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也拒绝不了娇妻脑-jjwxc 作者:水色诗 简介:   完美娇妻×模范丈夫,晚八点半更新。   下本开《恨嫁前夫哥重生倒贴我》,双重生/相爱相杀~   ——   许纯夏,今年二十岁,娇妻培训班优等毕业生,美貌顶级,为了维持娇小可人的身材,常年只吃青菜沙拉,是个标准的贤妻良O。   然而这么完美的小O,还没来得及嫁个大款丈夫,就穿进一本龙傲天小说。   在这个世界,他不仅是个作精炮灰少爷,得罪龙傲天男主尹星河后,下场凄惨。   更糟糕的是,系统告诉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Omega,他的O德优势全无!   许纯夏欲哭无泪,刚来没几天,撞上发情期,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稀里糊涂拽住一个男人。   男人冷脸看着他,厉声呵斥他松手。   《娇O守则》第一条:遇事会撒娇。   许纯夏嘴巴一瘪、眼泪一掉,浑身燥热,不管不顾就往人身上贴,嘴里黏腻腻地喊:“哥哥,我热。”   ——   许纯夏就这样和男人一夜风流。大战三百回合后,他才发现,男人居然就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男主,尹星河。   这个时期的尹星河,还是他的未婚夫。   反正横竖都是死,这龙傲天他睡都睡了,干脆努努力把人拿下!   《娇O守则》第二条:只要有一颗想当娇妻的心,就没有拿不下的男人!   尹星河肠胃不好?爱心便当做起来!谁能拒绝回家就能看见为你洗手作羹汤的可爱小妻子呢?   尹星河觉得孤独?他二十四小时陪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慰问他,一见面就要亲亲抱抱,一口一个“老公”、“哥哥”叫得亲热。   偶尔还能开出隐藏款,许纯夏穿着衬衫趴在桌子上,不穿裤子,等老公回家,对人笑得魅惑:“老公,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对此,系统嗤之以鼻:尹星河是什么人?你不会觉得这些小恩小惠可以打动他吧。   可事实证明,龙傲天也拒绝不了娇妻脑。尹星河跟着了魔一样,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老婆奴!   关键剧情节点来临,本该让许纯夏家破人亡的尹星河,却把对方揽进怀里,给人撑腰:   “宝宝,就是他们欺负你吗?”   ——   尹星河孤独了快三十年,虽然事业有成,但不知道什么是爱。   直到某一天,许纯夏出现。   所有人给许纯夏的定义都是“恋爱脑娇妻”,老公长老公短,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全身心围着他转,遇见事情只会往他身后躲。   可他就是喜欢被依靠的感觉。   “娶这么个没用的妻子回家,生活是不是很辛苦?你看他什么都不会。”   谁料尹星河冷了脸色,反问对方:“他如果什么都会,要我这个丈夫做什么?”   能成为妻子的依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   一、主角处事方式都不正常,无厘头小甜饼。   二、看似受追攻,实则攻宠受。无生子。   ——【以下是预收文案!】——   池星水上辈子又争又抢。   因为假少爷想争抢宠爱,家人站在冒牌货那边,他就让整个池家都易了主。   因为对薄见山一见钟情,发了疯似的追求对方。   薄见山多次以直男取向婉拒,他也置之不理,反将人推倒在床:“你的取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取悦我。”   薄家失势,池星水以帮扶为条件,强迫薄见山和自己结了婚。   婚后生活不能说是鸡飞狗跳,也谈不上相敬如宾。   不过,作为薄见山的最大金主,薄见山依然对他百依百顺,随叫随到,在床上也非常卖力,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可惜后来池星水得了绝症,刚好他作够了恶,是时候该去死了。   于是池星水挑了个好日子,换一身行头悄悄离开,临走前给薄见山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一走,池星水死在飞机失事事故里,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   重活一世,池星水感慨,真是好人不长命,只有他这种祸害遗千年。   这一世,池星水不争也不抢。   不和假少爷争家产,不贪图谁的爱,更重要的是,他想放薄见山自由了。   没有他的主动出击,他和薄见山本应该形同陌路。   谁料池家垮台,薄家东山再起。   薄见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到他的公寓里堵他。   池星水喝得半醉,看这位前世的前夫哥好大的阵仗,倚在门框上笑:“薄少,我们好像不熟吧,您这是?”   薄见山冷笑一声,强行闯入,锁上了门。   “池星水,你说不养就不养了?”   “告诉你,那份离婚协议,我到死都没有签。”   ——   【小剧场】   池星水上辈子强制爱薄见山,以为是风流史,没想到是回合制,这辈子轮到他被薄见山收拾了!   算了,薄见山缠着他,给他吃给他穿,还给好大一笔钱花,除了没什么自由以外,生活也不算太糟。   只是这狗东西精力未免太好,一周最少得四次,池星水实在无福消受。   池星水给他发消息:你有时间吗,我们能不能谈谈?   正在开会的薄见山收到这条消息,只回了三个字:   【不离婚。】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ABO 沙雕 第1章 娇妻培训班:满分omega穿书了。   “作为一个优质omega,体脂率常年应该保持在什么水准?”   答:“百分之十五,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七。要保持马甲线,但该丰腴的地方必须丰腴,比如臀肉一定要圆润,否则身材太过干瘪,也会失去魅力。”   “《娇O守则》的第四十七条是什么?”   答:“要以alpha丈夫为尊,尽心尽力侍奉丈夫,始终以最真诚的热情,让丈夫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很好,这条内容的补充情况呢?”   再答:“如果丈夫失去钱财,或者身材容貌走样,和自己严重不匹配的情况下,这条规定可以作废。作为妻子的温柔,应该留给称职的丈夫。”   “非常棒!最后一个问题,结合《如何挑选一个好老公》这本书的内容,请问你对优质丈夫的标准有什么看法呢?”   依然对答如流:“我认为,一个优质的老公,应该和我完全匹配。信息素匹配度要在百分之九十五及以上,身高不能低于一米八五,最少要有薄肌,二十厘米是底线。”   “至于资产,私以为A9起步并不过分。家族不能有遗传病史,丈夫不能有暴力倾向,掌家的权力应该交到我手里。如果能做到上述几点,我保证我会是天底下最称职的妻子,他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称心如意的人!”   台上的青年说出这番话时,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舞台的灯光很耀眼,从头顶落下,这其实是个死亡顶光,架不住青年的脸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看。   鹅蛋脸,桃花眼,小翘鼻。嘴唇稍薄,上唇却有一颗圆润的唇珠,平添几分俏皮。   灯光从头顶落下,青年肤色白皙,反倒衬得他像一件精致漂亮的瓷器。   作为艺术品一般的存在,脸蛋精美,身材自然也不能差劲。   青年本人完美满足他刚才说的话,一米七二的身高,百分之十三的体脂率,整个人高挑又纤细。   穿了正装,黑色马甲掐出腰身,脖子长而细,姿态挺拔优雅,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这,就是今年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许纯夏!   今天,学院的人齐聚一堂,是为了庆祝毕业。   作为帝都最顶尖的S大,思想潮流前卫。开设的专业多种多样。   比如为了体现对动物的人文关怀,开设了动物分娩专业,成功研发出动物无痛分娩技术,并且广泛应用。   比如为了鼓励多元化就业,开设“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专业,不用写论文,只要毕业生能想出标新立异的职业,并且在答辩上说服导师和大众评委团,毕业就可无痛从事该职业,三年内不能辞职。   专业出发点是好的,不过也引发不少争议。类似“生育率日渐下降,大学生能否毕业当新生儿”这种职业就在网上争论不休,疑似会引发后续伦理问题。   当然了,人性化的S大也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梦想有一份社会职业,有人的理想或许是回归家庭。   所以,这一届特别开设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变革性专业——优秀妻子培训班!   此专业不研究天文也不研究地理,不涉及任何专业知识,唯一的目的只有教会学员,毕业后如何找到一个优质老公,扮演好妻子的角色,过上和和美美的生活。   许纯夏就是这个专业的第一届学生,更准确来说,他是第一个优等毕业生!   “优秀妻子培训班”,又被称作“娇妻培训班”。这个词带了些褒贬色彩,有人觉得这是讽刺,许纯夏才不这么认为。   许纯夏出身寒门,非工科学生,要是让他老老实实毕业打工,不知道要辛苦多少年,才能在帝都买一个落脚的地方。   但找一个好老公就不一样了,优秀的伴侣,可以助人实现阶级跃升,走上人生巅峰也说不定!当“娇妻”未必是件坏事。   更何况……许纯夏非常相信自己的驭夫之道,要是真结了婚,谁侍奉谁还说不定呢?格局要打开!   努力学习四年,许纯夏熟背《娇O守则》和《如何挑选一个好老公》教科书,发表超过五篇论文研究如何提升自身魅力、寻找完美伴侣,并且还在博客上经营恋爱宝典,粉丝已经超过十万加。   现在,作为优等毕业生,许纯夏无比骄傲地站上讲台,当着许多师生的面,进行了问答采访,展示学习成果。   无论他的导师提出各种问题,许纯夏都能对答如流。无他,惟手熟尔!   他的导师姓赵,原本是个高学历omega,婚后嫁了一个多金丈夫,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结婚十年给丈夫生了三个,并非丈夫逼迫,纯属他自愿,理由是如果不多生两个,担心丈夫觉得后代不够,如果再搞出私生子跟自己分家产就不好了。   讨好丈夫只是工作,把金钱和权力捏在手里才是生活。   许纯夏谨遵教诲,决定向赵老师看齐。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台下掌声一片,有人目瞪口呆,有人表情狐疑,有人满脸欣赏……对面的赵老师泪流满面,上前和他拥抱。   “小夏,你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最优秀的一个,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教出第二个你!”   许纯夏笑笑:“会的老师,我相信您的能力,也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生源。”   “好!”赵老师破涕为笑,转身从志愿者手里接过证书,“现在我宣布,娇妻培训班第一届优等毕业生,许纯夏,正式毕业!”   ……   毕业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但许纯夏知道,已经过去三天了。   不是毕业的第三天。   是他来到完全陌生的平行世界的第三天。   毕业典礼当天,回家的路上,许纯夏出了车祸。再一睁眼,就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连长相也别无二致的人身上。   许纯夏穿到了一本小说里,在这个世界,他变成了豪门出身的少爷。   可惜他是个炮灰,享受不了多久荣华富贵,之后就因为得罪了本书的龙傲天男主,搞得家破人亡、惨死街头的下场。   想到这里,许纯夏瑟瑟发抖,他的系统跳了出来。   【别害怕宿主,只要你和龙傲天解除婚约,之后再想办法躲着他走,不和他产生正面冲突,就不会有Bad Ending的!】   许纯夏:“真的吗?”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但是我都跟他有婚约了,为什么不可以跟他结婚呢?”   许纯夏上过很多培训课,知道男人分很多种,但“龙傲天”这种类他还是第一次见!   根据系统描述,“龙傲天”常出现在男频升级流爽文里,主角出场即巅峰,靠实力碾压一切。   本书里的尹星河就是如此,虽然小时候颠沛流离,在被豪门认回后,又经历亲人算计、险些丧命。   好在有龙傲天主角光环加持,尹星河手段狠辣、行事果决,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年,又东山再起,成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许纯夏越听越觉得憧憬,开始犯花痴:“长得又帅,又有实力,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系统:【……】   光听见人家有钱了,“手段狠辣”四个字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许纯夏叹气:“他的事业都这么成功了,就没想过要恋爱结婚么?”   系统反问:【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一定要恋爱结婚?】   许纯夏理直气壮:“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要有一个体贴的妻子呀!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日子多幸福啊。”   【……】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他们系统都更新版本了,这宿主能别把那封建老一套搬过来吗?   想到这里,许纯夏耳朵微热:“而且,他不找对象的话,后代怎么办?”   说着,低头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我还能给他生宝宝呢。”   在许纯夏的世界,omega的受孕率是最高的,男性omega也很能生。   系统无语:【宿主,观察您三天,我发现您不是把找老公挂嘴上,就是说要给人生猴子。但我告诉您,生理结构正常的男性,在这个世界是不会生孩子的!】   许纯夏:“对呀,他们都不能生,我能生,这就是我的优势!”   【……】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们发现男性有生殖腔,你的处境会很危险啊!被拉去做实验也说不定!!!】   许纯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没想到这一点,看来还真得藏好了。   但是……   许纯夏叹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的结合热要怎么办?”   按理来说,许纯夏顶替了原主的身份,算作魂穿。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腺体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作为一个omega,没有信息素安抚,也买不到抑制剂,不仅仅是一直发情那样简单了。   他可能会因此丧命。   想到这里,许纯夏忍不住叹气,喝了一口冰镇果酒,想把体内的燥热感压下去一点。   【这个,我暂时也没有想到解决办法。穿越系统出现了混乱,本来应该把您拉去隔壁小说的,那个世界也有ABO性别存在。】   许纯夏好奇:“要是去隔壁世界的话,你们会给我安排一个高大帅气的alpha老公吗?”   【……】   【想要什么自己找!】   系统被他气得不轻,决定休眠两小时。不管许纯夏怎么叫,它都不理人。   唉。许纯夏叹气。   有人跟系统都能玩掰。   行吧,自己找就自己找。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任务嘛,只要躲着龙傲天走,其他都是自由的!   那找一个男人帮他解决结合热,应该也是很合理的吧?   宴会上人来人往,许纯夏环顾四周,搜寻着可能的目标。   他是穿过来的,世界这么大,说不定会有人跟他一样呢?   按照《娇O守则》第五条规定,处于结合热的omega,是不应该随意出门的。   最好在家里呆着,把整个卧室都染上自己的味道,这样丈夫一回家,就能明白妻子的诉求。   无奈,许纯夏情况特殊,只能出来抛头露面,拖着疲软的身子到处晃荡,出了一身薄汗。   宴会人多眼杂,他到底不适应,躲到楼道里,总算能透透气。   热,好热。   许纯夏快被结合热逼疯了。   环顾四周,没有人在,来赴宴的宾客非富即贵,大概率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许纯夏犹豫片刻,颤巍巍的指尖触上自己的后颈。   这个世界没有抑制剂也就不会有抑制贴。他作为omega,不习惯腺体暴露在公共空间里,所以用一种降温的凝胶贴代替,好歹能遮掩一下。   四下无人,许纯夏难受得厉害,便把它揭下。   带着甜香的信息素,霎时溢了出来。   ——   “今晚宴会的嘉宾名单,整理好发给我,再查监控,核对进出人员,有可疑情况,第一时间上报给我。”   楼道里,尹星河顺级往下,压着心头的邪火,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   电话那头是他的秘书:“好的尹总,您说的我都记下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姜秘书的语气小心翼翼,办事说话尽可能周到,唯恐触怒这位太子爷。   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尹星河二十九岁的生日宴上对他下手,在酒水里掺了不知名的药剂,具有催情和麻醉成分。   药剂的来源还在查,要查到是谁做的,照尹星河这睚眦必报的个性,非扒了对方一层皮不可!   尹星河:“暂时没有,派来的车在哪?”   “应该快到酒店门口了,晚高峰堵车,可能会耽搁一下,望您理解。”   尹星河没再说话,挂了电话,继续下楼。   他从六楼的接待室下来,电梯附近人多眼杂,不确定居心叵测的人会不会混迹其中。为了不落把柄,走隐蔽的楼梯更好。   本以为这种地方没有旁人,谁料下到二楼时,他在楼梯间看见一个人影。   青年腿软无力,只能靠墙站立。即便这样,绯红的面色、迷离的眼神,也还是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像和尹星河一样,都中了迷情药。   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尹星河几不可察地皱眉:“许纯夏?”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纯夏和他的关系并不复杂,算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只是这婚约是父母辈定下的,他们本人没什么感情。   甚至可以说是“针锋相对”。   许纯夏不学无术、脑袋空空,又嚣张跋扈,尹星河从来不喜欢他的二世祖做派,他也嫌尹星河是个“老干部”,二人相看两厌。   总之,按照许纯夏一贯的尿性,尹星河不觉得这人会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   听见声响,许纯夏回头,正和他对上视线。   不知是不是尹星河的错觉,他看见许纯夏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像是猎人看见猎物的眼神。   “你……”   许纯夏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他动作太快,尹星河毫无防备,直接被他扑了个满怀。   樱桃味的甜香钻入鼻腔,像发酵到烂熟,尹星河从没闻见过这样腻味的香水。   愣了一秒,他才伸手推拒身上的人,冷声呵斥:“松手。”   “不、呃,不松!”   许纯夏双手紧紧缠着他,像快要溺毙的人抓住浮木。   “信息素,给我,呜,给我你的信息素,我要死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哭腔。   尹星河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随后,许纯夏不知怎么想的,伸手摸他的后颈。可惜,那里并没有摸到腺体的存在。   他不信邪,手掌向下,大着胆子继续。   尹星河只觉得小腹一紧。 第2章 睡了龙傲天:你别说还挺好睡的。   在生日宴上被人暗算一遭,尹星河觉得自己的心情足够差了。   谁知这还有个大惊喜等着他。   许纯夏不是暗算,是明目张胆的骚扰。   被人挑起邪火,尹星河努力按捺住冲动,捉住他的手腕。   许纯夏比他纤瘦许多,食指和大拇指轻轻一圈,就能圈住许纯夏的手腕。   他扼住许纯夏的手,举在半空,迫使对方仰头,声音更冷。   “许纯夏,看清我是谁。”   “……唔?”   许纯夏迷茫眨眼,看是看清了,除了觉得眼前这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硬朗,眼窝深邃,鼻子特别高,颇有几分混血的意思。   长得是挺帅的,除此以外,别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许纯夏是穿书了,但穿过来,并没有按照小说和影视剧的一般套路,继承原主的记忆,甚至连原主的爹妈也不认识,很多人还是系统带他认识的。   确认建模后,许纯夏更躁动了,又往他身上贴,嘴里叫嚷着:“给我……哥哥,我热。”   尹星河眉头紧蹙。   看许纯夏这副样子,也是被人下了药。   就是不知道,许纯夏是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还是自食其果的加害者了。   不管怎样,今天的宴会是尹家主场,赴宴的人出了差池,担责的是尹家。   尹星河虽然不待见他,却还是给姜秘书打了电话。   “尹总,车马上就到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尹星河:“通知配解药的医生,再多准备一份。”   姜秘书:“是药效太强了吗?医生说他们有两种方案,您可以采用备案。”   “不是,是——”   “咚!”   “喂、喂?尹总,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通话被迫中断,尹星河没想到许纯夏的胆子会这么大,敢直接打飞自己的手机。   手机从台阶落下,掉出去好几阶。   尹星河抬头,刚要兴师问罪,话却堵在喉咙里。   许纯夏比他矮半个头,此刻仰头看他,一只手腕还被他捏在手里。   从客观来说,这张脸是好看的。但尹星河觉得奇怪,五官分明没有变化,今晚的许纯夏,似乎更抓人眼球了些。   不,应该只是药物作用影响。   他中的药比配猪用的还猛,估计看路边一条狗都眉清目秀。   许纯夏盯着他,眼泪积蓄已久,说掉就掉。   《娇O守则》第二十三条,要时刻展现自己的魅力,哭泣的时候也是!   仰头四十五度的角度,是许纯夏哭得最好看的角度。赵老师教过他,看家本领不能忘。   四十五度角,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许纯夏的眼瞳是完全乌黑的,蒙上一层水雾,玻璃珠子似的亮。   尹星河第一次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见惯了商场沉浮,自认冷血惯了的人,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   他皱眉:“你哭什么?”   许纯夏抽抽搭搭,望向他攥紧自己的手。   尹星河果真放开,谁知这一放,许纯夏又不老实,直往他怀里扑。   再之后的事,尹星河没法用语言形容。   许纯夏的态度很强硬,非要把他推到墙边,貌似是试图壁咚他。   尹星河比他大了不止一圈,当然不可能真的被他威慑胁迫。表面配合,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青年也没想壁咚他,只是怕他跑了,手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浸了蜜似的甜软:“真的不可以给我信息素吗?我真的很难受。”   许纯夏已经被结合热折磨到神志不清了。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头,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真能要了他半条命。   尹星河低头看他:“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什么信息素。   听上去像是一种香水?   许纯夏点点头,又自言自语:“也没有抑制剂,再这样下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和眼前的人睡觉。   许纯夏对男人说:“你是不是,也在易感期?”   男人摇头,又表示没听过这个名词。   啊,他真是烧糊涂了,眼前这个人连alpha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易感期?   许纯夏咬住下唇,纠结说:“但你身上也很热,和我的症状很像。”   不知道要玩什么把戏,尹星河挑眉:“所以呢?”   “我们应该睡一觉,”许纯夏用最纯良的表情,说最惊人的话,“这样对我们都好。”   真有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尹星河真想把他这副样子录下来,等他清醒后给他看看。   不等尹星河拒绝,许纯夏毛遂自荐:“我可以主动一点,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我会的很多,我也很听话……”   他的专业可不是白修的,这方面知识没少学习,只是没有实践过而已!   尹星河的药效也涌上来,小腹又是一阵滚热,听他这样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不可描述的场景。   可他偏要装作无辜,循循善诱问:“你都会什么?告诉我。”   这种话可以直接说出口吗?《娇O守则》告诉他,omega在这方面要矜持一些来着。   毕竟有些男人就是贱骨头,纯的觉得无趣,浪的又嫌风骚,偏爱“又纯又欲”这一挂。   脑袋又热又晕,许纯夏都快站不住了。   纠结片刻,他踮起脚尖,附在男人耳边说了句话。   换来尹星河的一声轻笑。   “你会的有这么多?”   许纯夏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可他已经勾引了,就要做到底。   乌发水瞳的美人,舔了舔红艳艳的唇瓣,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脸颊也飞上红晕,并且依然是四十五度角,他最好看的角度。   空气里烂熟的樱桃味儿愈发浓郁。   许纯夏对他笑了一下。   “哥哥,要跟我试一下吗?”   ——   许纯夏学过这么多挑选老公的专业知识和技巧,头一次觉得自己还不够全面。   天杀的,书上只告诉他,找阳痿的老公,婚后生活会很乏味。   可没有人告诉他——找那方面太强的人,也会很难受啊!   他感觉自己快死在男人身下了。穿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要是真的被人弄死在床上,那死法未免也太难看了!   “呜、呜,求,呃,嗯嗯、哥哥……”   许纯夏扯着嗓子求了半天,男人也置之不理,直到这句“哥哥”出来,对方才停顿了下。   语气带着疑惑:“你很喜欢这样称呼别人吗?”   许纯夏脑子发懵,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书上就是这样教的呀?男人不都爱听这个……   谁料男人只是停了一下,将他翻了个面。   之后的许纯夏更惨了,哆哆嗦嗦哭个不停,叫哥哥不管用,又把老公甚至爸爸都叫了个遍,没换来怜惜不说,反倒被抽了两下屁股,让他闭嘴。   他咬着被角,一边觉得舒服极了,一边又暗自委屈。   这怎么跟老师教的不一样啊!   呜,还是说他找的人有问题?   应该就是了。   自己找的路人,哭着也要睡完!   ……   凌晨三点,一切终于平息。   哦,也不算。   许纯夏当真是个嘴碎的,事前挑衅,事中凌乱,事后还要埋怨。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叫个没完,尹星河凑近一听,原来是在骂自己。   他并不理会,披上浴袍,给秘书打去电话。   凌晨时分,姜秘书却没敢睡。   试问这种情况谁敢睡啊?他的顶头上司,前脚让他派人去接,后脚突然不见人影,怎么都联系不上。要真出了个好歹,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尹总,您、您那边还好吗?我这边一直联系不上,车早就到了,但是没有看见您。”   “我知道,”尹星河沉声,“我回房间了。”   姜秘书讶然:“那您的身体……”   根据尹星河描述的症状,经验丰富的医生初步判断,这药是外产,并且疑似市面上最新兴起的一种猛药,威力可大。   如果不及时干预,中药的人会憋个半身不遂,终身不孕不育都是小事,终身不硬不立也说不定!   那尹星河岂不是……   姜秘书一脸痛心疾首:“都怪他们来晚了!要是早一点到,您也不至于影响下半辈子的忄生福!”   尹星河太阳穴跳了下:“你有病?”   “我是说已经找到解药了。”   姜秘书:“哦哦哦!”   不对呀,宴会上又没懂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他还是紧急从市医院调过来的人,尹星河上哪儿找的人?   催忄青剂的解毒方法只有两种,要么通过药物干预、想办法催排,要么就只能……   OMG。   外界传言都说尹星河冷血无情,男色女色都不近,有多少人上赶着凑过去,都没能得手。   究竟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夺走了他们Boss的初夜!   没等猜测出结果,尹星河吩咐:“房号2107,派人送两身干净衣服,还有营养补剂。”   姜秘书:“收到!衣服需要什么尺寸的呢?”   尺寸?   尹星河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他的衣服都是定制剪裁。   回忆着刚才的手感和体验,尹星河描述:“性别男,比我矮半个头,人很瘦。”   “……屁股有点翘。”   姜秘书:“……”   这种细节就没必要说了吧!   “好的,大概十五分钟以内会送到。”   挂了电话,时间不早,尹星河全无睡意。   催情药物有兴奋剂的成分,想睡个好觉怕是难了。   回到卧室,一地凌乱。   尹星河将脚边的一件衬衫捡起来。不是他的,是许纯夏的。   记起今晚许纯夏怪异的表现,和他闻到的甜香味,尹星河鬼使神差一般,凑近闻了闻那件衬衫。   没记错,果然是樱桃味,熟烂到发酵的那种,有点刺鼻。市面上的香水,似乎很少做这样过分甜腻的款。   他拿着那件衣服,坐到床边。床上的人被他折腾狠了,还在熟睡。   真是个心大的,在他床上都能睡得着。要真遇见居心叵测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纯夏累晕过去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睡到一半,他被人强行叫醒。   房间开着一盏床头灯,男人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   许纯夏被这眼神盯得腿软,拉过被角试图遮住自己。   听见男人叫他:“许纯夏。”   “怎、怎么?”   尹星河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什么是信息素?”   “……”   刚才药效猛烈,尹星河脑子也不大清醒。现在回过味来,感觉许纯夏也很有问题。   许纯夏心头一跳,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实话。   Omega在他的世界是稀罕物,在平行世界不是啊。要是如实承认,指不定得把他送去做什么研究!   漂亮的青年眼珠子转了转,尹星河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纯夏鼻子一酸,嘴巴再撇,气若游丝地喊:“我热……”   尹星河冷声:“别试图通过撒娇,回避我的问题。”   许纯夏观察他的表情,轻声叫:“哥哥?”   此话一出,尹星河沉默了。   许纯夏刚才就发现了,这人嘴上让他别叫别叫,但许纯夏真追着他叫哥哥叫老公,他明明又会轻一点儿。   《如何挑选一个好老公》里提到过的,越是高阶的男人,就越容易口嫌体直,也就是网上常说的“傲娇”属性。   并非他们真心不喜欢,而是习惯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想被人看穿,所以故作矜持。   想到这里,许纯夏忽然觉得他嘴硬的样子也可爱了几分,故意又喊了一声:“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都……这么多回了,你还没告诉我。”   尹星河冷静下来,转头看着他:“许纯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许纯夏真心不知道,无辜眨眼。   一连迷茫,不像演的。   难怪今晚会对自己投怀送抱,搞了半天,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可如果真是这样……尹星河忽然觉得更不畅快。   许纯夏把他当成陌生人,也能无所顾忌跟他上床,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尹星河:“我是你的未婚夫,尹星河。”   许纯夏:“!!!” 第3章 勾引龙傲天:就爱听他叫哥哥。   一切全毁了。许纯夏想。   他以为他在猎艳,随便逮了个路人共度春宵。   结果谁特么知道,眼前这人就是龙傲天男主啊!   中奖概率这么高,早知道今天去买彩票了!   许纯夏吓得不轻,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赶紧在脑海里召唤系统。   然而无人应答,系统居然还在休眠期。   这东西不是说只休眠两个小时吗?现在旷工了是吧!那他估计真要凉了!!!   尹星河盯着他,发觉他的呼吸急促了些,问:“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   许纯夏不会撒谎,怕真被他问出什么端倪。   可结合热的劲儿还没过去,他压根没办法冷静思考。脑袋晕乎乎,身子软绵绵,又想往人身上靠。   “可不可以再来几次?”   老师说过的,男人在床上最好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做,那就直接做好了!   “……”   尹星河看着他身上的印子,陷入沉默。   已经快四个小时了,药效还没过吗?   不过尹星河的药效也没完全解。他不想太放纵,要不是许纯夏这个妖精东西缠着他不肯放,他做两次就该停了。   房间里备了两盒套子,一盒六只。尹星河用空了一盒,第二盒只用了一个。   见尹星河拿着东西,没有下一步动作,许纯夏以为他在犹豫。   这可不能犹豫啊。系统说龙傲天的智商贼高,要是被他盘出来什么,许纯夏就真完了!   为了保命,许纯夏想也没想,凑上去亲了一下尹星河。   青年的吻很稚嫩。许纯夏完全不懂接吻,小心翼翼啄他的唇瓣和眼皮,呼吸都是轻轻的。   在刚才的接触里,尹星河就知道,他肯定也是第一次。   按理来说,一个人的第一次,都会青涩一些。   可许纯夏的反应又很不正常——反正尹星河是没见过,谁特么第一次跟人上床,就在床上哥哥爸爸地乱叫?!   “放手。”   “不放,我热……”   许纯夏简直要把“欲求不满”四个字写在脸上,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尹星河人比他大一圈,手也大好多。许纯夏捉住他的食指,指腹有些粗糙,在自己平滑的小腹上画圈。   “这里——”   “你还没有到过。”   许纯夏湿润的眼睛微微发亮:“我们再来,好不好?”   “……”   浪得没边。   ——   今天晚上真的撞鬼了。   因为情况特殊,姜秘书大半夜都不睡觉,亲自跑来送衣服。   谁知到了门口,尹星河却没让他进去,电话打了两次,第三次才接通。   “尹……”   “放门口。”   尹星河的声音很沙哑,只一声就挂了。   姜秘书:“……”   算了。哈哈。   谁让他是打工人呢!   尹星河挂了电话,手机抛到一边。   许纯夏很会看眼色,知道他要打电话,主动咬着被单。   其实用手捂住嘴也是可以的,但他觉得这样会比较色气一点。这种时候都不忘释放魅力,不愧是他!   男人动作停住,忽然开口:“怎么不叫了。”   许纯夏脑子热到发懵:“你喜欢听吗?”   尹星河一愣,没等答复,许纯夏又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   “算了,你还是闭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呀!”   “呜呜,老公老公——”   ——   一夜荒唐。   ……爽得起飞!   许纯夏迷迷瞪瞪一整晚,后半夜不知道跟男人搞了多久,剩下的套子都用完了,他才宣告结束。   青年舌头都收不回去,软绵绵瘫在床上。   尹星河坐在边上,看他白皙的脊背起伏:“不做了?”   许纯夏进气少出气多:“不是、不是没有那个了……?”   再会勾引男人,也知道底线在哪儿的。他可是个omega,受孕率非常高。   小说里的一夜情中奖程度高得吓人,生育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许纯夏可不敢赌这种可能性,至少他不能怀龙傲天的孩子,不然真完蛋了。   尹星河以为他怕了,逗他说:“我可以打电话。你想买多少,都可以。”   “……”   “那、那还是不了吧!”   许纯夏确实也有点累了,omega再孟浪,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尹星河没强求,放过他了。男人去浴室洗了第二次澡,许纯夏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一觉就睡到大天亮,许纯夏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享受婴儿般的睡眠。   看来做那档子事还能有助睡眠?   许纯夏动了动身子,忍不住倒吸气。   就是代价好像有点大。脑袋和身子各睡各的,大脑睡得满足,身体像跟谁打了一架。   管不了那么多了。   环顾四周,昨天和他酣战一夜的人不见踪影。许纯夏见他的钱包还放在床头,知道他没走。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荒唐,许纯夏叹气。   之后该怎么办啊?   一团乱麻的时候,消失一晚的系统终于回归。   它几乎是在尖叫:【宿主,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许纯夏耳朵一热,用被子蒙住脑袋,有点心虚:“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我有结合热,可难受了,我脑袋不清醒,在路边随便抓了个人就……”   他给自己找补:“而且也不能全都怪我!是尹星河说,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我就把他当成alpha了,然后就、就……”   【就滚了一晚上的床单?】   许纯夏:“嗯呢。”   【行。第一次我算你不知情,他后面都说了他的身份,你怎么还要跟他睡?】   许纯夏这下脸也红了:“我就想着来都来了,反正都逃不掉,干脆跟他多睡两次。”   “他的技术其实还蛮好的,”许纯夏回忆,“虽然只会两个姿势,但是很会顶,腰特别有力……”   【……】   毁灭吧,就现在。   随便是谁都好,快点把这个恋爱脑娇妻带走吧!   许纯夏知道系统生气,估计又觉得自己没救,他跟系统商量:“你让我躲着龙傲天走,主要是不跟他发生冲突对吧?”   “但我昨天晚上只是跟他滚床单,他中了药,我还帮他解了。这算不算他欠我一个人情呢?要是这样的话,我说不定真的可以跟他结婚试试……”   系统冷笑:【呵,你想得有点太美了。你不会以为,想要攻略他的人只有你一个吧?】   【尹星河都快三十岁了,连个喜欢的对象都没有,更别提这种事!他这个人就是封心锁爱,对谁都不感冒的。宿主,你认为你能成为例外吗?】   许纯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上去难度确实很大,可是……万一呢?   富贵险中求!他对尹星河的各方面条件都很满意,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能帮他解决结合热。   许纯夏也觉得惊奇,尹星河身上好像没有信息素。   昨天神志不清时,他闻见尹星河身上有伏特加酒味,误判成了信息素。亲密接触时,才发现不是。   可尹星河就是能帮他缓解结合热。听上去神奇,但ABO世界有人做过针对性研究,如果在两个人很合拍的情况下,一方可能会把另一方的气味,辨认成特殊的“信息素”,也能起到安抚作用。   尹星河不是alpha,却胜似alpha。   许纯夏还是想试试。   系统无语:【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纯夏起身,拢好衣服:“谢谢你提醒我,但我还是觉得,他是我理想型的老公。”   决定好了,许纯夏不打算逃跑,想去找尹星河。   他想下床,却低估了男人的战斗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脚尖触地,试图站起的那一刻,双腿猛地一软,许纯夏摔倒在地。   膝盖有点疼。   没关系,再疼没有昨天晚上疼。   尹星河可凶了。虽然是他主动要跪着来的没错吧,但是也不能一直让他跪吧!   后面实在跪不住了,尹星河才勉强放过他。   但也没完全放过,还叫他自己把腿架好,否则放下来了又得继续跪。   嗯,尹星河体力是不错,床品有待考量。不过许纯夏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愿意给未来老公一点耐心,花点时间调一调也是可以的,也算一种情趣嘛。   许纯夏扶着床爬起来,拍一拍膝盖上的灰,在房间里寻觅男人的踪迹。   尹星河比他早醒一小时。   醒来第一件事是洗漱,再对着镜子审视自己,复盘昨晚的荒唐行径。   事情已经发生,尹星河无法否认,但他不觉得自己是真看上了许纯夏,一定是药物作用的影响。   婚约还是要解除的。当年许下这桩婚约,本就没有过问他的意见。更何况见证婚约的几位长辈,都已经不在人世,没有履行的必要。   想到这里尹星河整理好衬衫,他给姜秘书打去电话。今天上午还有个重要会议,不能耽搁。   “现在派车来接我。”   姜秘书:“尹总,您是要直接去公司吗?药效可能会有残留,要不还是先去检查一下?”   尹星河按灭烟头:“不了。都解得差不多,没那么麻烦。”   “哈哈,好的。”   爷爷的,干了一整晚,前半夜给他打电话,后半夜又接着干,这药效能不发挥干净吗!   说这药是拿来配猪的都保守了——猪可没这么能干!!!   尹星河挂了电话,转身出浴室。   一支烟的功夫,他已经想好措辞。昨晚的事虽是意外,许纯夏实打实吃了亏,他愿意给一笔经济补偿。   除此之外的联系,最好不要再有。   尹星河原本是这样想的。   回到卧室,没找见许纯夏。他疑心这人是不是跑了,背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转过头,正对上许纯夏笑吟吟的视线。   青年本就生得有些艳丽,被催熟了一夜,瞧着更熟透几分。   但很奇怪,许纯夏虽然成熟,给人的感觉不过分妖艳。   许是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太无害了,不笑的时候是狐狸,笑起来像猫,一肚子坏水的猫。虽然也不是善茬,至少要比狐狸乖巧一点。   尹星河还没开口,许纯夏不知从哪儿掏出他的领带,捧在手里:“老公,让我来给你打领带吧!”   一夜情过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人打领带,到底什么毛病?   “许纯夏,谁是你老公?”   尹星河的语气冷了些,似乎觉得他这个称呼僭越。   许纯夏眨眨眼睛:“昨天晚上我就是这样叫的嘛,你不也挺喜欢的……”   男人耐着性子:“你听着,昨晚的事都不是我的主观意愿。我是因为——”   “好啦好啦,先不说那些。”   许纯夏不想听狗男人解释那么多。   老师说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床上床下两个样儿,床上把人吃干抹净,床下衣服一穿,又是正人君子。现在跟他说这些屁话,纯粹是贤者时刻到了。   被人打断说话,尹星河有点不满。他在公司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底下的人看他脸色行事,没有人敢这样打断他的。   许纯夏是第一个。   感觉不爽,但也没有想象中讨厌。   许纯夏是真心想给他打领带,两只手把领带仔细捋平了,一丝褶皱都无,再慢慢折起来,在男人身上比对着需要的长度,最后给人套上。   打领带是娇妻培训班的重要培训内容之一。老师说,它不仅是一种装饰,在婚姻里,有时还可以象征丈夫对妻子的专宠,或是妻子对丈夫的掌控欲。   许纯夏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   在外面再牛逼哄哄的男人,回到家里也是要乖乖低头让他打领带的,这就叫驭夫之道!   葱白的指尖握住一端,动作行云流水,三两下就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许纯夏捧起领带,献宝一样给男人看。   尹星河不知不觉盯了他两分钟,此刻才反应过来,别开视线。   “手艺,还算不错。” 第4章 三四十二次:我老公超厉害的喔!   打好领带,尹星河对他的态度稍有缓和。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尹星河觉得,现在的许纯夏,好像过分乖巧了点?   不像以前张牙舞爪的样子,总对自己恶语相向,还扬言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现如今许纯夏看他的眼神,竟然有几分脉脉含情。   尹星河不觉得多温柔,只感到些许诡异。   是个人都会这么觉得的,死对头忽然百般示好,你不会觉得这人突然开了窍,只会怀疑他是不是又想在背后捅你一刀。   事实证明,尹星河真的多想了。   许纯夏给他打完领带,又觉得脑袋晕,轻飘飘站不住。忽然眼前一黑,向前栽倒,扑进对方怀里。   【哟,还是个绿茶。】   有毛病。   许纯夏在晕过去的前一刻想。   他是真的犯低血糖头晕啊!   尹星河反应很快,下意识扶住他,说:“药效早就过了。你这一招,对我没用。”   怀里的人不声不响,尹星河疑惑一顺,犹豫片刻,试探着摸他的额头。   温度很高,是发烧了。   尹星河眉头紧蹙。他还得赶去公司,总不可能因为这么个人耽误自己的工作进度。   刚要拨电话,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扯他的衣袖。   “哥哥,”许纯夏晕劲过去,撒娇似的叫他,“脑袋好晕。”   又在乱叫。   尹星河活了快三十年,没见过这么生硬的套近乎方式,许纯夏说话都不过脑子的么?   这次电话接通没打给姜秘书,打给了另一个人。   打完之后,他把人带回床上。许纯夏很上道,软绵绵贴在他怀里,像大只娃娃,很顺从地躺下。   躺着还要嫌不舒服,气若游丝对人喊:“哥哥。”   尹星河:“别这么叫,有话直说。”   不这么叫你,你也不理人啊?   许纯夏暗自想着,眨眨眼睛:“可不可以把枕头拿过来,我垫一下。”   麻烦。   尹星河扯过枕头给他塞上,许纯夏舒舒服服枕着,心想这人果然吃软不吃硬。   都说心肠软的男人,最好攻略了。许纯夏学习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亲身实践,感觉非常不错。   尹星河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东西。   许纯夏看着他把包装拆开,拧开盖子,递到自己手里。   玻璃瓶子里微黄的液体摇晃,许纯夏疑惑:“这是什么?”   “营养液补剂,”尹星河怕他多虑,补了一句,“我司自主研发,供给需要短时间大量充能人士的产品,可以快速补充能量。”   “哦哦!好厉害啊哥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尹星河盯着他,回复:“医疗器械。”   听起来很高端的样子。还有尹星河给他的营养补剂,这不就是他们ABO世界常用的营养液吗?   特别是alpha和omega,这两种人凑到一起,遇上结合热或是易感期,几天几夜都出不了门。   经过高强度的运动,人没什么食欲,就需要快速补充营养。   不是说龙傲天情商低吗?他怎么感觉怪贴心的。   许纯夏盯着手里的营养剂,忍不住乐呵。   尹星河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当他是脑子被艹傻了。   虽然本来也不聪明。   喝完营养液,许纯夏意犹未尽,砸吧砸吧嘴。   竟然是甜甜的,还带着点青苹果的味道,非常清爽,和饮料一样好喝。   他把空瓶递给男人,眼巴巴问:“哥哥,还有吗?”   尹星河:“一根五百五十大卡,能抵成年人一餐的热量,对你来说还不够?”   这么多!!!   许纯夏骇然,要是喝两支下去,一天的热量都没剩多少了。   许纯夏常年减脂,健身塑形,日常吃饭都会计算热量。   在原本的世界,他的体脂率是百分之十五,原主的身材他不太满意,体脂率接近百分之十八了。许纯夏还想着减脂呢,还是少摄入热量的好。   许纯夏盖好小被子:“那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尹星河低头单手打字,没吭声。   许纯夏又问:“可以吗,哥哥?”   “……”   “嗯,睡吧。”   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要哄一声。   半小时后,孟修急匆匆赶到。   孟修是家庭医生,主要服务聘请自己的雇主。他今天本来要上门给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做健康管理,临时被姜秘书叫了过来,说有突发状况。   在孟修印象里,尹星河并不是个惜命的人。一月一次的检查对他来说都算多余,之前发烧生病,都叫孟修给他上点猛药,越早痊愈越好,别耽误他回去工作。   工作狂第一次把自己着急忙慌叫过来,却是要照看另一个人。   孟修一进门,就闻到微妙的味道。   石楠花味,还有一点酒气。   打开医药箱,拿出体温计,等待测量的功夫,孟修看见垃圾桶里的“战利品”。   体温测好,三十八点二度,有点偏高。   “要打一针,他烧得不久,今天之内应该能退下去。”   尹星河在边上回复工作信息,象征性回应了声,算是知情。   孟修调试针剂,漫不经心问:“都把人搞到发烧了,当了一夜几次郎啊?”   尹星河:“三四。”   孟修:“三四次?那也还好啊,你们还做了措施,怎么会……”   “十二。”   “……”   搁这背乘法口诀表呢,说话不大喘气会死啊?!   孟修从被子里掏出青年的胳膊,肌肉注射,边打药边叹气:“跟你说话真费劲。”   “话说,处男憋久了是不是都会压抑一点?不然我行医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像你这么饥渴的。”   孟修是尹星河的家庭医生兼大学同学,认识多年,满嘴跑火车是常有的事。   尹星河不跟他计较,但还是想替自己证明:“饥渴的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垃圾桶里不是你的子子孙孙?”   “……”   “这个确实是。”   但是并非他主观故意。   如果昨晚没有许纯夏持续勾引,他们只做到第七次就停了。“一夜七次郎”,尹星河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合理的范畴。   一针打完,期间许纯夏难受地呜咽两声,脑袋刚探出被子,又被尹星河挡了回去。   许纯夏感受到尹星河的体温,冰冰凉凉,很是舒服。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孟修收好东西,看着他们的互动:“这你姘头?”   “不是,一夜情对象。”   尹星河说话就是这么没轻没重,你不能说他的话有误,但有时候太贴近事实,又不加修饰,会感觉这人的情商很低。   完全就是个“大直男”。   孟修嘀咕:“都一夜情了,不应该拔吊无情吗?还专门叫医生。”   尹星河斜他一眼,有很正当的理由:“他最后出现在尹家的宴会上,真出了事,我得负责。”   “行行行,您最有理。针打完了,这里是退烧药,吃完了还没退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了啊。”   尹星河没留他,临出门时,他又拐了一脚:“对了!我最近在跟老先生学抓中药,要是您老这段时间纵欲过度、需要调理呢,可以找我试试啊。”   “速滚。”   “得嘞!”   ——   许纯夏睡得半梦半醒,感觉有人扎了自己一下。   疼痛劲过去,他翻身想接着睡,又被男人薅起来,让他把退烧药吃了再睡。   为了尽快睡觉,许纯夏乖乖配合,就着温水咽下药丸,重新躺下。   “我今天的确有急事,医生说你没有大碍,我就先走了。之后我会派人来查看你的情况。”   尹星河掀开他的被子一角,在他手里塞了一张卡。   许纯夏晕晕乎乎,抱紧那张卡:“是你的黑卡吗哥哥,可以无限刷的那种?”   霸总娇妻文里一般都这么写的。   “……不是,是我的名片。”   “我还有事,先走了,之后电话联系。”   许纯夏懵懵点头,倒头继续睡。   龙傲天真抠门!   ……   这一觉比昨晚更沉,直接睡到下午。   醒来后,他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   时间不早,许纯夏得走了。   他没忘记自己穿越的身份,一言一行还是得掂量一下。   许纯夏在自己的世界,是被一对AO夫夫养育大的。可惜许纯夏高中时,他们意外死在飞机事故里,之后就孤单了许多。   而在这个世界,原主的父母还健在。长时间不回家,肯定要被责备。   许纯夏恢复了点力气,拿起床头备好的崭新衣物,跑去浴室洗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知道战况激烈,但没想到激烈到这种程度。   咬痕和吻痕倒是没有,尹星河在床上可奇怪,该做的事一点不含糊,但和他并不亲近,好像陌生人似的。   可是在他腰上掐了好多印子!一双大掌反反复复将自己拖拽回去、牢牢禁锢,许纯夏皮肤嫩,一掐就是一个印。   还好没在隐蔽部位。许纯夏套上衬衫,遮住那些痕迹。   系统嘴里薄情寡欲的龙傲天,在床上还是蛮变态的。   嗯,应该是闷骚那一挂?   ——   许纯夏打车回家。到家时,家里的灯亮着。   他莫名有点忐忑。自从两个爹地去世,许纯夏回家很久都没有看见这样的灯光了。   不知道豪门的家庭环境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很压抑啊,听说有人还会把孩子当成联姻工具之类的,想想就很恐怖。   许纯夏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猫悄从大门摸进去,想回自己的房间。   却听见一声分外响亮的“夏夏”!   这声音太洪亮,他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楼上正下来一个……男人?   看着不到四十,穿着简单的衬衫,保养得当,气质温婉,一见了他,眼睛就亮,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穿到这个世界,他只见过这栋房子里的管家和佣人,还没有见过原主的父母呢。   “怎么回来这么晚宝宝?尹星河的生日宴昨天就结束了,但我听说他只露了个面,后面突然走了,还有人说他在查什么东西……你没事吧?”   许纯夏愣愣看着他,一时间没能回过神。   这个人,长得非常像他的omega爹地,两个人长相有八分相似,只是气质不同。   “怎么了宝贝?哎呀,怎么眼睛红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许纯夏怕被看出端倪,赶紧揉揉眼睛,别过头去:“我没事爸爸,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姜落点头:“那就好。这么晚了,有没有吃饭呀?”   没有想象中的责备,只有家人一样的关怀。   爹地从前在的时候,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许纯夏出生在平凡但幸福的家庭。   omega爹地许落学历不高,alpha爸爸宋诚憨厚老实,虽然是个木头脑袋,但对妻子言听计从。许纯夏的诞生,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童年一直非常快乐。   直到许纯夏高二那年,他们第一次计划要去旅行。小两口攒了很久的钱,第一次坐的飞机是经济舱。   出发前,许落还在打视频跟许纯夏炫耀说:“我老公要带我去旅游了,你老公在哪儿呢!”   许纯夏忙着学习,又气又笑,回复说:“等我考完了,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我以后还要找个有钱又爱我的老公,他带我环游世界,才不要坐经济舱呢!”   许落怒:“不许说你爸没能力,他听见要伤心了!”   许纯夏:“你个娇妻脑!”   宋诚摁住许落,嘴上却在说他:“不要跟你爹地计较,我们要登机了,回来给你带特产。”   谁知这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姜落牵着他,让他在饭桌边坐下,叫佣人给他热了饭。   一共三道菜,看起来平平无奇,许纯夏吃了第一口番茄炒蛋,眼泪没忍住又掉下来。   姜落真急了:“真没事吗宝宝,到底怎么了?”   许纯夏摇头,哽咽出声:“菜好难吃啊。”   跟他爹地做得一模一样! 第5章 十全大补汤:给男朋友补补。   听见是这么个理由,姜落面露尴尬。   虽说他厨艺是一般,但应该也不至于把人难吃哭了吧!   嘶,看来以后还是得点外卖。   姜落:“对不起,怪爹地手艺太差,你爸之前都不让我做饭的,我也一直都没学会。”   许纯夏心神微动。   之后和姜落聊了会儿天,许纯夏才发现,他之前好像都没搞明白人物关系。   他没有太多原主的记忆,又知道这个世界一般是男女结合,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所以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有一对父母。   听系统介绍才知道,原来他是领养的孩子。   他一共有两个父亲,一个爹是姜落,另一个叫许诚。许纯夏还看了许诚的照片,除了姓氏不一样,和他爸爸的长相也大差不差。   就像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他的亲人重新回到他身边了,感觉非常微妙。   姜落很明显也是个恋爱脑,作为全职妻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理直气壮,提起丈夫时,又一脸憧憬。   许纯夏好奇:“爹地,话说你们感情这么好,领养的时候,我怎么没有跟你姓呢?”   姜落戳他胸口一下:“你傻呀!跟我姓有什么?我可没钱,跟你爸姓,以后他的财产就都是你的!”   许纯夏:“……”   哦,差点忘了,宋诚和许落都没钱,所以跟谁姓都没差,也不用担心继承遗产的问题!   菜实在难以下咽,姜落也觉得不好意思,让人把饭倒了,单独给他泡了包方便面。   许纯夏喜欢吃软烂一点,等待面泡开的功夫,姜落又打探消息。   “宝宝,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有做吗?”   许纯夏懵:“什么事?”   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他是真不太清楚。   姜落:“当然是你和尹星河的婚约呀!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你还想找他要一笔钱,再解除婚约呢,也好帮咱们家渡过难关。”   “唉,可惜这次没机会。他生日宴上出了意外,要不然……”   又是婚约。   等等,什么难关,他不是豪门少爷吗?!   许纯夏:“爸爸,我们家很困难吗?”   姜落寻思了一下:“嗯,其实我觉得也还好。你爸今年经营不善,好像也就欠了不到五个亿吧!你爸比跟我保证过的,就算欠了债,也不能降低咱们父子俩的生活质量,不然我肯定跟他离婚!”   五个亿——居然不算多吗?!!   许纯夏对钱还是有点概念的,这笔钱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吧!   看来这个世界的爹地,跟他的omega爹地一样,都没什么金钱观念,觉得钱好像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许纯夏摇头:“我没有跟他说这件事。”   姜落面露难色:“啊?那你是……”   “我不打算解除婚约了,爸爸。”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许纯夏自认找到了完美理想的未来丈夫,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段姻缘。   许纯夏一腔热血,一下燃了起来:“我要嫁给他,当他的小妻子,做他的贤内助!”   嘴比脑子快,刚说出口,许纯夏就后悔了。   梦想当妻子这件事,虽然算不上多不耻,但很多人还是不支持的,觉得人都应该有一份正经工作才行。   他这么没志向,姜落不会嫌弃他吧?   “啪”的一声,姜落猛拍桌子,两眼放光:“宝宝,你终于想开了!”   “我就说啊,你之前想着创业还总是亏钱,把咱们家产都要败光了。要实在没能力,你就去找个好老公。”   “我一直觉得小尹非常不错,长得帅,身材好,身家几十亿,最重要的是还是处男!你要是能跟他好,肯定不吃亏的!!!”   许纯夏:“……”   这么、这么包容的吗?   未免也太溺爱他了。   许纯夏挠挠脸,有点心虚。   要不要告诉姜落,尹星河现在已经不是处男了呢?   还是算了吧。姜落看着就是个性情的,要知道他跟尹星河婚前稀里糊涂滚了床单,保不齐干出什么事来。   许纯夏:“那好,爹地。既然你支持,那你能给我一笔钱么?”   原主的账户都挂零,他只能先跟家里要钱了。   姜落咬紧下唇:“要多少啊宝宝?爹地现在最多拿出来十万块。”   “不用那么多!”   许纯夏比了个二:“这些就好。”   “要两万?”   “两百。”   姜落懵逼:“两百块钱,能买什么?”   他去外面吃饭,给服务生的小费都不止这么点。   许纯夏:“可以买很多菜。”   他要给他的未来丈夫做饭!   ——   姜落养了儿子二十年,第一次知道,许纯夏原来还会买菜做饭的。   第二天一早,许纯夏就准备收拾出门。   他换了身轻便的装扮,蓝色卫衣配垂感长裤,方便活动,也遮身上的印子。   换衣服时,又看了眼自己腰上的淤青。一天过去,感觉颜色更重了点。   狗男人,下手真狠。   实在不行,下次就把尹星河绑起来,他自给自足!   姜落被他的动静吵醒,起来看他:“宝宝,家里的菜一般都让佣人买,不用麻烦你跑一趟呀。”   许纯夏整理好衣服,对他笑笑:“没事的爹地,刚好我想出去走走,而且有些东西不好买,怕他们买不到。”   姜落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又觉得疑惑。   菜市场,不应该什么肉菜都有的吗?   ——   菜市场比较远,还好有私家车。   居然还是迈巴赫!虽然只是入门级的,但许纯夏从没坐过这种豪车,最多只坐过爸爸宋诚的自行车和摩托。   许纯夏悄悄问系统:“统哥,你说龙傲天一般都开什么车呢?”   因为老是惹系统生气,许纯夏也改正不了,干脆嘴巴甜一点,系统还愿意搭理他。   系统不情不愿:【你怎么开始叫我哥了?】   【哼,也行吧。我查查,尹星河最喜欢的品牌是奔驰和布加迪,注重舒适和性能。车库里价格最低的车目前市值九百万。】   许纯夏:“!!!”   这么有实力的吗?不愧是龙傲天男主!   【话说,宿主你真的要给龙傲天做饭吗?】   系统持怀疑态度。   龙傲天有权有势还有钱,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给人做点饭,就能攻略下啦?   要真这么简单,那就不是龙傲天了!   许纯夏:“嗯嗯,你不是说他身世悲惨吗?我要给他家一样的关怀!”   去菜市场买了只鸡,还有两斤肉,一些海鲜和配菜,许纯夏又让司机小陈载他去药店。   “师傅,帮我抓一袋子中药。”   抓中药的是个老师傅,头发花白,戴着圆片老花镜,正在写药方,头也不抬问他:“要抓什么药?”   许纯夏读出清单:“杜仲,淫羊藿,鹿茸,锁阳,黄精,制首乌,芡实,枸杞和熟地黄,这些一样来二十克吧!”   听见这话,老师傅猛抬头:“你一个小娃娃,抓这么多补肾气的药做什么?”   干嘛非得戳穿呢?许纯夏嫩脸微红:“爷爷,其实我有老公、不,是男朋友。我们昨天约了会,感觉他有点……所以想补一补。”   要是说和没确定关系的人一夜荒唐,老师傅肯定觉得他玩得花。他和尹星河没领结婚证,现在还是不叫老公了吧,叫男朋友别有一番青涩恋爱的感觉。   老师傅:“你男朋友今年多大?”   许纯夏:“不到三十。话说爷爷,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是不是真的啊?”   老师傅沉默了下,没回应,拿药戥子,转身给他抓药。   每样二十克,仔细用纸包好,再贴上标签。   交给他时,叮嘱了句:“男人年纪上来了,有时候力不从心很正常。看你还买了鸡,是要拿回去煲汤?一次性用不完,药性很猛,你悠着点儿。”   许纯夏收好药,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尹星河也不算力不从心吧?战斗力这么猛,不过今年确实也有点年纪大了,要是再年轻几岁,在床上会不会……   不对,怎么又在想这种事?   许纯夏嘴上答应一回事,回到家里煲汤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鸡都是提前处理好的,放进锅里就行。放药材的时候,在手里掂了掂份量。   一共十味药材,每样二十克,加起来就不到半斤,感觉也没多少。   【这样能行吗?】   许纯夏想了想:“我觉得尹星河那晚体力挺好的,身子骨也硬朗,一点中药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许纯夏一股脑全下了,趁煲汤的功夫,又切菜炒菜。   系统:【……】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菜做到一半,刚睡醒回笼觉的姜落,接了一杯水。   他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头发稍长,披在肩头,慢悠悠踱到厨房。一拉开门,就皱起眉头。   “宝宝,你在做什么呢?”姜落走到锅前,仔细嗅嗅,“好大一股味儿,感觉有点冲。”   许纯夏非常得意:“我在煲汤呢爹地。”   “什么汤?”   “十全大补汤!”   姜落没做过饭,知道煲汤放药材有助于养生,听见许纯夏说,放的全是补肾气的药材,他眼珠子转了转。   “宝宝,你要打包给小尹带过去,肯定送不完吧?”   许纯夏洗盘子:“送不完呀,应该还能剩一半。爹地你要喝吗?”   姜落微微一笑:“不是我喝。”   说完,他一脸愁容,秀眉蹙起:“唉,你不知道,你爸这段时间忙工作,已经有三天没跟我上床了!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许纯夏:“……”   三天吗?那很久了。   他的许落爹地,也是个总欲求不满的人。每次宋诚不配合,他就大吵大闹。   宋诚没法,把人抱进屋子里几天几夜,搞得下不了床,许落才觉得幸福。   嗯,老夫老妻应该是有点情趣在的。许纯夏现在不太理解,以后说不定能懂他们。   “那我就留一半给爸爸喝吧,剩下的就打包带走了。”   姜落喜笑颜开,帮他装好东西:“好宝宝!祝你约会顺利。”   “好,拜拜。”   许纯夏提着东西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姜落就给丈夫发消息。   落落:老公,今天回来吃饭吗?我又做饭了。   落落:【图片】。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你做的?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点外卖就点外卖,你做的饭什么样我不知道?   落落:你怎么这样!   落落:那你今天不用回了,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好了。   落落:你居然放心你温柔漂亮还体贴大方的妻子一个人呆在家里。呵呵,听说隔壁刚搬来了一个清纯男大,都说人妻越成熟越有韵味,我人到中年也是风韵犹存,要考虑开启第二春了!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   天下第一帅气的诚诚老公:我会回的。 第6章 我想嫁给你:想做你的小妻子!   尹氏集团。   办公室。   尹星河刚结束工作,摘下眼镜,揉太阳穴,问:“都查到了么?”   姜秘书整理文件,知道他是在说宴会的事。   “有眉目了尹总,目前警方锁定三个嫌疑人,具体的还在进一步排查。之后我会整理好案情经过发给您的。”   “嗯。”   姜秘书收拾好东西,走之前象征性关心了句:“马上中午了,您又不吃饭吗?”   尹星河摇头,揉太阳穴:“咖啡喝多了,没什么胃口。”   姜秘书没再多说。他跟尹星河做事三年,感觉这人做什么都很拼,就是不怎么爱惜身体,时常挑战人类极限。   不过那也是人之常情。尹星河小时候流落在外,好不容易认回的双亲,意外死在车祸事故里。   因为缺乏关怀,性格一直都比较孤寡冷淡,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   姜秘书走了,尹星河又喝口咖啡,看了会儿文件,接到楼下前台的电话。   “您好尹总,公司楼下有人说要见您。”   尹星河:“谁?”   “他说他叫许纯夏,是您的未婚夫。”   尹星河皱眉:“不见。”   前台对许纯夏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许纯夏可怜巴巴,扒着桌面求她:“漂亮姐姐,求求你让我跟他说一声可以吗?拜托拜托。”   被好看的人夸漂亮,前台压不住嘴角,但还是故作严肃:“不可以的先生,我们这里有规定。我不能主动给你电话,除非你上手抢!”   她说完,疯狂用眼神示意。   许纯夏读懂她的暗示,轻轻松松“抢”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喊:“哥哥。”   尹星河:“……”   演技是不是有点太逼近奥斯卡了?   “找我什么事?”   许纯夏的声音很脆:“来给你送饭!”   尹星河沉默了下:“我没点外卖。”   许纯夏:“你才是送外卖的!”   他气得不轻,愤愤道:“是我自己做的饭,特地跑来给你送的,你不能不让我上去。”   给他做饭?   尹星河觉得新奇,程度不亚于第一次听见他叫自己“哥哥”和“老公”。   尹星河:“无功不受禄,我为什么要吃你做的饭?”   非要他说出来吗?   许纯夏看了前台小姐姐一眼,下定决心:“上次在床上,你也没说无功不受禄啊,一晚上吃了好多次……”   前台默默别过脸。   这是打工人能听的吗?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尹星河太阳穴都抽了两下,压着火:“你可以上来。”   又补一句:“许纯夏,说话要看场合,以后这种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   “好!”   许纯夏得了准予,欢欢喜喜把电话还给前台,坐电梯上去了。   上去之后,他找了几个人问路。这里的人都很热心,给他指了尹星河的办公室,他全然没注意到这些人八卦的眼神。   进了办公室,许纯夏开门见山,把自己带的饭放在桌上。   一共两个盒子,还有一份汤。   尹星河觉得他脑回路这么清奇,说话行事都疯疯癫癫,对他做的饭也不抱什么希望。   盒子打开,菜色意外地都不错。   有蒜蓉牡蛎,番茄炒蛋,辣椒炒肉,还有凉拌三丝。色泽鲜亮,香气四溢,像是饭店会出品的。   尹星河难得对他刮目相看:“你还真会做饭?”   许纯夏得意:“当然,我上大学的时候特地学过!”   尝了一口,味道果真不错。尹星河又一次打破对这位便宜未婚夫的刻板印象。   本来食欲不振,许纯夏做的这几道菜,还真勾起一点馋虫。   许纯夏给他准备了筷子,尹星河却还是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套自备的餐具。   许纯夏有点不满:“我都洗过的,你嫌弃我?”   尹星河看他一眼:“我有洁癖。”   “昨天晚上也没见你有……”   男人吃了口番茄炒蛋,面不改色:“我做好措施了。”   “十二次。”   许纯夏吃惊:“居然有这么多?!”   结合热太凶猛,他后半夜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不清楚。   