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末日，被特种兵前任男友独宠 作者：漆爷 简介：末日第四年，我被挚友一刀捅死。灵魂状态的我，眼睁睁看着那个被我“作”没的特种兵前男友漆祎凯，为我屠尽仇敌，然后在我坟前饮弹自尽。 再睁眼，我竟重生回末日降临前一个月。刚和漆祎凯分手两个月，理由是他太忙，还跟女同事出假情侣任务？现在想想，我真想抽死自己！ 这一世，我带着末日异能和修仙空间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哭着去找他：“凯哥，我错了！世界要没了，我们和好吧！” 漆祎凯看着我，眼神复杂。当我掏空空间物资，说出所有末日预言后，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别怕，这次我来准备。” 他叫来生死兄弟，我们租下顶层，打造最强安全屋。当酸雨倾盆、丧尸围城时，我们六人小队却吃着火锅，靠着我的空间和他的武力，活得风生水起。 前男友变成末日最强战友兼忠犬，只是这次，我打死也不会放手了。 第一卷：第一卷：初临末日，异能觉醒 第1章：涅槃重生 （哈喽，宝子们，这本书本来快要完结了，我发现自己真的是不适合写男女言情，还是改回来吧。 现在在已经修改完了，爱你们哦，喜欢的话可以来点段评书评哦，么么哒，这里设置一个许愿池吧。第一卷章节会有点长短不一，是因为修改的原因，请大家多多包涵。爱你们。） 脑袋里最后的画面，是漆祎凯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抱着自己已经冰冷的身体，坐在那座胡乱堆起的坟前，周围是烧焦的泥土和丧尸残骸散发出的恶臭。子弹呼啸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但更清晰的是漆祎凯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最深处的嘶吼。 然后，是枪口抵在他自己太阳穴上的决绝。 砰—— 辰黎曦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喘息让胸口不断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黑暗。 不是末世第四年那种永远弥漫着腐烂和血腥气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是安静的，甚至带着点空调轻微运转声的，柔软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没有那个碗口大的血洞，没有冰冷黏腻的血。手指触到的是干燥、柔软的纯棉布料，是他很久很久没穿过的、印着蠢萌卡通图案的睡衣。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窗外城市霓虹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书桌上摊开的专业书，椅子上随手丢的背包，墙角立着的吉他，还有床头柜上，那个他和漆祎凯在游乐场赢回来的、丑得要死的粉色玩偶。 一切都整洁得过分，安宁得过分。 过分得像个一戳就破的梦。 他颤抖着伸出手，拧开了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刺得他眼睛发酸。墙上挂着的电子日历，清晰地显示着一行数字： 【X年X月X日，星期二，凌晨4:13】 距离那场席卷全球的陨石雨，那个被称为“末日开端”的日子，还有整整三十一天。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不是做梦。 辰黎曦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尖锐痛感让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他重生了。从四年后那个人间地狱，从漆祎凯为他殉情的那座孤坟前，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的一个月前。 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巨大的庆幸和更巨大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漆祎凯。 漆祎凯还活着。 现在的漆祎凯，还不是那个在末日里摸爬滚打、浑身煞气、能徒手拧断变异丧尸脖子的“雷煞”。他现在还是个刚刚结束特种兵役，被特招进大学进行联合培养的“优秀学员”，穿着笔挺的制服，偶尔还会对他露出点无奈的、带着宠溺的笑。 虽然，他们两个月前刚吵了一架，一场在他现在看来幼稚得可笑的吵架。然后他单方面宣布了分手，拉黑了漆祎凯所有的联系方式。 就因为漆祎凯那次联合演练，忙得整整三天没回他消息。 辰黎曦捂住脸，低低地骂了一句：“辰黎曦，你他妈真是个傻逼。” 在末世里，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都能杀人的时候，他无数次回想那次争吵，恨不得坐时光机回来抽死自己。漆祎凯后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硬着心肠怼了回去。 现在，时光机真的来了，虽然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生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更艰难的开始。他必须利用这一个月，做好一切准备。囤积物资，打造安全屋，提升实力……还有，找到漆祎凯。 立刻，马上。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屏幕完好无损、反应灵敏的手机，解锁。屏幕上还是他和漆祎凯的合影，照片里，漆祎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他则笑嘻嘻地勾着对方的脖子。 鼻子又开始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这股酸意逼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按下去。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他需要当面说。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换衣服直接冲去漆祎凯宿舍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牵引感忽然从体内传来。 很微弱，但很清晰。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去感知。 嗡—— 轻微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再是他的卧室，而是一个灰蒙蒙的、大约十平米左右的空间。脚下是湿润的黑色泥土，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类似青草的清新气息，吸入肺里，让他因为重生而一直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空间的边缘是模糊的雾气，看不清外面是什么。 正中央，趴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只有巴掌大，像只睡着了的小狗崽，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生命迹象。 这是……空间？ 辰黎曦心头巨震。末世小说里标配的空间异能？他居然也带回来了？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想着“出去”。 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还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 再试一次，“进去”。 空间再次出现。 来回试验了几次，他确认了，这个奇异的空间确实随着他的重生一起出现了，并且完全受他意识控制。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落在那团小东西上。他走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它。 小家伙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虚弱。 第2章 重生2 一个稚嫩得如同幼儿、却又带着奇异古老韵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契主……你……回来了……” 辰黎曦屏住呼吸：“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吾名……初六……伴空间……而生……”小家伙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逆转时空……代价巨大……吾力耗尽……即将陷入沉睡……” “是你帮我重生的？”辰黎曦急切地问。 “机缘……巧合……契主执念……引动……法则……”初六的声音越来越小，“守护……成长……杀……杀戮……能量……醒……” 断断续续的词语拼凑出一些信息。是初六，或者说这个神秘空间的力量，结合他自己强烈的执念，才实现了这次重生。而初六因为消耗过大，需要沉睡恢复，而恢复的关键，似乎是……杀戮？是指杀丧尸吗？ “我需要做什么？怎么帮你？”辰黎曦追问。 “变强……空间……随之……成长……能量……足够……吾自会……苏醒……”初六的脑袋又耷拉下去，眼睛彻底闭上，身体蜷缩起来，呼吸变得更加微不可查，“小心……未来……不止……天灾……”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随后，无论辰黎曦再怎么呼唤，初六都没有任何反应了，像是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毛绒雕塑。 辰黎曦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重生，空间，虚弱的神兽（他猜测初六是某种神兽），以及……充满警告意味的“未来不止天灾”。 他握紧了拳头。 不管未来有什么，他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漆祎凯，他必须抓住。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背叛过他们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而这个突如其来的空间，将是他们在这场末日浩劫中最大的依仗之一。 他心念一动，离开空间。 回到卧室，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35分。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他不再犹豫，冲到衣柜前，以最快的速度扯下身上的睡衣，翻出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套上。动作间，他无意中挥了下手，指尖竟然带起一缕细微的白色寒气，让旁边的金属衣柜把手瞬间凝结了一层薄霜。 辰黎曦动作一顿，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冰？ 他集中精神，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同于空间之力的能量。 一丝冰冷的凉意从丹田处升起，顺着经脉流转到掌心。下一秒，一小撮闪烁着寒气的、不规则的多棱冰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方，悬浮着，散发着森森寒意。 冰系异能！ 他前世在末世降临半年后才侥幸觉醒的冰系异能，竟然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虽然现在微弱得可怜，大概只能弄出点冰块降温，但这意味着他拥有了更早起步的资本！ 狂喜再次涌上心头，但这次他更快地压了下去。 很好，筹码又多了一个。 他握紧拳头，冰晶消散。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异能和空间，而是去找那个人。 他抓起手机和钥匙，冲出卧室，几乎是撞开了公寓的大门，沿着楼梯狂奔而下。 凌晨的校园寂静无人，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初夏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和焦灼。 他跑得很快，肺叶因为剧烈的运动传来灼痛感，但他毫不在意。这条通往漆祎凯宿舍的路，他前世在梦里走过无数次，每一次尽头都是绝望。 这一次，不一样了。 漆祎凯所在的国防生公寓管理严格，但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夜岗和早岗交接的时候，门禁或许有机会。 他冲到公寓楼下，铁门果然紧闭着。他喘着粗气，靠在门口那棵大樟树的树干上，眼睛死死盯着公寓楼的出口。 他现在样子一定很狼狈，头发乱糟糟，穿着运动服，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个彻夜未归的疯子。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际那抹白色逐渐扩大。有早起训练的国防生陆续从楼里出来，看到他，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辰黎曦一概无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扇门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当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照亮他苍白的脸时，那扇铁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走了出来。寸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正是漆祎凯。他手里拿着体能训练用的装备，看样子是准备去操场。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瘦了点，轮廓更显冷硬。看向他这边的眼神，先是习惯性的扫过，随即定住，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然后是复杂，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四目相对。 辰黎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前世坟前那声枪响，和眼前这张鲜活、年轻、带着困惑和不悦的脸，疯狂地交织重叠。 所有的准备，所有想好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决堤般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愣在门口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在漆祎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辰黎曦整个人狠狠地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精瘦的腰，把满是泪水的脸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颈窝。 怀抱是温热的，坚实的，心跳有力地震动着他的耳膜。 是活的。 漆祎凯还活着。 他回来了。 漆祎凯身体僵直，手里的训练装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显然被辰黎曦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和汹涌的泪水弄懵了，举着手，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半晌，才带着点难以置信和不易察觉的沙哑开口： “辰黎曦？”他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快，“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第3章：空间初现 漆祎凯的宿舍是单人间，国防生待遇。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辰黎曦才稍微放松了点，但抱着漆祎凯胳膊的手没撒开，好像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漆祎凯把他带到书桌旁的椅子坐下，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隔着一臂的距离。这距离让辰黎曦有点不安，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漆祎凯。 “现在能说了？”漆祎凯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楼下稳了点，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过辰黎曦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眉头还是微微拧着。两个月前，就是这个人，斩钉截铁地说分手，说他受够了他忙起来就失踪，说他需要的是随时能陪在身边的恋人，不是个活在纪律条例里的符号。话说得很难听，然后拉黑，消失，干净利落。 现在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辰黎曦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直接说“我重生了，我们四年后都死了”？太惊悚，像精神病。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展示一点“证据”。 “凯哥，”他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眼神却异常认真，“你看着我。” 漆祎凯没动，只是看着他。 辰黎曦抬起右手，集中精神。丹田处那丝微弱的凉意再次流动，汇聚到指尖。他努力控制着，这比刚才无意识弄出冰晶要难一点。 几秒钟后，在漆祎凯逐渐变得惊愕的注视下，一小撮散发着寒气的、不规则的白霜，凭空出现在辰黎曦的食指指尖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 “这……”漆祎凯身体前倾，瞳孔微缩。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部队里有些特殊人才他也接触过，但这种事发生在辰黎曦身上，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还有。”辰黎曦收回手指，白霜消散。他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放着一个漆祎凯喝水用的不锈钢保温杯。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杯壁。 心念一动。 唰一下，那个保温杯就在漆祎凯眼前凭空消失了。 漆祎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死死盯着原来放杯子的地方，又看向辰黎曦空着的手。 “东西呢？” 辰黎曦没回答，而是再次集中精神。下一秒，那个保温杯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漆祎凯呼吸明显加重了。他盯着辰黎曦，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解释。”他只吐出两个字。 “我不知道这具体叫什么，”辰黎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选择性地说道，“醒来就这样了。能凭空弄出点冰，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地方，能放东西。” 他省略了初六的存在，那个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所以？”漆祎凯的声音依旧沉静，但辰黎曦能听出里面压着的惊涛骇浪，“这就是你一大早跑来发疯的理由？觉醒了……超能力？” “不是！”辰黎曦急了，他知道这听起来有多扯，“这很重要！漆祎凯，你信我，这真的很重要！马上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末日！”辰黎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再过一个月，不，现在只剩三十一天了！会有陨石撞地球，带着不知道什么鬼病毒，很多人会变成电影里那种吃人的丧尸！天气也会变得乱七八糟，酸雨，洪水，极热，极寒……秩序会崩坏，会死很多人，很多人！” 他语无伦次，但眼中的恐惧和急切无比真实，那不是能演出来的。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伪，或者是在判断他的精神状态。 辰黎曦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谁跟他说这些，他也会觉得对方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点，换了个方向：“好，你先不说信不信。我问你，你上次联合演练，是不是在西南边境的密林里？你们小队是不是端掉了一个跨国走私团伙的临时据点，缴获了一批新型毒品，代号叫‘幻影’？这件事，对外是保密的，对吧？” 漆祎凯眼神骤然一变。这件事确实属于保密范畴，辰黎曦绝无可能知道细节，甚至连地点都不可能清楚。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辰黎曦趁热打铁，语速飞快，“你左边屁股上有个疤，是你十三岁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被树枝划的，缝了五针。你第一次梦遗对象是初中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你存折密码是你牺牲的班长生日。你……” “够了！”漆祎凯低喝一声，打断了他。这些极其私密的事情被抖出来，让他耳根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毛骨悚然。辰黎曦知道的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宿舍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漆祎凯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看着辰黎曦，眼神里的怀疑和审视渐渐被一种极度的凝重取代。 辰黎曦知道他在消化，在权衡。他没有再催促，只是紧张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漆祎凯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你说的末日……具体时间？” “下个月十五号，晚上八点左右。全球性的。”辰黎曦立刻回答，这是他刻在骨头里的日期。 “证据呢？”漆祎凯问，“除了你的……异能，和这些我的私事。” “很快就会有了。”辰黎曦说，“大概三天后，南美洲某个小国会爆出一例极其罕见的狂犬病变异病例，患者攻击性极强，对镇静剂有抗性，国际新闻会报，但很快会被压下去。七天后，太平洋靠近赤道的区域会形成一个有记录以来最强的气旋，路径诡异。十天后，多个天文台会陆续发布关于一颗编号YT2023的小行星轨道异常的警告，但它最终不会撞上地球，只是擦过，散落一些碎片……这些，算证据吗？” 他说得很具体，时间、地点、事件。这些都是前世后来被挖出来的、末日爆发前的征兆。 漆祎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信？太荒谬。不信？辰黎曦身上发生的一切，他知道的那些事，又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你刚才在楼下……”漆祎凯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有些干涩，“哭什么？” 辰黎曦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梦见……你死了。为了我。” 漆祎凯呼吸一滞。 辰黎曦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漆祎凯，我没疯，我也没开玩笑。我来找你，是因为……因为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无论如何，你得信我这一次。” 他的眼神直直地撞进漆祎凯眼底，那里面有恐惧，有哀求，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坚定。 漆祎凯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想起辰黎曦刚才在楼下，不管不顾冲过来抱住他时，那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滚烫的眼泪。那不像是装的。 很久，久到辰黎曦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漆祎凯终于松开了拳头，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第4章 空间2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辰黎曦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说，我信。”漆祎凯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辰黎曦，我信你。” 轰的一下，辰黎曦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这次彻底没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但他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漆祎凯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抽了几张纸巾，有些笨拙地塞到他手里。 “别哭了。”他声音有点硬，“难看。” 辰黎曦抓住纸巾，胡乱地擦着脸，眼泪却越擦越多。 漆祎凯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不太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有点僵硬，但掌心是热的。 “现在，”漆祎凯等他稍微平静点，才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说说那个能放东西的地方。” 辰黎曦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就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偏下的位置，“感觉像在身体里面，又像在另一个维度。我能感觉到它，意识能进去。” “有多大？” “大概……十平米左右？像个房间，地上是黑土，感觉挺肥的，边缘是雾，看不透。” “除了放东西，还能干什么？刚才那个冰呢？” “冰好像是我自身的能力，跟那个空间是两回事。空间里……空气很好，感觉很舒服。其他的，我还没发现。”辰黎曦隐瞒了初六和关于杀戮能量的部分，那些等以后再说。 漆祎凯若有所思：“活物能进去吗？” 辰黎曦一愣：“没试过。” “试试。”漆祎凯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他掐了一小段带着叶子的藤蔓，递给他。“放进去，看看能不能活。” 辰黎曦接过那截绿萝，集中精神。 绿萝从他手中消失。 他意识沉入空间。那截绿萝正静静躺在黑色的泥土上，叶子依旧翠绿，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 “还在，没死。”他退出空间，汇报结果。 漆祎凯眼神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能带我进去吗？” 辰黎曦尝试了一下，摇头：“不行。只有我自己能进去，东西好像也只能通过我接触才能收放。” 漆祎凯没再追问这个。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快速写画起来。“三十一天……时间很紧。我们需要钱，大量的钱。需要物资，武器，药品，能源，一个足够坚固的安全点……” 他进入状态很快，思路清晰，仿佛刚才接受的不是末日预言，只是一个难度超标的作战任务。 辰黎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漆祎凯信他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钱的问题，我可以解决一部分。”辰黎曦开口，“我知道接下来一个月哪些股票会疯涨，哪些期货会暴跌。我们可以用杠杆。” 漆祎凯笔尖一顿，抬头看他：“你有多少本金？” “我爸妈留下的赔偿金，还有我这些年攒的，大概……二十万。”辰黎曦说。这在学生里算是一笔巨款了。 “我这里有十五万。”漆祎凯没什么犹豫，“是我这些年存的，还有一部分抚恤金。” 三十五万。用杠杆操作得当，在知道明确走势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滚到几百万甚至更多，并非不可能。 “安全屋的地点，我有个想法。”辰黎曦继续说，“阳光小区，靠边缘那几栋新建的高层。顶楼或者次顶楼，结构够结实，视野好。我们可以租下一层，甚至两层，打通了改造。” 漆祎凯在纸上记下：“阳光小区。需要实地去看。改造需要人手，可靠的人手。” “你的人。”辰黎曦看着他，“池耀，林洛，谭宇，赵大磊。他们值得信任。” 前世，这四个人是他们最初的队友，是可以把后背交付的兄弟。尤其是池耀，漆祎凯过命的战友。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怎么知道这几个人，只是点了点头：“我来联系。” 计划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中，迅速有了雏形。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宿舍里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格格不入的紧张和专注。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在纸上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条目，感觉真实了些。不再是独自一人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和恐惧，现在，有个人和他一起了。 “漆祎凯。”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漆祎凯头也没抬，还在写着什么。 “谢谢你。”辰黎曦声音很轻，“信我。” 漆祎凯写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过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辰黎曦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 这只是第一步。 说服漆祎凯相对容易，因为他们之间有感情基础，因为漆祎凯了解他，也因为那些无法解释的“证据”。 但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很难。 他得尽快熟悉异能和空间，得搞到更多的钱，得找到合适的安全屋，得把那些可靠的伙伴拉进来…… 还有，得想办法，让漆祎凯也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前世漆祎凯的雷系异能是在末世爆发后才觉醒的，这一世，能不能提前？ 他想起了空间里那本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的，疑似修仙功法的东西。 也许，可以试试？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饭要一口一口吃。 当务之急，是搞钱，和看房子。 漆祎凯放下笔，把写满的纸递给他：“初步计划。你看看有没有补充。今天我先请假，我们去把股票账户的事情搞定，然后联系中介，去看阳光小区的房子。” 他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的强。 辰黎曦接过那张纸，上面条理清晰地罗列着接下来几天的行动步骤，从资金筹备到人员联络，从物资清单到安全屋要求。 “好。”辰黎曦把纸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走吧。”漆祎凯也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先去搞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 阳光刺眼，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和平年代的喧嚣和活力。 辰黎曦眯了眯眼，看着走在他前面半步的、挺拔的背影。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无论前面是什么。 第5章 悔恨交织 从漆祎凯宿舍出来，走到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周围没什么人了，辰黎曦才感觉那股紧绷的劲儿稍微松了点。 刚才在宿舍里，全靠一股劲儿撑着，现在冷静下来，尴尬和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开始往上冒。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漆祎凯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盯着他笔直的脊背和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肩胛骨。这人连走路都带着股绷紧的力道，好像随时能进入战斗状态。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漆祎凯的作训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辰黎曦看着看着，就想起两个月前，也是在这条路上，他冲着漆祎凯吼，说他受够了，说他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男朋友，不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连约会时间都要靠挤的机器。 话说得特别难听。 当时漆祎凯什么表情来着？好像就是像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眼神沉沉的，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了句：“辰黎曦，你别后悔。”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再没联系过他。 辰黎曦当时还觉得挺解气，觉得自己终于硬气了一回。现在想想，真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后悔？ 他肠子都悔青了。 末世四年，他见过太多生死，太多背叛。为了半块饼干，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像漆祎凯这样，能在那种环境下，因为他死了就直接殉情的，他妈的根本就是稀有物种，绝版了！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作呢？怎么就那么不识好歹呢？ 就因为他忙？因为他不能随时陪着自己？因为他有时候出任务联系不上？ 现在想想，那些算个屁！ 漆祎凯再忙，只要有机会，总会给他发个消息报平安。出任务回来，总会记得给他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块奇怪的石头，有时候是一包当地的特产零食。他受伤住院，漆祎凯连夜赶回来，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那些好，他当时怎么就视而不见，净盯着那点不如意了呢？ 辰黎曦，你他妈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傻逼。 他低着头，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路。” 前面传来漆祎凯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辰黎曦抬头，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他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嘟囔了一句：“哦。” 漆祎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辰黎曦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站直了。 “股票账户，你的还能用？”漆祎凯问的是正事，眼神落在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能，能吧。”辰黎曦赶紧点头，“好久没登录了，密码应该没忘。”他以前跟着室友瞎玩过一阵，投了几千块钱，亏得差不多了就没再管。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还有些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先去你那儿，用电脑操作。需要我身份证的话，我带了。” “好。”辰黎曦应着。他住校外公寓，比较方便。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又沉默下来。 辰黎曦心里跟猫抓似的。漆祎凯信是信他了，但这态度，明显还隔着点什么。也是，分手两个月，自己一大早跑去又哭又抱又说末日，没把他当神经病赶出来已经算感情基础深厚了。 他偷偷瞄漆祎凯的侧脸。 这人瘦了点，轮廓更硬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还会笑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眼神是柔的。现在，那点柔光好像彻底没了，只剩下军人式的冷静和审视。 辰黎曦心里有点发堵。 他知道，破镜重圆没那么容易。就算漆祎凯因为那些超自然现象和“预言”相信了末日将至，但他们之间那道裂痕，不是一句“我信你”就能抹平的。 他得做点什么。 可怎么做？直接扑上去说我们和好吧？太轻浮了。而且现在这情况，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妈的，烦。 “那个……”辰黎曦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你早饭吃了吗？” 问完就想给自己一下。这什么蠢问题。 漆祎凯似乎也愣了一下，侧头看他：“没。” “我那儿有面包，牛奶，凑合吃点？”辰黎曦试探着问。 “行。” 又没话了。 辰黎曦憋得难受。他以前在漆祎凯面前挺能说的，叽叽喳喳，有时候漆祎凯嫌他吵，会用手捂住他的嘴，他就瞪着眼睛呜呜抗议。现在倒好，成闷葫芦了。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时间。漆祎凯话更少，但行动上护他护得紧，有什么好吃的紧着他，危险来了总是第一个挡在他前面。他那时候还因为一点小事跟他闹脾气，嫌他不够体贴。 现在想想，真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不懂事的自己。 “漆祎凯。”他又叫了一声。 “嗯。” “对不起。” 漆祎凯脚步没停，也没看他：“对不起什么？” “两个月前……那次。”辰黎曦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该说那些话。”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都过去了。”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 辰黎曦心里更没底了。这到底是原谅了，还是懒得计较了？ 他快走两步，和漆祎凯并排，侧着头看他：“没过去。我后悔了，真的。” 漆祎凯终于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审视，又有点别的什么，辰黎曦看不懂。 “辰黎曦，”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高，“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哦。”辰黎曦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悻悻地放慢脚步，又落回他身后半步。 是啊，没意义。末日都要来了，还纠结那点小情小爱，确实挺没意义的。 可他控制不住。 他怕。怕即使重来一次，即使他拼命弥补，有些东西还是回不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辰黎曦租的公寓。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有点乱，但还算干净。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摆着吃剩的泡面桶和零食袋。 辰黎曦有点尴尬，赶紧把沙发上的衣服抱起来塞进洗衣机，又把茶几收拾了一下。“你坐，我去开电脑。” 漆祎凯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眼神扫过房间。书桌上还放着他们的合影，和宿舍里那张一样。他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移开。 辰黎曦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开机，登录股票交易软件。 “我们现在有三十五万本金。”辰黎曦一边操作一边说，“我知道几只股票，接下来几天会连续涨停。我们可以用融资融券，加杠杆。” 他熟练地调出K线图，指着几只股票：“这个，天成科技，明天会发布重大利好，连续五个板。这个，海川股份，后天开始启动，至少三连板。还有这个……” 他说得很肯定，这些都是前世记忆里印象比较深的短期妖股。 漆祎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熟练的操作，眼神微动。以前的辰黎曦，对炒股一窍不通，只会跟着瞎起哄。 “需要我做什么？”漆祎凯问。 “把你的钱转给我，我用我的账户操作，方便。”辰黎曦头也不抬，“放心，亏了算我的。” 漆祎凯没说话，拿出手机开始操作转账。很快，辰黎曦手机收到了到账短信。 十五万。漆祎凯几乎所有的积蓄。 辰黎曦手指顿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漆祎凯对他，还是这么不设防。 “亏不了。”他低声说，像是在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快速下单，满仓加杠杆，买入了那几只股票。操作完成，他看着屏幕上已经开始的缓慢爬升的曲线，松了口气。 “好了。最快明天，就能看到效果。” 合上电脑，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辰黎曦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又找出个玻璃杯，倒了杯牛奶递给漆祎凯。“将就吃点。” 漆祎凯接过，没说什么，撕开面包包装，吃得很安静，速度不慢，但并不粗鲁。 辰黎曦自己也拿了片面包，靠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漆祎凯。 这人连吃东西都没什么表情，下颌随着咀嚼微微动着。 “看什么？”漆祎凯突然开口，没抬头。 辰黎曦吓了一跳，差点噎住，赶紧灌了口牛奶。“没……没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蹭到沙发边，在漆祎凯旁边隔着一人的距离坐下。 “漆祎凯，”他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这算和好了吗？” 漆祎凯动作停住，转过头看他。眼神很深，像潭水。 辰黎曦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想躲开视线，又强撑着没动。 “你说末日要来了。”漆祎凯开口，声音平稳，“我们现在是盟友，是合作伙伴。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盟友。合作伙伴。 辰黎曦心里沉了一下。不是男朋友。 “哦。”他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垫，“知道了。” 漆祎凯看着他那副瞬间蔫下去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他没再说什么，几口吃完面包，把牛奶喝完。 “联系中介，看房子。”他站起身，言简意赅。 “现在？”辰黎曦抬头。 “时间不等人。”漆祎凯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房产中介的电话。 辰黎曦看着他又恢复成那种高效、冷静的模式，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下去。 也对。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慢慢来吧。 他至少还在自己身边。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站起来：“我来打吧，我知道找哪个中介可能靠谱点。”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给他。 辰黎曦接过手机，指尖不小心碰到漆祎凯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缩回手，低头翻找中介号码。 漆祎凯收回手，插进裤兜，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只剩下辰黎曦打电话的声音。 “对，阳光小区，顶楼或者次顶楼，要大户型，整租……对，今天就看，越快越好……” 第6章 决意寻他 中介电话打完，约了下午两点看房。 客厅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把喝完的牛奶杯子拿到厨房水池，冲洗干净，放好。动作一丝不苟。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盟友。合作伙伴。 去他妈的盟友。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漆祎凯说得对，活下去是首要任务。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看着漆祎凯走回客厅，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你去哪儿？”辰黎曦脱口而出。 漆祎凯动作顿住，看他：“回宿舍。换衣服，然后去队里请假。”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辰黎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找不到理由让漆祎凯留下。 难道说“我害怕一个人待着”？太怂了。或者说“我们再聊聊”？聊什么？聊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漆祎凯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看着漆祎凯走到门口，手搭上了门把。 一种巨大的恐慌突然攫住了他。 就好像，只要让漆祎凯现在走出这个门，他们之间那点刚刚因为“末日”而重新连接起来的脆弱纽带，就会啪一下断掉。漆祎凯会回到他那个纪律严明、条理清晰的世界里去，然后发现他辰黎曦依旧是个麻烦，是个不稳定因素，最后可能还是会把他推开。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等等！”辰黎曦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也顾不上了。 漆祎凯回头，皱眉看着他：“又怎么了？” 辰黎曦一瘸一拐地冲到他面前，挡住门，胸口起伏着，眼睛因为刚才那一下疼得泛着水光，直直地瞪着漆祎凯。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语气带着点豁出去的蛮横。 漆祎凯眉头皱得更紧：“我去请假，你去干什么？” “我……我在外面等你！”辰黎曦梗着脖子，“反正我不一个人待着。” 这理由简直胡搅蛮缠。 漆祎凯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辰黎曦就是觉得他在衡量，在判断他到底想干什么。 辰黎曦心里打鼓，但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动地堵着门。 他不能放他走。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相处的时间，来把漆祎凯重新拉回自己身边。他怕一旦分开，漆祎凯那过于理智的脑子就会开始冷静分析，分析他辰黎曦的价值，分析这场“末日合作”的可行性，然后得出一个他不想看到的结论。 他赌不起。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 半晌，漆祎凯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随你。”他松开门把手，转身往客厅走，“我打个电话。” 辰黎曦愣在原地，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漆祎凯已经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队长，我，漆祎凯。”他声音压得不高，但很清晰，“今天请个假，家里有点急事。” 那边似乎问了句什么。 漆祎凯侧对着辰黎曦，嗯了一声：“私事。对，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手续我后面补。” 他又听那边说了几句，然后说了声“谢谢队长”，挂了电话。 辰黎曦还傻站在门口。 漆祎凯收起手机，看向他：“假请好了。现在，可以商量下午看房的事了？” 辰黎曦眨了眨眼，慢慢挪开堵着门的位置，心里有点懵，又有点说不清的高兴。 漆祎凯居然……真的留下了？就因为他不让走？ 这不太像漆祎凯的风格。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偷偷瞄漆祎凯。 漆祎凯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拿出刚才那张写满计划的纸，用笔在上面补充着什么，好像刚才门口那场小小的对峙根本没发生过。 辰黎曦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但人留下了，总是好的。 他蹭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离漆祎凯近了点。 “那个……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叫个外卖？”他试图找点存在感，“才十点多，离下午看房还早。” 漆祎凯头也没抬：“随便。” 辰黎曦拿出手机，翻着外卖APP，心不在焉。他其实不饿，刚才的面包还没完全消化。 他点了个漆祎凯以前常点的套餐，又加了几个小菜。下单。 放下手机，客厅里又只剩下漆祎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辰黎曦觉得这安静有点磨人。 他视线乱飘，最后落在漆祎凯握着笔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有层薄薄的茧子，是长期握枪和训练留下的。很有力量感的一只手。 他想起以前，这双手会揉他的头发，会在他闹腾的时候把他按进怀里，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帮他盖好被子。 现在，这双手只是在冷静地规划着如何应对末日。 辰黎曦心里有点涩。 他清了清嗓子。 第7章 寻他2 “漆祎凯。”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笔没停。 “你……”辰黎曦卡壳了，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你到底怎么想的？问我们还有没有可能？他不敢。 漆祎凯终于停下笔，侧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辰黎曦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相信我能预知那些股票，对吧？” 漆祎凯看着他，眼神没什么变化：“证据很快就会验证。在这之前，我选择相信你提供的‘信息’。” 很官方的回答。相信信息，不代表相信他这个人？ 辰黎曦被自己这个解读噎了一下，更郁闷了。 “哦。”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漆祎凯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耷拉着的脑袋上停留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继续写画。 “下午看房，重点看结构承重，防水，通风，还有楼顶和地下车库的入口。”漆祎凯开始说正事，语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有合适的，可能需要付定金，甚至直接签合同。钱……” “钱明天股票卖了就有！”辰黎曦立刻抬头，抢着说，“我那二十万可以先动用。” 漆祎凯笔尖顿了顿，嗯了一声。 “还有人员。”漆祎凯继续说，“池耀那边，我晚点联系。他人在邻市，过来需要时间。林洛在本市，但他那边……可能需要点说服工作。” “林洛就是那个嘴硬心软的技术宅？”辰黎曦想起前世那个总是顶着一头乱毛、抱着电脑不撒手、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家伙，“他喜欢收集各种限量版手办和游戏，你拿这个诱惑他试试？” 漆祎凯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些？” 辰黎曦心里一咯噔。说漏嘴了。前世这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林洛。 “我……我听你说的啊。”他赶紧找补，语气有点虚，“你以前不是提过你有个战友的弟弟，就喜欢这些吗？” 漆祎凯看着他，没说话，眼神深邃，看得辰黎曦头皮发麻。 就在辰黎曦以为他要追问的时候，漆祎凯却移开了目光，在纸上记了一笔：“嗯。是个切入点。” 辰黎曦暗暗松了口气。妈的，差点露馅。 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辰黎曦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注视。 他把外卖拿进来，摆在茶几上。漆祎凯也放下了纸笔。 两人沉默地开始吃饭。 漆祎凯吃饭很快，但依旧不失条理。辰黎曦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米饭，时不时偷看漆祎凯一眼。 “下午，”漆祎凯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看房的时候，尽量少说话，我来谈。” 辰黎曦点头：“好。”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容易情绪化，漆祎凯更冷静，更适合谈判。 “如果定了地方，改造工程很大，需要找可靠的施工队。”漆祎凯继续说，“这方面，谭宇可能有门路。” “谭宇哥人脉是广。”辰黎曦附和。谭宇是他们这群人里年纪稍长的，为人稳重周到，社交能力强。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快速解决了自己那份饭，抽了张纸巾擦嘴。 辰黎曦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那种“盟友”的距离感又来了。 他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 “我吃饱了。” 漆祎凯看了一眼他几乎没动多少的饭，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把外卖盒子收拾好，打了个包，放到门口。 他回到客厅，站在辰黎曦面前。 辰黎曦抬头看他。 “辰黎曦。”漆祎凯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 “啊？”辰黎曦心里一紧。 “我不知道你‘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漆祎凯看着他，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他那些小心思，“但既然决定合作，就要彼此信任，高效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谓的情绪上。” 辰黎曦的脸唰一下红了，紧接着又有点白。 无谓的情绪。 是指他刚才那些别扭、试探、还有……悔恨吗？ 他在漆祎凯眼里，果然还是个麻烦。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我知道了。”他声音闷闷的。 漆祎凯看着他发顶的旋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拿起那张计划纸。 “我列一下下午看房要确认的细节清单。你也想想，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他说完，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辰黎曦的电脑。 辰黎曦看着他的背影，鼻子发酸，但强行忍住了。 他用力吸了口气，站起身。 “我去下厕所。” 他逃也似的钻进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 漆祎凯没说错。 末日都要来了，他还在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确实挺无谓的，挺可笑的。 可他控制不住。 他怕啊。 怕即使重来一次，即使他知道未来，他还是抓不住这个人。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冷水还是别的。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通红、一脸狼狈的自己。 辰黎曦，你他妈振作点。 人还在你身边，机会还在。 别再作死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扯过毛巾擦干脸。 打开门走出去。 漆祎凯还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辰黎曦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打开的文档，里面已经罗列了十几条看房注意事项，从墙体厚度到管道材质，详细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漆祎凯。永远冷静，永远计划周全。 辰黎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了些。 “我想到了几点。”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但稳了不少，“阳台的面积和承重，最好能改造成种植区。还有，隔音很重要，末世后期，一点声音都可能引来麻烦。” 漆祎凯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很快。 “嗯。记下了。”他转回头，在文档里添加了这两条。 辰黎曦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还有，”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屏幕上，“如果可以，尽量选顶楼。楼顶平台，也许能利用起来。” 漆祎凯敲击键盘，添加。 两人之间，那种黏糊尴尬的气氛好像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于同一目标的凝练。 但辰黎曦知道，有些东西，只是被暂时压下去了。 他看着漆祎凯线条冷硬的侧脸。 盟友就盟友吧。 至少，他还能以盟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一步一步来。 他总会把这个人，重新变成他的。 第8章 重逢泪崩 下午一点五十，辰黎曦和漆祎凯站在阳光小区门口等中介。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有点刺眼。辰黎曦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半是因为即将要看的房子关系到未来生死，另一半是因为身边站着的这个人。 从公寓出来到现在，漆祎凯几乎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在接电话，好像是他队里的事，语气简洁，公事公办。偶尔有几个电话像是朋友打来的，他也没多说，只含糊说最近有点私事要处理。 辰黎曦就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也摸不清漆祎凯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好像又回到了那种“盟友”的状态，冷静，疏离。 他烦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别乱动。”漆祎凯挂了最后一个电话，目光扫过他，“保持体力。” 辰黎曦动作一僵，悻悻地站好。又是这种语气。好像他多不懂事一样。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一辆电动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跳下来，满脸堆笑：“是漆先生和辰先生吗？我是小王，之前通过电话的。” “是我们。”漆祎凯上前一步，挡在辰黎曦前面半个身位，跟中介握了下手，“麻烦你了，王经理。” “不麻烦不麻烦。”小王经理热情地引路，“咱们先去看24栋的顶楼复式，2601和2602，业主愿意一起出租，面积加起来将近三百平，结构非常不错……” 辰黎曦跟在后面，看着漆祎凯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郁闷又冒了头。这家伙，跟外人倒是能说会道。 小区环境确实不错，绿化很好，楼间距也够，不算太拥挤。24栋是靠近小区边缘的一栋，相对独立一些。 坐电梯直达26楼。 小王经理拿出钥匙开门，嘴里还在不停介绍：“……这栋楼是去年才交房的，入住率还不高，顶楼就这两户，很安静。而且咱们这栋楼的建筑标准比别的栋都高，抗震防水都是按高标准做的……” 门开了。 一股新装修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是毛坯，没做任何隔断，显得异常空旷。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视野开阔，能望出去很远。 漆祎凯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空间。他伸手敲了敲门口的承重墙，又走到窗边，检查窗户的材质和密封性。 “墙体厚度多少？”他问。 “啊？哦，外墙是三十公分，内里承重墙是二十五……”小王经理赶紧回答。 “水电线路图有吗？” “这个……物业那边应该有备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申请……” 漆祎凯没再问，迈步走了进去，脚步沉稳。他检查得很仔细，墙角，天花板，地面，甚至伸手摸了摸通风管道口。 辰黎曦也跟了进去。他看着这空荡荡的水泥盒子，努力回想前世这里被改造成安全屋后的样子。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格局。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去楼顶看看。”漆祎凯检查完室内，对中介说。 “好的好的，楼顶通道在这边。”小王经理赶紧带路。 楼顶平台很大，平整干净。漆祎凯走到边缘，看了看护栏的高度和牢固程度，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在判断日照和可能的风向。 “防水层做得怎么样？”他问。 “绝对没问题！质保十年！”小王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漆祎凯不置可否，转身往下走：“去下一套。” 下一套在25楼，是同一户型，也是毛坯，但视野稍微差一点，被旁边一栋楼挡了些。 漆祎凯同样仔细检查了一遍。 看完两套房子，回到楼下。 “两位觉得怎么样？”小王经理期待地问。 漆祎凯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辰黎曦：“你觉得哪套？” 辰黎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意见。他想了想：“顶楼吧。平台可以利用，而且更高，视野更好。” 漆祎凯点了点头，对中介说：“顶楼那套。租期先签三年，租金可以一次性付清，但需要业主配合一些必要的加固和改造。” 小王经理眼睛一亮，一次性付三年租金可是大单子！“这个没问题！业主很好说话的！不知道两位打算做什么改造？如果是大规模动结构的话……” “不会动承重结构。”漆祎凯打断他，“具体细节，等合同签了再说。另外，我们需要尽快入住，最晚后天。” “后天？”小王经理有点为难，“这……打扫和简单整理也需要时间……” “打扫我们自己负责。”漆祎凯语气不容置疑，“只要后天能拿到钥匙。” “……行！我去跟业主沟通！”小王经理一咬牙，“那我们现在回店里签意向合同？付个定金？” “可以。” 回到中介门店，签合同，付定金，折腾完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走出门店，辰黎曦看着手里那份薄薄的合同，感觉像做梦一样。这就……定下了？他们未来的安全屋？ “钱……”他想起什么，“定金付了，尾款和租金……” “股票。”漆祎凯言简意赅，“明天开盘，按你说的，应该能出一部分。” 对，股票。辰黎曦松了口气。差点忘了这个。 “现在去哪儿？”他问。 “回去。”漆祎凯抬手拦出租车，“你需要休息。眼睛还是红的。” 辰黎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是还有点肿。他撇撇嘴，没反驳。 回到辰黎曦的公寓，那股莫名的尴尬气氛又回来了。 漆祎凯进门后，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然后站在客厅中央，似乎在思考下一步做什么。 辰黎曦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换了拖鞋，有点无所适从。 “我……我有点累，去躺会儿。”他找了个借口，想躲进卧室清净一下。今天情绪大起大落，确实身心俱疲。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辰黎曦如蒙大赦，钻进卧室，关上门，把自己摔进床里。 身体很累，脑子却乱糟糟的。 房子定下了，是好事。漆祎凯信了他，也是好事。 可他们之间这不上不下的关系，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盟友。 他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好像是漆祎凯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辰黎曦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把他惊醒了。他摸过手机一看，是股票软件的推送。他买的其中一只股票，尾盘突然拉升，封死了涨停板。 他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对了，股票！ 他赶紧打开软件查看。他重仓的那几只股票，除了刚才涨停的那只，另外两只也都涨了超过五个点。按照这个趋势，明天很可能继续高开。 资金问题，眼看就要解决了！ 一股巨大的兴奋和激动冲上头顶。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漆祎凯。 他跳下床，拉开卧室门就冲了出去。 “漆祎凯！股票……” 话喊到一半，卡住了。 客厅里，漆祎凯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还在打电话。他似乎被辰黎曦突然的喊声惊动，回过头来。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但逆光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就在这一瞬间，辰黎曦看着那个逆光的、有些模糊的轮廓，前世坟前漆祎凯决绝举枪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再次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那么清晰，那么痛。 冰冷的墓碑，弥漫的血腥味，漆祎凯猩红的眼睛，还有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所有的兴奋和激动瞬间被这巨大的恐惧和心痛碾得粉碎。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呼吸骤然停止。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他张着嘴，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漆祎凯，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般汹涌而出。 不是小声的啜泣，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近乎崩溃的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站都站不稳。 漆祎凯明显愣住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句“稍等”，然后挂断了电话。他几步走到辰黎曦面前，眉头紧锁，看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人。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股票怎么了？” 辰黎曦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无助地颤抖。 漆祎凯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辰黎曦颤抖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属于漆祎凯的，温热而真实的触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辰黎曦所有伪装的闸门。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狠狠撞进漆祎凯怀里，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紧实的腰身，把满是泪水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 怀抱是温热的，带着漆祎凯身上特有的、干净又有点凛冽的气息。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有力而平稳。 是活的。 真的还活着。 他回来了。他真的改变了一些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哭得更加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全靠漆祎凯支撑着。 漆祎凯身体僵硬了一瞬。怀里的人哭得撕心裂肺，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温热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垂在身侧的手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有些生疏地，落在了辰黎曦不断颤抖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他没有再问“怎么了”。 房间里只剩下辰黎曦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哭声，和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 第9章 坦白重生 辰黎曦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好像要把前世四年积压的所有恐惧、绝望、悔恨，还有重生回来这短短半天里的紧张、不安和委屈，全都哭出来。 眼泪糊了漆祎凯一肩膀，布料湿漉漉地贴在他脸上，带着漆祎凯的体温和味道。 漆祎凯一直没动。 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抱着，哭。后背那只手，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后来拍抚的动作渐渐顺了点，虽然还是没什么章法。 直到辰黎曦哭得没了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还因为惯性微微发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抽气声。 漆祎凯等他稍微平复一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些：“哭够了？” 