯,是我说的,谢谢你愿意等我。”   温屿不爽道:“你来得也太迟了吧,这位置很不舒服,难受死了。”   【糯糯是他小舅舅肚子里的蛔虫吧,糯糯说的没错,温三岁果然是想江执了。】   【哎哟,他是在撒娇吗?怎么有人撒娇那么凶的,可是他凶人的样子好可爱啊!】   【我能理解江执的感受,要是有人愿意这样跟我凶,我愿意被他凶一辈子啊!】   有人愿意哄着,温屿渐渐又变得恃宠而骄起来。   江执如果理智一点,就应该告诉温屿,这个位置难受你可以换个位置啊,我没有手机,也可以通过节目组找到你的所在位置,你非得待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不知变通吗?你身后就是餐厅,里面有更舒服的位置,你为什么坚持要留在这里呢。   但江执永远都不会说那样的话,他只会配合温屿,他乐意接受温屿所有毫无道理的责难。   江执:“对不起,我来迟了,让你久等了。”   温屿朝江执伸出胳膊,埋怨道:“别傻看着,我腿软了,起不来,你扶我。”   江执迅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温屿。   温屿没有说谎,长时间保持这样的姿势,他是真的腿软了。   下地的时候他没站稳,在摔倒之前,被江执抱入了怀里。   不过隔了四个小时而已,再次闻到江执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温屿觉得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不想管还在拍摄的摄像机,周围工作人员投过来的视线,他将脸埋入江执胸膛里,深深嗅闻江执身上的味道。   温屿是在跟他撒娇吗?   江执的错愕只维持了几秒,刚才不是错觉,温屿是真的转变了。   以往,温屿也敢当着观众的面跟他撒娇,但那种撒娇是漫不经心的,没有掺杂任何感情成分。   可现在,他感觉到温屿传递过来的浓烈炙热的感情。   虽然他还不知道温屿转变的原因,但他直觉,这绝对是好事。   他缓缓抬起手,将温屿紧紧搂在怀里,一句话都没说,却什么都说尽了。   【啊啊啊治愈就是真的!你俩是要我疯吗!好,我这就疯给你们看啊啊啊!】   【姐妹冷静,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草草草,进直播间的时候听说今天江执不会来,我还失望过,觉得这一期肯定没意思,我要对几个小时前的自己说声滚蛋,妈的这一期是我最喜欢的一期!】   【喂,你们才分开了几个小时而已吧?用的着那么黏黏糊糊的吗?既然要黏黏糊糊,那就多黏糊点啊!光抱怎么够啊!】   【江执你勇敢上啊,拿你的嘴唇去撞温屿的嘴唇啊,你行不行啊!】   温屿知道自己失态了,他难得害羞,埋在江执怀里不肯抬起头,怕自己现在的表情被摄像机记录进去。   江执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抬起头,冲温屿的跟拍摄像笑了笑:“不好意思,能不能暂停下我们的录制?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温屿的摄像小哥马上联系了导演,在征得导演的同意后,摄像小哥收起了摄像机,江执将温屿的收音麦取下,交给了摄像小哥,他还送给了摄像小哥一颗糖当做谢礼。   【喂喂喂,一颗糖就能把你收买了吗?我不许啊啊啊!】   【有什么重要事情不能给我们听的啊,是告白吗?QAQ那不是更要给我们听吗?记录下来,每年都翻出来,让我们给你们的告白周年庆祝啊!】   【就是因为你们太可怕了,所以他们才不想说啊哈哈哈!】   每个游乐项目都有游客参与,江执带着温屿去坐摩天轮。   整个游乐园里,或许只有这里才是最安静,不会被人监视的地方。   江执拧开了一瓶水,送到温屿嘴边。   温屿其实不怎么渴,江执都递了过来,还是小抿了一口。   他心不在焉,没叼住瓶口,水洒了出来,落到了他的羽绒服上。   江执迅速拿出纸巾,在温屿拿手抹之前,替温屿擦干净了。   下巴上的水还没擦掉,温屿扬起下巴,示意江执帮他擦掉,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暧昧,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到江执的手背上。   心脏仿佛被狠狠重击了一下,江执眸光深邃,低下头,含住了温屿湿润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一只喜欢亲亲的小狗!mua!(*╯3╰) 第67章 再对我告白一次   最近, 江执总是不经温屿允许就强行吻了过来,江执的吻霸道且热烈,又带着能安抚温屿的温柔。   温屿干燥的嘴唇在这个吻里得到了缓解, 摩天轮升至高点,江执才慢慢放开了温屿。   温屿喘息不断,努力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江执的大掌抚过温屿逐渐滚烫的脸颊, 又怜惜地在温屿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我的亲生父亲来找我了。”等温屿的呼吸平稳后, 江执才开口解释了他失踪那么久的原因。   温屿没说话, 似乎是担心车厢会倾斜, 江执在他的对面坐下,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得了重病,想接我回家, 条件是, 让我给他捐骨髓……”江执讲话温声细语,缓缓将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给了温屿听。   一个从孩子出生后就不闻不问的父亲,到病危的时候才想起了被他丢弃的孩子, 现在说要接孩子回家?   太可笑了吧!   “他在做白日梦吗?”温屿冷嗤道,“他想让你跟谁结婚?”   传宗接代?   江执这辈子是他的人了, 江执要是敢跟别人生孩子, 他就不要江执了。   江执将温屿的手摊开, 脸颊主动贴上了温屿的掌心。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 我还要追求你, 如果可以, 我想……”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温屿蹙起眉头, 指尖挠了挠江执的脸颊, 催促道:“你想什么?别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呀。”   江执垂下眸,按着温屿亲的时候他都没脸红,这个时候他反倒红了脸:“我想……跟你结婚。”   后面四个字说得十分坚定,说这话时,他藏住了自己的胆怯与羞涩,重新抬起眸,定定看着温屿。   头皮开始发麻,江执的热度仿佛通过掌心传递到了温屿身上,温屿全身像是触电般,酥酥痒痒的。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心动是什么感觉。   但话说出口依然僵硬冰冷:“说什么结婚,我还没跟你在一起呢。”   江执笑道:“嗯,所以我更要努力一点了。”   温屿抿了下唇,受不了江执那么委屈巴巴的样子。   想到江执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欺负了,他就觉得难受,他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急着回来找他的江执。   “喂。”温屿拿脚尖轻轻踢了下江执的鞋子。   “怎么了?”   温屿的手挣脱江执的束缚,手臂越过江执的耳朵,勾住了江执的脖子,在江执错愕的目光中,将江执拉向了自己,他的唇主动贴上了江执的嘴唇,这个吻比江执吻得还要热烈。   江执呆呆看着眼前紧闭的双眼,温屿的鼻尖抵着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带起了一阵难言的痒意。   温屿主动吻他了?   就算在初见,两人都被下药时,温屿都没主动吻过他。   这是第一次。   江执心头狂跳,渐渐明白过来什么。   唇上的触感与热度突然消失,温屿睁开了眼睛,他是有些害羞的,但看到傻呆呆的江执时,这份害羞全都化成了无奈的笑意。   “回神。”温屿轻拍着江执的脸颊,江执眨了下眼,无措地看着温屿。   温屿:“再对我告白一次。”   江执凭着本能,顺着温屿的话说道:“我喜欢你。”   大脑一团浆糊,但他对温屿的爱意永远不需要思考,只要温屿想听,他可以说上无数遍,且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含着他所有的真心。   温屿:“嗯,我也喜欢你。”   温屿以为他说完后,能立即得到江执热情的拥抱,但他猜错了,江执的反应比他想得还要木讷,如果不是还需要呼吸的话,温屿差点以为面前的家伙是块木头做的假人了。   “你……”温屿的话被打断,想象中的拥抱在几秒后还是降临了,青年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却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江执的半个身体还在另一边车厢。   温屿好笑,拍了拍肩上的脑袋,提醒道:“车厢很牢固,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你坐到我这边也不会倾斜的。”   他话音落下,江执立刻挪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喃喃念着:“哥哥。”   温屿:“嗯。”   “哥哥。”   “嗯。”   “我喜欢你。”   “嗯。”   “我好开心。”   温屿轻笑出声,他就知道,江执一定会说这句话。   激烈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摩天轮快到终点前,江执才从温屿的肩膀上抬起头,他双手按住温屿的脑袋,将额头贴着温屿的额头,四目相对,拿鼻尖蹭了蹭温屿的鼻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开心。”   -   温屿的摄像小哥在两人坐上摩天轮后就一直在下面等着,这个摩天轮转一圈需要二十分钟,这时间不长不短,足够两人谈完话了吧?   导演在五分钟前通知摄像小哥,等温屿和江执从摩天轮下来后,就重新开始拍摄,摄像小哥怀着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将收音麦递给了温屿。   温屿不想为难打工人,让江执帮他戴上,江执乖乖接过,低着头帮温屿整理乱了的衣领。   【是我的错觉吗?这两人坐了一圈摩天轮而已,气氛怎么变得不一样了?感觉更暧昧了?】   【他们肯定是在上面告白了!如果我是摄像小哥,我就钻进他们后面的车厢里,拿着摄像机狂拍他们!】   【哈哈哈那你肯定要被温三岁瞪死!】   【你们都没发现吗?温三岁的嘴唇比上去的时候更红了点诶,他嘴唇原本有些起皮了,但现在湿润润的,哪支唇膏那么厉害啊,在那么短的时间就让他的嘴唇变得水润润的?】   【当然是名叫江执的唇膏呀[狗头.jpg]】   江执赶到游乐园的时候快接近四点,两人在摩天轮上耽误了会时间,夕阳已然西下,江执的摄像小哥才姗姗来迟。   游乐园的闭园时间在晚上八点,还有游玩的时间。   江执问温屿:“哥哥想玩点什么吗?”   在来游乐园的路上,江执问李恺的司机借了手机,一路上都在看直播,他知道除了摇摇车,温屿没接触过其他游玩项目。   互诉心意后,温屿没有什么忸怩,依旧像从前一样板着张脸,跟个翻脸不认的渣男一样,对才告白过的人也依然冷漠:“有什么好玩的,那是小孩子才玩的。”   江执笑道:“可是我想玩。”   温屿:“你想玩那就去玩啊。”   江执:“我想跟你一起玩。”   温屿:“我可以在旁边看着你玩。”   江执拉住温屿的衣角扯了扯,声音陡然变得悲伤:“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温屿:“……”   江执:“我母亲很忙,没时间带我出去玩,学校组织的春游我也没有参加过,因为没有钱支付游乐园的游玩项目,也买不起小零食……”   温屿:“行了,我陪你玩行了吧?”   江执咧嘴笑道:“哥哥,你真好。”   【江执是第一次来游乐园?不可能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我小时候家里也很穷,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我不敢让爷爷奶奶带我去游乐园,因为知道他们没钱。】   【江执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感觉他在责怪自己的母亲?】   【他的语气哪里是责怪啊?实话实说而已,江执如果责怪自己的母亲,也不会还没成年就去打工了,还帮母亲赚医药费。】   【我能理解江执,跟江执一样,学校组织的春游我也没有参加过,去游乐园玩,学校不可能帮学生出钱的,要学生自己出钱才能玩那些项目,一次最少也要十几块钱,我爸妈赚钱少,我都没敢提,要是跟过去,大家都在玩就我一个人待在底下看,那多尴尬啊!】   【你们别听他话里的内容,听他的语气啊,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是让温屿心疼啊,他的目的是想让温屿陪他玩呀!这个心机boy!】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   温屿以为江执会带他玩惊险刺激的项目,他身体不好,却没有高血压心脏病,更不害怕这些东西,但江执拉着他走过了过山车、跳楼机、大转盘,径直来到了儿童区的旋转木马前。   “哥哥,我想玩这个。”江执指着前方充满童心的暖色调机器。   温屿:“……”   旋转木马里坐满了小朋友,只有零星几个大人陪同着自家小孩,其中一位家长手里拿着手机,旋转木马缓缓转动,她嘴里大喊着“宝宝,笑一个”,坐在小马上的小孩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   气氛温馨,却也幼稚。   温屿嘴角抽搐,怀疑道:“你确定要玩这个?”   江执点头,肯定道:“想玩。”   温屿:“……”   江执故技重施,拉着温屿的衣角扯了扯。   温屿总觉得江执这个动作似曾相识,有一种非常亲切的熟悉感。   江执:“你答应要陪我玩的。”   温屿想起来了,这不是他对何平声撒娇时,惯常用的招数吗?   江执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了过去?都不交学费的吗?!   在江执的恳求下,温屿还是答应了江执。   排队的人不多,二层的旋转木马没有开放,一层也够坐几十个人了,这一轮的旋转木马结束,温屿被江执半拖半拽地拉了上去。   【学到了,以后拉男朋友玩这个的时候,我就用江执的方法,连温三岁都能说动,那让我的男朋友妥协也不是什么难事!】   【妈的,他长得那么高那么壮,做这个动作竟然一点都不违和!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因为需要脸啊,要是把藏狐的脸贴他脸上,他要是敢对我撒娇,我一巴掌直接呼过去了。】   【@温屿,你刚才坐小兔子摇摇车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羞耻了?旋转木马可比小兔子摇摇车好吧?】   “哥哥,选一匹小马吧。”   温屿嘴上说着不要,选马的时候还挺痛快,他一眼就相中了最里面的黄色小马,这匹马只到温屿的大腿,一个成年人坐上去没有丝毫难度。   温屿刚抬起一条腿,他的腰就被江执的大掌箍住了,江执的胸膛贴上了他的胳膊,轻声道:“哥哥,小心点。”   温屿:“……”   因为江执过分贴心的举动,温屿差点没站稳,周围都是小孩,他一个大人还需要搀扶吗?   需要!   温屿的羞耻心敌不过他的厚脸皮,他勾住江执的脖子,身体一软,让江执抱他上了黄色小马。   旁边响起小孩稚嫩的童音:“妈妈,这个大哥哥怎么还需要人抱的呀?”   温屿:“……”   那位家长连忙捂住了自家儿子的嘴巴。   “唔唔唔,可是……大哥哥也没受伤呀,这个小马我自己都能爬上去……唔唔唔……”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给我闭嘴!”   “唔唔……”   温屿:“……”   看到温屿红到滴血的耳朵,江执噗嗤笑了出来,他看向身后的小朋友,说道:“因为这个哥哥跟你一样,也是个宝宝呀,你需要妈妈才能上小马,我的宝宝也需要我帮忙才能上小马呀。”   温屿:“……”   小孩被自家老妈捂着嘴,瞳孔瞪大,江执的话太过离谱,连他这个小孩都不能说服。   【笑死我,这个小宝贝怎么那么可爱呢,但是小宝贝,姨姨告诉你,有些实话放在心里就可以了,你说出来,有人要丢脸了哈哈哈!】   【这小孩的眼神仿佛就是我当初听到温三岁称呼自己是小孩的眼神,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   【每一个知道温三岁是小孩的人都逃不开要震惊一次哈哈哈!】   