没想到尹星河还数着呢。   辛苦了整整十二次,刚好,许纯夏的“十全大补汤”肯定能派上用场了!   尹星河吃了番茄炒蛋,又尝他的炒肉,很适口的家常菜,牡蛎味道鲜亮,米饭也煮得不错,粒粒分明,很有食欲。   许纯夏满眼期待:“味道怎么样?”   对方点头:“还算不错。”   说完,又问许纯夏:“你吃饭了么?”   这本来只是句客套话,许纯夏都做饭给他送来了,怎么可能自己没吃?   谁知道,许纯夏竟然还真的点了下头,并且顺着杆子往上爬,开始跟他哭诉:“我今天不到八点就起来买菜了,跑了好远的路,回家又要自己摘菜洗菜,做好了亲自送过来……还没吃上呢。”   尹星河面露不悦:“我并没有让你这么做。”   说实在的,许纯夏主动来找他,他都觉得意外。   许纯夏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尹星河叹气:“那你是想一起吃?”   “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尹星河:“从主观来说,其实不太想。”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算作你的人工费。按照市值计算,你的时薪应该是……”   许纯夏更不爽:“我不要你的钱。”   一顿饭再贵能贵到哪儿去?主要是他献殷勤的心意比较重要啊!   这也不要,那也不行。   尹星河看不懂他:“你要和我一起吃?”   许纯夏点点头。   尹星河:“但我不觉得,我们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   许纯夏:“那一起睡觉就可以啦?”   “……”   虽然姜秘书事后调查,结果显示,宴会下药和许纯夏没什么关系。但事后这人屡次三番用这事拿捏自己,尹星河严重怀疑他目的不纯。   “刚好有多余的筷子,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说完,不等尹星河拒绝,许纯夏欢欢喜喜,搬来旁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独处,又是面对面坐着,还一起吃自己做的饭。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长这么大,许纯夏还没有跟人约会过呢。   许纯夏尝了自己做的菜,感觉今天发挥最好的是番茄炒蛋,肉有点老了。   牡蛎买的不错,他跟菜市场老板砍了好久的价。卖鱼大娘说这是新到的货,十五一只不讲价。   许纯夏钱不太够,追着大娘叫了好久的“姐姐”,把对方哄得心花怒放,最后十块钱一只,买了六只。   主要是买给尹星河吃的,他尝一个就好,其他的都给尹星河好好补补。   他吃着碗里的牡蛎,见尹星河吃饭吃得专注。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在床上一脸严肃,绷着一张脸,说话冷冰冰,很不爱笑的样子。   知道的以为他在跟人共赴云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例行公事。   现在发现,这人不只是在床上没趣,吃饭也是一样的。   眼神半点不往外瞟,夹菜的时候就盯菜,吃饭的时候专注盯着碗里,唯独就是不看他一眼,也不说一句话。   许纯夏在心底叹气。   感觉尹星河是个挺无聊的人呢?   老师说过,要是跟这种人长期生活,好像会比较辛苦?   不过没关系,毕竟是龙傲天嘛,反正现在他来了!只要肯花点功夫,床上床下都能调教,保准叫尹星河大变样!   许纯夏见他喜欢吃炒肉,想也没想,给他夹了一筷子。   长筷伸到对方碗里时,尹星河动作一顿,这才抬眼看他。   眼里写满困惑。   许纯夏毫无察觉,还冲他弯弯眼睛笑。   莫名其妙。   尹星河重复一遍:“我有洁癖。”   言下之意,不吃别人夹的菜。说完,就要把那块肉赶出饭碗。   许纯夏眼巴巴看着他,他也置之不理,用纸巾包好那块肉,丢进垃圾桶。   刚好用完餐,尹星河用湿纸巾擦手,说:“谢谢你的饭,味道很不错。”   刚低落下去的心情又高涨起来。   不等许纯夏高兴,尹星河又说:“等你吃完,我们认真谈谈吧。”   许纯夏:“谈什么?”   谈恋爱吗!   尹星河:“谈谈昨天晚上的事。”   “你我都知道,昨天晚上是意外。我知道你对我并没有意思,我对你刚好也没有,既然这样……”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许纯夏赶紧打断他,“谁说我对你没意思了?”   尹星河困惑:“没有吗?”   青年用力点头,他嗤笑一声。   这还是许纯夏第一次看这人笑。   长得是真帅,鼻子格外挺,像混血儿似的。嘴唇特别薄,比许纯夏的还薄,又没有唇珠,感觉不太好亲的样子。   许纯夏不仅容易恋爱脑,一旦恋爱脑,还容易犯花痴。盯着尹星河不知不觉出了神。   察觉到他的视线,尹星河回望,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将他洞穿。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是个老男人,又老又没趣,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考虑我。怎么现在又改了口,说你对我有意思?”   许纯夏:“!!!”   随口说的几句话,这家伙记得这么清楚的吗?   可是那跟他又没什么关系,原主看不上尹星河,他是真喜欢啊!   抛开长相身材家境不谈……不不不,好像抛不开,但是就算没有这些条件,凭尹星河可以闻到他的信息素、帮他度过结合热这一点,许纯夏也不会随便放人走的!   许纯夏放下筷子,正色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很不一样了。”   尹星河:“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知道许家现在有困难,算上昨晚的意外,我愿意给你一笔钱,但从此以后,我们就一笔勾销。至于婚约,也要解……”   话音没落,许纯夏就吸了下鼻子。他其实没哭,只是垂眼,模样瞧着挺委屈。   又来这招。   昨天晚上也这样,缠着他就不肯撒手。尹星河不给,他就要哭,哭到后面哭不出来了,装模作样吸鼻子,脸埋在被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做人还可以这么死皮赖脸,又演技卓群。真当他会一直心软么?   尹星河别开视线:“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许纯夏立马不哭了,凑上来说:“我们可以不解除婚约吗?”   男人挑眉:“理由?”   “我想跟你结婚的呀!”   尹星河气极反笑:“婚姻缔结需要双方自愿,婚约是当年父母辈定下的,我和你并没有感情基础,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就等着这句话呢。   许纯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之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吧,我们现在重新开始。”   “从今天起,我会努力的,”许纯夏充满干劲,“我会让你看见,我作为妻子的价值!” 第7章 妻子的标准: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   作为妻子的……价值?   尹星河觉得挺新鲜。   是了,很多人认为婚姻是爱情水到渠成之后,自然产生的结果。但尹星河始终认为,两个人愿意结婚,一定是利益大于感情的,所谓的爱情,并不能让两个成年人结成坚固的婚姻联盟。   虽然尹星河目前没有找伴侣的打算,但也有标准。如果有人想要做他的妻子,一定要能给他带来利益。   比起婚姻和爱情,他更愿意和人谈生意。双方把砝码放在天平两端,不能做到持平的人,都会被他踢出去。   很显然,许纯夏这种人就不会被他踢出局的。   ——许纯夏在他这里,根本没有上桌的资格。   许家快要倒了,所以尹星河很难想象,许纯夏为什么有胆量跟他谈筹码?   尹星河又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长腿交叠,双手放得平稳,呈攻击性姿态。   他问:“你想做我的妻子?”   许纯夏用力点头:“想。”   尹星河:“你认为,一个妻子的本分,应该包括什么?”   来了来了,这种问答题他很擅长的!   许纯夏的恩师赵老师就最擅长“语言的艺术”,当初他就是靠一张巧嘴把豪门老公哄到手的,许纯夏觉得自己也能。   许纯夏答复:“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保证你跟我在一起会很快乐的。”   “比如?”   “嗯,我会做饭,我可以每天做饭给你吃,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还可以打扫家务。”   尹星河:“这些事情,保姆和钟点工也能做。”   许纯夏摇头:“那肯定不一样的,你会让普通保姆接触你的私密物品吗?”   “不会。”   许纯夏刚要开口,尹星河继续说:“我也不会让我的妻子接触。”   他不相信任何人。   许纯夏:“……”   防备心会不会有点太弱了?   枕边人你都不相信,那你还能信谁啊?!!   许纯夏有些迟疑。他在大学专业里学到的课程,主要针对普罗大众,进行系统性学习。   真实践起来,好像还有点不一样。只糊弄人肯定是不行的,至少在尹星河面前行不通。   看来找对象太聪明也有坏处,许纯夏叹气。   做饭和打扫家务都不算优势,尹星河又不信任枕边人,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许纯夏正襟危坐,一板一眼道:“我在床上可以特别烧。”   尹星河一口黑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受身边的人和环境影响,实在很难想象,有人能堂而皇之把这种话说出口。   尹星河到底是见过大世面,很快平复下来,终于正眼看他:“比如?”   “比如、呃……”   尹星河:“你该不会又想说昨天晚上?”   “许纯夏,你昨天骗我说你会的很多,但到了床上,你除了扯着嗓子乱叫人以外,就什么都不会了。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吗?”   “……”   有、有吗?   许纯夏心虚。他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有的吧?他没有实操过,不怎么会摆姿势,尹星河还要抽他的屁股,让他把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这样方便一点。   但是……也不能全怪他吧?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了耶,没有那方面的经历,有经验才更奇怪吧!   想到这里,许纯夏脸色忽然有点奇怪,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可能会有点冒昧。”   尹星河:“知道冒昧就别问。”   许纯夏:“你是处男吗?”   “……”   “滚出我的办公室,就现在。”   许纯夏急了:“不是就不是嘛,你别生气呀!”   旁观这一幕的系统,简直要笑疯了!   把许纯夏错误召唤到这个世界,不只是它的报应啊!   好嘛好嘛,这么生气,那看来是处了。   许纯夏还是没滚,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昨天状态不是很好,会的东西都没发挥出来。等到下次,下次我肯定给你看……”   尹星河挑眉:“你还想有下次?”   下药这事已经确定跟许纯夏没有关系了,许纯夏说这话,是在咒他又被人暗算么。   许纯夏:“当然有下次了。”   Omega的结合热是周期性的,没办法一劳永逸。尹星河不是真正的alpha,不能给他做标记,那就只有……一直上床了。   尹星河欲言又止了好一阵,似乎想跟他沟通。转念一想,又觉得许纯夏大概率听不懂人话,所以作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许纯夏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还得见招拆招。   尹星河:“饭吃完了,我要午休,需要派人送你回去吗?”   许纯夏眨眨眼:“我不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也想午休。”   男人斜他一眼:“我们不熟,你也不是公司的员工,尹氏不随便接待外来无关人员,还请自重。”   这个人说话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官方的?冷冰冰的,还没有一点人情味儿!   许纯夏叹气:“那好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   尹星河刚要拒绝,许纯夏又说:“不加的话,我以后就只能一直来公司找你了。虽然线下见面会更甜蜜,但是……”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将手机撇到他面前:“加。”   必须加。   许纯夏多来他公司闹两次,他这班都不用上了。   许纯夏很高兴,发来好友申请。尹星河看了眼他的头像,觉得新奇。   是只卡通形象的牡丹鹦鹉。   配色长得跟个芒果似的。   好丑。   许纯夏也看见尹星河的头像了,是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一点不好看。   本想备注“老公”,想了想,还是先备注“男朋友”,循序渐进更有成就感。点进对方的主页查看,只有冷冰冰的两条杠。   许纯夏:“你的朋友圈怎么可以屏蔽我!”   尹星河:“我没发朋友圈。”   “不对,你瞒不了我,没发朋友圈的话,我应该找不到你的朋友圈入口。你明明发了,但是不让我看才会这样!”   “……”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推理用在这种地方?真心闲得没事干。   尹星河只能重新设置:“这下好了?”   许纯夏刷新一下,能看见了。   尹星河的动态不多,半年内只发过四条,前三条都是随手记录生活,配上简短的文字。   最新一条有点意思,刚好是昨天发的,尹星河买了一支药膏,配文:被猫抓了。   许纯夏当即紧张起来,问他:“你被猫抓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家猫还是野猫,有没有打狂犬疫苗啊?”   灵魂N连问,问得尹星河一头雾水。反应两秒,才明白他是在说朋友圈发的动态。   果然不该给许纯夏看,早知道设置成许纯夏不可见了。   “野猫,”尹星河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医生说不用打针。”   被许纯夏挠了一背的血印子,这种情况需要打什么针?如果不是伤口太多,他都懒得找孟修开药,省得还要被人嘲笑一番,说他连只猫都管不好。   “哦哦,那好吧,你要注意身体呀哥哥。”   许纯夏毫无自觉,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他才记起自己带的汤,还好一直捂着,还是温热的。   许纯夏打开桶,给人呈汤:“饭吃完了,这个汤你也一定要喝,我煲了快两个小时呢!”   浓重刺激的药材味飘出来,尹星河皱眉:“你用什么煲的?”   许纯夏神秘一笑:“反正是好东西,你喝了就知道了。”   “我不要喝。”   许纯夏不依:“你要是不喝的话,我今天就不走了。你都吃了我做的饭,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   难道不会吗?   尹星河从来不爱喝汤,家里的保姆偶尔给他煲点养生汤,都只有淡淡的草本药材味,所以他严重怀疑许纯夏在里面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见他不信任自己,许纯夏也没办法,自己先示范喝了半碗,砸吧砸吧嘴,感觉味道挺鲜的。   就是药材味的存在感确实强,后劲儿有点冲,还有点苦。早知道该听那老中医的,少放一点了。   不过都说良药苦口,汤苦一点,肯定是超级大补吧!   许纯夏喝完了,再给尹星河盛一碗。尹星河看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两个人推来推去,他都没法午休。   于是接过那碗汤,仰头一饮而尽。   味道不算差,鸡汤还是很鲜美的,就是药味存在感太强。   喝完后,尹星河擦嘴,问他:“这下你满意了?”   “嗯嗯!那我就先走啦,哥哥下午工作加油哦!”   尹星河没回应。许纯夏也不在意,拎着空饭盒欢欢喜喜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哼歌。   员工目送他离开。来公司大半年,除了姜秘书外,第一次见有人能在尹星河的办公室里呆超过两小时以上。   他八卦:“姜哥,刚才那是谁啊?”   姜秘书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不该问的别问。”   “我看他上尹总办公室呆了两个钟,是被重用了吗?”   “你管他呢,反正比咱俩有前途。整理资料去,下午开会要用。”   “哦哦!”   “……”   出了公司,许纯夏又坐车去附近的商场。   原身是个花花公子类型,喜欢打扮成花孔雀。衣柜里的衣服非常潮流前卫,颜色大胆,但都不是许纯夏喜欢的风格。   特别是有些衣服,做过特殊裁剪,说好听点那叫设计感,说难听点不就是“不守O德”吗?   谁家小O会把后颈、腰和后背露出来那么多随便给人看呀!反正许纯夏是做不到,他的身体还是留给老公的,只用美貌示人就好了。   今天这一身,还是他挑了许久,才挑出来的保守款式。衣柜里的衣服回头要处理掉,许纯夏打算买几身乖宝宝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贤惠顾家的omega会穿的那种。   他挑了两身衣服,进试衣间换衣服时,系统飘出来跟他聊天。   【宿主,你不会真的觉得,一顿饭就能攻略尹星河吧?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许纯夏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胸口:“你突然跳出来干什么?我的身子可不是随便给你看的!”   系统:【……】   我好想辞职! 第8章 要叫我宝宝:叫老婆也可以。   虽然倍感无语,但系统还是想为自己正名:【我们都有绿色健康管理系统,宿主没穿戴整齐的情况下,只能看见马赛克。】   上半身光着的许纯夏,在它眼里就是行走的马赛克。   “哦哦。”   被打马赛克这种事其实有点奇怪,不过比起被看身子,对比之下也能接受了。   许纯夏这才继续换衣服,顺便回应系统:“只用一顿饭,肯定没办法打动他呀,要慢慢来的,喜欢上别人,总要有个过程嘛。”   【你倒是乐观。不怕到时候翻车,你真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别说得那么吓人!”   许纯夏最不喜欢这种危言耸听的话,终止话题:“不说那些了,你来帮我看看,这几件衣服我要选哪一件?”   【我怎么会知道?】   “对哦,你也不是尹星河,我还得问问他喜欢什么。”   许纯夏问系统:“原小说里有提起尹星河喜欢什么穿搭吗?”   【没有。这是本龙傲天小说,男主无CP,尹星河从头到尾只有敌人和朋友,唯独没有恋人。】   【另外,作者没有塑造他的感情线,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根本无法发展感情。这种情况下,宿主你确定还要攻略他吗?】   “那当然。”   三分靠天定,七分靠打拼。许纯夏从小就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事在人为。   系统给不出有用的信息,许纯夏就只能去问本尊了。   他先换了一件黄色卫衣,款式挺可爱,上面有小兔子的印花。   穿好后,刚走出试衣间,店员迎上来:“哎呀小帅哥,这一身真的太适合你了,看着特别有活力!”   许纯夏眨眨眼睛:“真的吗姐姐?”   店员点头,以为他是好说话的客人:“嗯嗯!”   “那好,不过我还得发消息问问我男朋友。”   店员疑惑:“您是要给男朋友买衣服吗?我们这边还有其他尺码,你要不要再看看?”   许纯夏摆手:“不不不,是给我买,但我要买他喜欢的。男为悦己者容嘛,我打扮得漂漂亮亮,他带我出去也有面子!”   店员:“……”   世界观重塑中。   恋爱脑的女生她见过不少,恋爱脑成这样的男生,还真是第一次见。   许纯夏对镜自拍一张,本来只想拍衣服,思考一下,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于是顺带把自己的脑袋拍进去。   尹星河午休刚结束,觉得脖子酸,活动了下,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许纯夏发的消息。   一口夏:哥哥哥哥,你午睡起来了吗?   一口夏:我在外面买衣服呢!   尹星河疑惑一瞬,敲字回复。   男朋友:要我报销?   男朋友:我说过,如果是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之后我们两清。   这个人怎么这样?   要是只有前半句,许纯夏肯定高兴了,看见后半句,又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想跟他一刀两断,绝对不可能!   一口夏:不要你报销,我自己有钱的!   一口夏:我是想让你看看,这身衣服怎么样,适合我吗?   屏幕前的尹星河更疑惑了。   许纯夏去买衣服,关他什么事?既然不要他拿钱,又为什么要问他的意见?   “尹总,您要的资料。”   姜秘书敲门进来。   正事要紧,尹星河本不想回复,谁知下一秒,对方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他忍无可忍,选择接通:“你有事?”   许纯夏:“哥哥你起床了呀,怎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尹星河无语:“第一,那种没营养的东西,我没有义务回复。第二,不秒回就给人打电话,你什么毛病?”   说的这叫什么话?他来买衣服,顺便给尹星河拍美照看,哪里没营养了!   许纯夏有点委屈:“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呀,你老是对我发脾气,我想着穿你喜欢的衣服,你就会对我有好脸色了。”   旁边偷听的店员:“??!”   不是哥们儿,卑微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爱脑可以概括的了吧!   尹星河捕捉到华点:“许纯夏,你倒是说说,除了你今天胡言乱语那次,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   许纯夏想了想:“这个……嗯,不是说骂人才算发脾气的!就像我叫你哥哥,你每次都叫我的大名,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对等,心里就好难受。”   还能这么算的吗?   尹星河压着火:“行了,我会回复你的消息,不要再随意给我打电话。”   “至于称呼,我对其他人的称呼只会有两个,下属、同辈以及平级,我会称呼名字,长辈才用敬称。”   许纯夏:“那我有机会成为例外吗?我不挑的,哥哥你叫我纯纯,夏夏,宝宝,乖乖,老婆都可以!”   尹星河:“……”   前面两个他都忍了,后面那一串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他无情回绝。   哇塞。   竖起耳朵的姜秘书倍感新鲜。   第一次见有人敢跟尹星河撒娇的?   印象里,尹星河总是公事公办,跟谁都不亲近,原来还有人能在他面前这么说话吗?   许纯夏叹气:“那好吧哥哥,可能我们现在还不太熟,等以后习惯了再叫就好啦!”   电话那头的尹星河说了声“随你”,就把电话挂了。   之后再响起消息提示音。   男朋友:不是让我看衣服?   一口夏:对呀对呀!   男朋友:怼着镜头拍你的大头做什么?衣服都看不见了。   一口夏:!!!   许纯夏惊疑不定,问旁边的店员:“你好,我的头围有很大吗?”   店员懵逼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立马切换笑脸:“没有呢先生,我觉得你的比例很好呀!肩宽小头,腿也很长,穿咱们家的衣服特别有气质……”   “对呀,不大呀,”许纯夏自言自语,“那他为什么说我头大?”   店员:“……”   你跟你男朋友的事能不能先放一边?   不要把路人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啊!在店里杵半天了,好歹买两件衣服再聊吧!!!   许纯夏又重新拍了一张,这次是全身对镜拍,把衣服版型和图案完整拍进去,又给人发过去。   这次很快收到回复。   男朋友:丑。   一口夏:具体是哪里丑呢?   其实许纯夏还挺喜欢这件的,活泼又可爱。   男朋友:不清楚。   一口夏:那好吧,我去换啦!   一口夏:【芒果小鸡胖脸微笑.jpg】   又是这个丑芒果鹦鹉。   尹星河摇头,手机放一边,开始看资料。   没看两行,又被人打断。   一口夏:【图片】【图片】   一口夏:这一件怎么样?店员姐姐说是新款,特别适合我。   尹星河耐着性子,点开他发来的照片。   第一张依然是大头照。这次许纯夏刻意离镜头远了一点,同时还把手放在脸旁边,以此展示自己的脑袋比手大不了多少。   尹星河当然看不懂他的用意,直接滑过。   第二张是全身照,许纯夏对镜比耶,身上的粉色编织毛衣看着很俏皮,颜色很衬他。   许纯夏的确很适合粉色。   就像昨天晚上,许纯夏浑身染上一层粉,那副样子,让人觉得很……   尹星河“啧”了一声,忽然有点不爽。   男朋友:这身也不好看。   一口夏:真的假的?!   不应该啊,刚才那件就算了,这件粉毛衣,许纯夏觉得超可爱的。   系统说尹星河是个“大直男”,可直男不都会喜欢粉色吗?尹星河居然不喜欢!   见许纯夏脸色不好,有眼力见儿的店员明白,大概又是他那个男朋友不喜欢。   上哪儿找的这么没品的男朋友?这小帅哥长成这样,难道不是穿什么都好看?   应该是被PUA了!找对象果然得擦亮眼啊。   这样一想,店员不免又开始同情,主动开口:“如果您的男朋友还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有一款衬衫要看看吗?”   “是绝对的‘斩男款’哦!”   许纯夏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试试吧。”   他抱着店员给的衣服进去换,换完以后,才意识到所谓的“斩男”是什么意思。   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衬衫,V形领口做得很低,腰侧做了抽绳,可以系成蝴蝶结的形状,顺便掐出腰身。   没有开什么奇奇怪怪的洞,但是也不算保守的一件衣服。对许纯夏这种“O德十级”的老封建选手来说,穿这种衣服是种挑战。   他拿不定主意,问系统:“统哥,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挺好看的啊,你干嘛非得听尹星河的。他又不懂这些。】   许纯夏:“会不会太骚了点?我要是穿这种衣服,他不会觉得我很开放吧?”   【……】   毁灭吧!   不管了。骚不骚的,试过才知道!   许纯夏换上衬衫,布料紧密贴合身体,果然很显身体曲线。   扣子只能扣到锁骨往下的位置,许纯夏纠结一番,没出去照镜子,在试衣间里就拍了照片。   另一边,尹星河正在听员工做汇报。四周灯光暗下来,台上大屏播放PPT,他听得专注。   手机再次振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   尹星河点开图片。   图片里的青年,穿着低领掐腰的衬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仰拍的角度,隐约透出更往下的风光,白皙中带着意味不明的一点粉。   恰好姜秘书走近,把东西放在他面前:“尹总,这个是上半年度的……尹、尹总,您还好吗?!”   “什么事?”   尹星河抬头,发现周围的人不知为何都看了过来。   忽然觉得鼻子发热,下意识抬手一摸。   ——他流鼻血了。 第9章 娇妻文写手:写娇妻文我是专业的!   许纯夏发完照片,脸蛋红红,捧着手机坐在试衣间,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是没有看见吗?   噢,这个点也有可能在开会。   要不催一催?好像也不行,老师说过,会撒娇的omega是可爱,太粘人的话,反而会让人反感。他还是矜持一回好。   于是许纯夏收起手机,打算再挑了两身衣服。   店员看见他红着脸出来,目光不由得带上些探究。   疑似思春。   这是跟男朋友谈好了?   果然她的眼光不错,就得推斩男款!   之后,应许纯夏的要求,店员又给他推荐了好几款衣服。   “这款比较小清新,适合您和男友日常约会,出门套头就走,非常方便。”   “这一件需要搭配一下,搭配那件外套就可以。您是两件都要吗?哎哟,像您这么有眼光还长得好看的小帅哥,男朋友肯定对您死心塌地的!”   “这件简直太适合您啦!我要是您的男朋友,我都心动死了,都舍不得把这么好看的对象带出去呢……”   许纯夏觉得她服务很好,又给够情绪价值。除了尹星河说丑的那件卫衣,其他的他全都包起来带走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旁边的店员凑过来问:“姚姐,你好厉害啊,这么大个单子一会儿就成了!”   “呵呵。”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娇妻——你就逮着他老公使劲夸!   买完衣服,许纯夏打道回府。   到家后,快到饭点,他收到姜落的消息。   爹地:宝贝,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去啦。   一口夏:是有什么事吗爹地?   爹地:我要跟你爸爸过二人世界,我还把你的汤带来了,逼着他全部喝完了。   一口夏:爸爸有说味道怎么样吗?   爹地:味道好得很呢!你的厨艺超级棒。   “落落。”   姜落回头,就看见许诚鼻子里塞着纸巾:“我流鼻血了。”   姜落:“……”   喝碗汤都能这样,你们老男人也太虚了吧!   许纯夏不知道自己的“十全大补汤”威力无穷,把新衣服收拾好,随便点了份外卖,然后打开家里的电脑。   他查询了这个世界的主流社交平台,发现有一个叫“微博”的东西,跟自己在ABO世界常用的论坛社交软件很像。   微博有很多大v,很多明星、网红都会在上面开号,素人也可以靠经营账号,通过流量变现,或是得到打赏。   许纯夏在ABO世界,在论坛有整整十万粉丝。主要发布情感类经验帖,帮助上千个网友解决情感难题,也小赚了一笔。   穿到小说里,他打算重操旧业。反正开个账号又不需要成本,先试试看再说吧。   许纯夏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小萌鸡夏夏”。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主要是他喜欢鹦鹉,对鹦鹉的爱称是小鸡。   再换上一个芒果、呸呸呸,牡丹鹦鹉的卡通头像。嗯,完美!   账号前期没有流量,需要一些帖子打开推流。   许纯夏决定先写一点小说,做文学博主账号。等到流量稳定,再转型情感博主。   情感咨询他很擅长,写小说那更是手拿把掐。   没错,许纯夏在ABO世界还有个小说账号,是圈内很受欢迎的“太太”。   他最擅长写霸总娇妻、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文学,写的那叫一个出神入化,感情到位,时常让人肝肠寸断、魂牵梦绕,久久不能忘怀。   可惜。许纯夏记起,自己是意外车祸去世,当时他最新一篇追妻火葬场文还在连载,前期主角小O被欺负了千百遍,马上要让狗男人狠狠后悔一把,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世了。   唉,也不知道读者会不会骂他?   骂就骂吧,反正你们的太太已经退圈了。   ——退的生物圈!   既然如此,许纯夏决定了,他在这个世界写的第一篇小说,就是追妻火葬场文!   许纯夏开始回忆上一个没写完的故事。   嗯,大概是出身贫民窟的小O,爹不疼娘不爱,但是长得特别漂亮,性格温温吞吞,是很好欺负的那一挂。   后来小O奋发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进入贵族学院,在这里遇见了狗男人A。   A患有信息素紊乱症,数据库显示,他和小O的匹配度近乎百分百。于是强硬要求小O做自己的抚慰剂,随叫随到的那种。   这只是基础设定,后面的走向必须要加点狗血。小O很害怕A,却又不得不服从,两人因为标记这事一直有来往。   后来A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爱上小O,并且醉酒后和小O意外滚了床单,两个人在床上也非常合拍。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一个贫民!   ……大纲写到这里许纯夏就来气,这些狗男人,为什么不能明明白白打直球呢?   要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相信这个世界会美好很多。   感情这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许纯夏左右脑互搏了好一会儿,大纲只写了一半,着手开始敲第一章。   大概五千字的章节,敲好发送。他下去拿外卖,刚上来,就看见后台有两条评论消息。   兴致勃勃点开。第一条是微博机器人发的,对他的赞赏:哇哦,非常精彩的故事呢,好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哦!   许纯夏刚想乐呵,紧跟着就看见一条活人评论:什么玩意儿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写这种狗血烂俗的追妻文,难看!   干嘛!!!   许纯夏炸了。   他写了好几年小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   【宿主。】   许纯夏怒:“别拦着我,我要跟他对喷八百回合!”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在那个世界写文从来不被喷,是因为您主页挂着您的照片,并且您实名制上网呢?】   “……”   对哦。   许纯夏回过味来。他之前的写文账号,主页也会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照,底下从来都是清一色好评。   难道他在这个世界也要发照片吗?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我就不发,我要用我的才华征服所有人!”   【……】   根本没有的东西,到底要怎么证明啊!   许纯夏和那名网友对喷了二十回合,最后对方发现喷不过,只能愤然留下一句:祝你魂穿主角!   呵呵。这对许纯夏来说毫无杀伤力。   他之前写一本霸总娇妻文学的时候,巴不得魂穿呢。小说里的霸总老公,完全就是按照他的理想型来写的,一米八九,宽肩窄腰,英俊潇洒,家财万贯,最重要的是还是个老婆奴!   “唉,统哥,我感觉这样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   【我有一个办法。】   许纯夏眼睛亮了:“什么什么?”   【你晚上睡觉把枕头垫高一点,梦里什么好老公都有。】   “……”   真没劲!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他还是跟他的未来老公聊天吧。   许纯夏打开外卖。因为要减脂,他点了一份轻食,主食是南瓜和紫薯,配了大虾鸡胸肉,再来点绿油油的西兰花,碳水蛋白质维生素都有了,非常完美的一餐。   除了吃多了让人不想活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许纯夏慢慢嚼着草,给尹星河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哥哥,你开会开完了吗?什么时候下班呀?   一口夏:你都没有帮我选完衣服,我只能自己挑了几件,下次见面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另一边,尹星河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看见他发来的消息,气得太阳穴直抽抽。   一年一次的汇总会议,公司骨干成员基本都在场,他以前从没出过差错,唯独这次喝了许纯夏的汤,就出了这么大的丑!   尹星河真想立刻把许纯夏拎到面前狠抽一顿。   抽脸肯定不行,许纯夏要扯着嗓子嗷嗷哭。   抽其他地方?既视感也会很奇怪。   尹星河头更痛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沦落到要去思考别人的感受了。   “没事吧,头还疼吗?”   孟修给他开了药,仔细分类封存好,又笑他:“我昨天不是刚跟你说,你才中了药,虽然解了,但还是要调养调养,但也没叫你这么补啊?”   尹星河瞪他:“你以为是我想喝?”   孟修:“不是吗?难道还能有人摁着你,往你嘴里灌?”   尹星河:“……”   “对了,他这汤里加了啥啊,威力这么大?我还得看看跟我开的药对不对冲,别等会儿把你治死了。”   散养的家庭医生就如此没有医德,“治死病人”这种话能堂而皇之说出口。医者黑心,尹星河真想让人吊销他的行医资格证。   尹星河:“不知道。”   孟修眯了眯眼睛:“打电话问问?”   “老兄,这可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   尹星河深吸一口气,给人拨去语音电话。   看见男朋友打来的语音,许纯夏赶紧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接起电话:“喂哥哥?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干了坏事还不自知,语气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邀功。   尹星河憋着一口气,到底没对他撒,平复说:“许纯夏。”   “嗯嗯,有事吗哥哥?”   男人低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递:“我今天下午突然流鼻血了。”   “啊?”   许纯夏惊讶:“是因为看了我的照片吗?我是不是拍得太色啦!”   尹星河恨不得吐出一口血。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继续道:“是因为你的汤。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   许纯夏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怎么会流鼻血呢?他明明是想给人补一补……   完了完了,他好像一不小心犯浑,得罪龙傲天了! 第10章 樱桃信息素:他可能是个Omega。   许纯夏急得团团转,却也没什么办法。   天杀的,谁能想到,那区区两百克中药,威力居然这么大的,能让人流鼻血!   尹星河特地打电话来,不会是兴师问罪吧?他真不是故意的。   许纯夏捂住话筒,焦急万分:“统哥统哥,我该怎么办啊?”   【呵呵,劝你的时候你不听,这个时候记起我了!】   “求求你了,”许纯夏咬紧下唇,眼泪要掉不掉,“我就想对他好一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啊!”   【……】   【唉,你这个人真是。】   系统虽然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答:【虽说龙傲天脾气不太好,但也不是完全不讲理。他要是真的想搞你,你这会儿已经被拉去沉海了。】   言下之意,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纯夏勉强冷静下来:“哦哦,那好。那我再争取一下?”   【宿主,你不要再对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很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许纯夏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很正常啊。不都是普通人聊天会提到的。   许纯夏管不了那么多,继续打电话,听见尹星河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被发现了吗?   许纯夏搪塞:“没谁呀哥哥,我自己跟自己说呢。”   尹星河没听清对话内容,也就没怀疑。   凭许纯夏的脑子,干出这种事太正常不过。   他继续问:“你在汤里都加了什么药?”   许纯夏思考片刻,问他:“哥哥,你是想要配方吗?”   “这是我自己配的,你都流鼻血了,这个方子可能不是很适合,要不我回头找人问问……”   尹星河:“先告诉我,你都用了什么东西?”   许纯夏报完药材名,一旁的孟修记下来,面露难色。   “淫羊藿,杜仲,黄精,制首乌……他这药材没啥问题,大部分都是温性,但用处不同啊,混在一起用,肯定不行的!”   孟修:“我回头把我那药给你改一味,不然会对冲。”   “不对啊,”孟修又发现不对劲,“他这些药材都是炖汤放的,都是大补,你刚才说你还吃了生蚝……”   “哥们儿,你是不是虚啊?”   尹星河头疼,没功夫跟他扯:“滚蛋。”   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有时候希望玛雅人的预言真的能应验,地球毁灭,也算是给宇宙减负了。   尹星河冷静下来,记起另一件事:“孟修。”   “怎么?”   “你听说过信息素这种东西吗?”   尹氏是做医疗器械的,在国内有相当大的市场占比,今年计划打开国外市场。可不论国内还是国外,尹星河对接过这么多项目,从没听说过这种奇怪的东西。   他以为是什么新奇的疑难杂症,上权威性机构查了个遍,都没人能给出答复。   许纯夏那天晚上缠了他很久,哭得也很厉害,一直说想要“信息素”,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这个东西,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孟修点头:“知道啊,这不是很流行的东西吗?”   尹星河迷茫:“流行?”   孟修:“现在很多小姑娘都爱看什么,呃、脆皮鸭文学?反正就是俩男的谈恋爱,漫画小说满天飞,我妹就喜欢看这个,上次还跟我讲故事来着,里面就有信息素。”   上专业网站查证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原来只是一种创作设定吗?   尹星河问他要了关键词,孟修给了。   等孟修走后,尹星河打开网页,搜索关键词。   原来这种设定叫“ABO”,一种平行世界观,人类除了男女两种性别,还分化出alpha、beta和omega三种第二性别,加起来一共有六种。   看完设定,尹星河第一反应是,在这种设定下,基础设施要重新细分,公共厕所设置就是个难题,管理成本也很高。   另外,alpha和omega的身体激素与素质大不相同,医疗手段应该也会很发达。如果真有这样的平行世界,医疗器械行业应该会更炙手可热?   尹星河想得深入,继续往下浏览页面,一整页都是小说和漫画。   他之前从没了解过这种东西,但此刻单看文名,也该知道里面讲了什么。   《小可怜O被豪门顶A强宠99次》、《大灰狼A和小白兔O没羞没臊的日日夜夜》、《老攻,我的信息素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都流行这种东西吗?   鼠标停在上面,尹星河犹豫很久,还是没点进去。   网页继续下滑,弹出来一条测试网站的链接:【来测测你的信息素吧!】   点进去看,是根据用户自身的饮食习惯和爱好,推理可能拥有的信息素,很无聊的小游戏。   尹星河不感兴趣,还是点进去试了。   一共三十个问题,他配合答完,最后测试结果显示,他的信息素可能是伏特加。   一种酒吗?   尹星河很好奇,人身上怎么能散发酒味。转念一想,本就是架空的世界观,应该不需要讲求什么逻辑。   可他那天晚上,在许纯夏身上闻到了熟樱桃的甜味。   人身上怎么会有樱桃味呢?许纯夏身上的,究竟真的是所谓“信息素”,还是只是一种香水?   问题的答案,只有许纯夏会知道了。   ——   许纯夏吃完轻食,洗漱一番,换上睡衣,站在新买的电子体重秤上。   这款称可以测体重,还能计算体脂,是减肥利器。   【宿主,您没必要吧?】   系统看不下去了。   【您这身材根本不胖啊,一米七二,不到一百二十斤,算是偏瘦的了。】   许纯夏:“可是我之前才不到一百一十斤!而且体脂率也没有这么高。”   青年说着,掀起自己的睡衣下摆,捏了捏肚皮:“而且我都有小肚子,一点都不好看。”   赵老师说过的,omega还是又瘦又美的好看。别看狗男人嘴上总说“你不胖”,但要是真不做身材管理,他们分分钟能跟你分手!   许纯夏称完体重,记录体脂。现在体脂是17.9%,他要减到百分之十五附近。看上去没差多少,但要减下来很难的。   还好许纯夏有经验,他在大学的时候就修成了身材管理大法。   早上起来一杯黑咖或者奇亚籽当代餐,中午晚上都是轻食,每餐热量都要控制,饮食不能重盐重油,零食和甜品绝对禁止。   这样坚持下来,瘦身的效果会很明显。   就是过程挺辛苦的。古有“存天理灭人欲”,今有“存身材灭食欲”,减肥的过程就是痛并快乐!   决定好了,许纯夏转头在网上下单一堆代餐产品,还有弹力呼啦圈和拉伸带。   腰也得好好练练,早日瘦出马甲线,腰也有力气。等他练好了,管他什么龙傲天凤傲天的?到了他床上,都得做牡丹花下的风流鬼!   【……】   尊重祝福吧。   时间还早着,许纯夏又追了会儿电视剧。当然是他最爱看的狗血题材,《回屯的诱惑》,集婆媳大战、家庭伦理、都市虐恋和先婚后爱为一体。   【您就不能看点有营养的东西吗?】   许纯夏看狗血剧都能看哭,用力吸鼻子:“我真的好生气啊,你说王秀芬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老公离婚?再不离我都想帮她离了!”   【……】   【我刚刚查了一下,她大概两集后会离婚,并且会带着孩子一起走,进城里打工遇见更好的现任。】   许纯夏乐:“那太好了!统哥你真好。”   系统没再说话。   追剧追得差不多了,许纯夏关掉平板,临睡前给心爱的尹星河哥哥发了晚安,对方没回,他又发了个“小鸡落寞”的表情包。   尹星河回了他三个点。   男朋友: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口夏: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哥哥?   男朋友:怕你大晚上骚扰我。   一口夏:你老是这么说我,我好难过,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了。   正准备去洗澡的尹星河,看见这条消息,眉头紧锁,杵在浴室门口继续回复。   男朋友:我又有哪句话惹你了?   男朋友:许纯夏,你的脾气其实很大,你知道吗。   许纯夏那边没回复,尹星河更不爽。   之前不都是秒回?   他没什么和人聊天的经验,社交软件几乎只用来处理工作消息,也跟不上网络潮流。   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在系统推荐的表情包里,找到一个看上去勉强符合他自己,又不那么冷冰冰的,发送过去。   许纯夏刚关灯上床,一会儿功夫没看手机,回来钻进被窝,点开尹星河发的消息,是一个表情包:   【卡通形象的卡皮巴拉先生无奈.jpg】   棕黑色的卡皮巴拉,长着两颗乌黑的豆豆眼。   许纯夏盯着这表情包,莫名很想笑。   感觉太呆萌了,和尹星河一点也不像。   他问系统:“统哥,龙傲天跟人聊天也会发表情包吗?”   【……】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会的。尹星河是个比较古板的人,除了处理工作,以及生意场上的往来,几乎不会有多余的社交。】   哦。   所以说,他在尹星河这里的存在是特别的咯!不然也不会给他发表情包了。   许纯夏觉得高兴,也给人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是他常用的芒果小鸡,作者画了一整套。   一口夏:【肥美芒果小鸡贴贴.jpg】   男朋友:……   男朋友:我一直觉得这个东西很难看。   一口夏:什么?!   一口夏:这可是芒果小鸡!   什么小鸡?尹星河困惑。   这不是鹦鹉吗。   男朋友:你很喜欢鹦鹉?   一口夏:当然啦,你不觉得小鸟都很可爱吗?羽毛很漂亮,有的还会说话呢。   许纯夏聊美了,发现话题有点跑偏。他本来想顺势给尹星河道歉赔罪的,虽然尹星河嘴上不计较,可他还是害怕。   一口夏:哥哥,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汤的威力这么猛。   一口夏: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看着挺有道歉的诚意。尹星河面色缓和不少,刚想回复,又弹出来新信息。   一口夏:所以,作为补偿,我想搬去你家!做你的小仆人,全职照顾你!   “……?”   做人能别这么蹬鼻子上脸吗? 第11章 直球小萌鸡:喜欢一个人就要打直球啊!   第二天,许纯夏又起了个大早。   天气不冷不热,刚好能穿他那件粉毛衣。毛衣不厚,春秋都能穿,里面再用之前那件骚包、呸,性感白衬衫打底。   系统疑惑:【您确定要穿这个出门?】   “对呀,”许纯夏穿戴好衣服,“放心吧,我在外面不脱外套的,我这副样子只给我老公看。”   【……】   跟你们娇妻真的没办法沟通!   许纯夏打算先去菜市场买菜,给尹星河做好饭送过去,等尹星河松口答应让他住过去,他再回来收拾行李。   唉。说起这事,许纯夏就有点伤心。昨天晚上他求了尹星河好久,哥哥长哥哥短追着叫个不停,尹星河死活都不松口。   “我不可能和人同居,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呀哥哥?我很听话的,我还可以给你打扫家务、做很多好吃的,保准当好你的贤内助!”   尹星河沉默了下:“许纯夏,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嗯嗯嗯,许纯夏都懂的。龙傲天嘛,口嫌体直,嘴硬心软。尹星河一时间肯定没办法接受,所以他决定亲自上门,好好跟人唠唠这件事。   许纯夏问姜落要了三百块钱,今天打算多买些菜,想换着花样给未来老公做爱心便当。   这个世界的食材,比他所在的世界丰富很多,人们除了吃养殖和人工培育的东西,许多奇奇怪怪的野味也能当食材。   雨后初晴,街边有老爷爷提着小篮子,篮子里零零散散摆着很多蘑菇,都是今早上山摘的。   在老爷爷的推荐下,他买了鸡枞菌和香椿,一个炒肉,一个炒蛋。   见老爷爷年纪大了,许纯夏觉得他不容易,多塞了十块钱,老爷爷又再送了他些灰扑扑的蘑菇,说可以拿来煮汤喝,味道很鲜。   老爷爷笑:“很少见像你这么年轻的小伙,自己来菜市场买菜了。谈对象没有哇?”   许纯夏嘿嘿笑:“谈啦爷爷。不过他应该还没喜欢上我,我今天还要给他做饭送过去呢。”   “那敢情好啊,现在愿意自己买菜做饭的人不多,你喜欢那对象,早晚会被你打动的!”   “好!”   许纯夏高高兴兴走了。回家做了蘑菇肉片汤,鸡枞菌炒肉和香椿炒蛋,另外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做好后,拎着饭去尹氏公司找尹星河。   前台小姐姐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他跟人打招呼:“姐姐好,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好好看,感觉很粉嫩。”   小姐姐懂他意思,悄咪咪说:“你既然认识尹总,就直接上去找他吧,要是问我为什么不拦,你就说我去洗手间了!”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许纯夏跟她道谢,欢欢喜喜拎着饭盒上去。   ——   “哥们儿,我跟你说,这鸟是我特地让人从澳大利亚弄过来的,精挑细选最好的品相,办了好多手续,才把它弄回来,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办公室里,尹星河看着刚接收回来的快递,心情不是很美妙。   好友郑潇是研究鸟类习性的生物专家,去澳大利亚出差,被当地的自然风光吸引,一呆就是一年半。   这次没跟他打招呼,直接给他弄回来一只鸡。哦不,是一只鸟。   个头比一般的鸟大,浑身的羽毛很丰满,通体雪白,头顶上有一点黄,像戴了顶小皇冠。   尹星河认识这鸟,品种是叫“葵花鹦鹉”,在养鸟群体里很受欢迎。   可他对养鸟不感兴趣,准确来说,任何宠物他都不喜欢。   “不过这鸟要想在国内养,你还得稍微培训一下,了解专业知识,办个证件,也不是很难,我可以让人帮你联系……”   尹星河:“既然这么麻烦,那就不养了。你之前就推荐我养鸟,我也说过没兴趣。”   郑潇:“欸,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觉得养猫养狗麻烦我能理解,但是养小鸟不一样啊!它们特别有灵性的,还能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你看你总是忙工作,整个人都很闷,这样下去不太行……”   “那也不养,”尹星河态度很坚决,“我回头把这鸟送你学生那里去,他们肯定喜欢。”   “唉,你这人!”   挂断电话,尹星河和桌上的鸟大眼瞪小眼。   养鸟有什么意思?而且还是鹦鹉,鹦鹉很多都叽叽喳喳特别吵闹,有的甚至还会拆家。说好听点那叫有灵性,说难听点不就是会给人添麻烦吗?   尹星河最怕的就是吵闹,也怕麻烦。   刚给姜秘书发了消息,等会下午空了,把它送去别处。恰好有人敲响办公室门,他没多想,说“请进”。   看清来人,又说一句:“出去。”   许纯夏才不走呢,拎着食盒挤进来,体贴把门带上:“哥哥,你还没吃午饭是不是?我今天做了蘑菇汤,味道特别好呢!”   尹星河确实还没吃饭,想着随便对付两口。   他佯装揉太阳穴,有些苦恼的样子,没说接受也没说拒绝。许纯夏很上道,把食盒一个个打开,菜摆出来,再拉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们一起吃吧,我也没吃呢,今天……这是什么?”   许纯夏刚才光顾着看他,坐下之后,才看见边上的鸟笼。   特别大一个,里面关着一只……白色小鸡?   噢噢,许纯夏记起来了,是葵花鹦鹉!   他眼睛一下亮了,又站起来,蹲下看笼子:“天呐,你从哪里买的小鸟?好可爱!”   尹星河刚拿出自己的筷子,闻言动作一顿,迟疑开口:“你喜欢?”   “嗯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呀,我很喜欢小鸟,什么样子的都喜欢。”   许纯夏很自来熟,看见小鸟脚上拴着长链子,不用担心飞走,他问尹星河能不能把笼子打开?   “你不怕的话,可以试试。”   许纯夏当然不怕,打开笼子,朝小鸟伸出手。葵花鹦鹉探头探脑,试探一阵,站在他的胳膊上,还亲昵地蹭了蹭他。   “好乖。”许纯夏忍不住笑,一手托着它,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其实,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小鸟。读小学的时候,我在路边捡到过一只麻雀,它翅膀骨折了,我养了它很久,后面它趁我上学的时候飞走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尹星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但还是附和:“你现在也可以养。”   许纯夏眨眨眼睛:“可以吗?我想养你这一只。不对不对,应该是我们一起养!”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了要养这鸟了?本来还打算退回去的。   尹星河:“可我不喜欢鸟。”   许纯夏小心翼翼把鹦鹉放回去,重新坐下,问他:“为什么呢?”   “养宠物很麻烦,我没那么多耐心。”   确实是个理由。系统说过的,尹星河小时候没得到什么关爱,长大后比较薄情寡欲。薄情的人,除了在寻找伴侣方面会更苛刻,很有可能也不爱养宠物。   许纯夏:“没关系呀,等我们住到一起之后,我可以帮你养的。你现在可能没法接受,但是和它相处一段时间,应该就会……”   尹星河困惑:“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跟你一起住?”   漂亮的青年对他笑了一下:“昨天晚上呀。我跟你提了好多次,你都不搭理我,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跟你说。”   不等尹星河拒绝,许纯夏嘴巴一瘪,看着可怜兮兮:“我也不瞒着你了。我是被家里人赶出来啦,他们觉得我没什么用,也不能赚钱,不让我在家里住了。要是你也不愿意收留我的话,我就只能露宿街头!”   系统:【……】   苦肉计吗?有点意思。   不过你确定龙傲天吃这一套?尹星河怎么可能看不穿这种小手段!   尹星河沉默地吃菜。今天的菜看着清淡,却味道鲜美,口感嫩滑,许纯夏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许纯夏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在考虑,赶紧乘胜追击:“星河哥哥,我跟你保证。住进你家里之后,我会乖乖的,我可以帮你打扫家务,还每天给你做饭。”   “听说你胃不好对不对?肯定是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的,这种情况下,你就更需要一个监工啦!跟我住在一起,你的生活质量肯定更上一层楼!”   “……”   尹星河习惯一心一用,只是想专心享用这顿味道不错的饭,架不住他一直叨叨个没完。   比鹦鹉还吵。   尹星河只能放下筷子,看着他说:“你一定要和我住?如果实在困难,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安排酒店。”   许纯夏星星眼:“那不一样,我想跟你住,这样方便照顾你。”   “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许纯夏突然耳朵微红,乌黑的眼珠仍旧亮晶晶的,“我想嫁给你,但你好像还不太想娶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觉得我要抓住机会,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尹星河又沉默了。   这些年来,他在商界沉浮,不是没有遇见过想往他身边凑了。什么类型的人他都见过,唯独许纯夏这种,好像是独一份。   许纯夏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没有接受过社会化训练?否则他怎么能那样无所顾忌地,说一些会让人觉得尴尬,却又特别真诚的话。   真诚到有些灼人的程度。   像是太阳。   见尹星河还不开口,许纯夏也犹豫了,小心翼翼问:“可以吗?要是不行的话,就……”   【宿主,我早告诉过您的。龙傲天铁石心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你——】   “可以。”   尹星河沉声道。   “今天下午我派人去接你,把行李搬过来吧。”   【???】   不是,怎么还真答应了啊?!! 第12章 小鸟思春期:小鸟想恋爱。   晚上七点半。   许纯夏拎包入住,跟着尹星河进了大别野。   跟在尹星河身后四处参观,许纯夏浑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在自己的世界出身普通,两个爸爸买不起房子,一家人只能租房。来到这个世界,许家还算有钱,但住的地方和尹星河比起来,还要差上几个档次。   尹星河住的是半山别墅,许纯夏坐车进来,在路上看见一大片果园,别墅背后似乎还有森林。一问系统才知道,这全都是尹星河名下的。   简直就是个现代版庄园。   不愧是龙傲天男主,真有实力!   许纯夏越看越觉得满意。一想到未来他能嫁给尹星河,自己也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便不自觉挺起胸膛,颇有一种雄狮巡视领地的骄傲感。   “厨房、客厅和影音室在一楼;二楼左边是卧室,右边是我的办公区域,平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三楼有健身房,其他房间暂时闲置;四楼一般做储物间。”   尹星河领他回二楼,问他:“除了主卧,卧室规格都一样,你要哪一间?”   许纯夏:“我可以住在主卧吗?”   “不要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好吧,”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许纯夏改口,“那我就住你隔壁吧哥哥!”   尹星河:“随你。我今晚还要处理工作,不打扰我的情况下,你请自便。”   “好!”   尹星河进书房,关上门,许纯夏进自己的卧室,把东西简单安置一番。   他带的东西不多,几身新衣服都带来了,另外还有自己的体重秤,和必要的生活用品。   许纯夏打开行李箱,取出新买不久的睡衣。   【宿主,您真的要穿这个吗?】   许纯夏疑惑:“不可以吗?”   【……我觉得有点傻。】   “你怎么这样说话!”   许纯夏不可置信。他还觉得自己的眼光特别好呢。   这件衣服是在商场促销区看见的。浅黄色的纯棉睡衣,款式也很童趣,前面有个小鸟头,嘴巴还是立体的毛绒部件,衣服后面还有一个小鸟尾巴。   虽然是大码童装,但许纯夏第一眼就觉得这衣服巨可爱!毫不犹豫买回家,没想到竟然被系统嫌弃。   “统哥,我感觉你有时候也挺直男的,”许纯夏吐槽,“你的眼光和尹星河应该差不多。”   【……】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许纯夏找好洗漱用品。他自带了一款沐浴露,是甜橙味的,洗发水也是果香款。   可能是自己的信息素就是水果一类的气味,许纯夏对果香天然有种好感,日常用品也都偏爱甜甜的味道。   卧室里有独立卫浴,他钻进去,准备脱衣服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忘拿浴巾,再出去一趟。   浴室的花洒挺有逼格,许纯夏没见过。摆弄了半天,花洒是出水了,却是从头顶喷头出的,冷水猝不及防淋了他一身。   许纯夏被凉得“嗷嗷”叫,捂着脑袋躲:“这水怎么从头顶出来呀?”   【宿主,要不还是上网查询一下它的用法吧。】   许纯夏摸出手机,刚想拍照,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的粉毛衣脱了,身上只穿着白衬衫。衬衫本就完美贴合身材,再被水打湿,罩在身上若隐若现,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感觉。   许纯夏:“我要去隔壁找他帮我。”   【您确定吗?说实在的,作为成年人,应该多多少少有点解决事情的能力,如果您连花洒也处理不好,尹星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讨厌没用的东西,估计会从内心抵触您的。】   会这样吗?   许纯夏不信:“哎呀,那是作为他的合作伙伴,或者在他公司工作的员工。他们有这些要求,我可不一样!”   “统哥,你还是不懂男人,我懂。你知道吗?越是功成名就的男人,他就越孤独寂寞,虽然站在高处,看起来什么都有了,可是内心深处还是很渴望有一个人能全身心依赖自己,把他当成全世界!”   【……】   真的假的?   又在脑子里写剧本了吧!小说和现实可不可以分开啊?!   许纯夏坚持要去找尹星河,湿衣服没换不说,拖鞋也故意不穿。   尹星河要是问起来,他就说被吓到了,惊慌失措之下,忘了穿鞋,还能立一波笨蛋小妻子的人设,简直美哉!   猫悄地挪到隔壁房间,许纯夏做足了心理准备,敲了三下房门。   没有人应答。   他以为是没听见,又敲了三下,这次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什么意思。   冷暴力他吗?   许纯夏再敲了第三次,还是没人。试探拧了一下门把手,竟然拧动了,尹星河没锁门,他直接推门进去。   进门后,房间里却没人。站定片刻,才听见浴室传来水声。   噢,原来是在洗澡?   许纯夏想,他们不愧是未来的夫夫呢,真是心有灵犀,他准备洗澡的时候,尹星河也洗了,真是好有默契,果然命中注定。   浴室门开,尹星河出来。看见突然冒出来的许纯夏,满脑袋问号:“你怎么在我房间?”   许纯夏没回答他的话,因为看得眼睛都直了。   尹星河换了身浴袍,领口深V,展现出发达的胸肌和一点腹肌,蜜色肌肤,一看就很有雄性魅力,至少很符合许纯夏对另一半的审美标准。   原来身材这么好的。许纯夏想入非非。   上次和尹星河滚床单,他烧得厉害,脑子迷迷糊糊的。加上尹星河关了灯,许纯夏没看清,只在慌乱之中摸了几下对方的肌肉。   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尹星河身材比他想象中更好。   尹星河见这人不说话,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更困惑。   他身上是有什么东西?   “许纯夏,你有事?”   听见这话,他才终于回神:“哦哦、有的,就是我不会用花洒,调不出热水……”   怎么会有人花洒也不会用?   尹星河这才注意到,许纯夏上半身都湿透了,一头黑发也是湿漉漉的,明显被淋了一身。   他没多说,跟人去隔壁房间,顺便嘱咐:“下次进门前要敲门,征求我的同意。”   许纯夏小声:“我敲了的,你在洗澡没听见。”   尹星河没回应,教他怎么用花洒。   “这里有三个按钮,分别对应三个喷头,一般淋浴用右边这个。热水要从旁边拧……”   尹星河边说,边给他示范。许纯夏的心思却不在花洒上,他俯身,两人距离拉得很近。   实在太近了,许纯夏仿佛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不对,真的可以闻见!   许纯夏动了动鼻子,仔细嗅嗅。尹星河用的沐浴露,应该是木质香,带着一点草本味,有点冷调,很清爽。   除了沐浴露,好像还能闻见别的味道。许纯夏形容不出来,只无端觉得这气息好闻。   唉,尹星河要真是个alpha就好了,许纯夏懊恼。这么好的天资,结果不是个A,真是暴殄天物!   “许纯夏?”   他想得入迷,没发现尹星河盯了自己很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尹星河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许纯夏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向后摔去。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条件反射抓住可以抓的东西,勉强稳住身形。   再回过神,看见眼前的一幕,许纯夏咽了咽唾沫:“抱歉。”   “……对不起的事情少做。”   尹星河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浴袍拽下来,还好没完全掉下去,下半身依然遮得严实。   他把衣服重新提回去,跟人说:“大晚上少折腾我,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随便敲门。我收留你也是暂时的,既然是客人,应该学着有点边界感。”   许纯夏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尹星河准备走,临走之前,还是多嘴一句:“在我家里,也要记得穿拖鞋。”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许纯夏衣服湿了不说,鞋子也没穿。家里的地板都是瓷砖的,脚踩在地上,许纯夏的脚趾头甚至膝盖都是粉的。   生得倒是白。   人又娇滴滴,一点冻也受不得。   尹星河说完,转身走了。   许纯夏这才开始洗澡,感觉一阵懊悔:“统哥,我后悔了。”   【呵呵,都跟你说了,不要做这种事。这下好了吧?】   “不是。刚才那一下,我应该更用力拽的呀!他差点就走光了,要是真那样的话,我们说不定干柴烈火,我又能睡他一次!”   “尹星河的肌肉长得真好呀,感觉很有力气,你说他会不会颠勺呢?……”   【……】   请问可以举报宿主忄生骚扰系统吗?   许纯夏洗完澡出来,吹完头,坐到床边。   尹星河嘴上不欢迎他,但真的答应让他住进来,就让人把家里的房间收拾得很好。被子洗得干净,还带着香香的味道。   他钻进被窝,打开手机微博,睡前又写了一篇小说。   不是追妻火葬场连载,而是短篇小说。   故事灵感来源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单纯漂亮的小O搬新家,家里水管坏了,恰好隔壁住着个糙汉alpha,于是请求对方上门帮忙。   糙汉A一边嫌弃他娇气,一边还是上门帮忙。孤A寡O共处一室,信息素悄无声息波动。两个人干柴烈火,最后就……   许纯夏写到后面还有点害羞,没敢着墨太多,怕不过审。   写完之后,点击发布,他用轻飘飘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感觉自己也变得轻飘飘的。   他们真的同居了。   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相处机会吧? 第13章 有一点暧昧:喝上龙傲天做的咖啡啦!   许纯夏这一觉没睡好。   大床很软,容易做梦。他梦见一些很奇妙的东西。   梦里的他,才是尹星河这座大别墅的主人。某天,家里的水管坏了,紧急联系维修人员上门。   很快,联系的水管工上门——那人竟然长着尹星河的脸!装束是他从未见过的,戴鸭舌帽,穿无袖汗衫,发达的肌肉线条都完美展现出来。   健硕俊美的男人压低鸭舌帽,问他:“夫人,请问是您联系维修吗?”   夫、夫人?   许纯夏懵,他还没结婚呢。不过好像应该有个老公来着,叫什么他暂时忘了。   于是把人领进屋里,维修的时候,许纯夏就一直守在边上,问东问西。   “师傅,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修水管。”   “师傅,您的肌肉好发达,平时有健身吗?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嗯,我偶尔健身。”   好容易等到水管工修完了,对方放下工具,转过身,把他逼退到墙角。   梦里的尹星河盯着他:“夫人,您刚才问的问题很奇怪。另外,我很好奇,明明知道会有人上门,您下面为什么不穿裤子。是故意的吗?”   许纯夏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白衬衫,两条腿光溜溜的。   完全就是在勾引对方的样子。   再后面……许纯夏就惊醒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下了床,整个人睡得歪七扭八,被子凌乱缠在身上,脑袋晕得厉害。   天呐,差一点点!   许纯夏感到遗憾。   他的腿都缠在尹星河腰上了,差一点就可以……   唉,可惜可惜。   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许纯夏睡不着了,爬起来洗漱。   他边刷牙边问:“统哥,你说我今晚要是去爬床的话,成功率是多少?”   系统忍无可忍:【宿主,您就这么想男人吗!有点太压抑了吧!!!】   许纯夏也觉得不好意思,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得不到信息素和抑制剂的抚慰,他的腺体消停了没几天,又有点鼓起来了。   “没办法嘛,我身边没有alpha,”许纯夏有点委屈,“你们本来就不该把我弄到这里来,我孤零零一个O多不容易。”   【咳!这个,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许纯夏洗漱完毕,在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冰凉贴。   他一次性囤了好多,剪成合适的大小,刚好能覆盖住后颈的位置。   出门发现尹星河似乎还没起。许纯夏暗喜,今天正好是个表现机会,他要给未来老公做顿爱心早餐!   冰箱里剩的东西不多,一板鸡蛋,两颗生菜,一个番茄,厨房里还有面粉,也够用了。   许纯夏打算烙几个鸡蛋生菜饼,再煎荷包蛋,做个凉拌糖番茄,配上咖啡牛奶,足够顶一餐。   尹星河习惯八点二十起,九点之前到公司,处理一天的事务。   下楼时,却听见厨房里传来响动,他停住脚步。   “陈姨?我给您发过消息,这段时间不用做饭,做好清洁就可以。”   厨房没人应答,尹星河只能过去招呼,却看见意料之外的人。   许纯夏背对着他,腰上系着粉色围裙,身上还穿着睡衣,衣服下摆长着个小鸟尾巴,一晃一晃的。   打一个鸡蛋,落入油锅,锅里“滋啦啦”响。香味飘出来,尹星河更加疑惑。   许纯夏,这是在给他做早饭?   许纯夏心情很好,忍不住哼歌,是首不成调的小曲。   他给煎鸡蛋翻面,发现鸡蛋的形状有点像爱心,就用手机拍了下来。   尹星河感觉手机振动一下,点开,正是许纯夏发的消息。   