辰黎曦把脸在他肩膀上用力蹭了蹭，蹭掉眼泪和鼻涕，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没松手，依旧死死抱着漆祎凯的腰，好像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漆祎凯也没推开他。 “能说话了？”漆祎凯又问。 辰黎曦吸了吸鼻子，点头，头发蹭过漆祎凯的下巴。 “股票，”漆祎凯提醒他，“你刚才要说什么？” 辰黎曦这才想起来，哑着嗓子说：“涨了……尾盘，一只涨停，另外两只……也涨了五个点以上。” “嗯。”漆祎凯反应很平淡，似乎对这事并不意外，或者说，现在的重点不在这上面。“就为这个哭？” 辰黎曦用力摇头，头发又蹭到他。 “那是为什么？”漆祎凯的声音就在他头顶，震得他耳膜嗡嗡的。 辰黎曦抱紧了他，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让人安心的气息。他知道，躲不过去了。刚才那场崩溃，已经把某些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必须说。 再难，也得说。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带着颤音。 “漆祎凯，”他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疲惫，“我不是做梦。” 漆祎凯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辰黎曦说完这句话，感觉漆祎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继续往下说，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活到了末世第四年。死在一场……围剿里。有人出卖了我们，引来了尸潮和别的幸存者小队。我中弹了，没救回来。” 他能感觉到漆祎凯的呼吸变重了。 “你……”漆祎凯只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没问出来。 “你没事。”辰黎曦知道他想问什么，“你当时带着一部分人突围出去了。后来……你找到了我的尸体，把我埋了。在一个小山坡上，旁边有棵烧焦的树。”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着那个荒凉的画面，心脏又开始抽痛。 “然后呢？”漆祎凯的声音沉得厉害。 “然后……”辰黎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把那些出卖我们的人，一个个找出来，全杀了。一个没留。” 漆祎凯没吭声，但辰黎曦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最后，你回到我坟前。”辰黎曦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紧了漆祎凯背后的衣服，“你说……你说‘曦曦，别怕，哥来陪你了’。” 他模仿着漆祎凯前世最后那嘶哑的语调，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没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 “然后你……”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你就……开枪了。在我坟前。”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两人之间。 死一样的寂静。 辰黎曦能清晰地听到漆祎凯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还有他自己失控的心跳。 他不敢抬头看漆祎凯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漆祎凯环在他后背的手，慢慢收紧。力道很大，勒得他有点疼，但他没动。 “所以，”漆祎凯开口，声音哑得几乎认不出来，“你醒来，就回来了？” “嗯。”辰黎曦把脸埋得更深，“一个月前。刚和你……分手两个月。” 又是一阵沉默。 “那些股票，物资，安全屋的地点……”漆祎凯慢慢梳理着，“都是你‘记得’的？” “对。”辰黎曦点头，“我记得大部分重要的事情。天灾的顺序，一些关键物资点的位置，还有……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需要防备。” 他一股脑地往外倒，像是怕说慢了，漆祎凯就会不信他。 “丧尸弱点在脑袋，初期行动缓慢，后期会出现变异体。酸雨之后是洪水，然后是极热，极寒……秩序彻底崩坏是在末世半年后，官方据点也撑不了多久……” 他说得很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信息量巨大。 漆祎凯一直听着，没打断他。只有越来越沉的呼吸，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辰黎曦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体力透支加上情绪激动，让他有点晕。 “……大概，就是这样。”他总结了一句，脱力般靠在漆祎凯身上。 漆祎凯没再问。 他只是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 两人在渐渐昏暗的客厅里，像两尊凝固的雕像。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透进屋里，映出模糊的光影。 “所以，”漆祎凯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早上跑来，是怕……我也会死？” 辰黎曦用力点头，喉咙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漆祎凯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不会了。”他说。 三个字，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辰黎曦心上。 他猛地抬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想看清漆祎凯的表情。 漆祎凯也垂眸看着他，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辰黎曦看不懂的东西，但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距离。 “这次不会了。”漆祎凯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 辰黎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崩溃，而是某种沉重的、一直压着他的东西被搬开后的酸软。 他重新把脸埋回去，小声地、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 “漆祎凯。” “嗯。” “漆祎凯。” “在。” “漆祎凯……” 漆祎凯没再应声，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更牢地圈在怀里。 客厅里彻底暗了下来。 没人去开灯。 他们在黑暗里拥抱着，像两只在暴风雨前互相依偎的兽。 过去与未来的惨烈，在这一刻，通过这个拥抱，无声地传递着。 隔阂依旧在。 怀疑或许也还有。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辰黎曦知道，他把最血淋淋的真相剖开了。漆祎凯接住了。 这就够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辰黎曦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身体一僵，有点尴尬。 漆祎凯似乎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很轻，短促得让辰黎曦以为是错觉。 “饿了？”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 “……嗯。”辰黎曦闷闷地应道。哭也是很耗体力的。 漆祎凯松开了他。 怀里骤然一空，辰黎曦有点不适应，下意识地追了一下，又赶紧站好。 漆祎凯转身，摸索着按下了客厅灯的开关。 啪。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辰黎曦被光刺得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他看到漆祎凯肩头那片深色的水渍，是自己刚才的“杰作”，脸上有点烧。 漆祎凯也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走向厨房。 “叫外卖？”他拿出手机，侧头问辰黎曦。 辰黎曦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到了实处。 “好。”他说，声音还哑着，但轻松了不少。 第10章 凯哥信我 灯光有点刺眼。 辰黎曦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漆祎凯在厨房门口用手机点外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点过于清晰，甚至能看到他眼睫垂下时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刚才哭得太狠，现在脑子有点空，眼睛也涩涩的疼。他抬手揉了揉，视线有点模糊。 漆祎凯很快点完了，收起手机，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明亮的灯光下撞上。 辰黎曦下意识想躲开，但又强撑着没动。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肯定难看死了。 漆祎凯看着他，没说话，迈步走了过来。 辰黎曦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漆祎凯走到他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辰黎曦能看清他作训服领口上那道细微的褶皱，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淡淡汗味和皂角的气息，还有……自己刚才蹭上去的眼泪的味道。 有点尴尬。 漆祎凯抬起手。 辰黎曦下意识地闭了下眼，以为他要擦自己脸上的泪什么的。 但那只手越过他的脸，落在了他的头顶。 很重地，胡乱揉了两下。 手法粗糙，跟他刚才拍后背一样，没什么温柔可言，甚至把他头发揉得更乱了。 “去洗把脸。”漆祎凯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外卖半小时到。”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之前那张写满计划的纸，又看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个在昏暗里紧紧抱着他、说出“不会了”的人不是他一样。 辰黎曦愣在原地，头顶还残留着被用力揉过的触感。有点疼，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盯着漆祎凯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抿了抿嘴，转身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他一哆嗦。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头发像鸟窝、狼狈不堪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真丑。 他低下头，用力捧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眼睛和脸颊，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那股涩痛感才稍微缓解了点。 用毛巾擦干脸，他看着镜子里依旧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清亮了些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说出来，好像真的轻松了很多。 虽然漆祎凯的反应……有点平淡。但至少，他信了。而且，他刚才抱了他，还揉了他脑袋。 这算……进步吧？ 辰黎曦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头发，走出卫生间。 漆祎凯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在看计划纸，听到他出来，头也没抬。 “过来。”他说。 辰黎曦走过去，在沙发另一边坐下，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漆祎凯把纸递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上面几个条目。 “按照你说的，末世初期，丧尸行动迟缓，弱点在头部。那么冷兵器比热兵器更实用，无声，且不依赖弹药。需要大量采购开山刀、消防斧、质量过硬的工兵铲。” 辰黎曦点头：“对。还有复合弓、弩，适合远程无声清理。” 漆祎凯嗯了一声，拿笔在“武器”那一栏后面补充。 “药品方面，除了常规抗生素、止血带、消毒用品，还需要大量准备治疗腹泻、中暑、冻伤，以及……心理应激的药物。”漆祎凯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末世环境，精神崩溃比身体受伤更致命。” 辰黎曦心里一凛。是了，前世他见过太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发疯或者自杀的人。他倒是没想过要提前准备这个。 “好。”他记下。 “安全屋的改造，”漆祎凯继续，“你提到后期的变异体和其它幸存者小队。普通的防盗门不够，需要加装内嵌式钢板或者直接换成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爆门。窗户同样，单层玻璃不行，需要换成防弹玻璃，或者加装内置钢栅。” 辰黎曦想起前世后期，那些力量巨大的变异体确实能轻易撞破普通门窗。“还有外墙，如果能想办法做一些外部加固更好。” “工程量太大，时间可能不够。”漆祎凯否定得很干脆，“优先内部。另外，需要一个紧急逃生通道。楼顶可以布置索降设备，连接隔壁楼或者直接到地面。” 两人就着计划纸，一条一条地补充、修改。漆祎凯思路清晰，考虑周全，很多辰黎曦前世用血泪教训才明白的细节，漆祎凯都能提前想到并做出预案。 辰黎曦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侧脸专注，偶尔会因为思考而微微蹙眉。 这样的漆祎凯，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的是他正在规划的事情——末日生存。熟悉的是他做事的风格——永远力求缜密，滴水不漏。 前世，如果他早点把这些告诉漆祎凯，如果他们能有更充分的准备，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辰黎曦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开。没有如果，只有现在。 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漆祎凯起身去开门，付钱，把外卖拿进来。 还是那家店，但这次点的东西多了不少。除了套餐，还有几个炒菜和一大份汤。 “吃吧。”漆祎凯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辰黎曦一双。 辰黎曦接过，埋头开始吃。他是真饿了，哭也是体力活。 漆祎凯吃饭依旧很快，但这次没像中午那样立刻收拾，而是等辰黎曦也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联系池耀。”漆祎凯拿起手机，“需要他尽快过来。” 辰黎曦嘴里还塞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漆祎凯拨通了电话，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嘟——嘟—— 响了四五声，那边接了。 一个略显清冷，但透着点慵懒的男声传出来：“喂，凯哥？稀奇啊，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有事。”漆祎凯开门见山，“需要你过来一趟，尽快。” “现在？”池耀那边顿了顿，“我这边还有个项目没结，最快也得后天。” “等不了后天。”漆祎凯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最晚明天晚上，我要见到你人。” 池耀沉默了几秒，声音里的慵懒收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很麻烦？” “比麻烦更糟。”漆祎凯看了一眼辰黎曦，“电话里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 “……行。”池耀没再多问，“我订明天最早的票。地址发我。” “嗯。挂了。”漆祎凯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干脆利落。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心里有点佩服。这就是漆祎凯和池耀之间的信任，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他明天就能到。”漆祎凯说，“林洛那边，我晚点打。他话多，在电话里解释不清楚。” 辰黎曦想起林洛那个话痨加技术宅的属性，点了点头。确实，在电话里跟林洛说末日重生，他能拉着你问三天三夜细节。 “接下来，”漆祎凯目光重新落回计划纸上，“我们需要一份更详细的物资清单，分门别类，标注优先级。还有安全屋的改造设计草图，越详细越好，方便施工。” “设计草图我可以试着画一下，”辰黎曦说，“我记得大概格局。” “嗯。”漆祎凯站起身，“我去你书房，用下电脑，列清单。” 他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辰黎曦一眼。 “你，”他目光扫过辰黎曦还有些红肿的眼皮，“休息。清单列好我给你看。” 辰黎曦坐在沙发上，看着漆祎凯走进书房，关上门。 客厅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茶几上还没收拾的外卖盒子，又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漆祎凯信了他说的重生，信了末日将至。 没有过多的质疑，没有觉得他疯了。 只是在确认之后，立刻投入到了行动中。 规划，联络，部署。 像是在执行一个难度极高的作战任务。 而自己，好像……真的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灯光依旧刺眼。 但他这次，没有避开。 （宝子们，嘿嘿。你们懂得，催更点赞评论，用爱发电拿来吧，有别的小礼物嘿嘿我是非常开心的，，，，记得给个书评哦，么么哒） 第11章 初六沉睡 辰黎曦没在沙发上窝多久。 眼皮沉得很，但脑子却不肯彻底歇下来，各种念头乱窜。重生，空间，漆祎凯，末日，物资，安全屋……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 厨房水槽里还有没洗的杯子，是漆祎凯中午用过的。空气里还飘着点外卖的油味儿。书房门缝底下透出光，漆祎凯还在里面忙。 这一切都真实得有点过分。 他闭上眼，试图放空。 意识沉下去，自然而然地，又触碰到了那个灰蒙蒙的空间。 十平米左右，黑土地，边缘是雾。和他之前进来时没什么两样。 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初六，还蜷在正中央，一动不动，像个被遗忘的玩偶。 辰黎曦的意识“蹲”在它旁边。 “初六？”他试着在脑海里呼唤。 没有回应。连之前那微弱的呼吸起伏都感觉不到了，彻底变成了一尊凝固的毛绒雕塑。 死气沉沉。 辰黎曦心里有点发沉。 这小东西说他逆转时空消耗太大，需要沉睡。但这睡得也太死了点。怎么叫都没反应。 他想起初六沉睡前提到的“杀戮”和“能量”。 杀丧尸？ 可现在离末世还有一个月，哪来的丧尸给他杀？ 难道要去杀鸡宰羊？那能算“杀戮”吗？能提供能量吗？ 他盯着初六毫无生气的身体，有点犯愁。这金手指，怎么还是个待机状态，需要自己手动充电？充电方式还这么硬核。 意识在空间里转了一圈。 黑土地摸上去湿润柔软，空气依旧清新。他试着把意识集中在那截绿萝上，绿萝叶子翠绿，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能当个随身仓库，目前看来没别的用处。 哦，还能种东西。但这黑土地就这么点大，能种多少？ 他叹了口气，意识退了出来。 睁开眼，还是自家客厅的天花板。 书房的门开了。 漆祎凯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走出来，看到他还在沙发上蜷着，脚步顿了一下。 “没睡？”他问，声音带着点长时间不说话的低哑。 “睡不着。”辰黎曦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漆祎凯把纸递给他：“初步的物资清单，分了三类，紧急、重要、备用。你看下，有没有遗漏。” 辰黎曦接过纸，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晕。从粮食饮用水，到武器药品，再到各种工具、能源、日用品，甚至还有种子和小型加工设备，罗列得非常详细。 “这么多……”他咋舌。这得花多少钱？ “基础生存保障。”漆祎凯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钱的问题，明天看股票。如果足够，一次性采购。如果不够，分批次，优先紧急类。”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又飘了过来。辰黎曦捏着纸张的手指紧了紧。 “嗯。”他应着，低头假装认真看清单，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漆祎凯没再说话，也没动，就坐在那儿，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事情。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辰黎曦能感觉到旁边传来的体温。这让他有点不自在，又有点……贪恋。 他偷偷用余光瞟漆祎凯。 这人正微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下颌线绷着，喉结清晰。 辰黎曦看着那喉结，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空间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漆祎凯？ 初六的存在太玄乎，暂时不说。但空间能储物，这个功能瞒不住，以后总要用的。 现在说？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心里挣扎。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发虚。 漆祎凯睁开眼，侧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我那个……能放东西的地方，”辰黎曦指了指自己胸口下方，“里面，大概有十平米大小。” 漆祎凯眼神动了一下，没打断他。 “我试过，绿萝放进去没事。活物……没试过，不知道行不行。”辰黎曦继续说，语速有点快，“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好像时间不流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地方有点小。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变大。” 漆祎凯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辰黎曦身上，像是透过他在看那个神秘的空间，“十平米，能放不少关键物资。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的反应平静得让辰黎曦有点意外。 “你……不觉得奇怪？”辰黎曦忍不住问。 漆祎凯看着他，眼神很深：“死而复生都发生了，多个储物空间，不算什么。” 辰黎曦噎住了。好像……有点道理。 “这事，”漆祎凯语气严肃起来，“除了我，不要再告诉任何人。池耀和林洛也不行。” 辰黎曦立刻点头：“我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前世见过太多为了一点资源互相残杀的事。 “空间的事，列入最高机密。”漆祎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以后采购的物资，贵重、稀缺的，优先收入空间。明面上的安全屋，只存放常规物资。” “好。”辰黎曦应下。这样确实更安全。 正事说完，气氛又有点沉。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有点快。他想起刚才那个拥抱，还有揉他脑袋的手。 “漆祎凯，”他声音低了些，“我们……” 漆祎凯看向他，等着下文。 辰黎曦张了张嘴，那句“我们和好吧”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他怕听到拒绝，怕连现在这种“盟友”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没什么。”他低下头，把话咽了回去。 漆祎凯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眸色沉了沉，没追问。 他站起身。 “不早了，休息。”他说，“明天事情很多。” 辰黎曦看着他要往书房走的背影，脱口而出：“你睡哪儿？” 漆祎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沙发。或者打地铺。” 辰黎曦看了一眼不算宽敞的沙发，又看了看书房那硬邦邦的地板。 “卧室……床挺大的。”他声音越来越小，耳根有点热。 漆祎凯看着他，没说话。 辰黎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补充：“就是睡觉！别的……别的什么也不干！”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他妈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漆祎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朝卧室走去，“我去拿枕头。” 辰黎曦愣在原地，直到漆祎凯拿着一个枕头从卧室出来，塞进他怀里。 “你去卧室。”漆祎凯说完，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另一个枕头放好，直接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关灯。” 辰黎曦抱着还带着漆祎凯气息的枕头，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懵。 这就……定了？他睡卧室，漆祎凯睡沙发？ 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看着沙发上已经闭目养神的漆祎凯，线条冷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得。 盟友就盟友吧。 至少没把他赶出去。 他抱着枕头，磨磨蹭蹭地走回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漆祎凯睡觉很安静，他是知道的。 他抱着那个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是漆祎凯的味道。 混杂着一点点烟草味，可能是今天在外面沾上的。 他闭上眼。 空间里，初六依旧沉睡。 外面，漆祎凯守在客厅。 未来依旧一片迷茫。 但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他蜷缩起来，抱着枕头，慢慢睡了过去。 第12章 携手伊始 第二天早上，辰黎曦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卧室，漆祎凯在客厅。 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枕头。 他赶紧把枕头扔开，有点做贼心虚地吸了吸鼻子，上面好像还有漆祎凯的味道。 下床，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 客厅沙发上没人。枕头叠得方正正，毯子也整理好了。 厨房有动静。 辰黎曦探头过去。 漆祎凯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响。旁边放着拆开的挂面包装袋，还有两个打好的鸡蛋。 他居然在做饭？ 辰黎曦有点傻眼。漆祎凯会做饭他是知道的，但水平仅限于煮熟，而且这人一向觉得做饭浪费时间，宁愿啃压缩饼干。 漆祎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 “洗漱。吃饭。” 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但很清醒。 辰黎曦哦了一声，溜进卫生间。 等他收拾完自己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已经摆在餐桌上了。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看着挺清淡。 漆祎凯自己那碗已经吃了一半。 辰黎曦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味道……就是普通的挂面味，盐放得正好，鸡蛋是溏心的。 “还行。”他评价了一句，低头呼噜呼噜吃起来。胃里有了热乎东西，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漆祎凯没理他，快速解决掉自己那碗，起身把碗拿到厨房水池。 “九点半开盘。”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盯着点。” “知道。”辰黎曦嘴里含着面，含糊应道。 漆祎凯洗好自己的碗，擦干手，回到客厅，拿起昨天打印的物资清单又开始看，时不时用笔修改一下。 辰黎曦加快速度吃完，把碗筷收拾进厨房，也凑到客厅。 “今天要是资金到位，先去把武器和部分药品定了？”他提议，“这些东西渠道特殊，可能需要时间。” “嗯。”漆祎凯头也不抬，“池耀下午到，他有些门路，等他来了再说。” 辰黎曦想起池耀那个看起来冷冰冰实际上路子挺野的家伙，点了点头。 时间快到九点半，辰黎曦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股票软件。 漆祎凯也放下清单，坐了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开盘。 辰黎曦重仓的那几只股票，毫无悬念，全部高开，其中两只几乎是瞬间就冲上了涨停板，封单巨大。另外一只也涨幅超过百分之八。 数字飞快跳动，账户总资产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辰黎曦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漆祎凯看着那不断翻红的数字和激增的总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 当总资产突破第一个百万时，辰黎曦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当突破两百万时，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稳住。”漆祎凯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还没结束。”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还没卖出去，都是浮盈。 他按照计划，开始分批挂单卖出。涨停板的那两只封得很死，他挂的单子很快被吃掉。涨幅百分之八的那只，他也在高点附近全部清仓。 操作完成，账户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数字。 扣掉本金和融资利息，净赚接近两百万。 辰黎曦看着那一长串数字，感觉像做梦一样。前世他为了一包泡面都能跟人拼命，现在居然随手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提现。”漆祎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转到你的银行卡。大额转账需要时间，今天之内能到账就行。” “哦，好。”辰黎曦赶紧操作，把大部分资金转到自己的银行卡，只留了一小部分在账户里。 合上电脑，他还有点晕乎乎的。 “钱……够了。”他看向漆祎凯，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颤抖，“第一批物资，还有安全屋的租金和前期改造，都够了。” 漆祎凯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悦，只是点了下头。 “嗯。列出今天要采购的紧急物资清单，联系车辆和仓库。下午我去接池耀，你留在家里，等中介送钥匙过来，顺便盯着网上，采购一些容易买的日用品和工具。” 他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好像赚了两百万跟赚了两百块没什么区别。 辰黎曦那点兴奋劲被他这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也是，这点钱在真正的末世面前，可能还真不算什么。 “知道了。”他拿出手机，开始备忘录。 “还有，”漆祎凯看着他，“联系谭宇和赵大磊。谭宇人脉广，打听可靠的施工队和特殊物资渠道。赵大磊力气大，熟悉车辆，后期运输和体力活需要他。” “现在就打？”辰黎曦问。 “现在。”漆祎凯语气肯定，“时间不等人。” 辰黎曦不再废话，找到谭宇的电话拨了过去，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谭宇温和的声音传来：“小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谭宇哥，”辰黎曦看了漆祎凯一眼，“有点急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谭宇语气依旧温和。 “电话里说不清楚，”辰黎曦按漆祎凯之前交代的说，“凯哥也在，事情挺重要的，关系到……嗯，关系到大家以后。你能不能尽快来我这一趟？” 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情况。 “漆祎凯也在？”谭宇问。 “对。”漆祎凯凑近手机，应了一声，“谭宇，是我。需要你帮忙，很急。” 听到漆祎凯的声音，谭宇没再犹豫：“行。给我地址，我安排一下手头的事，最快下午过去。” “好，地址马上发你。”辰黎曦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赵大磊。 赵大磊那边接得很快，大嗓门震得手机嗡嗡响：“喂？黎曦啊？啥事儿？” “磊哥，我辰黎曦，凯哥找你，有急事。”辰黎曦言简意赅。 “凯哥？啥急事啊？打架？”赵大磊声音透着兴奋。 漆祎凯拿过手机：“大磊，不是打架。过来帮忙，需要你出力气，还有看看车。地址发你，尽快。” “成！凯哥你发话就行！我马上到！”赵大磊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辰黎曦看着漆祎凯：“都搞定了。” 漆祎凯嗯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他。 “现在，分工。”漆祎凯站起身，“你，列出今天市内能采购到的物资清单，联系租个小仓库临时存放。我，出去一趟，办几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再弄几个假身份，方便以后行动。” 辰黎曦点头。这些都是必要的准备。 漆祎凯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锁好门。除了我们的人，谁敲都别开。” 辰黎曦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漆祎凯拉开门出去了。 公寓里只剩下辰黎曦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祎凯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回到电脑前，开始疯狂搜索、列表格。 粮食，饮用水，压缩饼干，肉罐头，蔬菜罐头，盐，糖，油…… 工具箱，消防斧，强光手电，电池，绳索，净水片，打火机…… 抗生素，止痛药，感冒药，止血带，纱布，酒精，碘伏……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脑子里飞快过着前世缺乏各种物资时的窘迫。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那种情况发生。 写着写着，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客厅那个沙发。 昨晚，漆祎凯就睡在那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好像还有被用力揉过的感觉。 虽然漆祎凯嘴上没说，行动上也依旧保持着距离。 但辰黎曦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携手伊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采购清单中。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13章 疯狂变现 漆祎凯出去不到两小时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几部最老式的诺基亚手机，还有一沓不记名的电话卡。另外还有几个塑料封套，装着几张伪造的身份证，照片是辰黎曦和他的，名字和信息都是陌生的。 “这么快？”辰黎曦有点惊讶。这效率也太高了。 “有渠道。”漆祎凯没多说，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手机和卡，每人配一部，紧急联络用。假身份备用，非必要不动。” 辰黎曦拿起一个诺基亚，沉甸甸的，手感扎实。这玩意儿在末世可比智能手机靠谱多了，耐摔待机长。 “清单列好了？”漆祎凯问。 “差不多了。”辰黎曦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市内能快速采购到的，主要是食品、基础药品、日用品和简单工具。量比较大，需要租个临时仓库。” 漆祎凯快速浏览了一遍清单，点了点头：“可以。先订。仓库我联系。” 他拿出新买的诺基亚，插上一张卡，开始拨号。辰黎曦听到他似乎在联系本地的仓储公司，语气平静，几句话就敲定了一个郊区的小仓库，租期一个月，现金支付，今天下午就能用。 搞定仓库，漆祎凯又用新手机开始按照辰黎曦清单上的供应商打电话。米面粮油，罐头食品，瓶装水……他订货的量很大，但语气沉稳，听起来就像某个小超市在集中备货，没引起对方太多疑问。遇到需要订金的，他直接让对方报账号，爽快得让辰黎曦咋舌。 “钱还没完全到账呢。”辰黎曦小声提醒。股票赚的钱，大额转账没那么快。 “我知道。”漆祎凯挂了电话，看他一眼，“先用我的积蓄垫。你的二十万，能动吗？” “能！”辰黎曦立刻点头，“网银就能转。” “嗯。转一部分到这张卡。”漆祎凯递过来一张银行卡，“保持现金流。下午我去接池耀，顺便把仓库钥匙拿了，第一批货到了直接送过去。” “好。” 两人分工合作，效率极高。辰黎曦负责在网上继续下单采购那些零碎但重要的东西：电池，打火石，净水片，各种规格的绳索，防水布，多功能工具钳……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飞舞，页面切换得让人眼花缭乱。 漆祎凯则持续用电话轰炸各个供应商，敲定大宗货物的数量和送货时间。他说话言简意赅，几乎没有废话，气场隔着电话线都能镇住人。 客厅里只剩下辰黎曦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漆祎凯低沉讲电话的声音。 中间辰黎曦的手机响了一次，是中介小王经理，通知他钥匙办好了，下午可以送过来。辰黎曦约了四点。 快到中午，漆祎凯终于放下了电话，揉了揉眉心。该联系的大宗供应商基本都联系完了。 “休息一下，吃饭。”他说着，走向厨房，依旧是准备煮挂面。 辰黎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要不……叫外卖吧？省时间。”他实在不想再吃清汤挂面了。 漆祎凯动作停住，回头看他，没反对：“你点。” 辰黎曦迅速点了附近一家快餐，三荤两素，加两份米饭。 等外卖的间隙，辰黎曦查了下银行卡余额。他转进去的二十万已经到账，漆祎凯的十五万也早就转过来了。股票赚的钱，第一笔一百多万刚刚显示到账。 他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前世他累死累活，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这些钱却要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为了换取末日里活下去的资本。 “钱到了。”他对漆祎凯说。 “嗯。”漆祎凯反应平淡，好像那只是一串数字，“下午继续。武器、药品的特殊渠道，等池耀到了再说。施工队，等谭宇来了联系。” 他脑子里似乎永远有着清晰的路线图。 外卖很快送到。两人坐在餐桌前快速解决。 吃完饭，漆祎凯收拾好外卖盒子，看了眼时间。 “我两点出发去车站。你留在家里，等中介送钥匙，继续采购。谭宇和大磊到了，让他们直接上来。” “明白。” 漆祎凯没再多说，拿起一部诺基亚和一张假身份证，穿上外套出门。 公寓里又剩下辰黎曦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清单上还有很多项目没完成。 种子。各种蔬菜粮食种子。末世后期，新鲜食物比黄金还贵。 小型发电机。燃油的，太阳能的。 储水桶。大的，小的。 保暖衣物。羽绒服，抓绒衣，防水靴。 卫生用品。纸巾，湿巾，女性用品（虽然他这边用不上，但万一呢）…… 他甚至开始搜索无线电设备，简单的对讲机，以及……风力发电的小配件。 他知道有些东西现在买了也没用，或者没地方放，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买，想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用上的东西都囤起来。那种源于前世匮乏的焦虑感，驱使着他疯狂下单。 银行卡里的数字飞速减少。 他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机械地点着“立即购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漆祎凯。 这家伙，现在到哪儿了？接到池耀了吗？ 池耀那个冷面怪，听到末日消息会是什么表情？肯定比漆祎凯当初的反应有意思。 还有谭宇哥和磊哥，他们来了，该怎么跟他们解释？直接说重生？会不会把他们吓跑？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买东西。解释的事情，等漆祎凯回来再说。反正有漆祎凯在，他好像就没那么慌了。 门铃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他看了眼时间，才一点多，不是中介。 他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谭宇。 他松了口气，赶紧开门。 谭宇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小曦，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谭宇哥快进来。”辰黎曦侧身让他进来。 谭宇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略显杂乱的客厅和开着的电脑屏幕，上面还显示着采购网站的页面。他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没多问，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凯哥呢？不是说有急事？” “他去车站接池耀了，一会儿就回来。”辰黎曦给他倒了杯水，“谭宇哥你先坐，他回来一起说。” 谭宇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里的探究没减少。“看你这样子，像是在准备搬家？还是……要大采购？” 辰黎曦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幸好，没过多久，门又被敲响了，这次声音很大，砰砰的。 辰黎曦不用看猫眼都知道是赵大磊。 开门，果然。赵大磊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穿着件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嗓门洪亮：“黎曦！凯哥呢？啥急事啊？是不是要干架？” “磊哥，先进来，进来再说。”辰黎曦赶紧把他拉进来，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赵大磊一进来就看到沙发上的谭宇，咧嘴一笑：“谭哥你也来了？” 谭宇笑着点头：“大磊，坐。” 赵大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电脑屏幕上的采购清单，挠了挠头：“黎曦，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开小卖部啊？” 辰黎曦干笑两声，求助似的看向谭宇。 谭宇放下水杯，看向辰黎曦，语气温和但带着认真：“小曦，现在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漆祎凯在电话里语气很凝重。” 辰黎曦看着眼前这两位前世可以托付生命的兄弟，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跳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 “等凯哥和池耀回来，”他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一起说。”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街道。 车流穿梭，人群熙攘。 一片和平景象。 他握紧了拳头。 再过不到三十天，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而他们，必须在这之前，疯狂地，尽可能多地，攒下活下去的资本。 第14章 首呼战友 客厅里气氛有点怪。 谭宇安静地喝着水，目光偶尔扫过电脑屏幕和辰黎曦，带着思索。 赵大磊坐不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着辰黎曦下单买东西，时不时插嘴： “黎曦，你买这么多压缩饼干干啥？那玩意儿贼难吃！” “哎？工兵铲？这个好！打架……不是，防身好用！” “电池买这么多？啥设备用啊？” 辰黎曦被他问得头皮发麻，只能含糊地应付：“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他心里着急，不停看时间。漆祎凯怎么还没回来？他快撑不住场子了。 快三点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辰黎曦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开门。 漆祎凯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个子很高，和漆祎凯差不多，但更瘦削些。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来，带着点冷感。手里拎着个简单的旅行包。 是池耀。 辰黎曦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赶紧让开：“快进来。” 漆祎凯和池耀一前一后走进来。 “凯哥！”赵大磊看到漆祎凯，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又好奇地看向池耀，“这位是？” “池耀。”漆祎凯简单介绍，“我战友。” 谭宇也站起身，对池耀温和地点了点头：“谭宇。” 池耀目光在谭宇和赵大磊身上扫过，算是打过招呼，最后视线落在辰黎曦身上，停留了两秒，没什么温度。 辰黎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漆祎凯身边靠了靠。 漆祎凯没在意这些小动作，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三人。 “人都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集中注意力的力量，“有件事，需要你们知道，也需要你们帮忙。” 赵大磊搓着手：“凯哥你说，啥事？要揍谁？” 谭宇没说话，只是看着漆祎凯，等下文。 池耀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淡漠。 漆祎凯看了一眼辰黎曦。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漆祎凯旁边，面对着三位前世并肩作战的伙伴。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辰黎曦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紧，但努力保持着平稳，“可能听起来很荒谬，像精神病。但我保证，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三人各异但都带着探究的眼神。 “大约三十天后，准确说是下个月十五号晚上，会有陨石撞击地球，带来一种未知病毒。被感染的人，会变成……电影里那种吃人的丧尸。” 赵大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谭宇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眉头微微蹙起。 池耀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辰黎曦继续往下说，语速加快：“这不是最糟的。天灾会接踵而至，酸雨，洪水，极热，极寒……现有的社会秩序会在几个月内彻底崩溃。法律，道德，都会变成废纸。为了活下去，人会变得比丧尸更可怕。” 他把自己重生带来的“预知”信息，挑选重要的说了出来。丧尸的弱点，天灾的顺序，以及末世里人性的沦丧。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辰黎曦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说完了，看着面前三人。 赵大磊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看辰黎曦，又看看漆祎凯，似乎在等漆祎凯说这是个玩笑。 谭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像是在快速分析和判断。 池耀的目光则锐利地落在辰黎曦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 “证据。”池耀率先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冷感。 辰黎曦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股票软件的收益记录，递给池耀。 池耀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交易记录，眼神微动。他又把手机递给谭宇。 谭宇看着那惊人的盈利数字和精准的买卖点，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这绝不是靠运气或者普通内幕消息能做到的。 赵大磊也凑过去看，他虽然不懂股票，但那串零他还是数得清的，倒吸一口凉气：“我靠！黎曦，你抢银行了？” “还有。”漆祎凯开口，把辰黎曦之前关于他那些隐私和保密任务的“预知”简要说了一遍。 这下，连赵大磊都笑不出来了。部队里的事，尤其是涉及保密的，辰黎曦绝无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池耀看向漆祎凯，眼神带着询问。 漆祎凯对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验证过。他说的，是真的。”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池耀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辰黎曦，那审视的目光淡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所以，”池耀总结，“你需要我们帮你为这个‘末日’做准备。” “不是帮我，”辰黎曦纠正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是帮我们自己。我想组建一个团队，一个能在末世里互相依靠，活下去的团队。你们，是我和漆祎凯最先想到，也最信任的人。” 他话说得直白，带着恳切。 赵大磊挠了挠他的板寸头，脸上表情纠结：“不是……黎曦，凯哥，这……这也太玄乎了！丧尸？世界末日？我……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谭宇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漆祎凯：“祎凯，你确定？” 漆祎凯眼神没有任何动摇：“确定。时间不等人，我们需要立刻开始行动。” 谭宇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他看向辰黎曦，“需要我做什么？” 辰黎曦心里一暖。谭宇哥还是这样，一旦做出决定，就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赵大磊看谭宇都点头了，又看看漆祎凯，一跺脚：“行吧！凯哥信，谭哥信，那我赵大磊也信！反正跟着凯哥干没错！需要力气活，打架，叫我！” 现在就剩下池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池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走到茶几旁，拿起辰黎曦打印出来的那份物资清单，快速浏览着。 看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放下清单，抬眼看向漆祎凯。 “安全屋选好了？”他问。 “顶楼复式，阳光小区。后天拿钥匙。”漆祎凯回答。 “改造图纸？” “初步想法有了，需要细化。” “武器，药品，特殊渠道，”池耀语速平缓，“我来联系。但需要资金，大量资金。” “钱有。”漆祎凯指了指电脑，“今天刚到账一部分。” 池耀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他重新抱起手臂，靠回墙上。 “算我一个。”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辰黎曦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差点腿软。他下意识抓住了旁边漆祎凯的胳膊。 漆祎凯胳膊肌肉僵硬了一下，但没甩开。 “好。”漆祎凯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锐利，“既然都决定了，那就开始干活。” 他目光转向谭宇：“谭宇，你人脉广，找可靠的施工队，要速度快，嘴严的。安全屋的改造工程交给你负责。” 谭宇点头：“明白。我马上联系。” “大磊，”漆祎凯又看向赵大磊，“你力气大，熟悉车。下午跟我和池耀去仓库，搬运物资。以后车辆改装和维护也交给你。” “没问题凯哥！”赵大磊拍着胸脯。 “池耀，”漆祎凯最后看向池耀，“武器和特殊药品渠道，你负责打通。列出清单和预算。” 池耀嗯了一声。 “辰黎曦，”漆祎凯侧头看向还抓着自己胳膊的人，“继续采购，统筹所有物资清单，和谭宇对接安全屋需要的设备和材料。” 辰黎曦赶紧松开手，站直：“好！” 任务分配完毕，客厅里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但目标明确的忙碌感。 谭宇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赵大磊摩拳擦掌，等着干活。 池耀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联系他那边的渠道。 辰黎曦坐回电脑前，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漆祎凯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几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他走到辰黎曦身边，低声说：“中介四点送钥匙，你记得拿。我们先去仓库。” “嗯。”辰黎曦点头。 漆祎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对池耀和赵大磊示意：“走吧。” 三人离开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辰黎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第一关，总算过了。 他回头，看到谭宇正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小曦，别担心。”谭宇说，“既然决定了，大家一起扛。” 辰黎曦鼻子有点酸，用力点了点头。 他看向电脑屏幕，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耀哥入伙 公寓里剩下辰黎曦和谭宇。 谭宇已经打完了几通电话，联系了几个相熟的包工头，约了明天上午去阳光小区现场看房谈价。他做事细致，把对方能提供的材料、大致报价和工期都问了个清楚。 辰黎曦这边也没闲着，手指在键盘上飞。网购的东西越来越多，从基础的生存物资延伸到一些更专业的东西：水质测试笔，小型氧气瓶，防毒面具滤芯，甚至还有几本纸质版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和《赤脚医生手册》。 “小曦，”谭宇放下手机，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东西，语气温和但带着点好奇，“你想得很周全。这些书……有用？” “可能吧，”辰黎曦头也没抬，继续点击支付，“多学点总没坏处。末世里，知识和技能比黄金还硬。” 谭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打扰他，转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给辰黎曦倒了杯茶放在手边。 “谢谢谭宇哥。”辰黎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些许焦躁。 “别太逼自己，”谭宇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时间还有，一步步来。” 辰黎曦嗯了一声，心里却知道时间一点也不宽裕。三十天，要完成物资囤积、安全屋改造、团队磨合，简直是争分夺秒。 四点钟，中介小王经理准时把钥匙送来了。辰黎曦检查了一下，两串钥匙，2601和2602。 握着冰凉的钥匙，他感觉像是握住了未来的一个支点。 小王经理看着客厅里明显多出来的谭宇，还有茶几上那些打印出来的清单和图纸，眼神有点好奇，但没多问，只是热情地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送走中介，辰黎曦把钥匙小心收好。 “谭宇哥，施工队明天上午看房，你这边……”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谭宇笑了笑，“几个都是老熟人，干活实在，嘴也严。只要钱到位，工期和质量都没问题。” 辰黎曦松了口气。有谭宇在，这方面确实省心不少。 快到六点的时候，漆祎凯他们回来了。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尘土和汗味。赵大磊嗓门最大，一进门就嚷嚷：“我靠！黎曦你买那么多米面是想开粮店啊？搬死老子了！” 池耀走在最后，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额角有层细密的汗。他把手里的旅行包放在墙角。 漆祎凯看起来最疲惫，嘴唇有些发干，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扫了一眼客厅，看到谭宇和辰黎曦，点了点头。 “仓库堆了一半。”漆祎凯言简意赅，“明天继续。池耀联系了几个渠道，晚上去看货。” “武器？”辰黎曦眼睛一亮。 “嗯。”池耀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拿起谭宇之前倒的水喝了一口，“开山刀，工兵铲，弩。枪械难度大，需要时间，先解决冷兵器。” “有弩也行！”赵大磊兴奋地搓手，“悄摸声的，干丧尸正好！” 谭宇关心地问：“都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还行。”漆祎凯脱下沾了灰的外套，“钱给够，大部分人都只认这个。”他看向辰黎曦，“钥匙拿到了？” “拿到了。”辰黎曦赶紧把钥匙拿出来。 漆祎凯接过钥匙，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递给谭宇：“明天你带施工队直接上去。图纸……” “我晚上加班弄出来。”辰黎曦立刻接话，“大概的布局和加固要求我都有数。” “嗯。”漆祎凯没再多说，转向池耀，“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池耀点头。 “我也去！”赵大磊嚷嚷。 “你留下。”漆祎凯否决，“体力活还没完，仓库需要人盯着。谭宇，你和大磊一起，看着点送货和入库。” 谭宇点头：“好。” 任务分配完，气氛有片刻的沉默。忙碌的间隙，那种“末日将至”的不真实感又隐隐浮现。 赵大磊摸着肚子打破沉默：“凯哥，咱晚上吃啥？干一下午活儿，饿死了！”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 辰黎曦立刻拿起手机：“我叫外卖！想吃什么？管够！” “吃肉！大份的！”赵大磊喊。 最后辰黎曦点了附近一家餐馆的外卖，点了七八个硬菜，外加一大桶米饭。 等外卖的时候，几个人或坐或站。赵大磊好奇地翻看辰黎曦打印出来的图纸，问东问西。谭宇和漆祎凯低声交谈着施工和物资的细节。池耀则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路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辰黎曦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感慨。前世，他们也是这样，在废墟和危险间隙，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分享有限的食物，互相支撑。 只是这一次，他们有了准备。 外卖很快送到，摆了满满一茶几。香气扑鼻。 “吃饭。”漆祎凯发话。 几个人围过来，没人客气，直接开动。赵大磊吃得最香，狼吞虎咽。谭宇和漆祎凯吃饭速度也不慢，但还算有章法。池耀吃得慢条斯理，但动作并不拖沓。 辰黎曦看着他们，自己也胃口大开，扒拉着饭菜。 “对了，”赵大磊塞了一嘴红烧肉，含糊地问，“黎曦，你咋知道那么多事儿？连凯哥屁股上的疤都清楚？” 辰黎曦一口饭差点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漆祎凯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赵大磊一眼。 谭宇失笑，拍了拍辰黎曦的背：“大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池耀抬眼，目光在辰黎曦和漆祎凯之间转了转，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看不见。 赵大磊嘿嘿一笑，没再追问，埋头继续苦干。 辰黎曦脸有点热，偷偷瞟了漆祎凯一眼，对方正神色如常地吃饭，好像没听见一样。 他低下头，心里有点闷。这家伙，是真不在乎，还是装的？ 吃完饭，赵大磊主动收拾了残局，把垃圾打包扔到门口。 漆祎凯和池耀准备出发去看武器。 “小心点。”辰黎曦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池耀没什么表示，直接拉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公寓里剩下辰黎曦、谭宇和赵大磊。 “黎曦，图纸抓紧。”谭宇提醒，“我这边施工队明天一早就要用。” “我这就弄。”辰黎曦立刻坐到电脑前。 赵大磊没事干，在客厅里晃悠了两圈，看到墙角池耀的旅行包，顺手想帮他放到里面去。 “别动他东西。”谭宇出声阻止，“池耀不喜欢别人碰他私人物品。” 赵大磊讪讪地收回手：“哦，知道了。” 辰黎曦听着身后的对话，心里对池耀的性子又了解了一分。冷，独，但能力够强。前世也是这样，话不多，但关键时刻极其可靠。 他甩甩头，收敛心神，开始绘制安全屋的改造草图。 承重墙不能动，这是底线。 窗户全部更换为防弹玻璃，内侧加装可开合的钢制栅栏。 大门换成银行级别的防爆门。 内部用轻质砖隔出不同的功能区：居住区，仓储区，工作区，医疗角。 楼顶平台规划出种植区和太阳能板、雨水收集器的位置。 预留紧急逃生索降点…… 他画得很专注，结合前世的经验和教训，尽量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 谭宇偶尔会过来看一下，提出一些实用的建议，比如水电线路的走向，通风口的隐蔽性等。 赵大磊帮不上忙，干脆拿着辰黎曦之前买的工兵铲在阳台比划，嘿嘿哈哈地模拟劈砍动作。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晚上十点多，漆祎凯和池耀回来了。 两人脸色如常，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和机油味。 “怎么样？”辰黎曦放下鼠标，急切地问。 池耀从随身的一个黑色长条包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两把开了刃的厚背开山刀，寒光闪闪。三把多功能工兵铲。还有两把造型紧凑的钢弩，配着十几支弩箭。 “样品。”池耀说，“批量订货，三天后能拿到。价格比市面高五成。” 漆祎凯补充：“定金付了。后续池耀跟进。” 辰黎曦拿起一把开山刀，沉甸甸的，刀锋锐利。这玩意儿砍丧尸可比消防斧顺手多了。他又摸了摸钢弩，冰冷的触感让人安心。 “太好了！”他由衷地说。 有了这些，生存的几率又大了几分。 漆祎凯看着茶几上的武器，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对池耀说：“辛苦了。” 池耀没应声，把武器重新收进包里。 夜渐深。 谭宇和赵大磊在客房打了个地铺将就。池耀表示睡沙发就行。 漆祎凯看了一眼还坐在电脑前的辰黎曦。 “去睡。”他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事情更多。” 辰黎曦看着才完成一半的图纸，想再熬一会儿。 漆祎凯直接走过来，伸手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睡觉。” 辰黎曦：“……哦。” 他悻悻地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向卧室。 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漆祎凯站在客厅中央，正低声和池耀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谭宇和赵大磊已经在客房安置。 池耀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小团队，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凝聚和运转。 辰黎曦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吐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坐下，意识沉入空间。 初六依旧蜷缩着，毫无声息。 他看着那团小东西，低声说：“你看，我们找到第一批伙伴了。” “虽然前路很难。” “但这次，我们不是一个人了。” 第16章 再召洛洛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辰黎曦就醒了。 心里揣着事，睡不踏实。他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池耀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客房门关着，谭宇和赵大磊应该还在睡。 厨房有细微的动静。 他走过去，看到漆祎凯已经起来了，正在烧水。灶台上放着挂面袋和鸡蛋。 “这么早？”辰黎曦压低声音。 漆祎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嗯。今天事多。” 水开了，他下面，打鸡蛋，动作熟练又带着点军人特有的利落。 “图纸弄完了？”他问，没回头。 “差不多了，还剩些细节，早上就能收尾。”辰黎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漆祎凯没再说话，专心煮面。 面煮好，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辰黎曦几次想找话题，看着漆祎凯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盟友。他提醒自己。 快吃完的时候，池耀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眼神很快恢复清明。看到厨房里的两人，他没什么表示，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 接着谭宇和赵大磊也陆续起来了。 小小的公寓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都吃点东西，”漆祎凯发话，“半小时后出发。谭宇带施工队去小区。大磊跟我去仓库。池耀，你继续跟进武器渠道，还有，想办法弄几台大功率无线电，车载的和手持的都要。” 池耀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嗯了一声。 赵大磊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含糊应着。 谭宇温和地点头：“好，施工队那边八点半到小区门口集合。” 辰黎曦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面，起身：“我去把图纸最后一点弄完。” 他回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完善草图。 七点半，所有人都准备就绪。 漆祎凯拿起车钥匙（昨天回来时开的是租的一辆小货车），看向辰黎曦：“你留在家里，继续采购，盯着网上订单物流。另外，”他顿了顿，“联系林洛。” 辰黎曦心里一紧。林洛。那个话痨加技术宅，脑回路清奇，说服他可比说服谭宇和赵大磊难多了。 “现在？”他问。 “现在。”漆祎凯语气肯定，“我们需要他的技术能力，安全屋的安防系统，后期的通讯维护，离不开他。尽快让他入伙。”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漆祎凯看着他，眼神沉静，“告诉他，池耀已经在了。” 辰黎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林洛和池耀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前世就是这样。用池耀激他？ “明白了。” 漆祎凯没再多说，带着谭宇、赵大磊和池耀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辰黎曦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客厅，揉了揉脸。 任务艰巨。 他先处理了一会儿采购订单和物流信息，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林洛那家伙，估计刚醒。 他拿起手机，找到林洛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带着起床气的声音：“喂……谁啊？大清早的……” “林洛，是我，辰黎曦。” “辰黎曦？”林洛的声音清醒了点，带着诧异，“你？找我干嘛？”他们虽然通过漆祎凯认识，但私下联系不多。 “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辰黎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关于……凯哥，还有池耀。” 听到池耀的名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林洛的声音彻底清醒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怎么了？关我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辰黎曦按计划说道，“你能不能尽快来我这一趟？事情很严重，关系到……嗯，关系到大家的未来。” “未来？”林洛嗤笑一声，“辰黎曦你没事吧？我跟他们有什么未来可谈？尤其是那个池耀！” “林洛！”辰黎曦加重了语气，“我不是在开玩笑！凯哥也在，池耀也在，我们都在这边。真的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需要你帮忙！” “生死攸关？”林洛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你们搞什么？特种兵情景剧啊？我没空陪你们玩。” “不是玩！”辰黎曦有点急了，这比他预想的还难搞，“林洛，你信我一次！就一次！过来看看！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掉头就走，我以后绝不再骚扰你！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来，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真情实感的焦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林洛才开口，语气带着点狐疑和不确定：“……辰黎曦，你没事吧？