【@温屿,你被江执抱上去的时候怎么不脸红呢?你现在脸红干什么!你竟然还有羞耻心的吗?】   【江执说我的宝宝诶,温屿是他的宝宝!】   叮铃一声,旋转木马启动。   江执坐在温屿前面的粉色大马上,旋转木马起起伏伏,对小孩子来说十分好玩,温屿一脸平静,呆呆地盯着前方,像是出神了。   “哥哥。”   听到江执的呼唤,温屿抬起了头,江执手里拿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   “笑一个。”   温屿:“……”   温屿:“你幼不幼稚?”   江执可惜道:“我以为你会配合的。”   没想到温屿没出神,反应还在。   温屿的脸贴着冰冷的杆子,懒懒道:“你至少也得把话说完整吧?”   江执一怔,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确定开口:“宝宝?”   温屿的嘴角微微勾起,江执心跳乱了一拍,快速接上了剩下的话:“笑一个。”   桃花眼弯起,夜幕降临,明媚的阳光却出现在了温屿的脸上。   这是江执给温屿拍得第一张照片,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跟着屏幕里的人微笑起来。   【般配这两个字我已经不想再说了,这两人真的已经在一起了,比最近的小甜剧还要甜呜呜呜!】   【他们都不屑在我们面前伪装了,是谁的牙齿开始疼了?是我啊!妈的他们是想让我磕死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宝宝,□□笑得怎么那么好看!想魂穿江执,我也想温屿对我笑啊!】   -   下马的时候,温屿早已没了羞耻心,依旧是让江执抱他下来的。   “小舅舅,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偷坐小木马呢,我也想跟你一起坐!”对面传来温糯的大吼声。   温屿转头,就见到消失了几个小时的温糯站在栏杆外,温屿无视温糯含着委屈的怒火,身上的散漫在看到温糯身后站着的男人时瞬间消失,他的表情凝固,瞳孔里装满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哥哥,怎么了?”江执察觉到温屿的不对劲,顺着温屿的视线望去。   男人西装革履,身形颀长,五官轮廓有几分温屿的影子,面向比温屿还要有攻击性,与温屿不同的是,男人是单眼皮,夜灯照亮了他的瞳孔,是如翡翠一般的墨绿色。   只一眼,江执就被对方的外表震慑住,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了盘踞在头顶的王蛇,那双墨绿的眼睛在暗中发着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猎物,随时随地都能将之绞杀。   江执认得这个男人,他是温屿的大哥温然。   【卧槽,这是温三岁的哥哥?太他妈帅了吧!】   【你们都没看糯糯的直播间吗?哥哥一个小时前就来啦!我已经舔屏了一个小时[流口水.jpg]】   【哥哥有女朋友了吗?没有的话能不能给个机会!】   【诶,哥哥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听说温家老爹就是绿色的眼睛,可惜温姐姐和温三岁没有遗传到。】   “您怎么过来了?”温屿走到温然面前。   温然跟江执一样高,俯视人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畏惧感。   这一想法刚在江执脑中浮现,他就看到高大的男人低下了头,说话时,声音莫名发着颤:“小沐说糯糯一个人照顾你会很辛苦,我……正好没事,我也好久没看到糯糯了,就想过、过来帮糯糯……”   温屿:“有什么好辛苦的,我不哭不闹乖得很,哪需要那么多人照顾呀。”   温然:“需、需要的。”   温屿撅起嘴:“那你过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啊,嘴上说着来照顾我,你就是想看糯糯呗,你心里没我。”   温然:“不是的……”   温然慌张的解释戛然而止,他的头垂得更加厉害了,似乎在躲闪周围人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不是错觉,江执看向跟过来的摄像师们,似乎是从他们过来后,温然才开始紧张的?   不对,不是开始,是一直都很紧张?   【大哥跟我印象里的大哥不一样啊?他不说话的时候:高冷禁欲大总裁,他一说话,我满脑子的粉红泡泡全都破裂了!】   【哈哈哈你们难道不知道温大哥是社恐吗?】   【震惊!社恐?真的假的啊,那他谈生意的时候怎么办啊?】   【听说他谈生意的时候都是线上会议,他从不开摄像头,这样社恐就不会发作了。】   【啊,这这这,好像更喜欢了呢,谁能想到外表冷酷的大哥私底下竟然是个软乎乎的包子,想想就心动,好想啃一口!】   【温三岁,你怎么能凶你哥哥呢!妈的我有罪,那句心里没我,让我觉得骨科也好好磕!】   【不行!江执不允许你这么想!】   “然然请我吃了冰淇淋哦!”温糯拉住温屿和温然的手,将两个舅舅拉到了一起,他站在两人中间,开心地享受两位舅舅的贴贴。   “这么冷的天,不怕吃坏肚子吗?”温屿不赞同地看向温然   温然赶紧解释:“我只给他买了一个,他跟他的朋友一起分了,没吃多少的。”   他们站得位置灯光不足,温屿离温然近,才能发现温然紧张到身体都在颤抖了。   温屿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及摄像师们说:“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们退远一点吗?我哥哥是社恐,你们靠得太近,他会紧张。”   江执:“……”他猜对了,温屿这位大哥,竟然真的是社恐?   他总算知道温屿看到温然时为什么会那么震惊了。   一个社恐敢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就够让人惊讶的了,还要被那么多摄像机怼脸拍,温屿怎么可能不会震惊。   但转念一想,温屿的哥哥肯定很在意温屿吧,不然也不会一听温屿没人照顾,就着急忙慌过来了。   江执心里一紧,看温然的目光不由更加尊敬。   跟着温糯的摄像师和几个工作人员十分不解。   温然是社恐?   可是,温然跟温糯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像社恐的样子啊?   【哈哈你们跟他待了一个小时了,竟然没看出来吗?】   【怎么看出来呀,大哥气场两米八,这些人都怕他不敢接近他,以为是条毒蛇,结果是只纸老虎罢了。】   【大哥在温三岁面前怎么那么软啊,糯糯叫他然然,都不叫他舅舅的,他也太好欺负了吧,啊,好想欺负他啊!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得哭出来。】   【收收你们的变态爱好吧!小心大哥让人封了你们的账号!】   温糯玩了一下午,累得不想走了。   温屿决定先回酒店休息,后面两天还要录制,温然这个社恐当然不能参与拍摄。   出乎温屿意料的是,温然决定留下。   温屿吃惊:“你确定?”   温然扫了江执一眼,凑到温屿耳边小声道:“舅舅告状告到妈那里了,妈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她暂时回不来,就派我过来考察你。”   温屿:“……”   温屿:“那你应该考察他啊,为什么考察我?”   温然:“舅舅说,你男朋友被你欺负了也不敢吭声,怪可怜的。”   温屿:“……” 第68章 只亲吻就够了吗   在游乐园玩了一天, 就算是成年人也会感到疲惫,为了让嘉宾们放松精神和身体,回程的时候, 导演让工作人员将所有设备全都撤下了。   温然一开始压低了声音说话,跟温屿说着说着就忘记控制音量,距离两人没多远的江执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江执想的不是何平声竟然真的去找温屿妈妈告状了, 也不是温屿的家人很重视他。   他想的是, 温然提起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 温屿没有反驳。   这是温屿向他告白后, 另外一件最让他高兴的事情了。   录制半途,节目组才收到温然要来的消息,温然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 但他是温氏集团的掌舵人, 又是温屿的哥哥,温糯的大舅舅,许多观众对他的好奇心比温屿还要重,节目组自然欢迎温然的到来, 温然没说要不要留下,导演很有眼力见的提前给温然订了一个房间。   住不住没关系, 诚意是要到的。   折腾了一天, 大家都很累了, 小嘉宾的体力和精力不如大人们, 导演没再折腾他们, 回到酒店后就让他们好好休息, 明天再继续录制。   温屿原本想将节目组给他们订的房间升级为总统套房的, 但顾虑到温然在,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总统套房房间多, 他去楼上住了,总不能撇下他哥吧,他哥跟他们住在一起,即使在不同房间,那也是在一个屋里,怎么都觉得别扭。   小温总刚跟喜欢的人互通心意,不想压抑自己,怎么着都得弄出点动静来,这点动静还不能被人听了去。   “糯,去你大舅舅那里睡。”温屿拍拍温糯的小屁股,指着门口,冰冷无情的话张口就来。   温糯手上的积木一掉,小脸皱成包子褶,他气呼呼拿起自己的小兔子背包,将还没拼好的积木一一塞进自己的小包里,坐在他旁边的裴斯络见状,帮他一起塞起了积木。   “你不喜欢我,我不要理你了。”大概是温然来了,温糯底气十足,他以前从不跟温屿说这些话的,也不会随便发脾气。   温屿正觉得新奇,刚走到门边的小卷毛又嗒嗒跑了回来,扑在了他的腿上。   “刚才是骗你的,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也会理你的,我今天去大舅舅那里睡,不打扰你跟小执哥哥睡觉。”   温屿:“……”   什、什么意思?谁教这根小萝卜这么说话的?   温糯说话的时候,温然就坐在温屿房间的沙发里。   温然正在泡茶,江执坐在温然对面,神色没有在知道何平声是温屿的舅舅时那般紧张,温糯石破天惊的话让江执眼皮突突地跳,他现在只想冲过去捂住温糯那张嘴。   小孩子想的没那么复杂,只觉得睡觉就是简单的睡觉。   但大人不一样,温糯这么说,不就暴露了他经常跟温屿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事情了吗?   “喝茶吗?”温然面色淡定,将泡好的茶放到了江执面前。   江执小声道了谢,又是一场沉默。   酒店条件有限,杯子是最普通的玻璃杯,茶叶也是房间里劣质的茶包。   江执抿了一口,尝到了满嘴的苦味,说是普洱茶,但只有苦,没有苦后的回甘。   “这个,能麻烦你填一下吗?”温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江执打开一看,陷入了短暂的愣怔。   温然给他的是个人资料表,上面姓名、年龄、家庭住址都是空着的,下面还有身高体重三围血型,性格,个人兴趣等等。   江执:“这是……”   江执的纸被温屿一把夺过,温屿扫了一眼,冷笑着撕碎了这张纸。   “哥,你干嘛呢,户口调查也没那么仔细的啊!你怎么不把吃饭喜欢用哪边咀嚼也写上啊?”   温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觉得弟弟的提议不错:“那我让人再加上。”   温屿:“……”   江执从未见过外表跟性格差距那么大的人。   但,这样的温然挺可爱的。   应该说,不愧是温屿的哥哥,温屿的家人都很可爱。   “别搞什么调查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网上搜不就好了,他的资料全写在百科上呢。”温屿在江执身边坐下,丝毫不在意温然会怎么想,往江执的怀里一靠,舒服地躺着了。   说喜欢他的温屿比平时还要热情,还要黏人。   江执被这一想法冲击到,心脏噗通噗通跳,他不敢当着温然的面对温屿做什么,连温屿的腰都不敢搂住,只能拼命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好让温屿靠得更加舒服。   温然:“明星的资料最不能信,身高年龄体重都可以作假。”   温屿:“那你了解这些干什么?跟江执谈恋爱的是我,你了解身高体重是想带他做什么实验吗?”   这话说得就有些可怕了。   “不是我想了解,是爸妈想了解江执,我总要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卷。”   没有陌生人在场,温然说话变得正常了,只是温屿躺在江执怀里,他看温屿时,总会与江执的目光撞上,这让他的社恐病再一次发作,他索性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   温屿:“你当这是做作业呢,他们想要了解,那就回来,当面好好了解。”   从小到大,温然都是家长同学们眼里的尖子生,不管什么事都要力求满分,这样难免让人觉得古板无趣。   反正温屿是不喜欢他哥把什么事情都当成考卷来对待的。   温然:“他们最近买了一个农场,很多动物需要人照顾,没时间回来。”   温屿:“……”这对夫妻的生活还挺丰富?   房间的大门被人敲响,房间内就温屿、温然和江执三人,温屿肯定不想去开门,江执也不会让温然去开门,他恋恋不舍地推开温屿,起身去开了门。   “然然,我想睡觉了,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助理小白给温糯洗了澡,温糯穿着他的小猫咪睡衣,身体靠在门板上,只露出一颗头发蓬松的小脑袋。   “小裴哥哥被他的爸爸带回去睡觉啦,我不想一个人睡觉。”温糯的声音黏黏糊糊的,一听就犯着困。   温然放下茶杯:“我陪糯糯睡觉去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瘫在沙发里的温屿说:“这个房间隔音不好,你……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动、动静小点。”   他坐在房间里,都能听到对门传来的儿歌声。   温屿:“……”   江执:“……”   温屿咳嗽了几声,没好气道:“你快走!”   被弟弟凶了,温然也没生气,他走到门边,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偷偷交给了江执:“你填好了再给我,别让小屿知道,我只带过来两张,再撕就没了。”   江执:“……”   江执不用打开就知道这张纸上写了什么。   温屿这个大哥挺轴,轴得还挺可爱。   “小执哥哥晚安。”温糯拉了拉江执,江执蹲下来后,立马就收到了一个响亮的嘴印子。   “我好困哦,走不动了,小执哥哥,你能帮我补上给小舅舅的那份亲亲吗?”温糯眼皮在打架,亲完江执后没有挪开脑袋,脸颊贴着江执的脸,差点就要睡着了。   这是温糯的睡前习惯,他睡觉前,如果温屿在的话,他一定要亲温屿才会去睡觉。   可是他走了一天走不动了,他小舅舅肯定不愿意挪动一步来给他亲亲,他只能把这任务交给他的小执哥哥了。   江执:“……”   温然在场,江执想着怎么都要在哥哥面前收敛点,他没有回应,温糯反而开始闹了,他磨蹭着江执的脸颊,嘤嘤道:“好不好嘛!”   江执无奈答应:“好。”   “麻烦你了,我先带糯糯回去了。”温然将温糯抱起,拍了拍温糯的背,冲江执抱歉一笑,只是他的脸对着门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门板说话呢。   等人都走了后,江执关上了门,跟温然说的一样,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差,温然那边的关门声响起后,他还能听到温然哄温糯睡觉的声音。   与在温然面前的表现不同,江执回到沙发后,就将温屿重新抱入自己怀里。   温屿好笑地看着他,拿手推了一下,没推动。   “刚才不是拒绝的吗?现在怎么那么主动了?”   江执:“你哥哥在,我不敢太放肆。”   温屿:“哟,真是稀奇了,你现在也知道收敛了吗?”   之前让他停下,怎么都不肯停下,现在倒是会听话了。   江执没有理会温屿的阴阳怪气,脸贴近,唇落到温屿脸上时触感不对,温屿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的亲吻隔开了。   “干什么?”温屿满脸愠怒,瞪着江执,“跟你说话呢,别动手动脚,也别动嘴。”   江执被温屿的补充逗笑了,发觉自己的笑会让温屿恼羞成怒,他迅速收住,忙解释道:“糯糯想让我补上他的那份亲亲。”   温屿:“你不是不愿意吗?”   他都看到了,温糯说完后,江执没有立即回答,虽然后面是答应了,但是没有立刻回答就证明江执不愿意。   江执:“你哥哥在,我不好意思答应。”   