一口夏:【图片】   一口夏:看我煎出了爱心型鸡蛋!今天打了三个蛋,居然都是双黄蛋,你说我今天要不要去买彩票呀?   一口夏:【肥胖小鸡飞来飞去欢呼.jpg】   尹星河看着这蠢萌表情包,心想还好是虚拟的,要是现实的鹦鹉肥成这样,指定飞不起来。   另外,他要不要告诉许纯夏,陈姨买回来的这板鸡蛋,就是双黄蛋呢?   还是算了。   尹星河推开玻璃门,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看他做饭。   家里没多少食材,许纯夏翻到一瓶黑芝麻,突发奇想,要在爱心煎鸡蛋上点缀芝麻。小心翼翼用筷子粘上去,做出一个微笑的憨厚表情。   一个煎蛋还能这么花里胡哨。   尹星河不动声色继续观察,又看他把调好的面粉蛋液倒进平底锅,开始烙煎饼。   有之前两次经历,尹星河知道他会做饭,没想到这么熟练。手很稳,翻面的动作也熟练,甚至还能颠一下锅。   从前只知道许家的小少爷娇生惯养,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这个问题没思考出结果,尹星河一低头,看见他后颈处贴着的东西。   小鸟睡衣是低领口的,遮不住后颈。许纯夏的脖子完整暴露出来。   青年的脖子很细长,又纤弱,皮下的青筋似乎都隐隐可见。后颈处的位置,贴了一小块东西,如果尹星河没认错,这应该是退烧贴一类的东西。   许纯夏是发烧了?但谁会把这东西贴在这种地方。   对了,他在网上看见过的。   ABO世界里,omega和alpha,似乎都会有腺体,它们就长在后颈的位置。   想到这里,尹星河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手指按住冰凉贴的一角。   正在烙饼的许纯夏,只觉得后颈一沉,下意识捂着脖子往旁边躲,看见是尹星河,他又松了口气。   “哥哥,你起来啦,”许纯夏亮出锅铲,“我在做早饭,你也吃一点吧。”   尹星河收回手,看着锅里的饼:“我不怎么在家里吃早餐,一般都在公司附近买三明治,比较省时省力。”   许纯夏:“你每天都吃三明治,肯定会吃腻的,我现在搬过来,可以每天早上都给你做饭的。你要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说着,用筷子戳起一块热腾腾的鸡蛋饼,送到尹星河嘴边。   “我不喜……”   “吃吧吃吧!”   许纯夏不想被他拒绝,坚持把饼塞到他嘴里,直接堵住嘴。   【宿主,这投喂方式会不会有点太硬核了啊!】   尹星河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饼,顿觉许纯夏没礼貌,刚想斥责,看见许纯夏微微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顺带把饼也咽了。   “怎么样怎么样?”许纯夏很期待尹星河的评价。   他烙饼的技术还是从许落爹地那里学来的。许落做菜的确不好吃,唯一会做的就是鸡蛋煎饼。   据许落所说,他的烙饼技术也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可谓代代相传生生不息,一饼传三代,人走饼还在。   尹星河品了品:“吃得比较急,我没尝出味道。”   许纯夏又给他挑了一块,尹星河不习惯被人投喂,从他手里拿过筷子,再吃一口。   咸鲜口的鸡蛋饼,还有葱香味。尹星河之前一直觉得这种煎饼很油腻,许纯夏做的意外好吃。   他点头肯定:“还不错,不算难吃。”   不算难吃,这话从尹星河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很好吃的意思了。   许纯夏瞬间得到鼓舞,卷起袖子,继续烙饼:“你等我继续做!冰箱里还有一些牛奶,我们等会可以一起吃。”   “我记得你还喜欢喝咖啡,家里都有咖啡机。虽然我没做过,但今天开始可以学!或者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尹星河盯着他屁股后边那个小鸟尾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他才开口:“许纯夏。”   “嗯,怎么啦?”   尹星河:“你做这些事,都是为了讨好我吗?”   闻言,许纯夏放下锅铲,思考要怎么回复。   尹星河又说:“我始终认为,人和人的交往都有目的性。你费尽心思做这些,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这些话,他很早之前就想说了。许纯夏的目的性很强,心思不加掩饰,尹星河一贯不喜欢这样的人。   然而许纯夏示好的方式又很特殊,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你是为了许家的事,我之前说过,我可以帮……”   “因为我喜欢你呀,”许纯夏继续煎饼,语气平常得像是和人谈论天气,“我对你很有好感,所以想对你好一点,这样你也会对我的好感多一点。感情就是这样慢慢培养的。”   听见这么个理由,尹星河反而想笑:“喜欢?你觉得你了解我吗,就敢说喜欢。”   许纯夏认真思考:“不敢说了解吧,但至少目前来说,我对你很满意!”   尹星河才不信他嘴里的“喜欢”。许纯夏在床上好色,床下贪财,估计就是看上他的人和钱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饼要烙好了,你快点洗手准备吃饭。”   男人应了声,忽然站在他身旁,两人身体贴极近。   他们这样,会不会有点暧昧了?   许纯夏偏头,见尹星河从头顶的壁橱里,取出一对陶瓷杯,在水池里洗净。   哦哦,原来是取杯子。他还以为尹星河要和他贴贴呢。   尹星河洗干净杯子,用纸巾擦干,问他:“要喝咖啡吗?”   许纯夏眨眼:“还有我的份?要喝要喝。”   刚好,饼煎好了,许纯夏把东西端出去,又跟在尹星河屁股后边。   厨房很大,分了好几个隔间,做不同功能分区。有一间是单独的茶水间。   许纯夏专注看尹星河的动作,完美男人就是不一样。倒咖啡豆、磨豆子的动作都那么帅气潇洒,完全是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   尹星河动作利落干练,萃取好咖啡液,问他:“要不要加糖?”   “都可以,哥哥做的咖啡我都喜欢。”   “……”   尹星河还是给他加了糖。这一批咖啡豆都比较苦,一般人喝不惯。   许纯夏捧着脸对他犯花痴,又把系统叫出来。   “统哥统哥。”   【又怎么了?】   “我是不是第一个喝上龙傲天做的咖啡的人啊!”   【……是的。】   系统也觉得匪夷所思,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的资料出了错。   这龙傲天,怎么跟想象中铁石心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呢? 第14章 超会调老公:龙傲天来了也得乖乖听话~   尹星河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吃别人给自己煎的鸡蛋饼当早餐。   许纯夏提前把大块饼分成好入口的小份,这一餐食材虽然单调,但吃着感觉好像也不错。   他慢慢吃着盘子里的饼。   一张长桌,头顶暖光落下,许纯夏坐在他对面,正在品味未来老公给自己做的咖啡。   老实说,许纯夏其实有点喝不来。以前上学冲刺高三,他最多喝点速溶咖啡,像这种用咖啡机做的高档货,一般都挺贵的,消费不起。   尹星河吃一口鸡蛋饼,配上纯咖啡,动作优雅得像在吃西餐。   抬头,发现对面的人捧着陶瓷杯,小口小口慢慢抿,眉头紧皱,跟喝中药似的,便开口:“喝不惯?”   许纯夏放下杯子:“嗯,也不算吧。哥哥,这是什么品种的咖啡呀?”   尹星河:“曼特宁。产自苏门答腊北部,浓郁醇厚,口感微酸,我一般喜欢深烘。”   深烘?那不就是多烤了一会儿,怪不得许纯夏觉着一股子糊味。   但他又不能直说,否则显得自己像个土鳖,好掉价的。   龙傲天品味也是蛮独特。   许纯夏不喝咖啡了,认真吃自己的早饭。   尹星河吃得比他快,他还在解决鸡蛋煎饼,尹星河已经开始擦嘴了。   “你要走了吗?”许纯夏问他。   “嗯,去上班。”   许纯夏站起来:“那你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上楼。   尹星河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   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等。   倒不是他真的想等许纯夏,主要是许纯夏脾气这么大。他一走,又要闹。   许纯夏风风火火上楼,又着急忙慌下楼,走到跟前,尹星河才看清他上楼拿的东西。   是一根深蓝色的领带。   许纯夏把领带放在边上,走近两步,朝他伸出手:“把这条领带摘下来吧。”   尹星河下意识回避,但还是躲不开,问他:“你特地跑上去,就为了拿领带?”   “嗯,老师教过的,审美搭配很重要……”   男人挑眉:“哪个老师。”   有老师会教这种东西吗?   糟,说漏嘴了。   许纯夏赶紧改口:“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这都是我踩雷踩出来的经验。”   “你身上这件西装偏绀色调,配上偏棕的领带,一点都不搭配,还是换蓝色比较好看。”   许纯夏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对此真有研究。自作主张摘了他的领带,又拿起亲自挑选的那根,要往他脖子上套。   奈何身高有点不够,尹星河人特高特大一只,许纯夏把手臂打直了,也还是差一点距离。   他没有办法,只能仰头看着尹星河。虽然没开口,但眼睛满怀希冀眨巴眨巴的样子,把什么都说出口了。   尹星河低头和他对视:“我可以自己来。”   许纯夏把领带往身后藏:“我不要!你打的领带结也不好看。”   “……”   不是,明明是他自己要用的东西,难道还要看许纯夏的眼色。   尹星河坐在座位上:“随你。”   在家里吃早饭已经耽搁一些时间,现在又得被人摁着打领带。   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是有人伺候,可他总感觉有点憋屈。   许纯夏却很高兴,欢欢喜喜凑上去,把领带往他脖子上套。   作为一个写手,许纯夏很喜欢发散思维,奇思妙想。   比如很久以前,他对着人台练习给人打领带时,会突发奇想觉得: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打领带,好像是在给心爱的小狗狗拴链子一样。   嗯,这样说可能不太恰当。但好像真是的,比如尹星河现在就是,在外面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结果还是得放低姿态,好让他把手里这根领带拴、啊不,套上去,还得仔细打个结。   尹星河任人摆布,看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五分。一般这个点,他早就到公司了。   他抽空回复消息,任由许纯夏摆弄他的领带。等了好几分钟,抬眼,许纯夏还弯腰站在他面前,仔细摆弄领带。   青年垂眼的样子,是有些乖巧的。睫毛长且翘,上嘴唇有唇珠,也突出来一点,乌黑的眼珠亮晶晶的。   大部分东方人的眼珠都是棕黑色,许纯夏的眼睛总是黑得发亮,看上去水光楚楚,莫名勾人。   尹星河想,这大概也是他偶尔会被许纯夏蛊惑的原因。   回过神,尹星河问他:“还没好吗?”   “快啦快啦,不要催我。”   许纯夏说:“上次给你打的温莎结,这次是大西洋结……我有一段时间没打了,有点手生。”   不都是领带,打结也要有这么多花样吗?   尹星河又突然想起他那个笑得很傻的爱心煎蛋。因为看着实在太呆了,尹星河怕吃了拉低智商,所以丢给许纯夏吃了。   许纯夏还碎碎念,说他煎的鸡蛋这么可爱,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   刚给尹星河打好领带,许纯夏还没来得及邀功,却看见尹星河突然勾唇笑了一下。   他一脸懵逼。   不是,打个领带而已,尹星河有这么高兴吗?   看来还是他魅力太大。   “好了?”   许纯夏点头,再给他整理一下衣领:“好啦。”   尹星河终于被释放,拎包要走,临走前却又被许纯夏拉住衣角。   “中午要吃什么?我等会出门买菜,做好了给你送去公司。”   刚做完早饭,又要做午饭。   尹星河疑惑:“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许纯夏的声音脆生生:“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你呀。”   “……”   算了,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跟许纯夏沟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尹星河:“其实不需要你送饭,公司有——”   “好吧,那就不送了。”   尹星河几不可闻“啧”了声,没想到许纯夏会顺着他说。   他不自在地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又改口:“非要说的话,之前做的番茄炒蛋,味道还不错。”   许纯夏笑吟吟:“好的哥哥,今天中午你会见到这道菜的,上班加油工作哦!”   他对尹星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目送尹星河出门。门关上那刻,许纯夏冷笑一声。   呵呵,想在他面前当傲娇?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   龙傲天男主来了也是这个待遇吗?   【宿主,记住你是个炮灰欸,用这种态度教训龙傲天,真的对吗!】   许纯夏收拾碗碟,放进洗碗机,很不服气:“剧情设定里我是炮灰没错,但我现在的身份又不一样。我都上赶着倒贴他了,他难道还敢给我脸色看?”   “我们老师教过的,倒贴也是有技巧的,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说实话,尹星河要是真的像统哥你说的那样,一点都不近人情,我都会考虑换一个目标。”   在许纯夏看来,娇妻的“娇”,不是不图回报、完全恋爱脑、一门心思只会舔男人的娇。相反的,他们能靠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手段留住男人,段位才应该是最高的!   不要小看娇妻啊!   许纯夏简单收拾完厨房,换衣服准备出门,才看见尹星河发来的消息。   这还是尹星河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内容很简短。   男朋友:吃完早饭了么?   男朋友:厨房和碗筷不用收拾,午间会有专人负责清理。   狗男人,不早说!他都打扫干净了!   一口夏:好哒哥哥。   一口夏:哥哥好宠我啊,是不想我做家务太辛苦,故意请人上门的吗?   尹星河:“……”   男朋友: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这龙傲天有时候比较呆板,想不到还挺疼人的。   系统真想提醒他一句,尹星河一直都请人来处理家务。   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愿戳破他当娇妻的美梦,有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必会是件坏事。   许纯夏买了几样菜,丢在车后座,又折回商场。   【您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许纯夏点头:“我想给尹星河买一个小礼物……感谢他收留我。”   【这么好?不过我个人认为,您已经出卖劳动力换取了住所,没必要再付出物质。】   许纯夏嘿嘿笑:“我肯定不会买贵的啊,我现在本来也没钱。我就想给他买个便宜的小玩意儿。你别看它价格不高,但是我们以后要是在一起了,尹星河肯定会记得,我在穷困潦倒的时候还记得给他送礼物,对我肯定死心塌地的!”   【……】   城市套路深,统要回农村!   许纯夏转了一大圈,都挑不到合适的。太廉价的送不出手,价格高点他又买不起,手里一共就两千块,还是姜落听说他要出去住,特地给的,得省着花。   转来转去,最后进了一家饰品店。许纯夏想给尹星河买个领带夹,这东西价格有高有低,他就想买便宜的,也能派上用场。   “先生您好,那边展示柜一共有六款,价格区间在三百到八百,您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的话,我再为您推荐。”   “好的,谢谢。”   许纯夏认真挑领带夹,比对材质和价格。挑到一半,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茫然抬头,发现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对方穿得西装笔挺,乍一看风度翩翩,但许纯夏眼尖注意到,这人小胡子都没刮干净。如此不注重卫生细节,好感度顿时下降几分。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说:“好巧,许少,在这里碰见您。”   许少?这人认识他吗。   许纯夏问系统:“统哥,他是谁啊?”   【稍等,我为您调取数据。】   【找到了,这人叫秦硕。在原剧情里也是和您一样的炮灰。】   【您在原作里之所以被尹星河针对,就是因为他撺掇,让你陷害尹星河,打了一场不光彩的商战。最后尹星河完美化解危机,并且利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你和其他涉事人员,许家面临高额赔偿,就此获罪没落。】   许纯夏倒吸一口凉气。   天杀的。   ——眼前这登徒子居然想害他未来老公!!! 第15章 处上对象了:“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许纯夏看着秦硕走近,拳头都忍不住捏紧了。   他低声问系统:“统哥,你说我现在把他揍一顿,回头找尹星河邀功,有搞头吗?”   【……】   【我觉得您应该打不过呢。】   许纯夏:“统哥,你怎么这样!”   恶语伤人心!   算了,系统说得确实有道理。做人不能太冲动,秦硕是个炮灰没错,但他也是个小炮灰,目前还没有成功拿下尹星河,不确保尹星河会不会真的捞他。   许纯夏便没有理会秦硕,继续低头看领带夹。   领带夹大都是比较保守低调的款式,唯有一款让他眼前一亮。   主材料是银白色,虽然是镀金材质,但点缀了几颗绿色的珐琅石,整体是枝叶的形状,尾端还有一颗珍珠。   别致又清新的款式。就是不知道能搭配什么领带?许纯夏看尹星河好像总是穿深色系,应该不搭吧。   嗯,看来回头得教唆、啊呸,哄哄尹星河,夸他穿浅色好看,这枚领带夹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宿主,我真第一次见,送礼物不考虑对方合不合适,而是看你喜不喜欢。】   哪里的话?许纯夏告诉它:“统哥,我要是真不考虑尹星河的喜好,我就不买领带夹了,有这钱我干什么不好?尹星河又不缺!”   【……】   您开心就好吧!   许纯夏指着那款领带夹,对导购说:“您好,麻烦帮我把这款包起来吧。”   “好的先生,您眼光真好呢。这款是我们设计师新出的款式,非常适合您这样的年轻人的。”   年轻人吗?尹星河奔三了,算是有点上年纪,不过应该也没老很多。合适的合适的!   秦硕主动和他打招呼,没想到却被他忽视,晾在边上,脸色顿时不好。   京市许多权贵都知道,许家这个小少爷一点不好惹,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许家明显是个暴发户,刚有势头没两年,投资新项目,听说把钱赔了个干净,还背上一身债。许纯夏过去仗着家底还能豪横几天,可现在他凭什么?   秦硕努力压下心头的戾气,又换上笑脸:“许久不见,许少还是这么有个性。”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您今天上这儿来买什么呢?我看看,这是……领带夹?”   许纯夏不是很想搭理他,出于礼貌还是回复:“是。”   惜字如金。   秦硕气得太阳穴都在跳,压着火:“我看你好像也不常用这东西,是要送给谁吗?”   许纯夏“嗯”了声,内心期盼导购快点包好,他实在不想跟这个人多待。   见他不配合,秦硕不绕弯子了,终于道明目的:“许少,我听说,您和尹家那太子爷,最近走得挺近?”   套话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许纯夏接过礼品袋,说:“也还好吧,我跟他没有那么熟。”   这确实是实话。虽然他和尹星河上过床、小小亲过一下,现在还同居,但他们确实是不熟啊,尹星河还没喜欢上他呢。   “是这样吗?”秦硕明显不信,也不知道私下打探了多少,“但我想着,您既然和他认识,我平时很难和他见上一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让您帮忙牵线搭桥,谈谈合作?如果事成了,我肯定要好好感谢您的。”   【宿主,您可千万别答应他!】   【秦家主攻高精尖制造业,前几年赶上行情,赚了不少,在京市算得上有头有脸。但这几年技术迭代和人才引进都跟不上潮流,公司已经入不敷出。现在尹家势头正盛,他们和其他人达成合作,想要扳倒尹星河,分一杯羹。】   原来是这样。   许纯夏若有所思。   说实话,这种级别的商战,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复杂了。   许纯夏对商战的印象,都来自他的亲身经历。   比如镇上小公司的王老板派人伪装实习生,去竞品公司的李老板办公室,用开水浇死发财树;又或者是在小学门口摆摊卖小吃的两位大妈,每天为了争抢位置和客流,隔三差五就要掐架,或是散播谣言指责对方上完厕所不洗手云云。总之都不怎么高端。   听系统介绍,他心里有数,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统哥,我知道怎么处理的。”   然后转身,对秦硕道:“可以。”   系统:【??!!】   在干什么啊!   许纯夏继续说:“我可以向他推荐你。刚好尹氏今年打算开辟海外市场,客流增多,手底下的生产线不一定够用,你们补上,正合适。”   秦硕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眼睛都亮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他的手。   许纯夏紧急避让,侧过身去,让他扑了个空。   干什么呀干什么呀!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动手动脚,男男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不止是尹星河有洁癖,许纯夏现在感觉自己也有。除了他老公以外的人,他都不想靠近接触的那种!   秦硕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讪讪收回,笑说:“那就麻烦您了。我添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咱们回头好联系。”   许纯夏没拒绝,加上之后,转身就走,立马把秦硕的备注改成“大傻叉”。   打道回府,回家做饭,尹星河家里的锅比他家的好用,煎东西不会糊锅溅油。   【宿主,您为什么要答应秦硕?】   系统实在不理解,它明明都提醒了。   许纯夏哼着小曲儿,把饭菜装好,说:“他们想找我搭线没错,但如果没有我在中间,他们就不会继续找尹星河麻烦了吗?”   【这个……确实会。他们计划部署了很久,就等着这次机会呢。】   许纯夏:“那就对啦!我现在就是尹星河的卧底和眼线,完美打入敌人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他!我是不是很聪明?”   【好吧,这波的确是您考虑比较周到。】   所以说人的可能性是无限的,许纯夏都能和人玩上智斗,没什么东西不可能!   ——   尹氏,办公室。   到饭点了,姜秘书准备下班,象征性问一句:“尹总,您今天要和我们一起点餐吗?还是……”   尹星河头也不抬,翻一页书:“不用了。”   他以为这人又不吃,谁料下一句是:“我有人带饭。”   姜秘书:“???”   谁给你带。   噢,应该是请保姆对吧!那还能理解的,尹星河这么有钱,请个保姆也很正……   “哥哥,你的午饭来啦,我做了很多你喜欢的番茄炒蛋!”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许纯夏拎着两个食盒进来,和姜秘书面面相觑。   许纯夏对他微笑:“你好。”   姜秘书顿时明白一切,换上笑脸,识趣离开:“好的,我知道了,祝您用餐愉快。”   出门秒变脸,赶紧在公司社畜小群发消息:【卧槽牛逼,之前我猜得完全没错,他真的处上对象了!】   同事A:真的假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同事B:老姜贴身服侍尹皇帝,肯定可靠啊。   同事C:六六六牛逼。上次小红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还跟我打赌,说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处不上对象。要真谈上了,除非对方是抖爱慕。不然她想不通什么人会跟这土皇帝相处,骂人那叫一个难听啊,关键他骂得都是对的,说话贼戳人心窝子!   ……   许纯夏不知道外面腥风血雨,只专心陪尹星河吃饭。   今天的菜色是番茄炒蛋,葱油鸡排,还有清炒空心菜。   知道尹星河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但许纯夏还是憋不住,他慢慢刨饭,问:“哥哥。”   “有事?”竟然理他了。   许纯夏笑:“今天的菜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说完,他又觉得说错话。应该问好不好吃就行了,尹星河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不用说话的。   唉,两个人生活习惯不同,是有点苦恼。难怪老师告诉他要学会磨合呢。   许纯夏刚想继续扒饭,却听见尹星河开口:“很不错。”   “番茄炒蛋,最合我的胃口。其他的也可以,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说完,尹星河又补充:“其实,你替我做这些事,不用担心总会出错。我不是喜欢挑剔的人。”   “……”   许纯夏懵了,叼着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他听错了吗?尹星河一下子跟他说那么多!还大大肯定了他的厨艺!!!   许纯夏越想越觉得开心。   上大学之前,他的厨艺都算不上好,只跟着许落学会烙饼和泡面。上大学后,有意精进厨艺,才学会这么多菜的。   然而还没来得及给亲近的人做一顿饭,他们就先走了。眼下听见另一个在意的人这样评价,许纯夏忍不住乐开花。   尹星河看他饭也不吃了,就捏着筷子傻笑。   有这么高兴吗?   午饭后,许纯夏献上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   “好端端的,送我东西做什么?”   “喜欢你嘛,”许纯夏观察他的表情,看见他眼皮都跳了一下,没憋住笑,“开玩笑的,感谢你收留我。”   开玩笑?   尹星河关注点很不一样。   中午说喜欢他是开玩笑,那早上那次呢?许纯夏说得明明挺认真的。   尹星河拆开礼品盒。巴掌大的方盒,里面躺着一枚袖珍的领带夹。   用倒是能用,就是样式有点太可爱了,长得像株小草,像小鸟嘴里会衔住的那一种。   尹星河取出这个小玩意,别在自己的深蓝色领带上,问他:“这样,真的会好看?”   许纯夏看着他:“哥哥,你现在,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第16章 偷他的衣服:贪恋他的气息。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许纯夏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他挺期待尹星河的答案的,因为许纯夏完全知道,自己这番话就是在暗示。   《娇O守则》第三十九条:要学会灵活运用话术,试探丈夫的真心!   许纯夏别的不敢说,记忆力那是相当不错。赵老师发给他好多页PPT,他都老老实实背过一遍,正好派上用场。   尹星河:“会在意。总归要和人交往,我当然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言下之意,只是为了社交礼仪而已。   没得到满意的答复,许纯夏瘪嘴,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出口。   他很快调整过来,说:“跟你身上的衣服肯定不搭,所以得买新衣服,我觉得配浅色的领带会比较好看。”   浅色?   除了衬衫会是白色,尹星河几乎没穿过浅色,总觉得深色才沉稳些,符合他的年龄气质。   尹星河关上盒子,换了个话题:“后天有个晚宴,我要出席,所以……”   许纯夏星星眼:“会带上我的,对吗?”   “……”   自来熟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本事。   尹星河看着他:“你想去?”   “嗯嗯。”   被尹星河带在身边,抛头露面一圈,那和宣示主权有什么区别?他刚好还能刷波存在感!   许纯夏刚有点高兴,又记起一件事,凑近了问:“可是哥哥,我被家里赶出来了,身上也没有钱,我要穿什么衣服去呀?”   他有说答应吗?怎么就直接跳到穿什么衣服了。   尹星河总觉得许纯夏这人看起来傻,但其实心眼很多。可每当他有这种想法是,再看看许纯夏无害又无辜的小表情,又会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尹星河:“那就让人帮你定做一件。”   “刷我的卡。”   说完,取出钱包,抽出一张卡——许纯夏梦寐以求的霸总黑卡!   之前两人滚完床单,尹星河没给他,看来还得自己开口。   许纯夏小心翼翼收好卡,拍拍口袋,又问:“卡有限额吗?”   尹星河:“正常消费的情况下没有,能覆盖你的绝大部分消费。”   那敢情好!   龙傲天平时不出手,一出手还真大方啊。   许纯夏顿时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又是给人做饭送饭,又是买小礼物的。   非要说的话,他感觉自己都没付出多少,完全以小博大,富贵险中求!   到午休时间,许纯夏知道自己该走了,临走之前,他问尹星河:“哥哥,上次我来看见的那只小肥鸡不在了吗?”   尹星河:“你是说那只葵花鹦鹉?”   许纯夏:“嗯嗯。”   真有那么喜欢鸟吗?尹星河对此无感,后来查资料,发现葵花鹦鹉很多都特别吵闹,更没了兴趣。   许纯夏满怀期待看着他:“它真的很可爱,我可以养吗?我保证一定把它教得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得了。许纯夏本身就很会添麻烦了,还能教其他东西?   尹星河到底是同意:“记住你的话。今天晚上办好证件,我会让人送到家里。”   “好!”许纯夏收好食盒,和他挥挥手,“那我走啦哥哥,晚上见。今天晚上你有想吃的菜吗?”   “都可以。”   尹星河目送他离开,等他走后,再拿起礼品盒,打开端详里面的领带夹。   刚才当着许纯夏的面,他没戳穿。   款式明明不适合他,太幼稚了点。另外,从质感上看,这礼物一看就知道很便宜,商场柜台里打折的那种存货。   手机振动两下,尹星河查看,发现是一条消费支出。   黑卡许久没用,尹星河忘了,卡是和他的网上账户绑定的。每一笔消费都能看到支出信息。   刚拿到卡,就迫不及待消费?   尹星河点开,想看看他买了什么。   【您的账户于13:04支出9.9元。】   【您的账户于13:05支出8.8元。】   尹星河:“……?”   买的什么东西。   紧跟着又是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一口夏:【图片】【图片】   一口夏:哥哥,公司楼下有甜品店在打折!九块九可以买三个面包,我又免费用手机号办了个会员,第二单抽到打折卡,减了一块一。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呀!   “……”   算了。   ——   许纯夏回家,食盒留在桌上等人清洗,再洗漱一番,打算睡个午觉。   换上他心爱的小鸟睡衣,睡之前,登上博客,看一眼数据。   截至目前,许纯夏一共更新了七篇作品,什么类型都有。评论区一开始骂声不少,后面真有人喜欢他的作品,便帮他说话、回怼黑粉。   嗯,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吧!   不只有评论,许纯夏还收到很多后台私信。   【太太写得好香啊啊,好久没看见这么古早的狗血文了,味特别正,请继续写!】   小萌鸡夏夏:会哒会哒,谢谢你喜欢!   【主角真的有点惨了呜呜呜,可不可以让他甜一下呀?好讨厌狗男人,一直欺负主角。】   小萌鸡夏夏:不要难过,马上会有追妻火葬场。放心吧,写火葬场我是专业的!   【感觉太太很会写娇妻的样子,笔下的角色都有点恋爱脑,但是又有股人妻痴女味。以前觉得是雷点,看完您写的,发现莫名好吃……】   人妻?痴女?   许纯夏有点懵,上网搜索一下,大概懂了。   一般形容对伴侣死心塌地,任由对方予取予求,也还是满脑子都是老公的人。   这不就是他吗?   不对不对!应该也不至于。   许纯夏想了下,如果尹星河对他不错,他愿意当个乖巧的小妻子,对老公唯命是从;但尹星河要是不满足他对丈夫的要求,那这一条就不一定成立了。   他也不是绝对恋爱脑,有自己的思想和底线的!   回复完消息,许纯夏睡了个午觉。   这一觉睡得太安稳,天色全黑了都不知道。再度醒来,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他睡觉喜欢把空调温度开低一点,然后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完全包裹起来,会更有安全感。   听见铃声,迷迷糊糊从被窝里钻出来,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声音也黏糊糊,像被晒到发软融化的糖。   “喂,谁呀?”   等了两秒,对方才开口:“许纯夏。”   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许纯夏离得近,耳朵都酥了。   许纯夏捂着耳朵,清醒了些,这才发现是尹星河打的电话。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难怪睡得这么舒服。他睡得脑袋懵,傻笑两声,对着话筒说:“我在呢哥哥。”   这是刚睡醒?   听这声音,应该是了。   尹星河:“不是要养鸟?已经送到了,家里没有人接收。”   许纯夏一下坐起来:“送到了吗?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掀了被子就下床,踩着拖鞋风风火火开门。   门外果然有人,对方是专门负责送小鸟上门的。他心心念念的小葵花蹲在笼子里,歪头和他对视。   许纯夏简直要被它可爱晕了!跟派送员道谢,接过笼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顺利接到小鸟,许纯夏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心情激动难以自抑。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没鸟的野人了!   哦不对,这话好像有点奇怪?   许纯夏没管那么多,把笼子打开,让小鸟出来透透气,顺便给尹星河打电话。   “哥哥,我接到小鸟了!它真的很可爱,我在家里也可以有个伴了!”   尹星河听出他很开心,但这个表达方式实在奇怪。说得好像许纯夏一个人在家,有多受冷落一样?   跟养了只猫似的。有人觉得,养猫比养狗便利,因为不需要带它出门遛弯,每天回家逗一逗就好。   但郑潇告诉过他,其实很多猫也有分离焦虑,只是没办法表现出来而已。   许纯夏就给他这种感觉。一刻也不能安宁,不愿意自己多待,只要跟他共处一室,他保准叽叽喳喳闹个没完。   尹星河:“我会发给你一些注意事项。在国内养葵花鹦鹉有很高的要求,你要学习基本的养护知识,之后我也会给它配备兽医,定期上门检查。另外,三楼的房间我会派人改装。”   安排可谓非常全面。这人上次还在说对养鸟没兴趣,但看起来懂的东西比他还要多。   许纯夏:“好,我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们今天晚上吃红烧排骨好不好?煮一锅拉面,下雨天很适合吃热腾腾的东西……”   尹星河正在看文件,听见这话,忽然觉得心情很微妙。   以前做什么都是一个人,想着衣食住行从简合适就好,他对此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追求。   现在很不一样,有一个人等他回家,还会变着花样安排餐食。   “嗯,都可以。”   尹星河说:“辛苦你了。”   语气依然无波无澜,许纯夏心里美滋滋。   未来老公还是很会体恤人的。不像有些男人恋爱结婚了就跟大爷一样,认为伴侣照顾自己是理所应当!   他放小鸟出来玩,去冰箱里找菜,听见系统问:【宿主,您不是要减脂的吗?每天吃这么好。】   许纯夏心虚:“我,我再吃这一顿!后面我就老老实实吃减脂餐了。”   主要减脂真的很违背天理啊!他之前一直克制,坚持得很好,到这个世界来,吃了几顿美食,压根收不住食欲。   但还是得好好减。许纯夏捏捏自己肚皮上的软肉,叹了口气。   他讨厌他的小肚子。   ——   晚上八点半。   尹星河到家时,一桌子菜已经做好了。   许纯夏说要等他一起吃,就真的一直等,菜刚热了一轮。这会儿正趴在桌边,逗他的小鸟。   他想教小葵花说话,在网上搜了教程,说是要先亲近小鸟,等建立信任后,再循循善诱,及时给小鸟鼓励,每天训练十分钟左右,很快就会开口了。   许纯夏跪坐在地毯上,用手指轻轻挠它的下颚。   葵花鹦鹉比一般的鹦鹉大好多,有许纯夏脑袋那么大。许纯夏一开始还有点怕它,鹦鹉有“飞天老虎钳”名号在外,要是他被叨上一口,指定血流如注。   但小家伙真的很乖巧。觉得他和周边的环境陌生,只是歪着脑袋到处打量,许纯夏伸手要摸,它甚至还主动凑上去,允许对方摸摸自己柔软的胸脯。   玩了几分钟,他们就已经比较信任对方了。   许纯夏趴在桌上,看着它的两个豆豆眼,开始教它说话:“你好,你好?你会说你好吗?”   突然想到,尹星河告诉他,这只鸟是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是货真价实的海归“洋鸟”。   许纯夏又改口:“Hello,hello?你会说英语吗?不对,应该是鹦语……”   旁观这一切的尹星河:“……”   他莫名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问许纯夏:“你还没吃晚饭?”   许纯夏专心致志逗小鸟,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回头说:“啊、没,没有呢,要等你回来的。”   一惊一乍,胆子比兔子小。   尹星河又看着鸟:“你刚才在教它说话?”   “嗯!”许纯夏点头,“我可以给它取名字吗?还是它已经有名字了?”   尹星河:“没有。送我的人没告诉我。”   许纯夏:“那给它取名字叫‘夏夏’,好不好?”   夏夏。   鸟跟人一个名字吗?   尹星河没反对:“都可以。”   许纯夏肉眼可见地高兴:“那我们洗手吃饭吧!”   晚餐主菜是香菇炖排骨,配上一道炒青菜,主食是煮拉面。   尹星河不挑食,更何况许纯夏做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用完餐,尹星河上三楼,给鹦鹉指了个房间。   房间里已经提前布置上鹦鹉休息的小房子,尹星河打算再让人装护栏,门口改装双层门,再加装消毒通道。葵花鹦鹉的饲养要求高,回头还得问问了解的好友,应该买什么东西备用。   他不喜欢养宠物的原因就在此。许多人觉得宠物是种消遣,当个取悦自己的小玩意儿,喜欢了逗一逗,不喜欢就能随时丢弃。   尹星河却最讨厌这种不负责任的现象。人也好动物也罢,既然决定要共处,就应该给对方提供良好的生存环境,尽到应有的责任。   许纯夏把小鸟放进房子里,跟它挥挥手:“晚安夏夏,我明天来看你。”   他蹲在笼子前,很认真地说:“等你以后跟我熟悉了,就不把你关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葵花还听不懂他的话,但还是会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指。   安置完小鸟,两人退出房间。   许纯夏关好门,看着尹星河,眼神有些发直。   是在盯对方的喉结。   尹星河觉得疑惑,也看着他:“你还有事?”   青年回过神,用力点头:“想再谢谢你,也算是实现我小时候的梦想了。”   尹星河应了声,跟他说时候不早,早点回去睡觉。   许纯夏点头答应,然而在半夜,确认尹星河已经睡着了,他又偷偷溜出房间。   他今天逛了一圈别墅,打探清楚情况。家里有专门的洗衣房,尹星河会把换下的衣服放在里面。   青年蹑手蹑脚摸到洗衣房。害怕被尹星河发现,他连灯都不敢开。   没办法,没有哪个正常人能理解,他要去偷别人穿过的衣服。   可许纯夏真的忍不了了!距离上次和尹星河滚床单,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那晚之后,尹星河也没有再和他亲近过。   许纯夏实在想念尹星河的味道。哪怕尹星河不是个alpha,没有信息素,但那味道会让他觉得莫名心安。   【宿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被发现了怎么办?】   许纯夏小心翼翼翻衣篓,低声说:“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而且也不算很过分吧?一件衣服而已,他用完就会还回去的。   他都亲力亲为照顾尹星河了,每天要做三顿饭,只是拿一件衣服而已,不算过分的对吧?   许纯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成功翻到尹星河刚换下来的白衬衫,又着急忙慌躲回房间,整个过程都没有被发现。   缩进被窝,他用衬衫把自己裹起来。尹星河会用男士香水,醇厚的木质香,似乎还混合了一点男性特有的荷尔蒙。   许纯夏闻着这味道,腺体不知不觉有点热,脑袋也晕。   好想要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尹星河能抱抱他也好啊。   呜呜,为什么尹星河就不能是个alpha?   许纯夏浑浑噩噩想了很多,听着外面的雨声,眼皮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第17章 醉酒小笨鸡: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两日后。   许纯夏的西服赶工完成。是一身白西服,料子柔软精致,西装外套上还有暗纹,掐腰版型。   人生第一次穿定制的西装,他很喜欢这身衣服,穿上它在镜子前欣赏了好久。   尹星河在整理衬衫扣子,许纯夏问他:“哥哥,谢谢你的衣服。不过为什么我是白西装,你是黑色的呀?”   一白一黑,难道是情侣装?   尹星河抬眼看他:“只是觉得黑色不合适。”   他对设计方面没什么研究,是设计师告诉他,黑色颜色太沉稳了,压不住许纯夏这样欢脱的个性。   尹星河思考了一下,的确是这样。许纯夏更适合白色。   出发去会场,一路上许纯夏都很激动。   系统锐评他说:【知道的晓得你是要去参加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尹星河结婚了。】   许纯夏小声告诉它:“其实我觉得差不多。以后我要是和他结婚,我就穿这一身,正合适。”   【……】   完全大梦想家!   尹星河今天没有工作要处理,一路上都很沉默,他不爱看手机,不时看一眼窗外,目光最后落在许纯夏身上。   许纯夏低头玩手机,两只手合力敲键盘,似乎在写什么。   盯了片刻,尹星河忽然靠近,等许纯夏抬头,就发现他凑到自己边上。   “怎、怎么了吗?”许纯夏一脸懵,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机屏幕。   可不能被尹星河看见啊!他在写新故事,大概是在甜品店工作的漂亮小O,邂逅霸总A的故事。   故事的开篇就比较刺激,快到下班的时间,小O结合热来临,霸总刚好是最后一个客人。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一发不可收拾,在甜品店后面的仓库酿酿酱酱到昏天地暗。   这种剧情,要是被尹星河看见,肯定要说自己满脑子都是废料。许纯夏暂时还不想掉马甲。   但尹星河并不在意他的手机,目的明确地盯上他的后颈,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   男人问他:“今天出门喷香水了吗?”   什么香水?   许纯夏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尹星河目光沉了些,再靠近一点,脸几乎是贴在他背后,仔细嗅他身上的气息:“有一股味道。”   虽然几天没接触了,但他还是能分辨——是甜甜的熟樱桃味儿。   “有吗?我好像没闻到。”   许纯夏不习惯被人闻脖子,下意识想躲,又听见尹星河问他:“说起来,我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要把退烧贴,贴在脖子后面?”   “我、这个……”   许纯夏没想到他突然发难,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要他怎么说啊?说其实是为了遮自己的腺体吗。   许纯夏硬着头皮撒谎:“我脖子后这块地方,比较敏感,就喜欢遮起来……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说完,还故意眨巴眨巴眼睛,试图通过卖萌转移尹星河的注意力。   尹星河看着他,没再多说,重新坐回去,好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   就在昨天,负责洗衣服的陈姨告诉他,他的衬衫少了一件,担心是不是洗漏了、弄丢了,主动和尹星河坦白。   陈姨今年四十五,在他家做工五年了,几乎没出过错,人也勤快踏实,心思细腻。尹星河不认为她会出错,于是调取了监控。   没想到还真让他逮到了。前天晚上凌晨时分,可夜视监控显示,许纯夏十二点左右偷溜出房间,再回房时,手里多了一件衬衫。   一切问题都了然了,偷他衣服的“贼”,还是他亲自带进门的。   但还剩下一个问题。   许纯夏偷他衣服做什么?   尹星河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所谓的“信息素”。   他之前浏览ABO相关的网页,看过一些作品,里面提到,omega在缺乏信息素时,alpha不在身边,就会用对方的衣物代替。只要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就会觉得很温暖。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荒谬。   虚构架空的世界观,服务于小说和漫画,真的能成真吗?   ——   不多时,抵达目的地。   下车前,尹星河叮嘱他:“不要乱跑。今晚不是尹家主场,如果再出现上次那种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我不一定能保住你。”   本意是想警告敲打,许纯夏关注点却很不一样。   尹星河说要保住他?那潜台词不就是担心他的安危吗!看来这些天的示好不是没用的,龙傲天都为他动容!!!   许纯夏爽快答应,保准今天晚上当个乖宝宝。   宴会的前半场,他都跟在尹星河屁股后边。打招呼的那些人,许纯夏其实都不太认识,只能礼节性对人微笑。   呆了一会儿,许纯夏就闲不住,跟尹星河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去吃东西。   尹星河没拦他,只说:“东西别随便乱吃,离开视线的酒水不要碰。”   许纯夏笑:“知道啦知道啦,你好担心我哦哥哥。不过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他越这样说,尹星河就越不放心,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个半小时后,不详的预感成功应验了。   尹星河正在和几位前辈攀谈,推杯换盏间,皆是对他的肯定。   “尹先生真是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老家伙才好。”   “是啊,真是后生可畏。”   “听说尹家今年还有个新项目,是和国外对接……”   尹星河和他们相谈甚欢。黑色西服衬得他气质矜贵,虽然面带微笑,礼数周到,却有种疏离的冷,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总,李总,过誉了。非要说成绩的话,当然不及二位当年。”   尹星河抿了一口酒,又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下:“而且也不算年轻,今年都三十岁的人了。”   李总笑:“小尹,可别这么说,三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陈总附和:“是啊。不过三十也确实不小了,你也该想着成家的事。如果有意愿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些人选……”   尹星河刚要开口,兜里手机振动,他瞥了一眼,是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gegewoxhaioqnwhdjzkakja.bxanqjwjj】   尹星河:“?”   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应该是手机误触。   尹星河刚要把手机放回去,紧跟着又收到第二条。   这次是语音消息,只有五秒钟。周围人多眼杂,尹星河不方便听。   “怎么了?”陈总注意到异常,“有急事的话,你先去吧,介绍对象的事,咱们回头再好好说道说道。”   尹星河微笑点头:“抱歉,先失陪。”   来到无人的卫生间,环境安静下来,尹星河才点开那条语音。   凑近话筒一听。   许纯夏:“哥哥我在……嗝,我头有点、你送我的鸟……嗝!嘿嘿!”   “……”   尹星河又把手机拿远了些。   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见鬼了。思考一阵,又觉得还是许纯夏犯病的可能性更大。   他打开对话框,发送语音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许纯夏,你喝醉了?”   等了一分钟,对面又弹了消息,依然是乱码:【Muyouya沃就是buxaqhqiszhej】   尹星河压着火,又给他发:“发的什么东西?不要打字了,给我发语音。”   消息再弹出来,许纯夏还算听劝,打字不利索,给他发了语音。   脆生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咬字柔柔的,有些含糊。   “我知道了哥哥,我刚刚不小心按错了、嗝儿!对不起呀。话说你的声音好好听呀,可以再、嗯,再发几句吗?我要,嗯,我……”   大概是按错了地方,话音戛然而止。   不过没关系,许纯夏又补发一条。   许纯夏一下子突然超大声:“我要收藏的!”   气到极点的时候,尹星河反而想笑。   哪来的酒鬼?   尹星河耐着性子:“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派人去接你。”   许纯夏:“不知道,不知道。坐电梯上来了,还有人问我,嗝!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跟他走做什么呀?他以为我是什么人,难道随随便便就能被骗走吗?我这样的人,肯定眼光很好了!你说是不是?”   再发来一条:“你要来找我吗哥哥?我这边好吵好吵呀,你听见了吗?有人一直吵,噢,它好像是在我脑子里,我脑子里好吵好吵……欸,它不说话了。”   ……   许纯夏晕晕乎乎,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是不小心多喝了两杯酒。   宴会有一张长桌,摆满了各色酒水,许纯夏上次参加宴会,身体实在不舒服,都没来得及喝酒。这次很想尝尝,这种有钱人的聚会一般都喝什么?   他挨着尝了个遍,最后喜欢一款莓果味的混合酒。喝起来甜甜的,不刺激,几乎没什么酒味,只有水果发酵的味道。   【宿主,您的酒量怎么样?要不还是少喝一点。】   许纯夏摇头:“不知道。我也没喝多少,应该不会醉的吧!”   ……然后他就真醉了。   醉到断片那种。   半梦半醒睁眼,脑袋乱哄哄,还有人在他耳边咆哮。   【宿主,你真的很逆天!你怎么可以喝醉了,还去找龙傲天说那种话?差点就说漏嘴了知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我的存在,你肯定就完蛋了!没见过你这么嫌命长的宿主……】   许纯夏小脑袋瓜都要炸了,捂耳朵都不管用,只能求饶:“你不要骂我了呀,对不起好不好?”   脚步声逼近,尹星河不知何时找到这里。   悄无声息接近,弯腰刚替他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谁骂你?” 第18章 身份被发现:“你是不是个omega?”   “谁骂你?”   熟悉的话音响起,许纯夏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   “哥哥?”他小声叫对方,“没有,没有人骂我的。”   尹星河“嗯”了声,把他的脸掰过来,发现他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喝酒容易脸红,甚至全身发红,很有可能是体内缺乏乙醛脱氢酶,这种人群并不适合饮酒。   但很显然,许纯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第一次喝就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整个人红得像只熟虾。   “你喝了多少,头晕不晕。”   许纯夏已经没办法思考了,感觉有人靠近,他下意识仰起头,嘴唇殷红,轻轻张合。   尹星河眉头紧锁,又见他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拽了拽,示意他低头。   和醉鬼没办法讲道理,他只能照做,俯身靠近,听见许纯夏说:“好热,哥哥,想、想喝水。”   尹星河没多言,转身去给他接。   端着水杯坐在床边,本想把人扶起来。谁知许纯夏向前爬了两步,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埋低脑袋,小口小口喝起了水。   像小猫,或者是小狗,总之尹星河从没见过哪个人这样喝水。   “许纯夏!”   尹星河第一次真正动怒,不明白是谁教他这种姿势的?   许纯夏喝了几口水,嘴唇水润润的,又仰头看着他,眼神已然迷离:“我,我渴……对不起,你不要凶我。”   “……”   尹星河气得太阳穴直跳,但还是忍住了:“还要喝吗?”   许纯夏砸吧砸吧嘴,摇头。   不敢喝了,怕尹星河凶他。这个人脾气真是大,怎么喝个水都要跟自己生气呢?   尹星河收敛怒气,给孟修拨电话,询问酒后应急处理方法。   孟修:“醉得厉害,神志不清,但是没有其他不良反应是吧?那应该是喝断片了,你多给他喝点温水,蜂蜜水和盐水也行。不能吃解酒药,酒后吃了没用。要实在不舒服,就得去医院了。”   “行,我知道了。”   尹星河挂断电话,转头,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正歪着脑袋看他。   见他也看过来,许纯夏对他笑了一下。   看着特傻。   尹星河:“现在只能回家,能自己走吗?”   许纯夏点头又摇头:“我说我不能走的话,你会背我回去吗?不不不,应该是抱——”   “……”   “我会把你丢在这里。”   许纯夏叹了口气,只能乖乖站起来跟他走。   走到电梯前,等待的功夫,许纯夏忽然记起什么,转头对尹星河说:“哥哥,东、东西没有拿。”   尹星河:“什么东西?”   许纯夏:“我忘了。”   “……”   尹星河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   “好。”   许纯夏乖乖杵在原地等他。   尹星河折回房间,找了一圈,在枕头底下找到许纯夏的手机。   手机都能忘拿。   只能说不愧是许纯夏。   许纯夏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实在是晕得厉害,他靠在墙上。   电梯下行到这一层,门打开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许纯夏不认识他,也就没关注。   谁料那人停住脚步,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致盯着他看,还问他说:“你是谁家的人,嗯?今天晚上这么多人,喝醉了还敢出来吗?来,我扶着你……”   说着,要去拉许纯夏垂在身侧的手。   许纯夏皱紧眉头,刚想骂他两句,又感觉被人扯着胳膊,落入另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反应不及,一个踉跄,鼻子正撞在对方的胸肌上。有点硬,许纯夏疼得捂鼻子。   抬头看着尹星河,许纯夏委屈:“哥哥,鼻子疼。”   怎么有人的胸肌会这么硬?跟石头一样!   “那个等下再说。”   尹星河挡在他身前,直视男人。   男人比他矮一截,气势上就弱,在看清他的长相后,微弱的酒意立刻散了,赶紧道歉:“对、对不起,尹少,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人,我就是……”   “滚。”   尹星河不想同他多费口舌。   男人朝他鞠了一躬,慌不择路离开现场。   许纯夏懵懵地跟着尹星河上电梯,下行到负一层停车场,尹星河替他拉开后座的门,他钻了进去。   看见尹星河也跟着钻进来,许纯夏记起刚才他说的话,又忍不住犯花痴:“你刚才是在保护我吗?”   尹星河:“今天带你来这里的人是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还得给许家一个交代。”   行行行。许纯夏算是懂他了,反正说来说去都是责任感,就是对自己没一点感觉。   但是……凭什么呀?   酒意又涌上来,大脑一片乱麻,许纯夏忽然委屈。   难道是他魅力不够吗?是他嘴巴不够甜、姿态不够低,还是在床上腰肢不够软,叫得不够浪?   喜欢一个人要有理由,许纯夏觉得自己具备让人喜欢的特质。所以尹星河不喜欢他,才应该要给理由的吧。   夜间有雨,车内闷热,尹星河打开前排的空调,没立即发车,目光投向许纯夏。   他想搞清楚那个困扰多日的问题。   现在许纯夏醉了酒,这是很好的机会。   尹星河目光暗了些,转头说:“你坐近一点。”   “嗯?”   许纯夏不理解但尊重,尹星河要他近一点儿,他就恨不得坐在人怀里,凑得格外近:“有什么事吗哥哥?”   下一秒,醇厚冷调的木质香,混合一点酒味,骤然送到他鼻间。   尹星河捏住他的后颈,手指一下拨开那一处的冰凉贴,有些粗糙的大拇指指腹,按在颈后轻微凸起的位置。   “这里,”尹星河发觉他抖了一下,可动作依然不停,“为什么会凸起一块?”   好奇心驱使,他忍耐不了,势必要把答案探究到底。   而且手感很灼热,不像是正常人类皮肤应该有的温度。   并且……尹星河又在他身上闻见那股樱桃味儿,比先前闻见的更浓了。   许纯夏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反应过来,只想赶紧挣脱。   奈何尹星河的力道太大,死死掐住他的后颈,他像只被扼住要害的兔子,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又被按了一下后颈。   “不、不,嗯,”许纯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要按。”   “为什么不要?”尹星河循循善诱,“难道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他在等。   等许纯夏开口说出那些字眼,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向他吐露一切。这些天的困惑,也可以得到解答了。   许纯夏愣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话好不容易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哪怕是醉得不行,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坚决不能说的。   许纯夏摇头,咬紧下唇,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掌,机械重复:“不要按,不要按。”   “尹星河,你欺负我……”   说到后面,还真哭上了。   眼泪大颗大颗掉,不知道的还以为尹星河把他怎么了。   尹星河撬不开他的嘴,暂时作罢,联系司机把他们送回家。   ——   到家后,许纯夏闹着要洗澡,尹星河却不让他洗。   尹星河:“这么大的人,到底有没有常识?醉酒后不能立马洗澡。”   许纯夏吸鼻子,跟他说“对不起”。   尹星河又想起他刚才在车上哭的样子,虽然这会儿止住了,心头到底是烦躁。   搞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麻烦又娇气的人?真的是个成年人吗?   许纯夏没办法洗澡,只能瘫在沙发上。   脑海里还有一道声音在咆哮,他压根不能分辨对方的意思,只知道应该是在骂他。   许纯夏不关心,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的结合热,好像又到了。   在被伴侣标记之前,Omega的结合热本就不太稳定。   更何况许纯夏在这个世界,接触不到信息素,也没有抑制剂。上一波过了没几天,今天又有了感觉。   他觉得热极了,身上的西服很紧绷,想脱下来。   手抖得厉害,扣子死活解不开,许纯夏气急,手上用力,一不小心,西服扣子扯断了。   人生中第一件定制西服就这么报废。许纯夏来不及为它哀悼,又想脱掉衬衫。   尹星河刚接完温水。家里没有蜂蜜,记着许纯夏喝咖啡要加糖,又去逛甜品店,应该是爱吃甜,于是加了两块方糖。   端着水杯出来,就看见许纯夏在沙发上瞎折腾,衣服脱了一件,身上只剩下衬衫,扣子解了大半,还想继续脱。   尹星河沉默地放下水杯,忽然觉得很头疼。   除了头疼,还有心累。他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被许纯夏蛊惑,答应让这么个麻烦精住进他家?   如果没有答应,也就没这么多破事,许纯夏赖不上他。   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死活解不开,给许纯夏惹火了,犹豫要不要把它也扯坏算了。   “许纯夏。”   身后传来话音,许纯夏回头,发现尹星河不知何时闪现到沙发旁,正幽幽盯着自己。   他问:“你又要做什么?”   结合热是omega最脆弱的时刻,许纯夏突然有点委屈,瘪了瘪嘴:“我,我难受,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空气里的熟樱桃味儿更浓了,浓到像是有人打翻了陈酿的果酒,过分甜软的香气,让人无法忽视。   尹星河心下了然,坐到他旁边,两人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他问许纯夏:“你现在难受,是因为你想要什么东西,对吗?”   许纯夏没多想,点点头。   尹星河:“是想要信息素?”   这次轮到许纯夏沉默,他不明白这三个字,怎么又从尹星河嘴巴里说出来了。   难道真被发现身份了?不可能吧,他隐藏得很好啊!   许纯夏的脑子转得慢且钝,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身体难受得厉害,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尹星河没听清:“你说什么?”   “想、想……”   许纯夏支支吾吾:“想跟你抱一下。”   “……”   到底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   尹星河盯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几次都被你糊弄过去,这次不——”   话音没落,他竟然听见一声微弱的抽泣。   又来了。   尹星河发现这人特有意思,一技能叫哥哥,二技能掉眼泪,三技能要亲亲抱抱,终极大招:你不能欺负我!   这一刻,他突然好奇,要是这些招数全都不管用,许纯夏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算了。   尹星河自认没怕过事,遇上许纯夏,算是栽跟头了。   他没继续说话,就坐在那里。许纯夏猜他应该是答应了,小心翼翼,试探往旁边挪了一下。   一下,再一下。尹星河依然没动作,许纯夏的胆子终于大起来,一屁股坐到人旁边,整个人几乎是扑进对方怀里,用力紧紧搂住对方。   尹星河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身子都歪了一下。重新坐直,下意识想伸手推开他,转头看见许纯夏的样子,又放弃了。   许纯夏如愿以偿抱到人,嘴角压不住笑。见尹星河不反抗,还要得寸进尺,直往人怀里拱,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你,你今天晚上喝酒了吗?”青年含糊问他。   “嗯,喝了一点,”尹星河不忘损他,“但不像你,喝个酒都能把自己喝成这样。”   许纯夏叹气,又蹭一蹭:“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身上好香呀,哥哥。”   许纯夏说着,身子软绵绵倒下去,几乎是把头枕在他腿上,把他的衬衫揉得乱七八糟,闻上面的味道。   熟悉的木质香,混了些酒,但不是伏特加。许纯夏还是更喜欢之前的伏特加一点。   闻了一阵,他有被尹星河的味道安抚。   可这远远不够,结合热来得太迅猛了,许纯夏还想要更多。   他咬紧了唇,纠结之下,还是开了口。   “哥哥。”   “有事?”   许纯夏觉得不好意思,脸埋在他怀里:“我可以跟你睡吗?”   尹星河左眼皮忽然跳了下:“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那——”   许纯夏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既然打嘴仗赢不了,只能用实际行动勾引了。   《娇O守则》第六十九条:能用身体说清楚的事,绝对不要用嘴!   许纯夏晕晕乎乎,调整坐姿,当着尹星河的面,堂而皇之坐在对方腿上。   他的衬衫解开几颗,衣领本就很低,从尹星河的视角,从上到下看,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尹星河依然不动如山,许纯夏见他总这样冷冰冰,忽然忍不住笑。   感觉自己好像在玩攻略游戏,尹星河是冰山NPC,嘴上总说不喜欢他,可每次想要靠近,又都不会拒绝。   许纯夏坐在他怀里,无法聚焦神采的双眼和他对视,再勾出一个笑。   青年说:“我们再像上次那样……好不好?我这次会的真的更多了,我有好好学习的。”   “好好学习”还能用在这方面吗?   尹星河垂眼,盯着他纤弱的脖颈,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腰。许纯夏的腰很窄,似乎只有他一只手掌那样长,两只手就能完全圈住的程度。   男人问他:“你都学了什么,跟谁学的?”   许纯夏耳朵热,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是和……嗯。”   尹星河以为这人要说人名,许纯夏却忽然放开他,在沙发上找手机。拿到手后,发送消息,尹星河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疑惑:“你给我发了什么?”   许纯夏傻笑:“网址呀,我就是在上面看‘网课’的!”   尹星河气极反笑:“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没见过有谁像你这样的。”   “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很奇怪,许纯夏有时胆子小,见他生气就犯怵,哆哆嗦嗦像只受惊的兔子;这种时候胆子却很大,好像他真的多有经验和魅力,能掌控全场似的。   但只有尹星河知道,这人只喜欢嘴上逞能,要真到了床上,就又变回那只受惊的兔子了。   不知不觉中,空气里的熟樱桃味甜得发腻,和许纯夏的声音一样,他已经完全陷入结合热状态,却还不自知。   这对一个omega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状态。许纯夏应该庆幸,他面对的人不是个真正的alpha。   “尹星河,你跟我睡,好不好?”   “我很好睡的。”   环在他腰间的手,终于收紧了些。   尹星河说:“好。”   事实证明,许纯夏的确没有撒谎,他在小网站上学了不少招数,都派上用场了。   就是尹星河下手真的有点狠。   许纯夏一开始还谨记教程,喊叫的时候,务必要注意表情管理,声音不可以太难听。   应该断断续续、娇娇滴滴,像莺啼一样宛转,才能勾起人的兴趣。   但很快他就抛诸脑后了,尹星河凶得要命,许纯夏吓得不轻,形象管理全无,也顾不上声音好不好听了,扯着嗓子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尹星河在揍他。   许纯夏哭得喘不上气:“你又、又欺负我。”   尹星河手劲很大,一身青筋暴起,仗着绝对的体型差,完全掌控他,见他哭花脸,又难得笑了下。   “不是你主动求我?少来这招。”   “呜呜……”   ……   等许纯夏勉强恢复一点神志,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是晚上七点回家的,稀里糊涂就搅和到半夜,真是没羞没臊。   等等。   许纯夏捂着嘴,突然发现另一件事。   家里没有做措施的工具。他他他、他一开始缠着尹星河不撒手,尹星河没办法,就顺着他配合。   后面尹星河叫人外卖送来了东西,他们才戴……   那、那岂不是前面都没有做措施?!   许纯夏心头一跳,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完蛋了,他不会跟尹星河搞个孩子出来吧?   不会的不会的。尹星河又不知道他是omega,也不知道生育要靠生殖腔,应该、应该没事?   许纯夏用被子裹好自己,抱着膝盖叹气。   感觉自己每次结合热都好没出息啊!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宿主。】   听见系统的声音,许纯夏都不敢跟它搭话。   许纯夏很心虚,主动承认错误:“统哥,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问题,一定深刻反省。下次绝对不这样了,你相信我!”   系统刚想说些什么,房门被人推开,尹星河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浴袍,迈步走近。   坐到床边,尹星河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结合热的感觉没完全散去,许纯夏脑袋发懵,乖乖让他碰。   温度不烫,尹星河收回手,问他:“头还晕吗?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许纯夏摇摇头。   许是贤者时刻心情大好,尹星河觉着他呆傻的样子看着顺眼很多,有几分乖巧的意思,对他笑了一下,再问:“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什么问题?”   “许纯夏,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个omega?” 第19章 怎么做标记:听起来是件麻烦事。   “许纯夏,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个omega?”   听见这话,许纯夏大脑都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卧槽?   完了!!   毁了!!!   他之前是在尹星河面前提过一嘴信息素没错,可尹星河怎么会知道他是omega的啊?   难道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不管是哪种情况,有一件事很明确——许纯夏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   脑海里的系统也在咆哮:【坏了坏了,这下好了!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在他面前要记得藏好身份,不该说的不要说,你非不听!】   【早知道就该听我的安排,一开始你躲着尹星河走多好?本来你对他来说只是个路人,不主动凑上去,他才不会关心你。这下被他发现身份,宿主你不死都得脱层皮!】   