听着不太对劲。” “我没事！”辰黎曦赶紧说，“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林洛，算我求你了，过来一趟，行吗？地址我发你。” 也许是辰黎曦语气里的急切不似作伪，也许是“池耀也在”这个信息起了作用，林洛最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地址发我。我警告你辰黎曦，要是耍我，有你好看的！” “绝对不会！”辰黎曦松了口气，“马上发！” 挂了电话，辰黎曦立刻把地址发过去，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这比跟丧尸搏斗还累。 他不敢耽搁，继续处理采购的事情，同时心里盘算着等林洛来了该怎么说服他。直接说重生末日？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赶出去。得换个方式。 一小时后，门铃被按得震天响，透着一股不耐烦。 辰黎曦跑去开门。 林洛站在门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穿着印有动漫角色的宽大T恤和短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烦躁。他个子不算高，长得挺清秀，但此刻眉头拧着，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辰黎曦。 “你最好真有什么破事。”林洛没好气地说着，推开辰黎曦，自顾自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略显杂乱的房间，看到开着的电脑和图纸，撇了撇嘴，“搞什么？真在搞秘密基地啊？” 辰黎曦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第17章 洛洛2 “林洛，你先坐，听我说。” “说啊。”林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晃着人字拖，“我听着呢。凯哥呢？池耀那家伙呢？不是说都在吗？骗我的？” “他们出去办事了，很快就回来。”辰黎曦在他对面坐下，斟酌着用词，“林洛，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林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夸张地咧了咧嘴：“世界末日？辰黎曦，你几岁了？中二病还没好吗？是丧尸围城还是陨石撞地球啊？” “……都有。”辰黎曦认真地看着他。 林洛的笑容僵在脸上，看辰黎曦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你来真的？” “我来真的。”辰黎曦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部分“证据”，“下个月十五号，晚上八点左右，全球范围内会有陨石坠落，带来一种病毒。感染者会变成攻击性极强的活死人，也就是丧尸。随后，极端天气会接踵而至，酸雨，洪水，极热，极寒……社会秩序会在短时间内崩溃。” 林洛脸上的戏谑慢慢消失了，他坐直了身体，盯着辰黎曦：“你怎么知道？” “我……”辰黎曦卡住了，直接说重生太惊悚。 “是漆祎凯告诉你的？”林洛猜测，“部队里有什么内部消息？” “不是。”辰黎曦摇头，“是……我‘知道’。” “你知道？”林洛嗤笑，“你凭什么知道？未卜先知？” 辰黎曦一咬牙，决定冒点险。他记得林洛最近痴迷一款限量版游戏主机，全球都没发售几台，但林洛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漆祎凯都没告诉。 “林洛，”辰黎曦看着他的眼睛，“你上个月是不是弄到了一台‘星海S1’的工程测试机？黑色的，序列号前三位是XH7，你把它藏在你家衣柜最下面，用旧衣服盖着。” 林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你……你怎么知道？！你他妈调查我？！” 那台机器是他费尽心思才搞到的，根本没对外人说过！ “我没有调查你。”辰黎曦稳住心神，“我还知道，你左脚脚底板有一颗很小的红痣。你小学三年级因为偷吃你爸藏起来的酒心巧克力醉倒在厨房，被你妈揍了一顿。你第一次写情书是给初中同桌的女生，结果被人家当成恶作剧交给了老师……” “够了！”林洛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些事，有些连他爸妈都未必记得清楚！辰黎曦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死死盯着辰黎曦，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辰黎曦。”辰黎曦迎着他的目光，“一个……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的人。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是为了取信于你。林洛，末日真的要来了，我们需要你。” 林洛跌坐回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他抱着脑袋，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疯了……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我疯了……” “我们没疯。”辰黎曦语气沉重，“凯哥信了，池耀信了，谭宇哥和磊哥也信了。我们已经在行动了。租了安全屋，在囤积物资，联系武器。林洛，你的技术能力对我们至关重要。安全屋的安防系统，后期的通讯，甚至可能存在的网络残留……都需要你。” 林洛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所以……池耀那家伙，也信了你这套……末日论？” “……信了。”辰黎曦点头，“他现在负责武器渠道。” 林洛沉默了很久，久到辰黎曦以为他还是要拒绝。 最后，林洛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震惊和混乱都吐了出来。他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神里虽然还有残留的惊疑，但多了一丝认命和……兴奋？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是……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 “……还有多久？”他问，声音低沉。 “不到三十天。”辰黎曦回答。 林洛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锐利。 “安全屋在哪里？结构图给我看。现有的安防计划是什么？网络和通讯设备清单列了吗？电力供应方案呢？备用方案呢？”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辰黎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洛这是……入伙了？ 他赶紧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图纸在这里，安防计划还在初步阶段，其他的……” “太慢了！”林洛打断他，一把抢过鼠标，快速浏览起图纸和采购清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开始修改和补充，“这种普通的监控不行！需要热成像和动态捕捉！网络不能只依赖现有基站，得有自己的卫星电话和短波电台！电力冗余不够！至少三套备用系统！” 他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发光，像是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具挑战性的超级项目。 辰黎曦看着瞬间变了个人的林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吧，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他走到一边，给漆祎凯发了条短信。 【林洛搞定了。正在疯狂输出安防方案。】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回复了两个字。 【很好。】 辰黎曦收起手机，看着沉浸在技术世界里的林洛，又看了看窗外。 团队的最后一块关键拼图，到位了。 第18章 洛洛质疑 林洛一扎进电脑里，就像变了个人。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快得带出残影。屏幕上的图纸被他放大缩小，各种线条和标注飞速添加修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这承重墙位置不行，干扰信号传输……” “窗户防弹等级不够，至少得能扛住点五零……” “楼顶平台预留的管线口太少了，太阳能、雨水收集、天线阵列根本铺不开……” “应急电源切换速度太慢，零点几秒的延迟在关键时刻就是找死……” 辰黎曦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插不上话。他之前觉得自己考虑得够周全了，被林洛这么一挑剔，简直漏洞百出。 “那个……林洛，”他试着开口，“你先别急，等凯哥他们回来……” “能不急吗？！”林洛头也不抬，语气暴躁，“就剩不到三十天了！你们这规划简直就是过家家！漏洞比筛子还多！靠这玩意儿想在末日活下去？做梦呢！”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辰黎曦：“你那个‘预知’，就没告诉你末世后期会有信号干扰和电子脉冲吗？普通的无线电顶个屁用！” 辰黎曦被噎得说不出话。前世后期确实通讯基本靠吼，信号时断时续，还有过几次大范围的电子设备失灵。 “还有电力！”林洛继续炮轰，“柴油发电机？声音大，目标明显，燃料还难搞！太阳能板效率低，阴天就歇菜！不准备三套以上不同原理的供电方案，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狠狠戳着屏幕：“这安全屋的设计，防外人还行，万一内部出问题呢？通风系统被堵了怎么办？水源被投毒了怎么办？没有内部隔离和自检方案，就是个大号棺材！” 辰黎曦被他骂得有点懵，心里也有点不服气。前世他们东躲西藏，有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考虑过这么多细节？ “我们……我们之前条件有限……”他试图辩解。 “条件有限不是借口！”林洛打断他，眼神锐利，“既然要搞，就要搞到最好！不然浪费这时间精力干嘛？等死不是更干脆？” 他转回电脑前，双手抱头，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乱毛：“妈的，跟你们这群外行合作真费劲！池耀那家伙也是，居然就这么信了……” 正说着，门开了。 漆祎凯、池耀、谭宇和赵大磊回来了。几个人身上都带着尘土和疲惫，但眼神还算亮。 赵大磊一进门就嚷嚷：“饿死了饿死了！有吃的没？”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电脑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林洛，声音戛然而止，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呃……洛哥来了啊。” 林洛没理他，甚至没回头，依旧对着屏幕生闷气。 漆祎凯目光扫过林洛的背影，又看向一脸无奈的辰黎曦，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图纸改了？”他走过去，站在林洛身后问。 林洛哼了一声，把屏幕往他那边转了转，语气硬邦邦的：“漏洞百出！按你们这搞法，撑不过三个月！” 漆祎凯没生气，仔细看着被林洛修改得面目全非的图纸和旁边新增的一大堆设备清单和要求。他看得很快，眉头微微蹙起。 池耀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谭宇和赵大磊凑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热成像监控……卫星电话……短波电台……三套独立供电……”漆祎凯低声念着林洛添加的项目，抬眼看他，“预算会增加很多。时间也可能不够。” “预算？时间？”林洛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转过身，瞪着漆祎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现在不搞，等末世来了，你有钱都没地方花！时间紧？那就加班加点！所有人！包括你！” 他手指差点戳到漆祎凯鼻子上。 赵大磊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敢这么跟凯哥说话的，洛哥是头一个。 池耀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落在林洛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上。 漆祎凯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拨开林洛几乎戳到他脸上的手指，语气平静：“说具体点。哪些是必须的，哪些可以缓一缓。优先级。” 林洛喘了口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过火，但语气还是冲：“安防系统是核心！热成像和动态捕捉必须上，不然晚上就是瞎子！通讯是命脉，卫星电话和短波电台是底线，不能省！电力是基础，三套系统是最低要求，柴油、太阳能、再加一套人力或者风力备份！”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其他的，比如内部环境监测、水净化循环、甚至娱乐系统……可以往后放，但前期必须预留接口和空间！” 漆祎凯听完，没立刻表态，看向池耀：“武器渠道那边，预算能挤出多少？” 池耀报了个数字。 漆祎凯又看向谭宇：“施工队那边，按照这个新标准，工期和费用会增加多少？” 谭宇估算了一下，报了个大概数字。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资金和时间的平衡。 “按林洛说的优先级改。”他最终拍板，“安防、通讯、电力，按最高标准配置。预算不够，从其他非紧急物资里挤。工期抓紧，三班倒，加钱。” 他看向林洛：“你需要什么设备和材料，列详细清单，交给谭宇统一采购。技术上的事情，你全权负责。” 林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漆祎凯这么干脆就采纳了他的意见，而且给了他这么大的权限。他张了张嘴，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泄了下去，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 “……知道了。”他声音低了些，转回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地列清单。 辰黎曦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还好漆祎凯镇得住场子。 赵大磊凑到辰黎曦身边，小声嘀咕：“洛哥发起火来……真吓人。” 辰黎曦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都别站着了。”漆祎凯发话，“大磊，去弄点吃的。谭宇，你跟林洛对接清单。池耀，继续跟进武器和无线电。辰黎曦，把林洛清单里需要的设备，加入总采购目录，调整预算。” 指令清晰，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赵大磊跑去厨房翻找吃的。 谭宇拉过椅子坐在林洛旁边，开始记录他需要的设备和型号。 池耀走到阳台，拿出新买的诺基亚打电话。 辰黎曦坐回电脑前，开始调整庞大的采购表格。 漆祎凯则拿着林洛修改后的图纸，走到一边仔细研究，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思考着施工的细节。 客厅里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比刚才和谐了不少。 林洛一边列清单，一边还在小声吐槽之前的方案如何如何不合理，但语气已经平和了很多。谭宇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问一两个细节。 赵大磊端着一盘切好的面包和火腿过来，放在茶几上：“先垫垫肚子！” 林洛头也不抬地抓了片面包塞进嘴里，继续敲键盘。 辰黎曦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众人，心里那块关于团队磨合的石头，又落下了一点。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林洛的加入，无疑让他们的生存计划变得更加严谨和可靠。 这家伙，虽然嘴毒了点，但专业能力确实没得说。 他看了一眼正在阳台打电话的池耀，又看了一眼埋头工作的林洛。 这两个人……前世就有点别扭，这一世，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专注于眼前的采购清单。 资金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但这一次，他花得更有底气了。 第19章 实地考察 下午一点多，六个人挤在漆祎凯租来的那辆七座SUV里，朝着阳光小区开。 车里气氛有点闷。 赵大磊坐副驾，屁股底下像有钉子，扭来扭去。谭宇坐在他后面，看着窗外，表情平静。池耀和林洛坐在最后排，一个靠左窗，一个靠右窗，中间空着能再坐一个人，谁也没看谁。 辰黎曦和漆祎凯坐在中间排。 辰黎曦时不时偷瞄一眼开车的漆祎凯。这人侧脸线条绷着，专注看路，没什么表情。从早上到现在，跟他说的话屈指可数，还都是关于正事的。 盟友。他脑子里又冒出这个词，有点烦躁地抠了抠安全带。 车子停在24栋楼下。 一行人下车。 楼确实挺新，外墙干净，周围绿化也不错，看着挺安静。就是入住率不高，楼下没见着几个人。 “就这栋？”赵大磊仰头看着高楼，“看着是挺结实。” “顶楼复式，2601和2602。”漆祎凯拿出钥匙，“上去看看。” 坐电梯直达26楼。 楼道里空旷，只有他们几个的脚步声。两扇厚重的防盗门对着。 漆祎凯先打开了2601的门。 依旧是毛坯，空荡荡的，巨大的落地窗透进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空气里有股水泥和油漆混合的味道。 “我靠，真大！”赵大磊第一个走进去，声音在空房间里带回音。 其他人也跟着进去。 漆祎凯没废话，直接开始检查。他走到承重墙边，用指关节用力敲了敲，声音沉闷。又走到窗边，检查窗户的型材和密封条。 “墙体厚度够。”他下了判断，看向谭宇。 谭宇点头，拿出个小本子记录：“层高也不错，做隔层没问题。” 池耀则在检查各个房间的格局和门窗位置，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防御薄弱点。 林洛一进门就皱起了鼻子，显然对灰尘和气味很不满。但他也没闲着，拿出手机对着四周拍照，尤其是墙角、天花板和管道位置，嘴里还念念有词：“网络接口预留在哪儿？弱电箱位置太差了……这走线简直反人类……” 辰黎曦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努力回忆着前世这里被改造后的样子。好像……客厅是改成了训练区？那边是物资存放？ “去2602。”漆祎凯检查完2601，示意去对面。 2602结构一样，只是方向相反。 漆祎凯同样仔细检查了一遍。 “两套打通，”他站在2602的客厅中央，比划了一下，“这里做主要出入口，加固。这边墙体非承重，可以拆掉，扩大公共区域。” “楼梯呢？”谭宇问，“两套复式，内部楼梯怎么处理？” “保留一套，加固。另一套封死，做应急通道或者隐蔽空间。”漆祎凯回答，“具体等林洛的安防图纸出来再定。” 林洛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楼梯结构会影响我布线！图纸必须尽快给我！” “晚上给你。”漆祎凯应道。 “楼顶。”池耀突然开口，言简意赅。 一行人又通过2601内部的楼梯上到楼顶平台。 平台很宽敞，平整，护栏挺高。视野极好，能望出去很远，周围几条主干道和几个大型社区都能看到。 “不错不错！”赵大磊兴奋地跑到护栏边，“这地方，放风、打架……不是，警戒，都好使！” 漆祎凯走到平台边缘，仔细检查护栏的牢固程度，又看了看地面材质和防水层。 “太阳能板装这边，”他指着一片日照充足的区域，“雨水收集器放那边角落。天线阵列……”他看向林洛。 林洛正在平台上走来走去，用脚步丈量距离，头也不抬：“最高点！不能有遮挡！还有，这护栏得加固，太矮了，不安全！” 池耀则在观察四周其他楼栋的距离和高度，评估可能的狙击点或观察点。 谭宇和辰黎曦站在一起。 “结构确实不错，”谭宇低声对辰黎曦说，“比想象中好。改造起来难度应该不大，就是工期紧。” 辰黎曦点头：“钱不是问题，尽快搞。” 他走到漆祎凯身边，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漆祎凯目光扫过整个平台，又看向远处的城市轮廓。 “位置可以。视野开阔，相对独立。建筑质量达标。”他顿了顿，“就是目标也明显。末世后期，容易被盯上。” 辰黎曦心里一沉。是了，前世他们后来东躲西藏，就是因为在固定据点待久了容易被人摸上门。 “但前期足够用了。”漆祎凯补充道，“先站稳脚跟。以后……再说以后的。” 辰黎曦稍稍安心。也是，不能一步到位。 “那就定这里？”他问。 漆祎凯看向其他人：“都有什么意见？” 赵大磊：“没意见！凯哥你说哪儿就哪儿！” 谭宇：“结构没问题，我看可以。” 池耀点了点头。 林洛还在埋头测量，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定！我等着图纸施工呢！”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就这里。” “好。”漆祎凯拍板，“谭宇，联系施工队，明天进场。池耀，武器和无线电尽快到位。林洛，今晚拿出安防终稿。大磊，明天开始，你负责在这边盯着施工，协调搬运。” 他目光最后落在辰黎曦身上：“你，统筹所有物资到位情况，和谭宇、林洛对接，确保改造期间材料和设备供应。” 任务明确，没人有异议。 考察结束，一行人下楼。 回到车上，气氛似乎轻松了点。地方定了，心里就有了底。 赵大磊又开始嚷嚷饿。 漆祎凯发动车子：“回市区，吃饭。边吃边核对下一步计划。” 车子驶出阳光小区。 辰黎曦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高楼，商铺，行人，车流…… 一片繁华。 他闭上眼。 再过二十多天，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细想。 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他睁开眼，看向旁边开车的漆祎凯。 至少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扛。 这就够了。 第20章 敲定据点 晚饭是在市区一家快餐店解决的。 六个人占了个长条桌，点的餐盘摆了一桌子。没人挑剔味道，都埋头猛吃，下午跑这一趟都饿坏了。 赵大磊一边往嘴里扒拉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地方真不赖！楼顶敞亮！到时候我弄个沙袋放上面，天天练！” 谭宇笑着摇摇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大磊，楼顶主要做功能区的，种植、能源、警戒。” “知道知道！”赵大磊挥着筷子，“我就说说嘛！” 林洛面前摆着个汉堡，没怎么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还在完善他的安防图纸，眉头拧着，时不时低声骂一句什么垃圾设计。 池耀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薯条，眼神偶尔扫过林洛屏幕上的复杂线路图，没什么表示。 辰黎曦没什么胃口，小口啃着鸡翅，眼睛看着对面的漆祎凯。 漆祎凯吃相依旧利落，速度不慢，但不出声。他吃完自己那份，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目光扫过众人。 “都吃完了？”他问。 赵大磊赶紧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去，鼓着腮帮子点头。 林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谭宇和池耀也放下了餐具。 辰黎曦把没吃完的鸡翅放下：“吃完了。” “好。”漆祎凯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纸，是林洛下午赶工出来的安防系统核心部分示意图和设备清单，还有谭宇初步核算的改造预算。“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按这个执行。” 他把图纸在桌上摊开。 林洛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手指点着图纸开始讲解：“入口，三重验证。指纹，密码，物理钥匙。防爆门内侧加装手动加固栓。所有窗户，防弹玻璃内侧是电动控制的合金栅栏，断电情况下可以手动操作……” 他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把整个安全屋的防御体系讲了一遍，从外围监控到内部传感器，从主电源到备用电池，甚至包括一套简单的空气过滤和水质监测。 赵大磊听得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洛哥，你这搞得跟军事基地似的……” 林洛白了他一眼：“不然呢？等着被人或者丧尸堵在家里瓮中捉鳖？” 谭宇指着预算表上的几个数字：“按照这个标准，材料费和人工费比最初预估翻了一倍还多。资金方面……” “资金我来解决。”辰黎曦立刻接口，“股票那边还有盈余，后续……我还有办法。”他想起前世记忆里几个短期内的爆雷P2P和非法集资，可以去“捞”一笔快钱，虽然有点不厚道，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池耀拿起设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的型号和数量：“部分特殊设备，市面上不好找，需要时间。” “最晚多久？”漆祎凯问。 “一周。加钱的话，三天。”池耀回答。 “加钱。”漆祎凯毫不犹豫，“林洛，把你清单里优先级最高的设备单独列出来，交给池耀，优先搞定。” 林洛嗯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施工队明天八点进场，”谭宇补充，“我先过去盯着。大磊，你九点前到，帮忙协调搬运和看守材料。” “没问题谭哥！”赵大磊拍胸脯。 “辰黎曦，”漆祎凯看向他，“你明天主要任务，跟进所有已下单物资的物流，确保第一批基础生存物资最快速度入库。另外，联系租用大型储水桶和燃油罐，送到仓库。” “明白。” “我和池耀，”漆祎凯最后说，“明天去处理武器和无线电的尾款，把第一批货提回来。” 任务再次细化，每个人都清楚了自己明天要做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漆祎凯环视一圈。 众人都摇头。 “那就这样。”漆祎凯收起图纸，“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会很忙。” 结了账，一行人走出快餐店。 夜风有点凉。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赵大磊伸了个懒腰：“干活干活！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谭宇笑着拍拍他肩膀：“有你累的时候。” 林洛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嘟囔着：“我得回去改图纸，今晚别想睡了……” 池耀站在路边，等车，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峭。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去开车的背影，快走几步跟上。 “漆祎凯。” 漆祎凯拉开车门，侧头看他：“嗯？” “那个……”辰黎曦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资金如果不够，我……我真的有办法。” 漆祎凯看着他，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眼神看不太清。 “知道。”他应了一声，钻进驾驶室。 辰黎曦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车门，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知道？然后呢？就没别的了？ 赵大磊和谭宇也上了车。林洛不情愿地被赵大磊拉进后座。池耀坐在副驾。 辰黎曦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挨着林洛。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辰黎曦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世界。 据点敲定了。 计划在一步步推进。 团队也在磨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和漆祎凯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好像还结结实实地立在那里。 他闭上眼，有点累。 林洛在旁边抱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还在不知疲倦地敲击。 赵大磊已经开始打呼噜。 谭宇低声和开车的漆祎凯说着什么，好像是关于施工材料的细节。 池耀依旧沉默。 辰黎曦在一片嘈杂和静谧交织的环境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车子停下，他才惊醒。 “到了。”漆祎凯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辰黎曦揉了揉眼睛，跟着下车。 回到公寓，熟悉的拥挤感又回来了。 “我弄图纸！”林洛第一个冲进去，霸占了电脑。 赵大磊嚷嚷着要洗澡。 谭宇和池耀各自找了角落休息。 漆祎凯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看向辰黎曦：“早点睡。” 说完，他径直走向卫生间。 辰黎曦看着他的背影，那句“你呢”卡在喉咙里，没问出来。 他走到客厅，看着埋头苦干的林洛，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池耀和谭宇，最后视线落在卫生间的门上。 水声哗哗响起。 他叹了口气，走到阳台。 夜风吹拂，带着凉意。 楼下街道依旧热闹。 他握紧了栏杆。 据点定了，心，好像还没完全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有点贪心。能在末日重生，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漆祎凯，能把伙伴们聚集起来，已经够幸运了。 可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 他想要更多。 想要漆祎凯像以前那样，不只是盟友。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他转身回到客厅。 漆祎凯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头发还湿着，换了件干净T恤。 两人目光对上。 辰黎曦下意识想移开，又强撑着没动。 漆祎凯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走到沙发边，拿起之前那张总物资清单看了起来。 辰黎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影。 过了一会儿，他也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核对物流信息。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林洛敲键盘的声音，和两人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嘿嘿流程都熟了吧。来吧，加更是有可能的，除非有送爆更撒花，一个爆更撒花加两章好像不太现实，来点免费的用爱发电和小礼物，书评段评，催更就好。） 第21章 东北汉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公寓里就闹腾开了。 赵大磊的嗓门穿透力极强：“起了起了！干活了！谭哥！凯哥！” 辰黎曦被吵醒，顶着鸡窝头走出卧室，看到赵大磊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往嘴里塞昨晚剩下的面包，一边催谭宇。 谭宇脾气好，笑着应声，动作不慢。 漆祎凯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看了眼时间：“六点半。大磊，谭宇，你们先过去。施工队八点到，提前做好准备。” “好嘞凯哥！”赵大磊几口吞下面包，拉着谭宇就往外走，“谭哥快走！” 林洛趴在电脑前，看样子是熬了个通宵，眼睛红得像兔子，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图纸发你们邮箱了……我要睡会儿……天塌了也别叫我……”说完就歪在椅子上不动了。 池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部诺基亚在低声通话，看到赵大磊和谭宇离开，没什么表示。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八点开始盯物流，联系水罐和油罐。” “知道。”辰黎曦揉着眼睛往卫生间走。 漆祎凯又看向池耀：“我们八点半出发。” 池耀挂了电话，嗯了一声。 辰黎曦快速洗漱完出来，漆祎凯和池耀已经准备出门了。 “我们走了。”漆祎凯说了句，和池耀一前一后离开。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洛轻微的鼾声。 辰黎曦看着瞬间空荡的客厅，深吸一口气，坐到电脑前。 战斗开始了。 他先登录物流网站，查看已下单物资的运输状态。大部分都在途中，最早的一批米面油今天下午就能到仓库。他挨个记录下预计到达时间。 然后开始搜索大型储水桶和燃油罐的租赁信息。打了几个电话，对比价格和容量，最后定下十个一吨装的储水桶和两个五吨的柴油罐，约好下午送到郊区仓库。 忙完这些，已经快九点了。他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叫。走到厨房，发现漆祎凯早上又煮了面，还给他留了一碗在锅里，已经凉了。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端出来，也没热，就那么坐下吃了。 凉透的面条有点糊，但他吃得很认真。 吃完，收拾好碗筷，继续工作。 林洛还在睡，辰黎曦没打扰他。 十点左右，他手机响了，是赵大磊。 “黎曦！黎曦！”赵大磊那边背景音很嘈杂，电钻声、敲打声混在一起，他嗓门更大，“这边拆墙呢！灰老大！你那边咋样？” “我这边还好，物资下午开始陆续到仓库。”辰黎曦把手机拿远了些，“你们那边顺利吗？” “顺利！谭哥找这帮人干活挺利索！就是洛哥那图纸有点复杂，几个老师傅看得直挠头！幸好谭哥懂点，在那边盯着呢！” “那就好。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哦对了，凯哥和耀哥回来了吗？” “还没。” “行！那我先挂了！搬砖去了！” 挂了电话，辰黎曦能想象出阳光小区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看向还在熟睡的林洛。这家伙的图纸，看来是真把老师傅难住了。 中午，辰黎曦点了外卖。叫醒林洛，两人默默吃了。 林洛吃完，又趴回电脑前，检查施工进度，时不时打个电话给谭宇，远程指挥调整。 下午一点多，漆祎凯和池耀回来了。 两人手里提着几个黑色的长条包和箱子，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金属和火药味。 “搞定了？”辰黎曦站起来。 “第一批。”漆祎凯把包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打开一个长条包，里面是五把崭新的开山刀，刀鞘乌黑。另一个包里是三把工兵铲和两把复合弓。 池耀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两把紧凑的钢弩和几十支弩箭，还有一个稍小的箱子，装着几部厚重的对讲机和配套的充电座。 “无线电需要调试，晚上弄。”池耀说。 “太好了！”辰黎曦拿起一把开山刀，抽出来，寒光逼人。手感沉甸，刀柄缠着防滑布。这比市面上那些工艺品强太多了。 “下午物流陆续到仓库，”辰黎曦汇报进度，“水罐和油罐也约好了。” “嗯。”漆祎凯点头，看向林洛，“安防设备什么时候能到？” 林洛头也不抬：“最快明天下午。慢的话后天。催不了，有些元件是特制的。” 漆祎凯没再说什么，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打电话，似乎是给谭宇，询问施工进度。 池耀开始整理那些武器，给弓弩上油，检查刀口。 辰黎曦看着一地的东西，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保障。 接下来的半天，辰黎曦就在不断接打电话和刷新物流信息中度过。漆祎凯和池耀偶尔出去一趟，似乎是去仓库接货或者处理别的事情。 林洛一直抱着电脑和手机，远程操控阳光小区的安防布线，脸色疲惫但眼神专注。 傍晚时分，赵大磊和谭宇回来了。 两人都是一身灰，头发上、脸上都蒙着层白灰。赵大磊更是汗湿了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我靠！累瘫了！”赵大磊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那帮老师傅真能折腾！按洛哥那图纸，墙里埋的线比蜘蛛网还密！” 谭宇看起来也很累，但还算整洁，他笑了笑：“进度不错，非承重墙拆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加固和布线。” 漆祎凯看向他们：“辛苦。” “没事凯哥！”赵大磊一抹嘴，“就是饿！前胸贴后背了！” 辰黎曦赶紧拿起手机：“我叫外卖！想吃什么？” “肉！大块的！整只烤鸡！”赵大磊嚷嚷。 晚饭叫了更丰盛的外卖。赵大磊风卷残云，吃得满嘴流油。谭宇和池耀吃得安静。林洛被硬拉过来，没什么胃口地扒拉着米饭。漆祎凯依旧速度很快。 吃完饭，赵大磊主动收拾了垃圾。 池耀拿出那几部大功率无线电和对讲机，开始调试。林洛虽然累，但也凑过去看，两人就着设备参数低声交流了几句，难得没有针锋相对。 漆祎凯和谭宇在沙发那边对着图纸低声讨论明天的施工安排。 辰黎曦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暖。虽然累，虽然时间紧，但大家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他走到阳台透气。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通明。 “看啥呢？”赵大磊也跟了出来，靠在栏杆上，打了个饱嗝。 “没什么。”辰黎曦摇摇头，“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赵大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咂咂嘴：“是啊……谁能想到这好端端的世道，马上要变天了呢。”他顿了顿，侧头看辰黎曦，“黎曦，说实话，刚开始凯哥跟我说的时候，我是不信的。但看你……还有那些事儿，由不得我不信。” 他拍了拍辰黎曦的肩膀，力道不小：“你放心，既然信了，我赵大磊就跟着你们干到底！别的不说，力气我有的是！谁要想动咱们，先问过我这对拳头！” 辰黎曦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是一暖。赵大磊就是这样，直来直去，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谢磊哥。” “谢啥！”赵大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都是兄弟！” 他看了看屋里，压低声音：“就是洛哥那脾气……还有耀哥，冷冰冰的……唉，凑合过吧！” 辰黎曦失笑。 这时，漆祎凯也走了出来。 赵大磊立刻站直了些：“凯哥。” 漆祎凯点了下头，对辰黎曦说：“明天第一批主要物资到位，你跟我去仓库清点入库。重要物资，”他看了辰黎曦一眼，“你处理。” 辰黎曦明白他指的是用空间收纳，点了点头：“好。” 赵大磊没听懂“处理”是啥意思，但也没多问。 漆祎凯看着远处的灯火，没再说话。 赵大磊看看他，又看看辰黎曦，觉得气氛有点微妙，挠挠头：“那啥……我进去看看耀哥他们无线电搞咋样了。”说完溜回了屋里。 阳台只剩下辰黎曦和漆祎凯。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凉。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的侧影，犹豫了一下，开口：“今天……辛苦你了。” 漆祎凯目光依旧看着远处，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你……”辰黎曦还想说什么。 “进去吧。”漆祎凯打断他，转身走回屋里，“晚上早点睡。” 辰黎曦看着他的背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靠在栏杆上，叹了口气。 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 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 末世倒计时，又过去一天。 第22章 分工合作 第二天，仓库那边忙得脚不沾地。 租来的郊区仓库不算大，但此刻堆满了东西。成袋的米面码得像小山，一箱箱的罐头垒得老高，瓶装水占据了整整一个角落。空气里混杂着粮食、纸箱和塑料的味道。 漆祎凯和辰黎曦负责清点。 漆祎凯拿着清单，声音不高，语速平稳：“东北大米，一百袋。核对。” 辰黎曦看着垒起的米袋，点头：“数对了。” “牛肉罐头，五十箱。” “对。” “五升装矿泉水，两百箱。” “对。” 两人一个念，一个核，效率很高。赵大磊和谭宇负责把清点好的物资往仓库深处规整，腾出地方给后面源源不断送来的货。 赵大磊力气是真大，一次能扛四袋米，走路带风。谭宇细致，把同类物资归类放好，还在箱子上用马克笔做了标记。 “黎曦！”赵大磊放下米袋，抹了把汗，“这得吃到啥时候去？咱六个人，能吃完吗？” 辰黎曦头也不抬，继续核对清单上的压缩饼干数量：“磊哥，末世里，粮食比命金贵。只嫌少，不嫌多。” 赵大磊咂咂嘴，没再说什么，继续干活。 漆祎凯念完一页清单，抬眼看了看辰黎曦：“你去把那边角落清出来，放药品和武器。” 辰黎曦明白，这是让他把重要东西收进空间。他点点头，走向仓库那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漆祎凯继续跟谭宇核对其他物资的摆放位置。 辰黎曦走到角落，这里堆着一些之前送来的工具和零散东西。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边。赵大磊在远处吭哧吭哧搬水，谭宇和漆祎凯在门口核对新送来的货。 他集中精神，手触碰着那几个装着武器和第一批紧要药品的箱子。 心念一动。 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那十平米的空间里，挨着那截依旧翠绿的绿萝和沉睡的初六。 他松了口气。这样安全多了。 下午，林洛需要的部分安防设备送到了，池耀去接的货。几个大箱子，里面是各种线缆、传感器和核心处理器。 林洛也跟着过来了，看到设备，眼睛放光，也顾不上仓库的灰尘，直接就地开箱检查。 “嗯……型号没错……接口也对……”他一边清点一边嘀咕，“这玩意儿装上去，保管连只苍蝇飞过都能知道！” 池耀站在一旁，看着林洛摆弄那些精密元件，没说话。 赵大磊凑过来看热闹，被林洛嫌弃地赶走：“去去去！别碰！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赵大磊讪讪地走开，嘟囔：“不就几个铁疙瘩嘛……” 傍晚，所有今天计划内的物资基本到位。仓库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几条窄窄的过道。 六个人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的“战果”。 赵大磊咧着嘴笑：“嘿嘿，这下心里踏实了！” 谭宇脸上也带着欣慰：“基础生存物资差不多了，后续就是补充和特殊物品采购。” 林洛抱着他那宝贝设备箱子，催促：“赶紧回去！我要调试！” 池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漆祎凯最后扫了一眼仓库，目光落在辰黎曦身上：“锁门。” 回市区的车上，气氛比昨天轻松点。 赵大磊甚至在哼不成调的歌。 林洛抱着箱子，闭目养神，但嘴角微微上扬。 谭宇和池耀低声交谈着后续武器和无线电的安排。 辰黎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和厂房，心里盘算着空间里那些物资的摆放。十平米，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得合理利用。 他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漆祎凯。 这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些。 回到公寓，天已经黑了。 依旧是叫外卖。 吃饭的时候，漆祎凯拿出了一张新的列表。 “这是接下来一周的重点任务分工。”他把列表放在桌子中央，“都看清楚。” 众人围过来看。 列表清晰地写着： 漆祎凯： 总协调，安全屋施工跟进，外部情报搜集（利用假身份开始留意官方动向和异常事件）。 辰黎曦：物资总调度，资金管理，特殊渠道资金筹集（标注了星号），与谭宇、林洛对接设备材料采购。 池耀：武器、弹药、特殊装备渠道与储备，无线电设备维护，战术训练方案制定。 林洛：安全屋所有电子安防、通讯系统设计与安装调试，网络信息监控（末世前）。 谭宇：施工队管理与协调，常规物资采购补充，人际关系维护（与房东、物业等），医疗物资储备。 赵大磊：体力劳动主导（物资搬运、施工协助），车辆维护与改装，安全警戒。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有异议吗？”漆祎凯问。 众人都摇头。 “好。”漆祎凯收起列表，“从明天开始，按这个执行。每天晚饭时间简短汇总进度，解决问题。” 他看向辰黎曦：“资金情况？” 辰黎曦立刻报出目前剩余的资金数额，以及他计划“筹集”下一笔资金的渠道和时间。 漆祎凯听完，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又看向林洛：“安防系统，最终完成时间？” 林洛推了推眼镜，自信满满：“所有设备到位前提下，五天！保证连只蚂蚁爬过都给你报出来！” “三天。”漆祎凯语气平淡。 林洛瞪大眼睛：“三天？！你当我是神仙啊？！” “加班。”漆祎凯不为所动，“需要什么支持，找辰黎曦或者谭宇。” 林洛张了张嘴，想反驳，看到漆祎凯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憋了回去，气哼哼地坐下，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 “池耀，第一批武器熟练度训练，明天开始，你负责教他们基础。”漆祎凯继续。 池耀嗯了一声。 “谭宇，施工进度每天汇报。大磊，配合好。” “明白。”谭宇点头。 “凯哥你放心！”赵大磊拍胸脯。 任务分配完毕，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赵大磊主动收拾碗筷。 林洛抱着他的设备箱子钻进了小书房，开始捣鼓。 池耀走到阳台，检查那几部对讲机。 谭宇拿出手机，联系明天的施工安排。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我去把今天入库的物资清单更新一下。”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自己也拿出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信息。 辰黎曦走到电脑前坐下，开始工作。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的低语。 辰黎曦更新完清单，又检查了一下网上订单的物流。忙完这些，已经快十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腰酸背痛。 漆祎凯还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辰黎曦倒了杯水，走过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漆祎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他说。 辰黎曦在他旁边隔着一个位置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累了就去睡。”辰黎曦小声说。 漆祎凯没说话，也没动。 辰黎曦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个人，扛着最大的压力。 “漆祎凯，”他声音更低了，“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吧？” 漆祎凯转头看他，客厅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影子。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会。” 只有一个字，却像有千钧重。 辰黎曦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那就好。”他笑了笑，站起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漆祎凯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 第23章心意相通 接下来几天，忙得像陀螺。 阳光小区那边噪音就没停过。电钻，锤子，切割机，哐当哐当。灰尘漫天。 赵大磊彻底成了灰人，每天回来头发眉毛都是白的，咧开嘴笑时才露出两排牙。他力气大，专挑重活干，扛水泥，搬钢板，和施工队那些老师傅混得称兄道弟。 谭宇坐镇指挥，拿着林洛那叠厚厚的图纸，跟工头沟通细节，把控进度。他脾气好，但原则性强，林洛要求必须达到的地方，他一点不含糊，盯着工人做到位。 林洛大部分时间窝在公寓里，面前摆着好几块屏幕，远程监控施工进度，调试送过来的安防设备。他要求高，稍微有点偏差就在对讲机里开骂，语速快得工人根本听不清，只能谭宇在旁边翻译安抚。他睡眠严重不足，眼睛红得像兔子，头发更乱了，但精神亢奋。 池耀负责的武器和无线电陆续到位。他开始拉着赵大磊和辰黎曦在仓库空地进行基础训练。怎么握刀最省力，怎么劈砍最有效，弩箭怎么上弦怎么瞄准。他话少，示范动作干净利落，要求严格。赵大磊学得认真，辰黎曦则有点手忙脚乱。 漆祎凯行踪不定。有时在小区监工，有时外出，用假身份接触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搜集信息。他回来得往往最晚，身上有时带着烟酒味，有时是陌生的香水味。辰黎曦闻到了，心里有点堵，但没立场问。 辰黎曦自己则被各种采购清单和资金流水淹没。电话响个不停，不是供应商就是物流。银行卡里的数字流水一样减少，他按照前世记忆，又精准地“捞”了几笔快钱，勉强维持着庞大的开销。他还得抽空去仓库，把新到的紧要物资悄悄收进空间。十平米的空间渐渐被填满，他不得不开始规划摆放，像个吝啬的仓库管理员。 每天只有晚饭时间，六个人能聚在公寓里，像开会一样快速汇总进度，解决问题。 “窗户防弹玻璃明天安装。” “主供电线路布设完成，备用发电机到位。” “弩箭练习，辰黎曦脱靶率百分之七十。” “东区港口传来消息，有船只被临时检疫隔离，原因不明。” “资金还能支撑一周，需要新的进项。” 信息交换简洁高效，没人废话。 累。是真累。 辰黎曦感觉脑子像一团浆糊，身体像散了架。晚上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能睡着。 但他发现，漆祎凯好像更累。 这人本来就话少，现在几乎成了哑巴。眼神更深，下颌线绷得更紧。偶尔辰黎曦深夜起来喝水，还能看到书房门缝下透出的光，或者漆祎凯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这天晚上，快十二点了。 辰黎曦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客厅黑着，只有书房透出一点光。 他上完厕所，经过书房门口，鬼使神差地停下，轻轻推开一条缝。 漆祎凯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脸。他没在看屏幕，而是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呼吸有些重。 桌子上散落着几张纸，上面是手写的一些信息和符号，看起来很杂乱。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水杯。 辰黎曦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疲惫到极点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漆祎凯没动，好像睡着了。 辰黎曦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下浓重的阴影，嘴唇因为缺水有些起皮。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去给他接点热水。 刚转身，手腕突然被抓住。 力道很大，攥得他生疼。 辰黎曦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漆祎凯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眼神在屏幕光的反射下，锐利得像鹰，带着一丝没完全清醒的警惕和冷意。 “……是我。”辰黎曦喉咙发干，小声说。 漆祎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的锐利慢慢褪去，松开了手。 “怎么还没睡？”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起来上厕所。”辰黎曦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看你……还没睡。” 漆祎凯没说话，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辰黎曦看着他这副样子，那句“盟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默默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回来放在漆祎凯手边。 “喝点水。”他说。 漆祎凯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辰黎曦站在旁边，没走。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很累？”他忍不住问。 漆祎凯依旧闭着眼，过了好几秒，才很低地应了一声：“嗯。” 一个字，透着浓浓的疲惫。 辰黎曦心里那点酸涩和埋怨，瞬间被这股心疼冲散了。 他想起前世，漆祎凯也是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直到最后…… 他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别一个人硬扛。还有我们呢。” 漆祎凯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屏幕的光在他眼底流动，看不清情绪。 “我知道。”他说。 两人对视着。 空气好像变得有点粘稠。 辰黎曦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看着漆祎凯近在咫尺的脸，那紧绷的线条，那带着倦意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他想抱抱他。 就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漆祎凯没动，只是看着他。 辰黎曦心跳得更快了，手指微微颤抖。他慢慢抬起手，想要碰碰他的肩膀，或者……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漆祎凯忽然偏了下头，避开了。 动作很轻微，但很明确。 辰黎曦的手僵在半空。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漆祎凯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更冷：“很晚了，去睡吧。” 辰黎曦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慢慢收回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靠在门外的墙上，他仰起头，用力呼吸，把眼眶里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妈的。 还是不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算了。 他走回卧室，关上门，把自己摔进床里，用被子蒙住头。 书房里。 漆祎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很久没动。 电脑屏幕的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旁边那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光。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刺痛。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底的冷静和清明。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哒。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双男主的暂时看到这，下次更新时间在11.16日下午四点爱你们哦，来点书评段评谢谢。） 第24章破镜重圆 第二天，辰黎曦起得很晚。 眼睛有点肿，头也昏沉。昨晚后来根本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回放书房里漆祎凯偏开头的那一幕。 他磨蹭着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厨房有动静，是谭宇在准备简单的早餐。 “小曦醒了？”谭宇回头温和地笑笑，“他们几个一早就去小区了。锅里有点粥，趁热吃。” “谢谢谭宇哥。”辰黎曦没什么精神，舀了碗粥，坐在餐桌边小口喝着。 粥是白的，没什么味道。跟他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怎么了？没睡好？”谭宇关切地问。 “没事。”辰黎曦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谭宇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吃完粥，辰黎曦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坐到电脑前开始一天的工作。处理订单，核对物流，联系供应商。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动着，脑子里却空荡荡的。 中午，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饼干。 下午，他决定去阳光小区看看。总待在公寓里，容易胡思乱想。 打车到了小区。24栋楼下堆着不少建筑垃圾，工人们进进出出，依旧繁忙。 他坐电梯上到26楼。 电梯门一开，噪音和灰尘扑面而来。2601和2602之间的非承重墙已经彻底打通，空间开阔了不少。工人们正在安装窗户，厚重的防弹玻璃需要好几个人合力才能抬上去固定。 赵大磊光着膀子，在和工人一起搬运一块巨大的钢板，看样子是要做内部的加固隔断，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 林洛戴着安全帽，正蹲在一个墙角，指着预埋的线管对谭宇大声说着什么，语速飞快，谭宇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 池耀站在相对干净些的角落，检查着几把刚刚送到的工兵铲的质量。 漆祎凯也在。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图纸，正和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指着天花板说着什么。他侧对着电梯方向，辰黎曦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 辰黎曦站在电梯口，一时没有进去。 赵大磊先看到了他，放下钢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黎曦！你咋来了？” 这一声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谭宇对他笑了笑。林洛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跟谭宇说线管。池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 漆祎凯也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辰黎曦心里一紧，下意识想避开他的视线，但又强撑着没动，扯出一个笑：“过来看看进度。” “进度快着呢！”赵大磊用毛巾擦着汗，“瞅瞅！这大玻璃，多带劲！” 漆祎凯对工头又交代了两句，工头点头离开。他朝辰黎曦走了过来。 辰黎曦看着他走近，心跳有点失控。 “有事？”漆祎凯在他面前站定，问道。他脸上有些灰尘，眼神看起来比昨晚温和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没……就是来看看。”辰黎曦移开目光，看向正在安装的窗户，“进展挺快的。”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也看向窗户，“后天能装完所有窗户和内部门。林洛的安防系统同步布线。”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赵大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点怪，挠挠头，又跑去搬钢板了。 “那个……”辰黎曦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 “你脸色不好。”漆祎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辰黎曦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漆祎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没休息好？” “……有点。”辰黎曦含糊道。 漆祎凯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说：“这边灰尘大，没什么事就回去。物资那边还需要你盯着。”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辰黎曦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微小期待，啪一下灭了。 “知道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这就回去。” 他转身，走向电梯。 手指按在向下的按钮上，冰凉的触感。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迈步走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辰黎曦吓了一跳，抬头。 漆祎凯站在电梯外，看着他。 电梯门重新打开。 灰尘和噪音再次涌了进来。 “还有事？”辰黎曦问，心里有点乱。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下降时轻微的失重感。 辰黎曦能闻到漆祎凯身上淡淡的灰尘和汗味，混合着他本身那股干净凛冽的气息。 他紧张得手指蜷缩，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昨晚，”漆祎凯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我态度不好。” 辰黎曦猛地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漆祎凯没看他，依旧看着前方，侧脸线条依旧硬朗，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最近事情多，压力大。”他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词句，“不是针对你。” 辰黎曦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外面是空旷的一楼大堂。 漆祎凯率先走了出去。 辰黎曦还愣在原地。 “走了。”漆祎凯回头看了他一眼。 辰黎曦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漆祎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辰黎曦。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辰黎曦。”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辰黎曦抬头，逆着光，眯着眼看他。 “我们……”漆祎凯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和好吧。”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落在辰黎曦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他呆呆地看着漆祎凯，大脑一片空白。 和……和好？ 不是盟友了？ 漆祎凯看着他傻掉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最终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以前的事，过去了。”他看着辰黎曦的眼睛，语气认真，“以后，一起面对。” 辰黎曦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眨着眼，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但没成功。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他低下头，不想让漆祎凯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肩膀上那只手没有拿开，反而收紧了些。 “哭什么。”漆祎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哭……”辰黎曦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声音闷闷的。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漆祎凯，想从他脸上确认这不是做梦。 漆祎凯也看着他，眼神不再冰冷，也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审视。那里面多了些复杂的东西，辰黎曦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不再是距离。 “傻不傻。”漆祎凯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掉他眼角溢出的泪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 但辰黎曦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漆祎凯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灰尘和汗味的胸膛里。 这次，漆祎凯没有推开他。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环住了辰黎曦的后背。 抱得很紧。 阳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周围是忙碌的工地噪音，和来来往往的工人。 但他们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辰黎曦把脸埋在漆祎凯怀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次，不再是盟友。 是他的漆祎凯。 回来了。 第25章 囤货狂潮 漆祎凯那辆租来的七座SUV后座被放倒了，塞得满满当当。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真空包装的肉类，摞得老高，几乎顶到车顶。缝隙里塞着各种口味的单兵自热食品。 赵大磊把最后一箱矿泉水哐当一声推进去，擦了把汗，咧着嘴看辰黎曦：“黎曦，你瞅瞅！这够咱吃半年了吧？” 辰黎曦手里拿着清单板，正核对数量，头也没抬：“磊哥，这才哪到哪。基础口粮而已，还得囤调料，维生素，奶粉，糖，盐……” “啊？还囤？”赵大磊瞪大眼，“这都快塞不下了！”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漆祎凯探出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塞不下就再跑一趟。大磊，你去把那边那几箱午餐肉搬过来。” “好嘞凯哥！”赵大磊二话不说，又吭哧吭哧跑回仓库。 辰黎曦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项目，叹了口气。资金像开闸放水一样往外流，仓库那边已经堆满了一半，他空间里也塞了不少紧要的，但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前世饿怕了，看见什么都想往怀里扒拉。 “别急，慢慢来。”漆祎凯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拧开的水。 辰黎曦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点焦躁。 “我知道。”他抹了把嘴，“就是觉得……怎么囤都不够。” 漆祎凯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目光沉静：“尽人事。把能想到的，都备上。” 赵大磊又抱着两个大箱子过来了，是成包的盐和白糖。 “我的妈呀，黎曦，你买这么多盐干啥？腌咸菜啊？” “消毒，防腐，必要时还能当硬通货。”辰黎曦言简意赅地解释，在清单上打了个勾。 漆祎凯帮忙把箱子塞进车里最后一个空隙，关上车门。 “下一站，药品和工具。”他拉开驾驶座的门。 辰黎曦和赵大磊赶紧爬上后座。车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味道，有点闷。 车子驶向另一个批发市场。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都是这种节奏。白天，漆祎凯开车，拉着辰黎曦和赵大磊，穿梭在各个大型批发市场、药店、五金店、户外用品店之间。晚上，辰黎曦对着电脑，继续海量的网络采购。 清单上的项目一项项被划掉，又不断添加新的。 药品区：抗生素，止痛药，感冒药，退烧药，肠胃药，绷带，纱布，酒精，碘伏，各种维生素片，甚至还有大量的计生用品（被赵大磊好奇地问起时，辰黎曦面不改色地说“必要时可以当容器或者止血带”）。 工具区：各种规格的螺丝刀、扳手、钳子，粗细不同的绳索，防水布，工兵铲，多功能刀具，强光手电，头灯，电池（成箱成箱地买），打火机，防风火柴，净水片，滤水器，对讲机备用电池…… 户外区：高质量的帐篷（虽然他们有计划中的安全屋，但辰黎曦坚持要备着），睡袋，防潮垫，冲锋衣，防水裤，高帮徒步鞋，雨衣…… 甚至还有文具区：大量的笔记本，笔，防水地图，指南针…… 赵大磊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看到什么都觉得是能囤的。“黎曦，这扫帚要不要也买几把？扫地用得着！” 辰黎曦居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买了十把结实的长柄扫帚和簸箕，把赵大磊看傻了。 漆祎凯全程话不多，主要负责开车，搬运重物，以及用他那种特有的冷静气场跟老板砍价或者应对盘问。他总能找到最合理的采购路径，用最短的时间搞定最多的东西。 资金消耗得飞快。辰黎曦动用了好几次“超前”记忆，又捞了几笔快钱，才勉强跟上这疯狂的采购速度。他看着银行卡里不断缩水的数字，心都在滴血，但手下一点没停。 仓库彻底满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辰黎曦空间里那十平米，也被他塞得严严实实，主要是武器、珍贵药品、部分高能量食品和最重要的几台无线电设备。每次意识沉进去，看着那挤挤挨挨的物资和依旧沉睡的初六，他才能稍微感到一丝安心。 这天晚上，回到公寓。 林洛还在电脑前奋战，安防系统到了最后调试阶段，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但精神极度亢奋。 谭宇和池耀刚从小区回来，也是一身疲惫。 六个人再次挤在客厅吃饭。 赵大磊一边扒饭一边感慨：“我算是服了黎曦了，他是真能买啊！我现在看啥都像物资！” 谭宇笑着摇头：“小曦考虑得周全。很多细节我们确实没想到。” 林洛头也不抬地插话：“他买那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我的设备才最关键！明天！明天就能全部上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铜墙铁壁！” 池耀安静地吃着，没参与讨论。 漆祎凯吃完，放下筷子，看向辰黎曦：“主要生存物资差不多了。接下来重点转向能源、特殊设备和……种子。” 辰黎曦点头：“明白。柴油发电机和太阳能板已经在联系。种子清单我也拟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们可能需要搞几台冰柜，存放鲜肉。虽然罐头多，但新鲜食物也很重要。” 漆祎凯想了想：“可以。