温屿笑了:“你那么在意他的目光干什么?”   江执吻了吻温屿的掌心,呼吸喷洒在温屿的手心里:“因为,那是你的家人呀,我想跟你好好的,我希望你的家人都能接受我。”   真是朴实又真挚的愿望呢。   江执会在意他的家人,温屿非常开心。   大概是觉得江执的呼吸太烫了,温屿拿开了阻隔两人亲密接触的手,江执的唇立刻就落在了他的脸上,一个不含任何欲望的吻,完美模仿了温糯亲他时的样子。   脸上温热的触感消失,温屿勾住江执的脖子,将江执重新拉回到他面前,笑眼弯起:“只亲吻就够了吗?”   江执眸光一暗,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够呢!   野心与欲望愈来愈大,单纯的亲吻早已满足不了他了。   温屿挠了挠江执的下巴,江执觉得很舒服,忍不住闭上眼睛,下巴主动往温屿的手心里放,想要他的主人再多多的宠幸他。   但这份宠幸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停下了,江执张开眼,眸里被浓重的失望覆盖,温屿的手指突然伸入,破开了他紧抿的唇缝,指腹在他舌尖上滑动。   江执直愣愣看着温屿将那根碰过他的手指含进了自己嘴里,他呼吸一窒,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可他才被温屿教育过,没有命令,连单纯的亲吻都不敢做了。   在他难受的快死过去前,温屿终于开口了——   “小狗,你现在可以吻我了。”   一声命令落下,江执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这之后他都没有说过话,他的回答全在过分温柔的亲吻里。   只亲吻怎么够呢…… 第69章 宝宝特地给你做的   温然单纯来看望温屿和温糯, 连临时嘉宾都算不上,导演怀着一丝期待询问了温然,能不能在温然的房间里安装摄像机, 他们想拍摄温糯早起时的画面,导演的目的其实是温然,虽然的确是想拍温糯, 但更多是借口。   跟导演预料的一样, 温然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导演暗叹可惜, 又听到温然同意参加明天的录制, 导演喜不自胜,将原先制定的行程推翻,熬夜做出了新的安排。   摄像机开启的时间从六点延后了一个小时。   七点还没到, 江执就先离开了温屿的房间, 江执找到还没睡下的导演,询问导演能不能借用一下酒店的厨房,让导演去谈总比他自己去谈要好得多。   导演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问道:“你借厨房是要给温屿做早餐吗?”   江执:“嗯, 还有温屿哥哥和糯糯。”   “不可以哦!”导演嘿嘿一笑,“我们今天有新的安排, 早餐不用你做。”   江执:“?”   -   嘉宾们住在酒店的时候, 节目组都会准备早餐, 这次, 导演没有让人准备。   七点钟, 所有嘉宾都被强制性唤醒, 一群人昨天玩了一天, 起得太早, 除了下午赶来的江执和温然, 个个都没什么精神,温屿没怎么动,也没什么精神,他是个例外,他一天难得有精神十足的时候。   “大家早上好,今天我们玩个小游戏哦~”导演拿着大喇叭,黑眼圈比在场所有嘉宾都要深,却比所有嘉宾都要精神百倍。   “这也太早了吧,孩子们都还没吃饭呢。”裴柏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导演:“我说的这个游戏,就是跟吃饭有关。”   众人:“?”   导演笑着对一群睡眼惺忪的小萝卜们说:“昨天,你们的家长陪你们玩了一天,今天,该轮到你们陪家长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玩身份对换的小游戏……”   小孩们要当一天的大人,而大人们要当一天的小孩,平时大人们是怎么照顾小孩的,小孩就要怎么照顾大人,过程中不能耍赖,也不能让大人来帮忙,不能完成的家庭今天一整天的食物只有面包和水。   【诶,听上去挺有意思的,这种游戏对熊孩子来说最有效果,让他们体会一下家长平时带他们是有多辛苦的。】   【有一个问题,温三岁现在的定位是小孩,所以,这次到底是他照顾糯糯江执,还是糯糯反过来照顾他呀?】   【我觉得人不应该连一点脸皮都不要吧,他之前享受了儿童福利,这次还想享受大人福利吗?】   温屿靠在江执肩膀上,没精打采道:“导演,我有个问题。”   导演:“你说。”   温屿:“我跟糯糯说好了,今天我做一天的家长。”   导演:“……”   温糯抱着温然的大腿,闻言抬起了小脑袋,满眼疑惑地看着温屿:“小舅舅,你今天没跟我说过话呀,刚才我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呢。”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撅起了嘴,十分委屈。   【对不起我收回之前的话,他是真的不想要脸![扶额.jpg]】   【哈哈哈糯崽不要拆你小舅舅的台子呀,你让他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些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导演:“这位小孩,请重视你的身份,不然我们会直接判你们组不及格,你们今天就只能吃面包和水了哦。”   温屿:“无所谓,我可以自己点外卖。”   导演:“……”   导演:“我们会没收你们的手机和钱包,你饿着没关系,你至少得考虑一下糯糯吧,他年纪还小,饿一天可不行哦。”   温屿:“无所谓,他的小裴哥哥会给他送吃的。”   温糯使劲点点头,抱住裴斯络的胳膊,笑呵呵道:“小裴哥哥最好啦。”   裴斯络小脸通红,跟着温糯点了下头。   就算饿着他爸,他也不会让小萝卜饿着的。   【哈哈导演你怎么不笑了?】   【导演: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我他妈笑的出来吗?】   【hhhh我开始心疼导演了!】   【呜呜呜姨姨可怜的糯崽,有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小舅舅真的糟心,好在你找到了愿意宠你的小裴哥哥。】   “小屿,别耍任性,听导演的话。”温然走到温屿身后,说话时一直躲避着镜头。   “好吧。”温屿撇了下嘴,他哥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不就是照顾这些人一天吗,有什么难的?   【哥哥啊,你不要低着头嘛,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抬起头让我们看看你的盛世美颜!】   【昨天不过看了大哥一眼,昨晚梦里全部都是他,呜,我的未来老婆终于有了脸,请问哥哥什么时候才答应做我老婆?】   【疯了吧,你让大哥做你老婆?】   【从某种角度来说,软软的大哥确实很难攻的起来吧?】   -   身份交换后,首先解决的是早餐问题,节目组早就问酒店借了一间小厨房。   小嘉宾们要自己动手给自己的家长做一顿早餐,这期间,家长不能帮助小嘉宾。   节目组安排了许多专业人员在厨房内随时监督,以防意外发生。   温屿跟着几个小孩去了厨房,厨房的大桌上摆满了食材。   就算节目组能找来全世界所有食材,对温屿来说也没什么用,他连最简单的煎鸡蛋都能煎糊。   “小裴,你要做什么呀?”小孩子的友谊建立的很快,不过才两期而已,叶周周就跟裴斯络混熟了,很少有人能忍受裴斯络的黑脸,叶周周不怕,裴斯络让她不要叫小裴,她嘴上答应,下次还是要叫小裴。   裴斯络纠正了无数次,已经不想再纠正这个称呼了,他从篮子里挑出两个干净的鸡蛋,又拿了一包面包,说道:“做三明治。”   “好主意,三明治最简单了,我也做三明治。”   “那我也要做三明治。”方晓军正对着满桌的食材犯难,听到叶周周的话,他立刻附和道。   温屿面无表情拿起了鸡蛋和面包,与裴斯络的目光撞上,空气里仿佛有硝烟在弥漫。   【我在小裴眼里看到了三个字——学人精!】   【我能想到温三岁会说什么,他肯定会说:三明治是你发明的啊?我早就想好做三明治了,不过是你先拿了鸡蛋面包而已,怎么就成了我学你呢?】   【你是懂温三岁的。】   【不过确实,三明治比较简单,还不会伤到自己,要是做菜的话,择菜洗菜烧菜,很危险呢。】   裴斯络在家的时候经常吃三明治,无聊的时候看过他妈是怎么做的,他回忆着他妈的做法,拿起了一个平底锅,先煎鸡蛋。   厨房的灶台不高,以裴斯络的身高,不需要垫凳子。   叶周周和方晓军有样学样,也拿起了平底锅,裴斯络开火,他们开火,裴斯络放油,他们放油,裴斯络放鸡蛋,他们也放鸡蛋……   【笑死,这下你们真的要叫小裴老师了。】   【温三岁:呵,我才不叫。】   小孩们都在学裴斯络做三明治,温屿觉得不屑,三明治而已,有什么难的,难道他还比一个五岁小孩都不如吗?   温屿拿起平底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锅,目不斜视,不给别人嘲笑他的机会,直到——   他的鸡蛋糊了。   “什么味道呀?”方晓军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吸了吸鼻子。   叶周周:“呀,糯糯舅舅,你的鸡蛋糊了。”   温屿:“……”闭嘴。   裴斯络皱眉:“你为什么连鸡蛋都能煎糊呢,你确定要把这东西喂给小萝卜吃吗?”   温屿面不改色:“只要是我做的,我们糯都会吃的。”   裴斯络不高兴道:“会吃坏肚子的。”   温屿:“我家糯的肠胃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裴斯络:“你重新做吧。”   温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裴斯络:“你不会煎不出好看的鸡蛋吧?”   温屿:“呵。”   他长那么大,最不怕的就是挑衅了,裴斯络爱挑衅就挑衅吧,反正他不听!   【小裴老师对我们糯崽是真的好啊,温屿你要是能有小裴老师三分之一的贴心就好了。】   【你们都不心疼一下裴老师吗?哈哈哈小裴全程都没提裴老师一句诶,我怀疑他要把早餐全部送给糯糯!】   【裴柏: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早就猜到了,我已经开始啃干面包了QAQ】   -   温屿走后,温糯去对门找裴柏玩了,江执和温然坐在沙发的左右两边。   江执看着电视发呆,温然看着江执的资料表,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谈,如果电视机没有开着,观众们会以为这是什么面试现场。   【能尴尬成这样我也是第一次见的,你俩就真的一句话都不说吗?】   【江执递给哥哥的是什么呀?哥哥怎么看得那么专注呀。】   江执昨晚哄温屿睡下后,没有立即睡去,他花了一些时间,把温然给他的资料表全部填完了,连温屿提的那个,吃饭用哪边咀嚼的问题他也自行补上了。   温然收到资料表的时候十分满意,默默在心里给江执打了一百分,在看到江执的补充后,他又在一百分的基础上加了一百。   房门大开着,两人沉默了大约半个钟头,时间刚到八点,温屿端着托盘上来了,裴斯络上来的早,温糯得知消息跑了出来,迎面撞上了温屿,跟在温屿身后一起回来了。   “吃吧。”温屿一脸淡定地将托盘放到了桌上。   江执和温然齐齐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盘子里的食物。   温屿特意切掉了比较硬的面包边,白色的面包被切成了三角形的形状,中间夹了形状完美的煎蛋,生菜,火腿,还有充足的沙拉酱。   三明治是做法最简单的早餐了,只需要煎个鸡蛋火腿就够了。   温屿还热了牛奶。   “不错。”温然点头,一副赞赏下属事情办得好的口吻。   江执盯着那份几乎算得上完美的三明治,心里有些疑惑。   “怎么不吃?”温屿拿起盘子,送到江执手里,“宝宝特地给你做的,可别辜负了宝宝的心意。”   江执察觉到了温屿的不自然,他没有询问,笑了笑,听话地将那份三明治吃了个一干二净。   ……   江执找了个借口来到楼下,向工作人员打听到厨房位置,他进门后,在桌上看到了一盘颜色极其糟糕的三明治,一位穿着围裙的大妈正准备倒掉,江执连忙阻止。   “这是温屿做的吗?”江执询问大妈。   大妈疑惑,不明白江执说的温屿是谁。   江执赶紧解释:“跟几个小孩一起来的那个大人。”   大妈恍然大悟:“是呀。”   面包没有烤过,表皮看上去是干净的,只是,江执分辨不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看着这盘黑糊糊的三明治,江执笑了起来。   他就猜到,以温屿的做饭水平,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么漂亮的三明治。   “那个大人看来是一点都不会做饭的,煎糊了三个鸡蛋呢,前几次油放少啦,后面油不小心倒多了,油泡鸡蛋怎么能吃呢。”大妈一边收拾着厨房,一边碎碎念道,“那几个小孩做得都比他好哩。”   江执垂下眸,拿起那份三明治放入了嘴里,好苦。   但因为是温屿做的,他不舍得浪费,慢慢将它全部吃完了。   【看到大妈的眼神没,大妈都震惊了!】   【炸蛋挺好吃的,可是炸得面目全非的蛋就……佩服江执,竟然能吃完。】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这是温屿做的!】   【重点不应该是,江执竟然能发现那几份三明治不是温屿做的,嘤,他好用心啊!】   【重点其实是,在江执心里,温三岁的厨艺已经到了让人绝望的程度。】 第70章 你就应该更过分点   “你去哪里了?”江执走了没多久, 温屿就觉得无聊,他难得没在沙发里躺着,站在门口等了江执半天。   江执笑笑:“去打了个电话。”   温屿定定看着他, 没有接话。   江执叹了口气,决定老实交代:“我去找你做的三明治了。”   温屿:“……”   温屿脸色涨红:“你怎么知道?”   江执轻笑:“李婶跟我说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温屿迅速打断江执的话, 又是李婶, 李婶到底跟江执说了多少他的糗事啊!   不会把他差点烧掉厨房的事情也说了吧?   在江执吃三明治的时候, 厨房大妈将温屿在厨房做的事情全都讲给了江执听。   温屿原本是想把糊了的三明治送给他们吃的, 出门前被裴斯络拦住了。   裴斯络担心这盘东西会伤了温糯的肚子,强行将温屿扯了回来。   裴斯络说:“你把那个放下,我会再做一份给你的, 不, 不止一份,你的男朋友还有你哥哥的份我也会做的。”   温屿被裴斯络那声男朋友呛到了,这个小孩都看出来他跟江执的关系不单纯了?   温屿没再固执,裴斯络说得对, 他多少应该考虑下楼上那三人的胃,要是吃坏了肚子, 到时候还要他来照顾那三个人, 那他不得累死。   于是, 就有了那几份完美的三明治。   【太丢脸了, 让一个五岁小孩替你完成任务, 但一想到是你, 就觉得没问题, 这的确是你做得出来的事情。】   【哈哈哈小裴那句男朋友笑死我了, 第一次知道小裴的嘴巴原来那么甜!】   【温屿你别打断江执的话, 江执你继续说啊,李婶跟你说了什么?让我们听听啊!】   【肯定不是好话哈哈哈,不然江执不会坚信那份三明治不是温屿做的。】   温屿:“你找那份三明治干嘛?你不会还吃了吧。”   江执点点头:“嗯,全部吃完了。”   江执说这话时,怎么还有些小骄傲和幸福?   温屿无语,吃那么难吃的东西竟然能吃出幸福感吗?   “你胃不会难受吗?”温屿瞅着江执的面色,看上去跟下楼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江执笑道:“为什么会难受?”   温屿有点佩服江执了。   做完三明治后,他尝过一口,难吃的想吐,江执竟然全都吃完了?江执是铁胃吧!   “哥哥难得给我做了早餐,我想好好珍惜它,不管做得再怎么难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全部吃完的。”   温屿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执,江执的话确实让他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震惊与无语。   “你其实,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的,我不会虐待你的。”温屿停顿一下,又不确信地问道,“你真的那么饿吗?”   江执:“……”   【哈哈哈笑死,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江执:一颗真心全都白费!】   【江执:啊对对对,我饿死了才会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委屈.jpg][捂脸哭.jpg],[崩溃]你怎么能曲解我的意思,是因为那是你做的我才吃的啊!