许纯夏也要哭了,压根不敢用正眼看尹星河,同时捂着脸不让尹星河看,用意念和系统交流。   “那怎么办啊统哥?我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发现,我本来想着等我们结婚了,再找机会摊牌呢。要是能一直瞒着他,那就更好了……不对,那都不重要,你觉得他发现了之后会怎么样啊?”   【呵呵。】   系统冷笑。   【还能怎么办?只有等死呗。尹星河最讨厌欺骗他的人,在原剧情里,敢骗他的没一个好下场!不是家破人亡,就是死无全尸,宿主你抓紧想想自己墓地要买哪儿吧!!!】   有、有这么残暴吗?!   这下许纯夏真绝望了。   呜呜,本来以为找到一个理想型老公,还能嫁入高门,现在愿望应该是落空了。   尹星河问完问题,足足等了他五分钟。看见他捂着脸,不说话,也不像是在哭,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纯夏还想做出最后的挣扎,一秒切换无辜的纯良表情:“哥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欧米伽呀?我还贝塔、阿尔法呢,这不是数学里面提到的东西吗?”   男人盯着他满是破绽的脸,皮笑肉不笑:“所以你是alpha?看起来可不像。”   在尹星河查阅的资料里,“alpha”往往体质过人、能力出众,是妥妥的社会精英。并且信息素通常会攻击性更强,不像许纯夏这样甜腻得过分。   再加上许纯夏身娇体软,又很粘人,依据经验判断,应该是个omega没错。   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许纯夏硬着头皮继续撒谎:“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omega,和一般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是要装疯卖傻到底了。   尹星河不吃他这一套,但看见他抖得跟筛子一样,还要坚持装个没事人,忽然很想陪他玩玩。   尹星河:“Omega一般都会有信息素。而我在你身上,不止一次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什么意思,他的信息素很奇怪吗?明明是甜甜的樱桃味,很多人都夸他是美味小点心欸!尹星河真没品!   许纯夏瘪嘴:“那个是,是我喷的香水。”   “什么品牌?”   许纯夏对香水了解不多,怕说出知道那几个的牌子,他真去查证,继续胡诌:“不知道呀,就是路边随便买的,三无产品呢,你想买同款也找不到了!”   可怜的樱桃信息素就这样变成不入流的三无产品。许纯夏在心底给自己的信息素默默道歉。   尹星河笑了一下,看上去好像信了。   许纯夏刚要松一口气,他又问:“我记得,omega还会有腺体。你也有的,对么?”   他说着,朝人伸出手,许纯夏条件反射想躲,然而床就这么大,没地儿让人躲,只能被捏住脖子。   “它就藏在这里——”尹星河意有所指,点了点他后颈那块软肉,“是不是?”   “不、不是,这个……”   许纯夏汗毛都竖起来了,听见他靠在自己耳边说:“既然不是,为什么会长出来一块呢,嗯?”   求生欲望盖过一切,许纯夏用尽毕生所学找借口:“可能是淋巴结吧!呃,或者是肿瘤什么的?”   悲催的腺体还没得到过呵护,就这样被污蔑成病变组织。许纯夏再次默哀。   “哦,听你这么说,那是生病了?”   尹星河好像又信了,许纯夏忽然觉得自己很有撒谎的天赋,连龙傲天都能骗过去!   谁知下一秒,尹星河道:“位置分布在颈后,可能会压迫神经和颈椎,有生命危险。”   “你有做过检查吗?我明天可以联系人帮你做一次全面检查。帮人帮到底,或许我还可以让人把它取出来,你还这么年轻,被这么一块东西影响形象和健康,那多不好。”   “……”   “?!!”   许纯夏这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恐慌,一张小脸都煞白了,尹星河还要继续往他心口插刀子:“放心,尹家在国内外都有资源,保证可以帮你联系到最好的主刀医生。手术过程不会很复杂,切开颈后皮肤,把它挖出来就好,你的情况不严重,术后应该不会有并发症。如果速度快的话,后天就可以……”   光是想到自己的腺体要被人认真检查,许纯夏就吓得要晕了;尹星河再具体描述手术过程,许纯夏听完恨不得直接死了。   把omega的腺体活生生挖出来,这是追妻火葬场里才可能写到的剧情啊!   而且作者这么写了,后面也会想办法把腺体补回来,运用ABO世界的人造腺体或者腺体再生技术,可以基本保证正常功能。   可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通通都不存在。尹星河要是真让人把他的腺体挖了,他就只有等死!   形势比想象中严峻。许纯夏手心全是汗,眼睁睁看着尹星河拨通电话,真要帮他联系主刀医生。   铃声响了两下,他再也装不下去,抓着人的衣角,声音带了哭腔:“我、我招,我都招!”   孟修这边刚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又被挂断了。   这哥们儿什么毛病?   尹星河挂了电话,放下手机,问他:“这下肯说了?”   许纯夏含泪点头:“我都说,你千万不要联系医生啊。不然我会,我会……”   他声音抖得实在厉害,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尹星河无奈。   有这么不禁吓?要是早点开口,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这样想着,却还是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新接的水,递到他手里:“先喝水,慢慢说。”   许纯夏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温的,甜的,尹星河在水里加了糖。   剧烈运动过后,他的确需要补充糖分和水分,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冷静下来。   看来今天不说点实话,尹星河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许纯夏抿了抿嘴里的甜味,壮着胆子问他:“哥哥,你想听我从哪里说起呢?”   他不清楚尹星河知道多少,能探一点是一点,说不定还有机会糊弄一下。   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尹星河并不接茬:“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不用怕说废话。我今天并没有工作要处理,有的是时间陪你聊。”   这话其实是假的。因为许纯夏喝醉酒,他不得不中场带人离开,把他原定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这笔账当然得从许纯夏身上讨回来。   唉。   许纯夏在心底叹气。   龙傲天要你三更死,就不会留你到五更!   许纯夏握紧玻璃杯,开始坦白:“我,我确实是个omega。”   说完就没了下文。   尹星河面露疑惑:“然后呢?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Omega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看情况好像还能搏一搏。但许纯夏绝不可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否则他真没活路。   许纯夏眨眨眼睛:“不知道呀。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我也觉得好神奇哦。”   尹星河:“……”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傻子吗?以至于许纯夏要一而再再而三戏耍他,还觉得他不会发现。   算了。   看许纯夏刚才急成那样,他不能把人逼太狠,否则适得其反。   反正许纯夏现在住在他家,想要查清真相,只是早晚的事。   尹星河换了个问题:“既然你是omega,那也应该有结合热?”   许纯夏点头:“有的。”   “间隔周期是多久?”   青年摇头:“不清楚。我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所以会很乱……”   确实是这样。尹星河记得比他清楚,距离许纯夏上次结合热,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月,今天醉了酒,又突然发作。   这种东西,应该和女生的生理期一样,都是不能人为控制的。主要和身体素质以及激素分泌有关。   许纯夏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喝光杯子里的水,小心翼翼看他的眼色:“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吗?”   说完,怕尹星河不答应,又接:“我有点困了哥哥,好想睡觉。”   尹星河并未戳穿他的小伎俩:“睡觉之前,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许纯夏,你知道要怎么给处在结合热的omega做标记吗?”   “!!!!”   这这这、这是可以问的吗?不太好吧!   许纯夏大开眼界,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嗯,一般有两种方法。”   “最常见的,就是用嘴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这种方法只能做临时标记,不能维持太久。”   尹星河皱眉:“用嘴?”   他的目光在许纯夏的脖子上来回扫动。青年的脖颈纤细、脆弱,要是真的用嘴咬,未必能受得住。   “这样,不会不卫生吗?”尹星河的思考角度非常清奇。   许纯夏说的,和他在网上查阅的资料符合。但尹星河对此一直有疑问。   许纯夏懵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啊?这个、这个,我之前没有想到过呢。”   ABO生理课上,老师只会告诉他们基本的生理知识,和应对特殊时期的手段,但还真没有仔细讨论过这种问题。想要做临时标记就得咬脖子,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事了。   尹星河客观分析:“从现实角度,我认为这个方法不可行。”   许纯夏:“为什么?”   “首先,如果用牙齿直接咬破后颈,有可能会导致神经压迫,甚至咬断颈动脉。造成的损伤不可逆。”   “其次,口腔还有细菌,标记之前,应该需要给口腔清理消毒。可即便这样,过程中始终会带菌,有感染风险。”   “最后,人的牙齿,不如犬类动物那般尖利,如果不能一次性咬开,一个部位反复咬破,被标记的人会受很多罪,不符合人道主义。”   “综合考虑,更科学可靠的办法,应该是提取需要的物质,通过药物注射的方式提供,更安全可靠。”   ……   听他说完这么多,许纯夏眼睛都瞪大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尹星河居然考虑得比他们这些ABO世界原住民还周到!   信息量太大,许纯夏消化了好一阵,点头附和:“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腺体是很脆弱的,如果用药物注射的方式,也会很痛苦。”   是这样吗?   尹星河懂了,又问他:“第二种标记方式,是什么?”   这个真的能说吗。   许纯夏看看他,又低头看自己手上浅浅的一圈淤青。   今天晚上他闹得凶,挠了尹星河一身血印子,尹星河抓住他的手腕,皮肤太白,一不小心就青了。   许纯夏支支吾吾:“第二种是,嗯,是……”   “要进到生殖腔才可以的,”许纯夏耳朵热,脸更热,“然后成结。这样的话,就可以永久标记了。”   “永久标记?”   这倒是个新鲜的概念,尹星河之前都没关注。   许纯夏:“嗯。永久标记,一般只和确定要绑定一生的人做,因为它不可以被洗掉,如果对方背叛的话,也只能一辈子带着了。”   这么一说,omega还属于弱势群体,至少在生理方面占下风,容易被人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尹星河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许纯夏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的人是他。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拐去,指不定要变成什么样。   盘问暂且结束,尹星河拿到了想要的答案,不继续为难他,收走他手里的杯子:“睡觉吧。”   不是吧,真的放过他啦?   许纯夏暗喜,得了便宜又卖乖。   “我现在又有点睡不着。”   尹星河:“你又要做什么?”   许纯夏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突然好饿,我晚上都没有吃饭呢哥哥。”   挺佩服的,这种时候也不忘记吃饭。   尹星河把手机丢给他:“点个外卖。”   许纯夏欢欢喜喜打开外卖软件,添加购物车。   “……我和你一起吃。”   他沉默了下,又把购物车里的爆辣火鸡面和韩式奶油炸鸡统统删掉,换成了清淡一点的炒菜。   许纯夏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吃点高热量食物。但在未来老公面前,还是稍微矜持一点吧! 第20章 丈夫的义务:他老公责任感很强啊。   许纯夏点了一份冷面,另加三道清淡的炒菜。尹星河不爱吃冷面,他就单点了一份米饭。   半山别墅离商业区较远,外卖要等快两个小时。   许纯夏累得厉害,想先睡一觉,睡之前没忘了告诉尹星河:“哥哥,等外卖到了,你一定要叫我起来吃饭哦,不可以吃独食。”   尹星河觉得无语,他看起来像是会吃独食的人?   男人给他关灯,不想搭理他,许纯夏追着问:“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知道了。”   做什么什么都不行,麻烦人是第一名。   睡觉之前,沉寂很久的系统飘出来,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宿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挺牛逼的。】   许纯夏裹紧被子:“为什么这么说啊统哥?我这不是处理得挺好吗,不过我也觉得惊讶,他居然没有跟我生气!虽然你们总是说,尹星河在原剧情里很残暴,但我觉得他真是个不错的人。”   【……】   【你睡觉吧,晚安。】   一个半小时后,半梦半醒的许纯夏,接到尹星河打来的电话:“下楼吃饭。”   还真记得要叫他。   许纯夏睡足了,揉揉眼睛,冲电话说:“哥哥,你叫人怎么都不上来的呢?”   尹星河:“有什么区别?目的达成就够了。”   “但是我总觉得打电话冷冰冰的,你亲自来叫我的话,感觉很不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开盖子的声音:“你再不下来吃饭,你的饭就冷冰冰的了。我叫你起床还有错?”   “噢噢,来了。”   许纯夏拖着软绵绵的身子下楼。走平地的时候,他觉得还好,能正常走动;但抬腿迈下第一个台阶,瞬间觉得双腿发软,在楼梯上差点摔跤。   老天爷,尹星河也太猛了。就几个小时的功夫,能把他搞成这样?   许纯夏扶着栏杆和腰,小心翼翼下楼,又忽然觉得好幸福。   谁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他老公就不这样,年近三十还老当益壮,婚后生活肯定和和美美的!   系统:【……】   龙傲天知道你偷偷嫌弃他老怀疑能力不行吗!   许纯夏慢吞吞下楼,尹星河在餐桌边等他。   一共三道小菜,油焖笋,香油鸡,小青菜。   尹星河把手机拿给他点,发现他点了自己之前常吃的那一家老字号酒楼,估计是翻订单记录看见的。   他低头回复秘书的工作消息,抬头看见许纯夏,眉头一下皱起:“怎么不穿裤子?”   许纯夏很诚实:“我屁股还有点痛,而且辣辣的,像有人往上面喷了辣椒水,穿不了裤子。”   老公行有好处也有坏处!要非让许纯夏挑毛病,那就是尹星河的尺寸他真的需要多适应一下,毫不夸张,感觉跟小号保温杯差不多了,要不是他天赋异禀,还真吃不消。   尹星河训他:“不穿就不穿,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出口?”   许纯夏在他对面坐下:“嘿嘿,你要问我的,我肯定如实回答啦。”   吃饭的时候,尹星河习惯安静,不跟人搭话。   许纯夏学会适应了,但他吃饭不跟人聊天,总觉得不得劲。于是掏出手机,播放电视剧,当个下饭菜,增加互动感。   电视剧是许纯夏上次没追完的《回屯的诱惑》。他觉得很惊奇,在他们ABO世界,几乎不会有长篇幅的电视剧,一部剧可能十几集就讲完故事了。   这部乡土爱情剧,竟然能拍三百多集!并且故事还没有完结,主创说以后可能出第二季,许纯夏有得看了。   他一边吃冷面,一边吃菜,眼睛盯紧着屏幕不放。看到关键剧情,全身心投入,筷子凭感觉乱伸,夹到东西就想往碗里丢。   谁曾想,本该到他碗里的东西,又被另一股力量扯了回去。   许纯夏抬头,正和尹星河对上视线,再低头一看——原来他夹到的是尹星河的筷子。   “不好意思啊。”   尹星河没多说,用纸巾擦干净筷子头,问他:“你吃饭习惯不专心吗?”   许纯夏心虚:“也不算吧?而且哥哥你不觉得,要是人只能专心做一件事,不会很乏味吗?”   男人好奇:“举个例子?”   许纯夏放下筷子,跟他细数:“比如吃饭我喜欢追剧看电视,这样胃口也会好一点;洗澡的时候要放歌,这样就不会觉得无聊,还能洗得更干净;坐在车上喜欢戴耳机,里面放的歌取决于我的心情。还有好多好多……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   尹星河:“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专心做事,在我看来效率更高。”   好吧,他和尹星河有点代沟在的。尹星河毕竟是个公司总裁,和他们这些平民不太一样。   许纯夏继续看电视。   过了不到十分钟,尹星河先一步用完餐,准备离席时,瞧见对面的人开始用纸巾擦眼泪。   一擦就是一把,桌上丢了好几个小纸团,许纯夏眼睛都红了,看得尹星河莫名其妙。   谁又惹他了?   还是自己说错话?   尹星河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不觉得说得有多重,难道许纯夏连这种程度的话都接受不了么?   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人。   许纯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发现尹星河又在盯着自己。   青年吸鼻子,抬头看他,还笑了一下:“怎么了吗哥哥?”   尹星河:“你觉得呢?”   许纯夏这才发现自己哭起来刹不住。不怪他啊,结合热时期的omega就是要敏感一点的,情绪失控很正常好不好!   尹星河刚要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叹了口气开口:“我就是看电视剧,真的好生气。”   “什么电视剧?”   尹星河想着,他应该是看什么生离死别的爱情剧,或者比较催泪的亲情剧。结果凑近一看,发现是《回屯的诱惑》。   许纯夏愤愤不平:“你说写剧本的人怎么想的?这也太过分了!女主王秀芳本来年轻漂亮,嫁了两个老公都不是东西,还带着孩子和邻里乡亲一起欺负她!后面嫁了个城里的知青老公,本来以为要幸福了,结果老公又得绝症了!”   “……”   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种东西哭。   尹星河不太理解,他以为这种写婆媳关系、家长里短的乡土爱情剧,只有奶奶那一辈的人才喜欢看,没想到许纯夏会看这种。   心里觉得无语,看着许纯夏盯着两个兔子似的眼睛,好像比在床上哭得还厉害。   尹星河只能象征性安慰:“这类电视剧都是这样的,剧情反复无常,情节设置有时候不太合理,没必要太真情实感。”   许纯夏擦干眼泪,闷声“嗯”了下,又制造一个小纸团,手边还堆了一堆,看得尹星河这个洁癖强迫症都要犯了。   他突发奇想,问尹星河:“哥哥,你说,以后我要是跟你结婚了,你会不会也对我不好啊?”   话题跳得飞快,永远没人能猜透他的脑回路,这个问题明显不合时宜。   “首先,我并没有说过要和你结婚这种话。我的结婚意愿非常低,但如果未来真的有这一天,我会善待我的妻子,尽到作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尹星河盯着他的眼睛:“其次,你觉得,什么标准算不好?”   许纯夏想了想:“嗯,就像这部电视剧一样吧!秀芬身体不好,她婆婆还非叫她做苦力,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满手都是冻疮,家里来了客人,还要把她赶去柴房住。”   “……”   男人压着火:“你是觉得家里没有洗衣机,还是这么大个房子,没有地方能腾给你住?”   许纯夏后知后觉,又笑:“对哦,这个应该不用考虑。那,你觉得对老婆好的标准是什么?”   这问题其实有点刁钻。尹星河一没谈过恋爱,毫无经验,二也没出生在圆满的家庭,没感受过夫妻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对此几乎是一片空白。   尹星河信口胡诌:“不清楚。我应该会给他一大笔钱,随便他支配,满足他的物质需求。”   许纯夏眨眼:“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   对尹星河来说,能给对方提供丰厚的物质条件,就已经是最好的待遇。   青年睁大眼:“那也太肤浅了!那可是你的老婆耶,你们要一起生活一辈子,你能想到为他做的只有花钱吗?”   “肤浅吗?”尹星河勾唇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问他,“许纯夏,如果我没有钱,你会处心积虑接近我,吵着闹着要住进我家吗?”   “……”   “呃、这个,嗯——你肯定不能这么算的呀,一码归一码嘛!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许纯夏想哄他欢心,肯定要说“你有钱没钱我都愿意陪着你”这种话。   无奈他实在说不出口。人说话可都得避谶的,万一祸从口出,尹星河要是有一天真没钱,他保准打车跑!   呸呸呸。许纯夏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种话,都觉得晦气。   他老公可是龙傲天男主,全书最牛逼的人物,不会没钱的!   尹星河看穿他的双标本质,不和他多争论,上楼休息,提醒他:“记得把桌子收拾干净。”   “好!”   许纯夏满口答应,三两下解决完夜宵,打包收拾放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马回房间,而是又偷偷溜去洗衣房。   【又来?】   系统都觉得不太好:【宿主,您上次不是刚偷了一件衣服吗!】   许纯夏:“嘘嘘嘘,都是自家人,拿件衣服怎么能叫偷呢?我就是借一下!明天我就把他上次那件还回来,他又不知道的。”   【呵呵,您最好是。】   许纯夏找到衣篓,这次尹星河的衬衫放在最上面,正好方便。   他带着衣服躲回房间。   之前睡的床被弄得乱七八糟,床单被单都湿透了。尹星河叫他去隔壁房间睡,感受不到熟悉的气息,许纯夏容易睡不着,裹着尹星河的衣服,稍微能有点安全感。   他穿着尹星河的衬衫,凑近闻上面的味道,感觉心满意足。   临睡之前,再给人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晚安,早点睡觉哦。   一口夏:【小鸡酣睡打呼.jpg】   尹星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再看电脑上显示的监控画面,忽然很想笑。   不聪明的小偷,又偷了他的衣服。   夜色已深,尹星河却没几分睡意。许纯夏是omega这件事,他早有怀疑,但听见人亲口承认,还是有些冲击的。   尹星河一边嫌弃他幼稚的芒果小鸡,一边用系统推荐的表情包回复他的消息。随后打开熟悉的网页,搜索相关信息。   【Omega偷别人的衣服是为了什么?】   底下率先弹出一部漫画,还有几部小说,最显眼的是三个大字。   【筑巢期】。 第21章 三百声哥哥:家里两只鸟,都不太聪明。   劳累一夜,许纯夏这一觉睡到自然醒。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十点。他慢吞吞爬起来,呆坐在床上。   思绪回笼,许纯夏后知后觉,昨晚好像喝断片了,脑袋晕得不行,说话颠三倒四,幸好今天起来头不疼。   是不是该做午饭了……不对,早饭直接错过了?尹星河都没叫他起床!   许纯夏换身衣服,出门买菜,顺便给人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我起来了。   一口夏:你早上怎么不叫我起床呢?我都没给你做早饭,你今天早上不会没吃吧。   等待两分钟,尹星河回复。   男朋友:第一,你没有让我叫你起床。第二,叫人起床的义务,应该分配给闹钟。   这人怎么这样?许纯夏觉得他真没意思,根本不懂调情。   男朋友:第三,今天早上我让人在厨房给你留了三明治,不是告诉过你了?   许纯夏:“??!”   还有这种事吗?   一口夏:不好意思,我可能没看见。   尹星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今早尹星河照常起床,他的生物钟坚持了许多年,不会轻易打乱,八点钟准时起床,穿戴好衣物。   之后下楼,他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顺便等了半小时。一直等到八点半,二楼都没有动静。   许纯夏应该是起不来了,今天也没有给他做早饭。   昨天晚上又哭又闹,坚持不住还一直说“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拜托让我休息一下”、“我动不了了哥哥你抱着我吧”这种话,结果又一直缠着他不放,劳累过度也很正常。   没有早饭吃,尹星河一言不发,收拾东西出门,出门之前,给陈姨发去消息。   【陈姨,您今天上门做顿早饭吧,家里有人要吃。】   陈姨回复:好的尹先生,有什么忌口和偏好吗?   尹:三明治就好,牛奶他会自己热。   发完信息,八点四十,他该出门。走到玄关,忽然记起什么,脚步又往回拐,拐回了二楼。   许纯夏睡觉是不习惯锁门的,房间空调温度开得偏低,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肥美的大蚕蛹。睡得晕晕乎乎,有人闯进房间都不知道。   尹星河进门后也不说话,就站在床头看他。静静盯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把许纯夏的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   睡梦中的青年不明白什么状况,只知道凉气沿着缝隙钻进被窝,很冷。   他皱着眉头,抓住自己的被单,又硬生生抢了回去,脑袋使劲往被子里拱,似乎犯了起床气。   “许纯夏。”   尹星河收回手,又叫他:“厨房给你留了早饭。”   许纯夏不回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半梦半醒之中,听见有人问他“听见了没有?”   他当然没听见,睡得正香呢,哪个不长眼的要跟他说话!一边觉得烦,一边含糊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到了公司,尹星河还是想不通,许纯夏的脾气为什么这么大?   昨天怪自己没亲自叫他起床,今天亲自叫他起床,还让他吃早饭,最后也是有错。   横竖都是他的错,道理全是许纯夏说了算。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而且那份早饭,最后也没有人吃。   尹星河太阳穴又开始跳,勉为其难回复:【这不是我的问题。】   一口夏:嗯嗯,我知道了哥哥,虽然没吃上,但还是谢谢你给我留早餐,我下午会把它吃掉的!   一口夏:中午想吃什么菜呀?   堵在尹星河心头的那口气顿时顺了不少。   男朋友:都可以。   男朋友:天气比较热,想加一道凉菜。   一口夏:好!那今天做个凉拌鸡。   ——   三个小时后,许纯夏拎着食盒出现在公司。   前台小姐姐已经跟他混熟了,随口跟他聊了句八卦:“你又来啦,直接上去吧。”   四下无人,她又低声提醒:“对了,我觉得尹总今天心情好像很一般呢。我看他早上来公司,又是一脸不爽,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许纯夏也茫然:“不知道啊。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没事的,我来帮他补充能量!”   进了办公室,推门看见姜秘书,许纯夏面带微笑,很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俨然一副主人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上级领导。   姜秘书正在汇报工作,没想到撞上两人吃饭,很识时务:“尹总,要不我先出去?你们慢慢吃。”   尹星河:“不用,你继续汇报。”   许纯夏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有些兴奋:“为什么不用呀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你们公司的机密我也能随便听的。”   男人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专用餐具,瞥他一眼:“不是。单纯觉得你听不懂。”   许纯夏:“……”   怎么能看不起人!   不过他对这些确实没兴趣,专心吃自己的饭。   午餐有土豆椒盐虾,凉拌鸡,炒丝瓜和娃娃菜汤。   尹星河一边吃饭,再听姜秘书汇报工作。   许纯夏昨天对他说的话,的确有些启发。有时候两件事一起做,未必是件坏事,不影响效率。   菜夹到第四筷子,尹星河发现不对劲。   他发现对桌的青年几乎只夹青菜和丝瓜,虾只吃了一只,凉拌鸡份量不少,也只夹了小小一块。   尹星河皱眉,问他:“没胃口?”   姜秘书的汇报声立马停了,许纯夏愣了下,然后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吃菜?”   许纯夏低声:“因为要,嗯……要减肥。”   减肥?   尹星河挑了下眉,似乎觉得惊奇,毕竟在他看来,许纯夏全身上下没什么地方需要减肥的。   非要说的话,许纯夏这一身骨头硌人,肚子上的肉是有些软的。   紧绷的时候还好,甚至还有一些漂亮的线条,但只要许纯夏一放松,肉就会软绵绵“化”开。这时候稍用力捏他的腰,多余的软肉好像都能从指缝间溢出来。   尹星河收回思绪,告诉他:“应该没有人说过你胖。”   许纯夏点头:“是我自己不太满意,所以想减下来。”   减肥的话,一般是先减肚子的。他讨厌自己的小肚子很久了,只想快点让它消失。   劝说无果,尹星河继续吃饭,又不经意提起:“比起减肥,你更需要减脂。如果是要降低体脂率,需要保证营养物质摄入充足。”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孟修帮你制定计划。”   许纯夏没想到他这么在意这事,反应过来,忍不住笑:“我知道的哥哥,我以前考过营养师证。你说的办法我都知道,但我现在想快速瘦下来。”   “而且,”许纯夏提起那段日子就想叹气,“真减下来之后,要想维持现状,就得一直少吃了。之后我应该只能天天吃沙拉,所以要学会抑制食欲……”   尹星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纯夏这个二愣子可能看不懂,但大内总管姜秘书可太清楚了,每次尹星河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他心情已经很差劲了。   姜秘书清了下嗓子,帮忙打圆场:“嗯,是这样的。许先生,我个人拙见,您看上去已经很瘦了,咱们作为普通人,如果没有模特和舞蹈演员那种上镜需求的话,没必要追求极端体重的,那样反而影响健康。”   他顺便举例:“比如我有个堂妹,她就是听网上说什么一米七身高九十斤才好看,于是想着法子减。这下抵抗力下降,一个月跑了三回医院,开了好多药调理,整个人看着面黄肌瘦的,得不偿失啊!”   这么吓人的?那确实太极端了点。   许纯夏之前确实没试过这种快速减肥法,他在自己的世界,是缓慢控制饮食配合少量健身才瘦下来的。   但现在不一样,他都有具体的追求对象了,要是还挺着个小肚子,尹星河不喜欢怎么办?   许纯夏刚下定决心要狠狠减肥,这会儿动摇了,选择开口问:“哥哥,你真的觉得我不胖吗?”   尹星河“嗯”了一声。   “也不嫌弃我的小肚子对吗?”许纯夏眼巴巴期待他的答案。   尹星河想叹气,憋住了:“我为什么要随意评判一个人的身材?”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呀,你就说嫌不嫌弃!”   “不。”   ……哇哦。   姜秘书大开眼界。   请问这还是他们公司办公室吗?   感觉误入情侣大床房。   能不能不要在打工人面前打情骂俏啊!他上班是来吃狗粮的?配合这两个人表演难道有钱拿?!   许纯夏却很满意。未来老公都发话了,不嫌弃自己的身材,那他也没必要纠结太多,喜滋滋夹了两只大虾开吃。   这顿饭吃完时,姜秘书的汇报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正好在谈工作,许纯夏收拾好食盒,打算走一走剧情。   秦硕这个不要脸的,几天前和他加上联系方式,就一直给他发消息,拜托他跟尹星河说说好话,搞得许纯夏烦不胜烦。   他对原书剧情和其他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快点过完,然后跟他老公美美过二人世界。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浮云!   许纯夏神神秘秘凑近,问:“哥哥,尹氏最近要对接国外的项目,听说进度很赶,你们是不是在找新的生产链啊?”   姜秘书心头一跳。   不是,这样打探商业机密的方式会不会太硬核了点?!   谁知尹星河还真回复:“是在找,怎么了?”   许纯夏嘿嘿笑:“我这边有推荐人选呀,你要不要看看?”   尹星河更好奇:“你想推荐谁?”   “秦硕,不不不,应该是秦家。以前拿过两个技术专利的秦家,我感觉他们还挺有实力的。”   “不过,”许纯夏给自己的计划留了退路,“你在合作的时候,也要审核一下,平时也要多留心,工作千万要记得留痕!”   尹星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话,但还是记下了。   “我这里的确有秦硕投递的合作资料,”尹星河顿了下,盯着他,“不过你跟他,很熟吗。”   许纯夏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那帮炮灰反派的计划还没开始,他总不可能告诉尹星河,这群人假意合作,实则居心叵测打算合力扳倒尹氏吧?   青年只能承认:“不算很熟,但确实认识。”   以后要真出了事,别赖他头上。   认识。   尹星河揣摩这两个字,话锋突然一转:“许纯夏,你现在没有工作,每天待业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许纯夏没听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如实回复:“嗯,也还好吧。其实我也有事要做的!”   每天早起买一天的菜,做好饭送到公司,下午回家写写小说追追剧,照顾小鸟。实在闲得慌就出去走走,刷刷尹星河的黑卡。这么算下来,他每天可忙碌可充实了!   尹星河并不觉得他多忙碌,但并未为难他,提醒他早点回家,别随便去不该去的地方。   暗示了一大堆,许纯夏一个没听懂,还觉得他好爱好宠自己,明明有司机开豪车专门接送,还担心自己的安危。   “那我走啦哥哥,还要回去喂小鸡呢,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嗯。”   许纯夏哼着歌走了,姜秘书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尹总,想不到您这么体恤民情,家里还养鸡呢?”   尹星河:“……”   “是上次让你处理的葵花鹦鹉。”   姜秘书:“噢噢噢!”   一说他就记起来了,上次尹星河叫他帮忙把一只葵花鹦鹉送去某个动物研究所,前脚刚发信息,不到半小时,又跟自己说不用了,原来是把鸟留下了。   尹星河:“不说这个。你帮我查个东西。”   “好的尹总,要查什么?”   “仔细查查,许纯夏和秦硕,认识了多久,是什么关系。”   ——   下午回到家,许纯夏睡了会儿午觉,醒了就开始写小说。   之前的追妻火葬场有点卡文了,卡在文章最高潮的位置。小O前期被狗男人欺负得很惨,评论区骂声哭声一片,吵着闹着要他狠狠惩治狗男人。   【坐等狗男人翻车。现在还装高冷呢,你老婆都不要你咯!好奇他发现老婆死遁会是什么反应?】   【失而复得肯定高兴啊。】   【什么?照这架势不会直接大结局吧,我的追妻火葬场呢!!】   【必须狠狠追妻,不然作者我跟你没完!】   【我附议!火葬场必须烧得旺旺的,不然也太憋屈了。】   ……   评论区热火朝天,热度“噌噌”涨,许纯夏的微博粉丝也涨得很快。半个月的功夫,已经要破万了。   卡文没灵感,许纯夏不想敷衍这个故事,打算放到之后认真想想故事发展。先更新手头的恋爱小甜饼,调剂一下心情。   正在写的新故事,在他看来是比较治愈的。   被人退婚抛弃、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小O,被总裁老公A捡回家。一开始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走到一起,没想到总裁先一步喜欢上他的性格,算是一个先婚后爱的养成系故事。   当然了,身为创作者,要说没有一点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许纯夏稍微代入了一点原型,就是他和尹星河。   他在故事里写,尹星河、呸呸呸,总裁A前期嫌弃小O,觉得对方娇气又麻烦,一起生活很辛苦。到后来逐渐心动,态度软化,最后直接变成了死心塌地的老婆奴!   【宝宝,怪我以前没有眼光,没发现你的好。现在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我发誓以后会照顾好你,这辈子都只有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敲下这几句话后,许纯夏的心怦怦直跳,好像被表白的是他自己一样,兴奋得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系统:【……】   哪儿来这么嘚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跟你求婚呢!   许纯夏写完更新,点击发布,心情仍然没平复。   “统哥,你说尹星河要是喜欢一个人,他会主动求婚吗?”   【不清楚。原作里并没有提及他对恋人以及婚恋的态度。】   【但是,就我的数据库分析结果显示,大概率是不会的。尹星河在事业上虽然主动,在感情方面却被动。就像您几次对他示好,他都选择被动接受。】   许纯夏不大高兴:“他怎么这样?总不可能全都要我追他吧。”   “算了,他那么有钱,我追一追也可以。不过婚后他不准这样了!谁会喜欢跟一个木头人结婚?”   【……】   您这是既要又要啊!   写完小说,时间差不多了,许纯夏准备做晚饭,却收到尹星河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今晚要开紧急会议,会加班到很晚。晚饭不用等我。   这是在跟自己报备吗?   尹星河主动给他发消息的次数可不多耶。   许纯夏正在洗菜,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回复:好的哥哥,那你也记得要吃晚饭。后面跟一个芒果小鸡卖萌的表情包。   尹星河那边没有再回复,估计忙去了。   男朋友不回来吃饭,许纯夏也没什么兴致弄三菜一汤,简单炒了两个小菜吃。   吃完洗漱上床,换上他的小鸡睡衣,再去三楼,把小葵花带出来溜溜。   网上说,葵花鹦鹉的智商挺高的,比一般的牡丹和玄凤鹦鹉聪明。   的确不假,小家伙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好,见了人也不怕,还总探头探脑打量,是个好奇宝宝。   爹地曾经告诉许纯夏,他小时候其实也是个好奇宝宝。   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天踩着会吱吱叫的橡胶鞋子到处跑,不让出门还要哭闹。实在跑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原地,说自己一点都走不动路,要爸爸抱他去买冰淇淋吃。   许纯夏认为,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长大了应该都很聪明的,所以他的鸟肯定也很聪明!   他摸着小鸟软乎乎的胸脯,开始教它说话。   按照网上的教程,不断重复同样的字眼,最好带上语气,鹦鹉更容易模仿。   一教就是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鹦鹉冒出来第一句字正腔圆的“你好”时,许纯夏激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程度不亚于听见新生儿第一次开口叫妈妈。   他把胖嘟嘟的小鸟抱起来:“夏夏,你好聪明啊,我就教了你两次!”   学得这么快,时间还早呢,许纯夏应该还能教会它一句。   ……   晚上十点。   尹星河刚结束和客户的线上视频,准备继续处理合同文件,收到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这人还没睡?   一口夏:哥哥,你还在忙吗?   一口夏:开完会没有呀?我有个惊喜想给你看!   男朋友:在忙。什么惊喜?   说实话,尹星河对此并不抱期待,许纯夏不会猜人心思,捣乱添麻烦倒是有一手。   一口夏:我们可以打视频吗?   男朋友:不可以。   一口夏:求求你了,就五分钟好不好?我就给你看一眼。   一口夏:【小鸡可怜.jpg】   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能直接发消息告诉他的,还非得视频?   尹星河不理解,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   视频接通,画面一闪而过,再是黑屏。许纯夏随手打视频过去,没想到他秒接通,吓得赶紧捂住镜头。   尽管动作飞快,只有两秒钟,尹星河还是看清了。许纯夏还在卫生间,又没穿裤子,光溜溜的两条腿被镜子映出来,白得晃眼。   尹星河:“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许纯夏:“不是不是,你等我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着装,调整好镜头角度,镜头这才重见天日。   许纯夏这下跑到了床上,尹星河看见他趴在镜头前,冲自己笑。   这也算惊喜吗?   尹星河不知道到底是他有毛病还是自己有病,居然真的信了这种话。   刚要挂断,画面右边,挤进来一只肥鸡。葵花鹦鹉挪到许纯夏脑袋旁边,凑过来和他一起看镜头。   手停在半空,许纯夏笑吟吟对鹦鹉说:“来,和哥哥打个招呼。”   葵花鹦鹉顿了一下,而后挺起胸膛,伸长脖子开始喊:“哥哥好!哥哥好!”   没错,这就是许纯夏的惊喜!他花了半小时教会鹦鹉说“你好”,又花了快一个小时教它叫哥哥,成效非常明显。   鹦鹉一连叫了六声“哥哥好”。叫完之后,许纯夏满心期待看向屏幕:“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尹星河:“……”   其实,很傻。   但好像也不算太糟。   许纯夏跟他说在家里很忙,每天就忙这种东西吗?   许纯夏见他没什么表情,有点难过:“你不喜欢吗?我教了它好久。”   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尹星河问:“你怎么教的?”   许纯夏:“网上说的教程,我说一句,它再说一句。”   所以,在这只鹦鹉学会教“哥哥好”之前,他至少说了不下三百遍哥哥。   一个人冲着一只鸟一直叫哥哥?尹星河试着想象那样的画面,就觉得画风很美。   尹星河叹气:“没有不喜欢,只是……”   顶着青年满怀希冀的星星眼,他说:“你可以再教它说点别的。”   许纯夏眨眨眼:“比如呢?”   尹星河:“夏夏。”   许纯夏雀跃:“我在呢。”   “……”   尹星河沉默了下,才接:“不是叫你,是让它学,学会叫自己的名字。”   “哦,那好吧。”   他还以为是叫他呢。尹星河之前都只叫他的大名,还没有叫过小名儿。   许纯夏:“那我下次教它吧,今天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哥哥?”   尹星河:“不知道,至少还要半小时。”   “那你吃晚饭了吗?我晚上吃了炒肉和西兰花,没有跟你一起吃饭,感觉我饭量都小了。”   系统:【现在不是你空盘的时候了?】   许纯夏:这是话术懂不懂?而且我做的菜又不多,吃完很正常啊!   你赢了!反正怎么都有话说!   许纯夏:“我今天还不想睡觉,应该还要看一会儿电视剧,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夜宵好不好?”   作为一个贴心的小妻子,当然要在丈夫最疲惫的时候送上关心和问候。许纯夏觉得自己非常周到。   尹星河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晚上进食过多,可能会影响睡眠,进而影响他第二天的工作。   但在此刻,他又觉得,或许这条规矩也可以短暂让步。   就像他早起时,不再直奔公司,而是等待片刻,等会不会有一个人同样早起,为他做一份早餐。   现在早起变成了晚归,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卧室开了暖灯,镜头里的色调暖融融,照得人也更柔软几分。许纯夏眼睛亮晶晶,怀里还捧着小鸟,记起刚才那几句尖声的“哥哥好”,尹星河忽然很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不是皮笑肉不笑,也不是想要威慑谁,发自内心的一个微笑。   尹星河说:“好。” 第22章 喜欢上筑巢:有他的气味就安心。   晚上十一点。   尹星河还没进门,老远就看见家里灯火通明。二楼卧室的灯亮着,一楼更是亮堂堂。   进门后,厨房飘来饭香,是许纯夏在忙碌。   冰箱里剩了菜,刚好能炒两个,一人份的米饭不好焖,就煮了面条。   许纯夏很会煮阳春面。调味用小葱、盐、鸡精、生抽和白胡椒粉,再加一点香油,一勺面汤下去,能激发出勾人的香味。夜宵时候来上一碗,最能安抚人心。   他是个挺爱幻想的人。高中那段时间学习压力大,班上同学都有自己释放压力的方式,要么偷偷开小灶,要么带上手机,或是看小说漫画,用MP3听歌云云。   许纯夏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的解压方式是,想象自己以后的婚后生活。   在他的幻想里,他应该嫁给一位财力丰厚、敬他爱他的丈夫,至于他,不用工作,每天只负责打理家务,做喜欢的事。   丈夫外出工作时,他就叮嘱对方要努力工作,再献上一份便当;晚上丈夫下班回家,又亲手给人做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这个时候,夜深人静,丈夫回家,应该会觉得他贤惠又贴心。像偶像剧里演的桥段一样,贴上来从背后抱住他,跟他说一句“辛苦了”。然后再往他的卡里打十万块钱,啊,想想就好幸福!   【……】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许纯夏捞出面条,又开始煎鸡蛋:“咳,付出都是双向的啊,这不是很正常?”   “而且我觉得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许纯夏斗志昂扬。   想养的小鸟已经养上了,和尹星河同住一个屋檐下,虽然还没有真结婚,但他觉得他们看上去很般配,不逊色真正的夫夫。理想真正成为现实,只是时间问题。   尹星河刚脱下外套,没进厨房,就听见他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餐桌上摆了两道炒菜。他看了眼,是番茄炒蛋,还有炒肉。   跟进厨房,悄悄走到青年身旁,专注地看许纯夏的动作。   许纯夏还是穿着小鸡睡衣,不过这次换了一件。上次是芒果黄,这次变成了粉色,睡衣后边的小鸟尾巴更长一点。   尹星河盯着他动来动去的尾巴,突然好奇世界上有没有粉色的鹦鹉。   许纯夏正在专心把锅里的鸡蛋摆弄成爱心的形状,心想下次得买个模具来做,省时省力。   好不容易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忽然感觉背后凉凉的。   偏头一看,就看见尹星河盯着自己……   的屁股。   惊鸿一瞥。   许纯夏又被他吓了一跳,都不知道该不该捂屁股,问他:“哥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尹星河收回视线:“我不习惯制造扰人的动静。”   许纯夏不满意:“这样可不太好。你如果回家的话,应该通知我一声。”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么?”   这话没错,尹星河下班的时候跟他说了,他才爬起来做饭的。   许纯夏:“我的意思是,你到家之后,可以对着家里喊一句:我回来了!然后我就会出来迎接你呀,我还可以帮你提包脱外套,这样不是更有仪式感吗?”   这是培训班里很重要的项目。赵老师说,不要小看这些细节,简单的欢迎和问候,却能给人极大的归属感,往往能决定你在男人心中的地位!   尹星河若有所思,真的开始思考:“是这样吗?”   但他觉得没什么必要。自己有手有脚,并不是不会放包和脱衣服。   以及,许纯夏的服务意识到底为什么这么强?   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时,感觉不到任何勉强的成分,好像他真的能通过这样的行为带来成就感。通过照顾另一个人来获得幸福,这在尹星河看来是非常抽象的事。   许纯夏煎好两个鸡蛋,转身端出去:“不说那些啦,来洗手吃饭,今天加班好辛苦的吧!”   尹星河不觉得辛苦,这对他来说算是常态。   “嗯,”男人应了声,弯腰在水槽前洗手,“是挺辛苦的。”   “那今天晚上多吃一点。下次要加班提前跟我说,我去多买点菜,今天都没有好好准备。”   “好。”   尹星河洗完手,安静坐在桌前吃饭,许纯夏看他端坐的样子,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   嗯,颇有几分贤夫的样子了。之前还说不爱吃他做的饭,现在还不是乖乖吃他做的夜宵?   系统惊讶:【宿主,看看您给龙傲天调成什么样了?】   许纯夏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   【匪夷所思。】   系统的数据库很庞大,同类型的龙傲天小说有很多。   但在任何一个平行世界,没有哪个龙傲天男主,能被一个恋爱脑娇妻训成这样的。   难道尹星河真好这一口?   趁他吃饭的时候,许纯夏上楼,下楼时,手臂上多了个小东西。葵花鹦鹉乖巧蹲在他手臂上,立得稳稳当当,昂首挺胸。   “它也还没睡觉呢,”许纯夏在他对面坐下,“我再让它给你学两句话——不过我也只教会了两句。”   尹星河抬眼:“看起来,你和它混得很熟了?”   “嗯嗯。我发现它特别粘人,今天放它出来玩,它一直跟在我屁股后边。我不让它进门,它还站在门口大叫,简直跟比格一样吵!”   许纯夏吐槽时,表情也很丰富。   尹星河看看鸟再看看他,心想。鸟是不是比格不太清楚,但有一个人肯定是,并且不自知。   另外,许纯夏在训鸟这方面好像真有些天赋。   他问过郑潇,葵花鹦鹉虽然聪明,但情感需求非常高。如果不能及时满足需求,它们就会感到不安,用高分贝抗议,甚至是抑郁寡欢。   郑潇送鸟给他的初衷,就是想让他稍微活泼一点,别那么死气沉沉。   没想到这鸟现在便宜了许纯夏。吵吵闹闹的鸟和叽叽喳喳的人凑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更吵,反正待在一起很合拍。   许纯夏不吃夜宵,就在旁边陪着他,期间还教鸟说话。   “夏夏,夏夏,夏夏?你怎么不开口了,你应该跟我学的,这是你的名字,你要是学会了,哥哥也会很高兴的。”   尹星河猝不及防被Cue,还没来得及开口。   葵花鹦鹉捕捉到关键词,忽然开始尖声叫喊:“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好!”   “……”   看来也没有完全驯服。   许纯夏无奈,摸摸它的胸脯,示意它安静下来,吐槽说:“这笨鸟,看来一天只能学两句。”   尹星河提出建议:“循序渐进就好,它还没有完全适应环境。”   夜宵用完,他擦干净嘴。许纯夏刚要把碗收去厨房,尹星河先一步起身,把空盘和碗叠在一起,收进厨房的洗碗机。   看着他的背影,许纯夏诧异,又有点警觉:“今天晚上这么主动……不对,谁教他的?”   【……】   就不能是人家自己有素质吗?!   哦哦,也对。尹星河虽然情商一般般,但毕竟是男主角,素质还是不低的。   饭吃完了,许纯夏跟他打声招呼,想上去休息。   把鸟送回房间,他回卧室,在门口被人叫住。   “许纯夏。”   “嗯?”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尹星河似乎等候他已久。   许纯夏仰头看他:“怎么了哥哥。”   尹星河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谢谢。你今天晚上愿意等我,给我做饭。”   青年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许纯夏笑:“没事呀,我说了,今天晚上我本来也不想早睡的。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跟我说谢谢?”   尹星河别开视线,声音好像又冷下去:“不知道,只是想说。”   哦——   傲娇属性嘛!许纯夏懂的懂的。   许纯夏这些天的娱乐活动,不止是追《回屯的诱惑》,还玩了几款自由度高的文字游戏。里面常常就会出现带有这种属性的人。   虽然嘴上说不感兴趣、不喜欢他,但心里还是有感觉的,然而碍于人设和脸面呢,又不愿意承认。所以只能这样扭扭捏捏了。   说实话,挺有趣的。   谈生意时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上市公司总裁,在他面前还要字斟句酌,思考到底要不要跟他说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许纯夏弯弯眼睛对他笑:“不用谢。你如果喜欢的话,以后我都给你做。”   尹星河又看向他,不咸不淡“嗯”了声。   说完,他又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许纯夏不懂:“帮什么?”   尹星河说:“你是个omega。”   作为一个omega,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知道许纯夏应该会有诸多不便。   今天晚上的惊喜还真多。尹星河主动收碗,又跟他道谢,现在还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许纯夏心头一热,耳朵也跟着红:“尹星河。”   “怎么?”   许纯夏满怀期待:“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你今天晚上很反常欸,跟我说这么多话。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表白的,我不会拒绝!”   “……”   尹星河承认,刚吃完那顿夜宵,他的确是有点异样的感觉。   此刻看着许纯夏这呆样,他一下子又冷静了,立马回归理性状态。   和一个不太聪明的人共度余生,暂时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尹星河:“不要自作多情,这样我会觉得困扰。”   许纯夏叹气:“那好吧。不过现在没喜欢也没关系,你要实在不想表白呢,线上发消息也可以。或者用喷气飞机在天上画‘I love you’什么的……”   八字还没一撇,他已经开始幻想被求婚的盛大仪式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放婚礼进行曲。   插科打诨结束,许纯夏诚实道:“有时候可能有一点麻烦。我的,嗯,我的腺体,会不太舒服。”   尹星河:“比如?”   “会有点热,还胀。特殊时期那几天,脑袋会很晕,晚上睡不着觉……”   他不说,尹星河还不知道,原来这么难受。   在网上能查到的相关信息,还是太少了。尹星河逛了几天同人小网站,发现一个问题。   ABO这个设定,对这些创作者来说,并不小众,以它为题材的相关作品甚至能排上前几名。   但是,这些作品,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用来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主角不是在交配,就是在交配的路上。   O结合热要跟A睡一觉,O筑巢期要跟A睡一觉。好不容易睡完了,A有易感期再跟O睡一觉。   除去特殊的生理周期,日常也不见得多清汤寡水。A吃醋了要睡一觉,两人阔别已久要睡一觉,甚至是发生重大变故,主角有点万念俱灰了,两个人关在一个房间里看对眼——然后又睡了一觉!   这种情况下,尹星河可以从中了解到的生理知识很少,甚至是怀疑人生。   很快又调理好了。作品是作品,现实是现实,有些东西,他还是亲自问许纯夏更好。   听完许纯夏的话,尹星河又问:“缓解这些症状的方法,除了你之前提到的信息素,还有抑制剂,就没有第三种解决办法了吗?”   许纯夏点头,又摇头:“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好像找到比较有用的办法。”   尹星河心神微动:“是什么?”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看在许纯夏照顾他的份上,他或许可以答应。   许纯夏盯着他:“和你一起睡觉。”   “……”   “不行。”   真跟漫画小说里写的一样了。尹星河不懂,这帮子人到底哪里那么喜欢“睡觉”?   许纯夏可怜兮兮:“不是、不是上床,不上床也可以的,我就是想和你抱在一起睡。”   尹星河冷冰冰:“那也不行。”   一起睡觉是很私密的事,他不认为他们能熟到那种程度。   怎么这么绝情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尹星河问他做什么呢?   许纯夏有点生气,不想理他,念头一闪,又开口:“一起睡觉不行的话,那可以给我两件衣服吗?”   他馋尹星河的衣服很久了。前两次都只能自己偷,虽然也很方便,但到底良心不安,不如让尹星河主动给他,名正言顺。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他都不愁这桩事了。   衣服?   尹星河记起手机保存下的两段监控,他还没有给许纯夏看过。   眼下不是戳破的时候,他佯装不知情:“好端端的,你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许纯夏对手指:“我们omega,都比较喜欢别人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没有信息素,但是也很好闻。”   “拜托拜托,你就答应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许纯夏双手合十,虔诚祈祷。浑然不知这个要求有多变态。   尹星河几不可闻地叹气,到底拗不过他。   “你跟我来。”   “好!”   许纯夏欢欢喜喜跟他进衣帽间,柜子里好多排衣服,尹星河让他随便挑。   许纯夏像逛商场似的,要挑柔软的料子,这样裹着舒服,另外气味也要浓一点,持续时间更长。   他站在衣柜前,一件件挑选,还凑近闻上面的味道。要不是尹星河准允知情,还真觉得他像个变态。   许纯夏闻了好久,鼻子都痒了,最后选出来一件衬衫,还有一件软毛衣开衫。   衬衫上是熟悉的冷调木质香水,毛衣开衫上就特别一点,有一点玫瑰的味道。   许纯夏抱着衣服问他:“哥哥,你平时会经常喷香水吗?”   尹星河:“嗯。”   许纯夏:“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味道呀?”   “比如?”   许纯夏本来想说酒香,比如伏特加,实在不行红酒也可以。木质香虽然好闻,但他觉得太柔了。   他更喜欢烈性一点的味道,侵略感强,攻城略池,却让他有种被在意的安全感。   但是,酒水味道的香水好像有点太小众了。许纯夏便摇头,说:“没什么,就这样也挺好的,那我就先回去啦。”   尹星河目送他离开,随后打开备忘录,记下刚才的东西:【一件衬衫,一件毛衣】。   备忘录再往前,对应两个不同的日期,他也记下了被偷走的两件衣服。   他也不知道记录这些有什么用,或许只是图个心理安慰。许纯夏看上去,根本没有要把他的衣服还回来的意思。   回到房间,许纯夏披上深灰色的毛衣开衫,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再把收集到的三件衬衫都拿出来摆好,盯着几件衣服傻乐。   【宿主,您之前不是说,用完了就会把尹星河的衣服还回去吗?】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结果您现在堆了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拿来做窝。】   许纯夏现在的举动,的确和鸟类筑巢的行为没区别。   鸟儿衔树枝筑巢,他就带尹星河的衣服回来做窝。这个过程循序渐进,每次只拿一点,最后堆起来,就是慢慢的成就感。   许纯夏滚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好,告诉它:“统哥,筑巢行为是怀孕的人才会有的,我又没怀。”   【是这样吗?但我的数据库资料显示,omega在假孕的时候,也会出现类似的症状。】   许纯夏下意识摸自己的肚子,摇头:“不、不会的吧?我们上次没做措施,但是……”   【呵呵。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您注意分寸就好。】   “知道啦知道啦,属你最关心我。要是你有实体就好了,这样我还能多个好朋友。”   【咳、这个不太可能!但是,谢谢您的好意。快点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做了这么多年统,被人在意还是第一次!   系统突然有点理解尹星河了。   ……   尹星河洗漱完毕,时间已经不早。   许纯夏照例给他发了晚安,他回了表情包。   该睡觉了。   在床上端坐片刻,尹星河又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索最新款的香水,加入购物车。   他自认这一切和许纯夏没什么关系。   只是突然想要换一种味道了。   仅此而已。 第23章 老式男朋友:木讷但可靠,稳稳的安心。   一周后。   在关键剧情点来临前,许纯夏的日子可谓平淡如水。白天睡个懒觉起床,快到饭点买菜做饭送去公司,下午在家享受清闲时光。   这天傍晚,他前脚刚发完消息,问尹星河晚饭想吃什么?收到意料之外的回复。   男朋友:今天提前下班。   一口夏:怎么啦,是身体不舒服吗?   男朋友:没有。新项目第一个进度做得不错,这段时间加班多,给员工放两天假。   哇。许纯夏惊讶,本来以为尹星河这样的身家,肯定是个无良资本家。没想到还有一丝人性!   【宿主,您总这样说龙傲天真的好吗?】   “嘘嘘——这种话我当然不可能跟他说。”   观察他这么些天,系统算是发现了。一开始以为许纯夏是那种没追求的恋爱脑,看见男人就想往上贴,倒贴也觉得没关系。   后来慢慢发现,许纯夏在很多问题上,看得比许多人都要透彻,只是他不点破。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人设里玩角色扮演。   尹星河有钱有势还有颜的时候,他就是最称职最贴心的小娇妻。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许纯夏也会觉得不满,吐槽起来比谁都狠。   呵呵,最“毒”娇妻心啊!   许纯夏吃着刚买的果切,给人发语音。   发之前,还要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清清嗓子,确保嗓音状态完美,吐字柔柔开口:“那哥哥你今天是不是有空呀?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   一起出门,逛街约会,是除了负距离接触以外,最快能拉近感情的方式。   尹星河想也没想,回复:不是给了你黑卡,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买。或者让人配货送上门,家里的送货地址你也有。   什么啊。   许纯夏不懂,他说的是想和人出去一起逛街,又没说要尹星河掏钱给他买东西,这是两码事好不好?   一口夏:哥哥,我很好奇,你平时都不出门的吗?   男朋友:不。   一口夏:没有一点娱乐活动,每天就公司和家里两头跑?一点爱好也没有?!   男朋友:嗯。   行了。许纯夏完全不意外从尹星河平时的说话方式来看就知道,这人应该是个老古板,像是老干部那一挂,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   怪不得人家都说不要找年龄差距太大了,他们差了快十岁,这问题就很明显了。   许纯夏又给人发语音:“那就当你陪我去的好不好?我一个人天天在家都要憋坏了,自己去逛街也没意思,就想有个人陪我。”   尹星河不爱听语音,习惯语音转文字。不料点错了,直接点开语音,许纯夏柔软又哀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听着有几分委屈。   他之前就发现了。不知道许纯夏跟谁学的,明明是在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咬字也不算捏腔拿调,很奇怪的,你就是感觉他好像在跟你撒娇。   更别提这个人出现在你面前,声音折磨着你,乌黑的眼珠一闪一闪,水灵灵地又盯着你。情急的时候,还会上手拽一拽你的衣角,小心翼翼问你能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看上去他的姿态似乎放得很低。但他实际上才是猎人,以退为进,很懂得掌握主动权。   许纯夏发了语音,见他没反应,正准备又发一条,没想到尹星河居然松口了。   男朋友:可以。   男朋友:坐车来公司。   好耶!   许纯夏一下子蹦起来,在衣柜里找好看的衣服。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气温十几度。许纯夏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卫衣,乍一看普普通通,腰后漏了一小块儿,弯腰的时候很明显。   系统好奇:【宿主,您之前不是说不能穿不守O德的衣服吗?】   许纯夏心虚:“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在他的世界,omega们的确是会保护好自己的,都不怎么喜欢过分展示身材。   但许纯夏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大家的选择很自由,服装的款式也多种多样。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学着穿新款式的衣服而已,不算什么坏事。   许纯夏换上那件卫衣,领口稍低,深灰色的,前面带着一个黑色的猫咪图案。   他不常穿这种颜色,感觉有点老气。不过显瘦是真的,衣服裁剪不错,加上这颜色,特别掐腰身,显得他整个人细细一条,还挺好看。   许纯夏:“统哥,这件也不算很露吧?我不弯腰的话,看不见后面开了洞的。”   【的确不暴露。但是,今天气温低,您就穿这个吗?】   “嗯,反正商场有空调,冷不着我。”   许纯夏高高兴兴出门,跟未来老公第一次逛街约会去了。   出门坐车到公司,下车那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   迎面刮过来冷风,直往袖口和领口钻。他忍不住想蜷起来,但又觉得这样畏畏缩缩,看着不美观,于是搓热了手,昂首挺胸朝人走去。   公司的员工走得差不多了,尹星河提前在楼下等他。   一路人,许多人对他侧目,似乎是觉得惊奇。   公司里有谁不知道,除去加班的时候,尹星河从来都是到点上班又准时下班,工作完成第一时间走人,半点不留恋,现在是在这里等谁?   男人撑了一把黑伞,黑色的风衣将他罩住。雨簌簌地落,人也仿佛要融入在这场雨里。   虽然看不见脸,但就这身形气质,往那一站,就是一道景。   简直就是忧郁男神啊。   乍一看忧郁,却不是漫画里的那种瘦条条的阴郁宅男,肌肉又那么棒,尹星河怎么哪儿哪儿都让他满意呢?   许纯夏站在街边,欣赏了好久未来老公的风姿,直到人都冻僵了,才凑过去打招呼。   “哥哥!等很久了吗?”   尹星河看一眼时间:“没有。”   再转头,看清他的装束,一下皱起眉头:“你穿的什么?”   “嗯?”   许纯夏低头看自己的打扮,上面是低领灰色卫衣,下搭一条牛仔裤。据说是很流行的复古Y2k风格,黑色水洗面料,还有银线和星星碎钻,看起来闪闪的,可前卫了。   他自认这一套OOTD不算难看,没想到尹星河好像不满意。   许纯夏局促:“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尹星河摇头:“没有。”   只是衣服领口低了点,到锁骨以下的位置,衣服没有加绒,看上去并不保暖。   另外——   尹星河以为他会穿亮色,结果没有,一身灰扑扑的,并不衬许纯夏的气质。   都说人靠衣装。尹星河从前觉得,只要穿着得体,就没什么问题。如今第一次发现,有些人的确是更适合另一种风格的。   许纯夏更适合鲜艳的色彩,和抓眼的设计。   就像一只羽毛精致漂亮的小鸟,每一根羽毛都应该是闪闪的,配上他吵吵闹闹的个性,才不会觉得突兀。   尹星河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也没说衣服不适合,只道:“走了。”   “哦哦,好!”   许纯夏看他表情淡淡,好像真不觉得自己这衣服好看,心里不免苦恼。   真的不好看吗?   郁闷的心情,到商场的时候,就散得七七八八。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能约出来逛街的人,说明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了!   许纯夏先拉着尹星河去超市,在门口推来购物车:“时间还早,我们先买菜,等逛完了,晚点回家做饭!”   尹星河“嗯”了声,朝他伸出一只手。   青年没懂他的意思,看他手停在半空,掌心向下。想也没想,回握住他的手,耳朵红了:“要跟我牵手吗?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不过也不是不可以,你牵吧牵吧——”   “……”   “把购物车给我。”   “哦哦!”   许纯夏失望,乖乖把购物车交给他。   唉,也行吧。他安慰自己,虽然情商一般般,但还是很有男友力的,会帮他主动推车呢!   尹星河很久没逛过超市了。   一是工作繁忙,二是没有兴致,家里有陈姨负责照顾,有什么东西缺了,她会及时帮忙采购补货,不需要尹星河亲自出门。   许纯夏就很喜欢。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和家人一起逛街,买很多喜欢的零食,回去的路上拆一包吃,听着大人说说笑笑,那样的日子很快活。   “薯片拿两袋……嗯,要三袋吧!新出了小龙虾口味,看起来很好吃。”   “买。”   “超市居然还有雪媚娘卖欸,真高级。哥哥你要吃吗?我喜欢流心柿子的,那边抹茶生巧!但是吃这么多甜食也不太好,会长痘的,下次再买好了。”   “我不爱吃甜食。都可以。”   “今天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吃牛排怎么样,虽然我没做过几次,但是应该不难的。”   “不用什么都过问我的意见,这种事你决定就好。”   “……”   许纯夏的嘴碎得要命。一路上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尹星河一开始还应两声,后来实在难以招架,不回答了,不妨碍他叽叽喳喳。   加上超市本来就吵,嘈杂的人声、笑声,和自动播报的打折清仓提示音混在一起,尹星河简直要感官过载了。   开始后悔,答应和许纯夏一起出门,应该又是个错误的决定。   许纯夏在前面买买买,有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丢,走了一路才发现,身后的尹星河越来越沉默。   他回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表情透着无奈:“逛了两圈了,还有什么要买的?”   