谭宇，你留意一下二手市场，找那种耗电低、皮实耐用的。” 谭宇点头记下。 林洛突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辰黎曦：“喂，你囤了那么多东西，放哪儿了？仓库不是满了吗？” 这话一出，赵大磊和谭宇也好奇地看向辰黎曦。他们也早就有这个疑问了，那么多东西，仓库堆不下，难道还有别的秘密据点？ 辰黎曦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面色如常，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开口：“我另外租了个地方。分散风险。”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林洛狐疑地看了看漆祎凯，又看了看辰黎曦，撇撇嘴，没再追问。赵大磊和谭宇虽然还有疑惑，但漆祎凯发话了，他们也就信了。 辰黎曦暗暗松了口气。 饭后，辰黎曦照例更新物资总表。看着上面几乎涵盖所有能想到的生存领域的条目，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漆祎凯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 辰黎曦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涩。他知道，漆祎凯指的是物资准备，不是别的。 “还不够。”他轻声回道。 漆祎凯的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慢慢来。”他说，“我们还有时间。”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定的力量。 辰黎曦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工作。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 但这璀璨之下，一场无声的、疯狂的囤积，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黑暗里，抓住那一线生机。 第26章空间妙用 安全屋的改造接近尾声。 防弹玻璃装好了，厚重的，带着淡淡的绿色。从里面看出去，外面的世界有点变形，像隔着一层水。 防爆门也装上了，乌沉沉的，开关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嗡”声，听着就踏实。 林洛的安防系统大部分线路布设完成，几个主要的摄像头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红光。他正抱着最后几个传感器，挨个调试，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跟机器说话。 赵大磊和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楼顶的太阳能板框架，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上面传下来。 谭宇在清点剩下的建筑材料，安排退场。 池耀在检查所有门窗的牢固程度，手指划过合金窗框，不放过任何一点瑕疵。 漆祎凯站在打通后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里已经初具雏形，划分出了生活区、仓储区和工作区的轮廓。虽然还是毛坯，但骨架已经立起来了，坚固，冰冷，像一个巨大的堡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前几天缓和了些。 辰黎曦没在安全屋这边。他去了仓库，处理最后一批零散物资。 仓库里依旧堆得满满当当，但比之前整齐了些，分门别类。他拿着清单，做最后的核对。 一些不太紧要，或者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就继续存放在这里。紧要的，他已经陆陆续续收进了空间。 十平米的空间，被他塞得像沙丁鱼罐头。武器箱、药品箱、无线电设备、高能量压缩食品……挤得满满登登，只留下一条窄缝供他意识通行。 那截绿萝依旧翠绿，躺在角落里。初六也依旧沉睡，像个毛绒玩具。 辰黎曦的意识“看”着这拥挤的空间，有点发愁。地方还是太小了。很多想囤的东西都放不下。 他叹了口气，退出空间。 目光扫过仓库角落那几个之前随手扔进去的土豆和洋葱，已经有点发芽了。他本来打算今天清理掉的。 算了，先收进去吧，免得烂在这里。 他集中精神，把那几个发芽的土豆和洋葱也挪进了空间，随便找了个空档塞进去。 忙完这些，他锁好仓库门，准备回公寓。 接下来几天，重心要转移到能源设备和种子上去了。漆祎凯昨天提过，想在安全屋的阳台和楼顶试试种植，哪怕只能提供一点点补充也好。 回到公寓，只有林洛在，对着三块屏幕十指翻飞，进行安防系统的最后联调。 “他们呢？”辰黎曦问。 “小区。收尾。”林洛言简意赅，头都不抬。 辰黎曦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休息。连续多日的奔波和高度紧张，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意识不自觉地又沉入了空间。 还是那么挤。 他“看”着那些物资，盘算着怎么优化布局。目光扫过那截绿萝，依旧翠绿。扫过初六，依旧沉睡。扫过…… 等等。 他意识顿住了。 那几个土豆和洋葱……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塞进去的时候，土豆只是刚冒了点小芽尖，洋葱也才露了点绿意。怎么现在……土豆的芽抽长了一大截，变得粗壮，甚至带了点淡紫色？洋葱的绿色部分也明显长高了不少？ 空间里时间不是静止的吗？ 他之前放进去的东西，包括那截绿萝，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怎么这几个土豆洋葱…… 他集中精神，仔细观察。 没错。确实长大了。虽然幅度不大，但和刚放进去时相比，变化很明显。 难道……空间对植物有加速生长的效果？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退出空间，睁开眼睛，呼吸有点急促。 “怎么了？”林洛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动，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辰黎曦压下心中的激动，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冲出公寓，跑到楼下最近的一家种子店，买了一小包最快生的蔬菜种子——小白菜种子。又跑回公寓，找了个一次性塑料杯，装了点儿土，把几粒种子撒进去，稍微浇了点水。 然后，他拿着这个简易的“花盆”，钻进卫生间，锁上门。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塑料杯从他手中消失，出现在空间那拥挤的角落里，挨着那几个还在继续生长的土豆洋葱。 他意识紧紧盯着那个塑料杯。 一秒，两秒…… 几分钟过去了，没什么变化。 是他想多了？ 就在他有点失望，准备退出空间时，他猛地注意到，塑料杯里的土壤表面，似乎……破开了一点？ 极其细微的一点嫩黄，顶开了土粒。 发芽了？！ 这才几分钟？！ 辰黎曦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那点嫩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伸展，变成两片极小的、鹅黄色的子叶。 真的……在长！ 虽然速度不像电影里那么夸张，但绝对比正常环境下快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辰黎曦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他退出空间，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不是幻觉。 他的空间，不仅能储物，还能加速植物生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有了种子，他们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新鲜蔬菜！甚至在末世后期，这可能成为他们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远比那些罐头和压缩饼干更有价值！ 而且，如果……如果能搞到粮食种子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冲击着他，让他有点头晕目眩。 他稳了稳心神，打开卫生间门走出去。 林洛还在敲代码，没注意他。 辰黎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这个消息，得告诉漆祎凯。 不，等等。 他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工作的林洛。 空间加速生长的能力，比单纯的储物更惊人。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漆祎凯知道空间的存在，但也不知道这个新功能。 要不要说？ 他犹豫了。 信任是一回事，但绝对的底牌，握在自己手里可能更安全。 可是……如果不说，怎么解释以后突然出现的新鲜蔬菜？怎么最大化利用这个能力？ 他纠结着。 傍晚，漆祎凯他们回来了。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完工后的轻松。安全屋的主体改造和安防系统，总算赶在计划时间内完成了。 “明天开始，搬运主要物资入库，安装内部设施。”漆祎凯宣布。 众人都松了口气。 晚饭时，气氛明显活跃了不少。 赵大磊嚷嚷着要庆祝一下。 林洛难得没怼人，嘴角带着点得意的笑，他的安防系统今天全面上线，测试通过。 谭宇和池耀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也舒展了许多。 辰黎曦看着他们，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时不时偷偷看漆祎凯。 漆祎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辰黎曦赶紧低下头。 饭后，其他人各自休息。 辰黎曦磨蹭着没走，等漆祎凯也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凑了过去。 “漆祎凯，”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漆祎凯动作顿住，看向他：“什么事？” 辰黎曦看了看客厅里其他人，林洛又趴电脑前了，赵大磊在阳台打电话，谭宇和池耀在低声交谈。 “去……去阳台说？”他指了指外面。 漆祎凯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夜风吹拂，带着凉意。 “怎么了？”漆祎凯问。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关于……那个空间。” 漆祎凯眼神微动，没打断他。 “我发现……它好像，不止能放东西。”辰黎曦舔了舔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它对植物……有作用。能让植物长得特别快。” 漆祎凯眉头微微蹙起：“特别快？多快？” “我下午试了，小白菜种子，几分钟就发芽了。”辰黎曦比划着，“比外面快很多很多倍。” 漆祎凯沉默了，目光落在辰黎曦脸上，带着审视，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 辰黎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几秒后，漆祎凯开口，声音低沉：“确定？” “确定。”辰黎曦重重点头，“我亲眼看到的。” 漆祎凯没再说话，转过身，双手撑着阳台栏杆，看着楼下的夜景。 辰黎曦看着他挺拔沉默的背影，心里有点打鼓。他不确定漆祎凯会是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漆祎凯才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 “这件事，”他看着辰黎曦，语气严肃，“到此为止。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包括谭宇他们。” 辰黎曦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我知道轻重。” “以后，种子采购你来负责。”漆祎凯继续说道，“优先高产量、易储存的品种。空间里，划出一块区域，专门用于种植。” “好。”辰黎曦应下。 “这件事，是我们的最高机密。”漆祎凯加重了语气，“明白吗？” “明白。”辰黎曦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因为他的信任和果断，反而落下了一些。 漆祎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拉开阳台门走了进去。 辰黎曦独自留在阳台，夜风吹动他的头发。 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心里，却好像亮起了一点微光。 空间的新功能，像一颗希望的种子，在他心底悄悄埋下。 也许，未来的路，不会那么难走了。 第27章安全屋图 安全屋里没了施工队的噪音，一下子安静得有点吓人。 空旷的水泥空间，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带着回音。防弹玻璃把外面的声音也隔了大半，像罩了个大罩子。 林洛站在客厅正中央，脚边放着他的宝贝笔记本电脑。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是熬了好几个大夜后的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小火苗。 “都过来！”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屋子里荡来荡去。 漆祎凯、辰黎曦、池耀、谭宇、赵大磊都围了过去。 赵大磊好奇地伸着脖子：“洛哥，搞定了？快让咱开开眼！” 林洛没理他，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滑动，电脑屏幕亮起，展示出一张极其复杂、标注密密麻麻的三维结构图。线条纵横交错，各种颜色的标记点和注释框层层叠叠。 “看好了，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家，铜墙铁壁版！”林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他指着图纸开始讲解，语速快得像扫射的机关枪。 “整体结构，两层复式打通，主要生活区和核心仓储在25层，26层做备用居住、工作区和部分水培种植。楼顶平台，能源和露天种植。” “入口，这里！”他放大门口区域，“三重验证！指纹，动态密码，物理钥匙！防爆门内侧加装三道手动加固栓，纯机械结构，断电也不怕！门框周围埋了压力传感器和震动感应，有人撬门或者爆破，立刻报警！” 赵大磊听得直咂舌：“我的乖乖……这比银行金库还严实吧？” 林洛白了他一眼，继续：“所有窗户，双层防弹玻璃，夹层有细金属网，防电磁脉冲有一定效果。内侧是电动控制的合金栅栏，遥控、面板、手动三重控制。每个窗户都配有独立的红外对射和破碎传感器。” 他手指滑动，图纸切换到内部。 “内部监控无死角！高清摄像头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关键通道和门口有动态捕捉，非授权人员移动直接触发局部警报。空气监测系统，二氧化碳、有毒气体超标都会报警。水质监测，接入主水箱和每个出水口。” “电力！”林洛又调出一张复杂的线路图，“主电源接入市政，但加了稳压器和滤波器。备用一，楼顶太阳能板阵列，带储能电池组。备用二，两台大功率低噪音柴油发电机，燃油储备足够全功率运行一个月。备用三，人力发电设备，紧急情况下手摇也能供上核心设备用电。三套系统自动切换，延迟低于0.1秒！” 谭宇看着那复杂的线路，忍不住赞叹：“林洛，你这设计……太专业了。” 林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废话！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天不睡觉在干嘛？” 池耀的目光落在武器存放点和几个预设防御节点的标注上，微微点了点头。 漆祎凯一直沉默地看着，眼神锐利地扫过图纸的每一个细节。 “通讯呢？”他问。 “差点忘了！”林洛赶紧调出另一部分，“主通讯靠大功率无线电，短波、超短波都有，覆盖范围……理论上能通大半个国家，具体看天气和干扰。卫星电话两部，备用。内部对讲系统，每个主要房间都有终端。所有通讯线路独立屏蔽，抗干扰能力强。” 他喘了口气，最后总结道：“总之，只要物资够，能源不断，外面就算打成废墟，咱们在里面也能活得好好的！不是我吹，就这配置，来一个小队的正规军，想硬攻进来都得掉层皮！” 赵大磊已经听傻了，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辰黎曦看着那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设计图，心里也是震撼不已。前世他们哪有这个条件，有个不漏雨的地方就算天堂了。林洛这家伙，虽然嘴毒脾气臭，但这本事真是没得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漆祎凯。 漆祎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向林洛。 “干得不错。”他说了四个字。 林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漆祎凯的直接夸奖，耳朵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哼了一声：“那当然！” 漆祎凯没在意他的态度，转向众人：“图纸都看明白了？” 赵大磊挠头：“看是看明白了，就是……太复杂了，记不住。” 谭宇笑道：“没关系，后续我们按图施工，慢慢熟悉。” 池耀点了下头。 辰黎曦也点头表示明白。 “好。”漆祎凯合上林洛的电脑，“图纸备份，每人一份，加密保存。接下来，按照这个标准，开始内部设施安装和物资搬运入库。” 他看向谭宇：“谭宇，你负责协调内部隔断和基础生活设施安装，床铺，桌椅，柜子，按照图纸标注的位置来。” “明白。”谭宇应下。 “池耀，武器和通讯设备，由你负责定位安装调试。” 池耀嗯了一声。 “大磊，你跟着谭宇和池耀，需要力气活的地方你上。” “好嘞凯哥！”赵大磊摩拳擦掌。 “林洛，”漆祎凯最后看向林洛，“你全程跟进，确保所有安防和通讯设备安装到位，运行正常。” “这还用你说！”林洛抱起电脑，“我肯定盯死！” “辰黎曦，”漆祎凯目光落回辰黎曦身上，“你和我，负责把所有已囤积的物资，分类搬运入库。重要物资，”他顿了顿，“你来安排。” 辰黎曦知道他又指的是空间收纳，郑重点头：“明白。” 任务分派下去，空旷的安全屋里立刻又有了动静。 谭宇拿着图纸，开始规划隔断墙的位置。池耀打开带来的武器箱和通讯设备箱，开始清点。赵大磊跟着谭宇，帮忙拉线测量。 林洛则像个监工，在各个点位之间穿梭，指挥着工人（主要是赵大磊）预留接口和安装底盒。 漆祎凯和辰黎曦则开始清点堆在角落里的那些之前陆续运过来的、还没拆封的物资箱子。 “先清点食品和日用品。”漆祎凯撕开一个纸箱，里面是整包的盐，“记录数量，规划摆放区域。” 辰黎曦拿着清单板和笔，开始核对。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拆箱清点，一个记录归类。 趁着赵大磊被林洛叫走去拉网线，谭宇和池耀在另一边忙活，漆祎凯压低声音对辰黎曦说：“种子清单列好了吗？” 辰黎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列好了，优先高产、耐储存、生长周期短的。另外……我昨晚又试了试，空间里确实能加速，而且好像对土地有改良作用，普通的土放进去，感觉更‘肥’了。” 漆祎凯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嗯了一声，把清单收好。“尽快采购。先在空间里小规模试种。成功的话，是条重要的后路。” “知道。”辰黎曦点头。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空间这个新功能，可能是他们未来最大的变数。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 等到傍晚谭宇叫停的时候，25层的生活区已经立起了几面轻质隔断墙，划出了几个房间的雏形。几个简单的行军床和折叠桌椅也支棱起来了。 池耀那边，主要的武器架和通讯控制台已经固定好位置，线路也布设了大半。 林洛的安防系统，大部分传感器和摄像头已经安装到位，闪烁着待机的微光。 漆祎凯和辰黎曦也清点归类好了大半的食品和日用品，在仓储区码放整齐。 虽然还到处是建材碎屑和包装垃圾，但已经隐约有了个“家”的骨架。 赵大磊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长出一口气：“哎呀妈呀，比打架还累！” 林洛也累得够呛，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像点样子了。” 谭宇擦了擦汗，笑道：“进度比预想的快。” 池耀没说话，只是检查着刚装好的一个摄像头角度。 漆祎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初具雏形的安全屋，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辰黎曦走到他身边，小声问：“怎么样？” 漆祎凯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带着灰尘和汗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还行。”他说。 语气依旧平淡。 但辰黎曦好像从里面听出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如释重负。 他看着漆祎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有这个人在，有这个坚固的“巢”在，好像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他悄悄伸出手，小手指勾了一下漆祎凯垂在身侧的手。 漆祎凯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几秒后，他反手，握住了辰黎曦的手。 握得很紧。 在空旷的、尚未完工的安全屋里，在忙碌的伙伴们身后，两只沾着灰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像是一个无声的誓言。 第28章 耀洛互动 安全屋的布线工程到了最麻烦的阶段。 林洛要求的所有传感器、摄像头线路，还有独立的通讯线路，都要走暗线，藏在墙里或者天花板里。有些地方预留的管道不够，或者走向特别别扭，工人干得骂骂咧咧。 “这他妈谁设计的？这地方怎么穿线？长了手也伸不进去啊！”一个老师傅蹲在墙角，对着图纸和狭窄的线管孔发愁。 林洛抱着手臂站在后面，眉头拧得死紧：“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角度！用巧劲！你们这水平还出来接活？” “小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活根本就不是人干的！”老师傅也来了火气。 “干不了就别干！我找别人！”林洛声音拔高。 “找就找！老子还不伺候了！”老师傅把工具一扔，站起来就要走。 谭宇赶紧上前打圆场，递烟，说好话。 赵大磊在旁边吭哧吭哧帮着拉线，满头大汗，也不敢插嘴。 池耀在另一边安装无线电主控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辰黎曦和漆祎凯在清点整理最后一批送来的工具，闻声也看了过去。 “啧。”辰黎曦皱眉，“林洛这脾气……”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边。 谭宇好不容易把老师傅安抚住，答应加钱，又保证后面一定按规范来。老师傅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拿起工具。 林洛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转身走到一堆设备箱旁边，泄愤似的踢了一脚箱子，结果箱子没动，他自己倒吸了口凉气，抱着脚趾头原地跳了两下。 辰黎曦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 漆祎凯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林洛龇牙咧嘴地坐到一个小箱子上，揉着脚，嘴里还在低声骂骂咧咧。 过了一会儿，池耀那边似乎忙完了一个段落。他放下工具，走到堆放杂物的角落，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然后，他拿着那瓶水，走到还在生闷气揉脚的林洛面前，把水递了过去。 林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解：“干嘛？” “喝水。”池耀言简意赅，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洛看看他，又看看那瓶水，没接，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渴。” 池耀也没收回手，就那么举着。 两人僵持着。 旁边的赵大磊看得直眨巴眼。谭宇也注意到了，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笑。 辰黎曦用手肘碰了碰漆祎凯，用眼神示意：看那边。 漆祎凯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继续低头清点手里的螺丝型号。 林洛被池耀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根悄悄红了，猛地一把夺过水瓶，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我喝！别跟个柱子似的杵在这儿！” 他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流得太急，呛得他咳嗽起来，脸憋得更红了。 池耀看着他咳，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 林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瞪他：“你干嘛？！” “顺气。”池耀收回手，语气平淡。 “用不着！”林洛把水瓶塞回他手里，扭过身子，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通红的耳根。 池耀看着手里的水瓶，又看了看林洛的背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干活的地方。 赵大磊凑到谭宇身边，压低声音：“谭哥，耀哥和洛哥……他俩咋回事？怪怪的。” 谭宇笑了笑，没回答。 辰黎曦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池耀这人，看着冷，其实心思挺细。林洛呢，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漆祎凯清点完螺丝，直起身，对辰黎曦说：“工具清点完了。去把那边那几个箱子里的备用电池拆包，分类放好。” “哦，好。”辰黎曦收回目光，跟着漆祎凯去干活。 接下来的半天，安全屋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林洛明显安静了不少，不再大呼小叫地指挥，只是抱着电脑在各个点位之间沉默地检查。偶尔和工人沟通，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池耀还是老样子，沉默地干着自己的活。 但辰黎曦注意到，有一次林洛踮着脚想去够天花板的一个接口，够了好几下没够着，池耀正好在旁边，顺手就把一个小的折叠梯递了过去，依旧没说话。 林洛接过梯子，动作顿了一下，低低地说了声“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池耀好像没听见，走开了。 赵大磊看着这俩人，挠挠头，一脸困惑。 谭宇则露出了然的微笑。 傍晚收工的时候，主要的线路布设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还算符合林洛的要求。 林洛看着测试通过的几个主要监控画面，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轻松的神色。 池耀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包，准备离开。 林洛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赵大磊嚷嚷着饿死了，催着大家回去。 回去的车上，赵大磊还在琢磨：“谭哥，你跟我说说呗，耀哥和洛哥到底啥情况？” 谭宇笑着摇摇头：“大磊，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赵大磊更迷糊了。 辰黎曦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微微扬起。 漆祎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辰黎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 漆祎凯没什么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但辰黎曦好像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节奏轻快。 （这是本书完结以后补的内容） 番外:摊牌空间 安全屋的改造工程总算是敲定了。 施工队明天进场，材料堆满了半个车库。漆祎凯刚跟工头核对完最后一遍图纸，转头就看见辰黎曦蹲在墙角，对着几包水泥发呆。 “怎么了？”漆祎凯走过去，靴子蹭过地面带起一层灰。 辰黎曦抬头，脸上沾了点灰，眼神有点飘。 “凯哥。”他声音压得低，“今晚……得跟大伙儿说了吧。” 漆祎凯弯腰，伸手把他脸上的灰抹掉。 “嗯。”他说，“迟早要说。” “我就怕……”辰黎曦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怕什么。”漆祎凯把他拉起来，“池耀、林洛、谭哥、磊子，哪个不是过命的？再说——” 他顿了顿，扫了眼周围。 施工队的工人还在远处清点工具，没人注意这边。 “再说你那空间，”漆祎凯声音沉下去，“以后种粮养畜，藏东西，都瞒不住。早说早踏实。” 辰黎曦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他说，“就是……有点慌。” 漆祎凯笑了，揉他脑袋。 “慌什么，我在这儿。” --- 晚上七点，二十四层。 原先的隔断墙砸掉之后，客厅显得特别空。水泥地面还没铺，裸露的钢筋像怪兽的骨头。六个人就围着一张临时拼起来的木板桌坐着，桌上摆了几盒外卖——漆祎凯特意点的，说是开工前犒劳一顿。 林洛扒拉着饭盒里的宫保鸡丁，筷子戳来戳去。 “凯哥，”他抬头，“你今儿不对劲。” 池耀没说话，夹了块排骨放林洛碗里，眼神往漆祎凯那边瞟。 谭宇笑了笑，打圆场：“有啥不对的，这不挺好的？磊子，你别光吃肉，吃点青菜。” 赵大磊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道：“谭哥你别管我，我乐意。” 辰黎曦坐在漆祎凯旁边，饭没吃几口。 漆祎凯放下筷子，塑料盒撞在木板上“啪”一声。 “有事儿跟大家说。”他开口。 桌上静了。 池耀把筷子搁下，坐直。 林洛也不扒拉饭了，眼睛瞪圆。 谭宇笑容收了收，赵大磊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抹了把嘴。 “曦曦有个东西，”漆祎凯说得直接，“得让你们知道。” 辰黎曦吸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最空的那块地方。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我有个空间。” 林洛眨眨眼：“啥空间？储物间？这层楼不都是吗？” “不是。”辰黎曦摇头，“是……随身空间。” “啥玩意儿？”赵大磊嗓门大。 池耀抬手按了下他肩膀，眼睛盯着辰黎曦：“说具体点。” 辰黎曦舔了舔嘴唇。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下一秒，一袋真空包装的卤鸡腿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卧槽！”赵大磊蹦起来。 谭宇也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池耀没动，但眼神沉得厉害。 “能装东西，”辰黎曦继续说，“也能拿出来。地方……挺大的。” 漆祎凯走过来，站他身边。 “多大？”池耀问。 “差不多……”辰黎曦想了想，“一个小镇那么大吧。” “操。”赵大磊又骂了一句。 谭宇走过来，绕着辰黎曦转了一圈，像看什么稀有动物。 “活物呢？”池耀又问。 “能进。”辰黎曦说，“我自己进去过。里面……有土地，有水，能种东西，也能养动物。” 林洛终于回过神，声音尖了：“时间呢？时间流速一样吗？” “不一样。”辰黎曦老实交代，“里面时间慢，外面过一天，里面大概……三四天？” 池耀沉默了。 他摸了根烟出来，叼上，没点。 “什么时候有的？”他问。 辰黎曦看了眼漆祎凯。 漆祎凯点头。 “就……前阵子。”辰黎曦说，“突然就有了。” 他没说重生的事。 这是底线。 “除了装东西，”谭宇摸着下巴，“还有别的用吗？” 辰黎曦犹豫了一下。 “里面……有点特别。”他说，“水是甜的，土特别肥。我试过，种子撒下去，长得特别快。” 赵大磊凑过来，盯着辰黎曦的手看。 “你再变一个我看看？” 辰黎曦手一翻，鸡腿消失，换成了一瓶可乐。 “冰的。”他说。 赵大磊接过，瓶身果然沁着水珠。 他拧开灌了一口，眼睛亮了：“真是冰的！” 林洛也凑过来，技术宅的劲儿上来了。 “有边界吗？规则是什么？需要消耗什么吗？精神力？体力？” “目前不用。”辰黎曦说，“就……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东西放进去啥样，拿出来还是啥样。” 池耀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 “除了我们，”他看向漆祎凯，“还有谁知道？” “没了。”漆祎凯说，“就咱们六个。” “以后呢？”池耀问。 “以后也不会有。”漆祎凯说得斩钉截铁，“这事儿，烂肚子里。” 谭宇点头：“是该这样。” 赵大磊拍胸脯：“曦曦你放心，我赵大磊嘴巴最严！” 林洛还在琢磨：“那空间里的物理规则……” 池耀抬手敲他脑袋。 “别问那么多。”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好。” 林洛撇嘴，但还是闭了嘴。 辰黎曦看着他们，心里那股劲儿慢慢松了。 “我……”他声音软下来，“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能瞒着大家。以后咱们一起过日子，空间里的东西，也是大家的东西。” 谭宇笑了，拍拍他肩膀。 “傻孩子。”他说，“这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的福气。” 赵大磊搂住辰黎曦脖子：“就是！以后缺啥少啥，曦曦你变出来就行！” 漆祎凯把赵大磊胳膊扒拉开。 “别动手动脚。” 赵大磊嘿嘿笑：“凯哥还吃醋呢。” 气氛松了。 池耀终于把烟点上了。 “这事儿，”他吐了口烟，“咱们得立个规矩。” 众人都看他。 “第一，空间的事，不准对外说一个字。”池耀扫了一圈，“第二，曦曦用空间，咱们得打掩护。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空间里的产出，怎么分配，得有个章程。” “平分。”辰黎曦马上说。 “不行。”漆祎凯和池耀同时开口。 辰黎曦愣住。 “曦曦，”谭宇温和地说，“空间是你的，你就是咱们的移动仓库。但仓库管理员，得拿管理费。” “没错。”赵大磊点头，“亲兄弟明算账。” 林洛举手：“我同意。” 辰黎曦还想说什么，漆祎凯握住他手腕。 “听大家的。”他说。 池耀弹了弹烟灰。 “这样，日常消耗的，吃的用的，从空间出，算公账。但如果有富余，或者特别的东西，曦曦自己留三成，剩下的大家分。” 谭宇点头：“合理。” 赵大磊挠头：“我没意见。” 林洛：“附议。” 辰黎曦鼻子有点酸。 “你们……”他声音哽了。 “行了。”漆祎凯揉他头发，“别矫情。” 池耀把烟摁灭。 “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来，“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该干嘛干嘛，谁都别提。” 众人点头。 赵大磊想起什么：“对了曦曦，你那空间……能进人不？” “能。”辰黎曦说，“但我还没试过带人进去。” “改天试试！”赵大磊兴奋，“我也想去看看！” 林洛眼睛又亮了：“对！得做实验！带活人进去有没有副作用？时间流速对人体……” 池耀又敲他。 “说了别问那么多。” 谭宇笑：“行了，饭都凉了，赶紧吃。明天还得开工呢。” 众人重新坐回桌前。 饭盒里的菜确实凉了，但没人介意。 赵大磊啃着鸡腿，含糊道：“曦曦，以后冰啤酒就靠你了啊！” “想得美。”漆祎凯说，“啤酒占地方，少喝。” “凯哥你这就不对了……” 吵吵嚷嚷的。 辰黎曦扒了口饭，米饭是冷的，但他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漆祎凯夹了块肉放他碗里。 “吃。”就一个字。 辰黎曦低头吃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池耀拉着林洛去核对监控点位。谭宇和赵大磊下楼检查车库的门锁。 客厅里又剩下漆祎凯和辰黎曦。 辰黎曦靠在没贴砖的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了？”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点头，“但……挺高兴的。” 漆祎凯走过去，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水泥墙冰凉，但漆祎凯身上热。 “我说了，”他在辰黎曦耳边说，“他们能接受。” 辰黎曦把脸埋在他肩上。 “凯哥。” “嗯。” “谢谢你。” 漆祎凯笑了，胸腔震动。 “傻。”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片片亮起来。 施工队的车还停在楼下，明天，这里就要彻底变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辰黎曦想。 比如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比如那五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比如那个神奇的空间。 还有…… 他抬头，看着漆祎凯的下巴。 “凯哥。” “又怎么了？” “没怎么。”辰黎曦笑，“就叫叫你。” 漆祎凯低头看他，眼神深。 “欠收拾。” 第29章 开工改造 第二天一大早，施工队正式进场，开始内部改造。 电钻、锤子、切割机的噪音瞬间填满了空旷的安全屋，比前几天布线时更吵，灰尘也更大了。 工头带着几个老师傅，按照谭宇和林洛确认好的图纸，开始砌轻质砖墙，划分房间。哐哐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赵大磊成了最忙的人，被谭宇和林洛两边使唤。 “大磊！这边水泥不够了！再去扛两袋上来！” “磊子！过来搭把手，把这根主梁固定一下！” “赵大磊！别碰那根线！我刚布好的！” 赵大磊像个陀螺一样在灰尘里转来转去，汗流浃背，但一句怨言没有，咧着嘴，干得挺欢实。 池耀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安装武器架和通讯控制台的主机。他动作精准，线路理得一丝不苟。偶尔需要打孔固定，电钻的声音在他那边显得格外刺耳，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林洛戴着个防尘口罩，抱着电脑，像个幽灵一样在施工现场穿梭，眼睛死死盯着工人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他们碰坏了他那些宝贝线路和传感器预留口。时不时就听到他隔着口罩发出模糊的抗议：“小心点！那边有传感器！别用水泥糊住了！” 谭宇是总协调，拿着图纸，跟在工头身边，随时沟通调整。他脾气好，说话在理，工人们也愿意听他的。 漆祎凯和辰黎曦没参与具体的施工，他们负责外围和统筹。 漆祎凯大部分时间在外面，用假身份继续搜集信息，联系后续的能源设备（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和太阳能板阵列的安装队），顺便检查小区周边的环境。 辰黎曦则守在公寓，处理源源不断的物资订单和物流。他按照漆祎凯的吩咐，开始大量采购种子。白菜，萝卜，土豆，番茄，黄瓜，还有一些生长周期短的绿叶菜种子。每次收到种子，他都第一时间悄悄收进空间一部分，在角落里开辟出一小块“试验田”，用之前在楼下挖的普通土壤种下去。 空间里的生长速度确实惊人。前一天晚上种下的小白菜，第二天早上就已经长出了两片真叶，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土豆和洋葱也明显长大了不少。这个发现让他对接下来的种植计划充满了信心。 他还订购了几个大的种植箱和营养土，准备在安全屋的阳台和楼顶也搞起来。明面上的种植不能停，空间里的才是真正的底牌。 下午，漆祎凯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官方发布了强台风预警，”他脱下沾了灰尘的外套，对客厅里的辰黎曦说，“预计五天后登陆，可能会影响到我们这边。” 辰黎曦心里一紧。台风？前世有这回事吗？他有点记不清了。末世前的记忆，除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大事，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会影响施工吗？”他问。 “可能会耽误一两天。”漆祎凯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让谭宇催一下进度，争取在台风来之前，把内部隔断和主要设施安装完。” 辰黎曦点头，立刻给谭宇发了信息。 “另外，”漆祎凯喝完水，看向他，“我们需要准备一些应对极端天气的东西。加固门窗的材料，应急照明，还有……如果停电，我们的备用电源必须能立刻顶上。” “明白。应急灯和电池都有储备。柴油发电机的油也备足了。”辰黎曦汇报，“门窗加固……我让谭宇提醒工人，重点检查一下。” “嗯。”漆祎凯放下杯子，走到辰黎曦身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正在处理的种子订单，“种子买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常用的都下单了，陆续在到货。”辰黎曦压低声音，“空间里试种的很成功，长得特别快。” 漆祎凯眼神微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两天，安全屋那边的施工明显加快了节奏。工人们加班加点，谭宇和赵大磊几乎住在了那边。林洛更是寸步不离，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死死盯着他的安防系统安装。 池耀完成了武器架和主控台的安装，开始测试无线电设备。滋滋的电流声和对讲机里的测试音偶尔从安全屋那边传来。 辰黎曦则忙着接收各种物资，分类，记录，然后把属于“重要物资”范畴的，悄悄转移进空间。空间里那十平米，被他利用到了极致，像个俄罗斯方块高手，见缝插针地塞东西。 期间，他又去了一趟仓库，把之前存放在那里的几个冰柜和大量鲜肉转移了出来。冰柜通上电，塞满了各种肉类，放在了安全屋规划好的厨房区域。虽然现在还没通正式的电，但备用发电机可以临时供应。 台风预警越来越频繁，电视上、手机里都在滚动播放。 外面的天色也开始变得阴沉，风渐渐大了起来。 在台风登陆的前一天晚上，安全屋的内部改造终于赶工完成。 所有的隔断墙都砌好了，房间格局初定。主要的门窗加固完成。林洛的安防系统全部安装到位，通过了初步测试。池耀的通讯设备也能正常运转。基础的床铺桌椅也摆放好了。 虽然很多细节还没完善，墙上地上还残留着施工的痕迹，但至少，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六个人站在25层打通后的客厅里，看着这个在短短十几天内从毛坯变成坚固堡垒的地方，都有些感慨。 “总算……有点像样了。”谭宇长舒一口气，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欣慰。 “何止像样！”赵大磊一拍大腿，兴奋地指着厚重的防爆门和防弹窗户，“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碉堡！我看谁还敢来！” 林洛累得几乎站不稳，靠在墙上，但嘴角是扬着的：“废话……也不看是谁设计的……” 池耀检查完最后一个摄像头的角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漆祎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辰黎曦身上。 辰黎曦也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光。 四目相对。 漆祎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明天台风，”他开口，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屋子里带着回音，“所有人都留在这里。测试一下安全屋在极端天气下的状态。” “明白！”众人应道。 窗外，风声呼啸，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末世尚未到来，第一场真正的考验，眼看就要先到了。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巢。 第30章武术秘籍 台风来的前一天晚上，六个人都没回公寓，直接住进了安全屋。 虽然通了电，接了临时水源，但很多生活设施还不完善。洗澡是别想了，只能用湿毛巾擦擦。睡觉也只能挤在铺了简易床垫的地铺上。 但没人抱怨。 外面风声已经开始呜咽，像鬼哭。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防弹玻璃上，声音闷闷的。 安全屋里亮着几盏应急灯，光线不算亮，但足够看清彼此。 赵大磊有点兴奋，在几个房间之间走来走去，摸摸厚重的墙壁，又去检查窗户的密封性。“嘿！真的一点风都不透！牛逼！” 林洛抱着笔记本电脑，蜷在角落的一个垫子上，还在做安防系统的最后微调，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废话……不然我那么多天白熬了……” 谭宇和池耀在检查柴油发电机的启动情况和燃油储备，低声交谈着。 漆祎凯站在客厅最大的那扇窗前，看着外面被狂风暴雨搅得一片混沌的世界，背影挺拔，像钉在地上的标枪。 辰黎曦坐在他旁边不远的地铺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安定。 有他在，有这个坚固的“壳”在，外面再大的风雨好像也不怕了。 他忽然想起件事。 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依旧拥挤，但角落里那一小片“试验田”长势喜人。小白菜已经可以间苗吃了，土豆苗郁郁葱葱，番茄苗也抽出了新叶。这生长速度，简直逆天。 他的意识扫过那些物资箱子，最后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之前被他随手收进来的小木匣上。 这匣子是他前几天整理之前租房的东西时发现的，好像是老家带来的，里面放着些他小时候的杂货，还有一本旧得发黄、线装的、没有封皮的破书。之前没在意，刚才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 他心念一动，把那本破书取了出来，拿在手里。 书很薄，纸质粗糙泛黄，上面的字是毛笔写的，有些已经模糊了。没有书名，开头就是一些扭来扭去的人形图案，配着呼吸和运气的口诀，佶屈聱牙。 这是……什么玩意儿？广播体操图解？还是什么民间杂耍？ 他随手翻着。 前面几页的人形图案还算正常，后面越来越怪，有些动作简直反人类，旁边标注的呼吸方式也看得他头晕。 “看什么？”漆祎凯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走到了他身边。 辰黎曦把书递给他：“从老家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啥，看着像……武功秘籍？”他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 漆祎凯接过书，就着应急灯的光，仔细翻看起来。 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偶尔在那些模糊的字迹和图案上划过。 辰黎曦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嘀咕：不会真是什么宝贝吧？ 过了好一会儿，漆祎凯才合上书，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奇怪。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就……老家带来的一个旧匣子里，和我小时候的玩具放一起。”辰黎曦老实回答，“怎么了？这玩意儿有用？” 漆祎凯没直接回答，而是把书递还给他：“收好。别让其他人看见。” 辰黎曦心里一动，接过书，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这真是……武功秘籍？” “不像普通的体操或者气功。”漆祎凯目光扫过那边还在各自忙碌的几人，声音压得更低，“里面的呼吸法和动作引导，有点门道。像是……某种古法的内养和体术。” 辰黎曦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练了能成武林高手？”他想起电影里的桥段。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想什么呢。最多强身健体，提升点反应和耐力。而且，没人指导，瞎练容易出问题。” 辰黎曦有点失望，但随即又想到，末世里，身体好一点，反应快一点，活下去的几率就大一点。哪怕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那……我们能练吗？”他问。 漆祎凯沉吟了一下：“可以试试。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我帮你看着。” 辰黎曦心里一喜，赶紧点头：“好！” 他把书小心地收进空间，和那些最重要的物资放在一起。 这时，赵大磊检查完窗户，凑了过来：“凯哥，黎曦，你俩嘀咕啥呢？” “没什么。”漆祎凯面色如常，“讨论一下台风天的警戒安排。” “哦。”赵大磊也没多想，一屁股坐在辰黎曦旁边，“这鬼天气，听着都瘆人。不过咱这屋子是真结实，一点声儿没有！”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像野兽在咆哮。雨点密集得连成一片，砸在玻璃上，发出持续的、沉闷的轰鸣。 安全屋像暴风雨中的孤岛，但固若金汤。 林洛终于调试完了系统，合上电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谭宇和池耀也检查完了发电机，走了过来。 “发电机状态良好，燃油充足。”谭宇汇报。 池耀点了点头。 “都早点休息吧。”漆祎凯发话，“两人一组，轮流守夜。我和辰黎曦第一班。谭宇和大磊第二班。池耀和林洛第三班。” 安排合理，没人有意见。 赵大磊和谭宇找了个靠里的房间打地铺。林洛累得眼皮打架，随便裹了条毯子就在角落蜷缩着睡了。池耀在他不远处坐下，闭目养神。 漆祎凯和辰黎曦留在客厅。 应急灯调暗了些，光线昏黄。 风声雨声被厚重的墙壁和玻璃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背景噪音。 辰黎曦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雨夜，又看了看身边漆祎凯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当然，他知道这是奢望。 末世还没开始呢。 他轻轻碰了碰漆祎凯的胳膊。 漆祎凯转过头看他。 “那本书，”辰黎曦用气声说，“现在能试试吗？就……呼吸。” 漆祎凯看了看那边已经睡着的几人，点了点头。 他凭着记忆，低声念出书上最开始的那段呼吸口诀，很简短，就是几个音节和呼吸的节奏、深浅要求。 “跟着做。”他说。 辰黎曦赶紧照做。吸气，停顿，呼气，再停顿……节奏有点怪，他做得磕磕绊绊，差点把自己憋着。 漆祎凯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低声纠正一下他的节奏。 试了几次，辰黎曦渐渐摸到点门道。一股微弱的、凉丝丝的气流，好像真的随着呼吸在体内流转起来，很舒服，让他因连日忙碌而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有点意思……”他小声说。 漆祎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自己也闭上眼睛，尝试着按照书上的方法调整呼吸。 两人并排坐在窗边，在呼啸的风雨声中，静静地，一呼，一吸。 像两只在暴风雨来临前，互相依偎着，默默积蓄力量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辰黎曦感觉那股微弱的气流在体内循环了几圈，浑身暖洋洋的，疲惫感消减了大半。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向旁边的漆祎凯。 漆祎凯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悠长，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辰黎曦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因为“盟友”变回“男朋友”而产生的雀跃，又悄悄冒了头。 他悄悄伸出手，小手指勾住了漆祎凯放在身侧的手。 漆祎凯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过了一会儿，他反手，将辰黎曦的手整个包在了掌心。 温暖，干燥，有力。 辰黎曦嘴角弯了起来，安心地闭上眼睛，继续那古怪却舒适的呼吸。 外面的风雨还在肆虐。 但安全屋里，一片静谧。 第31章 异能初练 台风过境，外面一片狼藉。 树倒了，广告牌砸了，低洼地方还积着水。电视里全是救灾的新闻。 安全屋里安安稳稳，连晃都没晃一下。就是断电了，市政供电还没恢复。 柴油发电机嗡嗡响着，带起几盏灯，还有冰箱和通讯设备。 辰黎曦站在25层客厅空地上，摆着个奇怪的姿势。单脚站着，另一条腿别扭地往后抬，手臂拧着，脖子还歪向一边。是那本破书上的一个入门动作。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十分钟了，腿肚子直打颤，额头冒汗。 “重心再往下沉点。”漆祎凯抱着手臂在旁边看，语气没什么起伏，“腰挺直，别撅屁股。” 辰黎曦咬着牙调整，感觉自己像个扭曲的麻花。“这……这玩意儿真有用？我感觉我快抽筋了……” “才十分钟。”漆祎凯走过来，伸手在他后腰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这里，用力。” 辰黎曦闷哼一声，感觉那块肌肉又酸又胀，但姿势好像确实稳了点。 这两天，趁着台风天没法外出，漆祎凯就开始带着他练那本破书上的东西。从最基础的呼吸，到这些反人类的动作。 辰黎曦练得龇牙咧嘴，浑身酸痛。但奇怪的是，每次练完，虽然身体累，精神却很好，那股在体内流转的凉丝丝的气流也好像粗壮了一点点。 漆祎凯自己也练。他底子好，动作做得标准，看起来没那么吃力。辰黎曦偷偷观察过他练功时的样子，呼吸绵长，眼神特别亮，像蓄势待发的豹子。 “凯哥，黎曦，你俩练啥体操呢？奇形怪状的。”赵大磊从房间出来，打着哈欠，好奇地瞅着他们。 “强身健体。”漆祎凯言简意赅。 “哦。”赵大磊挠挠头，“有用吗？我觉得我天天搬砖也挺锻炼的。” 林洛顶着鸡窝头从另一个房间晃出来，看到辰黎曦的造型，嗤笑一声：“你这是准备变异了？” 辰黎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力气回嘴。 谭宇和池耀也起来了。谭宇去检查发电机和储水情况。池耀则拿起一把开山刀，走到空地上，开始每日的擦拭和保养。 “今天有什么安排？”谭宇检查完，走过来问。 漆祎凯让辰黎曦停下休息，对谭宇说：“等市政恢复供电。然后，你和大磊去仓库，把剩下的那批工具和备用零件运过来。池耀，你负责清点武器弹药，做详细登记。林洛，检查安防系统在断电和恢复供电过程中的运行记录。” 任务明确。 “黎曦呢？”赵大磊问。 “他跟我出去一趟。”漆祎凯说，“采购点东西。” 辰黎曦揉着发酸的胳膊，有点意外。跟他出去？采购什么？ 中午时分，市政供电恢复了。安全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各种设备重新启动。 林洛立刻扑到电脑前，检查系统日志。 下午，漆祎凯开车，带着辰黎曦出了门。 车子驶过满是断枝和积水的街道，速度不快。 “我们去买什么？”辰黎曦忍不住问。 “冰。”漆祎凯看着前方，吐出两个字。 “冰？”辰黎曦一愣，“冰箱不是有制冰功能吗？而且我们囤了不少冰块了。” “不是那种冰。”漆祎凯侧头看了他一眼，“是你弄出来的那种。” 辰黎曦心里咯噔一下。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冰系异能这回事。重生回来这些天，一直忙着囤物资搞建设，那点微弱的异能除了偶尔弄出点冰碴子降温，根本没怎么用。 “练习。”漆祎凯补充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辰黎曦明白了。漆祎凯这是要他开始系统性地练习异能。确实，这东西在末世是保命的手段，不能荒废。 车子开到了市郊一个废弃的采石场。这里偏僻，没什么人。 两人下车，走到一片空地。 “试试。”漆祎凯说，“集中精神，像你之前那样，但试着控制形状和大小。” 辰黎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股凉意。丹田处那股细微的气流开始旋转，顺着经脉往手掌汇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几秒钟后，一小撮不规则的白霜出现在他掌心上方，散发着寒气。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太散。”漆祎凯皱眉，“试着把它压缩，弄成冰锥，或者冰片。” 辰黎曦努力尝试。他想象着冰锥的形状，试图控制那些寒气。 掌心的白霜蠕动了一下，噗地一声，散了，变成更细碎的冰晶，然后消失。 “……”辰黎曦有点沮丧。 “继续。”漆祎凯语气不变，“控制力需要练习。感受那股能量的流动，引导它。” 辰黎曦定了定神，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精神力的消耗比体力消耗更累人。 直到第十几次，他掌心终于凝聚出了一根歪歪扭扭、只有手指长短、粗细还不均匀的小冰棍。虽然丑，但至少是个明确的形状了。 “成功了！”辰黎曦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看着那根丑了吧唧的小冰棍，点了点头：“算是个开始。记住这种感觉。继续练，目标是瞬间成型，指哪打哪，并且能维持一段时间。” 辰黎曦看着手里那根很快就开始融化的小冰棍，用力点头：“嗯！” 他再次集中精神，这次尝试弄个薄一点的冰片。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但他没放弃，咬着牙，一次次调动那股微弱的能量。 漆祎凯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一两句。 “呼吸节奏配合。” “能量从丹田起，不是从手臂。” “精神集中，别分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辰黎曦累得几乎虚脱，精神力透支的感觉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他手里，已经能比较稳定地凝聚出巴掌大小、边缘不算锋利的薄冰片了，虽然维持不了几秒钟就会碎裂。 “今天到此为止。”漆祎凯看了看天色，“回去。” 回程的路上，辰黎曦瘫在副驾驶座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异能和那本书上的呼吸法，好像有点关联。”漆祎凯突然开口。 辰黎曦勉强睁开眼：“嗯？什么关联？” “运行路线。你调动异能的时候，能量的流转路径，和书上说的气血运行有些地方是重合的。”漆祎凯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或许，练习呼吸法，能增强你对异能的控制力。” 辰黎曦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那么个意思。他练习呼吸法后，感觉体内那股凉意确实听话了些。 “那我以后白天练动作，晚上练呼吸，抽空练异能？”他问。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 回到安全屋，天已经黑了。 其他人都回来了。谭宇和赵大磊把仓库最后那点家底也搬了回来。池耀清点完了所有武器，列了详细的清单。林洛确认安防系统在断电重启后运行正常。 看到辰黎曦一脸肾虚的样子被漆祎凯扶进来，赵大磊吓了一跳：“黎曦你咋了？跟凯哥出去搬砖了？” 辰黎曦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比搬砖累……” 林洛瞥了他一眼，哼道：“娇气。” 漆祎凯没解释，把辰黎曦扶到地铺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辰黎曦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感觉透支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点点。 他看着漆祎凯去跟谭宇他们沟通今天的情况，心里暖暖的。 虽然累得像条狗，但好像……越来越有希望了。 他握了握拳头。 异能，体术，呼吸法。 还有身边这群人。 他得尽快变得更强才行。 晚饭后，辰黎曦强撑着练习了一会儿呼吸法，那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循环，疲惫感缓解了不少。 临睡前，他意识沉入空间。 角落里的“试验田”又是一番新景象。小白菜已经长得绿油油一片，可以收割了。土豆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番茄苗结出了青色的小果子。 这速度，简直了。 他退出空间，看着安全屋坚实的天花板，听着身边同伴们平稳的呼吸声。 末世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 但他不再像刚重生时那样恐慌了。 他翻了个身，面向漆祎凯睡的方向，在黑暗中，悄悄弯起了嘴角。 第32章宇磊升温 安全屋里的生活渐渐有了点规律。 早上，漆祎凯带着辰黎曦雷打不动地练那套怪模怪样的“体操”和呼吸法。辰黎曦依旧龇牙咧嘴，但动作比前几天稍微顺溜了点，至少不会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赵大磊看着好玩，也跟着比划了两下，结果差点把腰扭了，被林洛好一顿嘲笑。 “磊哥，你这身子骨是实心的吧？僵硬得像块石头！”林洛盘腿坐在垫子上，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说风凉话。 赵大磊揉着后腰，不服气：“你行你来！我看你那个小身板，风一吹就倒！” “我靠的是脑子！懂吗？智商！”林洛梗着脖子。 池耀在另一边默默擦拭着他的弩箭，眼皮都没抬。 谭宇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各有所长。大磊力气大，林洛脑子活，都是咱们团队需要的。” 晨练结束，就是各自的任务。 谭宇负责清点整理日益庞大的物资库存，分门别类，记录在案。这是个细活，他做得井井有条。 赵大磊力气没处使，就被派去安装那些笨重的内部设施。比如加固楼顶的太阳能板支架，或者把沉重的储水桶挪到指定位置。 这天下午，赵大磊在楼顶吭哧吭哧地拧着螺丝，固定最后一块太阳能板。太阳有点毒，晒得他汗流浃背，古铜色的皮肤油亮亮的。 固定支架需要在一个比较刁钻的角度用力，他憋着气，手臂肌肉绷紧，猛地一拧。 “咔吧”一声轻响，螺丝拧紧了，但他手肘不小心在旁边的金属支架棱角上狠狠蹭了一下。 “嘶——”赵大磊倒吸一口凉气，缩回手一看，手肘外侧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珠瞬间就渗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妈的……”他骂了一句，也没太当回事，随便用手抹了抹血，准备继续干活。 “大磊，受伤了？”谭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好上来检查太阳能板的安装进度。 “啊？谭哥啊，没事儿！就蹭破点皮！”赵大磊满不在乎地甩甩手。 谭宇走近了，看到他手肘上那片擦伤，面积不小，还在往外渗血，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得处理一下，感染就麻烦了。” 他边说边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腰包里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那是他习惯性携带的简易急救包。 “来，手伸过来。”谭宇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赵大磊有点不好意思：“谭哥，真不用，小伤……” “伸手。”谭宇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和。 赵大磊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讪讪地把胳膊伸了过去。 谭宇先用干净的湿纸巾小心地擦掉周围的汗水和灰尘，然后拿出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地给伤口消毒。 碘伏碰到伤口，刺痛感让赵大磊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咧了咧嘴。 “忍一下，很快就好。”谭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安抚。他动作很熟练，消毒，贴上大小合适的创可贴，边缘按紧。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适中。 赵大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平时糙惯了，磕磕碰碰从来不管，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仔细地给他处理这种小伤。 尤其是谭宇靠得有点近，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很干净。 “好了。”谭宇处理好伤口，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这几天注意别沾水。” 赵大磊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赶紧收回胳膊，胡乱地点点头：“哦……哦，知道了，谢谢谭哥。”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根有点发热。 “干活也小心点，不差这一会儿。”谭宇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去检查别的太阳能板。 赵大磊站在原地，摸了摸胳膊上贴得工工整整的创可贴，又偷偷瞄了一眼谭宇清瘦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开，继续干活，但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大磊有点沉默，不像平时那样大声说笑。 辰黎曦觉得奇怪，用胳膊碰了碰他：“磊哥，咋了？累着了？” “没……没啥。”赵大磊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应道，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对面安静吃饭的谭宇。 谭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赵大磊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猛扒饭，耳根又有点红。 辰黎曦看看赵大磊，又看看谭宇，眨巴眨巴眼，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暧昧的弧度。 漆祎凯也注意到了这小动静，没什么表示，继续吃饭。 林洛完全没察觉，还在跟池耀争论某个安防参数的最佳设置，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他一个人在说，池耀只是偶尔嗯一声。 池耀……他倒是抬眼看了看赵大磊和谭宇，目光在赵大磊发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移开。 饭后，赵大磊主动去洗碗。平时这活都是轮流来的。 谭宇想帮忙，被他拦住了：“谭哥你歇着，我来就行！就几个碗！” 谭宇看他坚持，也没再客气，笑了笑：“那辛苦你了，大磊。” “不辛苦不辛苦！”赵大磊挥挥手，钻进厨房，水声哗哗响起。 辰黎曦凑到漆祎凯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哎，你看到没？磊哥好像……对谭宇哥有点不一样？” 漆祎凯正在看池耀更新的武器清单，头也没抬：“嗯。” “就‘嗯’？”辰黎曦不满他的反应，“你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奇的。”漆祎凯翻过一页清单，“顺其自然。” 辰黎曦撇撇嘴，觉得这人真没劲。他又看向厨房方向，听着里面赵大磊一边洗碗一边似乎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心里偷偷乐。 看来这坚固冰冷的安全屋里，除了生存的压力，好像也要开始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专注看清单的漆祎凯，心里一动，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手指。 漆祎凯手指顿了一下，没躲开。 辰黎曦满意地笑了。 末世求生是主线任务，但偶尔触发点支线剧情，好像也不错。 第33章 心意萌芽 第二天，赵大磊有点不对劲。 干活还是那么卖力气，搬东西吭哧吭哧的，但眼神老是往谭宇那边飘。谭宇一抬头看他，他又赶紧把头低下，假装忙活手里的活儿，耳朵尖还红红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大磊磨磨蹭蹭凑到谭宇旁边坐下。他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到谭宇面前。 “谭哥，”他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带着点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谭宇正低头吃饭，闻言抬起头，看着那油纸包，有点疑惑：“这是什么？” “俺们那旮瘩的特产，风干牛肉干，可劲道了！”赵大磊把东西往他跟前又推了推，“你尝尝，好吃！” 谭宇看着那包牛肉干，又看看赵大磊那张晒得黝黑、此刻却透着点局促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谢谢你啊，大磊。” 他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切成条的、深褐色的牛肉干，看着确实很扎实。他拿起一小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怎么样？”赵大磊眼巴巴地看着他，有点紧张。 “嗯，很好吃，很有嚼劲，味道也很香。”谭宇点点头，笑容更真切了些，“谢谢你想着我。” 赵大磊看他喜欢，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刚才那点局促一扫而空，又恢复了点大大咧咧的样子：“嘿嘿，你喜欢就行！我带了可多呢！管够！” 坐在对面的辰黎曦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咬着筷子，憋着笑，用手肘偷偷撞了一下旁边的漆祎凯，递过去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 漆祎凯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没理他。 林洛正埋头跟一块硬得能当砖头的压缩饼干较劲，完全没注意这边的暗流涌动。 池耀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目光在赵大磊和谭宇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又垂下眼帘，看不出情绪。 谭宇慢慢嚼着牛肉干，眼角余光能瞥见赵大磊因为高兴而微微发亮的脸庞。他心里有点暖，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赵大磊这人，直率，热情，像一团火，跟他平时接触的人都不太一样。 他咽下嘴里的牛肉干，对赵大磊笑了笑：“很好吃。不过下次别带这么多了，你自己留着吃。” “没事！我还有！”赵大磊拍着胸脯，“谭哥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补补！” 谭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失笑，没再说什么。 下午干活的时候，赵大磊明显更来劲了。谭宇需要搬个什么重东西，他立马冲过去；谭宇说句口渴，他赶紧把水递上。虽然动作还是有点毛手毛脚，但那份殷勤劲儿，连神经最大条的林洛都感觉出来了。 “喂，磊子，”林洛蹲在地上调试一个传感器，抬头瞅了赵大磊一眼，“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勤快？” 赵大磊正帮着谭宇扶梯子，闻言脖子一梗：“我哪天不勤快了？我一直都这样！” 林洛嗤笑一声，没再理他，继续埋头捣鼓他的线路。 谭宇站在梯子上，听着下面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他低头看了看下面认真扶着梯子、一脸“谁也别想碰谭哥一根汗毛”表情的赵大磊，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清晰了几分。 他不是木头，赵大磊这两天反常的表现，他多少能猜到点原因。只是……现在这世道，朝不保夕，想这些，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傍晚收工，几个人都有些疲惫。 