你在想什么呜呜QAQ】   【他这是自己都知道自己做得有多难吃呢,江执能全部吃完真的是铁人了,不对,是铁胃!】   温糯吃完饭就去对门找裴斯络玩了,他已经吃饱了,裴斯络却觉得他没吃饱,裴斯络霸道地又给温糯喂了点。温糯不好意思拒绝他小裴哥哥的心意,乖乖张嘴吃下了。   “哇,小裴哥哥,你做的三明治怎么跟我小舅舅做的一样呀,连味道都一样呢!”   裴柏房间的门开着,温糯稚嫩的童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是裴斯络的声音:“你小舅舅找我学的。”   温糯:“诶,我小舅舅为什么要找你学呀?”   “因为他笨。”裴斯络不想让温糯的注意力一直落在他小舅舅身上,迅速转移话题,“那你觉得,这两份三明治,哪份更好吃。”   温糯舔了舔嘴上的沙拉酱,仔细思考后道:“都好吃!”   裴斯络嘴角翘起,摸了摸温糯的头发:“乖。”   【噗哈哈,端水大师糯,我们糯糯怎么那么乖呢!】   【裴斯络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啊,不管哪一份都是你做的啊!你问这个问题不就是想让糯崽夸你吗!】   【心机Boy~】   【哈哈哈哈因为他笨,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吗?裴斯络没有继续损温三岁是对温三岁最大的尊重了哈哈哈!】   【看到温三岁的脸色了吗,他差点就冲进去揍小裴了!】   温屿不至于跟一个五岁小孩过不去,只是在听到裴斯络骂他的时候,他默默将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等这小孩长大后再好好还给他,这样就没人说他欺负小孩了。   今天没有外出计划,节目组订的酒店后面有个大花园,再走两步是人流密集的商场和小吃街,还有中心广场。嘉宾们可以自行安排行程,出去的时候要跟工作人员说一声,节目组会帮忙疏散人群,与路人们沟通,防止他们影响拍摄。   陶燃叶瑶带着叶周周去了楼下花园玩,裴柏虽然胖,但热爱外出,他想出去,裴斯络非要待在酒店里跟温糯在一起,他没办法,只能陪着儿子留在了酒店。   自身份交换开始后,裴斯络只给他做了个三明治就不管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照顾的人是温糯呢。   看着紧跟在温糯身边的儿子,裴柏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大不中留呀!   裴柏坏心一起,对裴斯络道:“小裴,我想吃香蕉,你帮我掰一个。”   裴斯络给了自家老爹一个白眼:“你不会自己动手吗?”   裴柏呜呜假哭:“宝宝要吃香蕉,要小裴爸爸给我掰。”   裴斯络:“……”   裴柏:“宝宝现在就要吃香蕉,给我掰一个,我还要剥好的。”   裴斯络:“……”   【哈哈哈我笑得肚子都疼了,裴老师,您稍微注意一下您的形象可以吗?】   【裴老师做得没错呀,他现在是小孩呀,小孩可以随便撒娇耍无赖的哈哈哈!】   【小裴的表情仿佛在说,妈的我爸被夺舍了吗?!】   “裴柏宝宝,不哭哦,我给你剥香蕉呀!”温糯从果盘里扯了一根香蕉,他还没剥开就被裴斯络抢走了。   “我来。”裴斯络不爽道,“你别叫他宝宝!”   裴柏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他儿子给他剥的香蕉,翘起二郎腿,大叫道:“小裴爸爸,我想吃小饼干了。”   裴斯络:“……”   温糯噌地站起来:“裴柏宝宝,你想吃小熊饼干还是小老虎饼干呀!”   裴斯络面色阴沉,裴柏嘿嘿笑道:“小孩子不做选择,我都要!”   裴斯络:“……”   【噗,我的怨种老爹,人家小裴不过是想跟温糯贴贴而已,你干嘛总是打扰他啦!】   【糯崽是真的很喜欢喂别人吃东西呢!】   温屿自然不可能出门的,除了他们跟裴柏,方寒申和方晓军也留在了酒店里。   方晓军收拾完就过来找温糯和裴斯络玩了,如果不看方寒申的话,方晓军是个挺听话可爱的小孩,其他三个小孩都没排斥他。   温屿没有刻意阻止温糯跟方晓军一起玩,他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温糯,只要方晓军不害温糯,他不会限制温糯的交友,温糯年纪小,却早已有辨别是非好坏的能力,看得出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叶周周和方晓军都很配合导演的安排,认真当起了小家长,就连裴斯络,也因为温糯的原因,勉勉强强应付了裴柏。   只剩下温屿这个‘小孩’,做完一顿早餐后就在沙发里瘫着了,丝毫没有现在是家长的自觉。   吃东西照常让江执给他喂,换台还需要温然来帮忙按遥控器。   导演觉得不能放任温屿这样下去了,他得敲醒温屿。   “温老师,这是您的任务。”   江执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卡片,温屿扫了一眼,神情僵住。   卡片上写着——   【请孩子满足大人们的一个心愿,限今日内完成,什么时候完成,拍摄什么时候结束】   温屿:“……”   导演还亲自过来告诉温屿:“你这一组包括你的哥哥哦,请好好完成哦。”   温屿:“……”   “说吧,你们有什么心愿。”温屿坐直身体,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胳膊。   温然一脸平静,看样子没有丝毫期待,温屿问完后,他没有思考就将心愿脱口而出:“你给我倒杯水吧。”   温屿倒了杯冷水,想着他大哥提的要求也太简单了,他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难得贴心了一回,拆了包茶包放进杯子里。   “喏,给你。”   “谢谢。”温然接过杯子,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嘴角微微牵起,高兴又欣慰。   【哥哥!你的心愿也太容易满足了吧!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差使弟弟的机会,你就不能提点过分的要求吗?你学学隔壁裴柏老师呀!】   【啊这个笑我死了,容易满足的哥哥真的太可爱了!】   【这游戏看似是温三岁照顾他的孩子们,其实是孩子们迁就温三岁吧!】   【呜呜呜他竟然知道给大哥放茶包了,他终于长大了![捂脸大哭.jpg]】   温糯从导演那听说了这个消息,扔下裴斯络,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想要你晚上抱着我,给我讲小鸭子的故事。”温糯爬上温屿的大腿,抱着温屿的脖子撒娇。   温屿被摇得脑袋疼,他赶紧答应,将撒娇的小家伙拽下了地。   “那说好啦!你要给我讲小鸭子的故事,还得是抱着我讲。”温糯拿小拇指勾住温屿的小拇指,生怕温屿翻脸不认人。   温屿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指,说道:“放心吧,我不食言。”   “好耶!”得到承诺后,温糯开开心心地回去找他的小裴哥哥了。   【……你们姓温的都那么容易满足的吗?】   【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我刚才还在幻想,如果能得到这个机会,我一定会问温屿要一张三千万的支票,不行的话,就让我的名字和温屿的名字写进一个红本本里。】   【你在想屁吃!】   【现在压力来到江执身上了,江执,你可要争气点啊!不要轻易放过他啊啊啊!】   “说吧,你想要什么?”温屿看向沉默了半天的江执。   江执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在温屿话音落下后就给出了回答:“哥哥可以喂我吃一颗草莓吗?”   温屿:“……”   任务太简单了,他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温屿叉起一颗草莓送到了江执嘴边,草莓被江执吃下,导演给温屿安排的刁难任务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   观众们却愤怒了——   【江执啊,你也太不争气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应该更过分点啊啊啊!】   【你们就宠他吧![叹气.jpg]】   【羡慕死了,我也想被帅哥和萌娃宠啊![柠檬]】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让喜欢的人在节目里做为难的事情,换种角度想,江执是在为温屿考虑呀。】   温屿给温然泡了茶后,温然就坐到角落躲着去了,他确认过,坐在这里,摄像机只能拍到他的裤脚。   只要江执不看他,温然就有底气看江执,他默默观察了江执很久,在听到江执提的要求后,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温然没有对温屿说谎,母亲给他的任务的确是让他好好考察温屿,让温屿安分一点。   他没有说的是,他这次来,不仅是考察温屿,也是为了观察江执。   在温然的角度,温屿再不好也是他的亲弟弟,他不可能帮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说话,如果江执不好的话,他会劝温屿及时止损。   但没有这个如果。   江执很好。   他可以圆满交差了。 第71章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与你同行》第三期录制结束后没多久, 江执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添加请求,对方的备注是——   我是温然。   江执愣了很长时间才通过了温然的好友请求。   他没想到温然会主动添加他,更让他震惊的是, 温然加他好友之后,又将他拉进了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这个家庭群在国内并不罕见,很多家庭都有一个这样的群, 但放在温家这种豪门里就让人不敢相信了。   群里人很多, 温屿的爸妈, 温屿的哥哥姐姐, 温屿的舅舅,小姨,大伯……   江执会知道, 还是因为他们太过热情, 一上来就进行了自我介绍,他想不认识都难。   江执手足无措地找到了温屿,温屿听说后只淡淡道:“你在我哥那里的考核通过了,你现在是温家的一份子了。”   江执傻了:“什么?”   温屿挠了挠江执的下巴, 笑道:“我说,我把你的事情告知给了我家里人, 他们都同意了。”   江执眼眶酸涩, 温屿竟然愿意跟家里人公开他们的关系。   可是, 他没有家人可以告诉。   ——你现在是温家的一份子了。   但是没关系, 像温屿说的, 他还有温屿。   “怎么, 不开心吗?你不喜欢我这样做?”温屿见江执没有反应, 不高兴地戳了戳江执的胳膊, 他的手被江执抓住, 整个人栽进江执的怀抱里,江执抱得很紧,似乎是想把他嵌进身体里的力度。   “我好开心。”   -   江执上午有个杂志拍摄,温屿昨晚睡得太迟,江执出门的时候没有吵醒温屿。   忙碌了一上午,接近十一点终于收工,下午没有行程,江执决定回家好好陪温屿,现在赶回去,还能陪温屿吃午饭。   他给温屿发了短信,收拾完毕也没收到温屿的回复,猜测温屿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他不自觉想起昨晚的事情,嘴角情不自禁勾起。   助理小白去开车了,江执背着包出了门。   临近电梯口的时候,江执与一位黑衣男人迎面撞上,男人笑容温和,故意堵住了江执的去路。   “江执先生,我们夫人想见您。”   江执眉心微拢:“你的夫人是谁?”   江姚民的现任妻子迟韵柔,江执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连江姚民在做什么都是最近才知道的,又怎么可能专门去了解江姚民娶了谁。   女人打扮的很少女,棕色大波浪卷,粉色小香风套装,长及大腿的高跟鞋,妆容精致,脸部保养得当,几乎看不出很明显的皱纹,江执一时半会没法从女人的脸判断出她的年龄,至少,跟江姚民站在一起,会被误认为父女关系。   而与她少女的外表不同,迟韵柔出声后,江执再次回忆起了曾经被一群富家子弟们看不起的感觉。   “江姚民是不是跟你说,我同意你进迟家?”   江执坐在拍摄大楼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迟韵柔选了个隐蔽的位置,周围用屏风隔开,门口有保镖看守,他们的对话不会被人窃听了去。   迟家?   江执心里讶异了一瞬,紧接着便涌起带着讽刺的快意。   江姚民是靠迟韵柔才有了现在的地位,江姚民以为他已经当家做主了,可到最后,他在迟韵柔眼里什么都不是,这个家不姓江,还是得姓迟。   江执没有回应,迟韵柔不着急,她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道:“你进我们迟家前,首先得知道迟家的规矩,迟家所有产业你不许插手,也不许动不该有的心思,江姚民给你的股份我不会找你要回来,你如果肯安分守己,我也不会亏待你。”   江执面前放着一杯飘着热气的咖啡,袅袅上升的热气模糊了迟韵柔打量他的不礼貌视线。   江执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了。   迟韵柔说着不亏待,可每个字里面都含着对他的鄙夷与施舍。   奇怪的是,江执没有多少怒火,反而笑了起来:“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些吗?”   迟韵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了江执面前:“这是我们给你挑的结婚对象,江姚民跟我没有孩子,你跟她结婚,我会给你耀民医药百分之五的股份。”   一桩婚姻换来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桩婚姻有多重要不用细思。   “不需要,我已经有要共度一生的人了。”江执看也没看照片,说话时,他点亮了手机屏幕,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温屿还是没有回复他。   迟韵柔似乎早猜到了江执的反应,她收起照片,缓缓站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我也不会让你进迟家。”   江姚民刚跟迟韵柔提接江执回来的时候,迟韵柔就强烈反对。   江姚民借着生病跟她提了好几次,她渐渐被说动。   但,江执如果是不服软的性子,那接回来只等于养狼为患。   在迟韵柔的角度,不管是领养的孩子,还是江执,都不是她亲生的,那么让谁去联姻都无关紧要。   江姚民跟他提需要江执做骨髓移植。   不过是一个骨髓罢了,哪非得需要亲属的呢?   江姚民要是不愿意,她把江姚民打晕了再让人做手术就是了。   -   小白在咖啡店外等了半个小时,见到江执出来,他急匆匆上前,关心询问:“江哥,她们为难你了吗?”   江执摇摇头,笑道:“没事,你不用担心。”   回程的路上,江执一直在想迟家和迟韵柔提出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不是可惜这笔巨大财富,只是总有什么事让他觉得很重要,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温糯去裴斯络家里做客了,家里只有管家和李婶在,没人打扰温屿睡觉,江执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温屿还躺在床上。   江执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离开前还好好的人突然变了个模样。   温屿冷白的脸上沁出了不少薄汗,江执以为温屿是热,赶紧替温屿掀开了一点被子。   房间内开着暖气,突然从温暖的被窝中出来还是会感觉到冷的。   江执摸了摸温屿的脖子,这处的皮肤非常干燥,他又摸了摸温屿的额头,确定温屿没有生病后依旧没有放心下来。   温屿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非常痛苦。   江执心慌不已,也顾不得温屿会不会发脾气,凑到温屿耳边试图叫醒温屿。   “哥哥。”   “哥哥……”   这次做梦,温屿没再梦到上辈子的痛苦回忆,他的世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在黑暗中穿行,找不到光亮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绝望之时,突然有一束光穿破了黑云,混沌破开,黑暗骤然消散,   温屿猛然睁开眼,像是在岸边搁浅了许久的鱼,一入水后就迫不及待地汲取着生命所需的东西,他剧烈喘息着,额上的细汗凝聚成大滴的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温屿被抱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他闻到了有些甘甜的柑橘味,再细细嗅闻,却闻到了一股苦涩,缓了一会才发现,这苦涩不是来源于江执,是他自己。   