购物车里已经堆不下了,尹星河不知什么时候挎了个购物篮,篮子里也快装满。   许纯夏有点心虚。   一不小心把龙傲天当成苦力了,尹星河怎么都不跟他说呢?闷葫芦一个!   “没有了,想买的都买完啦。”   尹星河如释重负,脚步都轻快起来:“那就去结账。”   许纯夏刚准备走,扭头又看见冷冻区在卖冰淇淋。整整一大桶哈根达斯,还是香草抹茶双拼,他根本拒绝不了。   “等一下哥哥!”   尹星河脚步一顿,见他抱着桶冰淇淋往这边快步走,那冰淇淋桶比许纯夏脑袋还大。   他挑了下眉:“你确定要买这个?”   许纯夏用力点头:“我们可以一起吃。特别是看电影的时候,再配上零食……”   尹星河没阻止他,只在结账刷卡时说:“我不常吃这种东西,你自己找机会把它解决。”   “好吧。”   刷卡成功,三大包东西,尹星河只让他拎了轻飘飘的一小袋。   还剩两袋满满当当的东西。尹星河身上的大衣比较厚重,影响动作,他便把外套脱下。   脱衣有肉,穿衣显瘦,说的就是尹星河这种人。简单的白衬衫配长裤,看着比例特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上的表。   那表许纯夏认得。他们培训班开过鉴赏课的,除了研究富豪大款喜欢的穿搭风格,也会让他们学着辨认名牌。   许纯夏记忆力不错,尹星河戴的这款百达翡丽是鹦鹉螺经典款,市价一百二十万。   不愧是龙傲天男主,好有实力,随便一块表顶人家多少年的工资了。   许纯夏直勾勾盯着他的表,感觉看上去还挺好看。要是以后结婚了,不知道尹星河愿不愿意给他也买、哦不,他也不喜欢买这些奢侈品,借给他戴戴都是不错的,让他也神气神气。   “发什么呆?”   尹星河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许纯夏回神,才看见他卷好两边袖口,把大衣递给自己:“拿好。”   许纯夏乖乖接过,衣服有点份量,但不算重,穿上有廓形,摸着很软和。   可能是职业病犯了,当着尹星河的面,他又凑近衣服,仔细闻了闻。   嗯,今天还是熟悉的木质香。   尹星河没多说,提起两袋东西,说:“走了。”   在车上放完东西,二人又折回三楼的商场,这里是服装专卖区。   “哥哥,你要买衣服吗?”   许纯夏没什么想买的,跟在尹星河屁股后边走。   他买衣服一般不来这种商场专柜,感觉都很贵。虽然尹星河给了他钱花,这么多年养成了习惯,也还是下意识想节省一点。   许纯夏笑:“马上换季了,是该买衣服了。我可以帮你挑衣服呀,我审美可好了!”   尹星河应了声,走进一家店,导购热情迎上来:“尹先生,好久不见您,怎么亲自来线下了?”   这家店是小众设计品牌,名叫“珀澜”,主攻中高端市场。他常穿这家店的衣服,但并不喜欢逛线下,和导购加上联系方式,上新时对方会推荐配货,直接送货上门。   “我随便看看,不用陪同。”   “好的先生,有需要您可以叫我。右手边是刚上的设计师新款,经典款的区域调整到左边货架了。”   尹星河随手拿起一件毛衣,转身对许纯夏说:“过来一点。”   许纯夏:“……?”   “我、我吗?”   他没明白状况,但还是走上前去。走到人跟前,抬起头,和人大眼瞪小眼。   尹星河无奈:“倒也没必要这么近。”   让许纯夏上前几步,这人恨不得撞他怀里来了。   许纯夏这才后撤半步。   尹星河低头,把手里的衣服,贴在他身上比对。   男人神情很认真,眼神锁定在衣服上,余光比对纬度,似乎是在揣摩这件衣服适不适合。   是在给他买衣服吗?还是单纯把他当模特?前者好像要更合理一点,他和尹星河体格子差了那么多,肯定没办法穿一样的衣服。   好半晌,尹星河才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啊?我、我没看清这衣服什么样……”   不是,这人会不会给人挑衣服啊?看他装模作样很深沉的样子,许纯夏寻思他多有品味呢。   尹星河这才反应过来,把衣服递给他:“那你自己看。”   许纯夏接过衣服,还在状况外:“所以是你要给我买衣服吗?”   “嗯。”   青年好奇:“可是我有衣服呀,你也给我钱了。”   尹星河一语道破:“如果有衣服,今天出门,为什么要穿这一件?不是在提醒我该给你买了?”   不怪他多想。许纯夏说话颠三倒四,词不达意,时常喜欢让他猜心思。   所以尹星河不声不响猜了一路,这人穿着这种不合天气也不怎么好看的衣服,特意跟自己出门,到底是不是在暗中敲打。   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的。不管怎样,赶在许纯夏开口发难之前,先把危机风险降到最小。   许纯夏:“?!!”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吗?尹星河不说他都没想到呢。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许纯夏忍不住想笑,但还是为自己正名:“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今天就是想换一换风格。”   “哥哥,你不觉得这一身很辣吗?我看他们都这么穿呢。”   尹星河:“不觉得。”   说实话,太丑了。许纯夏穿这身跟他出门,路上都局促很多。刚才在超市里,不经意被许纯夏碰了下手,尹星河发觉他的手指格外冰,才意识到原来是冷的。   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时,是满世界飞的彩色小鸟;换上不那么合适的,就束手束脚,毛发褪去颜色,变成灰扑扑的乌鸦了。现在的许纯夏就给他这种感觉。   许纯夏瘪嘴,看来尹星河不喜欢性感小野猫风格的,果然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还是喜欢良家贤O,本本分分乖乖巧巧,看着的确是要可爱一点。   在尹星河的指示下,他挑了十来件秋冬款的衣服,多得许纯夏感觉穿不完,结账时尹星河还嫌他拿少了。   导购笑吟吟打包,说:“尹先生,请问这位是您的朋友吗?虽然第一次来我们店里,但他很有眼光呢,挑的都是很受欢迎的款式,非常适合他的气质。”   尹星河应了声,从里面拎了一件橙色白色拼接的外套出来,递给许纯夏:“穿上。”   抓住机会,他又敲打:“下次跟我出来,再穿这样不合季节的衣服,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许纯夏自知理亏,被男人训得不敢说话。出门前系统提醒过他天气很冷,是他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出门被冻得发抖才知道后悔。   接过外套,许纯夏老老实实裹上,夹棉加厚的,料子很软,裹在身上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手指头都忍不住缩在里面。   身体逐渐暖和,许纯夏心里也热。   他都没告诉尹星河自己很冷呢,这个人自己发现了,还主动带他来买衣服,真是孺子可教。下次再也不骂尹星河是大直男情商低了。   嗯。许纯夏觉得,尹星河像网上说的那种“老式男朋友”,虽然有时跟不上潮流,也不能当你的解语花,但给人的感觉很可靠。   老师说挑老公就得挑这样的。有些男人看起来木讷呆板,实际上是缺少恋爱经验,等开窍之后就好了,而且还容易对老婆死心塌地!   衣服还在打包,许纯夏在店里走来走去,忽然记起什么,问边上的导购:“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领带之类的东西卖呀?”   “有的先生,您喜欢什么款式呢?我可以帮您推荐。”   许纯夏两只手都互相藏在袖子里,跟农民揣似的,看着特朴实:“我跟你去看就好,我想自己挑挑。”   “好的,您跟我来。”   跟导购挑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盒子。   尹星河问:“你要买领带?”   许纯夏盯着他:“是给你买的。”   说着,举起一左一右两个盒子:“锵锵!一个粉色一个浅蓝色,我觉得都很适合你,你选一个吧哥哥。”   尹星河脸色登时黑了:“你觉得这种颜色,适合我的身份?”   许纯夏疑惑:“怎么不适合了?每个人的喜好都是自由的好不好。你不会觉得粉色丢脸吧,网上有个东西叫‘猛男粉’呢,就适合你这样八块肌肉的猛男!”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慷慨激昂,饶是职业素养极高的导购都没忍住捂嘴笑。   这算是恩将仇报?带许纯夏来挑合适的衣服,这人反手挑战自己的审美。   尹星河简直头疼,依然拒绝:“不用。”   许纯夏叹气:“为什么呀?我还想着至少买一条回去,能配我上次送给你的胸针呢。你平时的衣服都是黑白灰,它肯定要吃灰了。”   青年忽然激动:“好啊,该不会你一开始就没想用的吧?当时收的时候,也没说不喜欢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   到底要演多久?   尹星河有时候真怀疑,许纯夏周围是不是有二十四小时跟随的摄像头,在实时跟拍,以至于这人从早到晚随时大小演,飙演技有钱拿。   尹星河左眼皮又开始跳,但还是说:“蓝色那条,先买下来。”   “但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会把它退掉。”   许纯夏拆盒子:“不用等回家试,多麻烦呢,现在就试试吧。”   说完,取出领带,上前两步,抬手要摘他的领带。   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举动其实有点冒犯。   熟悉尹星河的导购,是知道他的脾气的,尹星河最讲究边界感。   之前店里来了个新人,听说他是很大的买主,为了拉近关系冲业绩,打探过几次尹星河的三次信息,发不合时宜的话。尹星河差点就不在他们店续费储值了,最后还是店长和主理人亲自打电话道歉挽回。   她以为这下尹星河又得发火,至少不会同意。   谁知男人犹豫几秒,选择低下头,顺从地让人摘了领带,再让人给他重新系上另一条。   “?!!”   不是。   原来朋友之间可以这样的吗?   还是单纯这个朋友不太一样。   没人知道答案,许纯夏给尹星河打了个温莎结,退后几步认可点头:“哥哥,我真的觉得非常好看,太衬你了,气质满分,简直完美!”   语气夸张得像是拍马屁,表情和肢体语言又那么真挚。导购忽然觉得这个小青年很适合干销售,保准能把阔太富少哄得团团转。   尹星河也觉得他浮夸,低头看那根浅色领带,迟疑:“你确定合适?”   “嗯嗯!”   许纯夏脸上写满期待,就等着他买回去配自己送的胸针。   僵持几分钟,尹星河败下阵来,告诉导购:“把这个也算上。”   “好的尹先生,算上领带,您今天一共买了十七件,已经为您扣除会员折扣,共消费四万三千一十九元。这是小票凭证,请您拿好。”   许纯夏惊呆了。   他就出来跟人买几件衣服,居然要花四万多?!   尹星河不想拿小票,许纯夏上前接过,仔细看每件衣服的价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什么卫衣一件要三千二,是金子做的?!   都够他在打折清仓区买五十件小鸟睡衣了!!!   算了。   反正刷的是尹星河的卡,他未来老公很有钱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心疼不心疼。   逛完街回家,厨房里有人在忙碌。   尹星河提前联系了陈姨,让她帮忙处理食材。今天买了不少海鲜,处理起来很麻烦。   “先把东西带回房间。”   “好。”   许纯夏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房。身上这衣服的确不那么舒服,他想换成睡衣。   门习惯没锁,青年背对着门,脱下上衣,刚脱裤子,门被人推开。   尹星河从没想过,有人换衣服时能做到不锁门。   撞破这一幕,他不觉得尴尬,视线甚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换衣服不锁门,你很喜欢在我家里遛鸟?”   许纯夏:“???” 第24章 娇气还粘人:“我是你的仆人吗?”   被人撞见正在换衣服,空气安静了好几秒,许纯夏才记起来要尖叫。   “你你你、你自己要闯进来的,你都不敲门!”   尹星河别开视线,辩解道:“不小心忘记了。陈姨让我上来问你,鱿鱼和虾要怎么处理。”   许纯夏嘟嘟囔囔,把裤子穿上,说:“剥壳去骨就可以了……那也应该记得敲门啊,你吓死我了。把人家的身子看光了,还要说人家遛鸟,感觉你才是那个变态!”   “……”   尹星河已经习惯他随地大小演,诚恳道:“是我的问题。”   许纯夏换好睡衣,又笑了:“没有跟你生气,你下次要看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提前准备的。咱们俩都是睡过的人了,没有那么见外。”   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愧疚,顿时又烟消云散。   尹星河发现,他真不能把许纯夏当个正常人看待。一不留神又要犯浑,说话满嘴跑火车。   待到人穿好衣服,他才重新看向许纯夏。   青年换了身新睡衣——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衣服?之前有一黄一粉两只鸟,尹星河以为不会再有了,现在他又掏出来一身黄绿色的小鸟睡衣。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品种。上次尹星河见他那件粉色鹦鹉睡衣,事后好奇询问了朋友,说世界上的确有粉色的小鸟,叫“秋草鹦鹉”。   颜值特高,羽毛漂亮,可惜就是智商不怎么高。   嗯,和许纯夏差不多。   对了。郑潇补充,这家伙不粘人,天生独立,互动意愿低,也不喜欢撒娇求抱。   哦,那和许纯夏差远了。   他就没见过许纯夏这么粘人的人。   尹星河敛下神色,没表现出来,一本正经问他:“这两天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嗯?”许纯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挠挠脸,“我的结合热应该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男人应了声,反手带上门。   “我可以看看你的腺体吗?”   许纯夏下意识拒绝:“上次,上次不是看过了?”   尹星河盯着他:“什么时候?”   “我喝醉那次,记得你明明……”   “没有的事,”尹星河矢口否认,“你当时很抗拒,不愿意给我看。”   原来是这样。   许纯夏那天喝断片了,很多细节记不清,还以为他“霸王硬上弓”了。尹星河比他想象的要有原则。   但是,作为一个omega,要把腺体公然拿给别人看,许纯夏还是有点羞。   纠结片刻,尹星河刚想说“不行就算了”时,他点了点头。   “给,给你看吧,”许纯夏嘀咕,“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说完,坐在床边,把后背留给尹星河。尹星河几步上前,坐在他身旁。   睡衣是圆领的,领口有点高,尹星河勾住衣领边沿,慢慢下拉,青年白皙光洁的后颈就完全展现出来。   后颈那一小块地方,的确已经消下去了。前几天许纯夏非要和他滚床单,尹星河就注意到他这里肿起一块,现在完全平坦,看不出痕迹。   一看就是几分钟。许纯夏悄悄偏过头,发现男人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脖子,眼神又有点凶,好像能把人吃了似的,看得他头皮发麻。   尹星河对他的腺体就这么感兴趣吗?再感兴趣,也不应该用这种眼神吧。   要是在他们ABO世界,胆敢这样盯着omega的腺体看,许纯夏完全能告对方恶意骚扰的!   许纯夏顶不住了,弱弱问:“可、可以了吗?那里也没什么东西,你……”   话音未落,尹星河上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处。   指腹粗糙而冰冷,冷得他一抖。   许纯夏还没来得及挣扎,尹星河再俯身上前,鼻尖靠近,仔细嗅了嗅,说:“味道也很淡。”   樱桃味没那么腻了,只有淡淡的甜香。   他好像浑然不觉这样有多冒犯;又或者他是知道的,因为许纯夏每次被他看腺体,就会抖得厉害。   Omega是一种脆弱且有趣的生物。尹星河想。   尹星河继续问:“平时不在结合热,信息素不会自己跑出来吗?”   许纯夏不懂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信息素这么感兴趣?但还是答复:“一般来说不会,但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我现在找不到抑制剂,没有办法……”   抑制剂。   尹星河知道这个东西,提到ABO设定的作品里,一定会有它的存在。但一旦命定的伴侣出现,抑制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们可以依靠彼此的信息素共度余生。   可许纯夏现在没有这种东西,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往后要靠什么傍身?   尹星河重新坐直,再收回手,语气沉了些:“你之前在脖子上贴的东西,也是为了不让它挥发吗?”   许纯夏如释重负,赶紧拉上衣服,脸上余热未消,用力点头。   “腺体没有保护的话,我会没有安全感。而且,你虽然不是alpha,但是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我不能保证,其他人也闻不到。”   许纯夏叹气:“就是这样好像真的有点辛苦,那东西贴着不太舒服。”   尹星河能理解。许纯夏之前用的东西,都是退烧或者身体局部降温才会用的冰凉贴,主要成分是凝胶,并不怎么透气,也无法阻止气味传播,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许纯夏。”   冷不丁的,尹星河忽然又叫他的名字。   许纯夏懵:“怎么了?”   尹星河:“你想要抑制贴吗?”   他没懂这人的意思,一脸茫然。   尹星河继续说:“虽然我并不知道抑制贴有什么成分,但从用途上看,只是阻止气味传播,制造工艺并不复杂。”   “不过我也不能保证,它的效用和你用过的一样,”尹星河重新看向他,“只能尽力去试。”   “……”   这话冲击太大,许纯夏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思考了。   他没听错吧?尹星河的意思是,要找人帮他生产抑制贴——这个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吗!   别说有这种东西了,绝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就算真的造出来,似乎也只能服务他一个人,尹星河并不能因此获利的。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快要冲晕许纯夏。   他恨不得原地就跟尹星河结婚,马上放个婚礼进行曲,二人步入婚姻殿堂,今天就是洞房花烛夜,明天准备造孩子,争取实现三年抱俩!   尹星河在征求他的意见,等了半晌,他一句话也不说,就捧着脸在那傻笑,跟着魔了似的。   “不需要吗?”   “啊?要的要的!我肯定要的!”   许纯夏回过神,清清嗓子,坐得端正:“你对我这么好啊哥哥,做这种东西应该很麻烦吧?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多做两顿饭就可以了。   许纯夏:“唉,看来只有以身相许——”   尹星河无奈:“不要恩将仇报。”   “我真的很差劲吗?感觉你对我有刻板印象,要不你先娶我进门试试!我可以给你一个试用期,到期不满意不能退货,但是可以终生售后……”   疯言疯语,胡搅蛮缠。   尹星河懒得跟他说,起身出去:“下楼做饭。”   “哦哦。”   许纯夏下楼时,陈姨处理好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她和尹星河交待了几件事,两人聊到洗衣服的事时,许纯夏忍不住竖起耳朵。   陈姨说:“尹先生,您之前不见的两件衬衫,现在找到了吗?”   衬衫?许纯夏心里一紧。   完了,之前说用完了就给人还回去,但他又实在舍不得,赌尹星河不会发现呢,没想到还有人通风报信。   家里一共就三个人,在他来之前都没丢过衣服,来了之后就丢了,这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锅里水刚烧开,许纯夏犹豫要不要坦白,听见尹星河说:“没有,陈姨。”   “听说小区最近流浪猫多,”尹星河面不改色陈述谎言,“可能是被猫叼走了。”   陈姨疑惑:“是这样吗?第一次听说猫拿人衣服呢……”   许纯夏赶紧附和:“会的会的。陈姨您是不知道,有些猫可厉害了,别说偷衣服,偷鞋子的都有呢!”   两个人都这样说,陈姨不得不信了,微笑点头:“那就好。实在抱歉尹先生,下次我收衣服及时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尹星河笑了一下,目光紧盯厨房里的人:“没事,这种事情,以后应该不会有了。”   陈姨把事情交代完,先行离开。   呼,还好没被发现。   许纯夏把海鲜放下去焯水,心情轻快不少。   海鲜焯好,他准备调汤底。今天打算做冬阴功海鲜汤,想了想又觉得单调,再加个凉拌菜比较好。   许纯夏拿了黄瓜胡萝卜切丝。他切菜比较熟了,不看菜也能盲切。   但实在很不专心,切着切着,记起刚才尹星河跟他说的话,就忍不住乐呵。   在平行世界,也有人这么在意他呢。系统告诉他要隐藏好身份,但尹星河知道了,一点不觉得他奇怪,甚至还提出主动帮他……   “嗷嗷!”   许纯夏一个不注意,刀尖打滑,蹭过自己的食指。   声音很大,尹星河跟进厨房,就看见他嘬着手指皱眉头,哀怨地盯着菜刀,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尹星河走近,洗干净菜刀,刀上没见血,伤口应该不深。   他问:“这算是苦肉计?”   以为这又是许纯夏小巧思里的一环。   许纯夏委屈:“是真的切到了,不小心的。”   看来猜错了。尹星河告诉他:“壁橱里有创可贴。”   许纯夏跑去拿了,仔细包好刀口,回到厨房,竟然看见尹星河在切菜?   他惊讶:“统哥,龙傲天居然也会做饭的吗?”   系统反而疑惑:【他都会做咖啡了,会做饭难道很稀奇吗?】   许纯夏:“不不不,我觉得这个不一样。做咖啡那是高雅人士才会的,但是做饭就比较接地气了,不太符合他霸总的形象。”   【……】   你就继续脑补吧!霸总不吃饭,霸总不是人?   系统耐心解答:【是这样的。我之前告诉过您,尹星河年轻时流落在外,后来才被尹家认回来。】   “嗯嗯,然后呢?”   说到这里,系统的语气忽然沉重了些。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尹星河也从来不对人说,他在养父母家的生活,是很辛苦的。】   “是因为没有钱吗?”   许纯夏一直觉得,人的日子过不好,就是因为太穷了。   但是,他自己家也不算有钱,可这不影响两个爸爸带着他幸福生活。所以应该也不会苦到哪里去的。   【是也不是。养父母家条件普通,并且自己还有一个孩子,是在收养他之后第二年就有的。尹星河几乎没有童年,因为要帮忙看家里的店贴补家用,零花钱也几乎没有,家务也全都交给他做,忙得没有自己的时间,会做饭是很正常的。】   【读到高中,养父母就不愿意给尹星河生活费了。他又实在想上学,所以偷跑出去,勤工俭学继续读书。再到后来,高中毕业,尹星河顺利考上京市的Top大学,在餐厅端盘子时,被尹家的人认出来,接回了豪门。】   听完系统介绍的背景,许纯夏心都要碎了。   在幸福的家庭长大,他很难想象寄人篱下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而且尹星河被尹家人接回来之后,似乎也没有感受到多少家的温暖。   越想越难过。   许纯夏共情能力太强了,鼻子一酸都想哭了。   【喂喂喂!我只是随口说一下,没有必要这样吧!宿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啊!】   许纯夏吸鼻子,说:“统哥你不懂,他真的不一样。”   【……】   你赢了!   许纯夏平复心情,进厨房看尹星河切菜。   尹星河许久不做这样的事,有点手生。但拿起菜刀,又好像有了肌肉记忆,切丝的动作很熟练,而且切得整齐漂亮。   切了一半,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转头发现,原来是许纯夏盯着他看。   眼神直勾勾,眼珠黑溜溜,就那么盯着。像要把他盯出两个洞来。   尹星河皱眉:“我脸上,有东西?”   许纯夏点头:“有,一张帅脸,特别特别帅。”   幼稚。   许纯夏其实很想上去抱他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可能说,我突然知道了你的悲惨身世,觉得你好可怜,所以想要给个拥抱吧?敢揭尹星河老底,尹星河还不把他撕了!   思考片刻,还是放弃,改为夸奖尹星河:“哥哥,你切菜好厉害呀。我们以后能不能都一起做饭呢?”   尹星河:“你可以让陈姨帮你备菜,我不喜欢做这种事。”   许纯夏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那好吧。”   听出他语气低落,尹星河动作顿了下,又说:“但是,一起逛街买菜,应该可以。”   “好!”   许纯夏就这么容易被哄好。   今天比较冷,入夜气温更低。对许纯夏来说,在寒冷的天气,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热腾腾的小火锅,就是最幸福的事。   吃了没几口,许纯夏收到姜落和许诚发来的消息。   爹地:宝宝,今天降温了,有没有加衣服?   爹地:我让你爸爸给你发了红包,你去买几件新衣服吧。虽然咱们家情况不怎么样,但是该穿还得穿,不能省!   许纯夏哭笑不得。又点开许诚的转账,居然有三千块。   他们家现在还倒欠这么多呢,还发这么多钱给他添衣服。   许纯夏心神微动,给许诚发语音:“谢谢爸爸,但我已经买了好多新衣服啦,够穿了。”   刚发过去,姜落的电话就打来。许纯夏看了一眼尹星河,决定到边上接通。   姜落语气兴奋:“宝宝,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小尹带你买的!”   “嗯嗯。买了好多身,他花钱也不眨眼的。”   姜落:“这么一说,你们关系很近了?”   许纯夏笑:“嗯,也不算?他也没说喜欢我,我还在想办法……”   姜落:“哎呀,那是早晚的事了。不过宝宝,我得告诉你,在你们确定关系之前,可不能随随便便跟人牵手亲嘴,听见没有!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   “噢,我知道的爹地,我们还没有呢。天气冷了,你和爸爸也记得多加衣服。我去吃饭了。”   “好,拜拜。”   许纯夏挂断电话,莫名觉得心虚。   他和尹星河,的确还没有到拉手亲嘴的程度……也就是滚了两次床单而已!这算不算一步到位?   唉,他倒是想和尹星河亲亲嘴呢,就是尹星河不让。   一顿饭吃完,满满一锅小火锅,最后都被许纯夏解决完了。   自从尹星河告诉他,不嫌弃他胖一点之后,他的食欲仿佛进化了一样,每天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估计是之前减肥节食饿狠了,积攒的食欲一下爆发了吧。   许纯夏撑得走不了路,瘫在沙发上望天。尹星河收拾了厨房和碗筷,收拾完出来,又看见他在冰箱里找东西。   找了半天,翻出来今天买的一大桶冰淇淋。   尹星河不想管他,想起他撑得走不动路的样子,还是提醒:“你今晚已经吃得够多了。”   许纯夏:“哥哥,你没听说过吗?人的胃是可以分装的,比如我可以一半拿来装火锅,另一半装冰淇淋。”   说着,挖了一大勺抹茶冰淇淋,入口绵密,抹茶和奶香浓郁,他眼睛亮了:“而且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吃一点?”   “……”   “不要。”   尹星河劝不住,索性不劝了。反正许纯夏要真吃坏肚子,也赖不到他头上。   两个小时后。   尹星河洗漱完毕,处理完工作,准备睡觉。临睡前,忽然收到许纯夏的消息轰炸。   一口夏:我后悔了哥哥,我肚子好痛。   一口夏:巨痛!!!   一口夏:天啊,我以后再也不吃哈根达斯了!!!!   一口夏:【小鸡暴怒.jpg】   尹星河看完消息,觉得他活该,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估计是真的很疼。   男朋友:提醒过你了,不要吃那么多。疼也是你自己的事。   男朋友:我要睡觉了。   许纯夏蹲在马桶上,看见这条消息满心绝望。   一口夏:不要啊不要啊。   一口夏:真的超级难受,我蹲厕所都拉不出来!感觉冰淇淋把我的胃冻住了!!   一口夏:好难受。   哪有那么夸张?   装模作样。   尹星河回复:楼下抽屉里有药,等会自己下去找。   一口夏:不想找,好痛好痛。   一口夏:我感觉冰淇淋在撕咬我的肠子!   尹星河不回复。   一口夏:为什么不回复呀,你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   一口夏:再怎么说,我也是在你家里吃坏肚子的哥哥。   尹星河还是不回复。   许纯夏气得不轻。   一口夏:呜呜呜。   一口夏:哇哇哇。   一口夏:嘤嘤嘤。   一口夏:叽叽叽。   尹星河:“……?”   什么怪东西。   他刚下楼找药,五分钟没看手机,许纯夏就给他发这么长一串,要多聒噪有多聒噪。   好像是上辈子欠了许纯夏的。住进他家,刷他的卡,用他的钱,使唤他的人。不像客人,完全是地主做派。   也就嘴上叫得好听,能把人哄欢心了。   眼见消息轰炸也不管用,许纯夏彻底死心了。   他在马桶上蹲得腿麻,也没能突突个明白。软着腿爬起来洗澡,洗完了腿更软,走出厕所都要好大的勇气。   洗完出来,刚准备往床上躺,房门又被人敲响,许纯夏只能挪去开门。   门外是尹星河,见他背都打不直,两条腿直哆嗦,表情不悦:“有这么疼?”   许纯夏咬唇:“疼得我快死了!我都怀疑他们在冰淇淋里加了泻药,但我又上不出来。”   纯折磨。   尹星河举起手里的东西:“把药吃了。”   许纯夏这才发现他拿着水杯,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放着药片,担心不卫生,用纸巾垫了一下。   他接过水杯,水也是温的,就着药片吞服,冰冷的胃稍微暖了一点。   尹星河监督他吃完药,收回水杯,打算离开。   却被许纯夏拽住衣角。   许纯夏拉着他不撒手,面露难色:“哥哥,可不可以……”   “怎么?”   “帮我揉下肚子?”许纯夏支支吾吾,也觉得不好意思。   尹星河平静问:“大半夜打扰,给你送了药,还要我贴身伺候,我是你的仆人吗?”   许纯夏可怜兮兮:“没有。但是以前在家里,我闹肚子,都是我爸爸帮我揉……”   他没说假话。许纯夏小时候肠胃不好,吃完药还疼,许落就帮他揉肚子。   一双手用热水袋仔细烫热了,让他平躺在床上,小心帮他揉肚子。从科学上来说,这种方法或许对肠胃疾病没什么缓解作用,但许纯夏每次都会觉得不那么疼了。   尹星河沉默片刻,顶着他楚楚可怜的目光,还是答应了。   完全是被迫。尹星河是这样想的。   要是不答应,许纯夏又要信息轰炸,在他手机里叽叽叽喳喳喳个没完,没人喜欢大半夜赛博听鸟叫。   许纯夏蹬掉鞋子,爬回床上。刚洗完澡,脚后跟都是红的,唯独脸白了点,看起来真的疼狠了。   他在床上躺下,腰下垫个枕头。为了方便尹星河动作,还很主动把睡衣撩起来,堆到胸口,看起来乖巧极了。   尹星河坐在床边,宽大的手掌刚碰上他的肚子,他冷得一抖,忍不住扭腰躲。   男人皱眉,按住他的腰:“别动。”   许纯夏吸鼻子:“冷。你的手好冰啊。”   得寸进尺,挑三拣四。   尹星河起身,去浴室用热水洗了几遍手,回来继续按。   “这样可以了?”   “嗯……嗯。”   其实尹星河的体温还是低,热水洗过,稍微热了点,至少不冻人。   许纯夏撩着衣服,任由他揉自己的肚子。   尹星河手法还挺好的,逆时针揉,手劲比较大,但没有把他按疼。手背上那么多青筋突出来,想来是收了力道。   或许是心理暗示,按了几分钟,许纯夏真觉得没那么疼了。压在小腹上的手也热起来,他整个人晕乎乎。   许纯夏肚皮上的肉很软。躺下放松时,简直像麻薯——是叫这个么?尹星河记不清,他不常吃甜品。   总之肉是软的,又白花花,像能流开一样,揉起来手感格外蓬松。   怪不得要减脂。   肚子还是有点胖的。   揉了片刻,许纯夏像是累极了,昏昏欲睡,慢慢闭眼。   尹星河当他是睡着了,收回手,要去关床头的灯。   灯光灭掉,房间陷入黑暗那一刻,床上的人一下子坐起来,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只有几秒,许纯夏的体温比他高,直到人离开他怀里,他也没有回过神。   许纯夏轻声说:“谢谢你。”   尹星河又是沉默,好一阵才缓过来,回应:“不用。”   “你睡觉吧。”   等尹星河走了,许纯夏换了个姿势睡,拍拍自己的肚子,叹气。   抱了尹星河一下,他也不知道抱回来,就直挺挺杵在那儿,还不会说晚安。   真笨。 第25章 战斗吧娇妻:不要小看我们娇妻啊!   尹星河的按摩仿佛真有魔力,许纯夏后半夜一点儿不觉得疼,迷迷糊糊睡得沉,睡眠竟然比平时还要好一点。   睡得太舒服,许纯夏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已经成功嫁给尹星河了,并且把对方治得服服帖帖。尹星河白天在外努力工作,晚上回家还要尽心尽力伺候他。   在梦境里,许纯夏瘫在沙发上吃零食,电视里放着最爱的乡土爱情剧。尹星河下班回家,就很自觉摘菜洗菜,帮忙晾衣服做家务。   做完之后,再坐到他旁边,手握住他的脚踝:“亲爱的老婆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许纯夏坐起来亲了他一下,继续指挥:“辛苦老公了,再帮我按摩一下吧。老婆大人玩了一天游戏,肩好酸啊。”   “好。”   ……   “嗯,左肩、左肩酸,右边也要按。唔,再按按腿吧,你真听话……”   早上八点,尹星河坐在床头,不声不响,听许纯夏说了不下十分钟的梦话。   什么指挥他去做家务,衣服要手洗不然洗衣机会洗坏;又说要把菜理干净点,不然下次就不做饭给他吃。   最后貌似还开始指挥他,让他伺候着按摩,颐指气使的语气,俨然是在梦里把他当成专属仆人了。   尹星河想不通。怎么有人这么爱做白日梦?   许纯夏浑然不觉梦话被人听了去,还在喃喃:“今天晚上可以。但是,但是要听我的话,不可以那么凶。”   “嗯,我要试一试自己来……”   听到这里,尹星河忍无可忍,掀了他的被子一角。许纯夏感受到凉意,一下就醒了。   睁眼看见尹星河的帅脸,他脑袋还懵,却下意识笑了一下,连起床气都没犯:“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虽然被人吵醒睡觉,但没办法,谁来了都生气不了啊。怪不得都说嫁老公要嫁帅的,看见这么一张脸,什么气都消了吧!   尹星河耐着性子:“叫你起床。”   又问他:“许纯夏,按摩按得舒服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许纯夏心头一跳。他说梦话被人听见了?   许纯夏坐了起来,晃晃脑袋,冲着人笑:“你听错了吧哥哥?是我,我在给你按摩呢。”   “梦里你的肌肉好硬哦,硬邦邦跟石头一样……”   说着,似乎还想上手,探一探尹星河这身肌肉到底够不够硬。尹星河侧身避开了。   梦里耍完流氓,现实再耍一遭。从没见过这种人。   尹星河说:“我要去上班了。”   许纯夏点头:“嗯嗯,工作加油!”   “……”   就没了?   尹星河迟疑了下:“不是让我叫你起床。”   后面半句话没说出口,许纯夏慢半拍听懂了。   哦,所以尹星河特地叫他起床,是提醒他起来做早饭吗?   似乎想到什么,尹星河又说:“如果你肚子还不舒服,我能煮面。”   他当然不缺这一顿早饭。只是许纯夏昨晚疼得太厉害,就算多吃了冰淇淋,也不至于那样难受,猜测应该是胃不好。   尹星河之前得过胃病,知道胃该怎么养。饮食规律是第一步。   许纯夏起床:“不用不用,已经不疼啦,谢谢你昨天晚上帮我按肚子。我现在起来做饭吧!”   说完,动作利落爬起来,看着比尹星河还急。   嗯,应该是真不疼了。   早餐很简单,两碗阳春面,许纯夏觉得面条单调,拼了一半昨晚去超市买的鲜肉小馄饨,再煎上几个鸡蛋。完美。   做好早餐,尹星河果然还在外面等着。   男人手长腿长,在沙发上随便一倚,电脑放在腿上办公,感觉也很有范。   鼻梁上居然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框很窄,很衬气质,又给人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许纯夏看得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平时的尹星河是肌肉西装暴徒,配上这副眼镜,就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颇有几分书卷气。看起来特别反差。   “嘿嘿,好色哦。”   要是能让尹星河戴着眼镜跟他……感觉会很带感。   许纯夏不介意和老公玩一玩角色扮演的,换各种服装和道具也可以,感觉都是夫夫忄青趣,可有意思了。   系统怒吼:【大早上的,您还没吃饭对人犯花痴,是不是不太好啊?!!】   尹星河在看PPT,忽然感受到炽热的视线,偏头一看,许纯夏杵边上盯着自己。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许纯夏每次想勾引他,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眼神都迷离了。   尹星河觉得头痛。   突然很想跟许家人取取经,学习一下育儿经验,虽然不一定有生育的意愿,但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得避避雷。   许纯夏花痴了两分钟,这才端正起来,招呼尹星河过来吃早饭。   说完就上了楼。尹星河以为他要换衣服,下来时,手上却多了只鸟。   尹星河:“你这是?”   许纯夏把葵花鹦鹉放在桌边,它蹦蹦跳跳踩在桌子上,探头探脑地看他们的早饭。   许纯夏:“夏夏这种已经跟我混熟了。我觉得它也是家庭的一员,从今天开始,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说着,从厨房里端出一小碟东西。一点点切碎的生菜,还有指甲盖大小的苹果。   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尹星河不懂他,但到底没开口。   许纯夏在他对面坐下,把小碟子摆到自己旁边:“吃吧吃吧,我陪你慢慢吃。反正我们两个不用上班。”   这话听得尹星河眉心一跳。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有人吃软饭都能吃得理直气壮,挺有本事的。   算了,只要不闯祸就好。   尹星河吃完早饭,喝咖啡。   刚才许纯夏坚持要给他泡,第一次正式征用他的咖啡机,捣鼓了半天没弄明白,最后还是来求助他的。   磨豆子的手法有问题,咖啡粉不够细腻,泡出来的口感也差了很多。尹星河下次不会让他碰自己的咖啡机了。   他先用完早餐,对桌的人还在慢慢叼碗里的面条。   许纯夏吃面不喜欢大口,又三心二意,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摸摸鸟。   旁边的鸟吃饭倒是比他专心。葵花鹦鹉确实有灵性,吃饭的样子跟人似的,一只爪子撑在桌上,另一只爪子抓住苹果,一口一口慢慢吃。   尹星河看看人,又看看鸟,忽然又觉得许纯夏说的有几分道理。   没人不喜欢清闲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太想去上班,至少这一刻是。   但还是得走了。   尹星河拿上东西出门。许纯夏见他要走,挥挥手跟他再见:“哥哥拜拜,中午见!”   没等男人答复,在吃苹果的鹦鹉触发关键词,扯着嗓子叫:“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好!”   许纯夏纠正:“不对不对。我昨天教过你的,你应该说哥哥拜拜。”   鹦鹉:“哥哥好!”   许纯夏:“哥哥拜拜!”   “哥哥好!哥哥好!”   “拜拜!拜拜!拜拜!”   尹星河:“……”   还是去上班吧。   ——   吃完早饭,许纯夏灵感爆棚,写了会儿小说。   写文不到一个月,他的微博已经来到了两万粉。虽然有时候会被骂,但夸赞是大多数,证明大家还是很喜欢他的。   特别是之前那一部甜品店小O和霸总A干柴烈火的小甜饼,浏览量破了三十万了,给许纯夏小小挣了一笔钱。   许纯夏:“你看统哥,我说什么来着?会有人喜欢我的才华的!”   系统:【……】   啊是是是。   真奇了怪了,许纯夏写的恋爱脑娇妻文都有这么多受众?可是它的资料库显示,网上那么多人都骂呢,难道这群人边骂边看!   是他们系统不懂人类的喜好了。   许纯夏又更新了一章之前的追妻火葬场文。   鉴于狗男人在评论区被骂得太狠,许纯夏思考了下,他也确实不地道。明明喜欢老婆却不开口,还一直做伤害对方的事,虽然最后想挽回,但许纯夏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判他“无妻徒刑”!   更新发布,结局预告一出,评论区一片叫好。   【我去太好了!等了这么久终于有结局了!!】   【意思是要BE吗?我还是想看两个宝宝甜甜的呜呜。】   【谁说BE啊?这肯定是HE吧,这攻做了多少可恶的事,就算后面追妻也不能抵消伤害啊!】   【就是就是。】   【可我觉得他还是很爱主角的,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不愿意低头。】   【呵呵,那他活该没老婆。】   【我同意,傲娇已经退市场了!】   什么傲娇。   许纯夏看着这条评论,有点不服气。   他写的狗男人那么可恶,一直没低过头,也不表现心意,肯定不算“傲娇”啊!   非要说的话,嗯,尹星河应该才算吧?   许纯夏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尹星河就把“口嫌体直”贯彻到极致。   说不喜欢他粘着自己,但他发消息还是会回;说不喜欢养鹦鹉,软磨硬泡之后又改变主意:说不会想和他滚床单,结果在床上那么凶!   尹星河要是真讨厌他,哪儿会答应这么多呢?心里肯定还是喜欢的吧。   许纯夏自己在脑海里攻略了自己一遍,感觉日子更有盼头了。   ——   尹氏。   中午许纯夏给尹星河送饭。做了红烧牛肉,虾滑粉丝汤和蚝油生菜。   来过这么多次,姜秘书已经和他熟络很多,还会打趣他今天又带了什么好手艺?   许纯夏:“没什么,就一点家常菜。姜秘书你要吃吗?我下次可以多做一点,分给你们。”   姜秘书哪儿敢啊,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敢吃你的饭,你专心给尹总带就好了。”   说完,见四下无人,姜秘书悄悄靠近,打探:“许少爷,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啊?”   许纯夏点点头。   姜秘书:“你和尹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怕许纯夏多想,笑吟吟补充:“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看你每天给他带饭,关系应该很近?”   许纯夏应了声:“嗯,差不多吧?我们现在同居了,知道他工作忙不过来,我才给他做饭的。我先走啦。”   姜秘书跟他说“拜拜”,转身摸出手机,敲下劲道八卦。   【牛逼牛逼,岂止是交往啊,已经同居了!】   同事A:不是吧来真的?   同事B:我草,我离职尹氏之前有可能喝到他俩喜酒吗?   同事A:想多了吧?大老板结婚怎么可能邀请我们这种小卡拉米?   同事C:所以没人关心恋爱这事吗?你们说尹星河私底下跟人谈恋爱啥样啊。我反正想象不出,是不是一改他的死人脸,会含情脉脉抱着对象叫一句:宝宝!   同事A:太吓人了,谁说国产没有好恐怖片?   同事B: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大哭大哭大哭】   ……   用完午餐,许纯夏高高兴兴和尹星河分享自己的进度。教了夏夏一上午,小鸟终于学会说第一句“拜拜”了。   尹星河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却不是鸟说话,而是许纯夏对着鸟疯狂重复,要多呆有多呆。   “对了,哥哥,今天晚上我们……”   手机震了一下,许纯夏话没说完,点开查看,发现是秦硕。   大傻逼:许少,在忙吗?   大傻逼:不知道今天您有没有空?   大傻逼:关于上次合作的事,我们想仔细详谈。如果您今天有空,可以见个面吗?   大傻逼:【定位】   加上这么久,秦硕都单方面发消息,许纯夏几乎没回过,只说“在办了在办了”,随意搪塞对方。   给他发地址见面,还是第一次。   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尹星河看过来,见他盯手机出神,问他:“有事?”   “啊?没、没什么。”   许纯夏心虚关掉对话框,摇头:“就是爸爸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实在不会撒谎,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眼珠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也不敢看人。   尹星河知道他没说实话,但并未刨根问底。   许纯夏应该也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随他去了。   男人继续接:“你刚才说,今天晚上什么?”   许纯夏想了想:“今天晚上,我可能没办法做饭。要不哥哥自己在公司解决一下?”   不给他做饭。   尹星河下意识皱眉。   是不是该给个理由?   可许纯夏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尹星河也不想多问:“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啦,拜拜哥哥。”   “嗯。”   许纯夏出了公司,却没直接回家,而是要打车去秦硕所在的地址。   定位似乎是在一家高级酒吧,秦硕说开了包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环境不会很吵。   【宿主,您真要去吗?】   系统明显不支持:【我认为可能会有危险,要不您和尹星河商量一下?】   许纯夏坐上车,拒绝了:“这种事情没办法跟他商量吧?对面人那么多,我一个人说,他肯定不信我。”   【所以您就打算单刀直入,一个人收集证据?】   “嗯嗯。等我拿到这些东西,我再告诉他,你说他到时候会不会夸我?肯定会的吧!”   【……】   只怕是有去无回。   许纯夏却不觉得有多危险,现在时间还早呢。虽然听说酒吧有时候挺乱的,但一般是在晚上,他挑下午去,目的是谈合作,不会有什么事的。   到了地点,许纯夏找到指定的包间,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门内的人让他直接进,他推门进去,看见里面坐了一溜人,吓得退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怎么了宿主?】   许纯夏嘴唇哆嗦:“这、这么多人吗?”   【是的呢,本书的好几个反派炮灰都聚在这里了,就等尹星河一锅端。】   许纯夏:“!!!”   刚才开门扫了一眼,少说有七八个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为了害他未来老公?   尹星河到底有多少敌人啊!   【是这样的宿主,您可能不知道,像这样的炮灰,尹星河基本上隔段时间就要处理一批。】   “……”   突然觉得尹星河可以改个名儿,叫“AAA尹哥炮灰批发”。   许纯夏深呼吸:“算了,来都来了,我现在跑了,他们肯定觉得我不对劲。”   一个人干不过这么多王八蛋,聊两句天他就走!   之后的合作洽谈,许纯夏全程都在神游。   他发现秦硕虽然叫自己来,但并没有这么跟他说话,重点还是跟其他几个人聊天。并且几个人说话云里雾里,似乎带了暗号,他并不能听懂。   手机录音了半小时,有效信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许纯夏觉得乏了,想跑路了。   他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投来目光,久久没有收回去,直至人影消失在拐角。   秦硕注意到他的眼神,笑问:“怎么,唐少,看上了?”   唐闻喝了口酒,笑得揶揄:“你没看他那傻样儿,我们说什么,他都听不懂,还上赶着凑热闹,看着挺欠。”   秦硕给他倒酒:“要真喜欢,我倒是可以帮帮忙。反正现在和尹星河搭上线了,后面要他也没用。”   唐闻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今天晚上就可以。”   “现在的许家自身难保,许纯夏又是个没能耐的,就算真被人下了套,他又能怎么办?”   ……   许纯夏真去上了个厕所。他不怎么爱喝酒,就混在人堆里吃果盘,一人差不多把一盘都吃完了。   想来人和人也是有差距的。有人往那儿一坐就一身痞气,酒一喝烟一抽,感觉像个混蛋反派;他这种人混在中间只能吃水果,现在还得中场撤离。   真得溜了。   许纯夏看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不算很晚。   尹星河应该还没吃饭的,他回去做一顿刚好能赶上。   一口夏:今天晚上我可以做饭,哥哥你没吃呢吧?   一口夏:一定要空着肚子回家,等我的夜宵哦!   一口夏:【小鸡探头.jpg】   发完信息,许纯夏退出查看刚才的录音界面,刚按下暂停,身边突然响起话音。   “你偷偷录音了啊?办事有点不太地道吧,许少。”   手机一下被人抽走,他伸手要去夺,却被眼前的人震退。   没记错的话,这个是唐闻。在刚才那一群炮灰里,许纯夏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一个。一头黄毛,还打好多钉子,气质也很不舒服,看起来不像富家少爷,真像个地痞流氓。   许纯夏咬牙:“我只是想有个保障,没有外传,你如果不能接受,我删除就是了。另外,把我的手机还我。”   唐闻并不想还,上下打量他,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狎昵。   他笑了一声,朝人步步紧逼:“那不太行。这事儿要传出去,外面那几个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怎么办呢?得给我点封口费是不是。”   “我要的也不多,今天晚上,你陪陪我……”   丫的,原来是冲他的色来的!   眼见这人步步紧逼,许纯夏没退路了。再退就是卫生间的隔间,他想也没想,闪身钻进一个隔间,把门反锁。   唐闻踹了一下门,又吹口哨:“别躲啊,就一晚,之后我保证不纠缠了。你在里面躲不过的,这门能挡得住谁啊?”   天杀的。   许纯夏躲进隔间,浑身都在发抖。   【宿主,我都告诉您了,不要随便和这些人打交道!现在手机也被收了,尹星河不知道你在这里,一切全完蛋了!!】   许纯夏深吸一口气,点头:“是完蛋了。”   但完蛋的人不是他,是唐闻。   然后抄起角落里的马桶刷,手拧上门把手,趁人不备,闪身冲了出去。   《娇O守则》第九十九条——除了我老公以外的人,都特么别想欺负我! 第26章 娇妻哄老公:手拿把掐~   另一边。   尹星河看见许纯夏发来的新信息,陷入沉思。   没看懂许纯夏为什么要变卦。几个小时前告诉他,今天晚上不会做饭;后面又改了主意,提醒他回家吃夜宵。   好像家里的安排,都要听许纯夏的一样,也没说给个理由。这人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   负责接送许纯夏的司机,今天下午还给尹星河发了消息,说许纯夏中午来了公司,就没坐车回家,不知道自己去哪里了,还特意叮嘱他,不要把行踪告诉给尹星河。   有事瞒着他不说,还想一出是一出,许纯夏是觉得他脾气很好吗?   【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做饭。】   【你下午去了哪里。】   【你去见了谁。秦硕?】   打开聊天框,几次尝试输入对话,最后又都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许纯夏是住在他家,吃他的饭用他的钱,但他们并没有确切的关系,甚至连情人也算不上。所以尹星河连问这种事,似乎都不太方便。   导致这一切的人,好像又是他自己。是他拒绝和许纯夏产生过多的联系,所以住在一起许多天,连个正经的称呼也想不出来。   非要说的话,大概只能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尹星河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有人敲响办公室门。   “尹总,请问是您点的饭吗?我在前台帮您拿上来了。”   姜秘书不知道什么状况。这些天尹星河都不在公司吃饭了,今天突然又开始点外卖。   贴心把外卖送上楼,却看见尹星河脸色阴沉得可怕。   尹星河没接外卖,问他:“你吃饭了么?”   怎么突然关心这种事?姜秘书汗颜:“还没呢,打算等会下班随便吃点。”   “外卖送你,拿去给他们分了也可以。”   “啊?”   姜秘书没明白状况,但不敢多问,呆愣愣收下:“哦哦好。那谢谢您了!”   居然还发福利呢,他还没吃过这么好的外卖。看这包装,附近有名的老字号酒楼,一道炒菜都要大几十块呢,给他掏着了!   尹星河没吃晚饭,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继续处理工作。在公司坐了不到半小时,又起身了。   姜秘书还在外面干饭。好几盒菜,虽然外卖送来,有些水汽,但依然能吃出锅气,同事们一人一筷吃美了。   “姜哥,啥情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除了庆功宴和年会,他可从来没请我们吃过东西。”   “菩萨显灵啊。”   “不是说有对象给尹总送饭?今天突然点外卖,难道是吵架了。”   “不该问的别问,白吃一顿还瞎打听。”   吃到一半,办公室门开。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钟,尹星河居然收拾好东西要走了。   临走前,把U盘交给姜秘书,让他备份资料,其他的工作等明天再说。   等他走了,一行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见鬼一样的表情。   破天荒的,尹星河居然没有到点下班!   晚上八点。尹星河开车驶回半山别墅。   穿过高速大桥,用力踩油门,车辆猛提速时,他已经在组织兴师问罪的语言了。   是,就算他和许纯夏没有别的关系,许纯夏到底是花了他的钱。不说什么都听他的,至少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总该给个交代吧?   风风火火开回家里,别墅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灯火通明,再给他浇一盆冷水。   尹星河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进门开灯,巡视一圈,都没有许纯夏的身影。   厨房去过,卧室去过,连洗衣房和三楼他都去过了。葵花鹦鹉每天要定时定量喂。许纯夏跟他说,怕小鸟不聪明,吃东西不知道撑,所以每次不会喂很多。   可现在食碗都空了,鸟还饿着肚子,见他来了,和他大眼瞪小眼。该负责喂鸟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非但如此,葵花鹦鹉见他来,还要尖声喊:“哥哥好!哥哥好!”   好,很好。   尹星河气极反笑。   许纯夏如果不想住了,可以早跟他说,把人扫地出门也不算什么难事。他一个人呆了这么多年,总不可能跟许纯夏住了不到一个月,就离了对方活不了了。   他冷静下来,拨许纯夏的电话。第一次没有接通,又打第二次。   直到第三次,许纯夏才终于接了。   尹星河开门见山:“你在哪里?”   静了两秒,许纯夏才开口:“哥哥,你现在是到家了么?”   男人反问:“你觉得呢?”   许纯夏抿唇:“我猜应该是。不好意思啊,没赶回去给你做夜宵,因为我这边出现了一点小小小小的状况……”   尹星河打断:“地址。”   许纯夏懵:“你不先问我,有什么事么?”   尹星河不接话,只重复:“我要地址。”   青年叹气,老老实实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补充:“你不要生气呀,我也不想让你饿肚子。但我不小心跟人打架了,闹到警局了,能不能拜托你过来捞一下我?”   尹星河那边没再回复,许纯夏只能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半小时后。   许纯夏坐在椅子上,看对面的唐闻龇牙咧嘴。   唐闻身上的伤不能算很重,毕竟许纯夏用的是“魔法攻击”,带料的马桶刷糊了对方一脸一身,把唐闻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都不敢开口骂他,唯恐刷子塞进嘴里。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又止不住呕吐,还被许纯夏踹了几脚。   许纯夏打架经验少,准头一般,不然就踹到他命根子了!可惜可惜。   和他们一起同行的人,都没有敢掺和这事,提馊主意的秦硕更是逃之夭夭。唐闻只能叫了自己的小弟,带了一身衣服来警局。   小弟被唐闻命令着擦身上那些秽物,饶是再忠心耿耿,这种时候也止不住干呕。   给尹星河打完电话,许纯夏看他们吐个没完,呕吐声此起彼伏,没忍住又笑。   他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唐闻怒从心头起,一拍桌子站起来,旁边的民警怕被他溅一身,还挪了两步。   唐闻大叫:“许纯夏,你他妈还敢笑?老子打过这么多回架,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等出了这地方,你看我弄不弄你!”   闻言,许纯夏收敛笑意,转身面向正在笔录的民警:“警察叔叔,您也看见了,虽然是我先动的手,但的确是他挑事。我好害怕,他在这里都敢威胁我,后面指不定怎么样呢!”   唐闻:“我靠?你还当上绿茶了!老子摸都没摸你一下,倒是你踹了我腰子,还没管你要医药费呢!”   谁知民警还真吃这一套,抬手示意他坐下:“行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从你们进门以来,这位同志就态度良好,反倒是你一直出言不逊。唐先生,你今天晚上的发言我们都会记录在案的,请您保持冷静。”   唐闻:“?!!”   天地良心!你们看不出来茶香四溢吗?   非要说的话,刚才没进警局,许纯夏骂他骂得才更难听呢?说他是瘪三畜牲王八蛋,压抑得没边,讨老婆讨不到就盯上别人的老婆,当男人当成这样也真是窝囊,许纯夏非常看不起他。   骂人那叫一个难听,还直戳人心窝子。如果说刚才唐闻的确被美色迷了心窍,这会儿看清许纯夏这雷霆手段和蛇蝎心肠,立刻就清醒了。   他刚想再说什么,有人风尘仆仆赶来。   京市天气多变,夜间有雨,雨下得不大,尹星河便连伞也没撑,肩上沾了些雨水。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尹星河:“我找人。”   目光扫视一圈,锁定角落里暗戳戳偷看自己的许纯夏。   许纯夏激动地挥手,和他打招呼。   他偏头避开了。   啊,看来是真生气了。   ——   经过一阵盘问,和警察的解释,尹星河初步了解了情况。   尹星河看着生气,但处理方式并不情绪化,认真了解案情后,询问民警:“按照您的意思,这件事目前只能定性成民事纠纷,并且有很大的概率是互殴?”   民警点头:“是的。不过刚才那位姓唐的先生主张,许先生使用、呃,马桶刷攻击他,虽然伤口不严重,但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主张要许先生对此做出赔偿和道歉。”   尹星河转头,看着许纯夏:“不解释一下?”   许纯夏掰手指,小心翼翼说:“哥哥,我跟你说实话的话,你可以不生气么?”   在场的人或许都感受不到,许纯夏可太清楚了。尹星河现在的气场特吓人,他从来没见尹星河这么生气过,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接近,撒娇卖乖都哄不好的那种。   唉。许纯夏承认,他没有及时回去给人做饭,是他的问题。但说来说去也就是一顿饭,尹星河至于这么生气么?   难道尹星河有“饿怒症”,一顿不吃,心里就堵得慌!   可能是了。许纯夏以前有个高中同学就这种症状,数学老师上午最后一节喜欢拖堂,时常抢不到饭。那同学气得站起来大叫许多声“我要吃饭”,给老师吓出幸福者退让原则,之后再也没敢在饭点拖过堂。   尹星河冷着脸:“我有什么立场生气吗?你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我也不会过问,这是你的自由。”   “那太好了!”   未来老公就是这么宽宏大量,许纯夏高高兴兴把事情经过跟人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提到自己去找秦硕他们,是为了收集证据和资料,只说是朋友见面聚会,不小心出了这么个意外。   说完,他脑海里就响起怒吼:【宿主,你还在这乐呢!没发现尹星河就为你偷跑出来不告诉他这事在生气吗?简直是雷点上蹦迪啊!】   许纯夏:!!!   有、有这回事吗?   尹星河又在他嘴里听到秦硕的名字,下意识皱眉,再听见他说“和人起了冲突”时,眉头皱得更深。   联想民警刚才说的互殴的话,尹星河先不计较眼前的事,把人带去了里面的休息室。   “借用一下。”   关门上锁,许纯夏被他堵住去路。尹星河走近,手指搭上他的后颈,惹得他一抖。   “别动。”   尹星河没有跟他开玩笑,语气凶得吓人,他真不敢动了。   男人先是查看了他的后颈,没有伤口,再看身上,衣服没有明显的破损和脏污,应该也是没有伤的。   从上到下仔细看了许久,许纯夏才意识到,他是在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于是举起右手,笑吟吟对人说:“放心吧,绝对没有伤的!除了这里,不小心被门上的倒刺刮了一下,好痛的。”   尹星河低头查看,没什么大碍,浅浅的一道印记。他再来晚一点,伤口就该愈合了。   闹了这么半天,原来是跑出去跟人打架,还闹到警局来,闯祸的本事倒是一流。   训人的话刚要说出口,许纯夏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   尹星河的体温很冷,手指特别凉,许纯夏抱着他,感觉稍微热了。   许纯夏在他胸口蹭蹭:“真的对不起呀,我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我也没想那么多,以为和朋友见面,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但是我平时很乖的,不喜欢跟人打架,这次是正当防卫!下次绝对不会有了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呜呜,早知道就不跟他们出去了。不然我回家还能给你煮小火锅,菜我都买好了,我们今天晚上吃寿喜锅……”   “……”   算了。   纵使尹星河再大的气,这一下也都消了。   但他还是坚持:“我没有生气。”   “嗯嗯嗯,我知道的。你最宽宏大量啦!”   许纯夏才不信他说的。要不是自己哄这两句,尹星河看着都能把自己气死了,这人嘴巴到底为什么能这么硬?   确认没有受伤,尹星河再出去和民警确认情况。   没想到民警一下表示,唐先生不追究了,甚至还想努力达成和解。   许纯夏没明白状况,被尹星河叫去车上坐着,从车上找了个创可贴给他自己贴。   外面还下着雨,尹星河撑伞下车,唐闻冒着雨跟人说话,一高一矮,对比明显。   许纯夏侧耳仔细听。似乎是唐闻在赔礼道歉,点头哈腰,说没想到他和尹星河关系这么好。又说家里实在情况不好,就等着这次的单子周转,希望尹星河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这种事影响合作。   隔得有点远,尹星河的话,他实在听不太清。但应该是拒绝了,因为唐闻忽然开始抽自己巴掌,一下比一下响。   许纯夏听得心惊,尹星河却没理会,重新回到车上,外面的巴掌声才停。   龙傲天的手腕……有这么硬的吗?   许纯夏好像第一次有了直观认识。   之前都觉得自己是在和尹星河谈恋爱,尹星河看着不好相处,实际上可好哄了,一切对他来说都是easy模式,完全不觉得尹星河是系统嘴里的大魔王Boss。   现在看来,好像是真有点能耐的?   许纯夏忽然有点后怕。   还好他识时务,及时哄好了尹星河,不然抽自己巴掌的人,估计也要加上他了!   尹星河转动车钥匙,发动引擎,见他还探头探脑看窗外的人,冷声问:“看他做什么。害怕?”   青年不敢说自己怕他,但心思都写在脸上。   尹星河还没完全消气:“你倒是会给我添麻烦。出去见谁不告诉我,出了事记得要我捞你?既然这么能耐,怎么不通知许家人。”   许纯夏弱弱:“我不能告诉我爸爸,他们知道了会担心的。”   “……”   说实在的,尹星河不懂他的脑回路。   害怕许家人会担心,所以出了这种事,没想过找他们求助。   那为什么要找自己呢?因为不必在意他的想法吗?还是……   许纯夏观察男人的脸色,冷冰冰的,板着个脸,一点不好看,都没那么帅了。   犹豫了下,许纯夏慢慢伸出手,拽了拽尹星河的衣角。尹星河没抗拒,他胆子又大了点,这次捉住了对方的一根手指。   牵手这种事太快了,牵一下手指也是好的。   许纯夏拉着他的手,一脸诚恳看着他:“也怕你担心。但是,我认识的人不多,不能找家人的话,我就只想着找你了。”   他在这方面的确天赋异禀,说话时声音柔柔的,咬字轻且软,态度那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触怒了对方。   再低下头,垂眼的样子也乖巧,真像是诚心认错:“哥哥,真的不要生气了。看见你生气,我也好难受,我没有想过给你添麻烦的。”   说着,许纯夏竟然还委屈起来:“好吧,我知道我就是很会闯祸的人,以前也有人说我是麻烦精。对不起,以后我不这样了,我也不麻烦你……”   话音落下,要收回自己的手。尹星河手上却忽然发力,摁得他动弹不得。   他第二次认错,尹星河的脸色终于缓和,语气是熟悉的别扭生硬:“我没有指责你。”   “凭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许纯夏顺水推舟,这次真的牵住他的手,放在胸前:“那我们以后可以有呀。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只是你不想说,我们可以有其他关系的!”   尹星河表情继续松动,没收回手,贴在他心口,还能感受到他剧烈鼓动的心跳。   热的。   尹星河知道,鹦鹉的体温,总比人的体温高,常年维持在四十到四十二度。   现在他发现,身边有一个人也是。许纯夏的体温总是热的,手烫,心也烫,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比正常人要高那么几个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这样了。   但他没法做到不在意。   许纯夏握着他的手,把脸颊贴上他冰凉的掌心,弯弯眼睛笑:“你在考虑对不对?如果你想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你想我做你的什么呢?男朋友?小老婆?都不想的话,情人也可以的……”   尹星河叹气:“可以了。”   “什么?”   尹星河最后一点怒气也消了,转头看着他:“不要总说这种话。给人做情人,难道是件好事么?”   许纯夏蹭蹭他的掌心:“给别人做不算,给你做的话就算。你肯定不会亏待我的,对不对?”   胡搅蛮缠。   尹星河又叹了口气,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许纯夏说要补偿他,给他做一顿夜宵,被他摁住了,改为点外卖。   尹星河这次没给手机让他点。估计气还没完全消,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难哄的,明明心里乐开花了,但是还是要假装没被哄好,真是难搞。   他在手机上点餐,许纯夏挪到他旁边,看他的手机屏幕,问:“可不可以点一个豆汤饭呀哥哥?我想吃。”   尹星河没吭声,继续下滑,点了另一家的水煮肉片。   许纯夏刚叹气,尹星河又再滑回去,问他:“要什么口味?”   “鸡汤的!”   饭是点完了,为了不让这件事影响尹星河对自己的看法,许纯夏还是决定再哄哄。   说是哄,其实跟逼迫没区别。他胆子大得很,嘴上说的话都是抱歉,然而敢直接坐在人腿上,搂着尹星河的脖子。   尹星河皱眉:“下去。”   许纯夏抱着他:“不要不要。”   “我怕你还没有消气,如果你还是生气,你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不跟我说话,也不要冷冰冰的,那样我会很难过。”   出去惹事的明明是他,他还难过上了?   尹星河没反驳,伸手扶住怀中人的后腰。   许纯夏知道他听进去了,笑了一下,继续说:“哥哥,其实我觉得你很好玩的。以前没有人说过喜欢你吗?感觉你也不太会表达的样子,为什么呢?”   男人捏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吓得他一抖。尹星河抬头和他对视:“这么说,有很多人对你说过喜欢了?”   许纯夏笑笑:“那倒没有。一般人不敢跟我表白的,但是在我们家里呢,可以每天都对别人说喜欢。”   拿他的爹地和爸爸举例。爸爸宋诚,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当老婆奴的,许落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许纯夏,你爸爸是个大木头,暗恋了好久,连句话都不敢人说,只敢躲在边上偷偷看。   许纯夏好奇:“那你们最后怎么在一起的呀?”   许落有些得意:“当然是我先出击咯!我要让那木头知道,他有多喜欢我,想回避都没用。逼得他终于开了窍,就变成他倒追我了。”   “反正你就记着吧宝宝!要是有喜欢的人,咱们就放心大胆出击。先开口说喜欢的人才不会是输家,坦坦荡荡也不是坏事。要是之后感受不到对方喜欢你,那你就撤!”   这么一看,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挺大。许纯夏从小就不畏惧直接表达情感,大大方方的,尹星河几乎完全是他的相反面。   嗯,正好互补!   尹星河听他说了这么多,怀里又抱着温香软玉,气早都消了。只是他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好半晌,他告诉许纯夏:“我喜欢安定的生活。”   “嗯?”   许纯夏不懂,“安定”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吵架吗?   尹星河看着他:“事情都在我的掌控范围,一切都可量化。我不希望我的人生规划里,出现意外。”   青年笑了,又往他怀里倒:“那,我有在你的规划里吗?”   肯定有的吧?不然尹星河不会这么生气的。本来以为他老老实实回家,看见他出去惹事,才气性这么大!   尹星河沉默了下,没给出答案。   门铃按响,外卖到了。许纯夏从他身上下来,跑去开门。   到夜宵结束,尹星河也没有给出问题的答案。   直到许纯夏上三楼喂完鸟,发现尹星河站在门口看自己。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只是静静盯着自己。   尹星河突然开口:“应该是有的。”   “至少,从今天开始是。”   因着这句话,许纯夏愣在原地。   “哥哥好!哥哥好!”   外面的雨好大,鹦鹉又叽叽喳喳叫起来了。 第27章 两个幼稚鬼:童趣是会传染的。   回到房间后,许纯夏耳边还在回响尹星河的话。   尹星河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要把他也纳入人生规划里了吗?   ——那这算不算是喜欢?   许纯夏钻进被窝,裹着被子,躺了半天,一点睡意也无,满脑子都是尹星河。   翻来覆去半小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拍脑门:“完了统哥,尹星河好像真喜欢我了。”   系统还没进入休眠期,陪他聊天:【如果您说的是真的,这难道不算好事吗?】   许纯夏懊恼:“我刚才没反应过来呀。我第一次被人面对面表白!早知道刚才应该直接问的。”   他真不喜欢含蓄的人,说个“喜欢你”有那么难吗!弯弯绕绕好大一圈,等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系统无奈:【看您目前的反应,您对尹星河的喜欢,似乎要比他对您的更多?】   【您之前不是说,只把龙傲天当完美老公和择偶对象吗?这下难道动了真感情了?】   许纯夏心虚,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清楚。但他条件确实挺好的,喜欢也很正常嘛。”   【唉,随便你吧!反正我是管不了。】   现在的宿主越来越难带,以前都老老实实搞事业,再不济也要听系统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恋爱脑一茬接一茬,跟韭菜一样扎堆冒!   讨厌这个恋爱脑当道的世界!   许纯夏重新倒回床上。空调开得冷,他的手有点冰,脸却是滚烫的。   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尹星河的主页,对着人全黑的头像都能盯半天。   盯着盯着,又开始笑,敲字发消息。   一口夏:哥哥晚安安。   一口夏:【小肥鸡蹭蹭.jpg】   意料之外地得到回复。   一个小时快过去,尹星河居然也没睡。   男朋友:嗯。   男朋友:晚安。   