赵大磊却还精神头十足，抢着去准备晚饭——其实就是把各种罐头和自热食品加热一下。 吃饭的时候，他特意把一盒看起来肉最多的罐头推到了谭宇面前。 “谭哥，你吃这个，这个肉多！” 谭宇看着那盒罐头，又看看赵大磊期待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过来，轻声道：“谢谢。” “客气啥！”赵大磊笑得见牙不见眼。 辰黎曦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漆祎凯一下，冲他挤眉弄眼。 漆祎凯抬眼看了看对面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和接受的两人，没什么表示，低头继续吃饭。 林洛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他看看赵大磊，又看看谭宇，最后看向辰黎曦和漆祎凯，一脸莫名其妙：“你们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辰黎曦噗嗤一声笑出来。 池耀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完了。”说完就走开了，去了放武器的角落，开始每日的保养。 谭宇被林洛问得有点不自然，低头默默吃饭。 赵大磊倒是没啥感觉，还在那乐呵呵地给谭宇介绍哪种罐头更好吃。 晚上，辰黎曦和漆祎凯在客厅角落练习呼吸法。 辰黎曦做完一个循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他睁开眼，看到漆祎凯还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凑近一点，小声说：“哎，你说磊哥和谭宇哥……能成吗？” 漆祎凯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我觉得有戏。”辰黎曦摸着下巴，一副分析的样子，“谭宇哥脾气那么好，磊哥虽然糙了点，但人实在，对谭宇哥也好。” 漆祎凯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辰黎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很关心？”漆祎凯问。 “当然关心啊！”辰黎曦理直气壮，“大家都是伙伴嘛！而且，要是真能成一对，不是挺好的？末世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多不容易。”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顺其自然。别插手。” “知道知道。”辰黎曦点头，“我就看看，不捣乱。” 他又凑近点，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那……咱们这算不算也是‘成一对’了？” 漆祎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辰黎曦得寸进尺，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假装无事发生，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只是嘴角翘得老高。 漆祎凯愣了片刻，看着身边那人故作镇定却掩不住得意的侧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也重新闭上眼，继续未完的呼吸练习。 安全屋里，灯光昏黄。 一边是武器保养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边是角落里两人平稳悠长的呼吸。 还有不远处，赵大磊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到的、围着谭宇打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冰冷的堡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末世将至的压抑中，悄然滋生，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第34章墙体加固 安全屋的改造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墙体加固。 按照林洛那张变态图纸的要求，所有外墙和内里主要承重结构，都需要加装内嵌式钢板。这不是个小工程，噪音大，灰尘更大。 施工队运来了切割好的钢板，一块块乌沉沉的，看着就结实。还有大捆的钢筋和专用的高强度化学螺栓。 “我滴个娘诶，”赵大磊看着那半人高的钢板，咂咂嘴，“这玩意儿得有多沉？” 工头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一块少说两百斤！小伙子，等下搭把手？” “没问题！”赵大磊拍着胸脯，他巴不得在谭宇面前多表现表现。 谭宇拿着图纸，跟工头再次确认加固点和施工顺序。他表情认真，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这里，还有这里，受力最大，钢板厚度和固定密度必须保证。” “放心啦老板，我们专业的！”工头保证道。 漆祎凯没参与具体指挥，他在施工现场慢慢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环节。工人打孔的位置，螺栓的型号，钢板的贴合度，他都要亲自过目。 辰黎曦被灰尘呛得直咳嗽，躲得远了点，但眼睛也没闲着，观察着施工流程，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加固的细节，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林洛则紧张地盯着他的那些预埋线路和传感器，生怕哪个工人一个不小心把他的宝贝给碰坏了或者埋里面了，时不时就喊一嗓子：“小心！那边有线！” 池耀负责警戒和协调材料进出。他话少，但往门口一站，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让工人们不自觉地把动作放轻了些。 开工了。 冲击钻打在混凝土墙上的声音尖锐刺耳，像要把人的耳膜捅穿。灰尘漫天飞舞，戴着口罩都能闻到那股浓重的石粉味。 赵大磊和几个壮实的工人一起，喊着号子，把沉重的钢板一块块抬起来，对准位置。固定钢板需要先在墙上打孔，植入化学螺栓，然后再把钢板套上去拧紧。 这活儿既需要力气，又需要技巧。 赵大磊力气足，专挑最重的扛。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背心，肌肉贲张。他干得投入，没注意到脚下散落的一截钢筋，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小心！”一直留意着他的谭宇立刻出声，同时下意识伸手想去扶。 旁边的工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赵大磊的胳膊，稳住了他。 “谢了兄弟！”赵大磊喘着粗气，对那工人道谢，然后看向谭宇，咧嘴一笑，“没事谭哥，小意思！” 谭宇看着他汗涔涔的笑脸，和他胳膊上昨天刚贴的创可贴边缘又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漆祎凯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刚才差点让赵大磊摔倒的那截钢筋，又看了看固定好的第一块钢板，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结实。 “质量没问题。”他对工头说，“继续，注意安全。” “好的老板！”工头应道。 辰黎曦看着赵大磊和工人们配合着，喊着粗犷的号子，将一块块钢板稳稳地固定在墙上，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他忽然觉得，有赵大磊在，这安全屋的“坚固”里，也带上了一股子让人安心的蛮横。 林洛躲得远远的，抱着电脑，通过无线监控看着施工画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轻点！慢点！我的传感器啊啊啊！” 池耀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个大功率风扇，对着施工区域吹，试图驱散一些灰尘，虽然效果有限。 一天的忙碌下来，进度不错。主要的外墙和内承重墙都加固了大半。 收工时，所有人都像是从灰堆里捞出来的。赵大磊更是成了个泥人，只有笑起来时露出的牙齿是白的。 谭宇递给他一瓶水，又拿出湿纸巾：“擦擦吧，都是灰。” 赵大磊接过水和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嘿嘿傻笑：“谭哥，你看咱们这墙，多结实！以后就算有坦克来撞，估计都够呛！” 谭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花猫似的脸，忍不住笑了：“嗯，很结实。” 他的笑容很温和，在弥漫的灰尘和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大磊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心跳又有点不规律。他赶紧低下头，猛灌了几口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辰黎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漆祎凯，小声道：“看见没？磊哥耳朵又红了。” 漆祎凯正看着最后一块被固定好的钢板，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拂掉他头发上沾着的一点白色灰尘。 动作很自然。 辰黎曦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也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加固工程还在继续。 但安全屋的骨架，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坚不可摧。 如同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也在尘埃落定中，慢慢变得清晰。 第35章：能源核心 钢板墙弄好了，结实是结实，就是屋里有点闷。 接下来搞电。 没电，啥都白搭。冰箱不能转，灯不亮，水泵抽不上水，林洛那些宝贝电脑和监控全得歇菜。 漆祎凯一早把人叫齐。 “今天开始装能源系统。”他指了指楼顶，“太阳能板，柴油发电机，储能电池。” 林洛眼睛一亮，搓搓手：“终于到我的领域了！我跟你们说，这套系统我设计得绝对牛……” “你负责接线和调试。”漆祎凯打断他，“池耀，你带大磊，把发电机和电池组搬上来固定。谭宇核对清单，清点配件。黎曦跟我去接货。” 分工明确。 辰黎曦跟着漆祎凯下楼。一辆大货车已经等在楼下，上面全是箱子。 “这么多？”辰黎曦咋舌。 “基础配置。”漆祎凯打开车厢门，开始清点。 太阳能板是高效单晶硅的，一块块摞着，看着就高级。柴油发电机个头不小，沉甸甸的，需要叉车才能卸下来。还有一大堆深黑色的储能电池，线缆，控制器，逆变器…… 漆祎凯拿着单子，一样一样核对，眼神扫过包装箱上的型号和编号，确认无误才让人搬。 辰黎曦想帮忙搬个小点的箱子，刚伸手，漆祎凯就开口：“那个重，你别动。” “哦。”辰黎曦收回手，看着工人们忙活。 东西陆续运上楼顶。 楼顶一下子堆满了。 池耀和赵大磊已经开始动手。发电机需要固定在楼顶角落一个特意加固过的水泥基座上，还得做个简易棚子遮风挡雨。 赵大磊力气大，抱着发电机底座就往那边挪。池耀话少，默默拿起工具开始组装固定支架。 “磊子，这边螺丝拧紧点。”池耀指着一个位置。 “好嘞耀哥！”赵大磊拿起扳手，吭哧吭哧使劲。 谭宇在清点电池组数量，对照着清单，一个个打钩。阳光有点烈，他额角渗出细汗。 林洛则蹲在那堆控制器和逆变器旁边，眼睛放光，嘴里念念有词，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接线了。 “洛洛，别光看，搭把手！”赵大磊喊了一嗓子。 林洛头也不抬：“急什么！我得先理清线路图！接错了烧了设备你赔啊？” 赵大磊被噎了一下，嘟囔：“就你事儿多……” 漆祎凯和辰黎曦也上来了。漆祎凯去看池耀他们固定发电机，辰黎曦则凑到林洛旁边。 “这个怎么用？”辰黎曦指着一个小盒子问。 “逆变器，直流变交流。”林洛难得耐心解释了一句，“太阳能板发出来的是直流电，咱们家里电器用的都是交流电。” “哦。”辰黎曦点点头，感觉挺神奇。 安装太阳能板是个技术活。角度、朝向都有讲究，要保证最大光照效率。 漆祎凯亲自带着人调整支架。他拿着水平尺，一点点校准。 “左边再高两度。”他指挥着。 工人依言调整。 “可以了，固定。”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专注的侧脸，他鼻梁上沾了点灰，自己好像没察觉。辰黎曦下意识想伸手帮他擦掉，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好意思，缩了回来。 漆祎凯却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侧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事。”辰黎曦赶紧摇头，“看你脸上有灰。” 漆祎凯随手用胳膊蹭了一下，没蹭对地方。 辰黎曦忍不住笑了，指了指自己鼻梁的位置：“这儿。” 漆祎凯又蹭了一下，还是没蹭掉。 辰黎曦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一软，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把他鼻梁上那点灰擦掉了。 动作很轻，很快。 漆祎凯愣了一下，看着他。 辰黎曦耳朵有点热，赶紧退开，假装去看太阳能板：“这个……这个板子真亮啊。” 旁边正在拧螺丝的赵大磊目睹了全过程，咧开嘴想笑，被池耀看了一眼，又把笑憋了回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谭宇也看到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清点电池。 林洛完全没注意，还在跟他的线路较劲。 太阳能板一块块被安装固定，在楼顶铺开一片，闪着蓝黑色的光。 接下来是接线。林洛终于站了起来，拿着他的宝贝图纸，指挥工人把线缆从预留的管道穿下去，连接到控制器和电池组。 “这根红的接正极！黑的接负极！别搞反了！”林洛大声喊着，生怕工人接错。 “绿的是地线！对，接到那个端子上！” 他忙得团团转，额头冒汗。 池耀固定好发电机，走过去，默不作声地拿起一把线钳，帮着他整理那些杂乱的电线。他动作利落，手指灵活，很快就把一捆乱麻理顺了。 林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指挥的声音小了点。 电池组数量多，占了一小面墙。谭宇仔细检查每个电池的外观和接口，确认没有损坏。 柴油发电机也固定好了，加满了油。漆祎凯试了一下手动启动，机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运转正常。 “不错。”漆祎凯关掉发电机，点了点头。 所有设备就位，最后一步是整体调试。 林洛坐在临时搬上来的小桌子前，笔记本电脑连着控制器。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滚过一串串代码和参数。 其他人都围在旁边看，帮不上忙，只能等着。 “太阳能输入正常……”林洛盯着屏幕，喃喃自语，“电池充电中……效率百分之八十七，可以。” “切换到市电……正常。” “模拟断电……发电机自启动……延迟一点五秒，有点慢，调一下……” 他又敲了几下键盘。 “好了，延迟零点八秒，可以接受。” “逆变器输出，电压稳定，频率正常。” 他长长舒了口气，往后一靠，脸上带着点得意：“搞定！完美！” 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就行了？”赵大磊问。 “不然呢？”林洛白了他一眼，“现在咱们这屋，只要太阳还能照到，或者柴油没烧完，就永远有电！” 他拍了拍旁边的电池组：“这玩意儿，存满电，够咱们全功率用两三天！” 辰黎曦看着那一排排闪亮的太阳能板和庞大的电池组，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电，就有了光，有了动力，在这末世里，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漆祎凯走到楼顶边缘，看着下面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能源是心脏。”他忽然说了一句。 辰黎曦走到他身边，嗯了一声。 有了这颗强大的心脏，安全屋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楼顶的太阳能板还在静静吸收着最后一点光能。 屋里，灯亮了起来。 林洛兴奋地把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了，屋里亮堂堂的。冰箱重新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监控屏幕也亮着，显示着各个角落的画面。 “爽！”林洛瘫在椅子上，看着满屋的灯光。 赵大磊嘿嘿笑着，跑去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里面正在放吵闹的综艺节目。他看得很起劲。 谭宇在厨房，用新通的电烧了壶热水，给大家泡茶。 池耀靠在墙边，看着屋里明亮的灯光和吵闹的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漆祎凯检查完所有电闸开关，确认没有隐患。 辰黎曦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明亮的灯光，吵闹的电视，同伴的身影……恍惚间，好像末世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这份安宁，持续不了多久了。 漆祎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看啥呢？”赵大磊拿着茶杯凑过来，“别说，这有电了，感觉就是不一样哈！” 谭宇也端着茶走过来，递给漆祎凯和辰黎曦一人一杯。 “谢谢谭哥。”辰黎曦接过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林洛还在那摆弄他的电脑，嘴里念叨着要再优化一下能源分配算法。 池耀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磨刀石，开始打磨他的匕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屋里灯火通明，人声，电视声，磨刀声，交织在一起。 充满了烟火气。 辰黎曦喝了一口热茶，胃里暖暖的。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漆祎凯。 漆祎凯也正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辰黎曦悄悄伸出手，小指勾住了漆祎凯垂在身侧的手指。 漆祎凯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收拢手指，将他的手轻轻握住。 掌心温热。 窗外，夜色渐浓。 屋里，灯火正明。 第36章：水源净化 电的问题解决了，水就成了头等大事。 没电还能熬几天，没水可真要命。 漆祎凯把大家又叫到一块儿，说接下来搞水。 “市政供水肯定靠不住。”他直接说，“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林洛立刻接话：“我设计了雨水收集系统！还有净化装置！” 他拿出另一张图纸，铺开。上面画着管道、储水罐、过滤器，密密麻麻。 “楼顶排水管改造，接初级过滤，进储水罐。然后多层净化，最后紫外线消毒。”林洛指着图纸解释，“理论上，处理过的雨水能达到饮用水标准。” 赵大磊挠挠头：“雨水？那玩意儿能喝吗？脏不拉几的。” “所以需要净化！”林洛瞪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直接喝生水？” 谭宇看着图纸，想了想：“储水罐容量多大？如果长时间不下雨怎么办？” “两个大罐子，加起来差不多十吨。”林洛说，“省着点用，能撑一段时间。实在不行……”他看向辰黎曦，“黎曦不是有空间吗？里面能不能存水？” 辰黎曦点点头：“能。我试过，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不会坏。就是地方有限，得省着用。” 漆祎凯拍板：“两条腿走路。楼顶收集雨水净化，黎曦空间存一部分应急饮用水。另外，谭宇，你留意一下桶装水，再囤一些。” “好。”谭宇记下来。 “那就干吧。”漆祎凯说，“池耀，大磊，你们负责改造管道和安装储水罐。林洛指导。谭宇，黎曦，跟我去采购净水材料和桶装水。” 又忙活开了。 池耀和赵大磊带着工具上了楼顶。楼顶排水管需要加装集水漏斗和初步的滤网，把树叶、鸟粪啥的先拦下来。 这活儿需要爬高，池耀动作利索，系上安全绳，几下就翻到合适的位置。赵大磊在下面递工具和材料。 “耀哥，小心点啊！”赵大磊仰着头喊。 池耀没吭声，专心拧着接头。 林洛在下面指挥：“那个滤网要卡紧！对！别留缝隙！” 另一边，漆祎凯开车，带着辰黎曦和谭宇去了最大的建材市场和批发市场。 净水设备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 漆祎凯直接照着林洛给的清单找。PP棉滤芯，活性炭滤芯，RO反渗透膜，紫外线杀菌灯……一样一样买。 谭宇负责砍价和清点数量。他说话温和，但条理清晰，老板也乐意跟他谈。 辰黎曦跟在后面，看着漆祎凯熟练地检查滤芯包装，确认生产日期，动作一丝不苟。 “凯哥，你懂这个？”辰黎曦有点好奇。 “以前野外生存，学过一点基础的水源处理。”漆祎凯头也不抬，拿起一个RO膜对着光看了看。 买完净水材料，又去买桶装水。直接找批发商，定了两百桶。 “先送这些，地址给我，明天送到。”老板看着大生意，脸上笑开了花。 谭宇留下地址和联系电话。 回去的路上，后备箱和后座都塞满了滤芯和几桶样品水。 “这么多滤芯，够用多久？”辰黎曦问。 “看水质。雨水脏，耗材换得勤。”漆祎凯看着前方，“多备点，有备无患。” 回到阳光小区，楼顶的管道改造已经差不多了。 池耀和赵大磊正把两个巨大的黑色塑料储水罐固定在楼顶预留的位置上。罐子不小，看着能装不少水。 “这玩意儿真大！”赵大磊拍着罐子，“够咱们喝好久了吧？” 林洛在一旁调试初步的过滤箱：“光喝肯定够，但还得洗漱、做饭呢！省着点用！”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安装净水设备。 主要设备都集中在24层的一个小房间里，算是水处理间。 林洛带着池耀和赵大磊布线、接管子。PP棉滤瓶，活性炭滤瓶，RO膜外壳，一个个串联起来，最后接上紫外线杀菌灯和压力桶。 管道纵横交错，看着挺复杂。 林洛拿着图纸，一边看一边指挥：“这个接口要缠生料带，多缠几圈，不然漏气！” 赵大磊手笨，缠了几次都歪歪扭扭。 池耀看不下去，接过他手里的生料带和管钳：“我来。” 他动作熟练，几下就缠好了，拧紧，严丝合缝。 “嘿，还是耀哥厉害！”赵大磊咧嘴笑。 林洛瞥了池耀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图纸。 漆祎凯和谭宇则忙着把采购回来的桶装水搬到25层储藏室，整齐码放好。辰黎曦也帮忙搬，他体力不如那两人，搬了几桶就有点喘。 漆祎凯看他一眼：“你去清点一下物资清单，这里不用你。” 辰黎曦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心里一甜，嘴上却说：“我没事，还能搬。” 漆祎凯没再说什么，只是下次搬的时候，一次多提了两桶。 谭宇看在眼里，笑了笑。 忙活了好几天，水处理系统总算安装好了。 就等着下雨。 这天下午，天阴了下来，乌云堆得厚厚的。 “要下雨了！”林洛趴在窗边，有点兴奋，“正好试试咱们的系统！” 果然，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几个人都跑到了水处理间。 雨水顺着改造过的管道流下来，经过初级滤网，进入储水罐。林洛打开一个阀门，浑浊的雨水被抽进净化系统。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几个滤瓶依次工作，水流在里面穿梭。 最后，从出水口流出来的水，变得清澈透明。 林洛拿了个干净杯子接了一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什么异味。 “成了！”他高兴地说。 赵大磊也凑过来看：“真清亮！能直接喝吗？” “理论上可以，但最好还是烧开。”林洛说着，把杯子递给他，“你尝尝？” 赵大磊有点犹豫，接过杯子，舔了一小口。 “咋样？”谭宇问。 赵大磊咂咂嘴：“没啥味儿，跟买的矿泉水差不多。” 大家都松了口气。 漆祎凯接了一杯，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点了点头。 辰黎曦看着那清澈的水流，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水源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有了电，有了水，这安全屋才真正像个能长期坚守的堡垒。 雨还在下，水处理间里机器轻声运转，出水口流淌着清澈的水。 外面雨声哗啦，屋里却显得格外安稳。 “这下好了，”赵大磊一屁股坐在地上，“渴不死了。” 林洛白他一眼：“出息！这才哪儿到哪儿！” 池耀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 谭宇拿出本子，开始记录第一次净水的数据和观察情况。 漆祎凯对辰黎曦说：“把你空间里那几个空的大水桶拿出来，接满。” “哦，好。”辰黎曦意识沉入空间，把之前准备好的几个白色大塑料桶挪出来。 漆祎凯帮着把桶接到出水口下面，看着清澈的水哗哗流进去。 辰黎曦站在他旁边，看着水桶里的水位慢慢上升。 “这下踏实多了。”他小声说。 漆祎凯嗯了一声。 水流的声音持续着，像生命在流动。 第37章：温情晚餐 水处理系统搞定的第二天，正好是个周末。 连轴转了好些天，大家都累得够呛。神经一直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漆祎凯看了看或坐或躺、没什么精神的几个人，开口说：“今晚休息。黎曦，你空间里不是有新鲜菜吗？弄顿好的。” 辰黎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好啊！我看看有什么！” 他意识沉进空间。那片小菜地长势喜人。小白菜水灵灵的，番茄开始泛红，黄瓜顶花带刺，旁边还圈着一小块地，几只鸡在悠闲踱步，旁边甚至还有几头哼哼唧唧的小猪崽——这是前几天他偷偷去农村收进来的。 “有菜！有鸡蛋！还有点肉！”辰黎曦兴奋地说，“我来做饭！” 赵大磊一听有肉，立刻来了精神，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黎曦你会做饭？俺帮你！” 谭宇也站起身，温和地说：“我也来帮忙吧，打打下手。” 林洛瘫在椅子上没动，抬了抬眼皮：“需要我干啥？提前说啊，除了切菜，我刀工不行。” 池耀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去检查门窗了。这是他每天的习惯。 漆祎凯看着辰黎曦跃跃欲试的样子，点了点头：“需要什么调料去储藏室拿。” “知道！” 厨房不算大，一下子挤进三个人有点转不开。 辰黎曦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水灵灵的小白菜，红彤彤的番茄，嫩绿的黄瓜，还有一篮子鸡蛋，最后是一块看起来就很新鲜的猪肉。 “嚯！这菜真好！”赵大磊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嗯！脆生！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谭宇接过猪肉，看了看：“这肉也不错。打算怎么做？” “番茄炒蛋，醋溜白菜，拍黄瓜，再做个红烧肉吧？”辰黎曦征求意见。他厨艺其实一般，但这几个家常菜还是会做的。 “行！”赵大磊撸起袖子，“俺来洗菜！” 谭宇笑了笑：“那我切肉吧。大磊，洗完菜把米淘了。” “好嘞谭哥！” 辰黎曦系上围裙，开始打鸡蛋。蛋液金黄，看着就香。 厨房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咚咚的切菜声，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赵大磊干活毛躁，洗个菜溅得到处是水。谭宇也不说他，只是默默拿抹布把台面擦干。 “磊哥，你轻点，水都溅我身上了。”辰黎曦躲了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大磊嘿嘿笑着，动作放轻了点。 谭宇切肉的动作很稳，肉块大小均匀。他侧头对赵大磊说：“大磊，帮我把那边的姜拿一下。” “给，谭哥！”赵大磊立刻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 客厅里，林洛还在摆弄他的电脑，但鼻子时不时嗅一下厨房飘出来的香味。 池耀检查完门窗，回到客厅，坐在离林洛不远不近的地方，拿起一本武器图鉴翻看，没什么表情。 漆祎凯没参与做饭，也没闲着。他把几人这几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收集起来，拿到阳台，塞进了之前囤的洗衣机里。倒洗衣液，按键，动作不太熟练，但做得认真。 洗衣机开始注水，发出嗡嗡声。 红烧肉下锅了，刺啦一声，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开，弥漫到整个屋子。 “卧槽，好香！”林洛终于坐不住了，扔下电脑，窜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黎曦，可以啊！深藏不露！” 辰黎曦正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的肉，额头上都是汗：“别夸别夸，一会儿糊了！” 赵大磊在一旁递酱油瓶子：“黎曦，多放点糖！红烧肉得甜滋滋的才好吃！” 谭宇笑着摇头：“大磊，糖吃多了不好。” “偶尔一顿嘛！”赵大磊不以为然。 漆祎凯从阳台回来，闻到满屋的香气，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厨房里那个围着围裙、忙得脸颊发红的身影，眼神动了动。 饭菜终于上了桌。 不算很大的折叠桌摆得满满当当。红亮油润的红烧肉，金黄嫩滑的番茄炒蛋，酸辣脆爽的醋溜白菜，清爽的拍黄瓜，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开饭开饭！”赵大磊第一个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红烧肉。 “去洗手！”谭宇拍了他一下。 “哦对！”赵大磊又窜起来跑去洗手。 大家都洗了手，围坐到桌边。 空间出产的食材味道确实好。米饭喷香，蔬菜清甜，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好吃！”赵大磊扒了一大口饭，塞了满嘴肉，含糊不清地夸赞。 林洛也顾不上说话了，筷子使得飞快，专挑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吃。 池耀吃饭依旧安静，但速度不慢，夹菜的频率明显比平时高。 谭宇给赵大磊夹了一筷子白菜：“别光吃肉，吃点蔬菜。” 赵大磊嘴里塞得鼓鼓的，使劲点头。 辰黎曦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特别有成就感。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漆祎凯。 漆祎凯吃饭姿势很正，背挺得笔直，咀嚼得不快，但吃得很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辰黎曦碗里。 “你自己吃。”辰黎曦小声说。 漆祎凯没说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 辰黎曦低头吃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赵大磊和林洛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谭宇出面，把肉分成两半，一人一半才算完。 池耀默默地把拍黄瓜的盘子往林洛那边推了推。 林洛哼了一声，夹起黄瓜咬得嘎嘣脆。 吃完饭，赵大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舒坦！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谭宇起身收拾碗筷：“我来洗碗吧。” “我帮你！”赵大磊立刻弹起来。 辰黎曦也想帮忙，被漆祎凯按住了：“你做饭，休息。” 漆祎凯自己动手，把剩菜归拢，盘子叠起来，帮着拿到厨房水池。 林洛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吃就好了。” 池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林洛手边。 辰黎曦看着厨房里，赵大磊笨手笨脚地帮着谭宇刷碗，水声哗哗；客厅里，林洛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池耀坐在旁边；漆祎凯擦干净桌子，把椅子归位。 灯光暖暖地照着，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 没有末日的紧张，没有生存的压力，只有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安心。 这感觉，真好。 辰黎曦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外面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车流如织。 他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但此刻，屋里是暖的，肚子是饱的，身边的人，都在。 漆祎凯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看啥呢？”赵大磊洗了碗出来，凑过来，“别说，这有吃有喝有电有水的日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谭宇擦着手走过来，笑了笑：“是啊。” 林洛窝在椅子上，已经开始昏昏欲睡。池耀拿起一张薄毯，扔在他身上。 辰黎曦打了个哈欠，忙活一天，有点累了。 漆祎凯侧头看他：“累了就去睡。” “嗯。”辰黎曦点点头。 这顿温热的晚饭，像寒冷冬夜里的一簇小火苗，不大，却足够照亮方寸之地，暖着奔波太久的手脚和心肠。 日子，好像又能往下过了。 第38章 交心夜谈 晚饭吃得舒坦，肚子里有食，身上就懒洋洋的。 赵大磊瘫在椅子上不想动，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嗝。林洛也窝在那边，眼皮开始打架。 谭宇看了看大家，起身去储藏室，回来时手里拎着几罐啤酒。 “喝点？”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罐子，“放松一下。” “嘿！这个好！”赵大磊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林洛也睁开眼，有点兴趣：“有冰的吗？” “有。”辰黎曦说，“我空间里冰着一些。”他意识一动，几罐冒着寒气的啤酒出现在桌上。 池耀没说话，但伸手拿了一罐。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漆祎凯也拿了一罐，递给辰黎曦一罐。 辰黎曦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其实酒量一般，但今天气氛好，也想喝点。 “来来来，走一个！”赵大磊举起罐子，“为了咱们这坚固的小窝！” 大家都举起罐子，碰了一下。铝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走了晚饭的油腻，人也更放松了。 几口酒下去，话匣子就打开了。 “说起来，”赵大磊抹了把嘴，“要不是凯哥和黎曦，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抓瞎呢。” 他看向辰黎曦：“黎曦，你那时候……真的挺惨哈？” 辰黎曦握着啤酒罐的手紧了紧，嗯了一声。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伸手，放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林洛灌了口酒，咂咂嘴：“说实话，我当时觉得你俩疯了。末世？重生？拍电影呢？”他摇摇头，“但现在看看这世道，再看看咱们这屋子……妈的，幸亏信了。” 池耀安静地喝着酒，目光扫过加固的墙壁和亮着的灯，没说话。 谭宇温和地笑了笑：“是啊，能提前做准备，是幸运。”他看向赵大磊，“大磊，你当时怎么想的？就那么跟着来了？” 赵大磊嘿嘿一笑：“俺没想那么多！凯哥叫俺，俺就来了！俺信凯哥！”他说得理所当然，又灌了一大口酒，“再说了，跟兄弟们在一块儿，干啥都行！总比一个人等死强！”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戳中了大家心里某个地方。 林洛嗤笑一声：“莽夫。” 赵大磊不乐意了：“咋了？我说错了？你看现在多好！有吃有喝有电！还有……”他顿了顿，偷偷瞄了谭宇一眼，耳朵有点红，声音小了点，“还有谭哥给俺处理伤口……” 谭宇正喝酒，闻言呛了一下，咳嗽起来，脸微微发红。 赵大磊赶紧伸手给他拍背：“谭哥你慢点喝！” 辰黎曦看着他们，忍不住笑起来，喝了口酒。 酒精让人变得坦诚。 林洛晃着啤酒罐，看着池耀：“喂，池耀，你当时怎么想的？就那么信了？不像你啊。” 池耀抬眼看他，眼神没什么波动：“漆祎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就这？” “嗯。” 林洛切了一声：“没劲。”他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脸颊泛红，眼神有点飘，“不过……有个能完全相信的人，是挺不错的。” 他说这话时，没看池耀，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啤酒罐的拉环。 池耀看着他泛红的侧脸，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罐没喝完的酒，往他那边推了推。 辰黎曦靠着漆祎凯，感觉酒意有点上头，脑袋晕乎乎的。他小声说：“凯哥，谢谢你信我。” 漆祎凯没看他，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墙壁，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就一个字。 辰黎曦却觉得比什么都踏实。他往漆祎凯身边又蹭了蹭。 赵大磊酒量好像不太行，几罐下去，话更多了，胆子也更大了。 他凑近谭宇，带着酒气：“谭哥，你……你真好。” 谭宇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脸上更热了：“大磊，你喝多了。” “没多！”赵大磊摆摆手，眼睛直勾勾看着谭宇，“俺说真的！你细心，脾气好，还会照顾人……比俺强多了！” 谭宇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啤酒罐：“每个人都有长处。你力气大，直率，也很可靠。” “真的？”赵大磊眼睛一亮，像得到了什么宝贝，嘿嘿傻笑起来，“谭哥你说俺可靠！” 他高兴地又开了一罐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 林洛看着他那傻样，翻了个白眼，自己也又开了一罐。他酒量显然更差，眼神已经有点迷离了。 他碰了碰池耀的胳膊：“喂，池耀，你……你以后会不会嫌我麻烦？我事儿多，还老跟你顶嘴……” 池耀侧头看他，林洛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不会。”池耀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林洛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哼，算你识相。”他把头靠在椅子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翘着。 辰黎曦看着这几对，心里暖暖的，又觉得有点好笑。他抬头看漆祎凯，发现他也正看着大家，眼神里似乎有点……柔和？ “看什么？”漆祎凯低头问他。 “看你好看。”辰黎曦借着酒意，胆子也大了，笑嘻嘻地说。 漆祎凯没接话，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他发烫的脸颊。 动作很轻，很快。 辰黎曦却觉得脸上那小块皮肤像过了电一样。 夜渐渐深了。 啤酒罐空了好几个。 赵大磊彻底喝高了，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谭哥……真好……”。 谭宇无奈地看着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林洛也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栽下去。池耀伸手，扶住他的头，轻轻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林洛咕哝了一句什么，没醒。 辰黎曦也困了，酒劲上来，眼皮沉重。他靠在漆祎凯身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含糊应着，意识开始模糊。 漆祎凯把他手里的空啤酒罐拿开，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辰黎曦惊了一下，瞬间清醒了点，手下意识环住漆祎凯的脖子：“凯哥……” “睡觉。”漆祎凯抱着他，往房间走去。 辰黎曦把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皂角味，安心地闭上眼睛。 漆祎凯把他放在地铺上，盖好被子。 辰黎曦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衣角：“你也睡……”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没躺下，只是靠在墙边。 客厅里，赵大磊趴着打呼噜，谭宇坐在旁边守着。池耀维持着让林洛靠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尊沉默的雕像。 灯还亮着。 酒气还没散。 有些话，清醒的时候说不出口，借着酒劲，反而吐露了真言。 在这末世将至的夜晚，几句简单的话，几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誓言都来得沉重和真实。 漆祎凯看着身边蜷缩着睡着的辰黎曦，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休息。 夜很静。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属于和平时代的车流噪音。 第39章安防完工 酒醒之后，脑袋还有点沉。 赵大磊揉着太阳穴，龇牙咧嘴。谭宇给他倒了杯温水。 “以后少喝点。”谭宇说。 “嘿嘿，高兴嘛。”赵大磊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感觉好多了。 林洛也醒了，发现自己靠在池耀肩膀上，愣了一下，赶紧坐直，脸上有点不自然。池耀没什么反应，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点麻的肩膀。 漆祎凯已经起来了，正在检查昨晚大家醉倒后有没有弄乱什么东西。 辰黎曦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到漆祎凯，想起昨晚被他抱回房间，耳朵有点热。 “今天把最后一点安防弄完。”漆祎凯看人都齐了，开口说道。 最后的部分，主要是楼体外围和一些精细陷阱。 林洛一下子来了精神，宿醉都忘了：“交给我！保证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搬出几个箱子，里面是更小型的传感器，还有几卷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 “这是压力感应线，布置在窗户和外墙爬升路线上。”林洛拿起一卷细线，“还有这个，微型震动传感器，粘在玻璃上。” 池耀拿起一个传感器看了看：“怎么布？” “跟我来！”林洛兴致勃勃，拿着工具包就往外走。 池耀默默跟上。 赵大磊晃了晃脑袋：“俺干啥？” 谭宇说：“我们负责把楼顶和低层窗户的防盗刺网装上吧。” “成！” 漆祎凯对辰黎曦说：“你跟我检查所有门禁和监控死角。” “好。” 大家又各自忙开。 林洛和池耀下了楼。林洛指挥，池耀动手。 “这里，窗台下面，拉一条线，对，绷紧点。”林洛指着二楼一个窗户。 池耀手指灵活，很快把透明的细线固定好，连接到一个小巧的发射器上。 “这个呢？”池耀指着一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墙面。 “这里啊，”林洛凑过去，用手指敲了敲，“这里是承重墙薄弱点，理论上可能被突破。贴个震动传感器。” 池耀拿出强力胶，把那个纽扣大小的传感器粘上去。 两人配合倒是默契。林洛嘴巴不停，指挥这指挥那，池耀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按他说的做，偶尔会提出更隐蔽的安装位置。 “哎，这边，排水管也弄一下，万一有人顺着爬呢？”林洛仰头看着楼侧的管道。 池耀看了看高度，把工具往腰后一别，手脚并用，利索地爬了上去，把传感器固定在管道接口处。 林洛在下面看着，有点紧张：“你小心点啊！” 池耀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干活。 楼顶，谭宇和赵大磊在安装防盗刺网。那是带着尖锐突起的金属网，卷起来像铁丝网，展开后固定在窗沿和阳台边缘。 赵大磊力气大，负责把卷着的刺网拉开，按在合适的位置。谭宇拿着电钻，在墙上打孔，然后用铆钉枪固定。 “谭哥，这边再压紧点！”赵大磊喊着。 谭宇过去，用力把刺网边缘按实，咔哒咔哒，打上铆钉。 阳光有点烈，两人都出了汗。 赵大磊看着谭宇专注的侧脸和鼻尖的汗珠，下意识抬起胳膊，用袖子想给他擦一下。 谭宇愣了一下，往后微微一闪。 赵大磊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回，挠挠头：“那个……有汗。” “没事。”谭宇笑了笑，自己用手背擦了一下，“快点干完，下面还热着。” “哦，好。”赵大磊赶紧继续干活，心里有点懊恼自己又毛手毛脚。 屋里，漆祎凯和辰黎曦一层层检查。 漆祎凯试着推每一扇加固过的门，检查合页和锁舌。他用手指摸门框边缘，确认没有缝隙。 辰黎曦跟着他，看着监控屏幕。林洛把大部分监控探头都覆盖到了，但有些角落还是盲区。 “这里，”辰黎曦指着一个屏幕，“楼梯拐角，摄像头拍不全。” 漆祎凯看了看，记下来：“回头让林洛加个广角探头。” 他们又检查了通风管道口，确认都加装了坚固的格栅。 最后是那些不起眼的陷阱。林洛在几个必经的楼道口设置了绊索，连接着能发出巨大噪音的警报器。 漆祎凯小心地避开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对辰黎曦说：“记住这些位置，别自己踩上了。” 辰黎曦使劲点头，眼睛努力分辨着。 忙活到下午，所有的安防设施总算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林洛坐在他的电脑主控台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屏幕上分割成几十个小画面，覆盖了楼外楼内几乎所有角度。旁边还有几个窗口显示着各种传感器的状态。 “来来来，验收了！”林洛大声招呼。 大家都围了过来。 只见林洛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楼外的几个红外摄像头同时转动了一下角度。 “动态追踪，自动锁定移动目标。”林洛解说。 他又点开一个界面，上面是整栋楼的平面图，布满了绿色的小点。 “所有门窗传感器状态，绿色是关闭锁定，红色是异常开启。” 接着，他模拟了一个触发警报。 只见平面图上某个点瞬间变红，同时主屏幕弹出放大画面，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林洛提前调小了音量）。 “触发后自动录像，重点标记，并且……”林洛顿了顿，有点小得意地看了池耀一眼，“会根据威胁等级，联动部分防御措施。” 他指了指楼外几个不起眼的装置：“比如，那个高压水枪，或者……释放少量催泪瓦斯。” 赵大磊瞪大了眼：“我靠！洛洛你够狠的啊！” 林洛哼了一声：“不然呢？等着人打上门？” 谭宇看着复杂的监控画面，点了点头：“很全面，辛苦了。” 漆祎凯仔细看了看各个界面，问：“电力供应？如果被切断……” “备用电池能撑十二小时以上。而且主要线路都做了隐蔽和加固处理，没那么容易被破坏。”林洛信心满满。 池耀看着屏幕，目光扫过那些传感器分布点，开口说了句：“不错。” 林洛听到他这话，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又赶紧压下去。 辰黎曦看着这固若金汤的安防系统，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放下了。这下，算是真正有了个安全的窝。 漆祎凯环视一圈，看向大家：“安防完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 赵大磊一拍大腿：“太好了！这下俺看谁还敢来！” 谭宇笑了笑，递给他一瓶水。 林洛伸了个懒腰，瘫在椅子上：“总算搞定了……累死小爷了。” 池耀默默地把林洛扔在旁边的工具收拾起来。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漆祎凯也正好看向他。 目光相遇，没什么多余的表示，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窝，筑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风暴来临。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躲雨的地方。 第40章 物资入库 安防系统搞定，心里踏实了大半。 接下来就是把之前囤的那些东西，该搬上来的搬上来，该归置的归置。 东西多得吓人。 大部分都还堆在楼下租的几个临时仓库里，跟座小山似的。 “开工吧。”漆祎凯看着大家，“分批搬，分类放。” 任务明确，没人有异议。 先是吃的。 米面粮油，堆得跟墙一样。真空包装的大米，一袋五十斤。面粉，一袋二十五斤。各种牌子的食用油，一桶桶摞着。 赵大磊嘿嘿一笑，直接一手拎起两袋大米，往肩膀上一扛，噔噔噔就往楼上走，脚步稳当，气都不带喘的。 “磊子你慢点！”谭宇在后面喊，手里抱着几箱压缩饼干，有点吃力。 辰黎曦也想帮忙，刚抱起一箱罐头，漆祎凯就过来了。 “你搬轻的。”漆祎凯从他手里接过那箱罐头，轻松提着，又指了指旁边几箱零食，“那些。” 辰黎曦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去搬那些膨化食品和糖果盒子。确实轻多了。 林洛和池耀负责小件和贵重物品。 林洛抱着几个盒子，里面是各种精密工具和电子元件，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池耀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几台未拆封的平板电脑和备用发电机零件，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楼梯里热闹起来。 脚步声，喘气声，还有东西偶尔磕碰的声响。 “让让让让！磊子下来了！”赵大磊扛着空麻袋，风风火火往下跑，差点撞到正上来的谭宇。 谭宇侧身避开，无奈摇头：“看着点路。” “知道啦谭哥！”赵大磊声音已经从楼下传来。 来回几趟，25层那个特意清空出来的大房间渐渐被填满。 一袋袋米面靠墙码放整齐，像砌起来的堡垒。油桶排列有序。罐头箱子堆成不同区域，肉类、水果、蔬菜分门别类。压缩食品和自热火锅占了另一个角落。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安。 “水！水来了！”赵大磊又扛上来两桶桶装水，咚地放在墙角。那里已经堆了几十桶，像个小水塔。 谭宇拿着本子，一边搬，一边核对清单，在已经入库的物品后面打钩。他记得很细，生产日期，保质期，都标注清楚。 “谭哥，歇会儿吧。”赵大磊看他额头有汗，递过一瓶水。 “没事，快弄完了。”谭宇接过水，喝了一口，继续清点。 吃的搬得差不多，接下来是用的。 卫生纸，卷纸抽纸，湿巾，毛巾，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这些东西看着不占地方，数量一多，也堆成小山。 辰黎曦来回搬这些日用品，感觉自己像个搬运工，胳膊有点酸。 漆祎凯搬着一大箱电池和充电宝从他身边过，看他一眼：“累了就歇。” “不累。”辰黎曦抹了把汗，继续干。 林洛和池耀把最后一批医疗物资搬上来。酒精，碘伏，纱布，绷带，各种常用药，还有几台小型的医疗仪器。这些东西被单独放在一个干燥的柜子里，由谭宇统一管理。 然后是最重要的——武器。 之前池耀清点登记好的那些，都被小心翼翼地搬了上来。开山刀，工兵铲，弩，还有几把合法渠道弄来的气枪和少量子弹。这些东西被存放在24层一个加了特殊锁的房间里，钥匙由漆祎凯和池耀分别掌管。 看着武器入库，气氛稍微严肃了点。 最后，是那些杂七杂八但又不能少的东西。 种子，化肥，简单的农具。几大桶柴油和汽油，被妥善存放在通风良好的角落。备用发电机零件，各种型号的螺丝、钉子、工具。甚至还有几箱书，打发时间用的。 等所有东西都搬上来，25层的储藏间几乎被塞满了。只留下几条窄窄的过道。 几个人或坐或站，在门口看着这满满的“家当”，都有点喘。 赵大磊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米袋子：“好家伙，这下真成仓鼠了！” 林洛也累瘫了，直接坐在一箱泡面上：“妈的，比写代码累多了……” 谭宇还在对着清单做最后核对，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 池耀靠在门框上，呼吸稍微有点急。 漆祎凯环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 辰黎曦看着这满满一屋子物资，心里五味杂陈。这些都是他们未来活下去的资本。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漆祎凯的手背。 漆祎凯侧头看他。 “差不多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对大家说，“休息一下。黎曦，把需要保鲜的和特别重要的，收进空间。” 辰黎曦点点头，意识沉入空间。 他开始挑选。一部分最新鲜的蔬菜水果，鸡蛋，肉类。一些昂贵的特效药和急救用品。最重要的几台通讯设备和备用电池。还有一部分武器和弹药，作为最后的应急储备。 这些东西从他手中消失，出现在那个神秘的小世界里。 空间的地方也有限，他只能挑最紧要的放。 看着辰黎曦像变魔术一样把东西“变没”，赵大磊还是觉得新奇：“黎曦，你这招真方便！” 林洛有气无力地抬抬手：“空间异能，羡慕不来。” 东西都归置妥当，时间也到了傍晚。 储藏室的门被漆祎凯仔细锁好。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客厅，或躺或坐，都不想动了。 虽然累，但看着这坚固的屋子和满仓的物资，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笼罩着每个人。 肚子开始咕咕叫。 辰黎曦爬起来：“我去弄点吃的。” 他从空间里拿出些现成的面包、火腿和水果，又烧了壶热水，泡了几杯茶。 简单的晚餐，没人挑剔，吃得很快。 吃完饭，赵大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铺上，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 谭宇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休息。 林洛靠着池耀的肩膀，眼皮打架。 池耀坐得笔直，任由他靠着。 漆祎凯检查完门窗，回到辰黎曦身边坐下。 辰黎曦递给他一杯热茶。 漆祎凯接过，喝了一口。 屋里很安静，只有赵大磊的呼噜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所有的准备，似乎都到了尾声。 辰黎曦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茶杯边缘。 漆祎凯放下茶杯，手覆在他手上，止住了他的小动作。 辰黎曦抬头看他。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温度。 然后他松开手，起身：“睡觉。” 灯熄了。 黑暗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物资入库，最后的拼图，完成了。 第41章 末日演习 东西都归置好了，屋子也弄得跟铁桶似的。 漆祎凯把人都叫到客厅。 “光有东西不行。”他开门见山，“得练。” 几个人都看着他。 “练什么？”赵大磊问。 “应对突发情况。”漆祎凯说，“从现在开始，不定期演习。” 林洛来了兴趣：“模拟什么？丧尸围城？还是暴徒冲击？” “都有可能。”漆祎凯没多说，“听我指令。现在，第一次演习开始。” 他话音刚落，屋里的灯啪一下全灭了。 不是跳闸，是林洛之前设置的演习模式启动了，主电源被手动切断。 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幽绿的光，勉强照亮一点地方。 “我靠！来真的啊！”赵大磊叫了一声，下意识就往放武器的房间方向冲。 “站住。”漆祎凯声音不高，但在昏暗里很清晰，“情况不明，优先确认态势，固守待援。乱跑死得快。” 赵大磊刹住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池耀，林洛，检查备用电源和监控。”漆祎凯下令。 池耀立刻摸向控制台的位置。林洛也反应过来，跟着跑过去，嘴里念叨着：“备用电源应该三秒内启动……” 果然，几秒钟后，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声音隐约传来，屋里的主要照明恢复了一部分，监控屏幕也重新亮起。 “电源切换正常。”池耀报告。 “监控系统运行正常，未发现外部入侵迹象。”林洛盯着屏幕，快速扫过各个画面。 “谭宇，大磊，检查所有门窗密闭情况。”漆祎凯继续下令。 谭宇和赵大磊立刻分头行动。谭宇仔细检查窗户锁扣和密封条，赵大磊则用力推了推加固过的门，确认纹丝不动。 “窗户完好。” “门也没问题！” “黎曦，”漆祎凯看向辰黎曦，“准备应急物资，医疗包，食物，水。” “好。”辰黎曦立刻跑向储藏室，很快抱着一个准备好的应急包出来，里面是基本的急救物品、压缩干粮和几瓶水。 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 漆祎凯看了看大家，点了点头：“反应还行。下次，灯灭的同时，会有警报和模拟攻击提示。” 林洛兴奋地搓手：“这个我在行！我可以模拟不同攻击模式！” 赵大磊咧咧嘴：“还挺刺激。”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突如其来的演习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候是深夜，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伴随着林洛在喇叭里模拟的撞击声和嘶吼。 “注意！一楼大门遭受撞击！疑似大量目标！” 所有人必须在一分钟内到达指定防御位置。 漆祎凯和池耀通常守在楼梯口和主要通道。赵大磊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支援。谭宇和辰黎曦在后方，负责物资和医疗。林洛则紧盯监控，提供信息。 有时候是白天，大家正干着活，灯光突然闪烁，然后全部熄灭，模拟电力系统被彻底破坏。 “启用最低功耗模式！优先保障监控和通讯！”漆祎凯下令。 池耀会立刻切换到备用电池供电。林洛关闭非必要设备。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应急灯。谭宇和赵大磊检查通风系统是否正常。 还有一次，演习内容是有人受伤。 当时赵大磊正搬东西，漆祎凯突然说：“大磊左臂中弹，行动受限。” 赵大磊愣了一下，赶紧哎哟一声，捂住胳膊，龇牙咧嘴。 “谭宇，急救！”漆祎凯喊。 谭宇立刻跑过去，蹲下，检查“伤口”，嘴里快速说着：“左臂肱二头肌位置，贯穿伤，出血量中等。”他麻利地从辰黎曦递过来的医疗包里拿出止血带、纱布，进行包扎固定。 赵大磊看着谭宇认真的样子，都忘了自己在演戏。 “伤员转移至安全区域。”漆祎凯指挥。 池耀过来，和谭宇一起，架起赵大磊，把他转移到预设的庇护点。 辰黎曦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心里暗暗记下流程。 演习多了，大家从一开始的慌乱，慢慢变得有条不紊。 该干什么，位置在哪，怎么配合，越来越熟练。 赵大磊知道了不能光靠蛮力往前冲，要听指挥。 林洛明白了他的监控和警报系统必须清晰准确，不然会误导队友。 谭宇和辰黎曦对应急物资的位置和用法烂熟于心。 池耀和漆祎凯的防守站位也越发刁钻，互相补位。 但漆祎凯总能找到新花样。 一天下午，大家刚吃完午饭，正休息。 突然，一阵奇怪的嘎吱声从通风管道传来。 “什么声音？”赵大磊竖起耳朵。 林洛脸色一变，扑到监控前：“通风管道有异物！像是……被破坏了！” “池耀，大磊，堵住24层通风口！谭宇，黎曦，检查25层！林洛，关闭对应区域通风！”漆祎凯语速很快。 几个人立刻行动。 池耀和赵大磊冲到24层一个小房间，那里是通风管道的一个主要节点。果然，管道口的格栅有些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撬过。 赵大磊二话不说，直接搬来一个沉重的柜子抵在格栅前。 池耀则手持弩箭，对准管道口，眼神锐利。 楼上，谭宇和辰黎曦检查了25层的通风口，暂时没事。 林洛快速操作，关闭了那部分管道的通风。 “模拟目标清除。”漆祎凯的声音传来。 大家松了口气。 赵大磊抹了把汗：“妈的，连通风管道都算计到了？” 漆祎凯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格栅：“任何可能的入口，都不能放过。” 他看向林洛：“通风系统的独立控制和加固，列入后续优化。” 林洛赶紧记下：“明白。” 经过这次，大家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演习间隙，也会互相讨论。 “刚才你那包扎速度还得再快点。”池耀对谭宇说。 谭宇点头：“嗯，我多练练。” “黎曦，你拿医疗包的时候，别慌，看清楚再拿。”赵大磊提醒。 “知道了，磊哥。” 林洛和池耀经常凑在一起研究监控盲区和传感器布置。 漆祎凯看着他们，偶尔会指出一两个配合上的小问题。 辰黎曦跟着漆祎凯，学得最多。怎么判断形势，怎么下达指令，怎么在混乱中保持冷静。 晚上，他有时候会自己琢磨，如果遇到某种情况，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又是一次突击演习。 模拟的是夜间，电力全毁，有多个目标从不同方向试图突破。 警报凄厉地响着。 应急灯的光线摇曳。 人影在昏暗中间快速移动，脚步声，短促的指令声，武器的碰撞声。 “东侧楼梯两个目标！” “收到！” “西侧窗户有动静！” “盯着！” “医疗包！” “这里！” 混乱，但有一种内在的秩序在维持。 辰黎曦按照分工，守在物资点，心脏跳得很快，但手很稳，快速递出需要的东西。 他能听到漆祎凯沉稳的声音在各个点之间协调指挥。 也能听到赵大磊粗重的喘息和低吼，池耀几乎微不可闻的移动声，林洛语速飞快地报点，谭宇温和但清晰的回应。 他们是一个整体。 演习结束，灯光大亮。 大家都有些喘，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却比平时更亮。 赵大磊哈哈一笑：“过瘾！比干活累多了！” 林洛瘫在椅子上：“嗓子都快喊哑了……” 谭宇笑着给大家分水。 池耀默默检查着自己的弩。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刚才，你慢了半拍。” 辰黎曦愣了一下，回想自己刚才递东西的动作，好像是有点犹豫。 “嗯，下次不会了。”他认真点头。 漆祎凯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演习成了常态。 没人抱怨，都知道这是保命的玩意儿。 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这坚固的壳子里，不只有物资，还有六个被反复锤炼、逐渐咬合在一起的齿轮。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 但真到了那时候，至少，他们知道该怎么转动。 第42章 最后的雪 演习搞了一阵子，大家都绷得挺紧。 这天早上，辰黎曦醒得早，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想看看天气。 外面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不是很大，细碎的雪花慢悠悠往下飘，地上、车上、树上，都盖了薄薄一层。 城市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下雪了？”赵大磊打着哈欠走过来，扒着窗户看，“嘿，还真下了。” 谭宇也醒了，看到雪，愣了一下：“今年冬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林洛被吵醒，不满地嘟囔：“吵啥……下雪有啥好看的……”但他还是爬起来，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哦，雪啊。” 池耀没什么反应，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 漆祎凯走到辰黎曦身边，看着窗外。 辰黎曦看着那些安静的雪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这可能是很多人看到的，最后一场雪了。和平时代的，最后的雪。 “要不……”辰黎曦突然开口，“咱们下去看看？透透气？” 这几天光在屋里演习、憋着，确实有点闷。 赵大磊第一个赞成：“好啊！活动活动筋骨！” 谭宇看了看漆祎凯。 漆祎凯没反对：“十分钟。保持警惕。” “耶！”赵大磊欢呼一声，就往门口冲。 “穿外套！”谭宇赶紧提醒。 几个人裹上厚外套，下了楼。 雪还在下，不大，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小区里没什么人，只有早起清洁的阿姨在扫雪，唰啦唰啦的。 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很清爽。 赵大磊像个大孩子，跑到空地中央，张开胳膊转圈，还试图去接雪花：“好久没看到雪了！” 谭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林洛缩着脖子，把手揣兜里，嘀咕：“冷死了，有什么好玩的……” 池耀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周围，像在站岗。 辰黎曦蹲下身，用手指在薄薄的雪地上划了一道。冰凉的触感。 漆祎凯站在他旁边，没动，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城市轮廓。 “以前挺讨厌冬天的，冷。”辰黎曦小声说，“现在看着，还挺好。” 漆祎凯没说话。 扫雪的阿姨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继续低头干活。 有早起上班的人，裹紧衣服，行色匆匆地从小区门口走过，嘴里哈着白气。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辰黎曦知道，不一样了。很快，这一切都会消失。 赵大磊团了个小雪球，笑嘻嘻地想砸谭宇，又没敢，最后扔向了空地另一边。 雪球啪地散开。 “磊子，别闹。”谭宇无奈。 林洛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赶紧回去吧，冻死了。” 池耀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回去。” 一行人又往回走。 上楼的时候，赵大磊还在兴奋：“这雪要是下大点，就能堆雪人了！” 谭宇说：“看样子积不住，一会儿就化了。” 回到安全屋，关上门，把寒冷隔绝在外。 屋里很暖和。 几个人脱了外套，身上还带着点外面的寒气。 辰黎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继续飘落的雪花。 雪不大，真的积不住，落到地上就化了，只有一些角落和树叶上还留着点白。 “看啥呢？”赵大磊凑过来，“还没看够啊？” “就看看。”辰黎曦说。 漆祎凯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楼下，那个清洁阿姨扫完了雪，推着车走了。上班的人流多了起来，车来车往，鸣笛声隐约传来。 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但辰黎曦知道，齿轮已经卡到了最后几格。 他轻轻叹了口气。 漆祎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按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别看了。”漆祎凯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辰黎曦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是啊，该干什么干什么。 雪看过了，空气也透过了。 剩下的，就是等着了。 林洛已经坐回电脑前，敲打键盘。 池耀继续擦拭他的武器。 谭宇开始整理医疗物资清单。 赵大磊闲不住，跑去检查门窗的密封条有没有被冻坏。 辰黎曦也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窗外。 他走到堆放种子的地方，拿起一包小白菜种子，研究上面的说明。 漆祎凯则拿出地图，再次研究起来。 屋里恢复了忙碌，但又比之前多了点说不清的沉闷。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点脸，苍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那点薄雪早已不见踪影。 好像从来没下过一样。 只有窗玻璃上残留的一点水痕，证明刚才确实有过一场雪。 一场最后的雪。 辰黎曦摆弄着手里的种子包，抬头看了一眼漆祎凯。 漆祎凯正专注地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慢慢移动。 侧脸线条硬朗，没什么表情。 辰黎曦低下头，继续看种子说明。 屋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声，擦拭声，和偶尔的翻纸声。 时间，滴答走着。 第43章紧紧相拥 雪停了，天阴得更沉。 像是憋着一场更大的雪，或者别的什么。 屋里气氛有点闷。 演习不搞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一下子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干什么。 赵大磊在屋里转来转去，东摸摸西摸摸，最后拿起哑铃开始吭哧吭哧练，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谭宇坐在桌子前，一遍遍检查医疗物资清单，明明早就核对过好几遍了。 林洛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池耀擦完了武器，又开始保养弓弩的弦，一遍又一遍。 辰黎曦坐在窗边的垫子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楼下街道，车流依旧，行人匆匆，一切如常。但他知道，这是假象。像暴风雨前最后那点沉闷的平静。 漆祎凯没闲着，他在检查水处理间的最后一个阀门，动作慢而仔细，确认拧到最紧。 时间过得特别慢，又特别快。 晚饭吃得格外安静。 连赵大磊都没怎么说话，埋头扒饭。 吃完饭，收拾好，天已经黑透了。 没人提睡觉，也没人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还是漆祎凯开口：“轮流守夜。池耀，第一班。两小时一换。” “嗯。”池耀点头，拿着弩走到视野最好的窗边位置，坐下。 其他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辰黎曦靠着墙坐下，没什么睡意。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和平时代的噪音，心里乱糟糟的。 漆祎凯在他旁边坐下，没靠墙，坐得笔直。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辰黎曦往漆祎凯那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胳膊上。 漆祎凯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辰黎曦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硬度，和透过衣服传来的体温。 “凯哥。”辰黎曦小声叫了一句。 “嗯。” “我有点怕。”辰黎曦声音更低了。这话他平时不会说，但今晚，有点忍不住。 漆祎凯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辰黎曦搁在膝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茧，完全包住了辰黎曦的手。 温度很高。 “我在。”漆祎凯说。声音不高，砸在安静的空气里，很有分量。 就两个字。 辰黎曦鼻子突然有点酸。他用力眨眨眼，把那股涩意压下去，反手握住漆祎凯的手，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扣紧。 漆祎凯任由他握着，没松开。 另一边，赵大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蹭到谭宇旁边。 “谭哥，”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冷不冷？” 谭宇正靠着物资箱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到赵大磊凑得很近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点模糊。 “不冷。”谭宇说。 “哦。”赵大磊应了一声，没走开，就在谭宇旁边坐下了，胳膊挨着胳膊。 谭宇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像个小火炉。 两人都没再说话。 林洛抱着膝盖坐在电脑椅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池耀守在窗边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里像块沉默的石头。 池耀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林洛立刻把头扭开，假装看别处。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轮到赵大磊和谭宇守夜了。 池耀把他们叫醒，自己走到旁边角落，抱着武器闭眼休息。 赵大磊揉揉眼睛，打起精神，和谭宇一起守在窗边。 外面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声音。 “谭哥，”赵大磊小声说，“等这事儿过去了，俺想回老家看看。” 谭宇看着窗外：“嗯。” “俺老家可好了，有山有水，”赵大磊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怀念，“夏天能下河摸鱼，冬天能上山逮兔子……” 谭宇安静地听着。 “到时候，俺带你去。”赵大磊说着，偷偷看了谭宇一眼。 谭宇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赵大磊心里一喜，咧开嘴笑了。 两小时很快过去，叫醒下一班。 漆祎凯和辰黎曦起来守夜。 池耀和赵大磊他们去休息了。 屋里更静了。 辰黎曦和漆祎凯并排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空荡不少的街道。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拉长树的影子。 “还有三天。”辰黎曦突然说。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漆祎凯没应声，只是看着窗外。 辰黎曦转过身，面向漆祎凯。 漆祎凯也转过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轮廓。 辰黎曦伸出手，轻轻抱住漆祎凯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漆祎凯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臂，环住辰黎曦的背，收拢。 抱得很紧。 辰黎曦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胸腔传来，咚，咚，咚。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武器的金属味。 这个拥抱，和平时不一样。没有情欲，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依靠，一种在未知风暴前，紧紧抓住彼此的姿态。 漆祎凯的下巴轻轻抵在辰黎曦的发顶。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样抱着。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 屋里，应急灯幽绿的光线勾勒出紧紧相拥的轮廓。 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动物。 过了很久，漆祎凯才稍微松开一点，但手臂还圈着辰黎曦。 “无论发生什么，”漆祎凯低头，看着辰黎曦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我都会保护你。” 辰黎曦仰头看着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眼中一点微光。 他用力点头：“我知道。” 他重新靠回漆祎凯怀里，抱得更紧。 漆祎凯也再次收紧手臂。 夜还长。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紧紧相连的。 第44章 陨石天降 最后三天，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了。 头一天，一切照旧。新闻里播着无关痛痒的消息，楼下大妈照样跳广场舞，外卖小哥骑着电驴穿梭。 第二天，天气有点怪。太阳明明挂着，天却是一种说不清的浑浊颜色。网上开始有点小道消息，说天文台监测到异常，但很快被更热闹的八卦盖过去。 安全屋里，没人说话。 该检查的检查了无数遍。武器在手边，物资在身后，每个人都待在预设的位置上。 漆祎凯站在主控台前，看着林洛调出的全球监测画面。池耀在他身侧，像把出鞘的刀。赵大磊有点焦躁地来回踱步，被谭宇轻轻按住肩膀。辰黎曦坐在离漆祎凯不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林洛突然骂了句脏话。 “来了。” 屏幕上，几个不起眼的光点，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穿透大气层。 几乎同时，全球各地的新闻频道开始插播紧急新闻，主播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街头的大屏幕，家里的电视，手机的推送，全被同一个画面占据—— 巨大的、燃烧着的碎片，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空。 不是一颗，是许多颗。 它们像死神的镰刀，分散着落向世界的不同角落。 “我操……”赵大磊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屏幕。 谭宇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十指如飞，切换着不同监控视角和新闻画面，嘴唇抿得死紧。 池耀握紧了手中的弩，骨节发白。 漆祎凯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得像冰。 辰黎曦闭上了眼睛。来了。真的来了。 下一秒，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沉闷的震动。 不是很剧烈，更像是一个沉重的巨人，在很远的地方踩了一下脚。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窗外的城市，有那么几秒钟，死一样的寂静。 连车流声都停了。 然后，尖叫声像瘟疫一样猛地炸开，从四面八方涌来。 混乱的警报声，汽车刺耳的鸣笛，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更多分辨不清的、属于人类的恐惧嘶吼，混杂在一起，冲撞着耳膜。 “看那边！”林洛指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 远处城市边缘的天空，腾起一股浓黑的、翻滚的烟柱。 紧接着，又是几下隐约的震动从不同方向传来。 更多的烟柱升起。 新闻画面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雪花，卡顿，最后彻底黑屏。 手机信号标志，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通讯中断！”林洛喊道。 漆祎凯立刻下令：“林洛，切换至内部独立网络，确保通讯畅通。池耀，检查所有出入口加固情况。大磊，谭宇，确认应急电源和生命维持系统。黎曦，准备应对冲击。”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像磐石一样压住了屋里刚刚升起的恐慌。 所有人像上了发条一样动起来。 林洛敲打键盘，切换线路。内部的对讲机里传来他略微变调但清晰的声音：“内部网络连接正常！” 池耀快速巡查门廊和窗户，确认那些厚重的钢板和防爆门依旧牢固。 赵大磊和谭宇冲向水处理间和能源核心，柴油发电机运行平稳，储水罐水位正常。 辰黎曦把几个最大的应急包拖到客厅中央，手有些抖，但动作没停。 漆祎凯走到窗边，撩开加厚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街上已经乱套了。 车子撞在一起，冒着黑烟。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跑，哭喊，推搡。有人试图开车逃离，却被堵死在路上。远处，那几股烟柱越来越大，像丑陋的疮疤长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昏黄。 “妈的……真的来了……”赵大磊喘着粗气跑回来，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 谭宇跟在他身后，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镇定。 林洛盯着自己那些依旧亮着的监控屏幕，嘴里喃喃：“局部地震强度预估6.5到7.0……撞击点引发的冲击波……” 池耀巡查完毕，回到漆祎凯身边，简短汇报：“外部结构完好。” 漆祎凯放下窗帘，隔绝了外面地狱般的景象。他转过身，面对大家。 屋里只剩下应急灯和屏幕的光线，映着几张惊魂未定的脸。 “第一阶段，撞击和初期混乱，开始了。”漆祎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按照预案，固守。非必要，不外出。”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我们准备好了。”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看着他沉稳如山的身影，狂跳的心脏一点点落回实处。 是啊，他们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赵大磊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对！咱不怕！” 谭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林洛用力敲了下回车键，像是给自己打气。 池耀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武器，眼神更加锐利。 撞击的震动已经停止，但外面的混乱和尖叫，正愈演愈烈。 末世，在这一刻，砸碎了和平的玻璃，正式登场。 安全屋里，六个人，六个紧绷的身影，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守住了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漆祎凯走到辰黎曦身边，伸手，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 “开始了。”他说。 第45章混乱伊始 撞击过去了，震动停了。 但外面更吵了。 尖叫声没停，反而更多，更杂。还加上了别的动静。玻璃碎掉的声音，砰咚砰咚像是重物砸门的声音，还有……一种低低的、含混不清的吼叫，混在人的哭喊里，听着让人脊背发凉。 安全屋里，灯还亮着，发电机嗡嗡响。 没人说话，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赵大磊凑到门边的猫眼上，往外看。看了半天，骂了一句：“操，楼道里好像有人打架？不对……那样子不对劲……” 林洛手指在键盘上飞，切换着楼里还能用的几个监控摄像头。画面断断续续，有的干脆黑了。偶尔闪过的图像里，能看到人影在楼梯间晃动，动作僵硬古怪，扑向另一个人，然后就是一片混乱和血色。 “病毒……开始扩散了。”林洛声音有点干，“通过空气，或者……别的啥。被感染的人，攻击性极强……” 谭宇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旁边赵大磊的胳膊。赵大磊肌肉绷得紧紧的，没躲。 池耀已经把弩端在了手里，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门口和窗户。 漆祎凯走到主控台前，看着那些残缺的监控画面。“林洛，能听到楼下或者隔壁的动静吗？” 林洛敲了几下，调出声音采集器的界面。滋啦的电流声里，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惊恐的哭喊和撞击声，还有那种非人的低吼。 “24楼……好像有情况。”林洛指着其中一个还有画面的监控。那是24楼楼梯口的摄像头，画面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动作极其不协调地往上爬，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嘴角挂着混浊的涎水。 “他……他好像要上来！”赵大磊也看到了，紧张地说。 漆祎凯眼神一凛：“池耀，大磊，守住楼梯口门。林洛，锁死24到25楼的所有安全门和防火门。” “明白！” 池耀和赵大磊立刻冲到通往楼梯间的加固铁门后，一左一右站定。赵大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实心的金属球棍。 林洛快速操作，屏幕上显示着“24-25F 安全门已锁定”的提示。 辰黎曦心脏跳得厉害，他看向漆祎凯。漆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黎曦，站到靠里的位置。”漆祎凯说，目光依旧盯着监控。 辰黎曦听话地往后挪了挪，背靠着冰冷的物资箱。 楼下传来的撞击声和嘶吼声越来越清晰。那个保安……或者说曾经是保安的东西，正在撞24楼的安全门。 咚！咚！ 声音沉闷，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妈的，这玩意儿劲儿不小！”赵大磊隔着门都能感觉到震动。 “节省体力。”池耀低声说，弩箭稳稳地对着门缝方向。 突然，林洛叫了一声：“隔壁单元！隔壁单元有人想从阳台爬过来！” 监控画面上，隔壁阳台有个男人，正惊慌失措地试图翻越阳台栏杆，想够向安全屋这边加固过的阳台。他身后，阳台玻璃门被撞得砰砰响，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里面晃动。 “别让他过来！”漆祎凯立刻下令。 “不行！太危险了！”谭宇脱口而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隔壁阳台那个男人脚下一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直接从二十多层的高楼坠了下去。叫声很快被楼下的混乱吞没。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只有隔壁阳台玻璃门被持续撞击的声音，还有楼下安全门被撞的闷响。 谭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赵大磊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这就是末世。残酷，直接，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注意力集中！”漆祎凯的声音打破沉寂，“守住我们的位置。” 撞击楼梯口安全门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了。低吼声也多了起来。 “门能撑住吗？”辰黎曦忍不住问。 “加固过，短时间内没问题。”林洛盯着结构应力监测数据，“但长期被这么撞……”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不是天黑，而是那些烟尘飘了过来，遮天蔽日。 小区里的混乱有增无减。哭喊声，撞击声，警报声（不知道哪辆车或者哪个房子触发的），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像是枪声的脆响，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噪音淹没。 有一次，楼下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救命！开门！求求你们开开门！”她似乎在拼命拍打着某一户的房门。 但回应她的，只有更用力的撞门声和嘶吼。 尖叫声戛然而止。 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这就是他们将要面对的世界。不再有秩序，不再有怜悯，只有生存和死亡。 漆祎凯走到辰黎曦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水。” 辰黎曦接过瓶子，手还有点抖，拧了一下没拧开。 漆祎凯拿过瓶子，轻松拧开，又递还给他。 辰黎曦小口喝着冰凉的水，感觉稍微镇定了一点。 “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吗？”他看着漆祎凯，声音很轻。 漆祎凯看着他，眼神很深。 “会。”他回答，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转向其他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轮流休息，保持体力。池耀，大磊，你们先撤下来，谭宇，林洛，接替。黎曦，准备点吃的。” 命令下达，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大家动了起来。 池耀和赵大磊从门后撤下，额头上都是汗。谭宇和林洛顶了上去。 辰黎曦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面包和罐头，分给大家。 没人有胃口，但都强迫自己往下咽。 他们需要体力。 夜色，在混乱和绝望中，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 安全屋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暂时稳固，但四面八方，都是想要将其吞噬的黑暗。 第46章 初次击杀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动静小了点。 不是没事了，是能跑能叫的，要么躲起来了，要么……没了。剩下那些还在活动的，弄出的声响反而没那么杂。 撞楼梯口安全门的声音也停了。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引开了。 屋里几个人轮班守着，都没怎么睡踏实。眼底下带着青黑。 辰黎曦靠着物资箱迷糊了一会儿，被一阵奇怪的刮擦声弄醒了。 声音很细微，滋滋啦啦的，像是指甲在金属上刮。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是通往阳台的那扇加固玻璃门。 其他人都听到了，瞬间警觉起来。 池耀和赵大磊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两侧。漆祎凯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刮擦声断断续续，还伴随着一种压抑的、嗬嗬的喘息。 林洛调出阳台角落那个隐蔽的摄像头画面。屏幕上，一个身影背对着镜头，正用僵硬的手臂和身体一下下磨蹭着玻璃门。衣服破烂，沾着深色的污渍，脑袋不自然地耷拉着。 是丧尸。和监控里看到的，和楼下传来的声音描述的一样。 它好像被阳台里面什么东西吸引了，执拗地想进来。 “就……就一个。”赵大磊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 漆祎凯眼神锐利，快速扫视阳台和楼下情况。阳台是封闭的，只有这一只。楼下暂时没看到其他聚集过来的。 “不能让它一直待在这儿。”漆祎凯声音压得很低，“动静会引来更多。” 他看向辰黎曦，又看了看池耀和赵大磊。 “黎曦，你跟我出去。”漆祎凯说，“池耀掩护，大磊守门。” 辰黎曦心脏猛地一缩。出去？和那东西面对面？ “凯哥，我……”他嗓子发干。 “总要面对。”漆祎凯看着他，眼神不容置疑，“记住我教你的。” 池耀已经将弩箭对准了门外那只丧尸的后脑勺，微微点头。 赵大磊紧了紧手里的金属球棍，守在通往客厅的门边，低声道：“放心，俺守着这儿！” 谭宇脸色发白，但还是迅速拿起医疗包，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林洛紧张地盯着监控，手指放在一个按钮上，那能控制阳台一盏强光灯。 漆祎凯轻轻打开阳台门的内锁。 咔哒一声轻响。 门外那只丧尸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腐烂了一半的脸，浑浊的眼球，张开的嘴里挂着暗色的黏液。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猛地就要扑进来。 “就是现在！”漆祎凯低吼一声，猛地拉开门，同时侧身让开正面。 池耀的弩箭几乎是贴着漆祎凯的耳边射了出去！ 咻！ 弩箭精准地钉入了丧尸的额头！ 但那东西只是晃了一下，居然没倒！它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朝着开门的漆祎凯抓来！ “黎曦！”漆祎凯格开丧尸抓来的手臂，冲辰黎曦喊道。 辰黎曦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比脑子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体内那股冰凉的异能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没有冰锥，也没有冰片，只有一股极寒的白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丧尸的上半身，特别是脑袋！ 丧尸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滞了！覆盖在它头脸上的白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结了层冰壳！ “头！”漆祎凯喊。 辰黎曦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握着的消防斧（之前漆祎凯塞给他的）猛地挥了出去！ 他没多少力气，姿势也别扭。但斧头还是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那股狠劲，砍在了被冻得脆硬的丧尸脖颈上！ 噗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砍进朽木又带着点粘稠感的声音。 丧尸的脑袋歪向一边，但没有完全断开。它还在动！ 漆祎凯没丝毫犹豫，手中那把特制的军刺猛地向前一送，从丧尸的眼窝狠狠扎了进去，直没入柄！ 丧尸 finally 不动了。僵直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阳台地面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辰黎曦还保持着挥斧的姿势，喘着粗气，手抖得厉害，斧头差点脱手。脸上溅了几滴冰凉腥臭的液体。 漆祎凯迅速拔出军刺，在丧尸衣服上擦了擦，警惕地扫视阳台外面和楼下。池耀的弩箭依旧指着下方。 “清理完毕。”漆祎凯说，声音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虫子。 他回头看了辰黎曦一眼，看到他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伸手把他往后拉了一步，远离那具尸体。 “做得不错。”漆祎凯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辰黎曦听到了。 赵大磊冲过来，看着地上的丧尸，又看看辰黎曦，咧开嘴想笑，又觉得不合适，表情有点扭曲：“黎曦，行啊你！刚才那一下，够冷！” 谭宇也松了口气，赶紧过来递上湿毛巾：“擦擦脸。” 辰黎曦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着，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他看向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杀了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别多想。”漆祎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你死，就是它亡。” 辰黎曦用力点头，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林洛在屋里喊：“外面暂时安全！没引来别的！” 池耀收起弩，走过来，和漆祎凯一起，迅速将那具丧尸尸体从阳台边缘扔了下去。尸体坠落，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阳台门被重新关上，锁死。 血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还残留着。 但威胁暂时解除了。 辰黎曦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手还在抖。 漆祎凯蹲下身，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辰黎曦说，声音还有点虚。 漆祎凯没说话，拿起他刚才用的那把消防斧，看到斧刃上沾着的污秽，皱了皱眉，拿到一边去清理。 赵大磊凑到辰黎曦旁边，拍了拍他肩膀：“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你比俺强，俺第一次估计得吓尿裤子！” 谭宇给他倒了杯温水。 辰黎曦捧着温热的水杯，感受着那点暖意，慢慢停止了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漆祎凯忙碌的背影。 他做到了。在漆祎凯的掩护下，他完成了第一次击杀。 虽然狼狈，虽然害怕。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就在刚才击杀完成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个一直沉寂的空间，似乎……轻轻波动了一下。 第47章 初六响应 丧尸尸体扔下去了，阳台门也关严实了。 辰黎曦还坐在地上，捧着水杯，手不怎么抖了，就是觉得浑身发软，使不上劲。脸上那几滴溅到的地方，还有点凉飕飕的。 刚才砍那一下的感觉，还留在手里。斧头劈进去的触感，又钝又涩，还带着点奇怪的脆。鼻子里好像还能闻到那股混着腐烂和冰冻的怪味。 他甩甩头，想把那感觉甩掉。 就在这时，他猛地一愣。 身体里面，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待着的空间，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不是位置移动，是一种很微妙的波动。像是有颗小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非常微弱、但确实比之前明显一丝的清凉气息，从空间那个方向反馈回来，慢慢流遍全身。疲惫感好像被冲淡了一点，精神也清明了几分。 “怎么了？”漆祎凯一直留意着他，立刻发现他表情不对。 辰黎曦抬起头，有点不确定地说：“空间……好像有反应。刚才杀了那东西之后……” 屋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啥反应？”赵大磊凑近问。 “就是……动了一下，然后，好像多了点能量？”辰黎曦试着描述，自己也觉得有点玄乎。 林洛来了兴趣，也顾不上害怕了，凑到电脑前：“能量波动？能检测到吗？什么类型的？” 辰黎曦摇头：“感觉不到的，就在我身体里。” 漆祎凯蹲下身，手搭上他的脉搏，感受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气血运行是比刚才顺畅点。” 他看向辰黎曦：“能进去看看吗？” 辰黎曦点点头，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神秘的小天地。 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之前这里虽然能存放东西，也能种点菜养点鸡，但总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像是缺少核心动力的机器。尤其是角落里那只叫初六的小兽，一直蜷缩着沉睡，毫无声息。 但现在，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气”。那种萦绕不散的虚弱感，减轻了那么一丁点。 他快步走到初六沉睡的地方。 那只毛茸茸、看不出具体品种的小兽，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辰黎曦敏锐地发现，它身上原本暗淡无光的绒毛，此刻似乎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润光泽。 而且，它的小爪子，好像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辰黎曦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初六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那眼神依旧疲惫，浑浊，但不再是一片死寂。它看了辰黎曦一眼，眼神里似乎传递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意念。 【能量……杀戮……吸收……继续……】 断断续续的，很不清晰。 然后，没等辰黎曦反应过来，初六眼皮又沉重地合上，身上那点微弱的光泽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沉睡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短暂的苏醒，耗尽了它刚刚积累起来的那一丝丝力气。 辰黎曦愣在原地。 杀戮……吸收能量？ 是指杀掉外面那些丧尸吗？ 所以，他刚才击杀那只丧尸，空间吸收了某种能量，这股能量让初六短暂地苏醒了一瞬？ 他退出空间，猛地睁开眼。 “怎么样？”漆祎凯立刻问。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把里面的情况和初六那断断续续的意念说了出来。 “杀戮吸收能量？”林洛摸着下巴，“听起来像是打怪升级啊！杀掉丧尸，获得经验值，宠物苏醒进度条前进？” 赵大磊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打怪？咱们这成打游戏了？” 谭宇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黎曦的空间，甚至初六，都需要通过……消灭这些怪物来成长？” 池耀看向漆祎凯：“如果是真的，我们可能需要调整策略。”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看向辰黎曦：“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辰黎曦摇摇头：“没有，反而感觉好点了，没那么累。” 漆祎凯点了点头，眼神沉静：“看来，躲在家里固守，不是长久之计了。” 他环视众人：“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清理这栋楼，同时……给黎曦的空间‘充能’。” 这个结论让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主动出去找那些东西？ 赵大磊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握紧了球棍：“妈的，反正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干就干！” 谭宇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也点了点头：“确实，不能一直被动。” 林洛有点兴奋：“我可以提供监控支援和路径规划！” 池耀没说话，只是检查了一下弩箭的数量，意思很明显。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用力点头：“我能行。” 漆祎凯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东西，快得抓不住。 “不急。”漆祎凯说，“先休整，制定详细计划。黎曦，你熟悉一下能量反馈的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击杀，你尽量参与。” 辰黎曦心脏又跳快了几下，这次不全是害怕，还有点别的。他再次点头：“好。” 所以，击杀那些东西，不再是单纯的生存必须，还关系到他自身和空间的成长。 这个认知，让他对接下来必然充满血腥的道路，少了几分排斥，多了几分……必须去做的决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动用异能时，那股冰凉的触感。 第48章觉醒异能 休整了一天。 主要是辰黎曦需要缓缓。第一次亲手干掉那玩意儿，心理上得适应适应。漆祎凯没催他，让他自己待着。 其他人也没闲着。漆祎凯和池耀在研究楼结构图，规划清理路线。林洛在捣鼓他的设备，想弄个更灵敏的能量检测仪——虽然辰黎曦说感觉不到外部波动。谭宇在整理医疗物资，赵大磊帮着打下手，顺便把武器又擦了一遍。 下午，辰黎曦感觉好多了。那股恶心劲儿过去了，就是胳膊有点酸，大概是挥斧头抻着了。 他走到水处理间，想弄点水喝。谭宇正在里面检查滤芯。 “谭哥。”辰黎曦打了个招呼。 谭宇回过头，笑了笑，脸色比昨天好点：“感觉怎么样？” “还行。”辰黎曦拿起杯子接水。净水系统运行着，水流哗哗的。 他看着水流，忽然想起自己那半吊子冰系异能。昨天情急之下用了，效果好像……还行？至少冻住了那东西一下。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集中精神。 这次比上次在采石场顺利点。掌心一阵熟悉的凉意流转，几秒钟后，一小片薄薄的、边缘不怎么规整的冰片凝结出来，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冒着丝丝白气。 就是维持不了几秒，冰片就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啪一下碎成冰晶，消失了。 辰黎曦有点泄气。 “已经很厉害了。”谭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温和的鼓励，“至少能凝成形了。” 辰黎曦收起手，不好意思地笑笑：“还差得远。” 他接满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很舒服。 就在这时，旁边的谭宇“咦”了一声。 辰黎曦转头看去。 只见谭宇正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好像无意识地挥了下手，指尖似乎……带起了一小撮水珠？那水珠不是溅起来的，更像是从空气里凝聚出来的，绕着他指尖转了一圈，又散开了。 两人都愣住了。 “谭哥你……”辰黎曦睁大眼睛。 谭宇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刚才……就是觉得有点干，想着要是有点水汽就好了……” 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对着空气伸出手。 这一次更明显了。他掌心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湿度骤然增加，细密的水汽快速凝聚，很快形成了一小团不规则的水球，晃晃悠悠地飘在他手心里！ 水球不大，也就鸡蛋大小，还不怎么稳定，边缘一直在抖动，好像随时会散掉。 但确确实实是水！ “我靠！”听到动静跑过来的赵大磊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巴，“谭哥！你变出水来了？！”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引来了。 漆祎凯、池耀、林洛都围了过来，看着谭宇手里那团晃晃悠悠的水球，表情各异。 “水系异能？”林洛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地凑近，“能控制大小吗？温度呢？能不能结冰？” 谭宇试着操控，额头微微见汗。那水球晃了晃，稍微变大了一点点，但更不稳定了。“不行……控制不好，感觉……很耗神。”他手一松，水球啪嗒掉在地上，溅开一小片水渍。 “牛逼啊谭哥！”赵大磊比自己有了异能还高兴，使劲拍谭宇的肩膀，“以后咱们不缺水了！” 谭宇被他拍得咳嗽两声，无奈地笑笑：“这点量……还不够喝一口的。” 漆祎凯看着地上的水渍，又看向谭宇：“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谭宇老实回答，“看着黎曦弄冰片，我好像……就有点感觉了。” “看来异能觉醒需要契机，或者受到其他异能者影响。”漆祎凯分析道，目光扫过其他人。 他这话刚落，旁边的赵大磊突然“嗷”一嗓子，猛地一跺脚。 咚！ 一声闷响，感觉楼板都跟着颤了一下。 众人吓了一跳，看向他。 赵大磊自己也懵了，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看地面铺的瓷砖——以他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了一小片。 “俺……俺没使劲啊……”赵大磊结结巴巴地说，“就觉得……浑身是劲，没处使……” 漆祎凯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裂纹：“力量强化。” 赵大磊眨巴眨巴眼，试着轻轻跳了一下。结果这一跳，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他赶紧缩脖子落地，摸着脑袋嘿嘿傻笑：“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哈？” 几乎同时，站在稍远处的池耀微微蹙眉。他感觉周身气流似乎有些不正常的流动。他下意识地抬手，对着空处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风刃凭空出现，唰地一下将旁边一个空纸箱整齐地切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得像刀割的一样！ 池耀看着那两半纸箱，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风系。”漆祎凯看向他。 池耀点了点头，没说话。 现在就剩林洛了。 大家都看向他。 林洛被看得有点发毛，往后缩了缩：“看我干嘛？我……我又没跺脚也没挥手……” 他话音未落，脸色突然一变，抱着头蹲了下去：“哎哟！” “洛洛你怎么了？”辰黎曦赶紧问。 “头……头疼……”林洛皱着眉，表情痛苦，“好多声音……乱七八糟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方向，眼神有点发直：“外面……楼梯口那边……好像又有两个……在晃悠……” 众人都是一惊。楼梯口的门关着，隔音很好，根本听不到外面动静。林洛怎么知道的？ 漆祎凯立刻对池耀使了个眼色。 池耀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透过猫眼和门缝小心观察。过了一会儿，他回头，对漆祎凯点了点头，示意林洛说得对。 “精神系？”漆祎凯看向抱头蹲着的林洛，“能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林洛缓过劲来，脸色还有点白，他试着集中精神，手指按着太阳穴：“好像……能感觉到一点……活物？或者……有敌意的东西？范围不大，就这层楼和楼梯口附近……信息很杂，嗡嗡的，吵得脑袋疼……” 他看向辰黎曦，又看看谭宇、赵大磊、池耀，眼神有点怪异：“你们……身上好像也有种……能量场？不一样……” 这下，全员异能觉醒。 辰黎曦是冰系，漆祎凯是雷系（之前激发过），谭宇水系，赵大磊力量强化，池耀风系，林洛精神感知。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有点懵，又有点说不清的兴奋和茫然。 末世来了，丧尸有了，现在连异能都出来了。 这世界，真是彻底变样了。 “好事。”漆祎凯最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平稳，“活下去的资本，多了。” 他看向每个人：“熟悉自己的能力，控制，练习。尤其是林洛，你的感知很重要。” 林洛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是太吵了……” 赵大磊还在那试着控制力道，轻轻拿起一个杯子，结果差点捏碎，赶紧放下，嘿嘿傻笑。 谭宇继续尝试凝聚水球，这次稍微大了点，但还是不稳。 池耀走到角落，对着空气无声地挥动手臂，感受着风的力量。 辰黎曦也再次摊开手掌，这次凝聚出的冰片，好像比刚才结实了一点点？ 漆祎凯看着他们，眼神深沉。 有了异能，是好事。 但也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行动迟缓的丧尸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烟尘笼罩的、死气沉沉的城市。 新的时代，用最残酷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第49章 首战告捷 异能是觉醒了，但都还生涩得很。 赵大磊不敢随便用力了，怕把东西弄坏。谭宇凝个水球累得够呛。林洛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感知信号吵得心烦意乱。池耀的风刃时灵时不灵。辰黎曦的冰片依旧脆得像饼干。 只有漆祎凯，好像适应得最快。他手指间偶尔窜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蓝色电火花，噼啪轻响，又瞬间隐没。控制得精准。 “光练不行。”漆祎凯看着或兴奋或苦恼的几人，开口，“得实战。” 他指向门口：“楼里还有隐患，必须清理。林洛，报告情况。” 林洛揉着太阳穴，努力集中精神，过滤着脑中的杂音：“楼梯口……刚才那两个还在晃悠。楼下……23层好像也有动静，不多，两三个？信息有点模糊……” “就从楼梯口这两个开始。”漆祎凯拍板，“池耀，大磊，主攻。黎曦策应，用异能迟缓。谭宇准备接应和水源辅助。林洛，持续感知，预警。” 他看向辰黎曦：“记住感觉，速战速决。”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点头。手心里有点冒汗。 计划很简单。开门，引怪，干掉。 池耀和赵大磊守在门后。赵大磊这次换了根更结实的钢筋，掂量着分量。池耀的弩箭已经上膛，眼神锁定门口。 漆祎凯站在稍后位置，手按在门锁上，对辰黎曦示意。 辰黎曦站在漆祎凯侧后方，手掌微微抬起，准备着。 林洛闭着眼，靠在墙边，实时汇报：“目标距离门五米……三米……还在无意识游荡……” “准备。”漆祎凯低声道。 咔哒。 门锁轻轻打开的声音。 门外游荡的两个丧尸立刻被惊动，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猛地扑向门缝！ “开！” 漆祎凯猛地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正面的丧尸狰狞的面孔瞬间挤了进来！ 池耀的弩箭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射了出去！咻！精准地钉入一只丧尸的眼窝！ 那丧尸身体一僵，动作停滞。 几乎同时，辰黎曦的手从漆祎凯身后探出，掌心寒气喷涌，白雾般笼罩向另一只正要挤进来的丧尸脑袋！ 咔嚓！ 冰霜迅速覆盖，那丧尸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抓挠的手臂像是慢动作。 “大磊！”漆祎凯喝道。 “给俺倒下！”赵大磊看准时机，手中钢筋带着一股恶风，猛地横扫出去！他这次注意控制了力道，但速度极快！ 砰！ 沉闷的撞击声。被冻住脑袋的丧尸脖颈处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折过去，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倒去。 而被池耀射中眼窝的那只，也抽搐着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门被漆祎凯迅速关上，锁死。 门外传来尸体倒地的扑通声。 屋里短暂寂静。 “解……解决了？”赵大磊有点不敢相信，看着手里的钢筋。 池耀默默给弩箭重新上弦。 辰黎曦放下手，掌心还残留着寒气，胸口微微起伏。这次比上次镇定多了。 “干得漂亮！”谭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林洛也睁开眼，揉了揉额头：“感知里……门口那两个信号消失了。” 漆祎凯检查了一下门缝，确认没有血迹渗入，点了点头：“清理动作，回收弩箭。” 池耀再次小心开门，快速将射出的弩箭从丧尸头颅中拔出，用布擦干净。赵大磊则和漆祎凯一起，将两具尸体拖到楼梯拐角，直接从窗户扔了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 回到屋里，关好门。 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嘿！配合得不错啊！”赵大磊兴奋地挥舞着钢筋，“俺这一下子，够劲吧？” “黎曦冻得及时。”池耀难得开口夸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平淡。 辰黎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漆祎凯看向他：“能量反馈？” 辰黎曦立刻凝神感受。果然，体内空间再次传来那种微弱的波动，一丝清凉气息流转全身，比上次单独击杀时稍微明显一点点。角落里的初六，绒毛似乎又亮了一丁点，但依旧沉睡。 “有。”辰黎曦肯定地点头，“比上次多。” “很好。”漆祎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休息十分钟。然后，清理23层。”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大家信心足了不少。 十分钟后，如法炮制。 林洛感知到23层楼梯间有三只丧尸。 这次配合更熟练。 开门，池耀远程点杀一只。辰黎曦冰雾迟缓另外两只。赵大磊和漆祎凯近身解决。谭宇在后面紧张地看着，手里凝聚着一小团水球，虽然没啥攻击力，但随时准备泼出去干扰或者清洗伤口。 战斗结束得更快。 三具尸体被同样处理掉。 能量再次反馈到辰黎曦的空间。 清理完23层楼梯间，他们没有冒进进入楼层内部。漆祎凯决定先巩固通道，逐层清理。 一下午时间，他们陆续清理了22层到20层的楼梯间和主要通道。遇到的都是零散丧尸，最多一次同时面对四只，但在紧密的配合和异能辅助下，都有惊无险。 赵大磊的力量控制越来越熟练，知道用多大劲能敲碎脑袋又不浪费体力。池耀的弩箭例无虚发，还能用细微的风流修正箭矢轨迹。辰黎曦的冰雾覆盖范围和控制时间都有所提升。连林洛都慢慢习惯了脑中的杂音，能更清晰地分辨出丧尸的位置和数量，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们的“强弱”。 谭宇的水系异能暂时还派不上大用场，但他仔细记录了每个人的战斗数据和异能消耗情况。 漆祎凯则像定海神针，总在最关键的位置，用最小的动作化解危机，偶尔指尖窜出的电火花能瞬间麻痹丧尸，给其他人创造绝杀机会。 当最后一只游荡在20层走廊的丧尸被赵大磊一钢筋撂倒后，通往楼下道路算是暂时打通了，他们也控制住了20层到25层这段垂直空间。 回到25层安全屋，关上门。 所有人都累得不轻，身上沾了灰尘和少许污渍，但眼神亮得惊人。 一下午，干掉了十几只丧尸。 零伤亡。 “首战告捷！”赵大磊把钢筋往地上一杵，畅快地吼了一嗓子，虽然声音压低了，但透着兴奋。 谭宇笑着给大家分水。 林洛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累死小爷了……脑子都快炸了……” 池耀默默清点着消耗的弩箭数量。 辰黎曦感受着体内空间明显活跃了一些的能量，和角落里初六身上持续不断、虽然依旧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莹润光泽，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也正看着他，嘴角似乎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清理工作，明天继续。”漆祎凯说，“现在，吃饭，休息。” 饭菜是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来的，还是热乎的。 饿极了的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格外香甜。 虽然只是清理了一小段楼梯和部分楼层，虽然外面依旧危机四伏。 但这干净利落的首战，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不仅能在末世活下去，还能主动出击，清理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安全区域。 这感觉，真好。 窗外，夜色渐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嘶吼和不明原因的爆炸声。 但安全屋里，灯火温暖，饭菜飘香，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疲惫，却充满了希望。 第50章 酸雨降临 楼清理到十几层的时候，出状况了。 不是丧尸，是天气。 前一天就感觉闷得不行，喘气都费劲。天阴沉沉的，像口倒扣的大黑锅。 林洛盯着他的设备，眉头拧成了疙瘩：“空气成分不对劲……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浓度飙升……妈的，这要是下雨，肯定是酸雨！” 漆祎凯当机立断：“停止清理，全员撤回安全屋，封闭所有对外通道！” 大家立刻往回撤。下到十几层，已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 刚撤回到25层，锁死最后一道安全门，外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雨点声，更密集，更沉，砸在窗户和楼体外墙上，像是无数小石子。 辰黎曦凑到加厚的玻璃窗前往外看。 雨下来了。不是透明的，带着一种浑浊的、发黄的颜色。落在窗玻璃上，立刻留下了一道道浑浊的水痕，滋滋作响，冒着极其细微的白烟。 “我靠！真下了！”赵大磊也扒着窗户看，瞪大了眼，“这雨……冒烟呢！” 谭宇脸色凝重：“腐蚀性看来不弱。” 林洛在电脑上调出楼外几个耐腐蚀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雨水落在地面的汽车上，车漆迅速起泡、剥落，露出底下的金属，金属表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路边的植物更是惨不忍睹，叶子飞快地蜷曲、发黑、腐烂。 “这雨要是淋到人身上……”林洛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检查所有窗户密封！通风系统切换到内循环模式！”漆祎凯下令。 池耀和赵大磊立刻去检查每个房间的窗户。谭宇跑去水处理间，确认雨水收集系统的初级过滤阀门已经关闭，防止被污染的雨水进入储水罐。 辰黎曦则跟着漆祎凯检查阳台门和通风管道口的密封情况。 外面，酸雨越下越大，哗哗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势。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片黄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雨幕里。能见度变得极低，只能看到楼下街道上那些被雨水冲刷着的、废弃的车辆和偶尔晃过的、动作似乎变得更加迟缓的丧尸身影。雨水落在它们身上，腐蚀着早已破烂的衣物和皮肤，但它们毫无所觉。 安全屋里，却异常安静。 只有发电机平稳的嗡嗡声，和空气净化系统轻微的风声。 厚厚的墙壁和加层的特种玻璃，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咱们这屋子，真够结实的。”赵大磊检查完窗户，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叹道，“这雨要是淋到普通房子，估计够呛。” 林洛有点得意：“那当然，材料都是特选的，耐腐蚀！密封条也是最高标准的！” 谭宇从水处理间回来，松了口气：“储水罐没问题，初级过滤已经隔离。” 漆祎凯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外面监控画面里如同末日废土般的景象，神色平静。 辰黎曦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那恐怖的雨势，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如果不是做了万全准备，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下意识地往漆祎凯身边靠了靠。 漆祎凯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手臂却很自然地抬起，揽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力道透过衣服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雨……会下多久？”辰黎曦小声问。 “不清楚。”漆祎凯看着窗外，“按黎曦之前的记忆，不会短。” 他转向大家：“酸雨期间，停止一切外出活动。利用这段时间，休整，总结前期清理经验，进一步熟悉异能。” 命令下达，大家都放松下来。 确实需要喘口气了。 连续几天的清理战斗，精神一直紧绷着。 现在被酸雨困在屋里，反而像是强制休息。 赵大磊又开始摆弄他的哑铃，这次小心控制着力道。 谭宇拿出本子，开始整理之前记录的每个人异能数据和战斗表现。 林洛捣鼓着他的电脑，试图优化内部通讯和监控系统。 池耀则坐在角落，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周身气流的细微变化，练习着对风系异能的控制。 辰黎曦也找了个角落坐下，尝试着不用手，仅仅依靠意念去引导空间里的物品移动。一个苹果从堆放处晃晃悠悠地飘起来，颤颤巍巍地飞向他，速度很慢，而且歪歪扭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力，似乎在一次次击杀和能量反馈中，确实在慢慢增强。 漆祎凯也没闲着，他拿出地图，再次研究起来，手指在某些区域划过，眼神深邃。 时间在雨声中慢慢流淌。 到了晚上，雨还没停，反而似乎更大了。砸在窗户上的声音更加密集。 屋里开了灯，光线温暖。 辰黎曦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做好的、还热着的饭菜。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这雨下得，心里毛毛的。”赵大磊扒拉着饭，嘟囔道。 “总比在外面强。”谭宇给他夹了块肉，“至少我们是安全的。” “嗯，安全。”赵大磊嘿嘿一笑，咬了口肉，又偷偷看了谭宇一眼。 林洛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看电脑屏幕，被池耀用筷子敲了下手背：“吃饭。” 林洛撇撇嘴，老实收起电脑。 辰黎曦看着他们，笑了笑，给漆祎凯碗里夹了块他爱吃的菜。 漆祎凯动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吃了。 饭后，大家各自休息。 辰黎曦和漆祎凯坐在窗边的垫子上，看着外面被酸雨笼罩的、漆黑一片的世界。 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瞬间照亮那些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楼宇和街道，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这还只是开始，对吗？”辰黎曦轻声问。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 辰黎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漆祎凯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听着外面持续不断的、象征着毁灭的雨声，守望着他们在这末世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暂时的安宁。 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但至少今夜，他们是安全的。 （宝子们，嘿嘿。你们懂得，催更点赞评论，用爱发电拿来吧，有别的小礼物嘿嘿我是非常开心的，，，，记得给个书评哦，么么哒） 第51章 隔窗望世 酸雨下了整整两天。 没日没夜，哗哗啦啦，没个停歇的意思。 安全屋里，空气有点闷。虽然净化系统一直开着，但那种封闭感，挥之不去。 该总结的经验总结了，该熟悉的异能也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熬。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赵大磊在屋里转了几十圈，最后扒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发呆。玻璃上全是浑浊的水痕，不断被新的雨水冲刷，又不断留下新的痕迹。 “你们说……外面还有人活着吗？”赵大磊忽然冒出一句。 没人接话。 林洛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 谭宇整理物资的动作慢了半拍。 池耀擦拭武器的布，在刀刃上多停留了几秒。 辰黎曦坐在漆祎凯旁边，看着窗外那一片昏黄模糊，心里沉甸甸的。 漆祎凯没看窗外，他在看地图，但眼神没什么焦点。 “肯定有。”过了好一会儿，谭宇才轻声说，像是安慰赵大磊，也像是安慰自己，“就像我们一样，提前准备了的，或者运气好的。” 赵大磊叹了口气：“也是……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出去了。这雨下得，俺浑身不得劲。” 林洛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有点冲：“出去？出去干嘛？淋雨玩？看看楼下那些车！看看那些树！你想变成那样？” 他指着监控画面里一个被腐蚀得只剩框架的汽车，和路边几株彻底烂掉、发黑的植物。 赵大磊被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气氛又沉闷下来。 只有雨声，固执地敲打着一切。 辰黎曦站起身，也走到窗边。透过那布满污痕的玻璃，努力向下望。 街道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蹒跚的身影。是丧尸。它们在雨水中漫无目的地游荡，酸雨腐蚀着它们早已破败的躯体，有些行动变得更加迟缓，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骨头。但它们依旧在动，执着地、无知无觉地徘徊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 更远处，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被烟尘和雨幕笼罩的轮廓。几处撞击点升起的烟柱，即使在大雨中也没有完全消散，像垂死的巨兽吐出的最后气息。 没有灯光，没有活人的迹象。 只有一片被黄色酸雨浸泡着的、缓慢腐烂的世界。 “我们……还算幸运。”辰黎曦低声说。 漆祎凯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楼下那些游荡的丧尸，又看向更远处，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雨停了之后，外面会更糟。”漆祎凯说，“被腐蚀的建筑结构可能不稳定，积水区域可能含有强酸，丧尸……可能产生变异。” 他的话让众人心头更沉。 林洛忍不住抱怨：“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活着就是头。”池耀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大家都看向他。 池耀说完这句，就又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赵大磊挠挠头：“耀哥说得对！活着比啥都强！咱有吃有喝有电，怕个球！”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声音大了点。 谭宇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 辰黎曦收回目光，不再看外面那片令人绝望的景象。他转身走向储藏室：“我去看看咱们的存货还够吃多久。” 这是一种心理安慰。看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能稍微抵消一点对外面世界的恐惧。 漆祎凯也跟着他走过去。 两人站在满满的物资前，米面粮油，罐头食品，瓶装水……塞满了视线。 “够吃很久。”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罐头外壳，冰凉的温度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们准备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吗？ “凯哥，”辰黎曦抬头看他，“我们会一直这么幸运吗？” 漆祎凯低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看不到底的寒潭。 “幸运是实力的一部分。”他说，“我们有的，不只是幸运。” 我们有提前的预知，有充足的准备，有坚固的堡垒，有觉醒的异能，还有……彼此。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辰黎曦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心里那点不安，被漆祎凯话语里的笃定压下去不少。 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两个人在挣扎。他们是一个团队。 这时，林洛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卧槽！”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围了过去。 “怎么了？”漆祎凯问。 林洛指着监控屏幕，手指有点抖：“你们看！那边！好像有活人！” 屏幕上显示的是距离小区几条街外的一个高层建筑楼顶。放大画面后，能看到楼顶边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他们似乎穿着雨衣之类的东西，但显然无法完全抵挡酸雨，动作看起来有些慌乱，正试图固定一个看起来像信号发射器的东西，还拼命挥舞着颜色鲜艳的布条！ “真的有人！”赵大磊激动地喊起来。 谭宇也屏住了呼吸：“他们在求救？还是想传递信息？” 那几个人影在楼顶坚持了几分钟，但酸雨实在太猛烈了。很快，其中一个人似乎滑倒了，另外几个人想去拉他，画面一阵晃动，然后，那几个身影就从楼顶边缘消失了…… 是掉下去了？还是躲进了楼梯间？ 监控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被酸雨冲刷的楼顶，和那个孤零零的、还没固定好的信号发射器。 安全屋里，一片死寂。 刚刚升起的一丝看到同类存在的激动，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 希望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快。 “妈的……”赵大磊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谭宇闭上眼，不忍再看。 林洛瘫回椅子，喃喃道：“这鬼世界……” 池耀握紧了拳，骨节发白。 辰黎曦感觉喉咙发紧，心里堵得难受。 漆祎凯的脸色也更冷硬了几分。他盯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楼顶画面看了几秒，沉声开口：“记住这一幕。”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外面的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任何时候，不要心存侥幸，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把这话刻进了心里。 那短暂出现的、又瞬间消失的同类身影，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也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因为拥有安全屋而产生的一丝松懈。 他们隔窗望见的，不只是腐烂的废墟和游荡的怪物，还有挣扎求生的残酷，和转瞬即逝的希望。 雨，还在下。 安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庆幸依旧存在，但多了几分沉重。 活下去，不再只是一个目标，而是一场必须时刻警惕、不能有丝毫大意的战争。 第52章 耀洛定情 楼顶那几个人影消失后，屋里沉闷了好久。 赵大磊不转圈了，靠着墙坐在地上，盯着地板发呆。谭宇整理物资的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辰黎曦和漆祎凯也坐在窗边，没说话。 只有林洛，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嗒嗒的轻响。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外面那几个活人消失的画面，和他精神感知里捕捉到的、楼下那些丧尸混乱无序的“信号”混在一起，吵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吵死了……”他低声嘟囔，用力揉了揉额角。 池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走过去，放在林洛手边的桌子上。 林洛正烦着，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抬手想挥开：“别烦……” 手挥到一半，碰到微凉的杯壁，顿住了。他抬头，看到池耀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水。 “……谢谢。”林洛声音低了下去，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稍微驱散了一点脑中的嘈杂和心里的寒意。 池耀没回应，转身又回到自己角落的位置，继续擦拭他那把已经锃亮如新的军刺。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林洛小口喝水的声音。 酸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迹象。 第二天下午，意外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面，是屋里。 林洛为了调整一个位于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角度，搬了把椅子垫脚，爬了上去。那椅子有点旧，不太稳当。他踮着脚，伸长胳膊去够探头，身体晃了一下。 “哎哟！” 椅子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猛地一滑！ 林洛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往后倒去！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闭紧了眼睛，等待摔在地上的疼痛。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他身后圈了过来，牢牢箍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他胡乱挥舞的胳膊。一股不大的力道将他往后一带，他的后背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林洛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池耀半抱在怀里，双脚已经离地。池耀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稳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两人靠得极近，林洛甚至能闻到池耀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武器保养油和干净皂角的气息。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池耀胸膛的起伏和心跳，沉稳，有力。 “谢……谢谢……”林洛心脏还在狂跳，声音有点发颤，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他想站直，但池耀的手臂还没松开。 池耀低头看着他，眼神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但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他站稳了没有。他的呼吸拂过林洛的额发。 旁边听到动静的赵大磊和谭宇也跑了过来。 “洛洛你没事吧？”赵大磊嚷嚷着。 “有没有扭到？”谭宇关切地问。 辰黎曦和漆祎凯也看了过来。 林洛被这么多人看着，还被池耀这么抱着，脸上更挂不住了，挣扎了一下：“我没事！放开我！” 池耀这才松开了手臂，但手还虚扶在他胳膊上，直到他完全站稳，才收回手。 “椅子不稳，下次注意。”池耀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林洛脸上烧得厉害，又羞又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瞪了池耀一眼，嘴硬道：“要你管！我自己能行！”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立刻走开，反而抬手，有些粗鲁地帮池耀拍打了一下刚才搂他时可能蹭到灰尘的胸前衣服。 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发泄不满。 池耀站着没动，任由他拍打，目光落在林洛泛红的耳朵和强作镇定的脸上。 赵大磊看着这两人，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嘿嘿偷笑起来，被谭宇轻轻拉了一下。 辰黎曦也抿嘴笑了笑，看向漆祎凯。漆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池耀和林洛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洛拍打完了，感觉更不自在，转身就想回电脑前。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动作突然停住。 他猛地转回身，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池耀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亲完，他看也不敢看池耀，整张脸爆红，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窜回自己的电脑椅，一把抓起耳机戴在头上，把音量开到最大，假装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屋里其他人都愣住了。 赵大磊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谭宇也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辰黎曦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池耀显然也完全没料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看着林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愕然的情绪。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林洛耳机里泄露出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音乐声，和窗外持续不断的酸雨声。 过了好几秒，赵大磊才猛地回过神，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我靠！洛洛你可以啊！”他嗓门大得吓人，“够主动！” 林洛戴着耳机，假装没听见，但露出来的脖颈都红透了。 谭宇忍着笑，把赵大磊往后拉了拉：“少说两句。” 池耀放下手，脸上的愕然已经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但他看向林洛背影的目光，似乎比平时深沉了些，也……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说话，也没走开，就站在原地，像尊守护神。 辰黎曦凑到漆祎凯耳边，用气声说：“他俩这算成了吧？” 漆祎凯看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林洛，又看了一眼沉默伫立的池耀，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嗯。” 屋里气氛变得有点微妙，之前的沉闷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冲散了不少。 赵大磊还在那挤眉弄眼，被谭宇无奈地制止。 林洛藏在耳机下的耳朵滚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他后悔了，又好像不后悔。就是……太丢人了！ 池耀依旧站着没动，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那个戴着耳机、假装鸵鸟的背影上。 窗外，酸雨不知疲倦。 屋里，一段感情，在末世的压抑和混乱中，以这样一种突兀又直接的方式，悄然落定。 第53章 宇磊心意 酸雨还在下，没完没了。 林洛和池耀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屋里气氛更怪了。林洛还是戴着耳机装鸵鸟，但不再躲着池耀，偶尔还会指使他递个工具什么的，语气依旧冲，但味道不一样了。池耀照旧沉默，但林洛说的话，他都会听，动作也快。 赵大磊看着他们，心里跟猫抓似的。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谭宇。谭宇正安静地整理着之前清理楼层时带回来的、还能用的零碎东西，侧脸清秀，动作细致。 赵大磊喉咙动了动，感觉自己那颗心在腔子里咚咚撞，比面对丧尸时跳得还厉害。 他蹭到谭宇旁边，蹲下，假装帮忙分类螺丝钉。手指头粗，捏着那小螺丝，有点笨拙。 “谭哥。”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嗯？”谭宇抬头看他，眼神温和。 赵大磊看着他那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卡住了，脸憋得有点红。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螺丝钉，闷声道：“没……没啥。” 谭宇笑了笑，没在意，继续手里的活。 赵大磊心里骂自己怂。平时扛米扛面、打丧尸都不带含糊的，怎么到了谭宇这儿，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又待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俺……俺去检查一下门窗密封！” 说完就溜了。 谭宇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晚上，雨声似乎小了点，但还没停。 轮到赵大磊和谭宇守夜。两人坐在主控台前，看着外面依旧模糊的世界。 