江执拿帕子仔细地替温屿擦去脸上的汗,不是第一次看到温屿睡醒时傻呆呆的模样了,但这一次,跟往日不同。   他感觉到温屿装了很多心事,他想问,又怕温屿恼怒,话到嘴边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李婶烤了布丁,快一点了,我们起床吃饭吧。”   温屿的呼吸渐渐平稳,他将脑袋埋进江执怀里,左右摇了摇,声音艰涩:“不舒服。”   江执:“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家庭医生。”   温屿用双臂环住江执的腰,阻止了江执起身的打算。   “心里不舒服。”   江执:“哥哥,你是做噩梦了吗?”   温屿点点头,又摇了下头。   江执抚摸温屿的背部,短暂的沉默里,他做出了决定:“哥哥,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知道这两天方寒申都有给你发消息,一看到他的消息你就会烦躁,你跟他……到底发生过什么?”   跟温屿同床共枕后,江执发现了温屿几个怪异之处,温屿睡觉偶尔会不安稳,最明显的是在见过方寒申后,温屿的睡眠会变得非常差。   江执确定这件事与方寒申有关,他不相信温屿和方寒申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管温屿是不是追过方寒申,他现在很想知道答案,因为他不想看到温屿这副无助恐惧的样子。   温屿埋在江执的怀里,江执的问话过去很久,他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就在江执以为温屿又睡着了的时候,他的怀里突然有了声音。   “我做了个梦……”   温屿将上辈子的事情,以一场梦为借口,说给了江执听。   说到最后,温屿的嗓子已经哑了,等到停止后,他喝下了江执喂过来的水。   “那场梦特别真实。”温屿缩在江执的怀里,眼眶红肿酸涩。   江执亲了一下温屿的额头,轻声安慰:“那只是一场梦而已,现在才是真实,你不需要害怕一场噩梦。”   温屿苦笑,那不只是一场噩梦,那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人背叛了信任我的所有人,我让他们失望了,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对不起他们……”   他不敢跟亲人说出这个秘密,是因为愧疚,他怕说出来后,就无颜面对他们了。   想起上辈子亲人失望的脸,他的心脏就钻心的痛。   而方寒申的每一次打扰,都会让他回忆起那些难过的记忆。   江执心疼地抹去温屿脸上的眼泪:“你的家人会对你失望,但永远不会抛弃你,他们永远都是最在乎你的人,即使所有人都对你失望了,我也绝对不会对你失望,更不会背叛你。”   江执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坚定,仿佛在温屿的身体里注入了无限的力量。   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温屿本能就相信了江执的话。   相信江执永远不会对他失望,永远不会背叛他。   温屿的无助与难过终于不再掩藏,在这一刻全都宣泄了出来,他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只要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闭上眼睛,我就觉得我好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好害怕,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小房子里……”   每次梦醒,他都会害怕睁眼,害怕睁开眼后,看到的又是那个白色空旷的小房子,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江执紧紧抱住温屿,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温屿。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相信我。” 第72章 不会再害怕那些噩梦了   深夜, 江执哄温屿睡下后,他久久都没有入眠。   温屿下午清醒后,又变回了以往的模样, 江执能明显感觉到温屿对自己陡然增加的依赖。   温屿说:“我不会再害怕那些噩梦了。”   温屿又说:“谢谢你,阿执。”   温屿很少会叫他阿执,大多是在不清醒或酒醉的时候才会那样叫他, 一个称呼的改变让江执欣喜万分, 这证明他跟温屿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江执确定温屿已经释然了, 但是……   放在床头柜上的两部手机, 其中一部的屏幕亮了起来,江执下意识去看。   【方寒申:迟律最近很忙,我见不到他, 约定我不会忘记的。】   【方寒申:我的合同什么时候能好?】   【方寒申:温屿, 我很想你。】   【方寒申: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方寒申:你以前对我很好,是我不懂珍惜。】   【方寒申:这次换我来追你……】   方寒申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看到最后一条,江执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他不怪温屿曾经追过方寒申, 他嫉妒的是,方寒申能被温屿追。   温屿睡颜恬静, 一点都看不出中午时的狼狈模样, 江执抱紧怀里的温屿, 惩罚似的, 低头在温屿唇上吻了一下, 或许是接过太多次吻了, 江执一碰, 温屿紧抿的唇缝就自然打开了, 任他长驱直入。   温屿毫无防备的信赖和纵容让江执高兴, 他不舍得打扰温屿睡觉,只在唇上重重吻了几下就放过了温屿。   温屿跟他说那是一场噩梦,江执从没看过有人会那么惧怕噩梦,仿佛温屿曾身临其境地感受过那种绝望。   想起迟律和方寒申在梦中是怎么对待温屿的,江执就控制不住自己潜藏的戾气。   看似强大的温屿,也有内心脆弱的时候。   即使是一场梦,江执也想把它当做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更何况,方寒申和迟律早就打上温屿的主意了。   他不想再继续躲在温屿身后了。   -   迟韵柔来找江执的时候,曾给江执留了一张名片,江执通过上面的电话联系了迟韵柔。   江执特意选在上午约迟韵柔见面,地点依旧在上次那个咖啡店。   他没有告诉温屿他出门了,他觉得这场谈话应该不会很久,等他回温家的时候,温屿估计还在床上睡觉。   温屿在跟江执讲述那一场真实的噩梦的时候,曾多次提到过迟律,江执隐隐有感觉,向温屿询问了‘迟韵柔’这个名字,得到的答案没有出乎他意料。   迟韵柔是迟律的姑姑,迟家老爷子重男轻女,迟律的父亲虽然无用,但还是坚持把迟家交到了迟律父亲手中,为此,迟韵柔怀恨在心。   迟律这个私生子是作为下一任接班人被接回迟家的,迟韵柔从迟律回迟家后就一直很不待见这位没什么感情的侄子,她跟迟律存在竞争关系,等到迟老爷子离世后,她就会向迟律发难,从迟律手上拿回迟家的掌控权。   温屿没有深谈迟家的事情,江执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江执在网上搜了往年的资料,迟家在宁市也是大家族,狗仔们不光喜欢扒娱乐圈的事情,也喜欢扒豪门家事。   江执将迟家以前的新闻翻了出来,从迟老爷子病重住院,将迟家交给了自己儿子,再到迟律的父亲接迟律回家……这过程里,迟韵柔全都伪装的很好,被偷拍时都没对迟律表现出厌恶排斥的表情,但狗仔最会编造,他们将迟韵柔对迟律的不喜完整描绘了出来,虽然是他们虚构的,但正好猜准了迟韵柔的心思。   迟韵柔今天穿了与上次同款的黑色裙子,江执调查迟家的时候也一并了解了迟韵柔这个人。   女人四十五岁了依旧怀有一颗少女心,江执很难想象,精明能干的迟韵柔为什么会看上江姚民,甚至甘愿当三,他转念一想,江姚民年轻的时候是个帅哥,不然他母亲也不会那么舍不得江姚民,被家暴被出轨也不肯离婚,直到生下他后才幡然醒悟。   江执提前来的,他给自己还有迟韵柔各点了一杯咖啡,迟韵柔看到黑咖的时候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江执会那么细心,因为这杯咖啡,她对江执的语气也变得好了不少:“不过才两天而已,你就想好了?”   江执会联系她,她并不意外。   谁会放弃名利金钱呢?   有能成为人上人的机会,谁会舍得放过呢?   江执轻笑:“我找你,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迟韵柔的手指搭在杯沿上,她感觉到对面的青年变了,这一瞬间,她仿佛置身在一个谈判桌上,对面坐着的是让她也觉得棘手的对手。   江执:“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但也会因为你的选择做出相应的改变。”   迟韵柔:“什么意思?”   江执喝了口咖啡,慢条斯理道:“江姚民愿意给我他手中一半的股份。”   迟韵柔:“这个我早就知道。”   江姚民从不敢对她隐瞒什么事情,今日做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的报告给她,包括江姚民决定给江执一半的股份的事情,江姚民也跟她说了。   在迟老爷子死后,迟韵柔就要跟迟律对战了,要想真正掌控迟家,迟韵柔需要耀民医药的帮助。   当江姚民跟她说转让股份给江执的时候,她是生气的,但想了想,却没提出反对意见,她还需要江执跟陈氏千金联姻,拉拢陈家当她的助力,为此,她多多少少都要给江执一点好处。   即使江执拿到了江姚民一半的股份,也没她手头上的股份多,她不怕江执会抢走耀民医药。   江执:“江姚民很重视血缘关系,你知道吗?”   这件事,还是江姚民身边的助理李恺无意中说的,在跟江姚民的谈话中,他也确定了江姚民有多看重血缘。   迟韵柔很喜欢跟人绕圈子,但她是第一次讨厌别人拐弯抹角说话:“有话就直说吧。”   江执:“江姚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没了生育能力,江姚民只有我一个亲生儿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我,他说,只要我愿意回到他身边,在他死后,他会将他名下所有财产全部交给我,这件事他应该没跟你说过吧。”   江执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迟韵柔的表情,跟他猜的一样,迟韵柔果然不知道这件事,江姚民这个耙耳朵也只是做个表面功夫,江姚民表面讨好迟韵柔,私底下不知道瞒着迟韵柔做了多少事情。   迟韵柔表情平静,但仔细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陷进了鼓起的肉里,可见她现在有多愤怒。   被一个自以为忠心的丈夫欺骗,是谁都会生气,更何况,江姚民在迟韵柔面前一直都是伏低做小的姿态。   做惯了主人,有一天被自己养的狗咬了,这个主人会怎么对待那条狗呢?   江执:“我虽然讨厌江姚民,但他提出的条件我也不是不能答应,能拿到那么多家产,叫江姚民一句爸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知道他到底能活多久。”   江姚民将所有资产全部交给江执?   那她算什么?!   迟韵柔压下暴怒的冲动,她的脸色明显没有刚进来时那般淡定自若。   心里已经开始慌了,迟韵柔却不想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露怯:“你在挑拨离间吗?”   江执:“我同意给江姚民捐骨髓的那天,江姚民会签一份遗嘱。”   迟韵柔:“我不信。”   江执轻笑:“你已经开始相信了不是吗?”   迟韵柔瞳孔微微睁大,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   她很难相信,她会被一个比她小一倍岁数的毛头小子给压了一头。江执说的没错,她的的确确是有些相信了江执的话的。   大概是病情加重的原因,一向老实的江姚民突然开始不安分了,也因为如此,迟韵柔查到了江姚民包养了一个小明星的事情,她忍了很久,就等着江姚民做完手术再找江姚民算账。   江执:“江姚民身边有个叫李恺的助理,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找江姚民最信任的人核实,江姚民跟我谈话的时候,没有避开这位助理。”   迟韵柔深吸口气,不需要去问李恺了,江执能那么信誓旦旦说出这些话,还提到李恺,她心里已经相信,江执说的话是真的了。   江姚民,那个王八蛋!   这份遗嘱如果生效的话,那江执手中的股份就超过了她,如果江执身后没有温屿的话,她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正因为江执有温家庇护,她才不敢用手段对付江执。   她这边要对付迟律,还要一边应付江执背后的温家,怎么想都对她不利。   她绝对不能让江执回来,不能让江姚民定下这份遗嘱。   “你想要跟我谈什么条件?”迟韵柔冷静下来,重新看江执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再有轻视和不屑。   江执:“你手上应该有迟律的把柄吧?”   迟韵柔不解:“你跟迟律有仇?”   江执没有否认:“我想让你提前对付迟律。”   迟韵柔:“不可能。”   江执猜的没错,从迟老爷子把几家公司交给迟律打理后,她就开始防备迟律,她手上捏着迟律很多罪证,但是这些料,她是想等迟老爷子死后再放出来的。   只有了解迟老爷子的人才知道,这位老爷子不是什么好人,作为迟老爷子的女儿,迟韵柔更是清楚他爸是什么样的人,他爸不是一个正常人。   迟律做的这些事,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十恶不赦,在迟老爷子眼里却是年轻有为有手段。   想坐稳家主这个位置,没有点手段怎么能行呢?   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干过的混账事比迟律还要多,迟老爷子非但不会厌恶迟律,还会重新正视这位孙子。   她要是现在就放出迟律的黑料,等于是帮迟律造势,她家老爷子会更坚定把位置让给迟律的想法,也会亲自让人帮迟律善后。   等迟老爷子死后,她再爆出迟律的丑闻,这对她是最有利的,没有迟老爷子干涉阻碍,家里那群亲戚又只会看风向站队,她想在这场战争中获胜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江执说,“我会答应江姚民的条件,江姚民给我的所有股份我都不会要,我会转让给你,耀民医药以后就是你做主。”   不得不说,江执这个提议让迟韵柔心动了。   耀民医药是江姚民一手创办的,江姚民什么都依她,就是不肯将股份转让给她,甚至死后也不肯分给她,江姚民病重后变得又老又丑,还出轨,她没必要再忍着江姚民了。   如果她有耀民医药,再让养子跟陈氏千金结婚,她就有底气提前对付迟律了。   江执放下咖啡杯,将最后一个饵抛了出去:“不止如此,温家也会成为你的助力。”   迟韵柔愣住。   温家?怎么会……   江执最近跟温然联系频繁,隔着屏幕,温然不再那般沉默寡言,江执意外地跟这位大哥挺聊得来的。   在联系迟韵柔之前,江执主动联系了温然。   他背着温屿做了一件坏事,温屿害怕家人失望,迟迟不敢说的事情,他替温屿说。   他没有将温屿的心事全部告诉给温然,只告诉温然,温屿被迟律欺负的事情。   迟律做事小心谨慎,温屿让人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拿到迟律的把柄,就算让温然出手,结果也是一样的。   江执想到了一直跟迟律不对付的迟韵柔,如果迟韵柔从一开始就防备迟律,那在迟律最初接手公司的时候,迟韵柔就该做了安排,他把希望寄托在迟韵柔身上,果不其然,迟韵柔真的有迟律的把柄。   江执有底气跟迟韵柔谈判,也是因为温然给了他一半的信心,有温然帮助,他不信迟韵柔不答应。 第73章 我想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正文完   方寒申睡觉的时候没有关机或静音的习惯, 因为迟律偶尔会给他打电话,而且都是在深夜他睡着的时候,他怕错过迟律的电话, 因此从不敢关机或者静音。   