许纯夏瞪大眼。   一口夏:!!!   一口夏:你怎么还不睡!   男朋友:你不也没睡?   “对方输入中……”的文字提示闪烁片刻,尹星河又发:是有心事?   不难猜到,这大概是大直男能想出最体贴的慰问了。   一口夏:有呢。估计今天晚上睡不着了。   男朋友: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   尹星河知道他的性子。既然肯让对方知道,就是想让人帮忙解决问题的。   一口夏:可以吗?   一口夏: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这个要怎么办呢哥哥?   男朋友:……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屏幕那头的人沉默好几分钟,才回复他。   男朋友:不要想了,夜长梦多。   男朋友:另外,不要关灯看手机,容易散光斜视。   唉,真没劲。   许纯夏叹气,给他发了个“拜拜”表情包,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   给机会都不知道跟人家调情暧昧,尹星河怎么就这么木呢?   许纯夏忽然觉得,他的世界上有娇妻培训班,这个世界也应该开办一个“好老公培训班”。   目标受众就是尹星河这样的笨蛋,有钱有颜有资本,但是情商真的太低了。真该好好学习进修一下,怎么当个好老公!   ——   虽然这天晚上,尹星河暗中表明了心意,但许纯夏错过了最佳盘问的时机。   第二天,他早早爬起来做了鸡蛋三明治,第二次用咖啡机。   一回生,二回熟。许纯夏自认上次泡的咖啡挺好喝的,尹星河都喝干净了,不知道尹星河这次为什么非不让自己碰。   尹星河从他手里抢走杯子,放在机器下,语气淡淡:“我比较喜欢自食其力。”   许纯夏凑过去:“其实是觉得我泡得不好对吧?”   “嗯。”很轻的一声。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就开始嫌弃我了,明明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   尹星河眉头皱起。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许纯夏在梦里听见的吗。   男人磨好自己那份豆子,问他:“你要不要喝?”   许纯夏赶紧摇头:“不不不,太苦了。”   尹星河:“前天让人新买了一批豆子,还没用过。瑰夏和耶加雪菲,口感会偏甜一些,有花果风味,你可以试试。”   花里胡哨的名字,许纯夏一个也没听过,但听他这么说,应该要比上次又糊又苦的咖啡好喝。   “那,那尝尝吧。”   尹星河取了些豆子,重新给他研磨。许纯夏喝不惯纯咖啡,让人去拿冰箱里的牛奶解冻,打算做拿铁。   拿完牛奶回来,许纯夏没忍住又盯着他的脸看。   五官深邃,鼻子很挺,不笑的时候,还有点冷硬锐利的感觉。唉,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帅?   嘴唇还比较薄。不知道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要不是怕尹星河生气,许纯夏有几次都想直接“霸王硬上弓”的。   他的目光很直白,尹星河被盯得不太自在,倒咖啡液的手一抖,撒了一些在桌上。   许纯夏还要指责:“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放着我来擦。”   尹星河看着他:“你不盯着我就好了。”   什么意思?长这张脸不是让人看的吗!许纯夏就要盯,并且走近两步,近距离仔细瞧。   他笑眯眯的,问尹星河:“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昨天晚上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尹星河动作顿了下:“别问这个。”   许纯夏困惑:“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耶,我不可以问的吗。”   男人又不说话了,势必要把闷葫芦原则贯彻到底。   他铁了心不开口,许纯夏再吵再闹,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呵呵,男人果然都这样。说话一时兴起,事后翻脸想不认人?   下次等他们滚床单,尹星河降低防备心的时候,许纯夏再想办法套,并且还要录音!看尹星河下次还怎么赖。   “咖啡好了。”尹星河把拿铁端给他,上面竟然还有拉花,不过是最普通常见的那一种。   许纯夏双手接过陶瓷杯,盯着拉花看,问他:“哥哥,你还会不会做其他样子的?比如小鸟小兔子什么的。”   “不会,只会这一个。”   “哦哦。”   许纯夏尝试抿了一口传说中的“瑰夏”,名字听起来好听,味道没想到还真不错,他眼睛亮了下:“这个不怎么苦,很好喝。”   高兴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弯弯的。尹星河的唇角也跟着勾了勾,尽管只有一瞬。   “以后都做给你喝吧。”   “以后?我们两个有以后吗!那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在表白呀……”   “我说过了,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人怎么这样!”   ——   日子一晃,又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许纯夏买的快递到了。   搬进尹星河家快一个月,他终于从客人变成主人心态,决心要把以后长住的地方,好好收拾收拾。   家里很多地方都空荡荡的,尹星河喜欢极简风格,许纯夏却觉得家里单调。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四处看不惯了。先尝试买了些小东西,比如水母形状的台灯,绝美可爱的冰箱贴,小恐龙形状的筷子筒。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出来。尹星河早上起来,看见冰箱上贴满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鹦鹉,陷入沉思。   听不到声音,但光看着就感觉很吵。   尹星河问他:“你买的?”   许纯夏点头:“嗯嗯,是不是超级可爱!”   尹星河不理解,觉得幼稚,但并不发表意见,一副随便他折腾的样子。   没想到许纯夏越来越猖狂,一开始改造厨房、客厅和卧室,最后竟然把魔爪伸向他的书房。   没人能理解,他下班回家,进熟悉的书房,抬头看见墙上挂着个小鸟摆钟,会是什么心情。   常用的水笔也被换了。基础款的笔,被换成了花花绿绿的,小兔子小花小草什么都有。虽然不影响书写,但总归不适应。   晚上吃饭的时候,尹星河委婉告诉他:“我不拦着你往家里买东西,但凡事都得有个度。”   许纯夏无辜脸:“也没有很过分吧?我觉得我买的东西特别实用呢。”   男人抬手一指旁边啄生菜的鸟:“这也是实用?”   小葵花猝不及防被cue,懵懵抬头,配上脸上两个猴屁股似的腮红,看着更傻了。   不知道许纯夏怎么想的。买了化妆品,不是给自己用,热衷于给鸟打腮红,甚至贴睫毛玩。   偏偏这鸟不觉得难受,还很配合。尹星河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小东西昂首挺胸站在桌子上,任由许纯夏给它脸上拍一点腮红。   左边拍完了,转过脸继续拍右边,小鸟满意,嘴里喊一句:“嗯,真棒!小鸡宝宝,漂亮!”   估计也是许纯夏教的。   算是一种上梁不正下梁歪。   打了腮红还不算,许纯夏又给小鸟买了领巾。不,更像是围裙,上面还有粉色的蝴蝶结,穿在一只黄不拉几的大白鸟身上,胸前再配上一个蝴蝶结,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许纯夏很认真点头:“我觉得很实用呀。夏夏现在不是很漂亮吗?”   说着,低头问小鸡:“你说是不是呀,小鸡宝宝?我们小鸡宝宝也很爱美的,漂亮!”   鹦鹉用力点头,张开翅膀展示美貌:“小鸡宝宝,漂亮。”   看见尹星河,又触发底层代码:“哥哥好!”   “……”   一个家里两个活宝。   尹星河真有够受的。   他看着许纯夏逗鸟,筷子停下来,开口:“后面几天,都不需要给我留饭了。”   许纯夏一愣,转头:“怎么啦?是要加班吗?我可以等你回来吃夜宵的。”   尹星河:“不是,是要出差。”   “……”   许纯夏放下生菜,认真问他:“为什么要出差?”   给尹星河问沉默了:“你能问点有用的吗?”   许纯夏改口:“那可不可以带上我呀?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让你在外面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尹星河不是没想过要带他去。但转念一想,出差时间并不长,并且要跨边境,去的国家并不富庶,没有特色旅游景点,非把人带过去没必要。   男人没答应,告诉他:“你不会想去的,在东南亚那一带,条件比较艰苦。”   许纯夏不懂这些,又问:“尹氏不是很有实力吗?我以为都会和有钱人合作。”   尹星河继续吃饭,顺便回答:“并不是所有的商业行为,都是为了简单的盈利。尹氏每年都会公开向贫困和不发达地区提供医疗援助和技术指导,这是互利共赢的事。”   听他一说,许纯夏还真记起来了。之前看电视插播公益广告,好像就提到什么互助项目,他当时没留心,还叫尹星河记得给家里的电视开会员。   许纯夏肉眼可见地失落:“那好吧,那你要去多久呀?”   “一周左右,理论上不超过十天。”   要这么久?   许纯夏开始吸鼻子了,趴在桌边,眼巴巴望着他:“会想我的吗哥哥?”   “你在外面会不会觉得孤单?孤单了可以跟我煲电话粥,千万不要和别人感情好啊!我还在家一直等你呢……”   他越说越可怜,好像尹星河此行不是要去出差工作,而是要抛下他了。   尹星河不是没出过差。   从前尹氏刚起步,为了拉投资谈合作,也增加个人履历,他坐着飞机到处走,几乎没有落脚过。后来公司蒸蒸日上,手底下的人多了,才终于在京市安家,有重大项目的时候才出差一次。   出差不是新鲜事,但有人在家里一直盼着他回来是。   尹星河安抚他:“不会有那种事。”   许纯夏相信这个榆木脑袋不会,面对自己千撩百勾的还能不动安如山,外面那些人肯定都比不上自己,肯定没办法勾走尹星河。   他点点头,又去拉男人的手:“也要每天和我报备。如果辛苦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当你的解语花,可安心了。”   这一套自卖自夸的本事,许纯夏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尹星河任由他勾着自己的手,“嗯”了一声:“计划突然,可能明天一早就要走。”   许纯夏当即站起来:“那我给你收行李!”   “不用,你……”   许纯夏才不听他的,风风火火冲上楼去了。   收就收吧。   许纯夏动作很利落。尹星河吃完饭,收拾碗筷再上楼,他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行李箱是三十寸的。尹星河去出差不是去旅游,一个箱子装的东西够用。   他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问许纯夏:“我刚才放在床上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许纯夏:“嗯嗯,都准备得很好。另外还考虑了突发情况,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我都塞进去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许纯夏也有考虑周到的时候。   尹星河难得欣慰了一下。   刚要夸他,许纯夏把箱子往边上一推,上前两步,撞进他怀里。   “你都要走了,我们可不可以再睡一觉?”   “……”   到底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   相处这些时日,尹星河总算知道许纯夏身上的怪异感来源何处。他总是突发奇想,不像大多正常人那样喜欢婉转铺垫,说一件事总要深思熟虑。   上一秒还在跟你讨论明天的早饭,下一秒就能扑进你怀里要亲要抱。一转头可能又变了主意,说他想吃夜宵,亲近的事先缓一缓。   思维的跳脱程度堪比电视节目换台。   尹星河说:“我明天要早起出差。”   许纯夏假哭:“你一走就是好多天,我一个人在家里太难受了,你就忍心吗?”   “而且腺体也有点难受……”许纯夏抽抽搭搭,小妻子的做派非常熟练,“能帮我的只有你了,你不可以不管我。”   算一算日子,上一次帮许纯夏解决结合热,是过去好多天了。   尹星河的手搭上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下:“真想要?”   “嗯嗯,”许纯夏在他怀里蹭,“想哥哥。”   此情此景下,不知道他想的到底是哪个“哥哥”了。   尹星河推开他:“先去洗澡。”   “好!”   趁许纯夏去洗澡的功夫,尹星河拉开床头柜,检查了里面的用品。   一盒半。   至少今天晚上是够用的。   他简单冲了个凉,在床边等人。   许纯夏洗好后,推门进来。为了耍小心机,特意没穿裤子,但上半身这件蓝色小鸟睡衣,看着实在是诱惑不起来。   什么时候能放弃这种儿童审美?   许纯夏不管这些,想往他腿上坐,却被他摁住。   “趴好。”   “嗯?”   许纯夏不理解但照做,乖乖趴在床上。有前面几次的经验,怕腰难受,特意在腰下垫了个枕头。   他做好了准备,尹星河不知从哪取出一条领带。   用来捆他的双手。   许纯夏迷糊:“要、要这么刺激的吗?”   第一次知道,尹星河原来还有这种癖好。   尹星河没捆太紧,只是双手行动不便,许纯夏不能像前几次那样肆意妄为。   他拍了下许纯夏,示意人把腰塌下去。做着恶劣的事,语气却比平时温柔。   “怕你又抓我,”尹星河贴着他耳朵说,“你爪子那么利,怎么说都不听。带着一身伤去谈生意,恐怕他们都以为我有什么癖好?”   许纯夏脸红得要滴血。   “今天晚上肯定不抓的,不要绑着……”   灯光关闭,房间陷入黑暗,他的双手被人压过头顶。   “看你表现。”   ——   次日傍晚。   飞机刚落地,安顿好行程,姜秘书把这几天的安排发了过来。   尹星河接收工作信息,又吩咐:“帮我送一盒药膏过来。”   姜秘书:“好的,什么药。”   尹星河:“上次让你去买的。”   姜秘书寻思了一下,翻出之前的购买记录。是一款治疗抓伤痕迹的药,可以直接用于伤口。   这是又被猫抓了?   当然不是猫抓的,许纯夏顶了天算只鸟。   这只鸟昨天晚上扑腾得可厉害。前面乖乖跟他保证,一定把爪子收好,绝对不抓人。   不过五分钟,觉得被绑着的手酸,哭着求着尹星河给他解绑,“哥哥哥哥”喊个不停,嗓子都哑了。   “不是说好要听话?”   “我听话,听话,呜……你绑着我,我难受。”   许纯夏边哭边用脑袋蹭他,被欺负狠了,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格外招人怜。   尹星河真被他蒙骗。真解了绑,许纯夏就为所欲为,又挠了一背血印子。   下次回去,真该把爪子剪一剪。   发完消息,尹星河收拾行李,行李箱摊开那一刻,他站在原地,笑出了声。   东西都是许纯夏亲自收拾的,他没来得及检查。   打开箱子才发现,只有一半是他自己的东西,另外一半,全是许纯夏塞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喝水的陶瓷杯保温杯,速溶咖啡,花花绿绿的签字笔,一个爱心抱枕,一条毛绒方毯。   甚至还有一个芒果小鸡样子的玩偶,巴掌大一点,躺在行李箱正中间,两颗葡萄似的黑眼睛好像在看他。   看着特傻,跟许纯夏一样。   尹星河笑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拿起那个玩偶,拿在手里仔细打量。   恰好收到许纯夏的消息。   一口夏:哥哥,你飞机落地了吗?   一口夏:我刚刚睡醒,脑袋好晕。   傍晚七点才醒,许纯夏差不多睡了一天,估计昨晚是累狠了。   男朋友:到了。   男朋友:才醒,没有吃饭?   一口夏:嗯嗯。   一口夏:我嗓子好痛,咽口水都难受!   一口夏:【小鸡哭哭.jpg】   活该。让小声点非不听,就爱扯着嗓子嚎,上辈子估计真是鸟投胎转世了。   男朋友:药柜子里有润喉糖和枇杷膏。   男朋友:先吃饭再吃药。   许纯夏慢吞吞爬起来穿衣服,边穿边照镜子,看着自己腰上青紫一片,暗骂尹星河这狗男人下手真狠,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而且也不听话。许纯夏昨天想跟他亲,他死活都不肯,好像亲个嘴子能掉块儿肉一样!   回消息的时候又是另一副面孔:知道了哥哥,你真关心我。   男朋友:【图片】   男朋友:你塞的?   尹星河发来的,是许纯夏偷偷给他装的芒果小鸡。   穿好衣服,许纯夏挪回自己房间,在床头找到了另一个,也拍照发过去。   一口夏:对呀,我买了两只,我们一人一个!   男朋友:这就是你说的,我在外面会遇见突发情况,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一口夏:突然想我不算突发情况吗?想我的时候,你可以看看它。   花言巧语。   尹星河又盯着手里的鸟看了许久,心里还是有点嫌弃,但到底没丢到,把它放在床头。   准备离开时,又把鸟放在床上,顺便盖上被子。   像是怕玩具小鸟一不留神飞走似的。   做完这些事,尹星河出门下楼。背后的伤口隐隐发疼,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有点太幼稚了。   他变成这样,肯定有许纯夏的一份功劳。 第28章 乖宝宝小夏:“你现在很可爱。”   尹星河出差的第一天,日子非常清闲。   许纯夏不用起床做饭,直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晚上实在饿急眼了,才爬起来点了一顿外卖。   在沙发上盘腿吃饭时,许纯夏给人发去消息:【哥哥,你在忙吗?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尹星河确实刚好在吃饭。   这边的食物他不太习惯,人们喜欢吃生食或者冷熟食。调味不是酸辣风味,就是怪味的甜,甜米饭配咸口的菜,加上很多稀奇的香料,味道奇特。   总之没有许纯夏做的饭合胃口。   从前不觉得吃不惯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叼了。   姜秘书跑了好几家餐厅,才找到一家偏中餐口味的餐厅,买了几份盒饭回来,团队里的几个人将就吃。   “尹总,您要来点老干妈不?还有榨菜。这边的酱料我们有点吃不惯。”   尹星河点头,把饭推过去。   分到一点辣椒酱,尹星河思考片刻,没把半只扒鸡和腌酱菜拍进去,只拍了下属分的咸菜辣椒酱,再加上一份白米饭,看起来非常寒碜。   一口夏:天呐,你怎么就吃这个呀!那边没有饭吃的吗?   一口夏:【小鸡心疼.jpg】   男朋友:没办法,这边买不到合口味的东西。   男朋友:估计这几天都只能吃这个了。   许纯夏正在吃炸鸡,油然生出罪恶感。   还好尹星河没带他出差,不然只能跟着人吃咸菜,这也太艰苦了!   一口夏:【摸摸头】   一口夏:辛苦了哥哥,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下次要还去这种地方出差,我提前给你装好吃的!   意料之中的答复。   尹星河回复了“好”。   男朋友:你在吃饭吗?   一口夏:在吃呢!   男朋友:今天吃了几顿?   呃,这个……   许纯夏心虚挠鼻子,不敢说实话,撒谎说两顿。   尹星河不信他,远程调取家里的监控。   监控显示,下午十三点零一分,许纯夏才从卧室里出来。下楼喝了杯水,然后又回房间,再出来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挺有意思。   他不在家,作息就这么混乱?   男朋友:一天最少三顿饭,从明天开始实行。   男朋友:拍照片发给我。   一口夏:!!!   这是干嘛?查岗吗?   出差的明明是尹星河,要查岗也应该是他查尹星河的岗,怎么轮到尹星河来查他了!   一口夏:那你也要拍照发给我。   男朋友:可以。   一口夏:不是想看你的饭。   一口夏:是想看你的帅脸!   尹星河:“……”   他有时会想,人好色是天生的吗?如果是的话,许纯夏算天赋异禀;如果不是的话,许纯夏接触到的教育和环境,就真有些神奇了。   男朋友:回去再说。   男朋友:工作时间,不讨论这种事。   呵呵,现在跟他装蒜?   出差前一晚还演戏呢!说要速战速决,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行程。   结果还不是摁着他搞到凌晨,外面天都亮了,要不是他们在山上郊区,估计都能听见鸡打鸣!   一口夏:晚上也是工作时间吗?   一口夏:唉,那好吧。本来还想和哥哥煲电话粥的,而且我买了新睡衣。   男朋友:又是童装?   一口夏:什么童装?那是小鸡!你不懂审美。   尹星河吃完饭,回到房间,继续回复:可以。   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许纯夏满心欢喜,他露了脸,对面的镜头却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许纯夏不满:“你怎么不开镜头。”   尹星河:“不是说打电话?我不习惯视频。”   视频电话也是电话!   许纯夏叹气,不能强求这木头开窍,得慢慢引导。   他冲着镜头笑:“我的新衣服,你想看吗哥哥?想看的话,先按我说的做。”   尹星河问:“什么衣服?”   神神秘秘的,故弄玄虚。   许纯夏不肯说:“你猜一下?反正你之前都没见过。”   尹星河了解不多,猜不到。不过按照许纯夏那性子,之前喜欢买小鸟睡衣,这次可能买了小猫小狗之类的,一样幼稚。   但他还是勉强配合:“你要我做什么?”   许纯夏嘿嘿笑,笑容非常邪恶:“小哥哥,看看腹肌。”   “……”   色胚子绕不开这个话题了是么?不是看脸就是看身子。   尹星河皱眉:“你跟谁学的这些?”   “无师自通。”   在这种事上这么有门道,他应该夸许纯夏吗?   许纯夏死缠烂打:“给我看嘛给我看嘛。你又不在身边,每天见不到你,我好想你的。我就看一眼,又摸不到……”   这好像不是摸不摸得到的问题。   两人僵持好几分钟,尹星河做足了心理斗争,终于松口答应。   许纯夏满心欢喜,以为能看见他开镜头,却只收到两条新信息。   点开一看,是两张照片。   抠门儿!视频看下腹肌怎么了?只给他发照片!!   许纯夏不满,打开照片仔细看,又瞬间消气了。   这似乎是尹星河健身结束后拍的。照片背景是在私人健身房,没有一个路人,光从头顶落下来,尹星河的脸打了码,只把衣服拉上去一点,腹肌完美展现出来。   蜜色的腹肌,许纯夏放大看,上面还有细密的汗珠,看着更带劲了。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这就是传说中的漫画身材吧?许纯夏看得眼睛都直了,腺体一下子都烧起来。   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疑似“蠢蠢欲动”了。   好丢脸!   以前在ABO世界,很多人会追星,alpha演员和偶像们,营销套路常常是“绝世顶A”、“A爆了”、“A得人腿软想怀孕”。   许纯夏之前不追星,觉得很扯,现在遇见尹星河,算是能感同身受了。   尹星河要真到了他们ABO世界,那真得是个顶级alpha!身材脸蛋好不说,在床上也那么……不知道会成为多少小O的梦中情A。   哼哼,不过不管再牛逼哄哄,也是他老公。他们已经有了好多次夫夫之实,距离迈入婚姻的殿堂,只差临门一脚!   尹星河发了照片,等待两分钟,电话那头的人盯着屏幕,忽然没声了。   他以为是照片有问题。平时从来不给人发这些,难道是选错了?   好半晌,许纯夏才开口:“哥哥。”   “怎么?”   青年小心试探:“我下次可以试试吃自助餐吗?”   尹星河没听懂,自助餐跟他的身材照有什么关系?   许纯夏补充:“不过我体力可能没那么好,所以……”   噢。   这下听懂了。   尹星河笑了声,声音沉了些:“这算是邀请吗?”   “什么?”这下轮到许纯夏懵逼,反应了好几秒,耳朵立马爆红,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这其实是他在培训班学到的话术!出门在外,怎么能没有一点话术傍身?   许纯夏学这种课程学得最勤了。同专业的同学都觉得不好意思,只有他特积极,私底下对着教学视频反复训练,才能炼成炉火纯青的本事。   但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操实干又是另一回事。   他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能认输!许纯夏硬着头皮点头:“可、可能是?但我也没有试过……”   看他从耳根到脖子都红透,尹星河没再追问,转而问:“你答应我的事呢?”   他是指睡衣。   许纯夏捂住红透的耳朵,说:“我现在去换!”   说完,消失在屏幕里。   在等待的几分钟里,尹星河也没闲着,顺手看了今天刚签的合同,核对章程。   等许纯夏再出现在屏幕前,看清人身上的装束时,他真情实感地笑出声。   不是小鸟,不是小猫,更不是小狗。   是一只小兔子。   许纯夏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穿这种衣服,还是有点害羞的。   这是他上次在小网站刷到的。更准确来说是误触,看视频看得兴起,一不小心点错地方,就弹出来这么一个网页。   这是个购物网站,合规的和不那么合规的,在上面都能买到,可以说应有尽有。   许纯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点进去逛了好久,还加了几样购物车,其中就有这件新睡衣。   与其说是睡衣,倒不如说是忄青趣服饰。整体看着毛茸茸,上半身是一件泡泡袖短衫,下面搭一条毛绒半裙,背后还有个球形的小尾巴。   确定付款的时候,系统都无语,问他说:【宿主,您干嘛呢?在这种三无网站买东西,不怕被骗钱吗?!】   许纯夏:“不会吧?除开不那么正规的东西,我看好像还挺正规的。”   【……】   随便你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事实证明,网站真不是骗人的,许纯夏下单了一个星期,就收到货了。并且还是保密发货,他都快忘记自己买过这种东西,拆开箱子时,自己都蒙了。   第一次上身这套衣服,就是给尹星河看的。   怪许纯夏没有提前试过,现在才发现,上衣短得离谱!几乎只能遮住胸口的位置,稍一俯身,感觉就什么都遮不住了。   至于裙子,就更短了,长度只到大腿根。当时买的时候,许纯夏就疑惑,为什么没有裤装?害得他只能买裙装。   感觉这裙子弯腰都会露屁股……房间空调温度开得低,许纯夏感觉屁股凉凉的,就把温度开高了点。   穿上这衣服之前,他设想过尹星河会有很多种反应。   比如被自己吓得愣在原地呀,比如看得目瞪口呆被美色蒙蔽啊,甚至有被他勾引到、直接鼻血横流什么的——但唯独没想过,尹星河居然会取笑他!   这一声笑,让许纯夏都不自信了,他捂着自己头上的兔耳朵,弱弱问:“你笑什么呀?我很好笑吗。”   尹星河没笑了,只是盯着他:“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会耍很多花样。挺有意思的。”   这算好话还是坏话?许纯夏分辨不出。   尹星河又问:“衣服你自己买的?什么时候到的。”   小兔青年如实回答:“是自己买的,前天就到了。”   尹星河问到核心:“我没出差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穿?”   “这个……”   别看许纯夏平时撩天撩地,满嘴跑火车,好像胆子大得很。但真到了关键时候,反而哑火了。   许纯夏很诚实:“不敢。”   “为什么,”尹星河问他,“害怕我对你做什么?”   许纯夏点点头。   线上搔首弄姿,尹星河远在天边,总不可能马上飞回来凿他一顿。加上第一次穿,他确实害羞,只敢偷偷给人看。   许纯夏小声问:“所以,是不喜欢吗?”   学会把自己打扮成小礼物,是当好小妻子很重要的一环。   老师说,两个人结婚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对彼此也越来越熟悉,夫夫之间可能会失去激情。   所以,一定要学会用“多元化”的手段,重新找回激情。   至于激情四射的途径,老师并没有细讲,故意在此处留白,说要留给他们想象空间,以后遇见自己的好老公,慢慢探索会更有趣。   许纯夏第一次尝试这种东西,本来想给人惊喜,但尹星河好像不感冒。   他刚要叹气,听见屏幕那头的人说:“没有不喜欢。”   尹星河顿了下,接着说:“如果你是抱着那样的目的穿这身衣服,我应该不会有兴趣。”   什么意思?   尹星河不喜欢嫩的乖的?   许纯夏懊恼。   早知道选另一套性感小野猫了!材质是黑色漆皮,还有一对小恶魔角,看起来有点太成熟了,许纯夏觉得气质不符,才没选。   呵,早说喜欢这种嘛?他就不装乖宝宝了!   许纯夏捂着自己的兔耳朵,脸凑到镜头前。镜头畸变,有些鱼眼效果,本就大的眼睛,看着更大了。   “那、那我下次换一套吗?”   尹星河没开摄像头,却还是下意识摇头:“没有那么麻烦。”   “你穿自己的衣服就好。”   他自己的衣服?   许纯夏一脸懵逼,但还是依言照做,去把小鸟睡衣换了回来。   这次是粉色的那件,很衬许纯夏的肤色。   尹星河盯着他看了会儿,隔着屏幕,视线炽热如火,启唇:“想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样吗?”   “嗯嗯。”   许纯夏是真的想知道。   许是他这模样太乖巧,男人又笑了,低笑的声音带着哑:“小夏。”   称呼怎么也变了?   尹星河第一次这样叫他,之前都是直呼全名的。   原来被龙傲天叫小名是这种感觉。   许纯夏戴着耳机,觉得耳朵酥,应了声:“小夏在这里。”   “你现在很可爱。”   “……”   许纯夏脑袋灵光,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不会知道,他目光灼灼盯着屏幕的样子会有多乖巧。眼珠乌黑水灵,嘴唇和脸颊都带着点红润,期待之中,带着一点隐秘的迫切,看起来乖且纯。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陌生,许纯夏有点害怕,但并不讨厌。   尹星河也有主动的时候。   男人将他这副样子尽收眼底,继续吩咐:“现在,把衣服掀上去,”   许纯夏依然照做。抓住睡衣下摆,掀起到小腹的位置。   因为是跪坐在床上,身体很放松,身上的肉也就软绵绵的。小腹上的软肉“流”开了,看着特肥润,手感似乎会很好。   尹星河眼神扫过,道:“继续。”   有点难为情。   但既然未来老公喜欢,许纯夏断然不会拒绝的。   他继续将衣服往上撩,最后撩到胸口的位置。   尹星河的口味还算温柔,却是发出指令:“叼住它。”   许纯夏愣了下,才张开嘴,把衣服下摆塞进嘴里,乖乖衔住。   嘴唇抿起,像小鸟在衔树枝。   很可爱。   多余的评价,尹星河一时间都想不出了,满脑子只剩下“可爱”这个词。   上次许纯夏肠胃不舒服,让他帮忙揉肚子时,他就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许纯夏就是这样,乖巧把衣服掀上去,任由他摆弄。   平时叽叽喳喳的时候很吵闹,安静的时候又很不一样。那一幕算不上多忄青色,但尹星河就是记了很久。   眼下这一幕重现,许纯夏叼着衣服,还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哥哥?”   “在。”   许纯夏冲他笑:“还想看别的吗?”   “你想看的,我都给你看。”   过分乖巧了。   尹星河后知后觉,他现在应该算是在欺负人,只是许纯夏不自知。   “没有想看的了,”尹星河冷静下来,“把衣服拉上,空调温度开了多少?不要着凉。”   啊?   许纯夏不理解。   就这么结束了吗!明明还没开始呢?他还以为尹星河玩得多花,原来这么素!!   许纯夏不服:“哥哥,真的不想再看点别的吗?”   尹星河:“比如?”   “比如、嗯,我也,我也不知道。”许纯夏真没什么经验。   尹星河:“那就先到这里。”   “时间不早,早点休息。”   贤者时间来得真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许纯夏叹气,把衣服穿好,一头扎进被子里:“那好吧,你忙了一天,要睡觉了对吧?”   尹星河揉太阳穴:“嗯。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天气也热,有两个员工都中暑了。”   “那你要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完好啊,还有人生地不熟的,千万不要被别人拐跑了。”   许纯夏满脸担忧,尹星河觉得他多虑。   这种事情,应该只有许纯夏干得出来吧?   “知道,”尹星河记起什么,敲打他,“你在家里,也要记得别被人拐跑了。听见了吗?”   许纯夏嘿嘿笑:“上次真的是意外,下次绝对不会了!我这几天不出门,就等你回家!”   两个人说来说去,扯了半天,挂断电话时,尹星河才发现,他们聊的天一点营养都没有。   电话粥原来是这样煲的。   没有意义的东西,也能聊上好久。   许纯夏挂断电话去,钻进被窝,心还狂跳个不停。   小夏,小夏。   尹星河给他起的小名真好听。   而且竟然还会这种招式……感觉这副样子的尹星河,很不一样。   脑袋闷在被子里,许纯夏越想越高兴,闷笑声一直传出来。   【……】   你们恋爱脑真的没救了! 第29章 白菜被拱了:他的好大儿!(超大音量)   之后出差的一周,煲电话粥成了二人每天必备的环节。   尹星河是个有计划的人,跟据许纯夏每天的作息推算,这人大概会在什么时间区间给他打电话。   其实条件并不难筛。许纯夏嘴上总说得好像没了他就活不了,但在家的日子可悠闲,逍遥赛神仙。   吃饱饭,睡足觉,确认手里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才会在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候记起他,给他打一通长长的电话。   许纯夏趴在床上看剧,怀里塞着很大一只鹦鹉软枕,和他打语音:“哥哥,我今天一共吃了五顿饭,都拍给你看啦!”   尹星河“嗯”了声,评价:“你胃口倒不错。”   让人记得吃一日三餐,许纯夏早早起床,一天能吃五顿。   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个人,前段时间还跟他说要减肥。估计也都是做做样子,自律都是给别人看的,听他说不那么在乎身材,完全放飞自我了。   尹星河点开他发来的三餐,哦不,五餐报备。其中有三顿都是外卖,另外是许纯夏随便对付的早餐和晚餐。   看着没什么营养,垃圾食品居多。   尹星河皱眉,跟他说:“一个人在家,就不做饭了?”   许纯夏点头,靠近话筒:“我自己在家吃饭没有意思呀,就懒得出门买菜了。”   这话说的,好像许纯夏之前学那些做饭技巧,都是为了给别人吃一样。离了他,就当真不吃饭么?   尹星河想了下:“我明天联系陈姨,让她上门帮忙做几天,菜她也会买,你有想吃的,直接告诉她。”   许纯夏才不想吃别人做的饭,只关心另一个问题:“做几天?几天是多少天!你都走了快一周了,不会真的要把我丢在这里吧?”   “我一个人在家好寂寞……”   越说越可怜。   尹星河坐在桌前,手边是文件,边上放着许纯夏送的小鸡玩偶。杵在边上傻愣愣一个圆球,他把玩偶拿过来,捏了两下,很软。   尹星河说:“快回来了。因为有些变数,要多耽搁两天。”   这种出差的时间容易不定,他早就习惯。不习惯的是,第一次要跟一个人报备,甚至解释晚归的原因。   尹星河不禁想起,同行的几个同事里,有一个已婚的中年男人,一般叫他老张。   老张本来答应好,这次出差回去,就陪老婆过生日,一家三口去迪士尼玩,没想到抽不开身。   今天晚上开完小会,休息时间,尹星河听见他出去给人打电话。   “老婆,宝贝儿,乖乖,怎么不回我消息呢,是我不回你?我当时真在工作,手机放边上没看呢!你别哭啊,我真错了!我们老板本来说只出差一个星期,没想到这下项目有点问题,要多留几天啊。”   “是是是,赶不上你的生日是我的错,怪我怪我,等我回去之后,给你和小宝一人包一个大红包,我再请两天假,我们全家都出去玩,怎么样?嗯,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善解人意的老婆大人,木mua!”   叹为观止。   印象里,老张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在家里人面前倒是另一副样子。   等他进来,尹星河看他一眼,问:“都预定好要请假了?”   老张笑:“没办法呀尹总,我媳妇儿脾气就是有点大,还容易没安全感,我出门久了就容易想我。”   尹星河好奇:“你们结婚多久了?”   老张回忆:“七年了吧?闺女今年都五岁了!”   噢。   结了婚的人,彼此之间可能会热情一点的。   那谈恋爱呢?   恋爱期间的两个人,也可以这样吗。   尹星河不太清楚,更何况他和许纯夏不算是谈恋爱,不过许纯夏的确是用这套标准对待自己的。   粘着他,想着他,每天都有很多话要和他说。   想到这里,尹星河手上更用力,快把毛茸小鸡捏成三角形了。   他再补充一句:“这次出差回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出远门。”   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力的安慰方法。   许纯夏压根没听出来这层意思,点点头:“那我等你回来。我要睡觉了哥哥,你也早点睡喔。”   “知道了。你……”   许纯夏挂电话的速度有点快,卡在嗓子里的字眼还没冒出来,就被掐断了。   尹星河又皱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   拿起任他揉捏搓扁的芒果小鸡,又一次练习:“许纯夏。”   “晚——安。”   玩偶没有回复。   ——   这一等,又是三天。   第十天的时候,许纯夏忍无可忍。   他不顾系统的劝阻,堂而皇之猫进尹星河的房间。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您这是做什么?龙傲天的地盘不能随便进啊!】   许纯夏管不了了:“他都不回家了,我管他这么多做什么?”   再说了,他进尹星河房间,不偷不抢的,只是拿两件衣服而已!   之前许纯夏拿了几件,这段时间天天抱着衣服吸。吸得衣服上面的味道都淡了,反倒是自己身上的樱桃味儿更浓。   浓到都不知道这衣服到底是尹星河的,还是他自己的。   带着气息的衣服没有了,许纯夏肯定要续上。第二次进尹星河的房间,轻车熟路到处逛,点评几句尹星河的品味好古板,再一头扎进衣帽间,对着人的衣服挑挑拣拣。   “这件拿上,这件也要——哇这件好香!”   【……】   完全老鼠进米缸!   许纯夏又拿了三件衣服,却还是没想走。左看右看,他选择披上一件尹星河的衣服,然后要爬尹星河的床。   【这对吗。您这又是做什么?】   许纯夏小心翼翼拉开被子一角,爬上床中央,感叹:“他的床好大喔,比我的大一圈呢!”   【想睡直说!】   许纯夏确实是想睡。尹星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床放在这儿,不睡可惜了。   裹着尹星河的衣服,盖着尹星河的被子,睡着尹星河的床。许纯夏兴奋得打滚儿,抱着男人的被子蹭又吸个不停。   “我早就想睡他的床了,但他非不让!之前跟我……的时候,都是在我的房间弄的。”   许纯夏抱着被子就不肯撒手,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布料里,用力吸气:“好香呀,好好闻。”   被子可以算作人类的一种“阿贝贝”了。尹星河的被子上,气息特别浓厚,熟悉的木质香里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总之都是好闻的,还有点上头。   许纯夏忽然能理解,小猫为什么爱吸猫薄荷了。   【宿主。您知道吗?您现在看上去真的特别像痴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纯夏才不管它说什么,空调温度正好,睡意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飞机落地。   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   因为太舒服了,许纯夏睡得头有点晕。一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他的午觉居然睡了四个小时!   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找手机,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行李箱在地上滚动。   我靠。许纯夏吓了一跳。   这是尹星河回来了?应该也只有他了吧!   打开手机,四个小时前,尹星河还真给他发了消息:上飞机了。   之后就没了下文。   什么人啊,回来不提前跟他说一声,飞机说到就到的吗?!   完了完了。许纯夏慌不择路,鞋也没穿,先下床把床给人铺好,之后环视一圈,选择了最宽敞的衣帽间,打开一个衣柜,直接钻了进去。   衣柜里叮铃咣啷一阵响。许纯夏把衣服按住,呼吸都急促起来。   千万别被发现啊。   呜呜,早知道前几天就跑过来睡了。他这才睡了一次,就差点被抓包!   尹星河提着行李箱进门。看见家里没开灯,以为许纯夏在睡午觉。   敲了两次门,无人应答,推门进去,床上空落落的。   消息也没有人回。   这是又去哪了?   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尹星河知道答案了。   房间乍一看没什么异样。一切东西都在原位,床离开时铺得整齐,现在似乎也差不多。   但有一样东西让人无法忽视。   许久不见的熟樱桃,带着他所熟悉的、浓郁的甜。   许纯夏进过他的房间。   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许纯夏现在就在他的房间里。   尹星河撇下行李箱,迈步走向床,手掌探进去。   果然,温热的。   几分钟前,某个人可能还躺在上面享受着。   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许纯夏。”   尹星河对着房间呼唤,视线扫过可能藏人的衣柜和窗帘,都没有动过的痕迹,浴室里也没有。   那就只剩下衣帽间。   尹星河不疾不徐,脱了外套,走向衣帽间。   外面衣帽间的灯亮起,许纯夏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情急之下,只能开始祈祷,求尹星河不要发现自己。   手机忽然开始振动,吓得许纯夏调静音,是尹星河给他打电话。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   尹星河走路无声,拉开柜子一个个检查。拨出去的电话没有接通,看见面前的衣柜,柜缝没有关严,还卡着衣服的一角,他无声笑了。   藏也不知道藏好点。   许纯夏等了好久,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疑惑的时候,收到尹星河的消息。   男朋友:【图片】   他倏然瞪大眼。这张图片不是别的,正是自己呆的衣柜的位置!   许纯夏再也演不下去了,想打开柜门钻出去。   谁料衣服将他缠住,动作并不方便,柜门下面被卡住,根本推不动。   听着里面的动静,尹星河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不及时回来,许纯夏都能在里面憋出事。   他拉开柜门,门里用力推的人毫无防备,身体前倾,一下跌出来。   直接滚进他怀里,鼻子撞在他胸膛上,震得发麻。   尹星河搀着他,问:“这是做什么?”   许纯夏鼻子疼,趴在他肩头:“给、给你一个惊喜?”   撒谎撒得太过蹩脚,尹星河都懒得拆穿了。   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被人现场抓包。许纯夏跟他出了衣帽间,看他掀开被子,指着床上被压出来的两个小窝:“解释一下?”   “嗯,这个……”许纯夏挠挠脸,不敢看他,尴尬得不行,“就是、就是觉得我的床不舒服,想来睡睡你的。”   他知道尹星河有洁癖,应该不能接受这种事吧?说不定要把被单什么的一起换了。   尹星河没被他绕进去,问:“是想要信息素了?”   许纯夏一愣,看向他,点点头。   尹星河再上下打量他:“身上这件衣服,也是我的。”   青年掰手指:“你的衣服,感觉比较香。”   做事不厚道,倒还算坦诚。   尹星河没有生气:“下次要进我的房间,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   就、没啦?   许纯夏不可置信看着男人。   他都准备好挨训了耶!   许纯夏不信邪:“哥哥,你,你不生气的吗?”   尹星河反问:“生气之后,能把房间复原吗?”   “我如果真想防着你,是会用钥匙的。”   言下之意,他走之前没有锁门,是给许纯夏留机会。   他早猜到许纯夏可能会做这种事。   之前不止一次偷拿自己的衣服,后来登堂入室再拿了一回。尹星河纵然不理解他的小癖好,总归算不得什么大事,也就随他去。   不过许纯夏确实比他想象的胆子更大,拿了他的衣服就算了,现在还要偷偷睡他的床,睡得一床都是樱桃味儿,甜得发腻。   许纯夏喜笑颜开,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尹星河的身体习惯性僵硬,缓和过来后,也环了一下他的腰:“嗯。”   “腰上的伤,怎么样了?”   “什么?”   许纯夏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他在说腰上的掐痕。   青年没多想,直接把衣服掀起来给他看。身体站直了,腰肢是细且长的,白皙光洁的皮肤上,仍然留有几道指印。   尹星河的劲是真大,稍微用点力气,十天半个月都不消。   没想到尹星河直接蹲下来,打量他肚子上的痕迹。   手指摹着伤口的印记,忍不住皱起眉头:“没有擦药?”   许纯夏点头:“因为不怎么疼,我就没管它。”   尹星河不赞同,从脱下的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用了半管的药膏。   挤出药膏,指腹揉开,按在伤处。许纯夏怕痒,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摁住了。   “别动,”带着命令口吻的话说出口,尹星河意识到,又稍变了语气,“很快的。”   许纯夏乖乖抓着衣服让他上药,腰上凉丝丝的,问他:“哥哥,这是什么药啊,你自己用过的吗?”   尹星河“嗯”了声,他着急:“那你在外面受伤了?怎么没跟我说呢!”   男人抬眼看他,平静道:“是在家里伤的。”   许纯夏懵:“家里?”   尹星河解释:“在背上。”   许纯夏:“!!!”   哦哦哦,那他记起来了。   不会都是他抓的吧?意识不清楚的时候,他好像是挺爱挠人。   上完药,许纯夏心虚,凑过去问:“哥哥,那你背上的伤好了吗?”   尹星河用湿巾慢条斯理擦手:“你觉得呢?”   许纯夏笑:“我可以帮你看看。”   尹星河没拒绝。   看看也好,顺便还能提醒一下许纯夏,下次记得要收爪子,别那样张牙舞爪。   他脱了衬衫,宽阔的脊背肌肉充实丰满。许纯夏先是感慨他的身材真牛逼,第二眼才注意到上面交错的伤口。   全是自己留下的抓痕。   并且应该不止有上次的,有一些痕迹非常淡了,淡得快要看不见,但还是能想象出它的形状,甚至是对应的“姿势”。   许纯夏耳朵烫得要命。   他下手有这么狠的吗?有些地方看着都能见血了,不应该啊……   嗯,肯定是尹星河当时太过分了,他一不小心就抓的,才不是他主观故意!   半晌,尹星河开口:“看够了吗?”   许纯夏点头,朝他伸出手:“我,我帮你上药吧。”   “弄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一想到尹星河顶着这一背的抓痕,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和人谈生意,许纯夏莫名好想笑。   因为怕被尹星河揍,他努力憋住了,只是擦药的时候手还在抖。   “你还在笑?”   “咳!真的,真的对不起哥哥。”   尹星河:“对不起的事情少做。”   许纯夏用力憋笑:“我下次一定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都不留。”   男人思考:“那还是留一点吧。”   “为什么?”   尹星河:“怕你抓人不成,急了又得咬。”   许纯夏:“……”   什么意思啊?他哪有那么野蛮!   狗咬吕洞宾!!!   给尹星河上完药,许纯夏洗了洗手,又坐回床边,看尹星河开始收拾行李。   得到许可后,许纯夏就不顾忌那么多,穿着人的衣服,盘腿在床上坐着,好像这是他的地盘。   他问尹星河:“哥哥,你有带什么特产回来吗?”   尹星河:“那边没什么特色。姜秘书集中采买了一些装饰品送给同事,你需要的话,可以问他。”   许纯夏应了声:“那你这两天忙不忙呀?”   “有事直说。”尹星河不爱和他绕弯子。   青年笑笑,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爹地他后天要过生日了。刚好你回来了,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回去,给他庆生?”   尹星河收行李的动作停了,站在原地看他。   虽然尹星河没有恋爱结婚的经验,但也知道,两个人一起回去见人,这似乎是“见家长”才会有的环节。   他和许纯夏的关系,有进展到那种程度吗?   许纯夏期待:“怎么样,你会去吗?我爹地说他很想见你呢!”   尹星河最终点头,给出的理由却不一样:“作为晚辈,给长辈贺寿,是份内的事。”   嘁。   许纯夏暗暗不服。   明明是回去见家长,尹星河这么一说,又跟例行公事一样了,做人情商可不可以高一点呀!   算了。反正把人成功骗、啊呸,带回家了,许纯夏没计较,又问:“那,我们要一起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吗?”   尹星河再次拒绝:“那样心意不够。总归是差了辈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哦,那好吧,那都听你的安排。”   许纯夏没当过有钱人,不懂豪门这些弯弯绕绕。   反正在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过生日最隆重的仪式,就是一家人一起去肯德基或者小饭馆搓一顿,回来再买一个大蛋糕一起分。有时候自己家吃不完,邻里邻居也会分一点,简简单单就这么过了。   ——   两日后。   许纯夏早早跟姜落说了,他要把尹星河领回来庆生这件事。   许家财务状况一般,生日不像以前那样大操大办。   刚好尹星河上门,姜落便没邀请其他朋友,只叫大厨上门做了一顿大餐,还买了新拖鞋新浴巾,床上四件套都要单独买贵的重新铺。   许诚不理解:“过生日的是你,至于这样隆重吗?”   姜落铺好床,转头用指头戳他脑袋:“你个榆木脑袋懂什么?未来女婿上门,肯定要留他过夜啊,这样咱们还能多了解他一点,感情也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许诚被戳了脑袋还得道歉,抱着他说:“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几天辛苦你了宝宝。”   下午五点半,许纯夏领着人回家。   他走在前头,穿的是新衣服。   今天气温骤降,风和雨都大,空气凉飕飕的。许纯夏里面穿了棕色编织毛衣,外搭深棕色大衣,配上一条红色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活泼。   姜落一见了他,就过来拉他的手,上下打量,认真思考后说:“一个月没回家,宝宝你好像胖了。”   许纯夏:“……”   什么意思呢?长辈许久不见人,第一句话不应该都是“感觉你瘦了很多”吗!   家里有暖气,驱散身上的水汽。他进门换鞋,脱掉外套,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心想他真的胖了那么多吗?不然姜落也不会看出来,看来还是得管理一下身材……   尹星河晚他几步进门。先是在门口收了伞,伞放进伞桶里,再拎着几件礼物进来。   看见他,姜落眼睛都亮了。   之前早就听说尹星河的威名在外。财经杂志和相关采访节目都是常客,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帅气逼人。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本尊比电视上还要帅几个度。   嗯,和许纯夏特配!   姜落满意得不行,让许诚上前帮忙拎东西,给他指提前准备好的拖鞋,招呼他进来坐。   尹星河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微笑颔首,礼数周到又不失距离感:“姜叔叔,许叔叔好。”   “欸,好着呢。来了就都是一家人,你看还带这么多礼物,多破费呢?小尹你别拘束啊,来坐沙发!”   “也没买什么贵重物品,想着你们会用到。另外,祝您生日快乐。”   尹星河没有坐下,环视一圈,在厨房看见许纯夏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姜落看他带的礼物,都是精品贵货,什么人参补品还有名贵茶叶,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许诚称赞:“礼物有心了。这茶叶很难买的,有价无市,我之前让人问了好久,都说买不到。”   两人还没来得及乐呵,却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许纯夏在帮忙炖汤。他看了眼姜落提前炖的,比起之前黑暗的炒菜,的确是进步不少。   但是总感觉缺两味药材。许纯夏记着橱柜里还有,在最上层,于是搬了个凳子踩着,伸手去拿。   东西刚够到,准备下来时,他一不小心踩空,往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大掌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重心。   低头,原来是尹星河。   尹星河抬头看他:“在做什么?”   许纯夏笑:“拿上面的药材,不小心没站稳。”   尹星河没多说,让他下来,站到旁边,伸手替他够东西,一下就拿到了。   看着一高一矮两道背影,许诚颇觉满意,点了点头:“这女婿确实很不错。有眼力见儿,还肯做事,以后肯定不会亏待咱们儿子。”   姜落看着他俩的互动,却面露难色,把人拉到一边:“你没觉得哪里奇怪吗?”   许诚懵逼:“有什么奇怪的?”   姜落恨他反应迟钝,木头一样,挑明了告诉他。   “你看看刚才扶腰那动作多熟练?再看看咱们家宝宝笑得多高兴。这会儿又在洗菜切菜,站得还那么近,他们一点儿不觉得有问题,你说这说明什么?”   许诚:“说明他们感情好?”   姜落气得拍他脑门儿。   “你傻呀,说明他们私底下可能早就睡过了!!!”   许诚:“???” 第30章 把他放心上:找到了很可靠的丈夫。   “爹地,爸爸,汤好了,快来吃饭啦!”   许纯夏对他们的讨论一无所知,在厨房捣鼓一阵,把炖汤端上桌。   是胡萝卜玉米排骨汤,许纯夏往里加了红枣、枸杞和虫草花。   尹星河问他:“这样味道会不会太杂了?”   许纯夏犹豫:“应该,不会吧?”   他会做菜,但在炖汤这方面了解不多,只会做最简单的那几种。   许纯夏摆摆手,豪放地把虫草花下进去:“哎呀不会的不会的,你相信我!”   尹星河明显不太信,但也没拦,再看着他往锅里实验一样下了一点别的药材,幻视女巫在煮一锅毒药。   算了,总不至于吃出事来。   别像上次那样吃得人七窍流血,就已经是进步。   汤端上桌,许纯夏很热络地要帮忙盛汤,尹星河则盛饭。   姜落受宠若惊,忙摆手:“小尹,你第一次上门做客,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尹星河摇头,仍旧把饭递给他们,强调:“姜叔叔,我是晚辈。”   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姜落想,年纪轻轻小有成就,但姿态还是能放低,看着不像急躁的人。   但是——要是尹星河真趁他不知道拱了他们老许家的小白菜,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借着这机会,姜落可得验验。   吃饭时,许纯夏心情好,今晚菜不错,番茄炖牛腩很软烂,还有几道饭店才能出品的名菜,他挨个尝了遍。   姜落看他吃得急,帮他夹一块鱼肉,笑他:“怎么出去一趟,回家跟饿了饭一样?跟小尹一起住,他难道亏待你了吗?”   许纯夏筷子一顿,下意识摇头:“没有呀,我们平时都自己买菜做饭的。”   哦哦。   原来都是一起买菜做饭的关系了,怪不得刚才在厨房那么熟!   姜落犹豫了下,又要给尹星河夹排骨,筷子还没伸出去,许纯夏就拦住他。   许纯夏:“爹地,他有点洁癖,不吃别人夹的菜的。”   这顿饭,尹星河一直吃得很安静,听见这话,才抬起眼皮:“抱歉,姜叔叔,我一直有这样的习惯。”   姜落便把那块排骨夹给同样闷葫芦的许诚,皮笑肉不笑:“没事没事,每个人习惯不一样嘛,能理解的。”   “不过宝宝,我真好奇,你们彼此之间,是不是很了解了呀?”   许纯夏喝一口热汤,吃得冒汗,脸蛋都红:“嗯,是知道一点,不过非要说多了解的话,也不算吧?”   尹星河又停了筷子,偏头看他:“不算吗?”   姜落笑吟吟:“小尹这么说,那应该是很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许纯夏的错觉,他总觉得气氛哪里不对劲。   姜落这架势,怎么好像是在打探他跟尹星河的关系呢?   联想起姜落上次叮嘱过自己的话,许纯夏一下通了。   糟了,他忘了提前给尹星河通个气儿,他们两个人已经滚过好几次床单的事,他压根都没敢让姜落知道过!   姜落在他这里套不到话,便去问尹星河:“小尹啊,别怪姜叔叔八卦。不过你今年也满三十了,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有考虑过人生大事吗?”   尹星河点头:“偶尔。”   “……”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偶尔”是什么意思?今天想结明天不想结吗!   姜落继续打探:“我们家宝宝二十出头,一段恋爱也没有过呢。唉,说起来还真有点苦恼,我一边想看他成家,一边又担心。他心思这么单纯,出去感觉很容易被骗的。”   “骗财那都是小事了,就怕又被人骗色……”   “爹地!”   看姜落说话嘴巴比自己还不把门儿,许纯夏赶紧制止:“您在说什么呢?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哪儿有那么容易被骗?”   没想到尹星河都不帮他说话,跟着踩一脚:“确实是。”   尹星河附和:“他是比较单纯。”   许纯夏:“???”   不是,尹星河在他面前跟木头一样,跟他回家一趟,怎么能跟他爹对上脑电波啊!   尹星河这话可不是报复,他是真这么想的。   且不说两人初见时就是个乌龙事件。宴会上,他中了药,许纯夏却是结合热发作,稀里糊涂找到他,两人滚到一处。   和陌生男人滚床单这种事,许纯夏接受似乎非常良好,那天晚上没有抗拒,还一直凑上来要亲要抱,粘人得要命。之后的许多次也是这样。   再是omega的身份。尹星河不确定,许纯夏是不是只跟自己提起过,他的家人对此知情吗?   如果不知情的话,姜落和许诚疼爱孩子,却不知道许纯夏的处境多危险。   每隔段时间就会陷入结合热,身体状况不好,脑袋也不清醒,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各种意外。   对此,尹星河可以说,如若许纯夏不是遇见他,而是遇见别的什么人,保不了真的会被人欺负。甚至会有人以此作为要挟,胁迫许纯夏做不耻的事也说不定。   总之,许纯夏在他心目里的确是很“单纯”。看起来是成年人,心智还完全没到成熟的地步,可能是从小被家里人保护得不错,这样的人,容易晚熟。   不算坏事。   但也值得警醒。   姜落不知道,聊个天的功夫,尹星河就能把他跟自家亲亲好大儿滚床单的经历,在脑海里全过了一遍。   姜落又笑:“你看,小尹最懂我们当爸爸的心思了。说你还不乐意呢宝宝,这是对你的保护,知不知道?”   许纯夏气鼓鼓吃排骨,不说话了。   铺垫了许久,姜落才入正题:“说起来,不知道小尹有没有恋爱经历呢?我平时也会关注财经新闻和娱乐八卦,好像没有看见过这种事呢。”   尹星河听出他是在“查户口”,但也没反感,询问:“您是指哪方面?”   姜落:“嗯,比如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或者是拉拉手、亲个嘴儿,还有……”   “爹地!”   许纯夏这下真急了,姜落还给他夹肉,试图堵他的嘴:“宝宝急什么呢?爹地就是随便问问,你看小尹自己也愿意说。”   “总不可能真的有什么吧?”姜落盯着他,“要真有的话,宝宝肯定会告诉爸爸的,是吗?”   许诚适时开口,坚定支持自己的妻子:“是啊。虽然你现在大了,但我们也不能完全不管你。你爹地担心你,才这样问的。”   毁了。   许纯夏心虚得要命,突然感觉自己是什么娇娇滴滴小白花,尹星河是他领回家的“黄毛”,所以两个爸爸才要七审八审的。   尹星河在这方面迟钝,但也懂了姜落的意思。   作为负责的父亲,想要知道孩子的婚恋状况,是很正常的事。虽然他和许纯夏没有明确关系,但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刚要开口,却感觉脚上一重。   ——许纯夏在桌下,用脚踝勾住了他的小腿。   他怔了下,清声嗓子,偏头看许纯夏,表情透着疑惑。   许纯夏对他挤眉弄眼,眼里写满哀求。   隔着空气,两人无声用意念传递消息。   尹星河:你爸不知道我们?   许纯夏:是是是。   尹星河:这么大的人,跟人上个床也要被管?   许纯夏委屈:我也没办法!   这一家子的家庭氛围,真挺有意思的。   担心尹星河不答应,真秃噜出去,许纯夏又用另一条腿碰他。   他怕发出声音,便没穿拖鞋,脚隔着裤子,轻轻地蹭着,感觉有点痒。   尹星河毫不怀疑,要不是怕被姜落发现,许纯夏都能像之前那样牵自己的手,或者凑上来抱住他,亲昵地把头埋在他怀里,求他一定要答应了。   思考片刻,尹星河给出答复:“喜欢这种事,我之前一直不太懂是什么感觉。”   姜落觉得新奇:“这怎么会呢?”   尹星河笑笑:“至少我是这样。很长一段时间,我会被人际关系困扰。为了不陷入这样的纠结,我会从源头开始就断绝一切可能。”   那不就是封心锁爱……   许纯夏在心里默念道。   呵呵,心倒是锁了,某个地方可没锁呢?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招式花样那么多,体力也倍儿好,可怕得很!   姜落点头。   这样子看,那许纯夏应该是还没完全把未来女婿拿下了!   嗯,那就稳了。尹星河估计是个性格寡淡,无欲无求的,不然身居高位,也不会连个桃花都没有。   母单这么多年,许纯夏才搬过去一个月,两人顶多算有点感情,但没到那种地步。   姜落一下放心了,宽慰他说:“嗯,叔叔也理解你。你以前在外面吃过那么多苦,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以前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以后的日子好好过,也照顾好自己。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来。”   尹星河微笑:“谢谢您,我会的。”   对话总算结束,许纯夏松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吃完饭,姜落没让他们收拾碗筷,让他们上去休息。   许纯夏刚溜回房间,给尹星河发消息。   一口夏:谢谢哥哥。   一口夏:忘了提前跟你说了,我爸爸特别担心我,所以总怕我有意外,才来问你这些话。如果有不小心冒犯的地方,希望你别生气呀。   一口夏:【小鸡探头.jpg】   男朋友:不用谢。   男朋友:没有生气。   男朋友:今天晚上来我房间。   “……”   “???”   对着这三条消息,许纯夏横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一口夏:什么啊!   一口夏:你今天才在我爸爸面前说自己断情绝爱呢,现在又兽性大发了是吧!!!   一口夏:【大肥鸡飞踢.jpg】   好傻的表情包。   尹星河笑了下,毫不客气回敬。   男朋友:不是你让我帮忙瞒着?   男朋友:你不来,也可以。我现在去跟姜叔叔坦白,我们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了很多进展。   天杀的。   许纯夏真没想到,之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尹星河,怎么会变成这样,还学会威胁人了!   万般无奈,却也只能答应。   姜落今年四十有五,年纪上来了,晚上喜欢睡得早,九点半就回屋睡觉。临睡前,叮嘱许纯夏早点睡,不要熬夜玩手机。   “知道了爹地,我马上就睡。晚安晚安。”   等姜落去睡了,许纯夏没有掉以轻心,一直趴在墙上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十点二十,确认外面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才敢溜出房间,跑去离自己房间几米远的客房。   灯不敢开,许纯夏手忙脚乱跑过去,手刚拧上门把手,门却从里面开了,他一不小心失去重心,栽进尹星河怀里。   房门重新关上,上锁。   许纯夏惊魂未定:“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尹星河:“听见门外有动静。”   真神奇,他动作那么轻还能听见,尹星河这耳朵也太灵了。   许纯夏从他怀里出来,站好,清了清嗓子:“大晚上的,哥哥找我要做什么?”   尹星河转过身,走到床边:“脱衣服。”   “好啊,果然是要占我便宜!”   许纯夏咋咋呼呼叫起来,还想再说几句,却看见他转过身,手里拿着药膏。   原来是要给他上药。   许纯夏挠挠鼻子,不说话了。   腰上的印子迟迟没消,尹星河这几天都守着他上药。   许纯夏听话脱下上衣,问他:“上药也不用脱衣服呀,之前掀起来就能上了。”   尹星河搪塞:“这样方便。不然你又说举着手酸。”   哼哼,都是借口。   明明就是想看他的身子吧!   他坐在床边,尹星河坐在身侧,弯腰侧身给他抹药。   距离有点近。许纯夏盯着他的侧脸,心想,尹星河真是个不开窍的。   他们体型差距有这么大,为什么不能把他抱在怀里上药呢?像漫画小说里会有的情节一样,把他整个人都圈起来……   他盯得出神,不知不觉,药上完了。许纯夏准备把衣服穿回去,却被摁住。   “还有个东西。”   “什么?”   尹星河从大衣口袋里,取出物品。   拿近一看,是半个巴掌大的,类似贴纸一样的东西。   许纯夏好奇:“这是什么?”   尹星河看着他:“抑制贴。”   青年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真让人去做了?”   “嗯。”   许纯夏惊呆了。   之前尹星河问他,结合热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还提起要做抑制贴这种事。   他当时被哄得高兴,事后认真想了想,又觉得这事实在很悬。   就算尹家手里真的有医疗资源,但这个世界毕竟没有omega存在,采集不了样本数据,研究难度应该会很大吧?   没想到尹星河说一不二,还真给他弄来了。   尹星河拿着那东西,上面一共有三片,形状是弧形,边缘有做防水效果,比他用的冰凉贴更能贴合颈部。   他洗过手,揭下一片,“低头。”   许纯夏照做,乖乖低头,把后颈留给他。   尹星河第一次贴,不太习惯。先是用指腹轻轻按他的后颈,找到腺体所在的位置,那一处要更软一些,鼓起来了一小块儿。   被按着后颈,许纯夏不太适应,但还是忍着,又问他说:“什么时候做好的呀?”   尹星河回忆:“和你说过之后,我着手托人去办。他们的进度很快,今天差人送到我手上,这是第一版。”   说完,对准腺体的位置,将贴纸一样的东西盖上去,检查边缘贴合无误。   抑制贴比冰凉贴好很多,材质更柔软亲肤,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味儿,似乎能盖过一点他的樱桃香。   虽然比不过ABO世界里五花八门的产物,但一群人能在平行世界造出这种东西,许纯夏也觉得很神奇了。   尹星河问他:“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许纯夏动了动脖子,摇头:“暂时没有,不过贴这个东西本来就会不舒服……”   在他的世界,抑制贴通常是给处在特殊时期、需要外出的omega们应急用的。不是紧急的情况,一般都待在家里。   尹星河应了声,把剩下的密封袋装好,递给他:“先用用看。使用时有不良反应,不要再用。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这只是初版研究的结果,之后会再改进。”   许纯夏穿上衣服,把东西收好,后颈有点热,感觉心里也热热的。   除了朝夕相处的家人以外,真的会有人把他随口说的话,认真记在心上,并且还去做了。   自从双亲离世,许纯夏学着要独立一点,第一次觉得,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人能这么可靠。   沉稳,强大,或许很多时候算不上温柔,甚至是有点冷冰冰,但也能让他心安。   尹星河又说:“我有想过,让他们试着做你说过的抑制剂。但药剂研发比想象中困难,要想流程合法,必须通过申报审理,核实确切的用途。另外,在研究过程中,需要你的配合。”   许纯夏弱弱:“是,是哪种配合?”   男人盯着他微红的耳朵:“需要提取信息素。用针扎进去,提取腺体里的液体。实验过程中,也会用你当做样本试验,除了你之外,没人再能做到。”   光是听文字描述,许纯夏就忍不住发抖了。   那样得多疼啊?   尹星河早知道他会怕,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告诉他:“我知道你不会有这种意愿。只是向你解释,为什么不能提供抑制剂。”   许纯夏点点头:“我知道的,你能帮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   时间不早了,晚上十一点。尹星河让他回去睡觉,和姜落一样话多还爱惦记,叫他不要熬夜。   临走之前,许纯夏笑笑,朝他伸出手:“那可以抱一下吗?”   尹星河一愣,觉得莫名:“抱我做什么?”   许纯夏眨眨眼:“喜欢你,想感谢你。你有洁癖,又不可能让我亲一下,所以只能抱。”   话说得直白,尹星河没了迂回的余地,只能点头同意。   青年满心欢喜撞进他怀里,樱桃味儿的甜香也扑个满怀。   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拱来拱去,尹星河犹豫一阵,把手搭在他腰间。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很荒谬的念头。   或许,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洁癖。   如果许纯夏要来亲他——   他大概也不会拒绝。   可惜,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事,终究不会发生。   尹星河从前希望他有边界感,现在又希望他的胆子能不能再大一点?咋咋呼呼不是坏事,至少在他这里是这样。   许纯夏抱完人,拿上东西就走了,临走前跟人挥挥手:“哥哥拜拜,明天见。”   尹星河也跟他挥手。   门刚关上,收到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一口夏: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两个今天这么偷偷摸摸,好像偷情哦!   尹星河:“……”   男朋友:胡言乱语。   男朋友:早点睡觉。 第31章 想有个宝宝:但是老公好像不喜欢TT   次日,许纯夏习惯性睡懒觉。   尹星河出差这几天,不用早起做饭,他在尹星河家懒惯了,生物钟早上十点才有反应。   伸了个懒腰起床,下楼时,发现尹星河起得比他早,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和许诚探讨怎么泡茶。   许诚和许纯夏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一样,是个货真价实“老古板”。   观念传统,认为自己作为一家之主,就应该挣钱给家里人花,还要听老婆孩子的话。   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别的爱好,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下象棋和研究泡茶。家里的茶具都有五六套,还不算上各种许纯夏叫不上名字的茶叶。   平行世界的爸爸也爱喝茶。不过家里没有这么多钱,他一般就买个结实耐用的保温杯,一用就是七八年,平时到处淘茶叶喝。   小小的许纯夏,看他小心翼翼把毛尖儿包好,拍拍胸脯说:等自己以后挣钱了,要给爸爸买最贵的那一种,几百块一斤的茶叶敞开了喝!   茶叶最后没买成。但许纯夏想,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爸爸应该能有机会圆梦了吧。   比如眼下。尹星河侃侃而谈,用昨天带来的茶叶,向许诚展示泡茶技巧。   尹星河要教他冷泡茶。许诚一开始还不乐意,说这么名贵的茶叶,可遇不可求,没泡好怕毁了风味。   