屋里其他人已经睡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赵大磊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他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的谭宇。 谭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养神，但赵大磊知道他没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大磊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猛地转过头，对着谭宇。 “谭哥！” 声音有点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谭宇睁开眼，疑惑地看他：“怎么了？有情况？” “没……没有！”赵大磊赶紧摆手，脸更红了，在应急灯幽绿的光线下看得不明显，但耳根子烧得厉害。他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谭哥……你……你觉得俺这人咋样？” 谭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他看着赵大磊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心里明白了点什么。 “很好啊。”谭宇声音温和，“力气大，肯干活，直率，重感情。” 赵大磊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盏小灯泡：“真的？” “嗯。”谭宇点头。 赵大磊受到鼓励，勇气多了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谭哥……俺……俺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他终于说出来了！说完，他不敢看谭宇，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等着谭宇的回应，或者……拒绝。 谭宇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因为紧张而绷紧的宽厚肩膀，心里软了一下。他其实早就感觉到赵大磊的心思了。这个东北汉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能有一个人这样纯粹地、笨拙地喜欢着自己，何尝不是一种温暖？ 他轻轻叹了口气。 赵大磊听到这声叹气，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谭哥嫌他烦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慌乱和失落：“谭哥，俺……俺知道俺配不上你，俺就是……就是忍不住想说……你要是不乐意，就当俺没说过！俺以后……” 他的话没说完。 谭宇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他的手比赵大磊的小一圈，手指修长，带着凉意。 赵大磊像被定身了一样，浑身僵住，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他愣愣地看着谭宇放在他手背上的手，又愣愣地抬起眼，看向谭宇。 谭宇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他看着赵大磊，眼神很认真。 “没有不乐意。”谭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也觉得你很好。” 赵大磊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了。他张着嘴，傻乎乎地看着谭宇，半天没反应。 谭宇被他这傻样逗笑了，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傻子。” 这一声“傻子”，带着点亲昵，像根羽毛，轻轻搔过赵大磊的心尖。 他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反手一把抓住谭宇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他的手心滚烫，因为常年干活带着粗糙的茧子，磨着谭宇细腻的皮肤。 “谭哥！你……你答应了？！”赵大磊声音都在抖，眼睛亮得惊人。 谭宇任由他抓着手，点了点头，耳根也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嗯。” “太好了！谭哥！俺……俺以后一定对你好！特别好！”赵大磊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扛两袋大米上来证明自己。 他声音太大，把那边刚睡着没多久的辰黎曦给吵醒了。 辰黎曦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赵大磊紧紧抓着谭宇的手，一张黑脸笑得像个二傻子，谭宇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挣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辰黎曦瞬间清醒了，眨巴眨巴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漆祎凯。 漆祎凯睡眠浅，也醒了，抬眼看去，正好看到这一幕。 辰黎曦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成了。” 漆祎凯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又把眼睛闭上了，只是手臂收紧，把辰黎曦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另一边，戴着耳机的林洛其实也没睡着，他把耳机音量调小了点，正好听到赵大磊那几声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吼，和谭宇那声带着笑意的“傻子”。他撇撇嘴，小声嘀咕：“啧，又一个掉坑里的。”但语气里没什么恶意，反而有点……羡慕？ 池耀在他旁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嘴角似乎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赵大磊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抓着谭宇的手不肯放，嘿嘿傻笑。 谭宇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挣了一下：“好了，还在守夜呢。” 赵大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但眼睛还是黏在谭宇身上，咧着嘴：“守夜！对！守夜！俺一定瞪大了眼睛守着！” 他立刻转过身，面向监控屏幕，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要去炸碉堡，只是那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谭宇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真的小了很多。从哗哗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 漫长的酸雨，似乎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而安全屋里，在三对各自确定了心意的情侣之间，一种不同于亲情、也不同于友情的羁绊，在末世的重压下，悄然生根，发出了稚嫩却坚韧的芽。 （嘿嘿流程都熟了吧。来吧，加更是有可能的，除非有送爆更撒花，一个爆更撒花加两章好像不太现实，来点免费的用爱发电和小礼物，书评段评，催更就好。） 第54章 团队核心 雨彻底停了。 外面一片狼藉。地上积着浑浊发黄的水洼，车子锈迹斑斑，像是烂掉了骨头。楼体墙面被腐蚀得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石。植物全烂透了，黑乎乎地瘫在地上。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酸味。 但天光总算透了下来，虽然还是灰蒙蒙的。 安全屋的门第一次在雨后打开，一股混杂着腐烂和化学气味的空气涌了进来，不太好闻，但带着点“外面”的真实感。 漆祎凯站在门口，扫视着楼道。之前清理过的区域还算干净，只有些灰尘。 “穿戴防护，检查楼外情况，评估腐蚀程度。”他下令。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穿上之前囤的简易防护服，戴好手套和护目镜。 池耀和赵大磊打头，小心地走下楼梯。辰黎曦和谭宇跟在后面，林洛留在屋里通过监控支援。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防护服摩擦的窸窣声。 下到十几层，窗户玻璃大多碎了，酸雨灌进来，地面和墙壁都是湿漉漉的，残留着黄色的水渍。一些金属栏杆和门把手锈蚀严重。 “这雨真够毒的。”赵大磊用钢筋戳了戳一扇被腐蚀得快要散架的木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尽量别碰那些积水。”谭宇提醒道，他手里凝聚着一小团水球，试着感应了一下，“水里酸性残留还很重。” 池耀走到一个破碎的窗边，小心地向下望去。街道上，积水更深，一些低洼地方几乎成了黄色的水潭。游荡的丧尸似乎少了一些，但剩下的那些，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有些肢体都出现了明显的腐蚀痕迹，动作更加僵硬迟缓。 “建筑结构需要评估。”池耀回头对跟上来的漆祎凯说。 漆祎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楼体和承重柱：“暂时看主体还算稳固。但低楼层和边缘结构可能受损。” 他们又往下走了几层，情况差不多。酸雨无差别地破坏了一切。 回到安全屋，脱掉防护服，消毒。 “短期内，低楼层和地面区域危险性增加。”漆祎凯总结，“外出搜寻物资需要更谨慎，避开积水区，注意建筑碎块坠落。” 林洛在电脑上标注出几个可能的风险点：“明白，我会更新地图。” 任务分配下来，没人有异议，各自领了活就开始干。 赵大磊和池耀负责进一步加固安全屋的薄弱点，尤其是窗户和通风口。赵大磊力气大，扛材料递工具。池耀心思细，检查每个加固点的牢固程度。 “耀哥，这边螺丝再紧一下不？”赵大磊指着阳台门的一个铰链。 池耀过去，用工具拧了两圈：“可以了。” “嘿嘿，还是你靠谱。”赵大磊咧嘴笑。 池耀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谭宇和辰黎曦在整理和测试防护装备。谭宇仔细检查每一套防护服的密封性，辰黎曦则用他的异能尝试给一些金属小件快速覆上一层薄冰，测试防腐效果，虽然维持时间很短。 “黎曦，你这个如果能持久点，以后外出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谭宇一边记录一边说。 “我多练练。”辰黎曦点头，继续凝神控制寒气。 林洛坐在主控台前，手指飞舞，优化着内部通讯和监控程序，嘴里时不时念叨两句。池耀偶尔会走过去，默默放下一杯水在他手边。林洛头也不抬，顺手就拿起来喝一口。 漆祎凯统筹全局，哪里需要就往哪里看一眼，或者简短指示一句。 到了饭点，辰黎曦从空间拿出饭菜。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接下来的计划。 “楼下那些破烂车子，里面说不定还有能用的零件。”赵大磊扒拉着饭说。 “太危险，积水太深。”谭宇摇头，“而且目标太大。” “磊哥，你别总想着往外冲。”辰黎曦笑道，“咱们现在稳着点好。” “俺知道，就是说说嘛。”赵大磊挠头。 漆祎凯开口：“优先目标是彻底清理并巩固我们控制的楼层，确保垂直通道绝对安全。然后，向同层其他单元扩展，扩大安全区。” “同意。”池耀言简意赅。 “没问题，监控交给我。”林洛拍胸脯。 “医疗和物资保障我会跟进。”谭宇接话。 辰黎曦看看漆祎凯：“我和凯哥负责主要突击和异能支援。”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下午继续干活。 赵大磊和池耀去检查通风管道，确保没有因为酸雨腐蚀出现漏洞。谭宇清点消毒用品和可能用到的解毒药剂。辰黎曦跟着漆祎凯练习异能配合，冰雾与雷电的衔接越来越熟练。林洛则尝试用精神感知探测墙体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 偶尔会有小的突发情况。比如林洛感知到楼下某处有异常响动，池耀和赵大磊立刻下去查看，发现是一只被卡住的丧尸，轻松解决。或者谭宇发现某种消毒剂储备不足，辰黎曦立刻从空间里补充。 问题出现，立刻有人响应，解决。流程顺畅，不需要过多言语。 傍晚，所有计划内的任务都完成了。安全屋更加稳固，对周边环境也有了更清晰的评估。 大家坐在客厅里，虽然疲惫，但精神头都很足。 “感觉咱们这队伍，越来越像样了。”赵大磊感慨道，胳膊习惯性地碰了碰旁边的谭宇。 谭宇微微一笑，没躲开。 林洛打了个哈欠，脑袋不自觉地向旁边歪了歪，靠在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池耀肩膀上。池耀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 辰黎曦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往漆祎凯身边凑近了些。 漆祎凯没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咋咋呼呼的赵大磊，到温和细致的谭宇，从嘴硬心软的林洛，到沉默可靠的池耀，最后落在身边依赖着他的辰黎曦身上。 他的团队。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归属。 “都休息吧。”漆祎凯开口，声音比平时缓和些许，“明天按计划继续。” 灯熄了。 黑暗里，六个人，三对彼此依靠的身影，在这末世孤岛中，形成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核心。 外面的世界依旧危机四伏，但屋里，呼吸平稳，人心安定。 第55章 尝试种植 酸雨停了，外面烂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也清理不完。 屋里存的蔬菜水果，吃一点少一点。虽然辰黎曦空间里还能长，但那地方小，供应六张嘴，有点紧巴。 这天吃饭的时候，辰黎曦看着手里最后一个有点蔫吧的苹果，咬了一口，说：“咱们得自己种点东西了。” 赵大磊正啃着压缩饼干，闻言抬头：“种地？在哪儿种？楼顶？那地方刚被酸雨泡过，能行吗？” 林洛插嘴：“而且光照现在也不稳定，谁知道后面天气又抽什么风。” 谭宇想了想：“阳台或许可以试试？我们之前加固的时候，留了几个采光好的位置。” 漆祎凯放下水杯：“两手准备。黎曦，你空间里继续种，优化一下，看能不能提高产量。谭宇，大磊，你们负责在阳台弄几个种植箱，试试普通作物。林洛，找找有没有耐寒耐旱或者生长周期短的作物资料。” 分工明确。 说干就干。 辰黎曦意识沉进空间。那片小菜地依旧长势良好，绿油油的。但他发现，只是把种子撒进去，任由它们长，有点浪费地方。他试着用意识去梳理那些植株，间苗，把过密的挪开，又引了一点点空间里那清凉的气息去滋养它们。 被他梳理过的菜苗，似乎精神了一点，叶片更舒展了。 “看来得精细点伺候。”辰黎曦嘀咕着，又在空出来的地方撒了些新的种子，这次分门别类，间隔也留得合适。 外面，谭宇和赵大磊开始在阳台上忙活。 之前囤物资的时候，顺手买了不少加仑盆、种植袋和营养土。赵大磊力气大，把一袋袋营养土扛到阳台，又去楼下没锁门的住户家里，搜刮了几个废弃的塑料收纳箱，洗干净了当种植箱用。 “谭哥，这土咋样？够肥不？”赵大磊抹了把汗，问正在检查土质的谭宇。 谭宇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基础营养土，应该可以。就是不知道外面的环境……”他看了看依旧灰蒙蒙的天，有些担忧。 “先种了再说！”赵大磊很乐观，“咱不是还有谭哥你嘛！没水了你给弄点！” 谭宇无奈笑笑：“我那点水量，浇一盆都够呛。”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仔细地把种子按照说明埋进土里，主要是生长期短的小白菜、菠菜，还有几棵小番茄苗。每个盆和箱子都贴了标签，注明种类和日期。 林洛在电脑上搜罗了一圈，找到些关于无土栽培、水培和耐逆境作物的资料，打印出来厚厚一叠。 “喏，看看这个。”他把资料递给谭宇，“理论上，有些东西确实能在不怎么好的环境里长。” 池耀没参与具体的种植，但他把阳台几个放种植箱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确保稳固，不会掉下去。 漆祎凯则关注着辰黎曦空间里的情况，时不时问一句长势。 几天后，辰黎曦空间里的菜地率先有了变化。 被他精心伺候过的那批小白菜，明显比旁边随便长的要水灵，叶片肥厚，颜色翠绿。新撒下去的种子，也更快地冒出了嫩芽。 “空间里好像……能加速生长，而且我用心照顾的话，长得更好。”辰黎曦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家。 “牛逼啊黎曦！”赵大磊看着辰黎曦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水灵灵的小白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比咱们之前买的还好！” 谭宇也很高兴：“这说明方向是对的。” 阳台上的种植箱，暂时还没什么动静。土是湿的，但种子还在沉睡。 又过了两天，就在大家以为阳台种植可能失败了的时候，赵大磊一大早跑去阳台例行查看，突然大叫起来：“发了！发了！谭哥！快来看！出苗了！” 大家呼啦啦都跑到阳台。 果然，那几个种植箱和加仑盆里，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极其柔弱的绿色！小白菜的嫩芽顶着种壳，菠菜也钻出了细线一样的茎叶，那几棵番茄苗看着也精神了些。 “成了！”谭宇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蹲下身仔细查看。 林洛也凑过来看：“嘿，还真行！虽然长得慢点。” 辰黎曦对比了一下空间里已经可以间苗吃的小白菜，和阳台上这些刚破土的幼苗，差距很明显。但阳台能种活，本身就是个好消息。 “看来，就算在外面，只要条件凑合，还是能种的。”辰黎曦说。 漆祎凯看着那点绿色，点了点头：“很好。继续观察，积累经验。” 自给自足的道路，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空间是主力，但阳台的成功，意味着他们多了一条退路，也多了一份希望。 赵大磊看着那点绿色，傻乐了半天，对谭宇说：“谭哥，等咱们小白菜长大了，第一顿俺来做！给你炒着吃！” 谭宇笑着点头：“好。” 林洛戳了戳一片极小的嫩叶，被池耀轻轻把手拍开。 辰黎曦则想着，下次进空间，得再规划一下，看能不能种点别的，比如草莓？或者小葱？ 漆祎凯的目光扫过阳台上那点来之不易的绿色，又看向远处依旧破败的城市，眼神深沉。 活下去，不仅仅是不被杀死，还要想办法活得更好。 这种植的成功，像是灰暗末世里，一点倔强冒头的生机。 第56章 功法进阶 种下去的菜苗慢慢长着，急不来。 清理楼层的活儿也没停，一层层往下推，遇到零散丧尸就顺手解决，辰黎曦空间里的能量也跟着一点点涨，虽然慢，但稳当。 日子好像又有了点规律。 早上，漆祎凯和辰黎曦雷打不动地练那套怪动作和呼吸法。 练了这些日子，效果慢慢出来了。 辰黎曦感觉自己身上有点不一样了。以前跑几步就喘，现在扛点东西爬楼梯，气儿顺了不少。以前调动异能，像挤快用完的牙膏，费劲，现在心念一动，那股凉气儿来得快了些，也听话了点。最明显的是五感，夜里守夜，能听到更远处细微的动静，隔着门，能隐约闻到外面飘进来的、更淡的气味。 他知道，这肯定是那呼吸法和怪动作的功劳。漆祎凯说，这叫打基础，淬炼身体。 漆祎凯的变化更明显点。他底子就好，现在感觉精气神更足了，眼神更亮，站在那儿，像把收敛了锋芒的刀。他指尖那点电火花，出现得更频繁，也更稳定，偶尔弹出去，能在不远处的木头上留下个焦黑的小点。 这天下午，两人照例在客厅空地上练功。 辰黎曦摆着那个扭曲的姿势，腿还是有点抖，但能坚持更久了。他按照呼吸法的节奏，一呼一吸，感觉体内那股细微的气流，顺着特定的路线慢慢流转，所过之处，有点酸，有点胀，但流转完之后，又很舒坦。 漆祎凯在他旁边，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呼吸绵长，几乎听不到声音。 练完一套收功，辰黎曦抹了把汗，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刚泡了个热水澡，说不出的轻松。 “凯哥，我好像……感觉那气流粗了一点点？”辰黎曦不太确定地说。 漆祎凯看向他，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感受了片刻，点了点头：“嗯，入门了。” “真的？”辰黎曦眼睛一亮。 “功法第一层，主要是打通基础经脉，强化体魄。你感觉气流变粗，是经脉拓宽了些，容纳的能量多了。”漆祎凯解释，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但辰黎曦能听出他话里的肯定。 “那你呢？”辰黎曦问。 漆祎凯没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一缕纤细但稳定的蓝色电弧一闪而过，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比之前凝实了不少。“差不多。” 这就是也进阶了的意思。 辰黎曦心里高兴，比自己进阶还高兴。 功法进阶的好处，很快在实战中体现出来。 第二天清理十五层的时候，遇到点小麻烦。三只丧尸挤在一个小杂物间里，门一开，同时扑出来。 要是以前，多少得手忙脚乱一下。 这次，漆祎凯动作快得像道影子，侧身避开第一只的扑击，手腕一抖，军刺精准地扎进第二只的眼窝，同时抬脚，蕴含着巧劲，将第三只踹得向后踉跄，正好撞在辰黎曦面前。 辰黎曦反应也快了不少，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冰雾喷出，瞬间覆盖了那只丧尸的脑袋和上半身，冻结效果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那丧尸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赵大磊紧跟上来，一钢筋砸下去，被冻住的脑袋像脆西瓜一样碎裂。 池耀的弩箭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解决了被漆祎凯刺中眼窝的那只。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超过十五秒。 “嘿！爽快！”赵大磊甩了甩钢筋上的污物，“凯哥，黎曦，你俩今天动作够快的啊！” 池耀也看了漆祎凯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漆祎凯简单说了句：“功法有点进展。” 林洛在后方通过监控看着，啧啧两声：“可以啊，升级了这是。” 谭宇也笑着点头：“好事。” 辰黎曦感受着体内空间再次传来的能量反馈，和因为功法进阶而更加顺畅的异能流转，心里美滋滋的。他看向漆祎凯，漆祎凯也正看着他，眼神交汇，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实力强一分，活下去的资本就厚一分。 晚上，辰黎曦尝试着运转进阶后的功法来滋养空间里的作物。他发现，引导着那丝变粗的气流融入空间，那些蔬菜仿佛更欢实了，生长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点点。角落里沉睡的初六，身上的光泽也似乎更润了些。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漆祎凯。 漆祎凯思考了一下：“看来功法和你的空间、异能，是相辅相成的。继续练，不要懈怠。” “嗯！”辰黎曦用力点头。 他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虽然末世艰难，但他们在一点点变强。不只是依靠外物，更是自身实力的提升。 这感觉，让人踏实。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叫声远远传来。 安全屋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各自盘坐，呼吸平稳悠长，进行着睡前的功法温养。 其他几人也都安静休息，或守夜。 力量在寂静中悄然增长，像黑暗中积蓄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57章 异能磨合 功法进阶了，力气足了，反应快了。 但漆祎凯说，光个人厉害不够，得拧成一股绳。 “异能配合，练。”他言简意赅。 怎么练？总不能对着墙瞎比划。 正好，楼还没清完。实战就是最好的练习场。 目标：十二楼。根据林洛感知，这一层游荡的丧尸有七八个，相对集中。 “黎曦冰雾迟缓，覆盖左侧。池耀风刃策应，切断右侧退路。大磊跟我正面突击，速战速决。谭宇注意后方，林洛全局感知，及时预警。”漆祎凯快速布置。 “明白！”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到十二楼楼梯口。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几只丧尸在走廊尽头漫无目的地晃悠。 “上。” 漆祎凯一声令下，辰黎曦立刻从门后闪出，双手前推，一股比之前浓郁不少的白色寒雾呼啸着卷向左侧三只丧尸！ 咔嚓嚓！冰霜迅速覆盖，那三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变得像慢镜头。 几乎同时，池耀手腕一抖，几道无形的风刃贴着地面削向右侧两只丧尸的脚踝！噗嗤两声轻响，那两只丧尸脚踝处出现深可见骨的切口，身体一歪，失去平衡倒地。 “走！”漆祎凯低喝，和赵大磊如同猎豹般窜出！ 赵大磊这次没直接用蛮力砸，而是看准被冻住丧尸的脖颈关节处，钢筋带着巧劲猛地戳刺！噗！被冻脆的颈骨应声而断，脑袋歪斜。漆祎凯动作更快，军刺如毒蛇出洞，精准点杀另一只被冻住的，同时侧身避开第三只迟缓抓来的手臂，反手一刺，从太阳穴扎入。 被风刃削倒的两只丧尸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池耀已经补上两道风刃，直接切断了它们的颈椎。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走廊左侧五只丧尸全灭。 “右边还有两只！”林洛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走廊右边拐角，听到动静的两只丧尸嘶吼着冲了出来。 “黎曦，限制行动！”漆祎凯下令。 辰黎曦立刻再次催动异能，冰雾喷涌，但这次范围没控制好，覆盖面积大了点，把冲在前面的丧尸和后面半只都罩了进去，连带着拐角墙壁也结了一层薄冰。 “范围收一点！”漆祎凯提醒，人已经冲了过去。 赵大磊紧跟其后，一钢筋砸向被完全冻住的那只。 池耀的风刃则绕过冰雾区域，削向后面那只只被冻了半边的丧尸。 砰！咔嚓！ 噗嗤！ 两只丧尸也相继倒下。 战斗结束。 “配合有点乱。”漆祎凯收起军刺，点评，“黎曦，冰雾范围控制不精准，浪费异能。池耀，风刃轨迹可以更刁钻。大磊，突进速度慢了半拍。” 赵大磊挠头：“俺看黎曦冻住了，就想稳点……” “战场上，半秒能定生死。”漆祎凯打断他。 辰黎曦也喘着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知道了，凯哥，我下次注意控制范围。” 池耀没说话，只是看着刚才风刃掠过的地方，似乎在反思。 谭宇走过来，给大家分发补充体力的糖块和水。林洛也从楼梯口探出头：“清理完毕，这层暂时安全。” 回到安全屋，总结会。 林洛调出刚才战斗的监控录像，一帧帧放。 “看，这里，黎曦冰雾覆盖超出了必要范围，导致池耀的风刃需要绕行，浪费了零点五秒。”林洛指着屏幕。 “这里，大磊哥突进时犹豫了一下，如果直接跟上凯哥，第二只可以更快解决。” “耀哥的风刃角度如果能再低五度，可以直接切断目标颈椎，不用补第二下。”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赵大磊听得直咧嘴：“洛洛你行啊，跟个教练似的。” 林洛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小爷我眼力好！” 池耀默默记下林洛指出的问题。 辰黎曦也认真看着，在心里模拟下次如何更好地控制异能。 漆祎凯等林洛说完，补充道：“异能消耗也需要注意。黎曦两次冰雾，消耗接近四成。池耀四次风刃，约三成。后续战斗需预留余量。” 谭宇拿着本子记录每个人的异能消耗数据和恢复速度。 接下来的几天，清理楼层变成了异能磨合训练场。 大家越来越熟练。 辰黎曦学会了精准控制冰雾的范围和强度，时而大面积迟缓，时而小范围冻结关键关节。 池耀的风刃更加神出鬼没，角度刁钻，还能利用气流轻微改变弩箭的轨迹。 赵大磊和漆祎凯的突进配合愈发默契，一个势大力沉，一个精准致命。 谭宇的水系异能虽然攻击力弱，但他发现可以用来冲洗丧尸尸体留下的污秽，或者制造小范围湿滑地带，干扰丧尸行动。他甚至尝试着将水球极度压缩，形成高压水箭，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突然。 林洛的精神感知范围扩大了些，能更清晰地分辨丧尸的数量和强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们大致的“动向”，提前预警。 一次清理十楼时，他们遇到了五只聚集在一起的丧尸。 “黎曦，冻住中间两只。池耀，左右各一，牵制。大磊，左一，我右一。林洛注意周边。”漆祎凯快速下令。 辰黎曦冰雾精准笼罩目标。池耀两道风刃呼啸而出，逼开左右两只。赵大磊和漆祎凯同时突进，手起棍落，军刺寒光一闪。 几乎在中间两只被解决的瞬间，被风刃逼开的两只刚好回到原位，正好迎上掉头回来的赵大磊和漆祎凯。 砰！噗嗤！ 最后两只倒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漂亮！”赵大磊兴奋地低吼。 辰黎曦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五只丧尸，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心里也涌起一股成就感。这种默契配合的感觉，真好。 林洛在对讲机里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各位，这波配合打几分？” 池耀嘴角似乎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 漆祎凯检查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回去。” 异能磨合，初见成效。 这支小小的队伍，在一次次实战中，将各自独特的能力，逐渐编织成一张更具韧性和攻击力的网。 第58章 救援信号 楼清理到十层以下，外面的世界好像也稍微“安静”了点。不是没事了，是能闹出大动静的活物，越来越少了。 这天下午，林洛正捣鼓他的设备，试图捕捉更远的无线电信号，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夹杂着模糊的人声。 “……求救……任何……听到的人……阳光……小区……附近……地下……车库……有幸存者……孩子……需要……药品……” 声音很快被滋啦的噪音淹没，消失了。 林洛猛地坐直身体，飞快操作设备，试图重新捕捉或者定位信号源。 “怎么了？”池耀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异常。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林洛摘下耳机，脸色有点严肃，又带着点兴奋：“收到一个求救信号！很弱，断断续续的，说是阳光小区附近地下车库，有幸存者，有孩子，需要药品。”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小区，就是他们现在待的地方。附近的地下车库……可能是隔壁商场，或者旁边那几个新建楼盘的地下车库。 求救。幸存者。孩子。药品。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赵大磊第一个开口：“有人求救？还有孩子？那咱们得去啊！” 他看向漆祎凯，眼神急切。 谭宇眉头微蹙，没立刻表态，看向林洛：“能确定信号来源和真实性吗？会不会是陷阱？” 林洛摇头：“信号太弱了，无法精确定位，就在附近几百米范围内。真实性……无法验证。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出去。” 末世里，人心难测。用孩子和求救做诱饵，不是没可能。 辰黎曦心里揪了一下。孩子……他想起了自己惨死那一世见过的、那些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弱小身影。但他也知道谭宇和林洛的担忧有道理。 池耀看向漆祎凯，等他的决定。 漆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投票。去，还是不去。” “去！”赵大磊毫不犹豫，“万一真有孩子呢？见死不救，俺心里过不去！” 谭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风险太大。我们对地下车库情况一无所知，信号来源不明。而且，我们的药品也有限。” 林洛耸耸肩：“我倾向于不去。未知因素太多，为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把咱们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池耀言简意赅：“听队长的。” 辰黎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的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黎曦，你觉得呢？”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漆祎凯在问什么。不仅仅是问这次救援，也是在问他对末世人性的看法。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辰黎曦声音有些干涩，“但是……如果，如果真的有孩子……如果我们明明能帮一点，却什么都没做……”他想起漆祎凯上一世为他做的一切，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心里……也会不安。” 漆祎凯看着他，眼神深邃。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赵大磊有点着急：“凯哥！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咱们现在有能力了！” 谭宇叹了口气：“大磊，我不是不想救，是要考虑清楚。我们不是救世主。” 林洛嘀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是电影里骗人的。” 池耀依旧沉默。 漆祎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信号范围，阳光小区附近几百米。目标，地下车库。需求，药品。风险，未知，可能包括陷阱、大量丧尸、或其他幸存者团体袭击。”他冷静地分析，“收益，可能救下几条人命，获取潜在信息，或者……一无所获，甚至损失人手。” 他抬起眼，看向赵大磊和辰黎曦：“你们坚持要去？” 赵大磊重重点头：“俺去！” 辰黎曦也用力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如果……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撤。” 漆祎凯又看向谭宇和林洛。 谭宇沉默片刻，最终也点了点头：“如果决定去，我准备好医疗支援。” 林洛撇撇嘴：“行吧行吧，去就去！不过说好，情况一不对劲，立马掉头！小爷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池耀没说话，但已经站起身，开始检查外出需要的装备和武器。 漆祎凯见状，做出了决定。 “准备行动。目标，信号源大致区域，搜寻幸存者。原则，在绝对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救助。一旦发现不可控风险，立即撤退。” 他看向林洛：“持续监听信号，尝试进一步定位。池耀，大磊，负责主要突击和警戒。黎曦，策应。谭宇，居中医疗支援。我负责统筹和断后。” “明白！”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赵大磊麻利地穿上防护服，检查武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使命感的兴奋。 谭宇迅速准备了一个便携医疗包，里面放上了基础的止血、消炎药品和一些儿童可能需要的药物。 林洛继续捣鼓他的设备，嘴里念叨着：“最好别白跑一趟……” 池耀把弩箭袋装满，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军刺和手枪（少量子弹）。 辰黎曦也穿上防护服，感受了一下体内异能的流转，确认状态。 漆祎凯最后检查了所有人的装备和通讯设备。 “出发。” 安全屋的门再次打开，六个人，带着不同的心情，踏入了危机四伏的外部世界，去回应一个不知真假的求救信号。 这一次，他们面临的，可能不仅仅是丧尸的威胁。 第59章 人性抉择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安全屋最后一点暖意。 外面空气浑浊，带着酸雨残留的刺鼻和腐烂的甜腻。脚下是湿滑粘腻的地面，踩上去咯吱作响。 六个人，呈警戒队形，沿着之前清理出的路线快速向下移动。脚步放得很轻，只有防护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洛走在中间，耳朵里塞着增强信号的耳机，手指在便携设备上快速滑动，眉头紧锁。 “信号……还是断断续续，没办法精确定位。只能确定在东北方向，大概……三百米到五百米范围内。”他压低声音汇报。 东北方向。那边有几个大型楼盘和一座商场，都有庞大的地下车库。 “先去最近的‘悦府’车库看看。”漆祎凯做出判断，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沉闷。 悦府小区就在阳光小区隔壁，地下车库入口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两百米。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应急灯大多坏了，只有少数几盏顽强地闪烁着幽绿的光，把破碎的墙壁和丢弃的杂物照得影影绰绰。 腐臭味更浓了。 下到五楼时，林洛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拐角……有动静。两个……不，三个。移动缓慢，像是丧尸。”他闭着眼，努力分辨着脑中的感知信号。 池耀和赵大磊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守在拐角两侧。漆祎凯和辰黎曦在后策应。 果然，几秒后，三个步履蹒跚的身影从拐角晃了出来。皮肤灰败，眼神浑浊，嘴角挂着涎水。 “速战速决。”漆祎凯低声道。 辰黎曦抬手，冰雾精准喷出，覆盖住最前面两只。池耀的风刃几乎同时削向第三只的膝盖。 赵大磊和漆祎凯如闪电般冲出。 砰！噗嗤！ 三具尸体倒地。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太大声音。 辰黎曦感受着空间传来的微弱能量反馈，心里却没什么喜悦。他看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它们也曾是人。 “走。”漆祎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继续下行。 快到一楼时，他们听到了不同于丧尸的声响。是从一个虚掩着门的住户家里传来的，像是……咀嚼声？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呜咽。 赵大磊脚步顿了一下，看向那扇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漆祎凯拉住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别节外生枝。” 谁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许是幸存者在艰难求生，也许是……更不堪的场景。 末世里，好奇心和多余的同情心，都可能致命。 赵大磊咬了咬牙，收回目光，紧跟队伍。 穿过狼藉的一楼大堂，外面灰蒙蒙的光线透了进来。街道上依旧是一片废墟景象，积水洼泛着黄光，废弃车辆锈迹斑斑。 他们贴着墙根，快速向悦府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移动。 入口处堆满了杂物和翻倒的车辆，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我感知一下。”林洛站在入口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几秒钟后，他脸色微微发白地睁开眼：“里面……信号很杂。丧尸不少，分散在各处。深处……好像有微弱的生命反应？太模糊了，不能确定是不是人，还是……别的动物。而且，有种……很混乱的恶意。” 他的描述让气氛更加凝重。 “还要进去吗？”谭宇看向漆祎凯，声音里带着担忧。林洛感知到的“混乱的恶意”，让人不安。 赵大磊握紧了钢筋：“来都来了！万一真有孩子呢？” 辰黎曦看着那幽深的入口，手心有点冒汗。他知道里面危险，但那个“孩子”和“药品”的求救信号，像根刺扎在心里。 漆祎凯沉默地看着入口，眼神锐利如鹰。他在权衡。风险很高，未知因素太多。但放弃，意味着可能眼睁睁看着几条生命，尤其是孩子的生命，在黑暗中消逝。 “有限度探查。”他终于开口，“池耀，大磊，前导。黎曦，林洛居中。谭宇跟我断后。保持紧密队形，推进五十米。如果没有发现明确幸存者迹象，或者遭遇不可控危险，立刻撤回。” 这是折中的方案。既不完全放弃，也不盲目深入。 “明白！” 池耀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率先踏入车库入口。赵大磊紧随其后，钢筋横在胸前。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指尖寒气萦绕。 车库内部空间巨大，立柱林立。手电光照过去，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的垃圾、碎玻璃和深褐色的干涸血迹。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扭曲成了废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左侧十米，两个。”林洛低声预警。 光束扫过去，两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在一辆车边徘徊。 池耀弩箭连发，咻咻两声，精准爆头。 继续深入。 光线越来越暗，手电光柱像在黏稠的墨汁里划动。周围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右前方柱子后面，一个。”林洛再次预警。 赵大磊刚要上前，漆祎凯按住他：“等等。” 他示意池耀用手电光照向柱子后方。 光束下，一个蜷缩着的身影显现出来。不是丧尸，是个活人！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脸上脏兮兮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看到了光线和全副武装的几人，吓得往后缩了缩，张嘴想叫，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真的有人！还是个孩子！ 赵大磊眼睛一亮，就想过去。 “小心。”漆祎凯再次拦住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男孩周围，“林洛，感知他附近。” 林洛凝神感应，脸色突然一变：“不对！他身后……柱子阴影里……还藏着两个！有武器！是活人！恶意……很强的恶意！” 陷阱！ 几乎在林洛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原本瑟瑟发抖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猛地从身后掏出一把磨尖的钢管，而柱子后面也瞬间窜出两个手持砍刀和铁棍的成年男人，一脸狞笑地扑了上来！ “退！”漆祎凯厉声喝道，同时手腕一抖，一道细微的电弧窜出，打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手腕上！ 那男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池耀的弩箭已经射出，目标是另一个持铁棍的男人！但对方似乎早有防备，猛地侧身，弩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赵大磊怒吼一声，钢筋横扫，挡住了男孩刺来的钢管，巨大的力量将男孩震得踉跄后退。 辰黎曦反应慢了一拍，冰雾仓促喷出，只覆盖了持铁棍男人半边身体，减缓了他的动作。 “走！”漆祎凯再次下令，且战且退。 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明显有备而来，熟悉环境。纠缠下去，对他们不利。 池耀连续发射弩箭压制，赵大磊挥舞钢筋断后。辰黎曦不断释放冰雾干扰。谭宇和林洛被护在中间快速后撤。 那三个人显然没料到这支小队反应如此迅速，配合如此默契，尤其是漆祎凯那诡异的电弧和辰黎曦的冰雾，让他们吃了亏，一时不敢过分紧逼。 利用这个空隙，六人迅速退出了地下车库，回到了入口处的光亮下。 那三个人没有追出来，消失在车库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一串恶毒的咒骂。 “妈的！果然是陷阱！”赵大磊喘着粗气，狠狠呸了一口，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连孩子都利用！畜生！” 谭宇脸色发白，赶紧检查大家有没有受伤。还好，只是池耀胳膊被弩箭擦伤了一点，问题不大。 林洛心有余悸：“我就说！那混乱的恶意……差点着了道！” 辰黎曦靠着墙壁，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刻，如果不是林洛提前感知到异常，如果不是漆祎凯反应够快……后果不堪设想。他看着那幽黑的车库入口，心里一阵发冷。那个男孩……他看起来那么害怕…… 漆祎凯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脸色冷得像冰。 “看到了？”他看向赵大磊和辰黎曦，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这就是末世的人性。信任，是奢侈品。” 赵大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沮丧地垂下了头。 辰黎曦也沉默了。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末世之下，善良和同情，可能会成为催命符。 “回去吧。”漆祎凯转身，不再看那车库入口。 这一次的救援行动，以遭遇陷阱、险些被伏击告终。 没有救到人，反而给他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关于生存，关于人性，残酷而真实的一课。 回程的路上，气氛格外沉闷。 第60章 初施援手 回到安全屋，气氛还是有点沉。 赵大磊把钢筋往墙角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闷着头不吭声。谭宇默默给他倒了杯水。 林洛摘掉耳机，瘫在椅子上：“妈的，以后这种破信号，打死我也不信了！” 池耀在处理胳膊上那点擦伤，动作依旧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冷硬的侧脸，心里堵得慌。他知道漆祎凯是对的，但那个男孩凶狠又恐惧的眼神，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漆祎凯没说什么，只是让大家休息，自己则去检查武器和装备。 第二天，照常清理楼层。 这次是九楼。清理到一半，林洛突然又抬手示意停下。 “等等……前面那个房间……有声音。不是丧尸……是哭声？很微弱。”他皱着眉，仔细分辨，“好像……是个女人？还有……更细小的声音？” 有了昨天的教训，大家都没立刻动作。 赵大磊握紧了钢筋，眼神警惕。 “位置？”漆祎凯问。 “左边第三个门，关着的。里面……就两个生命信号，很弱。”林洛回答。 “准备。”漆祎凯打了个手势。 池耀和赵大磊悄无声息地摸到门两侧。漆祎凯示意辰黎曦准备好异能。 “里面的人，听得到吗？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漆祎凯敲了敲门，声音不高，但清晰。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一个颤抖的女声传来：“……你们……你们是谁？” “说了，路过的。”漆祎凯语气平淡，“外面暂时安全，我们需要清理这一层。你们情况怎么样？”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和我女儿……我们躲在这里好几天了……没吃的了……水也快没了……我女儿发烧了……求求你们，帮帮我们……” 女儿？发烧？ 辰黎曦心里一动。 漆祎凯没开门，继续问：“怎么证明你们没有威胁？就你们两个人？” “就我们俩！我发誓！”女人声音急切，“我女儿才五岁！她烧得很厉害……我们……我们可以把门打开一条缝，你们看看……” 漆祎凯对池耀使了个眼色。 池耀微微点头，弩箭对准门缝。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一只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一个面色潮红、蜷缩在角落沙发上的小女孩身影隐约可见。 确实只有一个成年女性和一个小孩。 赵大磊看到那小女孩，眼神软了一下，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示意辰黎曦。 辰黎曦上前一步，隔着门缝对里面的女人说：“我们可以给你们一点食物和水，还有退烧药。但是我们不能带你们走。”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谢谢！谢谢！有药就行！有吃的就行！” 漆祎凯对谭宇示意。 谭宇从医疗包里拿出几片退烧药和一小瓶消炎药，又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递给辰黎曦。 辰黎曦把这些东西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女人千恩万谢地接过去，立刻就去喂小女孩吃药。 “这层楼我们清理过，暂时安全。但不确定能安全多久。”漆祎凯隔着门说，“建议你们想办法去官方设立的据点，或者寻找更大的幸存者团体。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女人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我们不知道哪里还有据点……外面……外面全是那些怪物……” “往西边方向走，大概五公里外，之前有个体育场，听说被军队接管了，可能还在。”漆祎凯提供了他知道的、已经过时几天的信息，“这是我们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继续清理其他房间。 女人在门后连声道谢，声音哽咽。 辰黎曦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转身跟上队伍。 接下来的清理，没人说话。 救了吗？救了。给了药，给了食物和水，指了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但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感。 那个女人和小女孩，能活下去吗？未知。体育场据点还在吗？未知。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在这种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一把。更多的，他们也给不起，也不敢给。 清理完九楼，返回安全屋。 这次没人再提救援的事情。 但气氛似乎和昨天回来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被欺骗的愤怒和憋闷，多了点……说不清的沉重。 赵大磊吃饭的时候，难得安静，扒拉了几口，突然说：“那小女孩……跟俺侄女差不多大。” 谭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林洛撇撇嘴，没说什么风凉话。 池耀依旧沉默。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漆祎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我们……做得对吗？”辰黎曦小声问。 漆祎凯放下筷子，看着他：“没有绝对的对错。在保证自己活下去的前提下，保留一点底线，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记住，底线，不能越过生存这条线。” 辰黎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漆祎凯是在教他，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如何既不被黑暗完全吞噬，又不被无谓的善良拖累。 第一次有限度的援手，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欢欣鼓舞，也没有懊悔沮丧。 就像在黑暗的河流里，偶尔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泛起几圈涟漪，然后迅速被更大的黑暗吞没。 他们能做的，只是继续握紧手中的桨，在这条河上，努力让自己这艘小船，行驶得更远，更稳。 第61章 洪水预告 楼清理到七八层，暂时告一段落。下面的楼层被酸雨泡过，情况复杂，漆祎凯决定先巩固已控制的区域。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紧绷又规律的节奏。练功，磨合异能，照料阳台上那点顽强生长的绿色。 这天夜里，轮到辰黎曦和漆祎凯守后半夜。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外面死寂的城市。雨早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度好像又上来了，闷得人胸口发慌。 辰黎曦靠着墙，有点昏昏欲睡。连续几天清理楼层，精神一直绷着，这会儿安静下来，困意就往上涌。 漆祎凯坐得笔直，像尊沉默的雕像，只有偶尔转动一下脖颈，显示他保持着警觉。 突然，辰黎曦猛地睁开眼睛，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急跳。不是害怕，是一种……模糊的，带着湿冷气息的预感。 “凯哥……”他声音有点发干，抓住漆祎凯的胳膊。 漆祎凯立刻转头看他：“怎么？” “水……”辰黎曦皱着眉，努力捕捉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好多水……黄色的，浑浊的……淹上来了……” 他描述得断断续续，像是记忆碎片又被翻搅起来。 漆祎凯眼神一凛：“洪水？” 辰黎曦用力点头，脸色有点发白：“对……洪水……酸雨之后……好像还有暴雨……然后就是洪水……水位涨得很快……低的地方全淹了……” 他想起了上一世。酸雨腐蚀了一切，紧接着是连绵的暴雨，本就脆弱的排水系统彻底瘫痪，江河水位暴涨，倒灌进城市。低洼地带一片汪洋，很多躲在低楼层的幸存者没能逃出来。 漆祎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叫醒了所有人。 “黎曦预警，洪水可能要来。立刻行动，加固低楼层防御，转移重要物资到更高处。”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刚被叫醒的几人还有点迷糊，但听到“洪水”两个字，瞬间清醒。 “洪水？！”赵大磊一个激灵坐起来，“妈呀！没完没了了还！” 林洛揉着眼睛扑到窗边，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立刻打开了所有能监测外部环境的设备：“我查查气压和湿度……妈的，数据确实不对劲，湿度飙升得厉害！” 谭宇和池耀已经行动起来。谭宇去清点需要转移的药品和精密仪器，池耀则叫上赵大磊，直奔楼下他们控制的楼层。 “沙袋！水泥！把所有能堵门堵窗的东西都搬到十楼以下的主要入口和通风口！”漆祎凯下令。 安全屋里之前就囤积了不少应急物资，包括沙袋和速干水泥。 赵大磊和池耀力气大，一人扛起两三个沙袋就往楼下冲。漆祎凯也亲自上手，搬运沉重的水泥袋。 辰黎曦和林洛负责把二十五层储藏室里一些相对怕潮、又不是立刻必需的物资，往更高处的二十六层小阁楼转移。谭宇则整理着最重要的医疗包和通讯设备，准备随时带上楼。 “窗户！低楼层的窗户也得封死！”林洛一边搬着箱子一边喊，“洪水压力很大，玻璃顶不住！” “用钢板和木条加固！”漆祎凯回应，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喘气声。 一时间，安全屋里外一片忙碌。脚步声，搬运重物的沉闷响声，还有工具敲打固定物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大磊和池耀来回几趟，汗水浸透了衣服。十楼以下的几个主要通道口和大型通风口都被沙袋垒了起来，缝隙用速干水泥糊住。 漆祎凯带着辰黎曦和林洛，用之前剩下的钢板和木条，加固九楼、八楼的窗户，从内部钉死封牢。 谭宇把整理好的几个最重要的小箱子搬到了二十六层。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加固工作基本完成了。每个人都累得够呛，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点。 “能做的都做了。”漆祎凯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楼梯口和加固过的窗户，抹了把脸上的汗。 外面，天阴沉得厉害，乌云低低地压着，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来。 “暴雨什么时候来？”林洛看着设备上爆表的数据，问道。 “快了。”辰黎曦看着窗外，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在今天。”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天际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瞬间就连成了雨幕，比之前的酸雨看起来更加狂暴。 真正的暴雨，来了。 所有人都站在二十五层的窗边，看着外面如同天河倒泻般的雨势。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楼体，很快就在楼下低洼处汇聚成流，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开始了……”辰黎曦喃喃道。 漆祎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静地看着窗外。 “各就各位，保持警惕。” 第62章 加固堤坝 暴雨砸下来的声音，跟之前酸雨不一样。更响，更沉，哐哐的，像是要把楼都砸穿。 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只有水，无穷无尽的水。 楼下的积水眼见着就往上涨。先是淹了路沿，接着吞了花坛，然后没过了车轮。浑浊的黄水打着旋，卷着垃圾、碎木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破烂玩意儿，往前涌。 “这水涨得也太快了！”赵大磊扒在窗边，看着下面迅速变成汪洋的街道，咂舌道。 “排水系统估计早就废了。”林洛盯着监控画面，脸色不太好看，“而且这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漆祎凯眉头紧锁。虽然提前用沙袋堵了低楼层的主要入口，但水要是再这么涨上去，压力会越来越大，谁也不敢保证那些沙袋和水泥能顶得住。 “不能干等着。”漆祎凯转身，看向众人，“十楼以下的窗户和次要通道口，加固得还不够。需要更多沙袋，堵死所有可能的进水点。” “还去楼下搬沙袋？”赵大磊问，“水都快淹到三楼了！” “去我们控制的楼层找替代品。”漆祎凯思路清晰，“家具，床垫，重的柜子，只要是实心的，都能用上。池耀，大磊，你们负责拆和搬。黎曦，林洛，谭宇，跟我一起堵。” 命令一下，没人犹豫。 池耀和赵大磊立刻冲向九楼、八楼那些空置的、或者确认安全的房间。抡起家伙就开始拆。实木的床头柜，厚重的书桌，甚至把沙发里的海绵掏空，塞满石头和碎砖。 这些东西死沉死沉。赵大磊仗着力气大，一次能扛两个床头柜。池耀动作利索，专挑结构结实、分量足的拆。 漆祎凯带着辰黎曦他们，守在十楼的楼梯口和几个小的通风管道口。沙袋垒起的主防线后面，还需要用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填满空隙，形成第二道、第三道屏障。 辰黎曦和林洛负责传递和摆放。谭宇则用找到的胶带、绳索，尽量把这些形状不一的“建材”固定在一起，增加稳定性。 雨水顺着楼梯间的缝隙往下淌，地面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水汽、灰尘和木头碎裂的味道。 “这边！再来个沉的！”漆祎凯指挥着，把一个沉重的文件柜用力推到通风管道口，堵得严严实实。 辰黎曦和林洛合力抬着一个塞满了碎砖的沙发垫，填进一个沙袋没完全覆盖的角落。 赵大磊吭哧吭哧又扛上来一个大衣柜，直接竖着堵在了一个小门洞前。 “嘿，这玩意儿够分量！”他抹了把汗，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池耀默默递给他一瓶水。 外面暴雨如注，水位还在缓慢但坚定地上升。已经淹到了四楼窗户的一半。 “这样能行吗？”林洛看着楼下那一片浑黄，有点担心。他们这楼虽然算高的，但要是水一直涨…… “尽人事。”漆祎凯声音沉稳，手下动作不停，又加固了一个窗户的缝隙，“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又看向辰黎曦：“空间里，重要物资都转移到高处了？” “嗯，都挪到最里面了，垫高了。”辰黎曦点头。他的空间不受外界洪水影响，但小心点总没错。 忙碌了不知道多久，十楼以下所有能想到的入口、缝隙，都被他们用各种能找到的东西堵死了。楼梯口像用垃圾堆砌起来的堡垒，虽然难看，但看着挺结实。 每个人都累得够呛，身上湿漉漉，沾满了泥灰。 水位，最终停在了五楼窗户的位置，不再上涨。浑浊的水面几乎与五楼窗台齐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丧尸在水中缓慢地漂浮、沉浮。 暴雨还在下，但势头似乎减弱了一点。 “暂时……顶住了。”谭宇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赵大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妈的，比打丧尸还累！” 林洛检查着监控，确认低楼层没有进水迹象，也瘫坐下来：“小爷我这辈子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 池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洪水围困的城市。许多低矮的建筑只剩个屋顶露在水面，像一座座孤岛。 漆祎凯也走到辰黎曦身边，抬手抹掉他脸颊上的一块泥点。 “做得好。”他说。 辰黎曦累得不想说话，只是往漆祎凯身边靠了靠，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 堤坝，算是临时加固好了。 但他们都知道，困守孤岛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63章 暴雨倾盆 堤坝加固完，人都快累散架了。 外面的雨一点没见小，哐哐砸着，声音大得吓人。天阴沉得像扣了口黑锅，明明是该亮的时候，屋里却暗得像傍晚。 水位停在五楼窗台那儿，不动了。浑浊的黄水漾着，看着就瘆人。偶尔有东西漂过去，破木板，空瓶子，或者……泡得发胀的尸体。 “妈的，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赵大磊瘫在地上，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没人能回答他。 林洛检查完最后一遍监控，确认低楼层确实没进水，也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能源储备还能撑，但要是这雨下个十天半个月……” 谭宇清点着转移上来的物资，眉头微蹙：“食物和水暂时不缺，但新鲜蔬菜快没了，空间里的也消耗得很快。” 池耀默默擦拭着武器，眼神偶尔扫过窗外那片汪洋，带着警惕。 辰黎曦靠着漆祎凯坐下，感觉浑身骨头都在抗议。他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心里那股因为预知而带来的不安，并没有随着加固完成而消失，反而更沉了。 他知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漆祎凯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加厚窗帘的一角，静静看着外面。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玻璃上淌下，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曾经熟悉的街道、车辆、楼房，如今都浸泡在黄浊的水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远处，一些低矮的建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能凭借记忆知道它们曾经在那里。 死寂。除了雨声，几乎听不到别的。连丧尸的嘶吼，都被这庞大的雨势吞没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这栋楼，在无边无际的洪水中，孤独地漂浮。 “轮流休息，保持警戒。”漆祎凯放下窗帘，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重点关注水位变化和建筑结构。” 命令下达，但没人动。 就这么坐着，听着震耳欲聋的雨声，看着彼此疲惫的脸。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雨声拉长。 赵大磊坐不住了，爬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趴到猫眼上往外看楼梯口。黑漆漆的，只有水声。 “看啥呢？”林洛瞥他一眼。 “俺看看水有没有渗进来……”赵大磊嘟囔。 “沙袋堵着呢，渗进来早发现了。”林洛没好气。 谭宇拿出之前囤的、所剩无几的茶叶，给大家泡了壶浓茶。热腾腾的水汽稍微驱散了一点屋里的湿冷和沉闷。 辰黎曦小口喝着滚烫的茶水，感觉冻僵的手指稍微回暖。他看向漆祎凯，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害怕？”漆祎凯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辰黎曦老实点头：“有点。”他看着窗外，“感觉……我们被抛弃了。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心粗糙，温热。 “还有我们在。”他说。 简单的几个字，像定心丸。 是啊，还有他们在。不是他一个人。 赵大磊转悠累了，又坐回谭宇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谭宇由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林洛抱着膝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波动，眼神放空。池耀坐到他旁边，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 仿佛要将整个城市，连同所有的罪恶、绝望和残存的生机，一起彻底洗刷，淹没。 安全屋里，灯火在雨声中摇曳，映照着六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坚毅的脸。 他们守着这方寸之地，守着彼此，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中，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第64章 晶核初现 雨停了。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总算歇了。外面静得吓人，只有屋檐还在滴水，嗒，嗒，听得人心烦。 水退得比想的快。从五楼窗台掉下去一大截，露出外面墙上黄一道黑一道的水渍，还有挂着的烂叶子、破布条。楼下街道一片狼藉，泥浆糊得到处都是，泡得发胀的垃圾堆在角落，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水退了。”林洛扒在窗边看了半天，宣布。 赵大磊打了个哈欠：“退了好啊，憋死俺了。” 漆祎凯站起身：“不能大意。楼下情况不明，需要清理。准备行动。” 还是老配置。漆祎凯打头，池耀断后，辰黎曦和赵大磊在中间，林洛和谭宇守家。 楼道里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腥气。越往下走，味道越重。墙面湿漉漉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 到了十楼他们垒沙袋的地方。沙袋被水泡过，沉甸甸的，挪动起来更费劲。几个人合力才清出个能过人的口子。 九楼、八楼……一片死寂。水淹过的痕迹很明显，地上留着厚厚的淤泥。 “小心点。”漆祎凯压低声音，“水里泡过，结构可能不稳。” 到了七楼。水退后，这里留下不少垃圾和淤泥。光线从破掉的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中漂浮的灰尘。 “有动静。”池耀突然举起弩，对准走廊尽头一个半开的房门。 咕噜……咕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水里爬行。 漆祎凯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分散，呈战斗队形缓慢靠近。 门被猛地推开。 一只丧尸趴在浑浊的泥水里，下半身几乎烂没了，只能靠两只手拖着上半身往前爬。它身上挂满了水草和污泥，皮肤泡得惨白肿胀，一张脸腐烂得更厉害了，眼珠子浑浊地转着，闻到活人气息，立刻嘶吼着加速爬过来。 “妈的，真恶心。”赵大磊骂了一句，举起钢筋。 “等等。”辰黎曦拦住他，手心冒出寒气，“我来。” 冰锥凝结，嗖地射出，精准地钉入丧尸头颅。那丧尸抽搐两下，不动了。 “干净利落。”赵大磊竖了个大拇指。 辰黎曦没说话，走过去，想确认一下。洪水之后，丧尸会不会有变化？ 他用脚踢了踢丧尸的脑袋，感觉有点不对劲。头骨好像比一般的丧尸硬点？ “凯哥，你看这个。”他蹲下身，用短刀拨弄着丧尸腐烂的头颅。 漆祎凯走过来：“怎么了？” “感觉……不太一样。”辰黎曦皱着眉，忍着恶心，用刀尖在头颅里搅了搅。刀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动作一顿。 “有东西。” 他用刀小心地把那硬物挑了出来。是一个沾满红白污物的，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透明的光泽。 “这是啥玩意儿？”赵大磊凑过来看，“脑子里长石头了？” 池耀也走了过来，眼神带着审视。 漆祎凯用布接过那晶体，擦掉表面的污物。晶体露出原本的样子，透明，像块劣质水晶，但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不像普通石头。”漆祎凯捏着晶体，感受了一下，“黎曦，你试试。” 辰黎曦接过晶体，放在掌心。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波动，从晶体传入他体内。很细微，像小虫子爬过，他体内的冰系异能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 “有能量。”辰黎曦抬起头，眼神惊讶，“很弱，但确实有。我的异能……好像有点反应。” 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丧尸脑子里长的？能量晶体？”林洛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下来，正好看到，“给我看看！” 他从辰黎曦手里拿过晶体，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脸色有点古怪。 “确实有能量……很杂乱，不稳定，像是……很多种东西混在一起。吸收起来估计够呛，效率肯定低。” “能吸收？”漆祎凯抓住重点。 “理论上能。”林洛把晶体抛了抛，“但这玩意儿品质太次，杂质太多，吸多了会不会出问题可不好说。” 漆祎凯看向地上那具丧尸尸体，又看了看窗外死寂的世界。 “多找几只看看。” 他们继续清理七楼。又找到两只被洪水泡过、行动迟缓的丧尸。解决掉之后，辰黎曦分别在它们头颅里找到了类似的透明晶体，大小略有差异，但都蕴含着那种微弱的杂乱能量。 “看来不是个别现象。”池耀得出结论。 回到安全屋，几人围着那几颗刚从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晶体，表情各异。 “所以，杀怪掉宝了？”赵大磊拿起一颗对着灯看，“这玩意儿真能提升异能？” “林洛不是说了吗，杂质多，吸收效率低。”谭宇有些担心。 “总比没有强吧？”赵大磊看向辰黎曦和漆祎凯，“你俩试试？” 辰黎曦和漆祎凯对视一眼。 “我试试。”辰黎曦拿起一颗最小的晶体，握在手心，尝试调动异能去引导、吸收里面的能量。 过程并不舒服。那股能量进入身体，像是掺了沙子的水流，刮得经脉隐隐作痛。吸收的速度也很慢。好半天，那颗小晶体才黯淡下去，最后碎成一小撮粉末。 辰黎曦呼出一口气，感受了一下。异能确实有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增长。 “有用。但效果很微弱，而且……不舒服。” 漆祎凯也拿起一颗尝试。他眉头微蹙，显然也感受到了能量的驳杂和吸收的困难。过了一会儿，他手中的晶体也化为粉末。 “确实可以提升。”漆祎凯确认，“但需要提炼，或者……寻找更纯净的。” 林洛拿起剩下那颗大的，用仪器扫描了半天，撇撇嘴：“结构不稳定，能量场混乱。初级货色，聊胜于无。” “初级？”辰黎曦捕捉到这个词，“意思是，还有更好的？” “理论上呗。”林洛摊手，“这东西既然是能量结晶，那肯定有纯度高低。说不定以后还能碰到带属性的，跟咱们异能匹配的，那吸收起来才带劲。” 漆祎凯看着桌上那点晶体粉末，沉默片刻。 “收集起来。以后猎杀丧尸，注意收集这种晶体。” “叫它啥？”赵大磊问。 “从脑子里挖出来的，硬邦邦的，就叫脑核？”林洛随口道。 “难听。”池耀吐出两个字。 “晶核吧。”辰黎曦看着那透明晶体，“像水晶，里面有能量。” 漆祎凯点头：“就叫晶核。” 晶核的出现，像在死水里投下颗石子。 日子照旧，清理楼层，练功，磨合异能。但每个人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杀丧尸不再只是清除威胁，有时候，也带着点收集材料的意味。 