只是,在决定不喜欢迟律之后,他就没了这个习惯。   方寒申昨晚熬夜了, 今天没有工作, 手机静音后, 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人从床上拽起, 将他强行唤醒的是他的经纪人。   “干嘛,有新工作找我吗?”   除了《与你同行》这档节目,方寒申已经很久没接到新工作了, 因为他没用, 迟律已经放弃他了,也不屑跟他虚与委蛇,以前多多少少还会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打发他,现在是连应付都不屑了。   经纪人:“迟老板出事了。”   方寒申瞬间清醒:“出什么事了?”   经纪人把手机丢给方寒申:“你自己看。”   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微博热搜界面,位居热搜前列的不再是各个明星的热搜, 而是‘迟律’这个名字。   #迟家私生子肇事逃逸#   #迟家私生子聚众淫/乱#   #迟家私生子恋童癖#   #迟家私生子出轨多人#   [打开微博一看, 还在想现在的媒体都那么缺德吗?别人不是有名字吗, 干嘛一口一个私生子啊?一看这位做了什么事, 突然觉得叫私生子也没什么毛病了。]   [卧槽, 恋童癖这个不能忍了, 怎么有人会对小孩动那种心思的啊?这还不抓进去吗?]   [那个是假的, 迟律曾经的朋友出来爆料了, 迟律喜欢约/炮, 约的都是成年人,只不过脸看上去很嫩,身高也不高,恋童癖是营销号瞎说的。]   [这些营销号就不怕被告吗,这都敢乱说啊?]   [就算他没有恋童癖,他做的其他事情也不能容忍呀!他酒后驾车撞了人,别人的双腿被他弄残废了,他如果没有肇事逃逸,立刻就送受害者去医院,受害者的双腿不会保不住,最后那位受害者因为手术费才不得不接受了赔偿,可迟律一句道歉也没说,事后的补偿也只够那位受害者养伤,迟律全程躲在后面,算什么男人啊?迟家那么有钱,怎么连补偿也那么抠抠搜搜的啊?]   [啊,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没人出来爆料吗?]   [那是在国外发生的事啦,都五年前的事情了,迟家第一时间就替他遮掩了,消息怎么可能传得到国内呢。]   [这就是豪门子弟吗?这种事都能兜着,真牛逼!]   [更可怕的是他连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都坑害啊!他的朋友们哪个不是真心对他呀,他设了局让朋友入套,朋友赔钱赔惨了,却不知道自己的钱全部流进迟律的荷包里了,有这样的朋友,我做梦都会吓醒!]   [我记得没错的话,温屿也是迟律的朋友吧?迟律不会还坑过他吧?]   [他哪敢坑温屿啊!他不想活了吗?]   方寒申越看越震惊,他知道迟律私底下对一些朋友有多过分,可却不知道迟律做了那么多的恶事。   迟律坑的不仅仅是两三个关系没那么亲近的朋友,连最好的朋友他都敢下手,不仅吃喝嫖全沾,连杀人的事情都差点做出来了。   当初迟律请方寒申帮忙勾引温屿的时候,迟律说的是,温屿一直看不上迟律的家世,迟律才会想给温屿一个颜色看。方寒申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迟律,自然迟律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清醒后,方寒申只能庆幸,还好自己抽身的早,要不然跟迟律扯在一起,他的未来该怎么办?   他转念一想,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他心口砰砰地跳,因为紧张,背后都开始出汗了。   他得在营销号把迟律的黑料全部爆出来前,尽快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温屿,不然,他担心他的证据没有作用了,他签约星云传媒的计划就泡汤了。   好不容易让温屿有求于他,温屿之前那么过分的对待他,他想好好还回去,因此才故意没把迟律的证据交给温屿。方寒申满是懊恼,他不应该故意拖延时间的,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吧?   方寒申一时情急,忘记了经纪人还在他身边,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还没给温屿发送,他的手机就被经纪人一把夺去。   “果然是你。”经纪人的态度陡然转变。   方寒申一愣:“你在说什么?”   经纪人:“是你给媒体爆料的吧?”   方寒申更加懵了:“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这些是什么?”经纪人将屏幕对准方寒申的脸,那上面全都是他搜集的迟律坑害朋友的证据。   可他都还没来得及给温屿啊,他上哪去爆料啊?   “你冤枉我了……”   经纪人完全不听方寒申的解释,转头就给迟律打了电话。   经纪人是迟律的人,自然不会向着方寒申,他这次过来是迟律吩咐的。   “迟老板,这件事的确是方寒申做的……”   经纪人没有避开方寒申,方寒申能清楚听到经纪人跟迟律的对话,可后面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到了,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锅全部让他来背了?   迟律刚接手公司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的沉稳稳重,做事总能被人抓到错处,但自他成长后,就学会要小心做事了。迟律信任的人不多,其中就有方寒申,公司都没接到营销号的报价,他的黑料直接被人发到了网上。   是谁做的,迟律有一些猜测,他不觉得迟韵柔会那么沉不住气,但他最近又没主动招惹温屿,他左思右想,想到了他最信任的方寒申,方寒申最近跟温屿走得太近了,镜头都不能压住方寒申勃勃的野心。   就在迟律游移不定的时候,他的秘书给他送来了一支录音笔。   里面是方寒申跟温屿在海边谈话的内容,听到方寒申对温屿告白,又对温屿说会帮温屿害他,迟律气得摔碎了办公桌上的玻璃杯。   他对方寒申那么好,方寒申竟然反过来陷害他,而且是跟他最讨厌的温屿一起密谋陷害他!   这几个黑料对迟律来说并不严重,他又不混娱乐圈,不需要抛头露面,只要他成为了迟家家主,那些现在说他坏话想看他笑话的人只会反过来讨好他,这些黑料算什么,哪个有钱人没有一两件肮脏事呢?   迟律还算冷静,但他的冷静只维持了一会,在看到新爆出来的料时彻底崩塌。   #迟律妄图陷害温屿#   迟律颤抖着手点开了博文附带的视频,视频背景全黑,重点在于声音,这是一段录音。   “温屿就是一个虚伪的人,他表面对我好,其实跟那群人一样也瞧不起我。”   “他不过是仗着出生好罢了,就他那个脾气,谁忍受得了啊,我在他面前就像个孙子,我真他妈受够了。”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尝尝看被人贬低的滋味,寒申,你要帮我,帮我留住温屿的心,他是个专情的人,如果他喜欢上你,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听你的,你要帮我……”   [刚说过这家伙不敢坑温屿,现在就来了,他可真敢啊!竟然连温屿的主意都打上了!]   [卧槽听完他的计划我都觉得可怕,温屿到底做了什么让他那么恨啊?]   [温屿脾气是不好,不好到让三岁的糯糯那么宠着他?不好到让认识没多久的江执那么惯着他?不好到他大哥一听到他没人照顾就急匆匆赶来?家人是会溺爱了一点,但从来没听到温屿的朋友真的说过温屿的坏话吧!]   [@穆笛:跟小温总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小温总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当初我不过是跟他抱怨了两句,他就毫无条件地出手帮了我,凭良心说,他是我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好的人了,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日的穆笛。]   [啊啊啊好久不见我的宝贝,你不是在闭关拍戏吗!]   [老粉都知道,温屿对穆笛是真的好,温屿脾气差又怎么了?看过与你同行的都知道,他脾气坏的可爱!]   [你们别光说迟律啊,不是还有个方寒申吗?你们别忽略他啊!]   [我总算明白方寒申为什么宁愿忍受温屿的白眼,还要接近温屿了,敢情不是什么喜欢啊,是有目的的啊!]   [妈的,想想就生气!我替温屿骂一句晦气,他真心对待的朋友反过来要坑他不说,还拉上一个傻逼一起坑他!方寒申能跟江执比吗?有眼睛的人都会选江执吧!]   [方寒申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啊?就这样还觉得自己能被温屿看上?]   [我说@方寒申,你既然要勾引温屿,那至少摆正一下自己的态度吧?你连温屿的口味喜好都不知道,你拿什么勾引温屿啊?你的脸吗?你也就只有脸皮厚这一个优点了。]   迟律还没听完完整的录音,脸色就已经发白了。   这段音频能听出他正在酒醉状态,酒后说的话不能算数,可也有一句话——酒后吐真言。   迟律从不在外人面前失态,他跟他的小情人在一起也不会将自己灌到神志不清的状态,他只在方寒申和家人面前醉过。   从音频最后就能知道,录下这一段的人又是方寒申。   热搜压不下来,就在迟律焦头烂额之际,他又接到了迟老爷子的电话。   迟老爷子还算冷静,没对迟律发火,迟律在电话那端听到了迟韵柔的声音。   这个时候,迟韵柔一定在迟老爷子身边煽风点火,他知道爷爷不会因为这些事对他失望的,但是,如果算上温家的话,那情况就不一定了。   爷爷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迟家表面跟温家平起平坐,不相上下,但迟家内部早就空了大半,跟温家杠上,无异于拿枯木撞坚硬的城墙。   迟律嘴上答应了爷爷,心里却不服,温家再怎么厉害,他也有办法咬下一块肉来。   温屿样样都不如他,他怎么甘心被温屿比下去呢!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一个私生子不比正房的孩子差,而且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可这时候,迟律才终于明白迟老爷子的忠告是对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迟老爷子对他的失望,他想补救,迟韵柔却哄着迟老爷子挂断了他的电话。   “给我封杀他!给我堵着他,我他妈要他好看!!”迟律的怒火无处宣泄,他再次拨通了方寒申经纪人的电话,冲着电话那端怒吼道。   “我不知道,迟律,迟哥……”方寒申急得眼泪都哭出来了,他跪在地上,拉着经纪人的裤子,冲电话那端大吼道,“这个录音我保存在电脑里,除了我谁都不知道,我没有发给过别人……这些不是我做的,迟律,你原谅我吧,我只是一时糊涂……”   方寒申是真的慌了,这段录音是迟律喝醉后他偷偷录下来的,他这么做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后路,如果迟律放弃他,他还可以拿录音当做威胁,或者拿着录音投靠温屿。   他没想过把录音交给温屿,就算要给温屿,他肯定也会剪辑过后交给温屿,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名字暴露呢?   “滚!”   方寒申泣不成声的解释换来了迟律冰冷无情的一个字,他的胸膛挨了经纪人一脚,狼狈不已地躺倒在地上。   封杀,要他好看……   想到迟律说的话,他不敢继续躺着了,他得找温屿帮他,温屿跟他做过约定,一定会帮他的。   经纪人走之前,没有将方寒申的手机拿走,迟律的黑料已经满天飞了,方寒申手机里的证据也已经没用了,就算方寒申拿着,也不过是网上的备份而已。   方寒申捂着被踹疼的胸口,急忙拨通了温屿的电话,可电话那端传来了被拉黑的提醒。   他又给温屿发了微信,得到的是对方不是你好友的提示。   方寒申呆坐在原地,彻底绝望了。   最后的希望也没了,他彻底完了。   -   跟迟韵柔做完交易,江执立马就联系了温然,他把迟韵柔给他的证据交给了温然,温然的动作很迅速,快到迟韵柔都震惊的程度。   “你早就料到我会答应?”迟韵柔这下是真的不敢小瞧江执了。   江执轻笑:“这么好的事情,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迟韵柔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两人没再多言,就算迟韵柔对江执多了几丝欣赏,她也明白,江执绝对不会对她有好感。怎么说,她也是江执母亲婚姻里的第三者,多说无益,两人能谈的只有对彼此有利的交易。   离开咖啡店后,江执没有立即回温家,他在街上转了会,耽误了点时间,出门的时候天刚亮,回来的时候刚好十点半。   江执以为还在床上深眠的人,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江执难得在这个点看到清醒的温屿。   “哥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温屿面无表情,反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江执走到温屿身前蹲下,他刚碰到温屿的手,就被温屿毫不留情地挥开。   不用细问,江执就知道,温屿已经知道他做的事情了。   “前两天,迟韵柔来找我了,我是那时候才知道她是江姚民的老婆,后来知道迟韵柔是迟律的姑姑,我就有了计划……”   江执仰着头,双目温柔地看着温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温屿不再恐惧噩梦了,他做了个好梦,一觉睡醒没看到江执,李婶告诉他,江执一早就出门了。   出门却没有跟他说。   温屿有些生气,他在客厅里等江执,人没等到,先等来了迟律和方寒申的爆/炸新闻。   那一刻,温屿隐隐有预感,这件事一定是江执做的。   江执握住温屿的手,这次温屿没再甩开,江执知道,温屿是气消了。   他的温先生,总是对他那么温柔。   “我不想让你再沾上这些事,我觉得我能替你处理这些事情……”江执紧紧握住温屿的手。   在体会到温屿深刻的恐惧后,江执就决定,他不会再让温屿接触有关方寒申和迟律的事情了。   一直都是温屿保护他,他也想保护温屿一次。   当初温屿在海边跟方寒申谈话的时候,温屿偷偷将那场对话用手机录了下来。   这段录音温屿给江执听过,温屿说,他不会封杀方寒申,他要慢慢折磨方寒申,让方寒申一点点感受跌入泥里的感觉,等到彻底整垮方寒申的时候,他再拿这段录音气气迟律。   那时的温屿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可爱,可江执不想等到那个时候了,他想解开温屿的心结,让那些烦人的人,烦人的事全都离温屿远远的。   江执趁温屿睡着了,将这段录音录了下来,让人匿名送到了迟律公司。   温然让人黑了方寒申的电脑和手机,在方寒申电脑里找到了迟律喝醉后的录音。   这会的迟律想必看到了网上的黑料,气急攻心的时候再听到这两段录音,恐怕想杀了方寒申的心都有。   针对两个人太吃力,还不如让那两个人狗咬狗来得痛快,这也是温然这个大哥教江执的第一课。   不需要出多少力,迟律和方寒申自己就能撕破脸皮。   温屿:“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手段。”   “都是哥哥教的好。”江执紧张道,“哥哥,你会讨厌我这样吗?”   温屿抿了下唇,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放松。   这是江执为他做的第一件大事,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   他没想到,捡回来的小狗不是只有趴在主人身边汪汪叫的本事,小狗还能帮主人扫去梦魇。   “不会。”温屿肯定地回答。   左手无名指被强行戴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温屿低头一看,不禁愣住。   他的无名指上套着一个铂金戒指,戒指光滑没有一丝花纹,戒圈尺寸正好,刚刚好套住了他的手指,不松也不紧。   戒指应该是被江执握在手心里半天,戒圈一点都不冰凉,相反,还很温热。   江执握着温屿的手,如那天去找温屿时一样,在温屿手指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江执目光灼灼,低沉的声音含着无尽温柔:“我想一辈子留在你身边,让你继续教导我。”   温屿鼻腔泛起酸意,笑了出来:“我没听过有人这样求婚的。”   “那哥哥……”心跳不可控制,江执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愿意吗?”   温屿:“你戒指都戴上了,还问我愿不愿意?”   对上江执真诚的双眼,温屿再也无法掩藏自己的感情,他低下头,吻上江执的嘴唇。   缠绵交织之间,两人的呼吸紊乱,温屿的嗓音沙哑,含着笑意道——   “我愿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啦,后面还有两个番外,照常日更!   真的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一路陪伴,作为常年冷评体质的人,虽然评论少但是每条评论都有认真地看,嘴不甜也不会卖萌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回复最近就不怎么爱回复评论了(只想说很爱你们,有缘再见,挨个啵啵!)   隔壁新文《偏执攻对我觊觎已久》已经开了,小可爱们可以点个收藏嘛!=3=   带个养崽预收《万人嫌重生后在娃综爆红》   ↓   在末世死亡,纪敛穿成了一本书中的反派炮灰。   他不仅享受了主角受二十年的豪门生活,还代替主角受跟主角攻贺铭沉结婚了。   婚后多次出轨,私下经常虐待贺铭沉的崽崽,事情败露后被赶出贺家,本就黑料缠身的他更加遭人厌恶,彻彻底底成了万人嫌。   纪敛万人嫌炮灰之路是在他上一档娃综后开始。   纪敛知道他带着万人嫌buff,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干饭。   -   万众期待的娃综开播后,一群想看纪敛好戏的观众们却失望了。   向来喜欢作妖的纪敛突然不作了,面对镜头,纪敛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干饭。   传言被纪敛虐待的崽崽十分黏纪敛,纪敛走哪跟哪,听话的不像是被纪敛虐待过的样子。   纪敛想吃东西,崽崽乖乖送上。   纪敛想睡觉,崽崽给纪敛盖被子读睡前小故事。   纪敛累了,崽崽贴心地帮纪敛捶背。   弹幕——   【想偷崽崽!】   【比起崽崽,我更想偷纪敛!】   【啊啊啊我是来看小崽子的,为什么我会看上纪敛?】   隔壁小孩们天天跑来给纪敛送糖送吃的,就连被纪敛抢了二十年人生的真少爷纪晚也频频对纪敛释放善意。   观众们:纪敛跟纪晚好好磕啊啊啊!   纪敛和纪晚这对cp上热搜当晚,纪敛的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男人身影。   贺铭沉一来就宣誓主权般将纪敛抱进怀里。   直播间众人都听到了贺铭沉低沉温柔的声音:宝宝,我想你了。   【阅读指南】   1.崽崽不是攻亲生,双初恋,年上,攻受相差7岁。   2.受上辈子饿过,这辈子是无情干饭机器人,长期没跟人接触反应有些慢,书中的主角受不是反面角色,跟受会成为好朋友。 第74章 番外一 唯一一次的一见钟情(江执上辈子的故事)   江执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 他跟周围的小孩不同,其他小孩能享受到父亲的关爱,而他没有父亲。   他有母亲, 却依然得不到母亲的关心。   上幼儿园的时候,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他们班要上台演话剧, 小江执抽到的角色是主角王子, 扮演公主的是他们班最可爱的女孩子, 班里的小霸王找到小江执, 想要跟江执换角色,小江执没有答应。   老师说,抽到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 他要听老师的话。   小霸王跟他说:“你没有爸爸, 你的妈妈也不会来学校看你表演,你拿这么重要的角色有什么用呢?”   小江执想了想,觉得小霸王说的没错,幼儿园快毕业了, 他妈妈一次都没来过学校看他,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来的吧。可他还是怀着期待, 拒绝了小霸王, 然后, 小江执就被小霸王揍了一顿。   幼儿园老师第一时间就把小江执被揍的消息告诉给了江执妈妈, 小江执在办公室等到了傍晚放学, 他妈妈都没来看他, 老师叹了口气, 对他说:“江执, 老师送你回家吧。”   老师要照顾很多小孩, 像江执这种家庭情况的小孩,她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个,要是每一个都心疼的话,会累得够呛,她只能做到老师应尽的责任,护送江执平平安安回了家。   小江执乖乖吃掉妈妈留给他的冷饭冷菜,洗漱完后在客厅的椅子里撑到妈妈回来。   妈妈回来后看到他脸上的伤,问他怎么回事。   小江执没有哭诉,而是问道:“妈妈,我要演小王子哦,你可不可以来看我演出呀?”   妈妈满脸疲惫地告诉小江执:“我没有时间,听你们老师说,那个同学经常打你?”   小江执敛下失望,点了点头。   “那你就该躲着他,你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就不会打你了。”   小江执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天,最后含着眼泪睡着了,隔天起床,妈妈已经出门了,他一个人穿好衣服洗漱完,走到楼下等校车过来。   到学校后,小霸王继续来找小江执说换角色的事情,这一次,小江执答应了小霸王的提议。   小霸王高兴,给了小江执一根棒棒糖。   小江执想,妈妈说的没错,只要答应小霸王,小霸王就不会打他了,他还能拿到一根棒棒糖。   可他心底又在想,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年纪太小,他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文艺汇演当天,小江执扮成了一棵小树,安静地待在舞台最角落,小霸王的表现十分亮眼,结束后,小霸王的爸爸妈妈举着摄像机,大喊着“儿子真棒”,其他同学的家长们也都在喊着自家宝贝的名字,直到落幕,小江执也没能在观众席上看到妈妈的身影。   那天,小江执知道了,他跟他饰演的角色一样,他是一颗孤独的小树。   -   初中的时候,江执第一次收到了女生的告白,他拒绝了那位女生,女生不甘心,依旧每天追在江执身后。   女生送的水,食物,还有各种节日的礼物,江执一样都没收,他的拒绝很清楚了,女生还是不肯放弃。   某一天,那个女生尾随着江执,跟到江执的小区里,江执是在进小区后才发现他被人跟踪了,那天,他第一次对人说了重话,女生伤心地跑了,江执如释重负,却没想到,这是烦恼的开始。   隔天上学,江执进班级后就感受到班里同学看他的目光变了。   身旁的声音都算不上窃窃私语了,似乎是故意说给他听。   “他看上去挺安静的啊,怎么会说那么难听的话呀?”   “小雯都被他骂哭了,他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呀!”   “小雯只是喜欢他而已,小雯有什么错啊?他怎么能那么对待喜欢他的人啊?”   “小雯只是想给他送东西而已,他竟然要打小雯……”   江执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找到那个叫小雯的女生,质问她为什么要说谎,那个女生一边落泪一边跟他道歉。   江执告诉小雯:“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必须帮我澄清。”   小雯嘴上答应了他,江执却没能等来道歉,谣言越传越离谱,连老师都找上了江执。   江执将真相告诉给了老师,他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老师们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江执一说,老师就相信了,老师叫来了小雯,小雯在老师的劝说下,答应跟班上同学解释真相。   可谣言还是没有彻底澄清,小雯的闺蜜们都认为小雯道歉是江执逼迫的,因为江执学习成绩好,老师自然偏袒学习好的同学,江执欺负了小雯不说,还要利用老师逼小雯道歉。   同学们都被这些话洗脑了,渐渐地,班上的同学都不愿意跟江执一起玩了。   -   上高中后,江执特地选了离初中远一点的高中,他以为能在新环境里获得自由和清净,没想到,这又是新的地狱。   江执班上有个叫方寒申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从入学后就处处针对江执,第一次月考,江执拿了年纪第一,还上台演讲了,那时候,江执还能收到同学们钦佩的目光。   不知道哪一天,突然传出来江执的谣言。   江执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听到那些跟他无关的离谱事情,他只觉得好笑,跟他玩得好的几个同学过来问他,江执一一向他们解释了,那些同学相信江执说的是真的,但江执弄丢班费后,他们不再信任江执了。   江执弄丢了班费,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这笔钱,这件事不知道被谁知道了,弄得全班人都知道了。   “听说江执私吞了班费诶。”   “好像是不小心弄丢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贴身保管啊,哪能说丢就丢啊?肯定是他私吞了。”   “不会吧,他要是私吞,就不怕被人怀疑吗?”   “放学的时候,我看他进了xx餐厅,他家的情况谁不知道啊,他那么穷,哪来的钱去那里吃饭啊!”   “这可是我们的钱诶,他穷成那样吗,怎么还偷钱呢!”   弄丢了班费当天就传出了他偷班费的事情,江执根本来不及回家拿钱补上这个窟窿,面对同学和老师的质问,江执百口莫辩,他跟大家解释,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弄丢的,他是去那家餐厅打工的,可没人相信他。   最后,江执还是用自己多年攒下来的零花钱补上了大家的班费。   这之后,他再一次经历了初中时候被孤立的痛苦。   ……   十八岁之前,江执就亲身体会到了孤独是什么滋味。   十八岁那年,他被王天忽悠签下了最低级的合同,进入了娱乐圈,只为了留住母亲的生命。   即使从小到大,母亲都没给过他一次关爱,他也想要母亲活着,因为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他彻底成了一个人。   从小到大,无人陪伴,或许,在他生命的最后,也会是一个人吧。   -   江执大学读得很辛苦,一边要应付公司安排的工作,一边要读书,经常忙得晕头转向,每次倒在床上就能立刻陷入深度睡眠,这样还不够,他还要想尽办法退掉王天给他安排的见面。   因为他的不配合,拒绝与几位老板见面,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王天去带潜力更高更听话的新人后,江执才得以放松,大学毕业半年后,他已经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了,公司不用特地将他雪藏,就算偶然被人提起,别人也会问,江执是谁啊?   江执活了二十几年,唯一幸运的是,他曾在自己刚火的那一年接了一部古装剧,他救了那部剧的导演一命,那位导演为了报恩,突然找上他,说有一个角色非常适合他。   为了还清公司的钱,江执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那位导演跟何平声齐名,但是比何平声还要严格,拍戏的三个月里,江执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他在水里泡过四个小时,在蚊虫遍布的树林里待上一整天,有一次累到差点陷入泥潭出不来了。   这些,江执全都忍了下来,最后,他得到了最好的收获。   当拿到金榆奖最佳男主角的时候,他干涸的内心终于注入了让他活下来的水源。   他拿了奖后,公司不再无视他,江执第一次知道,这些人原来还有那么热情的时候,他说要对付王天,高层们也没有阻止,江执并不痛快,他知道,王天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垫脚石罢了,见势不好就能一脚踢开。   可他曾经被这样一块垫脚石压在底下狠狠欺负,连报仇都觉得不痛快。   ……   一次颁奖礼上,江执遇见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在圈内那么多年,他早已不会被一张皮囊所吸引,可看到温屿的第一眼时,他第一次有了年少时的热血冲动,对着那张脸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温屿在台上给新人演员颁奖,他坐在台下默默欣赏着,没人知道,他已经看温屿看得出神了。   温屿下台后,缓缓朝他走来,江执的心脏莫名漏跳了好几拍,温屿被电线绊倒,即将摔倒前,他迅速站起,扶住了温屿。   “温先生,小心。”   “谢谢。”   江执心重重跳了一下,仿佛有人给他的胸口锤了一记猛锤。   温屿的声音清润悦耳,尾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江执莫名觉得他的害怕十分可爱。   举办方给温屿安排的座位在江执身边,两人全程只说过一句话,江执沉默寡言太久,忘记该怎么跟人聊天,等到温屿走后,他坐在座位里久久没有起身,他闻着身旁还没散去的橙花香味,心里升起了一股名叫‘可惜’的情绪。   江执回去后就关注了温屿,在知道温屿是方寒申的男朋友后,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或许是逃避,江执没敢关注温屿,也不再关注任何人,他开始拼命工作,成功摆脱了现在的经纪公司,也为自己报了仇。   遇见温屿,只是江执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见过。   江执再一次知道温屿,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温家三少爷被车撞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宁市。   听闻温屿的死讯,江执恍惚了好长时间,他在心里叹着可惜。   在温屿下葬那日,他在卧室的窗台前,放了一束白色百合花。   江执跟前公司解约后没再签约新的公司,他攒够了养老的钱,在宁市郊区买了一栋别墅过上了隐居生活。   很多人传他销声匿迹是被圈内大佬封杀了,又有传言他傍上了某位金主,金主不让他出来露脸……   活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江执早就不屑解释那些可笑的谣言了。   他活得太累,不想再深陷泥潭之中,下半辈子,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江执的好友偶尔会来看望他,有一次,好友带来了一则八卦。   江执对八卦不感兴趣,那个好友提到了温屿,他没像以往那样,在好友开始说八卦的时候就及时阻止了好友的话。   好友说,温家开始对付迟家了,方寒申惨了。   这位好友是知道江执跟方寒申的过节的,他迫不及待来告诉江执,是想让江执高兴的。   江执确实挺高兴,更多的是疑惑。   “温家为什么要对付方寒申?温屿的死跟方寒申有关系吗?”江执只能想到这一点。   好友说:“听说,温屿发生事故前去见了方寒申,那天他捉到方寒申出轨,你猜出轨对象是谁?”   见江执不搭腔,好友自己回答了:“是迟律,方寒申很早以前就跟迟律好上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朋友关系,没想到这两人暗地里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方寒申跟温屿在一起也不是真心的,是为了帮迟律抢夺温屿的财产,温屿的哥哥姐姐知道真相后气得不清,后面可有好戏看了……”   时隔多年,江执再一次搜索温屿,却跟他想的不一样。   温屿过得并不幸福,温屿的粉丝在温屿死后找出了温屿的小号,这是温屿三年前创建的小号,里面写满了温屿的无奈,温屿在跟方寒申的这段恋情里一直经历着痛苦与煎熬。   温屿去世前的三个月里是温屿最崩溃的时候,光从文字,江执就能读出来温屿那时候有多难过。   有人心疼温屿痛骂方寒申,也有人骂温屿恋爱脑。   但这些都随着温屿的死去渐渐没了声响,一个新闻热度不会持续很久,过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被其他东西转移视线,渐渐忘记这件事,这个人。   -   过了一年,江执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住温屿的忌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墓园,还带上了一束白色百合花。   