架不住尹星河一直推荐,他只能点头答应,用两种法子分别泡的,许诚挨个尝了尝,眼睛亮了下。   许诚:“你别说,小尹,这茶叶冷泡还别有一番风味。”   尹星河微笑:“知道您习惯用热水泡茶,偶尔可以试试冷泡。涩味会少一点,口感更清爽,比较适合夏天。”   “另外,您也不用心疼茶叶,”尹星河再替他斟一杯茶,说,“如果您喜欢,我以后都可以让人送些过来。还有姜叔叔,平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会想办法。”   这话就是在许诺了。   许诚也比较迟钝,不太能看懂两个孩子的关系到底有什么进展。   但还是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笑开了颜:“那就谢谢你了。叔叔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喝点茶叶,你姜叔叔也是,平时就喜欢……”   哇。   许纯夏杵在边上看呆了。   不是,这是他印象里的木头脑袋龙傲天吗?   怎么平时在自己面前呆头呆脑、反应奇慢,跟他回家一趟,就变成社交达人了啊,小手段一套一套的,合理吗!!!   系统解释:【宿主,尹星河虽然在感情方面迟钝,但不意味着他没有脑子啊!】   【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让快要倒闭的尹氏起死回生,能力挽狂澜整个局面的人,能力能差到哪儿去呢?】   哦。许纯夏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   系统告诉他,尹星河事业现在才起步,就有几十亿身家了,以后随着剧情推进,还会越来越多呢!没有点本事傍身,肯定是不行的。   “唉,”许纯夏叹气,“果然人无完人。这一块儿是长板,那一块儿就成短板了。”   “统哥,我真觉得尹星河要感谢我,要不是我穿过来了,你说他这辈子会不会都娶不到老婆?”   【……】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娶老婆嫁老公当成终极人生目标的啊?!!   姜落在厨房洗水果,脸上还敷着面膜,看他起了,问他要不要也来一片?   “不用了爹地,话说今天家里有客人欸,您要保养多多少少避着人家一下吧?”   姜落往嘴里塞葡萄,嗔怪道:“这有什么?人家小尹都不介意!”   尹星河听见声音,转过头,和许纯夏对上视线。   青年低头在姜落的盘子里挑草莓吃,察觉到他的目光,嘴里塞了两个草莓,抬头对他弯弯眼睛笑。   尹星河没说话,又把头低下去了。   早饭是在家里用的。   饭桌上,姜落问许纯夏:“宝宝,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们去逛街吧。”   许纯夏咬了口灌汤包,没想到里面烫,他差点吐出来,汤汁沿着嘴角要低下去。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将纸巾递到他面前。许纯夏接过纸擦嘴,跟尹星河说“谢谢”。   然后才答复姜落:“有时间呀,不过,我们两个一起逛吗?”   姜落:“当然还有你爸。但他那么笨,买东西只知道付钱,给不了一点儿意见!有个远房亲戚,以前帮衬过我们,这个月得了对龙凤胎宝宝,我和你爸就想着去送下祝福,挑几件合适的礼物。”   “龙凤胎?这么厉害!”许纯夏一下兴奋起来,“怎么生的啊?”   “……”   问题一出,在场三个人都沉默。   尹星河咳嗽一声,道:“这种问题,好像不适合现在讨论。”   许纯夏没反应过来,还奇怪:“怎么不能?一下子怀了两个欸,真的没有一点门道吗,难道这种概率只能赌中彩票了?”   姜落笑得合不拢嘴:“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啊宝宝?而且你也不用关心吧,我又没要你给咱们家生一个。”   “我……”   许纯夏还想说什么,话堵在嘴边,没说出口。   算了,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要是他现在告诉姜落,他其实是个会生孩子的omega,怕姜落年纪大,受不了这种打击。   姜落:“怎么,难道你还喜欢宝宝吗?”   许纯夏点点头:“还挺喜欢的,而且……”   话音未落,饭桌底下,有人踩了他一下。   许纯夏撩起桌布看,发现是尹星河,他直接问:“好端端的你踩我做什么?脚没地儿放是吗。”   尹星河:“……”   夏虫不可语冰。   ——   饭后休息片刻,姜落准备出门。   尹星河原本计划要去公司的,陪许纯夏回家一趟,已经耽搁了快一天。   偏许纯夏还要得寸进尺,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说想跟他一起去逛街。   “我们上次逛街都过去好久了!”许纯夏抱着他不撒手,“你出差一趟,也没有给我带特产,我都没跟你计较呢。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吧。”   尹星河试图跟他讲道理:“我的项目——”   “哥哥,”许纯夏脆生生喊,冲他眨眨眼,“陪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最好了,离了你,还有谁对我这么好,拜托拜托……”   【又来?】   绿茶招数用了太多次,系统都有点PTSD了。   “好。”尹星河答复。   【你也来?!】   系统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招对别人都不一定管用,但遇上尹星河,那叫一个百试百灵。   下午的逛街,是难得的四人行。   许纯夏距离和尹星河上一次逛街过去很久,和亲人一起去逛街,那就更久了。   一路上他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跟姜落聊个没完。   “我们在家里养了一只鸟喔!特别大特别好看的,是葵花鹦鹉。来爹地,给你看,这是它学说话的样子……”   上同一辆车,许诚负责开车,姜落坐副驾驶,许纯夏和尹星河坐在后面。   许纯夏特别不安分,和姜落说话,还非要往前面凑,甚至把屁股都撅起来,就为了给姜落看自己的手机。   他半跪在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箱上,播放视频,打开免提。   视频里白色的大鸟看着可精神,脸上还有两个圆滚滚的腮红,扯着嗓子叫:“哥哥好!小鸡宝宝,漂亮!”   姜落笑了:“这么聪明呀?”   “嗯嗯!”   许纯夏一脸骄傲,乖巧等夸。   “宠物随主人了,肯定是我们宝宝教得好。下次回家,你可以把它带过来,我也想看看。”   “好!有机会一定。”   鸟看完了,许纯夏还想给姜落看自己的写文账号,感觉腰被人戳了一下。   他回头,瞧见尹星河盯着自己,手还放在他腰上。   尹星河:“屁股。”   再抬手比划,自己被压缩到角落的一点空间:“挤到我了。”   许纯夏耳朵热:“哦,不好意思哥哥。”   他后知后觉自己太激动了,乖乖坐回座位,又听见尹星河低声说:“你爸爸倒是会哄你。”   “嗯?”许纯夏凑过去问他,“不应该哄吗?我们可是一家人呢,家人就是这样相处的。比如我爹地不会做饭,之前瞎捣鼓,把厨房炸了,我爸都要夸他炸得响!”   是这样的么?   尹星河看着窗外,又看看他,琢磨着那三个字。   一家人。   ——   到商场后,许纯夏和姜落意见一致,买东西先买贵的,于是先奔着金店去。   许纯夏没带过小孩,好奇问姜落:“爹地,如果给小朋友买周岁礼的话,一般要买什么呢?”   姜落解答:“金镯子银镯子都是可以的,不想戴在手上,那就买金锁银锁,或者玉坠也可以……”   玉坠。   许纯夏记着,自己小时候好像有过一个。不怎么贵,和田玉镶金边的,后来不小心被他弄丢了,他也不喜欢戴首饰,就没有再买。   姜落拉着他:“来宝宝,帮我挑一下。我想买对金的,再买对银的!”   他疑惑:“这么买会不会太多了?我们等会儿还要买别的呢。”   姜落叹气:“你是不懂,当老父亲的,知道你不会有小孩,所以只能多看看别人家的,把这份念想寄托过去!”   许纯夏:“……”   原来不只是他们ABO世界爱生啊,这个世界的人,对这方面也挺重视的。   最后姜落挑了一对龙凤呈祥金锁,还有一对银铃铛,戴在手腕上会叮铃铃响,看着很可爱。   等待打包的时候,许纯夏忍不住多摸了一把那对铃铛,越看越觉得心痒痒。   尹星河站在柜台边,盯着一个挂红绳的玉坠看,被人拍了下肩。   许纯夏跳到他旁边,脑袋凑过来:“在看什么呢?你也有喜欢的吗,我可以给你买呀。”   尹星河挑眉:“刷我的卡?”   “咳、这个,礼物重在心意嘛,怎么来的你别管!”   说完,许纯夏好奇:“以前有人给你送过吗?”   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系统告诉过他的,尹星河年轻时在外流落,日子并不好过,被认回豪门之后,也没有过几天好日子。现在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挣的。   果然,尹星河摇头:“没有。”   “也不太需要这种东西。”   许纯夏自知说错话,又岔开话题:“唉,好羡慕啊,龙凤胎……”   记起他今早在饭桌上说的话,尹星河太阳穴开始跳,问他:“不太明白,你在羡慕什么?”   许纯夏真诚道:“我也想要宝宝啊。”   在帝都上娇妻培训班的时候,老师就会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有结婚和生育意愿了。   如果没有的话,都不建议他们报这门课程,虽说大学内部有资金补助,但要是达不到课程标准,或者无法接受授课理念,学起来会很痛苦。   许纯夏岂止是接受,说是“狂热粉丝”也不为过。报考专业前,老师分发意向答卷,满分一百,六十分及格,分数越高的越适合报考专业。   最后他可是拿了足足九十九分!多一分怕他骄傲。“娇妻恋爱脑”指数可谓百分百,当然会想生小孩了。   尹星河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想告诉他:“一个人的价值,不一定要靠生育和后代来体现。”   许纯夏点头:“我当然知道呀。可是我还是想要。”   说完,还要拉着尹星河问:“难道哥哥就没想过吗?你今年三十了,都说三十成家立业,这个年纪的人,很多都有老婆孩子了吧!”   尹星河耐着性子:“这种事也没有标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   嘁,说来说去还是不想要呗。   许纯夏松开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叹气:“你不想要,那看来是生不了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说过,以后要跟许纯夏结婚生子?   尹星河觉得无奈。   Omega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结合热习惯性依赖伴侣,又容易产生想要生育的想法。但许纯夏就没有思考过,在这个世界,想要实现男性生育,是很困难的事吗?   目前来看是没有的。许纯夏素来想一出是一出,不会有太长远的打算。   好在,他会有。   尹星河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先不想这些。”   许纯夏探头探脑:“所以是还有可能的对吗?比如你三十岁不喜欢小朋友,四十岁可能就喜欢了?”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那是什么?不要躲着我,你说清楚呀!那可是龙凤胎耶……”   两人你追我赶出了金店,姜落还要去母婴用品店买点东西。   看他俩风风火火冲在前面,问许诚:“怎么个事儿?我刚去结账,发现小尹买单了,没听见。”   许诚:“不知道啊。”   “说是咱们孩子想给小尹生一个?”   姜落笑:“年轻人啊,挺有梦想。”   ——   回家一日游,晚上回到半山别墅,许纯夏意犹未尽。   趁晚上和姜落打了视频,给他介绍自己的小鸟。   “爹地,它的名字叫夏夏,我起的名字哦。是不是很可爱?”   姜落点头,问:“不过,养小鸟会不会很麻烦?小尹有同意吗。”   儿子现在算是和别人同居,虽然只是借着两家以前的关系,才能顺利住进去,多多少少还是要注意一下礼节的。   许纯夏点头:“当然,这只鸟还是他买给我的!”   “那就好,回了那边,要和小尹好好相处,也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家,给爹地打电话也行,受了委屈也得说啊,可不准有事瞒着我!”   姜落着重强调:“特别是你们两个真恋爱了,你也得跟我说。我不会干涉你们,就是怕你吃亏,知道了吗?”   许纯夏:“嗯嗯,知道了爹地。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呀?我真的成年了,有分寸的,会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许纯夏带着小鹦鹉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他家葵花不太喜欢飞,就喜欢当走地鸡,每次象征性扑腾两下翅膀,就在地上满地走,昂首挺胸特别得意,像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到门口,尹星河刚好从书房里出来,险些一脚踩到它。   “哎呀,差一点!”   许纯夏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把鸟抱在怀里,一副护崽子的样子。   尹星河无奈:“不是鸟吗?怎么天天看它在家里赛跑。”   许纯夏把鸟带回房间,寻思道:“可能是精力太旺盛了,没地方撒。话说哥哥,我能不能再养一只呀?这样它也有个伴!”   到底是给鸟找个伴,还是给你找的?   尹星河:“我回头帮你问问,想要什么鸟?”   许纯夏笑吟吟:“这个还没想好,但我现在特别想另一只鸟。”   说完,两步上前,对人张开手臂。   尹星河大概懂他的意思,任由他抱着,大掌搭上他的腰,低声问:“昨天回你家,长辈还敲打我。我答应了要照顾你,今天又做这种事?”   许纯夏在他怀里蹭蹭:“我们悄悄的,我真的特别想你。”   真是。   这次许纯夏如愿以偿,进了尹星河的房间,把这里也变成他的领地。   换季时总有连绵的雨。窗外雨声很大,许纯夏趴在他怀里,整个人汗涔涔。   迷迷糊糊间,他被人抱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尹星河不像记忆里那样疏离了,偶尔也会想跟他小小亲近一下。   许纯夏也抱住他,凑在他颈间闻了闻,感觉不对。   “哥哥,你换香水了吗?我好像没闻过这个……”   “嗯。”   尹星河把那点香送得更近,道:“是佛手柑。”   许纯夏点点头,又摇头:“味道好怪喔。感觉酸酸的,闻着鼻子痒。”   男人顿了下,问他:“那你喜欢什么?”   他买了一箱香水,真要一个一个试,不知道得试到什么时候,有个方向也好。   青年没听出他是在套话,又抖小机灵,嘿嘿笑说:“喜欢你呀。”   “嘴贫。” 第32章 别扭老婆奴:天降大萌鸡!   尹氏。   晚上十点,手机振动。   【哥哥,最近降温了,天气好冷喔。你们公司附近有没有栗子卖呀?】   尹星河停下打字的动作,回复:在家没事做,不能点外卖?   一口夏:可是咱们住在山上欸!   一口夏:外卖要那么久,等送过来都冷掉了。冷栗子不好吃的。   难得的闲散过后,步入秋冬,再接年关,手头的工作更加忙碌。   当然,这是针对尹星河。尹星河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时常加班到十点过后。下班离开公司时,写字楼里已经没有光亮。   下班后,他有时会站在楼底看,看这栋黑洞洞的楼隐匿进黑暗里。天气冷了,周身空气都冷,它看上去就更没有温度。   从前回到家里时,他的家也是这样冷的。   现在不一样了。还没到家,远远能看见家里亮着灯,开门时有暖气,许纯夏可能在厨房忙碌,可能趴在沙发上玩游戏,或是在教鹦鹉学说话。   回家的路上,车辆驶过街区,没上公路,尹星河闻到一阵栗子香。   秋冬到了,有人开始卖栗子。   他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把车开走。   他不打算给人买回家。   原因很简单,许纯夏最近对他也不怎么上心。天气渐冷,许纯夏开始懈怠,都不来公司给他送饭了,每天早上做好便当,让他带到公司,自己加热了吃。   尹星河有抗议过,委婉地提醒,饭菜加热过后口味可能没那么好。   许纯夏拉着他的胳膊晃:“可是我早上真的起不来,我想睡懒觉!而且菜都是头一天晚上新鲜做的,不会变味的,相信我。”   呵,果然是变脸比翻书快。   某个人搬进来之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跟人保证,一定要当个最称职的妻子预备役,肯定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搬进来不到一个月,就从有求必应变成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但如此,还要尹星河体谅他。   明明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就不愿意出门了。   尹星河想到这里,有点不高兴。   他不想给人带栗子。   除非等下次许纯夏跟他出门,才考虑买。   然而等车开到山脚下时,这里有一条商业街,依然有人卖栗子。甜蜜的香气让人无法忽视。   ……   “这个甜不甜呀,夏夏?”   客厅里,许纯夏趴在沙发上,手边是在播放乡土爱情剧的平板,另外还洗了串红提。   他吃提子很精细,别人都是连皮带籽吃,他要仔细剥了皮再去籽。籽只有很小一个,但鹦鹉吃了会致命的。   许纯夏确认把皮和籽剥得干干净净,才递到夏夏面前的小陶瓷盘里:“吃吧吃吧。吃了这个,你今天就不可以吃了,不然对身体不好。”   夏夏在边上打望,看见盘子里有剥好的葡萄,才又挪步子走过来叨葡萄吃。   趁它吃东西,许纯夏小心翼翼伸手,想摸一摸它的脑袋。还好,夏夏没躲,随便他摸。   说来也是好笑,许纯夏跟一只鸟都能闹掰。   葵花和他混熟了,已经可以完全自由活动了。   应了姜落那句话,宠物随主人。它也和许纯夏一样,每天没什么事要干,就寻思着搞破坏。   今天许纯夏才知道,这小东西心眼子多得很,竟然跑去叨他们家的窗帘,把帘子后面一拉开,还以为是流苏款。   许纯夏虽然喜欢小鸟,但该教育的还得教育。于是他花了半个小时跟葵花吵架,试图告诉它,一只鸟为什么不能在主人家捣乱。   夏夏好像被他训生气了。许纯夏也能理解,把小鸟接回家之后,他几乎就没批评过这只小鸟,平时教小鸟说话,都是用心夸奖的。突然被训了一顿,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晚上夏夏都没吃多少粮。许纯夏追了它好久,才成功把它抱到手。   夏夏已经会简单跟人沟通了,被他抱着还不依,试图跳下去,嘴里喊:“坏蛋!坏蛋!坏蛋夏夏!”   许纯夏笑:“你才叫夏夏,你在骂你自己吗?”   说完,把小鸟放在桌上,脑袋凑上去,想要跟它亲近,碰一碰鼻子。夏夏不理,偏过头去。   这是真生气了。为了哄小鸟,许纯夏洗了串提子,再切了胡萝卜和蔬菜,一点点喂给它。   接受人类的投喂,加上许纯夏一直温声哄,把它抱在怀里亲热地喊:“夏夏,宝宝,漂亮小鸡,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趴在沙发上,脸蛋几乎凑到鹦鹉脸上,也不怕对方叨自己一口,又说:“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小鸡宝宝,把窗帘弄成那样,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夏夏吃完红提,咂吧咂吧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思考片刻,还是走近了点。   近一点,再近一点。   脑袋抵在他的脸上,像他们之前做过很多次的一样,贴在一起蹭蹭。   这算是和好的意思了。但夏夏还得说他一声:“坏蛋夏夏。”   “夏夏不坏,”许纯夏教它说,“跟我念——夏夏很可爱。”   “夏夏,很可爱!可爱!”   系统叹为观止。   许纯夏不止哄人有一手,哄鸟也怪擅长的。   【宿主,其实我觉得您很有当幼师的天赋。】   “是吗?”   许纯夏把小鸟放下去,若有所思:“但我不喜欢带别人的小孩耶。”   “我更喜欢带自己的,可是尹星河看起来不想和我生。欸,你说我要不要去山上拜一拜啊?或者我上次在网上刷到个偏方,说是用头发烧成灰,煮水给老公喝,他就会回心转意,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你们这个世界还有巫术吗……”   【……】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宿主,您再怎么也是名校毕业生,有学历和见识的,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明显不能信吧!】   许纯夏摆摆手:“知道知道,我就随便说说啦。”   他坐起身,躺了一天,骨肉都软,长长地伸懒腰,整个人舒展到最开,睡衣随着动作撩上去一点,露出半截白皙的腰。   “话说尹星河怎么还不回来?我还在等我的栗子呢……”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再是尹星河进门,鞋都没换,许纯夏满心欢喜凑过去:“哥哥!”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尹星河手里居然什么都没拎。   许纯夏嘴角都耷拉下去,失落瞬间写在脸上,他问:“哥哥,你没有买栗子回来吗?”   尹星河问他:“你觉得我会买吗?”   一般这个人用反问句,答案都会是否定的。   许纯夏叹了口气,去厨房把热好保温的饭菜端出来,然后坐回沙发,盘起腿剥自己的提子吃。   留给尹星河一个可怜兮兮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其实只是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   尹星河盯了他一阵,大衣兜里的板栗裹了两层袋子,揣着也还是烫。   忽然庆幸,他没有赌气到底,要真没买回来,许纯夏少不了又要难受一晚上。   许纯夏刚剥好一颗提子,还没塞到嘴里,身后伸来一只手,把热乎乎的纸袋送到他面前。   他惊讶回头,尹星河别开视线不看他:“栗子。”   愣了好几秒,闻到栗子的甜香,许纯夏才反应过来,放下盘子,一瞬间惊喜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本来想伸手搂住对方,但他刚剥了提子,两只手脏兮兮,想了一下,把那颗提子送到了对方嘴边:“哥哥吃葡萄!”   这算什么,投栗报萄?   尹星河没吃过别人亲手剥的东西,下意识想躲。但许纯夏已经把东西送到他嘴边,青年的手指沾了葡萄汁水,都带着点甜。   他张嘴吃了,慢慢咀嚼,看许纯夏拆纸袋子。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尹星河买了一斤半。   而且很不巧,他下车买的时候,上一锅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栗子都已经冷了。   “帅小伙,这里还有两斤你要不?不要的话,要多等十几分钟咯,我这边马上再炒。”   大冷天的在外面,买个东西还得等十几分钟。尹星河又不想买了,记起许纯夏说要吃热栗子,他来都来了,最后还是决定站在原地等。   “麻烦您再炒一锅吧,我比较赶时间。”   卖栗子的是个老大爷,穿着厚棉服,一边挥舞铲子,一边笑说:“这可急不了,不然栗子炒不熟的。话说都这么晚了,是赶着回家吃饭呐?”   尹星河“嗯”了一声,随后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看许纯夏今天发的消息。   他今天白天太忙,抽空的时候会回复消息,但没来得及仔细看。   仔细一看,发现还不如不看。许纯夏发的东西都没什么营养。   上午发自己起床了,吃了两个大馒头。下午看《回屯的诱惑》看到泪流满面,纸巾都哭了一桌子,还抽抽搭搭给他发语音,问主角王秀芬的命到底为什么这么苦?好不容易找到第三任老公,结果又出车祸撞死了。   但也有看着稍微开心那么一点的东西。比如说给他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自己晚上也没有吃饭等他回来一起吃。   消息看完。尹星河本来只打算买栗子,思考一阵,又让老大爷给他包了一个烤蜜薯。   ……   回到当下。许纯夏刚剥一个栗子,还没放进嘴里,就又看见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红薯来。   说真的,这画面很搞笑。   尹星河再怎么说,也是个上市公司的大总裁,结果现在一个兜里装炒栗子,另一个兜装烤红薯。   栗子摸着还有点烫手呢,许纯夏想,也不知道把它们揣进兜里的时候,尹星河会不会觉得兜好烫?   许纯夏接过烤红薯,又跟人说谢谢。   得了他的道谢,尹星河却没走,就杵在原地,不声不响看着他。   许纯夏把栗子咽下去,迷茫:“还有什么事吗?”   尹星河:“栗子。”   刚才掏栗子的时候喂他吃剥好的提子,现在又掏了红薯,不应该再喂剥好的栗子么?   反正尹星河是这么理解的。   许纯夏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对他来说是奖励制度。   许纯夏抱着栗子寻思了好一阵,才懂他的逻辑。明白之后,笑得合不拢嘴,接连给他剥了两个栗子,摇摇晃晃站起来,递到他嘴边。   尹星河只吃了一个,一个他也要吃。吃完还要说太甜,又提醒许纯夏不要在沙发上蹦跶,容易摔。   “知道啦,明明是没有当过爹的人,怎么老是跟家长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吃饭的时候,尹星河一直在琢磨他这句话。   是在影射他没有做父亲经验,但还喜欢管教别人的意思?   看来是得找个机会,认真给许纯夏科普一下,生育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的事。尤其是他这样的生理条件,没有任何一位医生是有经验的。   许纯夏再剥了半颗栗子给夏夏尝,然后坐到餐桌旁。尹星河吃饭,他在旁边用勺子挖红薯吃。   “红薯好甜啊,感觉跟加了糖一样,”许纯夏吃得高兴,下意识挖了一勺红薯递给他,“哥哥,你尝尝。”   尹星河筷子一顿,还没答复,许纯夏又把红薯塞进自己嘴里,去厨房拿勺子,嘴里念叨:“差点忘了你有洁癖,我再给你拿个勺子!”   “……”   算了。   他也不是很爱吃红薯。   拿了勺子,尹星河反而不肯吃了?许纯夏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没问,自己把红薯吃了个干净,吃到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完整的皮。   许纯夏突然吹嘘:“我之前吃芒果也能吃成这样,皮都是完整的,你猜我怎么做到的哥哥?”   尹星河:“怎么?”   许纯夏:“把小刀戳进去,果肉都捣烂,然后直接吸!不过一定要是小核的芒果,核太大了吸不出来。”   尹星河:“……”   是水蛭吗?   吃完红薯,许纯夏继续剥栗子,给自己剥三颗,又给他剥一颗。尹星河说自己不要,他就都塞自己嘴里了。   许纯夏嚼着栗子,佯装不经意开口:“哥哥,你最近工作是都很忙吗?”   尹星河点头:“马上年关,这一年度的工作都要收尾,有两个项目要交接。如果拖到明年,进度会更复杂。”   青年眨眨眼:“但是你都这忙了,没想过给自己放放假,劳逸结合一下吗?”   “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安排?”尹星河看穿他的小心思,“想再回家一趟?”   这才回去没几天呢,未免有点太恋家了。   许纯夏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回家,我是想……”   他说着,风风火火跑去楼上拿东西,下楼时,手里多了张传单。   “锵锵!”   尹星河没见过这东西,靠近一看,看清标题:相约冬季,京市或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漫展!   “漫展?”他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这个名词,尹星河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间记不起来。   唉,上了年纪的男人,果然冲浪速度慢,老古板一个。   许纯夏耐心解释:“可以理解为一个大型活动,进去需要买门票,来参加的都是二次元爱好者,也有喜欢小说、漫画和各种IP的。”   尹星河淡淡:“噢。但我并不喜欢。”   许纯夏:“不喜欢也能去的呀。有很多大爷大娘都会买门票进去遛弯儿呢,包容度很高的!”   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想拜托尹星河陪他一起去逛漫展。   尹星河看着他:“我记得我刚和你说过,工作很忙的事。”   许纯夏星星眼:“我知道你很忙。但是这可是国内最大的漫展耶!他们说十年都难得一遇,这次要是错过,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男人有些头疼:“你也不上班,不能约上自己的朋友,你们一起去?”   许纯夏瘪着嘴,有点委屈:“可我也没什么朋友呀,你知道我只围着你转的,能陪我的也只有你了。”   他真不是故意卖惨,许纯夏在这个世界的确没多少朋友。顶多在网上认识了几个网友,这次线下去漫展,听说他们也要去。   但漫展离他们在的地方有点远,许纯夏还是想和熟悉的人一起去。   漫展规模那么大,吵吵嚷嚷,人多眼杂,他怕自己去会迷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也说不定。带个保镖、啊呸,尹星河在身边,能踏实很多。   又来了。   尹星河揉着太阳穴,在心底默念这三个字。   “去。”   许纯夏缠了几分钟,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   哼哼,他就知道尹星河拒绝不了他的!   尹星河吃完饭,收好碗筷,又问他:“但我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也不懂流程……”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没去过,我们到时候随便逛逛吧!我那天应该还要出cos,嗯,看来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谈起这种事,许纯夏比谁都有热情。   ——   虽说是去随便玩玩的,但尹星河总归不放心,私底下做了功课。   买门票是他买,线上就可以购票,线下直接验票。   出发那天,时间最好提前,周围人流车流多,并且可能不允许四轮车开进漫展内场,容易造成拥堵。   至于许纯夏说的cos……?   尹星河的知识完全空白,搜了一片,都是眼花缭乱的变装视频,每个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   许纯夏那天也要穿成这样么?衣服和头发看着都不太方便。   尹星河拿不准主意,去问了好友孟修。   因为有许纯夏偶尔照料,他最近作息饮食都规律,胃病很久没犯过,都快忘记有孟修这号人了。   孟修接到电话,第一反应是惊奇:“人家小年轻开漫展玩,你个老古董去做什么?”   “孟修,别逼我骂你。”尹星河平静道。   孟修笑了一阵,这才切入正题:“开玩笑的。难得见你去这种地方玩,你刚才说出什么cosplay?我倒是了解一点,一般都出他们喜欢的动漫和小说角色,会提前花钱让人准备假发和服装道具什么的,一套下来还挺麻烦的,不是真爱好的都出不了这个。”   噢,所以是要提前准备的?   尹星河沉思。   出发前这几天,他压根没看见许纯夏准备过这种东西。   估计只是嘴上说着玩玩的。   辗转到漫展那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门了。   许纯夏果然是个不上心的。早上爬不起来,还想赖床。   尹星河收拾好东西,给他发了三次消息,打语音电话也不通。最后忍无可忍,上门亲自叫人。   门又没锁。尹星河进门,热气扑面而来,许纯夏把暖气开得很高,他进门都感觉有点闷热了。   坐在床边,床上的人没像之前那样睡得四仰八叉。而是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一只肥美的大蚕蛹,连脑袋都不露出来。   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了。尹星河查了资料,他们从这里开车过去,至少两个小时,许纯夏再不起床,两个人怕是要在路上一直堵。   没有一天是让人省心的。要去漫展的是他,起不来床的还是他,能学着操点心吗?   “许纯夏。”   尹星河一连叫了两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思考了下,尹星河转身去找了个东西,回来时放到他床边。   许纯夏裹着尹星河的衣服,睡得正香呢。他都准备再做一个梦了,突然感觉身上一沉。   他懵了,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和踩在自己身上的葵花鹦鹉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尖锐的叫声快要穿透耳膜:“夏夏笨蛋!笨蛋!不起床!”   许纯夏:“……”   谁把这鸟弄来的?!   “你才是笨蛋,你再骂我试试呢?”许纯夏坐起来,把鸟抱在手里,严厉警告它。   罪魁祸首就站在床边看他,见这一幕,几不可察笑了一下。   很快又收敛笑意,尹星河也严肃道:“还不起床?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许纯夏看一眼时间,马上七点半了。他赶紧爬起来穿衣服,着急忙慌的样子。   “怎么起晚了?你应该早点叫我的呀!”   尹星河困惑,自己没叫他吗?   甩锅第一名。   好在最后赶上了。车辆只能开到外面,他们要下车步行一段路。   尹星河没来过这种场合,更不爱抛头露面,今天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高领毛衣搭黑色大衣,再戴上黑色口罩,被许纯夏调侃像个“黑客”。   许纯夏跟他不一样,穿的都是亮色。   下车后,尹星河问他:“你不是跟我说,今天要出cos?”   他们来这一路,尹星河观察到,很多人外面裹着厚外套,但里面还是自己的服装,头发妆造也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许纯夏却没化妆,也没假发,身上的衣服也是平时穿的,看不出来是要cos谁。   青年冲他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进了会场,早上九点,人渐渐多起来,补妆的补妆,摆摊的摆摊,架摄像机的都有很庞大的队伍。   刚找位置放了包,许纯夏说自己想吃章鱼烧。   尹星河去买了,排了快二十分钟的队。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许多人在看他,回头率奇高。   甚至还有人凑上来问:“老师,你真的好高啊,大老远就看见了!请问出的是谁啊?”   尹星河:“没有,我陪人来的。”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   两人走远了,讨论还被他听见:“这看着都有一米九了,比例真好。”   “牛逼啊。我穿十个内增高都没这么高!”   尹星河没在意,拿着章鱼烧回刚才的位置,却没看见许纯夏人在哪儿。   他放下东西,给人发信息:去哪里了?   等了两分钟,没有得到回复。   漫展是在京市第二大的体育中心举办的。会场很大,人也很多,如果走散了,找人会很麻烦。   一点不省心。尹星河心情差了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人拨电话过去。   电话“嘟嘟”好几声,无人接听。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转过头,看清眼前的东西,一时愣在原地。   是一只鸟。   特别大的、芒果色的鸟。   许纯夏穿着大号牡丹鹦鹉玩偶服,玩偶脸上有两个大大的圆形腮红,甚至鸟眼睛上还有假睫毛,像极了他给家里的葵花做的妆造。   穿着这身玩偶服,许纯夏的动作很笨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这个动作都差点摔倒。   好在最后堪堪稳住,原地站定,许纯夏对他说:“怎么样,超级可爱吧!”   为了今天的活动,他可是筹备了好久的。这身衣服这么可爱,尹星河肯定要夸他的吧!   “……”   男人看了半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仔细瞧了个遍。   然后许纯夏看见他偏过头,用手捂着半张脸。   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一块儿,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似乎是在憋笑。 第33章 坠入爱河了:两个人一起。   许纯夏不明白,自己这一身装扮这么好看,尹星河为什么要笑他?   而且还是笑到停不下来那种!   他穿着大号玩偶服,杵在原地等了足足两分钟,尹星河才终于平复好情绪,重新转头看他。   刚才笑得那样高兴,这会儿一下又冷静了,尹星河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惊喜cosplay?”   许纯夏挥一挥小鸡手。玩偶服里面又空又大,手却很短,对比庞大圆润的身躯,能挥舞的只有两个短促的小翅膀。   青年说:“对啊。我也准备了好久呢,人生第一次穿玩偶服。”   说着,语气似乎不高兴:“你居然还笑我?你肯定又觉得我幼稚!”   尹星河咳了一声。黑色口罩盖住脸,看不清他的表情,话音柔和不少,带着安抚意味:“也没有,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许纯夏期待:“那你不觉得我很傻了对吗?”   “……嗯。”   大芒果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挪得更近,把鸡脑袋凑到他身边:“那你,那你快夸夸我。”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尹星河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没有躲开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最后说一句:“确实,很可爱。”   “就没啦?”   “暂时还没想到。”   说来说去都是敷衍他而已,尹星河其实还是觉得他幼稚的吧?   尹星河停止打趣,认真了些:“这次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哼,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确定要穿着这身衣服逛一天吗?”   隔着玩偶服,尹星河都找不到他的脑袋在哪儿,在上面找了许久,才在腮红旁边的位置找到一个小窗口,许纯夏可以从这里观察周围的环境。   但从这里看,也是不太方便的。走路估计都得低头,一直盯着脚下,玩偶服本身也有重量,佩戴时间太长,肯定会不舒适。   许纯夏凑到人身边,悄悄告诉尹星河:“其实,我这一身衣服是有作用的。”   尹星河眉心一跳:“什么作用?”   许纯夏还没来得及回答,背后传来喊声:“夏夏老师!我们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这儿呀?”   循声望过去,是个陌生的女生面孔。尹星河不认识她,但从称呼来看,估计是许纯夏认识的圈子里的人。   据他观察,喜欢二次元圈子的部分人,好像都比较喜欢互称“老师”。   女生大老远就看着芒果杵在这儿,人群里特别显眼,小跑着过来,跟许纯夏说:“我们已经在那边摆好摊啦,现在就差你了。”   许纯夏挥舞着两个翅膀:“我马上就来,我刚刚在找我朋友呢!”   朋友?   女生这才注意到,边上站着个一身黑的男士。   这人一身黑衣不说,脸上还要戴口罩,给人的感觉也是比较疏远的。察觉到她的视线,礼节性地点头,和她打招呼。   而且好高啊。   女生自我介绍:“老师您好,您可以叫我柚子!我是夏夏的朋友,请问这边方便扩列吗?”   尹星河疑惑:“不好意思,我不太懂。扩列是什么意思?”   柚子一愣,凑到许纯夏旁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密谋:“夏夏,你这是把谁带过来了?你家长?”   不然怎么会连圈子里的话都听不懂。   许纯夏尴尬一笑:“嗯,算是吧?他平时可喜欢管着我了!”   因为不懂年轻人的潮流,就要被认为是年纪大的长辈,尹星河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尹星河又问:“请问,你们今天是有什么活动?”   柚子回过神,点头:“是的是的,夏夏没有跟您说吗?我们一共七个人,都是大学生,参加了网上组织的助农公益,今天想试着帮忙卖芒果汁,顺便宣传一下家乡的品牌。”   说完,又补充:“我们都是不赚什么钱的!后面钱都会统一捐给相应的组织,主要是想着做点好事。马上大四要实习了,这种事应该也能算作社会实践经历吧?”   噢。尹星河心下了然。   搞了半天,原来是大学生做公益实践。   这一点他没什么意见,他只好奇,许纯夏大学早就毕业了,跟着凑什么热闹?   尹星河指着那只大鸡:“他也是卖芒果汁的一环吗?”   这叫什么话?   许纯夏不服,几步挪上前,用爪子推了他胳膊一下。   力道不重,没有威慑力,反而很好笑。   许纯夏一本正经道:“我可是今天的核心人物!”   只卖芒果汁的话,今天场内人这么多,来摆摊的也不少,不一定能吸引注意。   但他穿着这身衣服就不一样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注意到他的,销量到时候一定杠杠的!   尹星河被他推了一下,无奈道:“应该夸奖你吗?”   大芒果鸡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神似家里的葵花鹦鹉。   好吧,是该夸一下。   虽然方式不太聪明,但知道要做好事了。   柚子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芒果鸡和尹星河。   事实证明,许纯夏高估了自己。玩偶服比他想象中还难穿一点,走路都没办法迈开大步,只能一点点挪。   而且视野也很受限,他低头走路,脖子都有点酸了。   正苦恼之际,身后的人几步上前,走到他旁边,拉住了他的手。   中间隔着一层玩偶服,尹星河还是精准找到他的手掌,实在不好握,改为握住手腕,对他道:“别低头,跟我走。”   “啊?哦哦哦。”   许纯夏的脑袋闷在玩偶服里,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他们现在算不算变相牵手呢?   尹星河还是第一次主动牵他。   他被人乖乖牵着手腕,带到了摊位上。   几个大学生准备得比想象中更充足,他们提前申请报备了摊位,还有人手工绘制了价位表和宣传语,甚至还有一条红色的横幅,高高架起来,上面写着黄色的大字:纯天然清爽芒果汁!购买即可和大萌鸡合影!   尹星河:“……”   宣传手段和营销策略,的确还有欠缺。   他在边上坐下,许纯夏问同伴要了瓶芒果汁,递到他手里:“哥哥,请你喝。”   尹星河不爱喝果汁,但还是收下,认真看上面的标签。   芒果汁是玻璃瓶身,生产资质和合格证是有的,品牌的确不怎么出名,是某地区的家乡特色产品。   另外,定价似乎太低了点。玻璃瓶装的果汁,在市面上价格都不便宜,这样一瓶芒果汁,一瓶四块钱,今天搞促销,一瓶卖到了三块五。   尹星河拍下标签,存入备忘录,顺便在旁边敲字。   许纯夏没注意到尹星河的小动作,他今天的角色就是扮演好芒果鸡。   前几天在网上看见漫展招募小分队,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报名。几个人本来打算投票决定让谁当一天小鸡,许纯夏自告奋勇就来了。   旁边的人要么拿着喇叭吆喝,要么走来走去发传单,许纯夏也在附近走来走去,时不时挥挥手蹦一蹦,吸引了不少目光。   摊子前渐渐聚了一些人。   “你们这个芒果汁怎么卖呀?”   “我想买几瓶,能拿个袋子吗。”   “这只鸡、啊呸,这只鸟是什么IP里面的角色吗?看着好可爱哦,买了可以跟他合照几张吗?”   许纯夏凑到那人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其实不买也能合影!”   听见这话的尹星河,抬头看了他一眼。   严重怀疑许纯夏对卖芒果汁不感兴趣,纯粹是想穿这身衣服到处炫耀。   刚好,尹星河写完东西,站起身,见旁边的人手忙脚乱,东西装不过来,又要数钱算账,人手明显不够。   他走上前,伸出手:“交给我吧。”   这话一出,包括许纯夏在内,几个人都诧异看着他。   尹星河没觉得不妥,还以为是他们认为自己不能胜任,解释说:“我有很多打工的经验,以前在便利店和商场都做过一段时间,算账这种事,还是能做的。”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多麻烦您……”   “没事。”   尹星河自如接过账本,重新翻一页,分类分列做了几个标记,开始帮忙记账。   见这一幕,柚子悄悄戳了下芒果鸡,问:“夏夏,这真是你家长吗?感觉好厉害。”   许纯夏点点头,又摇头:“其实是朋友。”   具体是什么朋友,他没说清楚。   上午卖了第一批果汁,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周围的箱子基本上都空了,午间休息吃饭,漫展的人也陆陆续续少了。   许纯夏卖力扮演了一上午的小鸡,累得满头是汗。他婉拒柚子一行人的吃饭邀请,说自己要和朋友一起去,下午再到这里集合。   玩偶服是一体式的,想要脱下来,只能从后面拉拉链。奈何芒果鸡手太短,许纯夏弯腰摸了半天,连拉链都摸不到。   尹星河刚背上包,转头就看见一只飞机在原地挣扎,都快跟自己打起来了。   他上前,摁住鸡脑袋,说:“别动。”   许纯夏果真没动了,任由他帮自己拉拉链。   头顶的拉链拉下,青年的脑袋钻出来。捂了一上午,加上又蹦又跳的,许纯夏出了一脑门儿汗,鼻尖上都是汗涔涔的,快要滴下水来。   乌黑的头发也湿了,粘在脸上乱七八糟,看着有点搞笑。   尹星河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找出湿巾,本想递给他,想起他那两只小短手,又上手给他擦了。   许纯夏真的感觉今天像在做梦。刚才是牵手,这会儿又是给自己擦脸的,尹星河今天对他也太温柔了点儿。   他的体温很高,尹星河的手冷,用湿巾细细擦去他额头的汗珠,再把湿发拨到一边,另外抽了两张手帕纸,对他说:“仰头。”   许纯夏不懂,但照做。尹星河竟然又开始给他擦脖子。   擦脖子也就算了,尹星河越擦发现他出汗越多,手掌继续往下,又说身上也得擦擦。   许纯夏把头缩回玩偶服,小声说:“身上不用吧?外面有这么多人。”   尹星河皱眉:“今天气温这么低。出了汗,风一吹,你想明天发烧?”   大家长做派又来了。许纯夏哼哼唧唧:“我的身体也没那么差。”   那可不见得。他们第一次做那档子事,尹星河全程都有做好措施,之后清理也及时到位,许纯夏不还是烧了?   许纯夏又说:“而且这个玩偶服不好脱的,下面特别难穿,我今天塞了好久才塞进去,还差点挤坏了!”   尹星河拿他没法,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带人去了附近的酒店。   漫展期间人很多,附近的房间也是很难订的。   听说尹星河有预定,许纯夏惊讶:“哥哥,你怎么想到订房间的?”   尹星河刷房卡,牵着他进门,说:“做事总该有些计划,也有备案。头脑一热做的决策,容易漏洞百出。”   他这人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公事公办,习惯把工作那一套标准和流程,搬到生活的其他事上面。   嗯,许纯夏总算知道,之前觉得尹星河冷冰冰没人情味儿,这种感觉到底来源何处了。   有时他不理解,觉得尹星河古板固执;但有些时候,好像也不算坏事。   尹星河带他回酒店,衣服没有带多余的,只能让许纯夏解开玩偶服上面,手伸进去给他擦背。   用了两条毛巾擦汗擦背,最后再找一条毛巾给他垫在背里,以防下午又热。许纯夏身上已经有点半热半冷了,再吹一吹,指定受冻。   许纯夏行动不便,享受他的服务,见尹星河要用毛巾隔背时,他耳朵都红。   “这个是小朋友才用的吧?”   幼儿园和小学里的老师会这样,怕小孩运动出汗后,风一吹容易着凉,就给人垫上这种东西。   可他都成年了,这样对吗?   尹星河看他一眼:“你不是?”   许纯夏抿唇:“那,那也可以是吧。”   “我是哥哥的小宝贝!”   “……”   尹星河习惯他嘴贫了,想了想,隔着毛巾活动确实不舒服,又给他取了。   “下午带两条毛巾在身上,觉得身上冷,要及时擦。”   尹星河让前台送了感冒灵上来,给他泡一杯,问:“中午要吃什么?”   许纯夏接过感冒灵喝一口,笑说:“想吃肯德基!我听说新出了个儿童套餐,就在这边的店,可以领到最新款的盲盒玩具!”   尹星河在手机上找门店位置,果然看见盲盒的宣传。   看着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药的人,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还说不是小朋友。   午餐点了一份儿童套餐,份量少了点,尹星河另外再点了一份双人餐。   外卖送到,许纯夏最先拆自己的盲盒。盲盒是卡通小动物的系列,他拆到了一只斑点小狗,不是很喜欢,但还是把它装进包里了。   吃饭的时候,尹星河问他:“下午还要继续卖吗?”   许纯夏用力点头:“他们拉了好几车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完,反正尽力就好了。”   尹星河又问:“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做这种事?”   如果许纯夏真爱穿这种衣服,他也不是不能支持。但穿着这衣服卖力吆喝,还分币不挣,就是完全善心的行为了。   许纯夏咬着咖喱鸡,诚实回答:“因为你上次出差,也是去做好事呀。”   尹星河的动作停住了。   青年没有察觉似的,继续说:“其实我没有跟你说呢。虽然上次出差你要走很久,我在家很想你,但想到你是去那边给别人提供帮助,我又觉得这样真好。”   “我上大学也是会帮人家做好事的!”许纯夏提起这个,有点自豪,“参加志愿活动我都可积极了,学院还给我颁过奖呢。”   他说的都是实话。别看他在帝都上的专业不是主流,但他的身份始终是大学生,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热忱在。   尹星河笑了一下,端起可乐,喂到他嘴边,他伸长脖子咬吸管。   男人又问:“上大学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好事?”   许纯夏全盘托出:“嗯,好多好多。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去福利院。”   “为什么?”   许纯夏回忆:“以前不懂,看电视剧,以为福利院里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身体健康等待好心人家领养。后面才知道,原来里面好多人都是身体残疾,或者心智不健全,甚至有很多是被故意遗弃的……”   他说着,语气低落下去:“当时我们去的地方,有十几个小孩都有听力障碍,连话都不会说,平时也不和人交流。”   尹星河静静听着:“然后呢?”   许纯夏又笑起来:“然后我就花了一下午时间,学着跟他们说话!他们一开始还不理我,后面都愿意跟我聊天了!不过我不怎么能看懂。”   当然看不懂了。对方没办法说话,只能打手语,许纯夏一开始没懂意思,还以为他们在跟自己卖萌,把两只手举在头上当兔子,被小孩围着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之后我其实很生气!因为我发现有人给我起了外号。”   许纯夏说:“有小孩叫我八哥。我以为他们骂我,后面院长一问,才知道其实是叫鹦鹉,因为他们觉得我很吵,跟会说话的鸟一样。你说我真的很吵吗?明明也还好吧!”   尹星河笑而不语,把另外一份咖喱饭推到他面前:“先吃饭。”   ——   午饭过后,几乎没有午休。赶回场地,下午又有的忙了。   下午比上午人更多。据许纯夏说,这次漫展不仅规模大,更是请了好多知名的嘉宾坐镇,活动热火朝天。   芒果汁卖了一箱又一箱,账本都快记满了。   并且,尹星河不太懂,自己只是记账的,还在边上全副武装,有人想和许纯夏这只鸡集邮的时候,非得拉上他。   尹星河拒绝:“我不喜欢拍照。”   许纯夏的小短手拽着他的胳膊:“来嘛来嘛!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你别害羞呀。反正戴了口罩,别人也不知道你是谁。”   话都说到这份上,尹星河只能答应。   售卖活动结束时,箱子基本全空,漫展第一天也快散场了。   天色渐晚,游客陆续离开。柚子离开前主动买了几份小吃,今天帮忙的一人一份。   “辛苦啦,真的特别感谢夏夏!拿着大喇叭嚎了一天,我们都佩服你这么社牛。”   尹星河思考:“什么是射牛?”   “……”   手机网络几个G啊!冲浪速度真的有点太慢了吧?   许纯夏拉着他,对柚子笑笑:“没事没事,你们也很厉害啊,大家都很辛苦,希望今天的宣传有用!”   等人走了,许纯夏急着要摘下玩偶服。   沉甸甸的衣服穿了一天,他累得快昏了。让尹星河帮忙拉开拉链,头冒出来,他都没力气脱,直挺挺往地上一坐,很没形象的样子。   许纯夏又出了一身汗,脸蛋都是红彤彤的,仰头看着他:“哥哥,我要吃章鱼小丸子。”   早上买了一份,都没来得及吃上热乎的,现在终于吃到了。   尹星河没多说,在他旁边蹲下,签子扎起小丸子,投喂到他嘴里。   跟喂鸟似的。幼鸟在巢穴里,就是这样仰头等着投喂的。   许纯夏看样子是真累了,嚼东西都慢吞吞没力气。尹星河又喂他喝了口芒果汁,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张着嘴巴要人喂:“再来一个。”   尹星河一边投喂,一边给他擦汗,问他:“今天累吗?”   许纯夏瘪嘴:“累坏了。”   尹星河再投喂一个,又说:“累成这样,还是一分也不挣。”   许纯夏点头:“做好事不留名,我们都是好样的!”   一副积极好青年的模样,尹星河被他逗笑,这才道明目的:“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要奖励?”   忙活了一天,总该有些奖励的。   许纯夏眼睛都亮了:“可以吗?你会给我吗?”   尹星河“嗯”了声,把最后一个丸子喂到他嘴里:“你想要什么?”   他摇摇头:“不知道欸,暂时没什么想要的。”   尹星河:“那就我来准备。”   “好!”   今天忙归忙,累归累,收获也是不少的。   比如许纯夏收获了第一次和人牵手,还有尹星河亲自给他擦汗伺候,以及一份奖励制的惊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许纯夏脱下这身玩偶服。下面果然很难脱,他像萝卜卡在泥地里,怎么拔都拔不出。   最后还是尹星河看不下去,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许纯夏身体悬空,这才顺利将玩偶服蹬掉。   顺利脱身,许纯夏用毛巾擦汗,还要夸一句:“哥哥,你力气真大。”   尹星河看着地上的玩偶服:“这个要还回去吗?”   许纯夏摇头:“这个其实是他们在老仓库里找到的,不知道谁做的东西了,说是可以直接拿走。我们干脆带回家当纪念品吧!”   尹星河没多说,找之前包装芒果汁的绳索,用特殊绳结把玩偶服打包捆起来,带上了车。   坐上回家的车,许纯夏趴在副驾驶的窗边,还在回味今天的事。   到家后,尹星河第一时间让他洗澡。   洗完出来,又发现尹星河坐在他卧室里,手里拿着体温计,和泡好的感冒灵。   许纯夏叼着体温计,弱弱抗议:“我还没感冒呢,要喝两次药吗?”   时间到了,尹星河抽出体温计,稍微偏高一点,三十七点八度,明天还得再测。   他说:“快点喝。明天起来发烧了,我就叫孟修上门给你打最大号的针。”   跟吓唬小孩儿似的。   许纯夏才不怕他,但确实有点怕打针,只能乖巧喝药。   喝完了还没完,尹星河又要检查他的腺体。在玩偶服里闷了一天,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他听话低头,给人看自己的后颈,忍不住笑:“你怎么比我自己还担心呀?”   事无巨细都要管,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真的像家长一样了。   以前都没发现呢?尹星河好像很适合给别人当爹啊。   尹星河不理他,摸了摸他的后颈,感觉没什么问题,又去房间给他找新到的抑制贴。   上次许纯夏用完那几张,说感觉还不错,就是有点凉凉的,有时候有点辣,里面好像加了薄荷,不太舒服。这次的抑制贴没加了,贴着会更舒适。   做完这一切,前后一个小时都有了。许纯夏洗完澡喝完药,准备睡觉,尹星河连衣服都没换。   他仰头看着男人,突然问:“哥哥,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吗?”   尹星河:“什么时候?”   许纯夏眨眨眼:“对我来说有两个,一个是穿高领毛衣,另一个是认真做事,今天你两个都占了。”   这张嘴能说会道,最擅长变着法子夸人。   尹星河盯了他好一会儿,而后应了声,对他露出一个笑。   不是那种别扭生硬的笑,而是发自内心。   手掌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下,说:“今天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说完,不等许纯夏反应,他端上空杯子,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不是,跑什么?   许纯夏后知后觉,摸着自己的头发呆。   刚才被尹星河摸过的地方,好像还是温热着的。他学着尹星河的样子,摸摸自己的头,心忽然跳得很快。   明面上是去漫展玩的,但今天他们真的有点过分亲密了。   而且,许纯夏发现,离开一成不变的环境,尹星河好像要更有温度一点。   去公司和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尹星河可能也过腻了吧。从固有的封闭的地方走出来,尹星河好像和大多数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许纯夏思考着,又收到尹星河发来的消息。   是一份整理好格式的文件,点开一看,里面记录了他们今天售卖芒果汁的流水、盈利多少,以及活动有什么欠缺的地方,甚至连品牌的营销策略和产品改进,都给出了详细的建议。   男朋友:今天没事做,随便整理了一下。   男朋友:如果有需要,可以把它发给你的朋友们。   看着这几条消息,许纯夏眼睛都笑弯了。   说什么没事做?搞得好像这东西是随便弄的一样,可尹星河今天也忙前忙后的,肯定是趁他们不知道,抽空把东西补上的,回到家还要单独整理一份发给他。   【宿主。】   消失一天的系统冒头:【您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像在热恋期。】   许纯夏爽快承认:“对呀。”   如果说之前是对尹星河有好感,但更多的还是来自外在的容貌和物质,今天过后,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他就喜欢这种踏实可靠的男人!又比他年长,虽然话不多,有时甚至嘴毒,但也会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许纯夏回复尹星河的消息,回复完后,在床上滚来滚去。   枕头压在身下,把脸埋进去,他闷声说:“怎么办啊统哥?我感觉我真的栽了,好想跟他谈恋爱……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呢?”   【……】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许纯夏疑惑。   【算了,当我没说。】   真奇怪,系统什么时候也学着说话打哑谜了。   许纯夏没多想,累了一天,一沾到床,睡意就涌上来。   他睡得昏沉。第二天没人叫他起床,起来时,床头有人留了感冒灵冲剂,旁边附张字条:测了体温,没发烧。但要吃药,拍照发给我。冰箱里有三明治。   尹星河真不讲理,测体温哪有偷偷的?   许纯夏爬起来,的确没发烧,就是身上有点酸痛。太好了,又有理由名正言顺在家里躺一天。   他下楼,热冰箱里的三明治吃,边啃边看手机。   登上微博,一条最新登上去的文娱热搜词条,引起他的注意。   标题赫然写着:【超有爱CP!漫展上的萌萌芒果鸡和黑衣小哥!】   许纯夏瞪大了眼。 第34章 和他一起睡:盖棉被纯聊天的那种?   退出。   重进。   再退出。   再重进。   许纯夏把页面刷新了好几次,那条热搜也还是在那里,甚至又往上爬了一名,热度直线飙升。   “不是,统哥,我没看错吧?”他惊呆了,急得找系统求证,“我这是上热搜了吗?”   【目前来看,似乎是的。】   【宿主,帮你查询了一下数据。大概昨晚九点,某音有人陆续开始发布视频,热度最高的一条,仅仅用两个小时就冲到了四十万赞。】   许纯夏:“……”   老天爷,他要在某音拥有百万直拍了吗?!   许纯夏跑去视频软件搜索自己的词条,果然弹出来一串相关视频。   最高的一条已经一百二十多万点赞了,几十万赞和几万赞的也不少,难怪词条会被顶上去,居然有这么多人看吗?   他犹豫着点进最火的那一条。   视频内容很简单,有人拍摄了他昨天在漫展上穿小鸡玩偶服蹦跶揽客的视频,把它们拼接起来。   但这条视频讨论度最高的,不是他的装扮,而是视频的最后部分。   视频末尾,是活动散场结束,他拉开拉链,只露出一个脑袋,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仰头等尹星河给他投喂小丸子。   明明视频只有几秒钟,评论区却像疯了一样。   【我靠啊啊啊!看前面以为是搞怪来的,看到最后简直萌我一脸。】   【面具之下是更萌的面具!】   【把别人的心都搞乱了,还在那里萌萌地笑!】   【呜呜呜呜气死我了,早说这芒果鸡皮下是个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啊。我和我朋友昨天还路过了,但是觉得这鸡顶着腮红还有睫毛,看着有点傻,就没过去,早知道就去合影了啊啊啊!】   什么意思?许纯夏有点生气,给这条评论点了不喜欢。   他的鸡哪里丑了?!   继续翻评论区,还有更多惊喜。   【不是,没人懂最后几秒吗?这个互动可爱得有点超过了……】   【我懂我懂!看见的时候我都尖叫,咋这么萌?穿着玩偶服坐地上等人投喂,真的太宠了吧啊啊啊。】   【完全大鸟投喂小鸟宝宝。】   【是这样的。首先我是不磕真人的,其次你们真的很有爱,最后能不能原地结个婚?】   【什么啊,你们没必要这么性缘脑吧?两个男的凑一起就一定是对象咯。】   【我也觉得,看起来更像好朋友。】   【不知道啊,反正我和我朋友不会亲自给对方擦脸,还手把手投喂食物哦!】   【什么什么?还有亲自擦脸!姐妹求指路!】   【我也跪求一个啊啊啊,互动太短了不够看OAO!】   【有磕学家做了剪辑合集,在评论下面艾特了,不用谢!!】   许纯夏越看越觉得懵逼。   咬着三明治,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这群网友,是在磕他和尹星河的CP吗?   其实不用磕的呀。   他喝了口甜牛奶想。   ——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就算现在暂时还不是,以后也肯定会是的!!   奈何好奇心驱使,许纯夏还是点进去看了。   有人剪辑了长达五分钟的视频。从他穿上这身玩偶服,去找尹星河搭讪开始,就已经有人录过像了。   再到后面一起摆摊,他在前面吆喝,尹星河在后面算账。   中午累得满头大汗,是尹星河帮他解开拉链,亲自给他细细擦脸,翻来覆去擦了好多遍。   最后是夜幕降临时,天色渐暗,路灯亮起。周围已经没什么行人了,昏黄的路灯下,大芒果鸡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抬不起手,要旁边的人给他喂东西吃,一口一口喂完了小丸子和芒果汁。   看完这些东西,许纯夏只有一个想法。   呵呵,谁说人生没有观众?简直就是全天候无死角摄像头啊,翻遍全网,什么都有,就差看见他和尹星河去上厕所的视频了!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还有人质疑,这条视频下面,就几乎全是磕CP大军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   【你们再说一句是兄弟情试试呢?你跟你兄弟平时也这样是吧,来来来视频发我看看。我掏份子钱请你们拜把子!】   【我笑了,我刚才刷到一个俯拍的视频,黑衣小哥凑得那么近,我还以为都亲上了!又搜了几个视频,才发现原来没有,只是捧着脑袋擦汗。】   【好失落。】   【这次真的允许你们失落了。】   【这么多个角度的视频都有了,就没有人拍到他俩啵嘴吗?】   【哇好纯爱,擦汗还要把手伸进衣服里吗?我猜他俩牵过手了。】   【不止吧孩子。】   【情况可能更糟!】   胡说八道什么呀?他昨天晚上回来都要累散架了,尹星河也忙了一天,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许纯夏本想回怼几条评论,但还是忍住了。   网友八卦就八卦吧。柚子昨天跟他说,他们一天卖了好几千块,要是能再线上宣传一下品牌就更好了。   现在他的芒果鸡火出圈,难道不是很好的宣传吗?   果不其然,随着视频传播发酵,有人在评论区关注产品了。   【话说芒果汁真的好喝吗?我看价格才三四块,买一箱还给打九折。】   【这么便宜的吗?我上次随便拿了瓶杂牌玻璃瓶果汁,一瓶要我十三。】   【我昨天买了几瓶!确实挺好喝的,是很新鲜的那种味道,香精味不重,已经在网上回购了。】   【那我也去买点。】   【话说有人知道这只鸡是什么IP吗?虽然有点搞笑,但是看着看着,突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   【不是原创IP吧,反正我没见过。我只想要小哥哥的账号啊,有人认识吗?长得这么好看,起码是个小网红吧!】   【很遗憾,搜了一圈,都不知道他是谁。】   【可恶啊!】   【微博有人好像找到了。不过本人并没有在账号上发过自拍,但是发了那只芒果鸡。】   许纯夏:“!!!”   不是吧,网友都是神探吗?这也能找到。   他赶紧打开自己的博客。昨天晚上回家,许纯夏的确发了一条动态,包括自己的玩偶服,再买一份章鱼小丸子和尹星河一起回家,以及部分活动照。   这些照片是网上没有流传的,足够证明是他本人。   评论区已经有人打进来了。   【我去,我关注这么久的写文太太,居然是漫展上的人!】   【难怪昨天要穿芒果鸡玩偶服,原来本人就叫小萌鸡。】   【哈哈哈哈好好玩啊,好奇来搜了下,怎么是写娇妻文的啊?点进主页我以为文艺复兴了,全是古早霸总文!!】   【娇妻文怎么你了?我觉得写得真挺好看的。】   【你别说,认真看了下,文笔确实不错。不过真的很少看见男生写这种文。】   【谁懂?博主写的文基本都是霸总娇妻和完美体型差,看了视频感觉跟他和他对象一模一样。】   【你发现了华点!这么一说还真是啊。黑衣小哥咋这么高,我还以为垫了,结果没有。】   【手也好大,袖子挽起来都是青筋,妈呀感觉很有劲儿。】   【给我吃美了。所以到底是不是男朋友啊?】   【不清楚,等博主回应吧,大家注意也别在评论区发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吓走我的写文太太啊!】   惊吓都不至于。   许纯夏看完评论和私信,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有礼貌,询问漫展上的人是不是他,以及他们是否真的是情侣关系。   如果不是的话,有网友建议他出来澄清一下,免得后续给生活带来困扰。   澄清吗?许纯夏巴不得别人误会呢!   但他又没办法直说,毕竟他和尹星河还没谈,只是他单方面想让人家当他男朋友和好老公而已。   思来想去,许纯夏决定回复一条评论。   小萌鸡夏夏:不是情侣关系。   小萌鸡夏夏:目前来说,应该算是我在追求他。   好了,这下行了吧?省得网友一直猜来猜去!   许纯夏回复完,不继续关心网上的言论了,只把芒果小鸡走红的消息告诉柚子他们,然后出门买菜去了。   昨天他和尹星河都辛苦了,午饭肯定来不及做,晚上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也好。   许纯夏给尹星河发消息:哥哥,我晚上想吃火锅,现在出门买菜,你有想吃的菜吗?   等待一分钟,得到回复。   男朋友:要出门逛街?   男朋友:我今天晚上应该不加班。   不加班?所以呢。   许纯夏脑子转不过弯。   系统看不下去:【宿主,他的意思是,他今天早点下班,可以跟你一起去逛超市。】   许纯夏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   不是很懂恋爱心理学吗?怎么连这都不会!   果然理论和实操是有差距的。就像许纯夏总夸海口,说自己是洞察男人所有心思的钓系omega,结果被尹星河摸一摸脑袋,脸和耳朵都能红半宿。   恋爱脑,没出息!   尹星河都主动邀请了,许纯夏肯定不会拒绝,回复:可是我都出门了,那我去你公司玩好了,我等你下班,然后一起去买菜。   男朋友:嗯。   男朋友:最近发消息,怎么没有表情包?   许纯夏盯着这条消息,横竖看了半天。   系统以为他这次get到意思了,没想到他语出惊人。   一口夏:哥哥,你是没有表情包用了吗?   一口夏:你早说你喜欢小鸡表情包呀,我教你,你加这个公众号,然后在聊天框里输入“咕叽咕叽”,点击发送,就可以免费领三套了。我的表情包都是这么来的!   系统:【……】   到底是谁攻略谁?   ——   到了公司楼下,许纯夏看见街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栗子刚炒出锅,他买了一斤。   路过前台,前台小姐姐没有人员变动,他让人抓了一把栗子吃。   小姐姐偷吃栗子,跟他寒暄:“你的新衣服真好看。话说感觉你好久没来公司了呀,我们还有点想你呢。”   许纯夏笑笑,摆弄红围巾:“最近天气冷嘛,宅在家里不想出门。我先上去啦!”   他边走边剥栗子吃,公司里有几个人眼熟他,都跟他打了招呼。   走到办公室,正是午间休息时间。有员工在用午饭,还有好多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纯夏没留意,直接去了尹星河的办公室。   他敲了四下门。按照一般的规矩,人们习惯敲三下,许纯夏偏爱多敲一下,这样尹星河就知道,来敲门的人是他。   “请进。”   许纯夏推门进去,尹星河正在喝咖啡,抬眼看他:“来这么早?”   “嗯,在家里没事做。”   尹星河:“吃早饭了吗?”   许纯夏:“吃啦,两个三明治都吃完了。”   “药喝了没有?早上起来有头晕吗?该提醒你多测一次体温。”   “哎呀,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怎么一直查岗呢?都喝了的,没有不舒服!”   许纯夏叹气。   怪不得以前老师说,跟年纪大的谈恋爱,有利也有弊。   好处是年纪大会疼人,有更多阅历和见识,情绪更稳定。   坏处也很明显了,有些人年纪上来了,就喜欢管东管西,每天念叨个没完,有时候像男朋友,有时候像半个爹!   尹星河察觉到他的情绪,问他:“你是嫌我烦?”   这句话没有带情绪,只是想知道答案。   如果许纯夏嫌他麻烦,他以后就不问这么多了。   许纯夏意识到不对,赶紧冲人笑:“没有呀哥哥,我怎么会嫌你呢?你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尹星河点头,思考片刻,又说:“如果在和我的相处过程中,你有感到不适应……都可以告诉我。”   “啊?”   “我不常和人同居,”尹星河解释,“也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生活过了。”   言下之意,很多东西都需要他重新适应,甚至是从头学习。   朋友之间的分寸他能把握,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不走得过分近,平时插科打诨、装疯卖傻,他都是能接受的。   但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朝夕相处,尹星河不可能总对人那样冷冰冰。可他又早已形成习惯,现在只能努力学着,用他印象里适合的方式,学会表达关怀。   只是效果貌似不是很好,许纯夏似乎不太喜欢被他管着。   他说完,发现许纯夏盯着自己慢,又再强调:“我是说真的。”   许纯夏眨眨眼,无奈笑了:“知道啦。”   “不过真的没有嫌弃你,”许纯夏诚实,“我还挺喜欢被人管着的。”   “我和家里人也是这样相处的。特别是青春期那几年,嘴上总说被家长管着很讨厌,但如果真的没有人关心了,应该还是难过更多一点。”   是这样的么?   尹星河若有所思,心情忽然轻快不少。   看来在感情里会嘴硬的人,不是只有他。   许纯夏提起昨天的视频,两人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甚至还有百万点赞视频。   他以为尹星河肯定会惊讶,没想到对方只是笑了一下,说:“不错。”   许纯夏瞪大眼:“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震惊?”   