温屿的墓前已经有人放了花,江执到的时候,温屿墓前站着一个青年。   江执觉得自己应该要避嫌,转身欲走的时候,那个青年叫住了他。   “江先生,您是来看望小温总的吗?”   江执诧异:“你认识我?”   青年叫韩姚,是跟了温屿很多年的助理,江执从韩姚口中知道了一件事。   当初江执能那么轻松跟前经纪公司解约,这里面有温屿的帮助。   韩姚说完这件事后,温屿的大脑已然一片空白,他不明白,温屿为什么会帮助他?   韩姚听了温屿的命令,帮江执解决经济纠纷,韩姚误将江执当做了温屿的朋友,以为江执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望温屿的。   可只有江执清楚,他跟温屿不是朋友,甚至连熟悉的陌生人都算不上,他跟温屿只见过一面,只说过一句话。   “为什么?”韩姚走后,江执看着墓碑上的笑脸良久,才问了一个永远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这之后,江执自己找到了答案。   江执回去后就疯狂搜索温屿,在没有多少粉丝的超话里重新认识了温屿这个人。   温屿的粉丝说:“小温总最看不得人受欺负啦!别看他平时装的酷酷的,其实比谁都善良。”   曾跟温屿传过绯闻的视帝说:“如果没有温屿,就没有今天的穆笛,当初我只说了几句抱怨话,他就愿意无条件的帮助我。”   温屿会帮他,只是心血来潮的怜悯罢了。   江执觉得自己应该要感谢温屿,可他莫名哭了很久。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哭得那么伤心过。   28岁的人了,竟然还哭得像个小孩。   他在难过,又在高兴。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那里接收到善意。   他很早的时候就做好了要孤独一生的准备。   他一直认为,直到死去的那天,他都不会感受到温暖是什么。   他没想到,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竟也有人愿意默默帮助他。   原来,他孤独的人生中,有一刻其实是不孤独的。   他突然怀念起了温屿的温度,唯一一次的接触,他却记到了现在,甚至连香水都换上了那天闻到的橙花香。   他也终于明白,那一年坐在温屿身边的他为什么不敢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怕惊扰到身边的人,怕被身边的人看破心思。   那是他唯一一次的一见钟情,可直到几年后的现在,才被迟钝的他发现。   ……   每年的忌日,江执都会去看望温屿,去的路上,还是会顺便买一束白色百合花。   江执只见过温屿一次,对温屿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一次。   过去那么多年,记忆里温屿的脸和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从未有过任何改变,以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江执擦拭掉照片上的积雪,照片中的那个人笑容明艳,仿佛永远不会凋谢。   江执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轻声呢喃。   “温先生,我又来看你了。” 第75章 番外完 一周两天不够   温屿今日穿了一身剪裁适宜的白色西装, 前额的碎发抓到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坠落在额角,三年过去, 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亦如初见时那般让人惊艳。   今天是金榆奖的颁奖典礼,温屿受邀参加, 并在当晚给最佳男主角颁奖。   金榆奖一向保持着公平公正, 连温屿也没办法提前知道结果, 就算能打听他也不屑打听, 这个奖势在必得,一定属于他的心上人。   温屿缓步走上台,聚光灯洒下, 众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温屿的目光穿过人海, 快速且准确地找到了江执的位置,仿佛有心灵感应,在他望过去的瞬间,就与江执的双眼撞上, 两人相视一笑。   【颁奖呢,你俩能不能安分一点,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吃糖吗?那就来吧!我张大嘴巴了!】   【哈哈哈颁奖典礼不就是大型喂糖现场吗?】   【温三岁好适合穿白西装啊, 老婆太诱了吧prpr】   【一黑一白, 款式还是一样的, 确定了, 这俩人穿情侣装了!】   【嗷嗷我死了, 江执看温屿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隔着屏幕我都被撩到了, 温屿是怎么扛得住这眼神攻击的啊!】   【所以才沦陷了呀!】   【他们在一起了吗?没看到官宣啊!】   【这还需要官宣吗?江执进组拍戏温屿要跟着, 江执参加节目温屿要跟着,一有休息狗仔就能拍到两人在某某地方度假,最重要的是,他俩左手中指套了一样的戒指,订婚才戴中指诶,他俩肯定在一起了。】   “第28届金榆奖最佳男主角奖授予——”温屿故意停顿了会,念出名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牵起,“江执!”   全场掌声雷动,导播很有眼力见地将摄像机对准台上的温屿和台下的江执,两人隔了遥远的距离遥遥对望,相互微笑,彼此眼里都流淌着浓到化不开的感情。   这一幕被清晰记录了下来,成为了当晚热门头条。   -   三年前,江执跟迟韵柔做了一场交易,江执没有毁约。   迟律和方寒申的事情落幕后,江执立马找到了江姚民,答应了江姚民的条件。   迟韵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收买了江姚民身边最忠心的李恺,手术那天,江执没有进手术室,江姚民移植的骨髓是别人的,而江姚民死后也不知道,他的儿子跟他的妻子做了一场局,他被蒙骗在鼓里。   手术很成功,但江姚民还是没能躲过死神的镰刀,出院没两天,江姚民就被发现在家中死亡。   江姚民不是死于疾病,而是一场意外。   江姚民半夜找水喝,不幸从楼上摔了下来,当时正是深夜,别墅里所有人都休息了,他苦苦撑了三个小时才咽下最后一口气,第一个发现他的是家里的保姆,听说,那位保姆被他的死状吓得隔天就辞职了。   江执继承了江姚民所有财产,说是所有,其实只是说得好听,江姚民还给自己的小情人留了很多东西,这些都不是江执需要关心的事情,江执将所有财产,一分不剩地全部转让给了迟韵柔。   早在迟韵柔之前,江姚民就出轨了很多人,江执并不恨迟韵柔,如果没有迟韵柔,他的母亲就无法从这段失败婚姻中醒悟,但他也绝对不会喜欢迟韵柔,会将江姚民的财产全部送给迟韵柔,一是他不稀罕江姚民的东西,二是,他不想做个失约的人。   这件事过后,江执彻底与江姚民以及迟家划清界限。   温屿曾问过江执:“放弃跟我平起平坐的机会,就不后悔吗?”   江执给温屿的回答是:“我会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你的身边。”   这句话,江执在三年后的今天终于实现了。   获得金榆奖最佳男主角当晚,江执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没有金榆奖杯,是两只十指紧扣的手,两只手的中指上各戴了一枚相同的铂金戒指。   [@江执:感谢我的爱人。]   五秒后,温屿的微博转发了这条动态。   [@温屿:[爱心.jpg]]   [我没眼花吧?这是官宣了?]   [呜呜呜治愈女孩哭了,这是我粉了三年的cp啊!我就猜到今晚一定有大事发生!]   [啊啊你们要幸福呀!]   [两位考虑再上一档真人秀吗?隔壁恋综欢迎你们啊!我真的想近距离磕你们的糖啊!]   [继续录带娃综艺也可以啊!姨姨想可可爱爱的糯崽了,你俩再带着糯糯上一次娃综吧球球啦!]   [发什么爱心啊,你应该发亲亲啊!]   -   江执简单接受了采访,聊了两句就先撤了,他被助理小白护送着回到保姆车里,温屿早已经在车上等着他了。   江执上车的时候,温屿正捧着刚拿到的金榆奖杯在把玩。   “喜欢?”江执凑过去,在温屿脸上亲了一口。   温屿:“还好,第一次碰到真的奖杯,觉得挺有意思的。”   江执笑道:“送你。”   温屿跟着笑了:“这是你辛苦拿下的,我才不要。”   江执握住温屿的手,在温屿中指上落下一吻:“我的东西就是你的。”   这个奖杯江执拿的不容易,上辈子的轨迹还是没有变,跟上辈子一样,让江执获奖的是同一部电影,与上辈子不同的是,温屿亲眼看到了江执拍这部电影时的模样。   以前在新闻里看到江执拍这部电影受了不少苦,温屿只扫了一眼,不以为意。   与江执互通心意的这辈子,温屿感受到了心疼是什么滋味。   温屿没有干涉江执的拍摄,他发现,江执其实很喜欢拍戏,他不想摧毁江执热爱的事业。   辛苦是值得的,温屿从一开始就相信,江执能成功,而且会愈来愈好。   -   “小舅舅,你回来啦!”温屿刚进门,就被一只小萝卜扑了个满怀。   温糯今年六岁了,个子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但没有他身边的裴斯络长得那么快,他是等比例长大,面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可爱,也依旧喜欢黏着温屿。   温屿摸了摸温糯的脑袋,再看到裴斯络的时候,他的笑容淡了几分,裴斯络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八岁小孩一点都不怵他的目光。   “你怎么又来了?”温屿问。   温糯抢着帮裴斯络解释道:“小裴哥哥的爸妈出门有事啦,小裴哥哥害怕一个人待在家,刚好我想小裴哥哥了,就邀请他来我们家玩啦!”   温屿冷笑:“你会害怕一个人待在家?”   温糯:“肯定会怕呀,小裴哥哥今年才八岁,还是个宝宝呢,让我一个人在家我也会害怕的。”   裴斯络还是板着脸,温糯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才有了几分松动,躲闪着温糯的目光,僵硬地点了下头。   啧,小小年纪,还挺会装。   温屿嗤笑了一声,没有戳穿裴斯络一戳就破的谎言。   温糯牵着温屿的手,另一只手拉住裴斯络的手,他将温屿和裴斯络的手交叠在一起,语重心长道:“两个宝宝要友好相处哦!小舅舅你不要再欺负小裴哥哥啦,小裴哥哥你也要对小舅舅多笑笑哦,小舅舅最喜欢会笑的宝宝了。”   温屿:“……”   裴斯络:“……”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彼此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嫌弃,但碍于温糯在场,这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温糯撅起小嘴,不高兴道:“你们理理我呀!”   温屿抽出了手,嫌弃地擦了擦被裴斯络碰过的地方,裴斯络也是一样,如果忽略掉脸上的嫌弃,两人意外的挺有默契的。   在温糯伤心之前,温屿摸了摸温糯的小脑袋,笑道:“那你得告诉你的小裴宝宝,以后见到我得主动跟我打招呼,还要笑着跟我打招呼。”   裴斯络:“……”   温糯点点头,觉得温屿的话说得很对,小裴哥哥不打招呼很不礼貌的,怪不得他的小舅舅不喜欢小裴哥哥。   温糯再一次拉住裴斯络的手,他说话比三年前更清楚,仍旧带着一股奶音:“小裴哥哥,你要多对我的小舅舅笑笑哦!”   裴斯络:“……”   裴斯络不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孩子,相反,他比同龄人都更有礼貌。   他对温屿的第一印象极差,导致他对温糯这位不靠谱的舅舅提不起好感来。   温屿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他几次劝说温糯不要黏着你那个没心的小舅舅了,温糯不听。   相处了那么多年,温糯依旧喜欢黏着他的小舅舅,温屿也依旧敷衍温糯,裴斯络对温屿的好感一直为零也不奇怪了。   他家小萝卜那么可爱,他多希望能变成温屿,那样,小萝卜就会天天黏着他了。   温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温屿:“听到没,多对我笑一笑,笑你总会吧?”   裴斯络:“……”   温糯蓝眼睛亮晶晶的,裴斯络不想给温糯丢面子,他硬着头皮对温屿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假笑。   温屿却心满意足了,没再继续为难裴斯络。   温糯有个玩伴也挺好,温屿并不想阻止温糯的交友,看在裴斯络对温糯是真心实意的份上,他一个大人就不跟一个八岁小孩计较了。   -   温屿回到房间的时候,江执刚好结束了通话,房间内很安静,温屿听到了电话那端熟悉的声音。   “哥哥吗?”温屿还没走到江执身边,江执就大踏步走了过来,将他抱进了怀里。   三年过去,这只小狗愈发的黏人,也沾染上了小狗的所有习性,每次看到他,不等他靠近,就会主动奔过来,将他抱住。   在遇到江执之前,温屿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黏人的类型,遇上江执后,他才明白自己错了。   他不仅喜欢黏人的,还喜欢黏着他不放的。   他需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而江执完美符合了他的所有要求,越深入相处,他越喜欢江执。   “哥哥知道我拿奖了,他特地给我打电话恭喜我……”   让温屿意外的是,江执跟他的社恐大哥温然相处得很好,两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甚至比他这个亲弟弟还要好。温屿没有吃两人的醋,江执没有亲人了,以后他的家人就是江执的家人。   江执能跟他的家人相处融洽,他的家人愿意接受江执,他很高兴。   江执:“爸妈说,农场里生了几头小羊,糯糯肯定会喜欢,让我们有时间带着糯糯去他们那边,顺便把斯络也带上。”   听到裴斯络的名字,温屿瞬间黑了脸:“带他干什么?”   江执好笑道:“糯糯离不开他的小裴哥哥。”   温屿都31岁,依旧那么幼稚,都三年了,怎么还跟裴斯络过不去呢。   可江执爱极了温屿这份幼稚,这时候的温屿太可爱了。   “不止温糯离不开他的小裴哥哥,我也离不开哥哥你,”江执拿脑袋蹭了蹭温屿的脸颊,“如果只有糯糯在的话,他会紧紧黏着你,那我们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候了。”   温屿推开江执的脑袋,故作嫌弃道:“真黏人。”   江执听不到温屿的嫌弃,却听进去了温屿说的“黏人”,他吻住温屿的嘴唇,这个吻炙热又黏腻,吻得温屿险些喘不过气来,   温屿被亲得迷糊,双唇分开后他终于清醒了一点,才发现他被江执抱进了浴室。   “昨天不是才做过吗?说好每周两天的。”   现在才星期三,两人前两天都做了,接下来的五天本应该是温屿的休息日的,江执又不守约。   温屿虽然抱怨着,但他的手在说话间勾住了江执的脖子。   江执嗓音喑哑:“我想帮你洗澡。”   温屿笑了:“只是洗澡?”   江执脸颊泛起薄红,讨好似的蹭蹭温屿的额头:“对不起,我说谎了,我其实还想做。”   温屿眼睛微眯,语气凶恶:“你又开始不听话了。”   江执的脑袋搭在温屿的肩窝里,他没说话,故意摆出委屈又可怜的姿态。   如果温屿的衣服没被江执脱掉的话,温屿还真的信了江执是真的在委屈。   “哥哥,一周两天不够。”江执蹭了蹭温屿的肩窝,他的手解开温屿贴身衬衫的扣子,摸到了温屿光滑紧致的腰侧皮肤。   温屿浑身起了颤栗,咬牙道:“那你想要多少天?”   他没说一周两次就够给江执面子了,一天折腾好几次还不够吗?   温屿嘴上骂骂咧咧,但被江执碰触后,还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江执没有给他一个具体数字,等温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约定已经变为了一周五天,剩余的两天还是江执心疼他的身体,才勉强放过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小裴和糯糯的故事其实挺想写的,估计是竹马x竹马的小故事,还有大哥的文,就不放在番外写啦,想先把专栏预收写完再考虑开,不然太多写不完qwq,每天都希望能成为八爪鱼(bushi)   感谢大家阅读,呜,小可爱们可以点点预收收藏吗,这对我很重要(鞠躬感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