尹星河坦诚:“我给视频买了推流。”   许纯夏:“……”   他就说,他和尹星河都是普普通通素人,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冲上热搜啊!   尹星河补充:“但是没有买那么多。只有一开始的几条,后面冒出来的,我不太清楚。”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呢?早上起来看见那么多人点赞,吓了我一跳。”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都是没营养的话题。   聊到一半,有人推门而入,是姜秘书。   姜秘书说:“尹总,我们有个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姜秘书:“有人在楼下捡到几只猫我们想……”   “猫?!!!”   话音未落,许纯夏忽然尖声叫了起来:“在在在在、在哪里啊!”   姜秘书莫名:“就在外面。”   说着,感觉脚边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他低头:“哦,有一只在这儿呢。”   他把猫抱起来,上前几步,非常热情:“许少爷要抱一下吗?这三花很可爱的。”   许纯夏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办公室就那么大点儿,姜秘书还堵住出口,他只能往尹星河身边躲。   情急之下,和尹星河对视一眼,尹星河瞬间懂他的意思。   尹星河疑惑:“你害怕猫?”   许纯夏用力点头,他已经开始抖了,退到办公桌后面,再挪几步都能坐进他怀里。   他警惕地看着姜秘书怀里人畜无害的小猫咪,说:“小时候被、被猫抓过几次,后面就一直都……”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但尹星河察觉到他的情绪异样,并未多言,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十指扣在一起,宽大的手掌握住他五指捏成的拳头,很简单的动作。许纯夏感觉到安抚,冷静了下来。   姜秘书看着怀里的小猫咪,又看他俩突然开始牵手,一脸懵逼:“不好意思,但我不知道,您居然怕猫吗?”   怕狗的很多人都见过不少,怕猫的确实比较小众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说:“但是这猫真的不抓人,很亲人的,我们办公室在讨论,能不能把它们留下来,以后轮流负责养。”   许纯夏不说话,只是盯着尹星河。   用意念传递信息:你要敢在你公司养猫,我以后都不来了!   尹星河感受到他的视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养猫比想象中麻烦,打扫干净的情况下,也会有味道,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可以联系附近的宠物收容所,把它们集中送过去。”   分析得头头是道。姜秘书寻思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理:“那我去通知,今天晚上我们就把猫处理好。”   说完,抱着猫走了。许纯夏这才松一口气。   劫后余生,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腿都在抖。   尹星河看着他,手掌稍用力,捏了他一下:“有这么害怕?”   许纯夏鼻子有点酸:“你不知道,我五岁的时候被抓过,十岁又抓,后来上初中了想献爱心,还被挠了几爪子!打疫苗疼死我了。”   打疫苗的确很难受,根据年龄和具体情况不同,一次可能要打好几针。   不过许纯夏能连续被抓这么多次,确实也挺倒霉。   怎么真跟鸟一样了?招猫抓还怕猫。   尹星河拍拍他的手:“已经让他们送走了,不会留在公司里。”   许纯夏点点头,但又凑到办公室门边,好奇地看他们抱着那几只猫咪。   刚才的那只猫,原来是三花妈妈。其他的猫还都是小崽子,毛发刚长齐,走路都是颤巍巍的。   其实猫咪真的挺可爱的。   要是不抓他,那就更可爱了。   许纯夏不敢再看,被几针疫苗扎出九天凤鸣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暂时没有亲近小猫的想法。   鉴于外面的猫还没走,他在尹星河的办公室呆了一下午。   下午点了个下午茶外卖,害怕出门跟猫撞上,他都央求尹星河帮自己拿的。   好不容易挨到人下班,许纯夏收拾东西就要走。走的时候还不敢走前面,让尹星河出去给他挡枪。   尹星河又不怕猫,觉得无所谓,但看他跟在自己身后,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角,高度戒备、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胆子这么小的?   猫不主动逗,一般不会抓人的,更何况是一群小猫崽。   但他又不拦着许纯夏,能被许纯夏像这样抓着衣服,心里反而有别样的感觉。   临走之前,许纯夏还是回头看了几眼小猫。   看完又把脑袋缩回去,催促尹星河快点走,以及一定要把猫送去该去的地方,下次来公司再看见,他可能真的不会来了!   “知道了,”尹星河按电梯,看他还牵着自己的衣角不撒手,笑问,“晚上回去会做噩梦吗?”   许纯夏被他调侃,有点生气,攮了他一拳:“你根本都不懂!”   时间还早着,两人一起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菜,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逛了。   天气冷了,许纯夏想吃糟粕醋火锅,买了挺多海鲜和牛肉。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一份热糖水。   回到家里,一起处理食材。许纯夏之前买了个电磁炉,还有专用的四宫格锅,两个格子放糟粕醋,一个格子是清汤,另外挑了个红油味的。   热气腾腾的食物,让他身体回温不少。尹星河去洗碗机摆盘子的时候,他还捂着肚皮在沙发上瘫着,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吃完饭,歇一阵,一看时间九点半。   尹星河回房休息,准备躺下时,房门被人敲响。   打开门,门外是洗漱完毕的许纯夏,穿着睡衣,仰头看他。   尹星河:“有事?”   许纯夏星星眼:“你昨天跟我说,可以给我一个奖励,是能满足一个愿望的意思吧?”   “嗯,你想好了?”   许纯夏低下头:“想好了。”   “想,想跟你一起睡觉。”   “……”   尹星河以为他会要钱,要黑卡,或者要各种保值的东西。唯独没想到会想要这个。   男人笑了声:“这个,也算是愿望?”   许纯夏耳朵尖红,解释说:“不是、不是那种睡觉!”   “就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棉被,穿着衣服,一起睡一晚上的那种……”   噢。   尹星河这才听明白。   是想和他“盖棉被纯聊天”一次?   尹星河说:“这个,也不算愿望?”   许纯夏抬头,一下失落起来:“是你说的,什么都可以……”   “我们可以一起睡。”   “嗯嗯?”   许纯夏反应慢半拍,好一会儿才懂他的意思是。   所以,尹星河是答应跟他一起睡了?   并且这次不算是他的奖励!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啊,为什么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呢?   许纯夏高兴极了,跑回房间拿自己新买的枕头,顺手揣上自己的大萌鸡公仔,昂首挺胸走进尹星河的卧室。   尹星河习惯睡中间,现在把枕头往边上挪,一半位置都分给他了,问:“怎么突然想到要跟我一起睡?”   “该不会是真的怕梦见猫……”   “呸呸呸、没有那种事!”   许纯夏恼火得很,他是怕被猫抓没错,但是猫咪看起来哪儿有那么吓人啊?别人做噩梦都是梦见鬼,他在梦里不至于被一只猫吓到吧!那也太丢脸了。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现在不在结合热,不需要信息素。但是,他就是想和尹星河一起睡觉。   或许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能让他觉得安心。总之许纯夏已经馋很久了,自从上次趁尹星河出差,他钻了一次这人的被窝,之后好几次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尹星河床上醒来的那种。   他把尹星河的枕头撇过去,再把自己的枕头摆好。   许纯夏睡的枕头特别高,还巨软,脑袋放下去,整个人都往里面陷。   尹星河按了一下他的枕头,评价说:“这个睡了对颈椎不好。”   “我就睡个觉而已,哪里不好啦!”   老男人话真多。许纯夏不管他,非要躺在自己的新枕头上睡。   尹星河没拦着,睡前打算看会儿书,床头灯打开,他不疾不徐地翻。   没看几页,许纯夏忽然又坐起来,在他的注视下走出房间,回来时手里拿了另一个枕头,把新的撇在一边。   许纯夏用力拍着枕头,提前预判了他:“你不许笑!”   尹星河点了下头。他今晚又戴了那副银丝框眼镜,沉默着看书时,气质沉稳,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许纯夏却没心情欣赏他有多帅,只觉得自己今天丢脸丢大发了。   他躺下之后,还在祈祷,今天晚上不要梦见被猫抓,就算梦见了也不要大叫,不然真的会丢脸。   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嘴角有轻微的上扬。   本来没想笑的。 第35章 习惯性依赖:他们像是两个不同的季节。   尹星河看了大概十五分钟的书。   他看书没有特别的喜好,国内作家会看,日本欧美作家也看。不懂得品味文学,看完就只是看了,什么印象也不会留下。   书翻了二十多页,看着看着,尹星河觉得哪里不对。   转过头,才发现有个人没睡。   许纯夏有点睡不着,刚才在玩手机,现在连手机都不想玩了。   尹星河的被子很宽大,分给他那一半,都足够他缩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对方。   虽然是他提出要和人一起睡的。但是,许纯夏其实很久没跟人睡过一张床了。   上一次还是在小学。受家庭氛围影响,他从小就比较粘人,喜欢和人产生肢体接触,这在他看来是表达心意的很好方式。   具体表现为,喜欢自己的家人,每天都要抱一抱。晚上也要一起睡觉,许落睡右边,宋诚睡左边,他抱着自己的玩偶睡中间。   后来年纪渐长,上了初中,许纯夏才知道,原来很多小孩四五年级都不跟大人一起睡了。他那时才有意识,开始学着改变这个习惯。   但是……   许纯夏把脸埋在被子里蹭蹭,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其实他还是想和人亲近的。   他已经长大了,不可以粘着家长了,但粘着自己喜欢的恋人,应该是正常的事吧?   奈何尹星河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往这儿躺了这么久了,也不多看他两眼,就躲在边上看书。   不是,那破书能有他好看吗?   许纯夏没告诉尹星河,为了跟这人一起睡觉,他可注重形象了,来之前做了功课,还特地擦了道身体乳。   是甜樱桃味的,和他的信息素很像,但闻着要更甜一点。   一想到这些小心机都没人关注。许纯夏真的有点生气,手机都玩不下去,不吵也不闹,就躺在被窝里,幽幽盯着人看。   尹星河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指按住书页一角,看着他问:“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摇摇头,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一副让他猜的样子。   尹星河合上书,放在床头,开始猜:“睡不着,失眠了?家里有褪黑素。”   许纯夏摇头。   尹星河再猜:“还是白天那件事?猫已经送走了,以后我也会告诉他们,流浪动物不能随便领回办公室,这个不用担心。”   许纯夏还是摇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尹星河迟疑片刻,又猜想:“今天晚上,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   今晚他们一起去超市,许纯夏想买打折的羊肉卷。尹星河看了一下品质和生产资质,告诉他肉质不好,下次来买新鲜的。   许纯夏当时就有点不高兴,后面拿了两盒牛肉,又高兴起来了。尹星河以为他不在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纯夏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想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他在说那盒羊肉卷。   他身上顿时热了起来,愤愤道:“我怎么会因为吃的就生气!”   尹星河“噢”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所以现在是在生气,理由是什么?”   “……”   许纯夏发现他这个人心眼真的很多,聊天就聊天,给人下套算几个意思?   青年死活不肯说,尹星河猜一圈也猜不着,最后只能作罢。   毫无头绪的时候,他忽然记起,之前在同人网站看到过某个设定。   Omega们的生理周期,是会很让人困扰的,有时受激素影响,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许纯夏有时思维情绪都比较跳脱,可能有这方面的影响。   尹星河:“既然你也不肯说,那就关灯睡觉了。”   说完,起身关了床头的小夜灯。房间陷入黑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在被窝里躺下了。   被子的确是大,两人都盖好了,中间还能留出一块儿位置。   真的,就这么睡了吗?   许纯夏在黑暗里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动作,又赌气似地翻过身。   行吧。说是“盖棉被纯聊天”,结果尹星河贯彻到底,棉被盖上,连碰都不碰他一下了。   活该原作里没老婆。许纯夏阴暗地想,就这么个木头,你在他面前把衣服都脱完了,他都会问你不穿衣服会不会感冒,情商完全为负数啊!   许纯夏抱着自己的鸡仔,暗暗叹了口气。   以后要跟这种人结婚的话……   “在叹气?”   话音在耳边响起。尹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并且挪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   一下靠得太近,许纯夏惊得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尹星河又伸出手,手指搭在他的后颈处,隔着抑制贴,轻轻捏了一下:“是腺体不舒服么?”   “但我想着,你想要信息素的时候,都会直接告诉我。所以排除了这个选项。”   许纯夏眨了眨眼。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这人原来没睡觉,是在琢磨他为什么生气吗?   但青年还是摇头。尹星河不信,坚持要帮他检查一下腺体,许纯夏没拒绝。   揭下抑制贴,先是有淡淡的草本植物味道,缓了两秒,才能闻见他的樱桃味儿。   不处在结合热,味道是很淡的。   尹星河凑近嗅了嗅,皱眉说:“味道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一点不讲究,说话也不知道离远点儿,把热气喷在许纯夏脖子上,害得许纯夏又抖个不停。   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哦,区别可能是,流氓知道他们在干坏事,尹星河还要说是关心他的身体为他好!   许纯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小声说:“我擦了身体乳。”   尹星河:“那是什么?”   三十岁的男人,怎么跟七老八十了一样,身体乳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纯夏解释:“就是在身上擦的,擦完之后会有香味,秋冬皮肤容易干燥起皮,可以滋润一下。”   尹星河“嗯”了声:“那应该是身体乳的味道。”   他再三追问:“身体确定没有不舒服?”   许纯夏摇摇头。   尹星河这才放下心,准备躺回刚才的位置。没想到许纯夏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怎么?”他停住动作。   许纯夏抓着不撒手,问他:“你以前,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觉的么?”   “是。”   不止和同龄人没有,和长辈也没有过。   怪不得。   算了,许纯夏理解他了。   培训班教过的,和处男谈恋爱这种事,也是好坏参半的。   好在他是一张白纸,没有感情经历,想要什么类型的男友和老公,全靠自己调教。   坏处则是,对方很有可能一窍不通,要真教起来,可能会很麻烦,毫无恋爱经验的人,往往不懂得什么是“浪漫”的。   更何况他的处男老公还是龙傲天,前半辈子只想着奔事业了,这方面迟钝一点,也很正常。   许纯夏瘪嘴:“你不知道,我们那边一起睡觉的话,晚上是要抱在一起的。”   尹星河想了想:“你不是京市本地人么?”   青年愣了下:“是啊。”   “我也是本地人,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习俗?”   “……”   许纯夏真要被他气死了!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许纯夏把被子一裹,再翻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尹星河碰了一鼻子灰,感觉很无辜。   他不是在顺着许纯夏的话继续聊天么?还以为许纯夏要跟他解释为什么的。   两个人的脑电波再一次没对上号。   不行。好不容易一起睡一次单纯的觉,难道就这样算了?   许纯夏越想越气,又重新翻回去。如果把床比做煎锅,两人翻来翻去这一阵,估计两面都煎得均匀了。   许纯夏靠近了点儿,问他说:“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跟你沟通真的太难了。”   男人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又很小声说:“我们都睡在一起了,你就不能……抱我一下?”   许纯夏突然有点委屈:“还是说,只有做那种事的时候可以抱?其他时候你看起来也不太想理我。”   这可就真是在扣帽子了。尹星河只是单纯愚钝,不能读懂他的潜台词。   这下轮到尹星河叹气了,他有点无奈:“没有那种事,我只是——”   他在这方面的确太迟钝了。连辩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意场上惯能说会道的人,这种时候竟然手足无措。   少说少错。尹星河不跟他打嘴仗,也往床中间靠近一点,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拥抱也是很克制的。不是手脚并用把人缠住的熊抱,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将他半圈在怀里,还留有活动的空间。   许纯夏任由他搂着,这才觉得心里好受点。头下意识埋在他胸膛里,鼻子动了动。   “哥哥,你又换香水了吗?”许纯夏在他怀里仰头。   “是。”尹星河承认。   许纯夏仔细辨认那味道,最后皱起眉头:“是什么味道的?”   比上次还奇怪。   尹星河:“似乎是雪松。”   小网站里的alpha,十个能有七八个都是这气味。尹星河以为这是大众喜欢的,现在看来也不是正确答案。   许纯夏揉鼻子:“闻着不舒服,有股铅笔味儿,还不如上次的佛手柑呢。你怎么突然想着换香水了?”   尹星河搪塞:“随便买的。”   许纯夏诚实点头:“我感觉之前的木质香,要更适合你的气质。”   佛手柑和雪松都被淘汰了。尹星河略显遗憾,但并未表现出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径直去了衣帽间。   许纯夏一脸懵,该不会是自己说错话了吧?也是,尹星河好不容易换个风格,他给人泼冷水,肯定不高兴了。   青年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尹星河换好衣服回来,就见他抱膝看着自己。   尹星河坐在床边:“怎么把灯打开了?”   许纯夏小心翼翼观察他:“你生气了吗?其实也没有那么难闻。”   男人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生气,我去换衣服。”   灯重新关了,尹星河拉着他躺进被窝,这次主动揽着他的腰。许纯夏趴在他怀里,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换衣服。   冷感的雪松,变成了熟悉的木质香。   尹星河把他不喜欢的味道赶走了。   许纯夏闻着那点香,蒙在被子里。尹星河的体温比他的冷,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温暖的。   看来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木头嘛。   ……   尹星河这一觉其实睡得不太安稳。   怀里躺了个人,抱着的确很软,身上也香,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许纯夏的存在感太强了,他习惯了独处的私人空间,卧室是很私密的领地,第一次要把床也给别人共享。   怀里的人睡熟了,他却还在想很多事。想工作,想明天,想刚才看过的那本书,最后又想到许纯夏。   他想,他的观念从来没有出错过。决定要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从此形单影只变成二人同行,这是很麻烦的事,值得慎重考虑。   他其实是个很慢热的人。   但许纯夏却并不允许。   许纯夏像是和他完全相反的对立面。这个人急躁冒进,接受不了被人冷落。他稍微犹豫一下,就能把心思挂在脸上,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许纯夏处在蝉鸣燥热的夏,尹星河习惯万籁俱寂的冬。   两个季节之间或许没有交汇点,人和人之间可以有。   因此,尹星河尝试着改变。   只是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漫长,也更有挑战性。   “脾气总这么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尹星河在黑暗里描摹他的轮廓,自言自语。   ——   时隔多年,又跟人一起睡觉,许纯夏睡得特别舒服。   睡了一夜,被窝里暖烘烘的,味道有点杂。他自己的樱桃味儿,加上身体乳的甜香,另外还有尹星河的木质香。   好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许纯夏不觉得杂乱,反而抱着被子吸了吸。   吸了一阵,才发现尹星河已经走了。床头给他留了纸条:【吃早饭,冰箱有三明治。】   看着这纸条,许纯夏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的余温。枕在尹星河怀里,是不一样的温度。   而且胸肌好像很硬。他认真分析,问系统:“统哥,我看网上说,人在放松的时候,肌肉不应该也是软的吗?为什么他身上那么硬。”   “难道他一整晚都在凹造型?!”   【……】   【宿主,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您身上太“软”了呢?】   哦哦,那好吧。   许纯夏有自知之明,他确实毫无锻炼痕迹,身上的肉软得不行。   他起床穿衣,回自己房间,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再下楼翻冰箱,加热三明治。   突然很想再配一杯咖啡,许纯夏把魔爪伸向尹星河的咖啡机。   平时不让他上手,今天他多做几杯试试。做饭都能学会,泡个咖啡难道还能难倒他?   独立的茶水间,装修是简约素雅的风格,有半面墙的不规则形柜子,很有装饰感。   里面的东西却是分门别类,尹星河给咖啡豆仔细做了分类,用玻璃罐子一个个密封好,还在上面贴了标签,标明甜度和烘焙熟度,很有秩序感。   许纯夏把他的咖啡罐子一个个摆出来看,横竖看了半天,也分不清咖啡豆之间到底有什么明显区别,无非就是颜色浅或深了点儿。   “耶加雪菲,”许纯夏念出名字,“上次他好像给我推荐这个吧?那我尝尝。”   他不懂做咖啡,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学着尹星河的模样。   尹星河之前做咖啡的时候,许纯夏很喜欢看。对咖啡不感兴趣,单纯是觉得做咖啡的人很性感。   夏季穿着衬衫,秋冬变成了高领毛衣。站在操作台前,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优雅,神情格外认真。   这个时候的尹星河,许纯夏觉得是最有魅力的,比尹星河在公司西装革履、雷厉风行的样子还帅气。   少了分疏离感,多了分居家的亲近,直白一点——就是尹星河这个样子才像“人夫”,有让人想跟他一起过日子的冲动!   许纯夏磨好豆子,开始提取咖啡液。等待的功夫,他把工具都收拾好。   把咖啡豆放回原位时,许纯夏心念一动,在尹星河常喝的那罐深烘超苦曼特宁里,混了几颗带甜味和瓜果香的耶加雪菲。   混进去之后,许纯夏感觉颜色有点明显,于是用力摇晃,把里面的豆子晃匀了,打眼看不出来,这才将罐子归位。   目睹一切的系统:【……】   这和魔丸降世有什么区别?   调好咖啡,许纯夏悠哉悠哉回到客厅,给尹星河发消息。   一口夏:在忙吗哥哥。   一口夏:我今天自己做了咖啡,我觉得很好喝!   尹星河正在开会,原本一心专注,看见是他的信息,选择拿手机回复。   男朋友:做得不错。   男朋友:下次教你做拉花。   一口夏:好!   一口夏:对啦,上次跟你说过,想给夏夏找个小鸟做伴,我想好要什么了。我晚点把图片发给你哦!   一口夏:【小鸡探头.jpg】   尹星河回复完消息,抬头,旁边的人给他递文件。   对方不明状况,笑问:“看什么呢尹总?难得见您这么开心。”   尹星河面不改色签字,说:“没有。”   只是家里要有第三只鸟了。   ——   两日后,许纯夏收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伙伴。   家里已经有了一只葵花,这次他让尹星河买了一只和尚鹦鹉,也叫“僧鹦鹉”。   体型圆圆滚滚,跟个小圆球一样。颜色是绿肉桂,春天青草一样的颜色,可养眼了。   并且,和尚鹦鹉还非常聪明,唱歌学舌都不在话下,算是鹦鹉界的“小爱因斯坦”。   接小鸟到家的第一天,许纯夏就给它起了名儿,还特地打电话问了尹星河的意见。   尹星河:“我不懂这些,你决定就好。”   许纯夏撇嘴:“那叫尹尹?星星?还是河河,不行这个好像不好听……”   尹星河:“……”   养一只小鸟,名字必须要跟人一样吗?   讨论了半天,最后商量出折中的意见:小星。   电话的最后,许纯夏笑嘻嘻跟他说:“哥哥,你今天忙不忙呢。下班回来,还能给我带糖炒栗子吗?”   京市的春秋季节短暂,虽然还没立冬,空气里已经有冬天的味道了。   天气预报说,今年可能会有一阵寒潮,从东部的西伯利亚来,提醒市民们注意防护,及时添衣保暖。   尹星河下班回家时,一出公司,就感觉格外冷。   即便如此,他还是开车去之前走过的那条路。下车,付钱,在路边等十几分钟,等老大爷新炒一锅糖栗子。   这条路是很多人上学和通勤的必经之路,每天来往人员很多,老大爷却认得他。   因为他是个高个帅小伙儿,第一次来还那样挑剔,最后还是等着买新炒的栗子。   老大爷边翻动栗子,边和他搭话:“等不及了,又要赶着回家吃饭呐?”   尹星河收起手机,“嗯”了一声,问他:“请问您一整个冬天都会在这里卖吗?”   老大爷摆摆手:“后面下雪了,天气太冷,我就不出门了,身体扛不住。估计在家里和老伴儿围在一起烤烤火,冬天窝着就这么过咯!”   冬天围着火炉。听上去是很简单,设想一下画面,却又很温暖。   可惜他们家应该不会有。家里都有地热和暖气,不至于要叫许纯夏跟他缩在一起烤火炉。   离开的时候,尹星河又要了一个烤红薯。老大爷的红薯只按个卖,不论多大多小,都是五块钱一个。   尹星河挑了个最大的,在案板上留下十块钱,趁大爷低头整理棉裤脚的时候,开车走了。   到家后,预想中的温馨画面没有出现,许纯夏趴在桌上逗新来的绿和尚,满面愁容。   尹星河从大衣兜里掏出滚热的糖栗子,顺手剥一个,问他:“出什么事了?”   等他剥好,许纯夏想接过栗子塞进嘴里,却被尹星河拍开手:“你没洗手。”   他准备去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看见尹星河盯着自己,心下了然。他冲人笑:“那你喂我呀。”   尹星河果真把栗子喂给他了,热栗子塞进嘴里,指腹若有若无蹭过他的唇瓣,尹星河又继续给他剥。   手掌好大,手指真长。许纯夏盯着他的手想。   然后才开始说今天的事:“夏夏又生气了。我之前都没发现,它一只小鸟脾气怎么这么大?”   尹星河:“怎么说?”   许纯夏气得坐起来:“今天把小星接回家,我肯定要跟它好好熟悉一下呀。所以我就一直跟它说话,它一下午就跟我混熟了。”   “但是没想到夏夏它居然……”   他还没控诉完,刚从楼上下来的葵花鹦鹉,看见客厅出现尹星河的背影,忽然张着翅膀,大叫着跑了过来。   是真的大叫。呜呜咽咽,像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样哇哇叫,嘴里还在喊:“坏蛋夏夏!坏蛋夏夏!不喜欢我!”   尹星河:“……”   他平时工作忙,家里的鸟没时间关注,偶尔会帮忙打扫卫生或者检查健康,许纯夏怎么能把鸟教得这么通人性的?   这只鹦鹉平时是更亲近许纯夏的,今天头一回奔着尹星河来,看着是真闹了矛盾,委屈了。   许纯夏也觉得自己委屈,栗子都不吃了,蹲下来跟它理论:“你怎么这样呀?我只是在教小星说话,又不是故意不理你。你下午要吃零食,我不是也给你了吗?”   小葵花不理,把翅膀收起来,头高高仰着,背过身去,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又骂他:“你是坏蛋,你们都是坏蛋。”   听见这话,聪明的小和尚不乐意了,当即回怼:“笨蛋!笨蛋!”   许纯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苦恼抱头:“你们两个千万别打起来,不然真完蛋了,我不会端水啊!”   这一幕称得上是喜剧,三只鸟各有各的蛋要下。   尹星河继续剥栗子,顺便也给小星和夏夏一鸟剥了一个。   两只鹦鹉一只脚站在桌上,另一只脚拿着栗子吃,许是觉得栗子甜,终于不吵架哭闹了,勉强安静片刻。   许纯夏松一口气:“天呐,总算安静了。”   尹星河告诉他:“鹦鹉是高需求的动物。它觉得你忽视它,所以会难受。”   “现在知道了,怎么跟养小孩儿一样?生气了还会哇哇大哭……”   尹星河皱眉,把栗子喂进他嘴里,问:“有那么想要小孩吗?”   许纯夏点头,又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他只是想着,如果能和尹星河有个小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能更近一点。   但是,转念一想,孩子对尹星河来说,应该是某种责任。尹星河对他也有“责任感”,这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尹星河大概也不会因为多了个小朋友,就让对他的那份责任产生什么变化。   许纯夏用手戳小星的圆脸蛋儿想。   尹星河给他剥完栗子,洗了洗手,回房间:“别总想那么多。我还有个工作要处理,有事先发信息。”   “好。”   回到房间,尹星河擦干手,打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打给姜秘书。姜秘书帮忙对接这次的合作,说秦家那边的人今天发来合同,让他确认签字。   “尹总,秦家那边似乎有很强烈的合作意愿。上次的饭局,他们还想私下邀请我吃饭,但我并没有答应。”姜秘书旁敲侧击提醒。   尹星河:“我知道。合同的事先暂缓,你和他们迂回一下。”   之前许纯夏私自去见过秦硕一次,那时尹星河就开始留心,着手调查秦家及其背后的利益链。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看起来赫赫有名的秦家,其实早就是个空壳子。   内部骨干员工很多计划跳槽,尤其是前几年炙手可热的某项研发技术,技术专利并未挂名秦家,而是专属员工个人。   因为没有合作意愿,秦家手里连研发专利的优势都失去了,却还敢拿它当做筹码,和尹氏谈条件。完全是拿石头以次充好换金子。   和姜秘书沟通完细节,尹星河又打了第二通电话。   “尹哥,您让我查的我基本上都查到了。”   “许纯夏大学期间,没有参与志愿活动和任何社会实践,您说的那家福利院确实存在,但我们实地去问了,并没有人记得他。”   “打狂犬疫苗的事也不存在,五岁、十岁以及初高中阶段,没有一次留档记录。”   尹星河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落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之前频繁冒出许多次的直觉和猜想,今天终于得到印证。   凭空冒出来的社会实践经历,去福利院的感受,幼时被猫惊吓留下的阴影。   许纯夏告诉他这些事时,都是真情实感的,尹星河也相信,他不会无聊到编这种故事来博取好感。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现在的“许纯夏”,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第36章 又纯又乖的:“我在勾引你呀。”   拿到调查结果后,尹星河并未声张。   更没像上次一样,发现许纯夏的omega身份时,直接找人对峙。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想法。做工作时效率优先,有一桩麻烦就要解决一桩,多年打拼的经验,教会他要居安思危,决不允许埋藏隐患。   可现在反倒是步步退让,甚至还主动把许纯夏这个最大的隐患放在身边。   理性和感性在冲突拉扯,尹星河难得偏向后者。   他希望这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整理好心情,尹星河下楼。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没摘,瞧见许纯夏两个肩头各蹲一只鸟,他笑了一下。   用手机拍下这一幕,没有告诉任何人,再打开相册,把这张照片拖进加密上锁的分类里。   尹星河习惯分门别类,一切东西都要有秩序。   他的相册照片并不多,三百来张,其中两百多张都和工作有关,余下的,偶尔会拍些风景,或者书籍和咖啡。自拍这种东西是很少的,几乎只有在必要的合影时,才会拍下自己的照片。   单独分出来的相册,却是特地用来存放人像的。   不是他自己的,是许纯夏的。   点开以后,里面的照片也不多,加起来不到十张。除了今天拍的这张,其他的都是尹星河四处存的。   上次的漫展活动回来后,大数据就总给他推送这些东西。尹星河不知道怎么想的,真的追去了微博,存了好几张精修照片。   有许纯夏在芒果鸡玩偶服里露出一个脑袋的,也有他仰头要东西吃的,甚至连嘴里咬着两个小丸子、腮帮子左右都鼓起一点的样子都有。   这些网友如此神通广大,让尹星河觉得匪夷所思。   那天,最近距离接触许纯夏的人分明是他,他尚且都没拍到这些照片,这些人是怎么找角度拍下来的?   尹星河不清楚,决心开始尝试。   试着用他的镜头,去记录另一个人。   存好照片,收回心绪,尹星河坐到他旁边,问他:“你们和好了?”   许纯夏摸摸右肩的夏夏,摸完了又要和左肩的小星碰碰手指,摇头叹气:“暂时没有,它们看起来想平分我。”   小鸟也有江湖,懂人情世故,还会耍小心机。由于短时间不能分出胜负,只能表面握手言和,关于主人的宠爱之争,要从长计议。   许纯夏看着他,记起什么:“对了,哥哥。”   “怎么了?”   “我的结合热……”青年止言又欲,还是说出口,“可能又要到了?”   算一算日子,是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尹星河点头:“我知道了。需要准备什么吗?”   “嗯?”   他的结合热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需要特地准备的吗?   肩上的小鸟跳开,许纯夏抱住就近的软枕,脑袋搁在枕头上看他,目光灼灼:“……你。”   没有夸张卖乖,许纯夏真是这样想的。这个世界又没有抑制剂,抑制贴在特殊时期不管用,那他需要的,就只有能陪伴自己、给一点安全感的人了。   不过。许纯夏回想了一下,以前上生理课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要准备一次性尿垫之类的东西呢?   他不太懂,omega只是结合热,需要信息素,会更粘人一点。又不是失去行动能力了,买这个东西做什么?反正他是不需要的。   尹星河提出建议:“既然不需要别的,那就买一些食物和药品在家备用。”   Omega们在结合热是不爱出门的,多买点东西囤着,是要方便很多。   许纯夏赞同:“那我要买一冰箱百事可乐!还有……”   尹星河才不理他,直接打开线上APP选购:“我来买。”   “哦哦。”   许纯夏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   尹星河买了一些零食,还有瓜果蔬菜,都在冰箱里备着。   可乐只给他买了两罐,还要监督他不能全喝了,其他的都是无糖气泡苏打水。说是喝这个健康一点,让他学会戒糖,喝可乐养成习惯,对血糖血脂不好。   许纯夏只能喝玻璃瓶装的气泡水,感觉寡淡无味,只有淡淡的柠檬味和气泡感,有点生无可恋。   他未来老公不是霸道总裁吗?怎么跟医生似的,管他睡管他吃,现在连喝什么都要管!   除了饮食管控,尹星河还买了日用品,包括卫生纸和很多清洁工具,除味剂之类的都有。   许纯夏觉得莫名:“哥哥,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打扫卫生的东西呀?”   尹星河看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许纯夏提过。   除了他们第一次在酒店套房,之后在家里,打扫卫生的工作,都是尹星河亲自做的。   陈姨是会负责家里的卫生没错,但她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正常的打扫工作还能处理,要知道他们两个人把房子弄成什么样,估计都会被吓着。   结束过后,他们的床单要洗,枕头要洗,沙发要洗,甚至玩偶也要洗。   需要打扫的地方也有很多。上次尹星河花了很久的功夫,才把墙角和落地窗的位置清理干净。   这次为了提升效率,提前把工具都买好了,处理起来总不至于太麻烦。   许纯夏见他不肯说,也就没多问,又去拆了袋零食吃。   奈何结合热实在很不准。直到他把零食吃完了,一冰箱气泡苏打水也消耗完,它都没有来的意思。   ……   他结合热来的那天,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彼时是十一月上旬。按照往年的情况,京市一般要到十一月下旬,甚至十二月才有雪。   今年可能受寒潮影响,雪也来得提前了些,一夜之间大雪满城,整座城市都披上了银装。   尹星河白天有个应酬,走之前特意跟许纯夏说了。   “要外出一天,晚上回来。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打电话。”   许纯夏扯过围巾,给尹星河裹上。他不止会打领带结,围巾也会好几种围法,而且特暖和。   围上之后,许纯夏拍拍他:“知道啦,今天回来有糖炒栗子吗?”   看一眼外面大雪纷飞的天气,尹星河摇头:“不确定。”   遇上大雪天气,老大爷不一定出摊。   即便如此,回家时,尹星河还是走了那条路。在路口张望等待许久,都没有看见炒栗子车出现。   趁着夜色,他开车到家。时间才晚上八点,应该不算很晚,但家里并没有亮着灯。   睡了吗?   这么早。   抖雪,收伞。尹星河进门换鞋,同时按门口的开关,没有反应,是停电了。   门口的鞋子没动过,出门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许纯夏应该还在家。   尹星河放下心来,很快又觉得不对。   家里停电,许纯夏也没说给他发信息。最后一条停在上午,许纯夏给他拍睡着的小星和夏夏看。   一口夏:天呐,它们两个第一次睡在一次!   一口夏:我真的要哭了,作为老父亲,突然好欣慰,好感动。   一口夏:【小鸡落泪.jpg】   尹星河收好手机,像和人玩捉迷藏一样,在家里寻找他的踪迹。   这次比上次出差回来顺利很多。尹星河直奔自己的卧室,一下就找到了他。   家里没有灯,窗帘也拉紧了,一点光都漏不进来。全黑的房间,透着一股封闭的冷意。   可怜的小樱桃,就飘在这样黑暗又寒冷的环境里。它给人的感觉都没那样甜腻了,味道明明很浓,传递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尹星河总算切身体会,明白信息素为什么要叫“信息素”。看起来只是一种气味,却能作为传递情感的媒介,许纯夏现在应该很不开心。   他坐在床边,拍了拍床上拱起一团的被窝,问:“家里停电了?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尹星河又猜测:“在生我的气?我说过今天会晚一点,要从城东去城北,事情一结束,我就回来了。”   “也没有来得及吃晚饭。”   这句话像是卖惨,又像是博同情的找补。   不论他说什么,许纯夏都一动不动。尹星河没法,伸手掀开被子一角,被窝里的人这才醒了。   “嗯?”许纯夏脑袋特别晕,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掀被子,这才把脑袋探出来。   黑暗里,他只能看见尹星河的轮廓,下意识冲人笑:“哥哥,你回来啦。”   原来没有生气。   只是还没睡醒。   尹星河把枕头拉过来一点,好让他垫着,摸了下他的头,问:“睡了多久?不知道家里停电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许纯夏就有点委屈了。   他说:“今天中午,就、就停电了,但是我的手机昨天晚上忘了充电,没电了,只给你发了几条……下午就好热,身上不舒服,想给你打电话,结果手机又没有电,就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出门。然后睡觉,睡了很久,房间里有点冷,只有被子里面暖一点。”   许纯夏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尹星河摸他的额头,比平时烫了点,结合满屋子的樱桃信息素,可以得出结论。   是结合热到了。   他不过走了半天,这个人就能在家把自己搞成这样。   晚上谈完生意,尹星河说自己要走,合作伙伴还在挽留。   “尹总,今天雪下这么大,晚上开车回去不太方便吧?要不您就在这边留一夜,我给您开最好的房间。”   “谢谢,但不用。”   家里有个人在等他的。   尹星河庆幸,还好没留下。不然许纯夏今天晚上不知道多难熬。   他任由许纯夏在自己的掌心处蹭脸蛋,说:“刚才检查了电箱,可能今天气温太低,供电设备出了问题。我打了电话,晚点会有人上门维修。”   许纯夏点点头,脑袋索性搁在他手心上,头发毛茸茸,蹭着有点痒。   他一边想亲近尹星河,一边又觉得被窝外面冷,再把被子往上拢,小声道:“家里好冷。”   尹星河摸着他的脸蛋儿,心里顿时更软几分。   是他的失职,这么冷的冬天,家里都不暖和。   尹星河另一只手轻拍他,说:“到客厅来,有备用电源,可以烤火炉。”   听见有火炉,许纯夏这才动了动。但被子外面真的太冷了,他脖子一伸出去,就想缩回来。   最后以一种非常好笑的姿态下楼。   许纯夏舍不得自己的被子,干脆把被子裹在身上了。   尹星河的那张被子太大太沉了,他就裹了另一条软毛毯,轻飘飘的,也很暖和,整个人缩在里面,蚕蛹似的蠕动。   备用电源不常用,尹星河在仓库里找到了,另外还有许久没用过的烤火炉和插线板。   东西带回客厅,就看见沙发上窝着个蚕蛹。房子太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冬天没了暖气,寒窟似的冷,冻得许纯夏连脑袋都不露出来了。   尹星河莫名笑了一下,随后接上火炉,提溜到他跟前。   火炉调到最大档,热源亮起,许纯夏也不出被窝,就盯着它看。   尹星河无奈了,蹲在火炉旁边,手试了一下温度,告诉他:“很热的,比被窝里热。”   许纯夏这才犹豫着伸出手,凑到火炉旁烤火。   “离远一点,不然烤糊了。”尹星河顺势帮他掖好被子,免得也一起被烤糊。   许纯夏烤着火,这才感觉暖和了不少。   男人陪他烤了一阵,等二人身体都在冬夜里回温,又问他:“晚上吃饭了没有?”   青年果然摇头。   实在有点太可怜了。尹星河想。   家里没电,不能出门,又联系不到他。肚子饿,身上冷,脑袋还晕,处在结合热的时候又想粘人……可是一样都得不到满足,只能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睡大觉,从白天睡到晚上,一直等他回来。   想到这里,尹星河忽然生出一股浓烈的歉疚。   如果有预知能力,提前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遭,今天的应酬,他大概率也不会去。   许纯夏可是在家里等了他一天。   尹星河又摸他的脑袋。真奇怪,青年的头发就是比一般人的软,同时又很蓬,像鹦鹉蓬起来的羽毛一样,手感柔软,又带着香气。   “我去做饭?冰箱里还有饺子,要煮一点吃吗。”   许纯夏用力点头,他的确饿得快懵了,中午吃了个面包,就缩进被子里睡觉,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还想吃面条。”   “好。”   进门以后,尹星河围巾都没摘,去厨房忙碌一阵,最后端出来一锅面条饺子,加了青菜,再煎几个鸡蛋,和上次一起去超市买的爆汁肉肠。   思考了一下,尹星河把锅端到茶几上,打算在沙发上吃饭。   他拿了两个小碗,先挑了一碗面条饺子给许纯夏吃。   许纯夏饿狠了,前面两个饺子都没尝出味儿,吃到第三个,才发现是玉米虾仁的。面条是劲道的拉面,再配上肉肠,他吃得汗都出来了。   “慢点吃,”尹星河给他夹煎蛋,“不够还有。”   许纯夏一口气吃了四碗面条,外加十几个饺子,最后再吃两个橘子收尾。   橘子很甜,也很好剥,他把橘子瓣外面的皮都剥了,才送进嘴里。   第二个橘子,许纯夏想放到火炉上烤。尹星河皱了下眉,本想制止他,想了想,又算了。   就当家里养了个小孩吧。他想。   任性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许纯夏盯着烤橘子看,听见尹星河问他:“那两只鸟呢?它们不会冷吗。”   许纯夏回过神,说:“家里有恒温箱呀,充电用的那种,它们都在里面待着呢。”   说完,觉得烤橘子差不多了,伸手要去拿,却被尹星河拍开手。   “烫。”   许纯夏老实了,看他隔着纸巾把橘子取下来,仔细剥好后,送到自己手里。   剥橘子瓣外面的薄膜时,尹星河还觉得困难。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吃橘子,要把这东西都一起剥干净的?许纯夏也算是个少爷命。   吃完橘子,嘴里都是香味,许纯夏重新缩回被子里。   尹星河打扫干净现场,问他:“吃饱了吗?”   青年点点头。   尹星河笑了一下:“还想不想要点别的?”   “比如,信息素。”   ——   许纯夏觉得尹星河有点混蛋,并且证据充足。   家里还这么冷,不好好烤火,尹星河偏要挤进他的被窝。这人刚从外面回来,手脚还那么凉,就要把他搂在怀里。   “冷……”   许纯夏小声喊。   尹星河把火炉拉近了点,安抚他:“马上就热了。”   客厅的沙发,是许纯夏单独买的。之前的沙发是深灰色,太商务了,一点不居家。   他买了一张绿色的,平时折叠起来可以当普通沙发,需要的时候,还能打开,当做一张小床。   尹星河就在这张小床上欺负他。   许纯夏不清楚什么状况,只知道两个人都蒙在被子里,他整个人迷迷糊糊。   樱桃味儿止不住漫出来,像有人打翻了陈酿的果酒,熟透的甜味,像极了刚才被烤熟的热橘子。   和尹星河说的一样,他很快就不觉得冷了,非但如此,还热得要命,头探出被窝,哭得睁不开眼。   许纯夏抽抽搭搭,抓着沙发沿:“你怎么能这样?我身体还不舒服……”   另一只大掌扣住他的手,往被窝里带,沉稳低哑的话音里带着笑。   “会舒服的。”   ……   尹星河言出法随。许纯夏后面舒服到过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绵绵瘫在沙发上,尹星河把该擦的都擦干净,丢掉纸巾,又给他盖好被子。   “修电的师傅到了,我出去看看。”   “……嗯。”   许纯夏裹着被子,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人也累得厉害。眼皮开始打架,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回到了尹星河的卧室。床头亮着小灯,空调开着暖气,浴室里传来水声。   许纯夏睡了一天,晚上是睡不着了。爬起来去衣帽间,找了两件尹星河的衣服穿上,又回了房间。   尹星河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穿着自己的衬衫,没穿裤子,仰头看着自己。   很乖巧。   这是尹星河今晚不知第几次这样想他了。   虽然不明白许纯夏的身份来历,也不知道许纯夏接近自己,是否真的另有所图,但至少在此刻,尹星河是觉得由衷庆幸的。   庆幸遇见许纯夏的是他,而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他坐到床边,问:“怎么起来了,身体不舒服?”   许纯夏有气无力,边说边叹:“好累呀。”   宅在家里睡了一天,看起来比尹星河这个两头奔忙工作的还累。   尹星河把被子盖在他腿上,去找了点维生素补剂给他吃。看许纯夏平时也不出门,可能是缺乏维生素D了。   许纯夏含着维生素片,继续盯着他看。   男人被盯得受不了,继续问他:“还有别的要求?”   网上资料都说处在结合热的omega情绪敏感,尹星河还发现了,智商也可能不太高。   像退化到了小时候,跟心智不成熟的小孩一样,要什么不会自己说,都等着大人去问去猜。真不给,他又要哭闹。   许纯夏缓慢地眨眨眼睛,朝他伸出手。   这是要抱的意思。   尹星河没拒绝,陪他躺在床上,把他搂进怀里。   到家时是八点,忙活到了凌晨一点。   尹星河告诉他:“我还有重要的工作,能等我先做完?”   许纯夏点头,靠在他身上。   作为合格的贤惠的小妻子,肯定是不能打扰老公工作的,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不过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尹星河工作很专注,一忙就是十几分钟。许纯夏坐不住了,拉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尹星河顿了下,以为他要下去,便放开了。   谁料许纯夏不是要走,而是爬到被子上,当着他的面——坐在了他身上。   尹星河打字的动作停了,看向他:“要做什么?”   许纯夏不说话。他今天脑子实在转得很慢,不适合开口说话。   这种时候,就更适合用行动表达自己。   比如像现在这样,坐在人身上,思考片刻,又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将衬衫堆到胸口,许纯夏犹豫了一下,循着记忆里的样子,把衣角送到自己嘴边,衔住了。   他记得的,上次尹星河出差,他们打电话时,尹星河似乎喜欢这样。   许纯夏叼着衬衫,已经很主动,却见尹星河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一下皱起眉头,无法接受这种无声的冷漠,又抓住人的手。   他的手要比尹星河小一圈,圈住对方的手腕都很困难的程度。即便如此,他还是大着胆子,牵引着人的手靠近,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过分柔软的触觉,让尹星河的呼吸更重了一分。   他问青年:“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许纯夏抬眼看他,说话时,嘴里的衬衫掉出来,笑时眉眼弯弯,感觉很纯。   “我在勾引你呀。” 第37章 爱是种天赋:“想给你做小老婆。”   尹星河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蛋,轻轻捏了一下。   问他:“谁教你的?”   许纯夏蹭蹭他的掌心:“没有人教我,自己学的。”   该夸许纯夏天赋异禀吗?   脑海里闪回许多画面,尹星河思考了下,的确是有天赋。   有这么个人在旁边打扰,工作是做不下去了。尹星河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朝他伸出手。   许纯夏乖巧得过分,很见机地爬过来,坐在他怀里。   垫在人身上,他比尹星河还要高半个头,低头盯着对方时,眼神都是痴痴的,透着迷离。   神志不太清醒的样子。   尹星河扶住他的后腰。   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还敢勾人,不清楚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是该给人长点教训。   外面雪簌簌地落,夜间风大,隐约听见一些呼啸的风声。   房间却异样温暖,昏黄的灯很暗,照得许纯夏的脸蛋柔柔的。从尹星河的角度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他饱满的唇。   尹星河之前就注意到了。许纯夏的下嘴唇,要比许多人厚一些,上嘴唇虽是薄的,却有一颗饱满圆润的唇珠,平添几分俏皮的感觉。   似乎,会很适合接吻。   后知后觉回神,尹星河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他自认不是什么肤浅低俗的人,由对方的嘴唇形状引发联想到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僭越。   庆幸许纯夏不会读心术,不知道他的想法有多过分。   许纯夏见他不说话,也没动作,就盯着自己看个不停。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不满地推了一下对方的肩,力道不大,责怪道:“你又不说话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我来教。”   尹星河仰头看着他,手继续环住他的腰:“听你的意思,是不喜欢给我做老师?”   许纯夏抓着他的肩头,摇摇头,又点点头。   “平时,平时可以做老师……”   许纯夏忽然想到什么,耳朵一下红了,俯身凑在他耳边,很小声道:“但是今天晚上,想做你的小老婆。”   练习了好久的话术,今晚终于派上用场。   男人听得发笑。老婆就老婆,还得加个“小”字,多了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尹星河就算再能忍,此刻也忍不住了。抱着他换了个位置,同时伸手拉床头柜。   刚才在客厅里,充其量只是吃了个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餐具要准备充足才好。   “小老婆。”   “嗯?”   许纯夏没反应过来,应了这句称呼,才意识到这话居然是从尹星河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似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尹星河!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性格冷淡、不可接近的尹星河吗?   尹星河自知失态,所以也只叫了这么一声。   好像他只是开了个无足轻重的玩笑,全然不顾自己人设崩塌。   之后的漫漫长夜,他改叫了另一个名字。   ——“小夏”。   ……   许纯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不,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昏过去了。   和尹星河生活了一段时间,许纯夏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沉稳、充满克制的,做事总喜欢三思而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到了他这里,全都不管用了。尹星河彻底没了分寸,把他欺负了个遍。   许纯夏后面都哭到抽抽了,喘不上气儿,绝望地说,自己不要做他的小老婆了,一点儿都不会疼人!   “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去吗?”尹星河擦干净他的花脸,并未就此放过他。   “我没有疼你吗?”   “呜,疼、疼了的。”   尹星河又捏他脸:“那你说不喜欢?”   许纯夏避开他的手,在枕头上擦干净眼泪:“不一样,你,你今天很——嗝!”   情绪太激动了,哭得要吐了似的,竟然还打了个嗝儿。   尹星河失笑,轻拍他的背安抚:“一会这样,一会那样,都不知道你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你就是个王八蛋!”   这句真情实感,肯定是真的了。其他的不太清楚。   总之昨天晚上,一切都很混乱。混乱到许纯夏像喝了假酒,今天起来都有些断片,脑袋疼也晕得厉害。   再也不跟狗男人厮混了!   他趴在软枕上忏悔。   老师说得没错,omega就是容易吃亏的,要是遇上那种不听话的,真能把人折腾惨。   许纯夏咬着枕头,感觉有片刻后悔。早知道尹星河原来是这么个无赖,当初就该擦亮眼睛多看看的。   ……虽然结果可能都没差吧。   “统哥。”   许纯夏哑着嗓子叫系统:“我感觉我要翻车了。”   【宿主,我也爱莫能助哦。只能祝您好运了。】   呵呵,明明一开始就提醒过的吧?没有金刚屁股就不要揽龙傲天的瓷器活!这下知道后悔了?!   许纯夏知道系统也没办法,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叹气。   尹星河进门,就听见这几声,坐在床边,习惯性摸他的脑袋:“醒了?”   青年有气无力点头,看着精神恹恹。   尹星河又浅浅笑了下:“起来喝点粥,不然胃不舒服。”   许纯夏其实不太饿,昨晚吃那么饱,他肚子现在都还胀。但胃的确有点空,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   他爬不起来,穿衣服都很困难,还是尹星河伺候他穿的。下楼也没法下,要人抱他下去。   尹星河挑眉:“这是真把我当仆人用了?”   许纯夏手搭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道:“你昨天都用了我那么久,今天我用用你怎么了!”   男人觉得自己无辜:“是你先缠上来的。”   “我叫停的时候,你也没停呢!”   的确是这么个理。   那他们扯平了。   尹星河没在意他的埋怨,抱他去客厅沙发。   许纯夏生气归生气,这种时候还是听话。   身子轻飘飘的,又那么软,安静待在他怀里,身上还带着樱桃的甜香。   但是,不知是不是尹星河的错觉。之前那几次结束,许纯夏的味道第二天就会淡了,这次却没有,熟樱桃味儿反而更浓。   真是被他吓着了么?   尹星河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昨晚也没有太过分。   许纯夏雷声大雨点小,嘴里嚎得凶,实际也是享受过程的,只不过一时间没法适应,觉得难受而已。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爽过头了。   看来下次还得收敛一些。   照顾人的确是件麻烦差事,照顾一个omega更是如此。   尹星河放下他,给他拿了软毯和枕头,还拆了盒点心给他吃。   许纯夏吃着拉丝蛋糕,看他去厨房里忙碌。心里气归气,同时又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都忘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尹星河这么会照顾人了?   明明一开始总说自己麻烦,多和他接触片刻都觉得烦躁,还说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之类的话。现在完全又是另一个样儿。   呵,果然男人的话不能轻信!   不对,应该还有自己调教得好的缘故。否则,就凭尹星河这个木头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智呢。   许纯夏吃蛋糕配牛奶,手机刷着社交动态。家里的两只鸟被放出来了,一见了他,就往他身上飞。   许纯夏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蛋糕,但来不及了,还是被眼疾嘴快的葵花鹦鹉叨了一口。   他撇撇嘴,把小蛋糕分成两半,一鸟一个。   夏夏吃着他的蛋糕,还要喊一句:“夏夏,笨蛋!中午才起床!”   许纯夏戳一下它圆滚滚的胸脯:“你这坏鸟怎么这样?吃了我的东西还要骂我,还有,说了多少次,夏夏是你的名字!”   夏夏不理,看见尹星河来客厅拿东西,又触发关键词:“哥哥好!哥哥好!”   许纯夏跟鸟吵架:“好个屁!我都快被他弄死了!”   要不是他生命力顽强,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今天的太阳!   小星又开口:“恭喜,恭喜。”   它被接回家里没多久,许纯夏只教它说了些吉利话。于是小星逢人就要说一句“恭喜”。   许纯夏:“……”   毁灭吧,这个世界!   尹星河熬了一锅粥。   他的手艺欠佳,只会做最简单的食物,熬粥这事,是今天特地跟陈姨讨教的。   今天大雪封路,陈姨不方便上门,便在电话里告诉他:“家里有虾的话,您可以做个虾仁蔬菜粥,再切些香菇丁进去。调味简单一点,放盐、味精和胡椒粉就可以了。”   说完,她又询问:“尹先生,好像很少见您主动学做饭,是家里要来客人吗?如果实在需要,我今天晚点可以上门帮忙的。”   尹星河:“不用了陈姨,家里没客人。”   至于许纯夏?肯定不能算客人了。   这个人的做派,简直比他这个“主人”还更像主人一点。   熬了一锅粥,尹星河尝了味道。不算难吃,但说多好吃也谈不上,中规中矩。   盛好粥,亲自送到许纯夏手里。   许纯夏接过闻了闻,仰头看他:“哥哥,你做的吗?”   调理好情绪,尹星河又是他的“好哥哥”了。   想做娇妻,情绪管理肯定得做好!再说了,尹星河充其量就是在床上狠了一点儿,算不得什么大问题,许纯夏才不跟他置气。   尹星河“嗯”了声,坐在他旁边,“随便做了点,尝尝看?”   许纯夏才不信他是随便做的,虾仁剥得干净,虾线仔细去了,还切了细细的肉沫和香菇丁在里面,明显是认真做的。   尝了一口,味道着实一般,但这毕竟是尹星河的劳动成果。   许纯夏冲着他笑:“好喝的。”   尹星河莫名松了口气,面不改色道:“嗯,那你慢慢喝。”   见人起身,他疑惑:“你不吃吗?你要去做什么呀。”   尹星河回头看他:“洗床单。”   他用了这么久的被单,第一次脏成这样,清洗可得费一番功夫。   许纯夏立马低头喝粥,不敢再问了。   吃完东西,他体力恢复了不少,没那么无精打采了。   点开聊天软件,发现姜落给他发了消息。   爹地:宝宝,今天下大雪了,你和小尹都注意保暖添衣。   爹地:天气冷了少出门,你爸爸出去一趟都得流感了,好怕他传染给我!   许纯夏看笑了,这两天他的确是出不了门,不过另有原因。   一口夏:知道了爹地,你和爸爸也注意身体!   许纯夏又给姜落拍了几张小鸟过去,然后窝在沙发上看剧。   尹星河在洗衣房晾完被单,回来就看见他这副样子。   家里暖气开得高,许纯夏还是嫌冷,再裹着厚毯子,整个人热起来,脸蛋都是红的。   以前不懂,和许纯夏一起生活之后,尹星河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养宠物。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呆在那儿做自己的事,尹星河不知不觉也会盯上很久。一想到家里有这么个人存在,好像空缺的地方,都有地方填补了。   尹星河在他身边坐下,问他说:“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许纯夏下意识摇头。   “屁股呢?”   许纯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犹豫着开口:“尹星河,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   “这么闷骚了。”   “……”   不吐不快,许纯夏想说很久了,说出来反而轻松。   他想,难道老男人都是这样的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骚起来比谁都可怕,吓人得很。   尹星河沉默了下,回想昨天,好像确实是。   他咳嗽一声,换了个话题:“腺体感觉怎么样?”   许纯夏裹紧被子,摇摇头:“还是不舒服……结合热一直都这样,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尹星河思考片刻,下定决心,去楼上取了东西。   下楼时,怀里抱着一箱东西。   许纯夏:“这是什么?”   “香水。”   “?!!”   不是,谁家好人买香水按箱买啊。光是一瓶两三百毫升的香水,就够用好久好久了吧,尹星河这是打算喷到七老八十?   尹星河把箱子摆到他面前,蹲下打开,一瓶瓶取出来,郑重道:“我在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   “你喜欢的味道。”他直言不讳。   许纯夏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笑了,问:“哥哥,你工作不是很忙吗,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的?”   尹星河拧开一瓶香水盖子,在手腕上喷了一下,说:“很久之前就在想。”   青年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尹星河换了好几次香水,他当时只以为是尹星河想换个新风格,如今回想,原来都是在试探自己喜欢的气味。   许纯夏嘟囔:“也不知道谁教你的?突然就这么会,明明之前还很……”   这话被尹星河听见了,他把手腕送到人面前,一字一句说:“应该算我天赋异禀?”   之后,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测试许纯夏到底更喜欢什么味道。   香水种类实在太多了,一共三十多瓶。尹星河筛选的都是市面上受欢迎,或者好评众多的味道。   花果香,木质香,还有特调的各种香都有。   他喷了一次,就要除一次味道,然后重新拿给许纯夏闻。闻得许纯夏鼻子都痒了,喷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后面都有点分不出它们的味道了。   试到第十二个,尹星河把香水瓶子撇到一边,“还没有喜欢的吗?”   许纯夏摇头:“都很香,但是……”   “但是我们选择信息素,应该是要遵循本能的,”许纯夏告诉他,“喜欢什么味道,一般受后天的影响小,有些东西是基因决定的。”   人类的基因比想象中强大。所以在ABO世界,他们才会推崇“信息素匹配度”这种东西。   在他们的观念里,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越高,往往就意味着更契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纯夏过去也对这套择偶理论深信不疑。他想,他以后的伴侣,信息素匹配度至少得跟他有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六十是及格,七十是圆满,八十是万里挑一,九十那就是可遇不可求了。许纯夏自认为降低标准,他自己都这么优秀,想要百分之八十也很合理吧?   谁知道出了意外,被系统安排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交往的男朋友,居然连个beta都算不上。   唉。许纯夏在心底叹气,果然是世事无常!   尹星河听懂了他的意思。   对许纯夏来说,选择什么味道,似乎是没有太大的差别的。   因为尹星河终究不是个alpha,身上的味道,只不过能给许纯夏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真的没有特别喜欢的味道吗?”   看他这么固执,许纯夏开口:“有倒是有呢,但是一般没人把这个做香水……”   “是什么?”   “伏特加。”   许纯夏回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身上就是这样的味道。”   尹星河:“刚好,家里有酒。”   因为工作和身体原因,他不常喝酒。家里只有很小的柜子用来放几瓶酒,其中就有伏特加。   尹星河找来了酒。   许纯夏很期待,问他说:“要直接喝吗?可是伏特加度数很高,要兑一下才行吧。”   男人扫他一眼,利落启瓶开盖:“是拿来喝的么?”   青年不说话,只盯着他看,明显是想喝的意思。   尹星河劝他:“我记得,你上次酒精过敏,喝完整个人都红了?”   许纯夏心虚,但不承认:“那次不一样!那是我第一次喝,不是说酒量都能练吗?我就喝一点点,不会有事的。”   小词一套一套的,尹星河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他又拿了柠檬苏打气泡水来,再取两个酒杯。许纯夏的那杯,几乎都是气泡水,最后滴了几滴酒进去。   许纯夏皱眉,不满道:“怎么就这么一点,你看不起我?”   尹星河淡淡:“在喝酒这方面,的确是这样。”   他真生气了:“那你给我,我自己调!”   尹星河拿他没法,又倒了一点给他。许纯夏依然觉得少,但记起上次自己喝得断片,还是量力而行,不够问人再要好了。   他小口抿了一下,感觉没有想象中那样烈。刚入口,有一点酒精的清冽感,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会感觉有点热。   “像可乐,”许纯夏评价,“不甜的那种。”   尹星河兑了半杯酒,半杯气泡水,面不改色喝下去,问他:“还要吗?”   许纯夏当然点头,双手捧着酒杯,让他给自己倒酒,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眼里那点算计。   果不其然,喝完第二杯调和酒,许纯夏头就开始晕了。   但他不承认,觉得这是正常的,又要尹星河给他倒第三杯。   尹星河把酒瓶挪到边上,拒绝他:“不可以再喝。”   “为什么不可以?”   许纯夏有点着急,身上热得厉害,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   尹星河猜得没错,他这次的结合热,持续时间要比之前更长,仅仅一晚上,是没法接触这种状态的。   相比昨天的生涩,今天许纯夏要更轻车熟路,掀开毛毯,坐到他怀里,整个人晕晕乎乎。   都说酒壮怂人胆。许纯夏胆子本来就大,喝了只会更大。   他趴在人身上嗅嗅,伏特加的味道,混着一点柠檬香,冷冽而清爽,感觉特别好闻。   尹星河低头,鼻尖快要和他抵在一起,偏头就能亲在一起的程度。问他:“好闻吗?”   许纯夏用力点头,意识到他们太近了,他立马往后退。   很快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怕,反正尹星河是不会伤害他的,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你身上,很香……”许纯夏动鼻子嗅嗅,忽然咧开嘴笑,“我们可以那个吗?”   尹星河:“哪个?”   他以为又是要做昨天做过的事。   谁料下一秒,许纯夏迎了上来,饱满的唇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其实很像小鸡啄米,这个吻并不暧昧。   但许纯夏还是一副偷腥成功的样子,尝到他嘴边的伏特加,高兴得把脑袋埋在他肩头笑,脸蛋都笑红了。   “谁让你之前都不让亲,还一直凶人,”许纯夏偷亲他还有理由,理直气壮的,“我就只能这样。”   尹星河回过神,能做的也只有笑。   许纯夏说他是王八蛋,自己却也不遑多让。仗着omega的结合热,就为所欲为,事后把这些记忆清理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被来回折腾的人只有他。   “这么喜欢来招我?”   尹星河问他,见他又点头,终于不再忍耐。   托着人的屁股回房间,尹星河告诉他:“许纯夏,今天别叫我哥哥了。”   “嗯,为什么?”   “不为什么。”   昨天是他心软。许纯夏掉着眼泪叫几声哥哥,他就停了手。   今天不一样。   ——许纯夏就是叫爸爸都没用。   两人走了,偌大的客厅,只留下两只鸟。   夏夏尖声叫:“完蛋了!完蛋了!”   小星咯咯笑:“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