辰黎曦空间里，那个小角落，开始零零散散堆放起透明的晶核。大部分是初级的，能量微弱。 他知道，这东西，以后会越来越重要。 他也记得林洛的话。初级，杂质多。那高级的呢？带属性的呢？ 他看着窗外依旧荒凉破败的世界，感觉脚下的路，好像又分出了一条新的岔道。 第65章 能量解析 晶核攒了一小堆，都堆在辰黎曦空间角落里。 林洛对这些玩意儿挺上心，一有空就拿着他那套宝贝仪器捣鼓。有时候是扫描，有时候是试图引导里面的能量，嘴里还念念有词。 “乱，太乱了……这什么垃圾能量结构……”他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抱怨，“吸一口跟吃了满嘴沙子似的。” 池耀大部分时间就在旁边擦武器，或者做体能训练，偶尔抬眼看看林洛那边。 “你能不能安静点？”林洛被池耀那边规律的喘息和器械声烦得不行，扭头瞪他。 池耀没理他，继续做他的俯卧撑。 林洛气得把笔一扔，走过去踢他小腿：“听见没？吵着我分析了！” 池耀动作停住，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沉。 林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看什么看？” 池耀撑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走到林洛那堆仪器前，低头看了看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数据曲线。 “看出什么了？”他问。 林洛愣了一下，没想到池耀会问这个。他哼了一声，凑过去指着屏幕：“你看这条能量波纹，起伏多大，一点都不平滑，说明内部能量冲突得厉害。还有这个峰值，突然蹿高又掉下来，不稳定，吸收的时候容易出事……” 他说起专业的东西就有点收不住，也没管池耀听不听得懂。 池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等林洛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不能用？” “不是完全不能用，得找方法，或者……等更好的。”林洛抓抓头发，“初级货色，就这样了。” 另一边，赵大磊对练功兴趣一般，但对晶核挺好奇。他拿着一颗初级晶核在手里掂量：“这小玩意儿，真能让人变厉害？” 谭宇在整理药材，闻言笑道：“黎曦和凯哥不是试过了吗？有用，但效果小。” “俺觉着，不如多吃两碗饭实在。”赵大磊把晶核抛起来又接住。 “饭要吃，力量也要练。”谭宇温和地说，“多一种提升的途径，总是好的。说不定以后能找到更适合你的。” 赵大磊凑过来：“谭大夫，你说俺适合啥样的？” 谭宇被他问笑了：“我哪知道？或许……力量型的？跟你这身力气匹配。” 赵大磊嘿嘿一笑，把晶核塞回口袋：“那俺等着。” 辰黎曦和漆祎凯则在阳台练功。功法运转，配合着呼吸，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增长比单纯吸收初级晶核要顺畅得多。 辰黎曦结束一个周天，呼出一口白气。阳台温度都降了几度。 “还是练功舒服。”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吸收那晶核，总觉得不得劲。” 漆祎凯收势，嗯了一声：“功法是根本。晶核，可作为辅助。” 他拿起一颗初级晶核，在指尖摩挲：“林洛说得对，需要更纯净的，或者……属性相合的。” 他看向辰黎曦：“你的冰系，如果遇到冰系晶核，效果应该更好。” 辰黎曦眼睛微亮：“就像玩游戏，属性匹配伤害加成？” 漆祎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可以这么理解。” 晚饭的时候，林洛宣布了他的“研究成果”。 “初步结论如下：一，晶核内蕴含能量，可被吸收。二，初级晶核能量驳杂，吸收效率低于百分之十，且可能伴随轻微不适。三，能量属性未知，目前看是无属性的，对所有异能效果一样——一样差。” 他敲了敲桌子：“所以，现阶段，这玩意儿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攒着吧，也许以后有用。” “那就先攒着。”漆祎凯拍板，“清理时注意收集。以后遇到特别的丧尸，留心点。” 话题没在晶核上停留太久。吃完饭，各自休息。 辰黎曦把空间里的晶核整理了一下，用小袋子装好。看着那一小堆透明晶体，他想起漆祎凯的话。 属性相合……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指尖，一丝寒气萦绕。 会有吗？专门适合冰系异能的晶核？ 他有点期待，又有点说不清的紧张。 窗外，夜色沉沉。 洪水退去后的城市，像一片巨大的废墟坟场。 晶核的出现，像是黑暗里露出的一点微光。微弱，杂乱，但确确实实，指向了一条可能变得更强的路。 第66章 首次吸收 存了一阵子，初级晶核有了小半袋。 漆祎凯决定，分批吸收掉。放着也是放着，蚊子腿也是肉。 “我和黎曦先试。”漆祎凯说，“我们都有功法底子，承受能力强些。” 其他人没意见。 晚上，辰黎曦和漆祎凯在房间里，面前摊开一小堆晶核。 “一次一颗，感觉不对立刻停下。”漆祎凯叮嘱。 辰黎曦点头，拿起一颗。冰系异能缓缓包裹住晶核，引导着里面那股杂乱的能量流入经脉。 嘶——还是那种感觉，像细小的沙砾在血管里摩擦。有点疼，有点涩。能量流入丹田，融入自身的异能气流里，确实壮大了那么一丝丝，但过程实在算不上愉快。 他吸收完一颗，睁开眼，吐了口气。 漆祎凯看着他：“怎么样？” “还行，能忍住。”辰黎曦甩甩手，像是要甩掉那种不适感，“就是不舒服。” 漆祎凯也拿起一颗吸收。他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雷系异能似乎对这种杂乱能量更敏感，吸收时指尖都有细微的电弧不受控制地跳跃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手中的晶核化为粉末。 “效率太低。”他评价，“得不偿失。不如练功。” 话是这么说，两人还是把面前那小堆晶核都吸收完了。 结束后，辰黎曦感觉身体有点乏，不是体力消耗的那种累，是经脉那种被杂质冲刷过的隐隐钝痛。 漆祎凯递给他一杯水。 “以后初级晶核，少量吸收，或者作为应急补充。”漆祎凯说，“主力提升，还是靠修炼和实战。” “嗯。”辰黎曦喝着水，感受着体内确实增长了一小截的异能，“要是能直接找到高级的就好了。” “会有的。”漆祎凯语气肯定。 第二天，轮到池耀和林洛。 林洛拿着晶核，一脸嫌弃：“真要吸这破烂玩意儿？” 池耀已经拿起一颗，握在手心，闭上眼睛。风系能量环绕着他，带动他发梢微微拂动。他吸收得很慢，比辰黎曦他们还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 林洛看他那样，撇撇嘴，也拿起一颗。他没用异能直接引导，而是先用精神力细细感知了一遍，嘴里嘀咕：“能量节点冲突……结构缺陷……这什么垃圾设计……” 磨蹭了半天，他才尝试用精神力包裹，一点点剥离吸收那些相对温和的能量部分。即使这样，他脸色也白了白，像是被噪音吵到了脑子。 “靠！头疼！”他吸收完一颗就把剩下的推给池耀，“你来吧，我受不了这罪。” 池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他那份也拿过去，继续沉默地吸收。 赵大磊和谭宇是最后一组。 赵大磊拿着晶核，像吃花生米似的，嘎巴一下捏碎，然后……没啥反应。他挠挠头：“好像……没啥感觉？就肚子有点暖？” 谭宇失笑：“你这吸收方式……太粗暴了。”他温和地引导着水系能量，慢慢汲取晶核中的能量，过程倒是比其他人顺畅一点，水能包容？“感觉还好，能量是融入了，但确实很微弱。” 几轮下来，大家对初级晶核都有了共识——有用，但不大，吸收体验差。非必要，不大量吸收。 晶核的首次集体吸收，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没带来实力暴涨的惊喜，更像是一次不太成功的尝试。 辰黎曦看着空掉的小袋子，有点泄气。 漆祎凯拍拍他肩膀：“是个开始。至少知道路没走错。” 日子又恢复原样。清理，练功，收集少量初级晶核。 直到几天后，他们照例清理一栋相邻的商住楼时，遇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速度很快。 从黑暗的走廊里扑出来，带起一阵腥风。动作比普通丧尸敏捷得多，干瘪的胳膊挥过来，指甲乌黑尖长，直接抓向打头的漆祎凯。 漆祎凯侧身躲过，军刺格挡。 铛！ 一声脆响。军刺像是砍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辰黎曦看得清楚，那丧尸的胳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骨质。 “小心！它不对劲！”辰黎曦喊道，冰锥瞬间凝聚射出。 噗！冰锥扎在那丧尸肩膀上，竟然只刺入一小半，就被那坚硬的骨骼卡住了。 那丧尸嘶吼一声，放弃漆祎凯，转向辰黎曦扑来。 “掩护！”漆祎凯低喝，雷光在军刺上闪烁，再次劈砍。 赵大磊从侧面冲上来，钢筋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丧尸膝盖。 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那丧尸腿部一弯，动作滞涩了一瞬。 池耀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奔丧尸眼窝。 那丧尸猛地偏头，弩箭擦着它的颧骨飞过，带起一溜皮肉，露出下面同样灰白的骨骼。 “头骨也硬！”林洛在后方提醒。 漆祎凯抓住它动作停滞的瞬间，军刺上雷光大盛，猛地刺向它相对脆弱的脖颈！ 噗嗤！这一次，附着雷电的军刺艰难地破开了防御，几乎将它的脖子斩断一半。 那丧尸嗬嗬叫着，终于倒了下去，身体还在抽搐。 几人围上去，心有余悸。 “这玩意儿……进化了？”赵大磊用钢筋捅了捅丧尸那坚硬的胳膊。 辰黎曦忍着不适，用刀剖开它的头颅。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个比初级晶核更大、更坚硬的物体。 他挖了出来。 还是一颗晶体，但不再是完全透明。它内部带着淡淡的，浑浊的灰色，能量波动明显比初级晶核强了一截，但依旧感觉有些杂乱，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 “二级的？”林洛凑过来看，“颜色变了，能量也强了。这灰色……感觉跟它那身硬骨头有关。” 漆祎凯接过那颗淡灰色晶核，感受了一下：“能量还是不够纯净，但比初级的好。” 他看向地上那具特殊的丧尸尸体，眼神凝重。 “丧尸，确实在进化。” 这个消息，比得到二级晶核本身，更让人心头沉重。 第67章 丧尸进化 带着那颗淡灰色的二级晶核回到安全屋，气氛有点闷。 那玩意儿就放在桌上，像个不祥的预兆。 “速度更快，骨头更硬。”赵大磊比划着，“要不是凯哥反应快，俺那一下都砸不实。” “而且开始有特点了。”林洛指着那晶核，“这灰色，八成跟它防御强化有关。力量型进化？” 谭宇眉头紧锁：“如果丧尸都在进化，那以后会不会出现速度特别快的，或者……能使用异能的？” 这话让所有人背后一凉。 辰黎曦想起上一世后期，确实出现过各种奇奇怪怪、能力各异的丧尸。只是他死得早，没见过太离谱的。 “迟早的事。”漆祎凯声音低沉，“我们必须更快提升。” 他拿起那颗二级晶核：“谁试试？”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我来吧。”赵大磊站出来，“俺力气大，皮厚。” 漆祎凯把晶核递给他。 赵大磊像上次一样，嘎巴捏碎。这次他脸色变了一下，闷哼一声，甩了甩手。 “咋样？”谭宇忙问。 “劲儿挺大。”赵大磊龇牙咧嘴，“感觉一股热流窜进胳膊，有点胀疼。嗯……好像力气是真大了点？”他握了握拳头，感觉不明显，但确实有。 林洛拿起仪器扫描残留的能量粉末：“能量强度是初级的三到五倍，杂质比例有所下降，但依旧存在。吸收效率……大概能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聊胜于无吧。” “总比初级强。”池耀总结。 漆祎凯看向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以后外出，加倍小心。遇到不寻常的丧尸，优先击杀，收集晶核。” 丧尸进化的现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之前的初级丧尸，靠着默契配合和逐渐提升的异能，还能应付。但如果以后都是这种硬骨头，或者更糟…… 危机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练功更拼命了。对练的时候也下了狠手，不再留情。 辰黎曦握着那颗淡灰色晶核，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偏向防御和力量的沉重能量。他不喜欢这种能量属性，但依旧能吸收。 他试着吸收了一点，确实比初级的感觉好一些，能量更充沛，杂质刮擦感轻了点。但对他的冰系异能提升，依旧不算显著。 他更想要那种，属性相合的。 他把这想法跟漆祎凯说了。 漆祎凯正在擦拭军刺，闻言动作顿了顿：“会找到的。” 他抬眼看向辰黎曦：“北方。初六说过，北方可能有更高级的能量源。灵脉，或者……晶核矿。” 辰黎曦眼睛一亮。 对，初六沉睡前提过一句。北方，不仅是躲避极热的高地，还可能存在让他们变得更强的机遇。 “我们要尽快北上。”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点头，“等极热过去，准备充分，就出发。” 目标更明确了。 活下去，去北方，找到更适合变强的路。 而眼下，首先要应付的，是即将到来的，更严酷的考验。 第68章 极热骤临 洪水退去留下的泥泞还没干透，天就又变了脸。 不是下雨，是热。 毫无预兆地热起来。 早上起来还感觉有点凉，到了中午，气温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毒辣得刺眼。 窗户不敢大开，只留了条缝透气。即使这样，热浪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我靠……这什么鬼天气……”林洛只穿了件背心，还是汗流浃背，瘫在椅子上像条脱水的鱼，“刚发完大水就搞高温？有完没完？” 赵大磊热得直扯领口，恨不得把衣服全脱了：“比俺老家夏天还邪乎！” 谭宇忙着检查大家的身体状况，担心有人中暑。 池耀把发电机和空调系统又检查了一遍，确保能全力运转。 漆祎凯和辰黎曦把之前囤的冰块从空间里挪出来一些，分给大家降温。 空调呜呜地工作着，勉强维持着室内不至于变成蒸笼，但机器运行的声音让人心浮气躁。 外面更惨。 阳光直射下，楼顶的沥青好像都要晒化了，空气扭曲着。楼下那些水洼迅速干涸，露出龟裂的泥地。偶尔能看到一两只丧尸在烈日下缓慢移动，动作都比平时迟钝不少。 “这极热……比上次还狠。”辰黎曦看着窗外被晒得白花花的世界，喃喃道。他记得这次极热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温度越来越高。 漆祎凯递给他一块湿毛巾：“省着点用异能，保存体力。” 辰黎曦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稍微凉快了点。他的冰系异能在这种天气倒是有点用，但不能一直用，消耗太大。 到了晚上，温度也没降多少。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安全屋里，大家都有些蔫。 赵大磊在地板上摊成一个大字，喘着粗气：“俺不行了……给俺个痛快吧……” 谭宇拿着扇子给他扇风，自己也是满头汗。 林洛和池耀靠坐在墙角，林洛热得没力气说话，池耀默默递水给他。 辰黎曦靠在漆祎凯身边，感觉他身体跟个火炉似的，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漆祎凯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去检查了一下门窗的密封情况，防止冷气外泄。 “能源消耗很快。”池耀突然开口，“空调一直这个强度，柴油撑不了太久。”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漆祎凯走回来，沉吟片刻：“轮流开。白天最热的时候全力运转，晚上后半夜可以关掉一段时间，开窗通风。大家坚持一下。” 没人有异议。这种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 夜里，空调关了。窗户打开，外面涌进来的依旧是温热的风。 根本睡不着。 汗水黏糊糊地沾在身上，心烦意乱。 辰黎曦翻来覆去，感觉床板都是烫的。 漆祎凯坐起身，拿起旁边的扇子，一下一下，给他扇着风。 微弱的凉风驱散了些许燥热。 辰黎曦迷迷糊糊中，往漆祎凯那边靠了靠。 “凯哥……” “嗯。” “我们会去北方吗？” “会。” “那里……凉快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辰黎曦安心了些，在规律的扇风声中，勉强睡去。 漆祎凯看着他睡着的侧脸，手里的动作没停。 极热，只是开始。 北上的路，还很长。 第69章 空调全开 热。 热得人发慌。 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外面街上飘起一层透明的热浪，看东西都扭扭曲曲的。楼下的丧尸都蔫儿了，动作慢得像慢镜头，躲在阴影里不肯出来。 安全屋里，空调开到最大，呜呜响着，吹出来的风好歹带点凉气。 赵大磊光着膀子，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胸口都是汗珠子。“俺滴娘诶，这鬼天儿，出去撒泡尿都能给晒干唠。” 林洛瘫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本子扇风，有气无力：“别特么提尿……水都不敢多喝，省得上厕所。” 谭宇给大家分了藿香正气水，一人一小瓶。“预防中暑，都喝了。” 池耀没说话，靠在墙边闭目养神，额角也沁着细汗。 辰黎曦挨着漆祎凯坐在沙发上，感觉漆祎凯胳膊贴着自己的地方一片滚烫。“凯哥，你不热啊？” 漆祎凯看他一眼，脸上没多少汗，但嘴唇有点干。“心静。” 辰黎曦撇嘴，他可静不下来。冰系异能在体内流转，稍微驱散点燥热，但不敢多用，怕消耗过度。 “柴油还够撑几天？”漆祎凯问池耀。 池耀睁开眼，报了个数：“照现在这个用法，最多五天。” 屋里静了一下。 五天。这极热看着根本没头。 “省着点用？”赵大磊爬起来，“后半夜关了？” “关了更睡不着，闷也得闷死。”林洛反对，“本来就够难受了。” 漆祎凯沉吟片刻：“先全力开着。我和池耀明天去附近看看，能不能再搞点柴油回来。” 这是要冒险出去了。 辰黎曦立刻抓住他胳膊：“我也去。” “外面太热，你留着。”漆祎凯拒绝得干脆。 “我可以用异能……” “省着点力气。”漆祎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辰黎曦不吭声了，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心里还是闷闷的。 空调继续运转，维持着这方寸之地的凉爽。 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着。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呜声，还有空调外机持续不断的轰鸣。 这凉快，是用宝贵的能源换来的。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漆祎凯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街道空荡荡，只有热浪翻滚。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 “轮流值守，注意机器运转。其他人，尽量休息，保存体力。” 命令下达，但没人动。 就这么干坐着，听着空调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又岌岌可危的凉爽。 辰黎曦挪到漆祎凯身边，小声说：“凯哥，我空间里还有点之前冻的冰块，要不拿出来？” 漆祎凯摇头：“先留着，应急用。”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明天我们出去，你看家。有情况，听林洛指挥。” 辰黎曦点头：“嗯。” 他知道，漆祎凯是把后方交给他了。 空调吹出的冷风拂过皮肤，带来短暂的舒适。 但屋外的热浪，仿佛无孔不入，提醒着他们，这安逸，脆弱得像一层冰。 第70章 为你扇风 后半夜，空调还是关了。 漆祎凯做的决定。柴油得省。 窗户打开，外面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燥热，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 根本没法睡。 赵大磊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像烙饼，嘴里嘟嘟囔囔骂着鬼天气。 林洛和池耀靠坐在墙角，林洛脑袋一点一点，热得没什么精神。池耀坐得笔直，偶尔抬手用袖子擦一下林洛额角的汗。 谭宇靠着物资箱，闭着眼睛，但眉头皱着，显然也没睡着。 辰黎曦躺在垫子上，感觉身下的布料都是潮热的。他翻了个身，面对漆祎凯。 漆祎凯没躺下，就靠坐在他旁边的墙上，眼睛在黑暗里亮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凯哥，你不睡会儿？”辰黎曦小声问。 “守夜。”漆祎凯声音很低。 辰黎曦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热得心烦，他悄悄运转起一丝冰系异能，想让周围凉快点儿。 刚调动起来，手腕就被漆祎凯抓住了。 “别浪费。”漆祎凯低声说，带着不赞同。 辰黎曦悻悻地散去异能。确实，不能任性。 过了一会儿，实在热得受不了，他坐起身，拿起旁边放着的本子，用力扇风。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没啥用。 漆祎凯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把他手里的本子拿了过去。 然后，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给他扇起风来。 动作很稳，带起的风比辰黎曦自己扇的大，也稍微凉快那么一点点。 辰黎曦愣了一下，看着漆祎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轮廓。 “凯哥……” “睡。”漆祎凯言简意赅，手上的动作没停。 辰黎曦心里那点燥热好像被这平稳的风扇走了一些。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扇子摇动的声音在寂静燥热的夜里很清晰。 一下，又一下。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漆祎凯的目光偶尔扫过自己，带着审视，也带着……或许是他错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赵大磊那边翻身的动静小了，似乎终于扛不住困意，打起了鼾。 林洛也靠着池耀的肩膀，呼吸变得均匀。 谭宇那边也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只有漆祎凯还清醒着，守着夜，也守着他，为他扇着风。 辰黎曦在这种被守护的感觉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得不沉，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但每次半梦半醒间，都能感觉到那持续不断的风，和身边人沉稳的气息。 天快亮的时候，辰黎曦被热醒了。 扇风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睁开眼，看到漆祎凯还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头微微低着，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手里还攥着那个本子。 晨光微熹，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辰黎曦心里一酸。 他轻轻起身，想把本子从漆祎凯手里抽出来，让他睡舒服点。 刚一动，漆祎凯就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瞬间清醒。 看到是辰黎曦，他眼里的戒备才散去。 “醒了？”他声音有点哑。 “嗯。”辰黎曦点头，把水壶递给他，“喝点水。” 漆祎凯接过去，喝了几口。 外面，天已经亮了，温度又开始迅速攀升。 新的一天，依旧是酷热难耐。 但辰黎曦看着漆祎凯喝完水，重新变得清明坚定的眼神，觉得这鬼天气，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71章 冰系妙用 白天，空调又开了起来。 屋里好歹能待住人。 但辰黎曦看着池耀检查柴油储备时凝重的表情，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看。” 说完，他调动起冰系异能。 寒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不像攻击时那么凌厉，而是更柔和，更持续。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甚至墙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靠！凉快！”赵大磊第一个叫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小辰你这比空调好使啊！” 林洛也感觉精神一振，扒拉着仪器的手都利索了点：“温度降了……五度？不止！牛逼啊辰黎曦！” 谭宇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凉爽，脸上露出笑容：“黎曦，辛苦了。” 池耀没说话，但对辰黎曦点了点头。 漆祎凯看着辰黎曦，眼神里带着赞许，但也有关切：“量力而行，别透支。” 辰黎曦点点头，维持着异能的输出。这对控制力的要求很高，不能太猛，也不能断。他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动，小心地控制着寒气的范围和强度。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很快就在低温下变得冰凉。 持续了大概半小时，辰黎曦感觉有点吃力了，脸色微微发白。 漆祎凯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胳膊：“可以了。” 辰黎曦这才缓缓收起异能。屋里温度比刚才升高了一点，但依旧比单纯靠空调时凉爽不少，而且空气没那么干燥。 “效果能维持一段时间。”辰黎曦喘了口气说，“等我恢复一下，可以再来。” 这下，空调的压力小了很多。可以调低档位，或者间歇性开启。 柴油的消耗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池耀重新计算了一下：“这样下去，储备能多撑至少一倍时间。” 大家都松了口气。 赵大磊拍着辰黎曦的肩膀：“好小子！关键时候顶大用！” 林洛也难得没抬杠：“还行，没白瞎你这异能。” 谭宇给辰黎曦倒了杯温水，里面加了点盐和糖：“补充点体力。” 辰黎曦接过杯子，心里有点高兴。能帮上忙，能减轻大家的负担，这种感觉很好。 漆祎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把水喝完。 “休息。”他说，“下次我跟你一起。” 辰黎曦抬头看他：“雷系也能降温？” 漆祎凯面无表情：“不能。但能帮你看着点，别晕过去。” 辰黎曦：“……” 接下来的时间，辰黎曦每隔一段时间就用异能给大家降温。每次消耗到一定程度就停下休息，恢复好了再继续。 漆祎凯果然每次都守在他旁边，在他脸色发白或者气息不稳的时候及时出声提醒。 有两次辰黎曦有点逞强，想多撑一会儿，都被漆祎凯强行打断了。 “欲速则不达。”漆祎凯把他按在椅子上，“恢复好了再说。” 辰黎曦只能老实休息。 靠着辰黎曦的冰系异能和轮流开启的空调，安全屋里的温度总算维持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极热天气还在持续，外面依旧像个大火炉。 但屋里，因为有他在，多了一份不一样的清凉。 第72章 深情告白 热。 没完没了的热。 空调外机嗡嗡响，听着就让人心烦。辰黎曦的异能降温效果是好，但不能一直开着，总得歇歇。他一歇，屋里温度立马又窜上去。 林洛最先受不了这反反复复。 他猛地摘下耳机，砸在桌子上。“操！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声音很大，吓了几人一跳。 赵大磊正打瞌睡，被吵醒，有点懵：“咋了洛哥？” “热！吵！烦！”林洛抓了把头发，眼睛有点红，“天天窝在这破地方，跟坐牢似的！出去就是烤炉，待着就是蒸笼！还得提心吊胆怕没油了！妈的！” 他情绪来得突然，像憋了很久。 池耀走过去，按住他肩膀：“冷静点。” “冷静个屁！”林洛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冲，“你当然冷静！你跟块木头似的！我受不了了！这鬼地方！这鬼天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喘不过气。 谭宇想上前劝两句，被赵大磊拉住了，对他摇摇头。 辰黎曦看向漆祎凯。漆祎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林洛。 池耀没再碰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发泄。 林洛吼了几句，力气好像用完了，颓然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我就是……太他妈烦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和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池耀弯腰，捡起被他摔在桌上的耳机，放在他手边。然后拿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递到他面前。 林洛没抬头，但伸手接过了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池耀就站在旁边，没走开。 又过了一会儿，林洛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平复了些。他看向辰黎曦：“那个……刚才不是冲你。” 辰黎曦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他知道，这种极端环境，压力太大，谁都有绷不住的时候。 漆祎凯这才开口，声音平稳：“烦躁解决不了问题。保存体力，保持清醒。” 林洛耷拉着脑袋，嗯了一声。 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但气氛还是有点沉。 极热天气对人的考验，不只是身体上的。 晚上，轮到谭宇和赵大磊守前半夜。 两人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和虫鸣——如果还有虫子能活下来的话。 赵大磊有点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一眼谭宇。 谭宇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看起来很柔和。 “谭大夫……”赵大磊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谭宇睁开眼，看向他：“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赵大磊挠挠头，黑脸有点发红，幸好光线暗看不出来，“俺……俺就是想说……” 他卡壳了，平时挺能唠的一个人，这会儿嘴笨得不行。 谭宇耐心等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赵大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猛地抓住谭宇的手。 谭宇愣了一下，没抽开。 “谭大夫！”赵大磊声音大了点，带着豁出去的劲儿，“俺这人，糙！没啥文化，就会使点笨力气！但……但俺对你是真心的！俺就想……就想以后都能跟你一块儿！给你搬东西，给你挡丧尸，给你……给你干啥都行！”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谭宇，等一个判决。 谭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高大憨直的东北汉子，因为一番笨拙的告白急出了一头汗。 过了一会儿，谭宇反手握住了赵大磊粗糙的大手。 他的手很干净，带着点药草的清苦味。 赵大磊浑身一僵。 “我知道。”谭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他特有的温柔，“你很好。” 他顿了顿，看着赵大磊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缓缓说道：“力气大，很可靠。心地也好。跟你在一起，很安心。” 赵大磊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塞了两颗星星。 “谭大夫……你……你意思是……” “嗯。”谭宇点头，笑容加深了些，“我们在一起吧。” 赵大磊傻了似的，张着嘴，半天没动静。 然后，他突然猛地抱住谭宇，胳膊收得紧紧的，把脸埋在谭宇颈窝里。 谭宇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俺……俺太高兴了……”赵大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谭大夫……宇哥……俺以后肯定对你好！特别好！” 谭宇失笑：“叫名字就行。” “宇……宇哥！”赵大磊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咧着嘴傻笑，“俺有对象了！俺对象是谭宇！” 声音不小，把那边刚睡着的林洛都吵得嘟囔了一句。 谭宇赶紧捂住他的嘴，脸上也有点发烫：“小声点。” 赵大磊嘿嘿傻笑，抓住谭宇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怕他跑了。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靠着墙坐着，手拉着手。 外面的热风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守夜的时间，过得飞快。 （嘿嘿流程都熟了吧。来吧，加更是有可能的，除非有送爆更撒花，一个爆更撒花加两章好像不太现实，来点免费的用爱发电和小礼物，书评段评，催更就好。） 第73章：初六微醒 靠着辰黎曦的异能和轮流值守，极热的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空调外机的声音成了背景音，大家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燥热黏腻的感觉。 该练功的练功，该警戒的警戒。 辰黎曦异能消耗得快，恢复得也快。几次下来，他对冰系能量的控制更加精细，降温的范围和持续时间都延长了。 漆祎凯守着他的时间也最多，在他透支前总能及时打断。 赵大磊和谭宇确定关系后，腻歪了不少。赵大磊恨不得把谭宇捧手心里，端茶递水，扇风擦汗，笨拙又殷勤。谭宇由着他，脸上常带着笑。 林洛情绪还是时不时暴躁，但没再像那次一样失控。池耀守在他旁边的时候多了，也不说话，就陪着。林洛发脾气，他就听着，偶尔递个水，或者在他折腾仪器的时候默默搭把手。林洛骂他，他也不还嘴。 慢慢的，林洛发火的次数少了。 这天下午，辰黎曦刚结束一轮降温，正坐着休息。 林洛突然扔给他一个小东西。 辰黎曦接住，是个用废弃零件和电线歪歪扭扭绕成的手环，丑了吧唧的。 “戴着。”林洛语气还是那么冲，“能稍微稳定下你的异能波动，省得一会儿猛一会儿蔫儿。” 辰黎曦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个丑丑的手环，心里有点暖。“谢谢洛哥。” 林洛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耳朵尖有点红。 池耀看了那手环一眼，没说什么。 赵大磊凑过来看：“嘿，这玩意儿好使不？给俺宇哥也整一个呗？” 林洛没好气：“滚蛋！当老子是搞批发的？” 谭宇拉着赵大磊坐下，笑着摇头。 漆祎凯拿起那个手环看了看，又给辰黎曦戴上。“有用就戴着。” 极端的环境，逼着人适应，也催生着不一样的情感。 日子依旧难熬。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他们是一个整体，互相支撑着，在这该死的末世里，踉跄前行。 窗外的太阳，依旧毒辣。 但安全屋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晶核攒了一些，初级居多，那颗淡灰色的二级力量型晶核也在。 漆祎凯让辰黎曦试着吸收那颗二级的。 辰黎曦握在手里，冰系异能包裹上去。能量确实比初级的磅礴不少，吸收起来顺畅了些，但那股偏向力量的沉重感还是让他不太舒服。吸收完，异能增长了一小截，比吸收十几颗初级的效果还好点。 “二级的确实好不少。”辰黎曦说，“但还是不太合。” 漆祎凯自己也试了试那颗二级力量型晶核。雷系异能霸道，吸收起来更快，但能量属性不合，转化效率依旧不高。 “需要属性匹配的。”漆祎凯得出结论。 他们把这段时间攒的初级晶核也分批吸收了。数量多了，效果累积起来也还算可观，至少比单纯练功快一点，就是过程依旧不爽利。 辰黎曦空间里那个放晶核的角落，东西多了起来。 这天晚上，他照例清点晶核，准备吸收几颗初级的时候，突然感觉空间里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实物晃动，是那种……能量层面的轻微涟漪。 他意识沉入空间。 小木屋静静立着，田地里的作物长势良好，家畜在圈里休息。一切如常。 他走到小木屋旁，初六沉睡的地方。 那只毛茸茸的小兽依旧蜷缩着，呼吸微弱。 但辰黎曦敏锐地感觉到，初六周身那层黯淡的光晕，好像……亮了一点点？ 他试探着，把今天刚收到空间里的几颗初级晶核和那颗已经能量耗尽的二级晶核粉末，放到初六身边。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晶核和粉末上残留的微弱能量，像受到吸引一样，丝丝缕缕地飘向初六，融入它身体周围的光晕里。 光晕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又亮了一丝丝。 同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辰黎曦脑海。 “能量……杂……低级……但……有用……” 辰黎曦心头一跳！ 初六？！ “初六？是你吗？你醒了？”他赶紧用意念询问。 “……勉强……一丝……”初六的意念很虚弱，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吸收……能量……才能……苏醒……” “需要晶核能量？”辰黎曦追问。 “……是……晶核……越多……越好……品质……越高……越好……” “什么样的品质高？是不是有带属性的？”辰黎曦想起林洛的猜测。 “……三级……及以上……开始……显现……属性……冰蓝……雷紫……对应……吸收……效果……更佳……” 断断续续的意念，传递出关键信息。 三级！属性晶核！冰蓝色！雷紫色！ 辰黎曦激动起来。果然有！ “初六，你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完全醒过来？” “……很多……继续……收集……” 意念到这里，彻底断了。初六周身的光晕稳定在那稍微亮了一点的状态，不再变化，显然刚才那短暂的交流消耗了它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能量。 辰黎曦意识退出空间，心跳还很快。 “怎么了？”漆祎凯察觉他神色不对。 辰黎曦一把抓住他胳膊，眼睛发亮：“凯哥！初六刚才醒了！一下下！” 他快速把刚才和初六的交流说了一遍。 “三级以上，属性晶核……”漆祎凯眼神锐利起来，“看来，我们必须主动去找更高级的丧尸了。” 这个消息很快告诉了其他人。 “三级？属性？”林洛来了兴趣，“怪不得初级这么垃圾！我就说嘛！” “冰蓝……雷紫……”辰黎曦回味着这两个词，充满期待。 “北上。”漆祎凯言简意赅，“那里可能有更高级的晶核，或者矿脉。” 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变强，寻找属性晶核，让初六苏醒，北上！ 极热还在继续。 但他们的心，已经飞向了北方那片未知的土地。 第74章：极寒来袭 热浪说退就退。 前一天还热得人想扒皮，第二天早上，天就阴了。 灰蒙蒙的云压得低，风刮在脸上，带着股刺骨的凉意。 “我操？变天了？”赵大磊扒着窗户，缩了缩脖子。 温度计的水银柱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林洛盯着自己组装的几个监测仪，眉头拧得死紧：“不对劲，降得太快了。” 这才半天功夫，外面刮的风已经带着哨音了。 漆祎凯走到窗边，伸手试了试铁栏杆的温度，冰凉。 “要变天了。”他收回手，“准备应对极寒。”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窗户缝隙用旧衣服和胶带封死，门缝也堵上。柴油取暖器检查了好几遍，搬到屋子中央。之前收起来的厚被子、羽绒服全都翻了出来。 池耀清点柴油储备，脸色不太好看：“极热消耗太大，剩下的，撑不了多久。” 漆祎凯：“省着用。先保证不被冻死。” 辰黎曦试着调动异能，寒气散开，屋里温度又降了点，他赶紧收住。“这玩意现在不顶用了，越用越冷。” 他空间里还有些之前囤的暖宝宝，一人分了几片。 “贴上，别省着。”谭宇帮着大家贴在后背和腹部。 到了下午，外面已经开始飘雪粒子了，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风越来越大，鬼哭狼嚎似的。 屋里没开取暖器，温度跟着往下降。 赵大磊裹着两层厚被子，还是哆嗦：“妈呀，这比俺们那旮瘩冬天还冷！” 林洛把能穿的衣服都套上了，缩在角落，嘴唇有点发紫。池耀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分了一半被子过去。 谭宇不停搓着手，哈出的气都是白的。 辰黎曦靠墙坐着，感觉寒气顺着墙壁往里钻。他挪了挪，挨近旁边的漆祎凯。 漆祎凯坐得笔直，没裹被子，只穿了件厚外套，但看起来没那么冷。 “凯哥，你不冷啊？”辰黎曦小声问。 漆祎凯看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他靠着自己。 漆祎凯身上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辰黎曦立刻舒服地叹了口气，往他那边又挤了挤。 “省着点体力。”漆祎凯低声说，“别乱动。” 天黑透了。 外面风声跟狼嚎一样，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呼呼往下盖。 温度计显示，室外已经零下二十多了，还在降。 “开取暖器吧。”谭宇声音有点抖，“顶不住了。” 漆祎凯点头。 池耀去把柴油取暖器点着。 嗡鸣声响起，出风口慢慢吹出热风。 大家不自觉地往取暖器旁边凑。 热风范围有限，只能照顾到一小片地方。 但总比没有强。 身子慢慢暖和过来，冻僵的手指也恢复了知觉。 “这鬼天气，玩人呢这是！”赵大磊骂骂咧咧，“先泡水里煮，现在又扔冰窖里冻！” “少说两句，保存热量。”谭宇把他往回拉了拉，免得他离取暖器太近烤着了。 林洛没吭声，靠着池耀，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养神。 辰黎曦靠着漆祎凯，取暖器的热风扫过来一点，加上漆祎凯身上的热气，还算暖和。 漆祎凯没睡，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雪声很大，掩盖了其他声音。 但这种安静，更让人心里发毛。 取暖器嗡嗡响着，柴油味有点重。 “油还能烧多久？”漆祎凯问。 池耀估算了一下：“如果一直这个强度，最多三天。” 三天。 外面这冰天雪地，看着根本不像三天能结束的。 屋里刚暖和起来一点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漆祎凯没再说话，只是把靠在他身上的辰黎曦又往怀里带了带。 取暖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一夜过去，雪还没停。 门口堆了厚厚的雪，差点推不开门。 赵大磊和池耀费了好大劲才清出个缝，往外看了一眼。 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清。风卷着雪沫子往脸上扑，呛得人直咳嗽。 “不行，出不去！”赵大磊赶紧把门堵上，眉毛睫毛上都结了层白霜。 彻底被困住了。 取暖器不敢停，白天调小了点风量，晚上再开大。 柴油消耗得飞快。 池耀每天看着油桶，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天。”他报告。 屋里没人说话。 两天。之后怎么办？ 辰黎曦试着用异能弄了点冰块，想看看能不能当水源，结果冰块拿出来没多久就冻得更硬了。 “不行，这招也没用。”他有点沮丧。 漆祎凯拍了拍他肩膀：“别急。” 极寒第四天，柴油储备见了底。 池耀把最后一点油倒进取暖器：“这是最后一点了。” 取暖器运转着，发出最后的热量。 大家围坐着，没人说话，听着那声音，像听着生命倒计时。 赵大磊把谭宇的手攥在自己手里，用力捂着。谭宇靠着他，没说话。 林洛和池耀靠在一起，看着取暖器跳动的火焰。 辰黎曦紧挨着漆祎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最后一点柴油烧完了。 取暖器的嗡鸣声停了下来。 出风口的热风渐渐没了，最后一丝暖意被无处不在的寒气吞噬。 屋里温度开始直线下降。 哈出的气结成白雾，久久不散。 墙壁上开始出现霜花。 “妈的，真到头了？”赵大磊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漆祎凯站起身：“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拿出来。被子，衣服，集中在一起。” 大家动了起来，把所有的被褥、厚衣服堆在屋子中央，弄成个大窝。 “挤在一起，靠体温。”漆祎凯指挥，“轮流休息，保持清醒，绝对不能睡过去。” 六个人挤进被褥堆里，靠身体的温度互相取暖。 辰黎曦被漆祎凯紧紧搂在怀里，另一边挨着谭宇。赵大磊抱着谭宇，另一边是林洛，池耀在最外面。 挤是挤，确实比单独待着暖和点。 但寒气还是无孔不入。 脚趾冻得发麻，鼻子尖冰凉。 “操……这得挤到什么时候……”林洛牙关打架。 “少废话，保存体力。”池耀把他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漆祎凯低头看辰黎曦：“撑得住吗？” 辰黎曦点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嗯，你身上热。” 漆祎凯没再说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时间过得特别慢。 外面风声一直没停。 屋里，挤在一起的人靠微弱的体温对抗着严寒。 没人说话，节省力气。 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牙齿打颤的声音。 谭宇轻轻咳嗽了两声。 赵大磊立刻紧张地问：“宇哥？冷啊？” “没事。”谭宇声音很轻，“你别乱动，漏风。” 赵大磊赶紧不动了，把他搂得更紧。 漆祎凯突然动了动，把盖在自己身上的厚外套扯下来，裹在辰黎曦身上。 “凯哥？”辰黎曦抬头。 “穿着。”漆祎凯命令，自己只穿着里面的毛衣，依旧坐得笔直，像感觉不到冷。 辰黎曦想说什么，对上漆祎凯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把外套裹紧。外套上还带着漆祎凯的体温。 池耀也把自己外层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和林洛身上。 林洛愣了一下，没拒绝，往他那边缩了缩。 赵大磊有样学样，也要脱外套，被谭宇按住了。 “你别添乱，你块头大，热量散得多。”谭宇说。 赵大磊哦了一声，老实不动了。 挤在一起，分享着微薄的体温。 在这冰窖一样的屋子里，硬扛。 第75章：属性晶核威 挤在一起硬扛了一夜。 天亮时，雪好像小了点，风也没那么大了。但温度还是低得吓人。 池耀小心地挪开一点，查看封门的缝隙。 “雪堆得太厚，门还是打不开。”他报告。 漆祎凯脸色不太好看。困在这里，迟早冻死饿死。 “得想办法出去。”他说。 可怎么出去？外面积雪估计能埋半个人。 辰黎曦突然动了动，从空间里摸出几颗晶核，都是初级的，颜色黯淡。 “要不……试试这个？吸收能量，说不定能暖和点？”他提议，声音因为寒冷有点发抖。 之前吸收晶核，身体会有点发热，虽然微弱。 死马当活马医。 漆祎凯接过一颗，握在手里，尝试用雷系异能引导吸收。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开，虽然很快就被寒意压下去，但确实有那么一点感觉。 “有用。”他肯定。 大家立刻都拿出自己分到的晶核，开始吸收。 初级晶核能量少，产生的热量也有限，但在这冻死人的环境里，哪怕一丝丝暖意也是好的。 辰黎曦吸收了两颗，感觉冻僵的手指稍微灵活了点。 他看向漆祎凯：“凯哥，你那颗二级的，也试试？” 漆祎凯拿出那颗淡灰色的二级力量型晶核，握紧。 这次暖流明显了不少，在他体内流转，驱散了一些寒意。但他眉头却微微皱起。 “能量还是不合，浪费大半。”他说。 如果能找到属性匹配的……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声异响。 不像风声，更像……某种摩擦声？ 漆祎凯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被封住的窗户。 “有东西。” 所有人瞬间警惕，停止吸收晶核，屏住呼吸。 摩擦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种“咯咯”的，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丧尸？”赵大磊压低声音，“这天气还有能动弹的？” 池耀悄悄挪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白茫茫的雪地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动作比普通丧尸僵硬，但确实在动。它们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走路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最让人心惊的是，其中一只丧尸抬起手臂，指向他们房屋的方向，它手臂挥过的空气，竟然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操！会异能的丧尸！”池耀缩回头，脸色难看。 极寒天气，催生了能使用冰霜力量的丧尸！ 漆祎凯眼神一凛：“准备战斗。黎曦，你注意感知。” 辰黎曦立刻集中精神，精神力向外延伸。外面那几个丧尸，能量波动确实比普通丧尸强，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是冰系的，二级左右，能量不强，但数量有五六个。”他快速报告。 “冰系……”漆祎凯看向辰黎曦，“它们的晶核，可能对你有用。” 必须干掉它们！ 门被雪堵着，出不去。 “从窗户打。”漆祎凯下令，“池耀，赵大磊，清开窗口积雪，注意防护。林洛，准备弩箭。黎曦，干扰它们，别让冰棱子打进来。” 几人立刻行动。 池耀和赵大磊小心地清理窗口封堵物，弄出几个射击孔。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雪沫。 林洛架好弩，透过射击孔瞄准。 外面那几只冰系丧尸似乎察觉到了活人气息，摇晃着围了过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臂挥舞，带起一道道寒气。 一支弩箭射出，精准地钉进一只丧尸的眼窝。那丧尸晃了晃，没倒，动作只是慢了点，伤口处迅速覆盖上一层薄冰。 “妈的，冻硬了，不好打！”林洛骂了一句。 另一只丧尸张开嘴，一股冰冷的雾气喷向窗口！ “小心！”辰黎曦喊了一声，同时调动异能，在窗口内侧瞬间凝出一面薄薄的冰盾。 嗤—— 丧尸的冰雾喷在冰盾上，冰盾加厚了一层，挡住了攻击。 漆祎凯看准机会，一道细微的电弧从他指尖弹出，穿过射击孔，精准地打在那只喷吐冰雾的丧尸头上。 噼啪！ 丧尸脑袋冒起一股青烟，动作僵住，直挺挺向后倒去。 “干掉一个！”赵大磊喊。 剩下的丧尸更加狂躁，不断挥舞手臂，冰晶、冰刺胡乱飞向房屋，打得墙壁噼啪作响。 辰黎曦不断凝结冰盾格挡，消耗很大，脸色很快白了。 “节省异能！”漆祎凯一边用微操雷电点射，一边提醒他。极寒环境下，他的雷系异能也受到压制，威力减弱，只能追求精准。 池耀和赵大磊也用砍刀从射击孔往外捅，但丧尸被冰雪覆盖，皮肤冻得像硬皮革，效果不佳。 “这样不行，太被动了！”林洛又射空一箭， frustration. 漆祎凯眼神一狠：“黎曦，能不能把它们脚下的雪冻住，固定一下？” 辰黎曦咬牙，精神力集中，异能向下渗透。 屋子外面，那几只丧尸脚下的积雪瞬间凝结成坚硬的冰！ 丧尸们动作一滞，脚被冻住了！ “好机会！”林洛立刻瞄准，弩箭接连射出。 池耀和赵大磊也奋力捅刺。 漆祎凯雷电连发。 被困住的丧尸成了活靶子，很快被逐个解决。 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池耀和赵大磊费力清开门口一部分积雪，钻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们拖着几具冻得硬邦邦的丧尸尸体回来了，顺手把门堵上。 “冷死了冷死了！”赵大磊跳着脚，赶紧挤回被窝。 池耀手里拿着匕首，熟练地剖开那几只明显不同的丧尸头颅。 在最初那只被漆祎凯雷电击毙的丧尸头骨里，他挖出了一颗晶核。 不是透明的初级晶核，也不是淡灰色的二级力量型晶核。 那颗晶核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内部仿佛有冰絮在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找到了。”池耀把晶核递给辰黎曦。 辰黎曦接过那颗淡蓝色的晶核，入手一片冰凉，但那股冰凉中又蕴含着奇异的能量，与他体内的冰系异能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这就是……属性晶核。”他喃喃道，看向漆祎凯，“初六说的，冰蓝色。” 漆祎凯点头：“试试吸收。” 辰黎曦握紧晶核，运转异能。 一股精纯冰凉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异能水乳交融，几乎没有丝毫浪费！之前吸收初级晶核和二级力量晶核的那种滞涩、排斥感完全消失了！ 能量迅速流转，补充着他的消耗，甚至让他的异能核心都壮大了一丝。周身萦绕的寒意似乎都变得亲切起来。 短短几分钟，吸收完毕。辰黎曦睁开眼，精神焕发，连脸色都红润了些。 “怎么样？”谭宇关切地问。 “太好了！”辰黎曦眼睛发亮，举起那颗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晶核，“能量很契合，吸收得快，效果比初级晶核强太多了！感觉异能涨了一截！” 他看向漆祎凯：“凯哥，只要找到雷紫色的，你也能……”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看着地上其他几只冰系丧尸的尸体，“把这些都处理了，晶核收好。” 他又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冰雪世界，眼神锐利如刀。 “这极寒，是灾难，也是机会。” 第76章 拥眠取暖 有了冰系晶核的补充，辰黎曦状态好了很多，又能持续释放一些寒气……不对，在这种环境下，他释放的微弱寒气反而能帮助巩固窗口的冰盾，隔绝部分风雪。 但取暖还是个大问题。 挤在一起靠体温硬扛，不是长久之计。 夜里，温度更低。 所有人都挤在被褥堆里，瑟瑟发抖。 辰黎曦被漆祎凯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漆祎凯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 漆祎凯体温好像一直比别人高些，在这种时候简直像个宝贝。 “凯哥，你身上真热。”辰黎曦小声说，忍不住又往后蹭了蹭。 漆祎凯没说话，手臂环过他腰间，把他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另一边，赵大磊几乎把谭宇整个裹在自己怀里，用自己宽厚的背挡住可能漏风的地方，嘴里还念叨：“宇哥，俺皮厚，不怕冷，你贴紧点。” 谭宇没反驳，安静地靠着他，把自己冰凉的手塞进赵大磊的衣服下摆，贴在他肚皮上。 赵大磊被冰得一激灵，呲了呲牙，但没躲，反而用手掌覆盖住谭宇的手背，帮他捂着。 林洛和池耀靠坐在一起，被子盖住两人。林洛头一点一点，困得不行，又冷得睡不着。池耀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用侧脸贴着他冰凉的额头。 “睡会儿。”池耀声音很低。 林洛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动弹，过了会儿，呼吸渐渐均匀。 屋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辰黎曦感觉漆祎凯的呼吸喷在自己头顶，温热。 他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埋在漆祎凯胸口。 漆祎凯身上有股很淡的味道，说不清，混合着一点硝烟、汗水和他本身的气息，不难闻，甚至让人觉得安心。 “凯哥。”辰黎曦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他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末世里，哪有什么一直。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手臂收紧。 “会活下去。”他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辰黎曦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漆祎凯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困意渐渐上涌。 他听着漆祎凯有力的心跳，在那令人安心的节奏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漆祎凯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外面风雪依旧。 但拥抱着彼此的体温，似乎就能抵御全世界的严寒。 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终于有了停的迹象。 门前的积雪堆得比人都高，彻底出不去了。 池耀推算了一下日期，愣了一下。 “今天……好像是除夕。” 屋里静了一瞬。 除夕。 往年这个时候，该是家家户户贴春联、准备年夜饭、等着看春晚的时候。 现在，他们困在这冰天雪地里，靠着所剩无几的物资硬撑。 “妈的，都忘了还有年这回事了。”赵大磊嘟囔一句，语气有点唏嘘。 林洛没说话，低头摆弄着他的零件。 谭宇轻轻叹了口气。 漆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 辰黎曦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和上辈子被囚禁时过的任何一个麻木的日子似乎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完全不同。 “好歹是个年。”谭宇站起身，去翻找物资，“咱们也……稍微过一下。” 他找出几包之前囤的速冻饺子，已经硬得像石头。又找出几根火腿肠，几包压缩饼干。 “饺子得煮……”他看着那硬邦邦的饺子，有点犯难。现在燃料金贵。 “用雪水，放在铁饭盒里，靠体温焐化一点，然后放在取暖器余热上试试？”辰黎曦提议。取暖器虽然没油了，但金属外壳还有一点点之前残留的余温。 死马当活马医。 赵大磊自告奋勇去门口装了一饭盒干净的雪。 把速冻饺子放进去，饭盒盖好，塞进被褥最中间，大家围着用体温捂。 捂了半天，雪化了一点，饺子稍微软了些。 再把饭盒放到已经冰凉的取暖器金属外壳上，借着那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到的余温，慢慢焐。 折腾了大半天，饺子总算有点软乎了，虽然还是半生不冷。 谭宇把火腿肠切成片，和压缩饼干一起分给大家。 “就当是年夜饭了。”谭宇努力让语气轻松点。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捧着各自的食物。 外面天色暗下来，屋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一点雪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 “黑灯瞎火的，也没个春晚背景音。”赵大磊咬了一口冰冷的饺子，含糊地说。 “你想看啥？丧尸蹦迪？”林洛嗤笑一声。 “俺就是想有点动静……”赵大磊嘟囔。 漆祎凯突然开口：“守岁。” 传统习俗，除夕夜要守岁，迎接新的一年。 “守着呗，反正也睡不着，冷得要死。”林洛缩了缩脖子。 于是没人再说话，安静地吃着冰冷简陋的“年夜饭”。 吃完，收拾好，大家重新挤进被窝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黑暗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明年这时候，咱们在哪儿。”赵大磊忽然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明年？太遥远了。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问题。 辰黎曦感觉漆祎凯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很稳。 他悄悄伸出手，覆盖在漆祎凯的手背上。 漆祎凯的手指动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的，掌心干燥温热。 在这末世第一个，寒冷、黑暗、寂静的除夕夜里，他们挤在小小的安全屋里，靠着微弱的体温和紧握的双手，等待着渺茫的新年。 第77章 家的定义 守岁到底没守完全程。 后半夜，太冷了，挤在一起也扛不住，几个人迷迷糊糊都睡了过去，又时不时被冻醒。 天亮时，雪彻底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和窗户缝隙，照进屋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门口堆积的雪塌陷了一点，露出点缝隙。 赵大磊和池耀再次尝试清雪，这次顺利了不少，终于把门推开了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缺口。 冷空气瞬间涌入，但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 几人裹紧所有能穿的衣服，轮流到门口透气。 外面是一片死寂的冰雪世界。树木被压弯了腰，建筑物覆盖着厚厚的白毯，看不到任何活物，也听不到丧尸的嘶吼，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 “总算能透口气了。”赵大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呛得直咳嗽。 谭宇赶紧把他拉回来：“别大口吸，伤肺。” 辰黎曦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一个冬天，被锁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又冷又饿，听着外面丧尸的嚎叫和偶尔传来的爆炸声，觉得自己迟早会烂在那里。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虽然依旧寒冷，虽然前途未卜，但身边有漆祎凯，有这些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看啥呢？”漆祎凯走到他身边，也看向外面。 辰黎曦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他顿了顿，轻声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漆祎凯侧头看他。 辰黎曦笑了笑，没解释。 有些东西，不用说得太明白。 经历了两辈子的颠沛流离和背叛，他才知道，家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有这些同伴在的地方，哪怕是在这末世冰原的一个小小角落里，也能让人生出一点暖意和眷恋。 这就是家了。 漆祎凯似乎明白了什么，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后颈。 “会找到更好的地方。”他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辰黎曦嗯了一声，点头。 他相信。 阳光慢慢移动，屋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水。 极寒，似乎快要过去了。 雪化得比想象中快。 气温回升了一些，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能冻死人了。 路面露了出来，泥泞不堪，混杂着冻僵的丧尸残骸。 趁着天气好转，漆祎凯立刻组织人手清理周边，重点寻找那种在极寒中活动、可能带有冰系晶核的丧尸。 果然，又找到了几只落单的，动作依旧僵硬，但确实活着。 有了之前的经验，对付起来容易了不少。 辰黎曦又收获了两颗淡蓝色的二级冰系晶核。 他吸收了一颗，异能明显增长了一截，对寒气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现在他凝出的冰盾更厚实坚固，甚至能短暂地在地面制造一小片滑溜的冰面阻碍丧尸行动。 “效果真好。”辰黎曦很兴奋，“比埋头苦修快多了！” 漆祎凯也试着吸收了一颗冰系晶核，能量依旧不合，浪费严重，但磅礴的能量基数在那里，对他的雷系异能还是有点微弱的促进作用，比吸收初级晶核强。 “需要雷系晶核。”他得出结论。 他们开始有意识地根据丧尸的外形和行动模式，判断其可能拥有的晶核属性，进行针对性猎杀。 普通丧尸数量依旧庞大，但提供的初级晶核对他们效果越来越微弱，更多的是作为初六的“口粮”和偶尔的能量补充。 修炼也没落下。 晶核吸收和功法修炼结合，效果显著。 辰黎曦的冰系异能稳步提升，精神力感知范围也更广，更清晰。 漆祎凯的雷系异能更加凝练，操控越发精准，已经能同时放出两三道细小的电弧攻击不同目标。 赵大磊力量更大，挥舞砍刀虎虎生风，普通丧尸基本一刀一个。 谭宇的治疗异能效果强了些，一些小伤口能加速愈合。 林洛搞出了几个小玩意儿，比如能发出特定频率声音吸引丧尸的哨子，还有改进版的弩箭。 池耀的身手更利落，和漆祎凯配合越发默契。 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囤积的晶核也多了起来，大部分是初级的，二级的少数，属性晶核更少，都被小心收藏起来。 有了实力，底气就足。 面对依旧危机四伏的末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等路好走点，咱们就北上。”漆祎凯看着地图，语气坚定。 没人反对。 北方，意味着更高级的晶核，更强大的实力，以及，活下去的更大可能。 第78章：春意萌动 化雪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地上的泥泞渐渐干了，露出被冰冻和践踏后残破的地面。 枯死的草木下面，竟然真的钻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绿芽。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靠！草！长草了！”赵大磊第一个发现，大呼小叫。 大家都凑过去看。 在墙根背风的地方，几株嫩黄色的草芽颤巍巍地探出头，在依旧寒冷的风里微微抖动。 死寂的废墟里，这一点点绿色，显得格外扎眼，又格外珍贵。 “春天……要来了？”谭宇蹲下身，小心地碰了碰那草芽，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林洛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极端天气后，生态会尝试自我修复。不过这点绿芽，离真正的春天还远着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神也一直没离开那点绿色。 辰黎曦看着那嫩芽，心里莫名松快了些。 极热，洪水，极寒……一轮轮天灾下来，他们都快忘了世界原本是什么样子。 这点绿色，像是一个信号。 提醒他们，生命远比想象中顽强。 漆祎凯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点绿意，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丝。 阳光照在身上，有了点暖意。 风也不再是那种刮骨的寒冷，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的气息。 冬天，好像真的要过去了。 “等路干了，草长多了，咱们就出发。”漆祎凯说。 这一次，所有人都从那个“好”字里，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只是求生。 或许，还有一点点，对于远方的期待。 春天，总要有点盼头。 说走不能立刻走。 得攒够“盘缠”。 漆祎凯带着人，开始清理安全屋周边几个街区。 目标明确：找丧尸，挖晶核。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太一样的。 “眼睛发蓝光的！动作特别快的！都留神！”赵大磊抡着砍刀，吼了一嗓子。 辰黎曦感知全开，像个人形雷达。 “左边巷子，三个，能量有点冰。” “右边二楼窗口，一个，波动很躁，可能是火系？” 漆祎凯和池耀配合，专挑硬骨头啃。 遇到动作快得像猴的，漆祎凯一道电弧过去，直接麻翻，池耀补刀。 碰上皮肤硬得跟石头似的，赵大磊顶上去硬扛，谭宇在后面瞅准机会往关节缝隙里扎手术刀。 林洛蹲在车顶，弩箭嗖嗖的，专打眼睛、嘴巴这些软地方。 辰黎曦也没闲着，冰系异能控场。丧尸冲太快，脚下突然多出片冰面，摔个四脚朝天。想喷火吐冰的，被他提前用冰盾堵嘴。 配合越来越熟。 杀得快，挖晶核也快。 池耀手里匕首翻飞，一剜一个准。 初级透明晶核越来越多，用袋子装。 淡灰色的二级力量型也攒了几颗。 淡蓝色的二级冰系又找到两颗，辰黎曦直接揣兜里。 “火系！来个火系的！”林洛一边上弦一边喊。 运气不错，真碰上个手冒火星的丧尸。动作不快，但扔出来的小火球砸墙上就是个黑坑。 漆祎凯没客气，雷电招呼，几下撂倒。 池耀剖开脑袋，摸出颗带着淡红色的晶核，入手温热。 “火系的。”池耀递给漆祎凯。 漆祎凯握住，感受了一下，摇头：“能量躁，不合。” 雷系的需求，看来更麻烦点。 几天扫荡下来，晶核攒了小半袋。 初级最多，二级属性晶核少，但也是宝贝。 “差不多了。”漆祎凯看着收获，“够用一阵。” 辰黎曦把晶核收进空间，单独放好。 这是他们北上的底气。 第79章：告别小窝 出发前一天晚上。 没人睡得着。 赵大磊屋里屋外转悠，摸摸这儿，看看那儿。 “这地方，住了也挺久。”他嘟囔。 谭宇把最后一点零碎药品打包好，环顾这个充当临时医务室的角落，没说话。 林洛把自己那些工具零件擦了又擦，一个个收进特地改装的小箱子里。 池耀在检查车辆最后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辰黎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 刚重生回来那会儿，觉得这安全屋就是全世界。在这里囤货，在这里觉醒，在这里和漆祎凯重逢，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扛过极热极寒。 现在要走了。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意识深处，初六微弱地动了动，一股无形的、温和的空间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漫过整个安全屋。那些他们亲手加固过的墙壁，改造过的水电线路，布置过的防御工事，甚至每一个浸染了他们生活气息的角落，都被这股力量温柔地标记、覆盖。辰黎曦心有所感，但没有声张。这是初六在沉睡前，凭借本能对他们这个“家”所做的特别关照，将整个“装修”过的实体安全屋，完整地挪移进了它自己的本源空间深处，小心存放起来。只是初六因此消耗过度，再次陷入沉寂，想要取出，只能等它再次苏醒。 漆祎凯走到他身后。 “舍不得？” 辰黎曦嗯了一声，声音不大：“有点。” 漆祎凯手搭上他肩膀，捏了捏。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道理都懂。 辰黎曦回头看了看这个不算宽敞，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地方。 “走吧。”他说。 天蒙蒙亮，两辆改装好的越野车发动了。 引擎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赵大磊最后锁上门，把钥匙随手扔了。 “走吧走吧，找个更好的地儿！” 车子缓缓驶出街区。 辰黎曦从后视镜里看着安全屋越来越小，最后拐个弯，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面颠簸的路。 漆祎凯专注开着车，侧脸没什么表情。 车子开出城，路况差了不少。 坑坑洼洼，时不时还得绕开废弃的车辆或者倒塌的障碍。 颠得人屁股疼。 赵大磊在后面车用电台里抱怨：“这破路，老子早饭都要颠出来了！” 林洛回他：“嫌颠你下来跑？” 辰黎曦坐在副驾，闭着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晶核堆在旁边，能量波动比之前强了不少。 他走到初六沉睡的地方。 小家伙周围的光晕，比离开前黯淡了一丝，似乎强行收纳安全屋的举动消耗了它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但它周围的光晕稳定，显然正在缓慢恢复。之前放在它身边的那些能量耗尽的晶核粉末，颜色更灰白了。 辰黎曦心中了然，带着几分感激，试着又放了几颗初级晶核过去。 能量丝线缓缓飘向初六，光晕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微微闪烁。 一个比上次清晰一点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 “……北……能量……浓……” 辰黎曦精神一振：“初六？北方能量更浓？” “……是……山脉……灵脉……聚集……高级……晶核……可能……” 灵脉？高级晶核矿脉？ 辰黎曦心跳加快：“具体位置呢？” “……感应……模糊……靠近……可知……” 意思是得靠近了才能具体感知。 “……尽快……能量……我需要……更多……” 意念又弱了下去，但这次持续的时间稍长了一点。 辰黎曦意识退出空间，立刻把初六的话告诉了漆祎凯。 漆祎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荒凉的公路。 “灵脉……高级晶核……”他重复了一遍，“看来，北上是走对了。” 不仅是为了躲避二次极热，更是为了变强。 “初六说靠近了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嗯。”漆祎凯点头，“有方向就行。”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林洛和池耀。 “这个消息，先不说。” 辰黎曦明白。灵脉和高级晶核矿脉太惊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不信任伙伴，而是怕万一……走漏风声，会引来天大麻烦。 “知道。” 有了初六的指引，北上的目标更加清晰和迫切。 （暂时读到这里就好，兄弟们后面还没改好。） 第80章：踏上征途 车子彻底驶离城市范围，进入郊野。 两边是荒废的田地，杂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农舍，门窗洞开，像骷髅的眼窝。 路更破了。 “减速，前面有坑。”池耀的声音从电台传来。 漆祎凯降低车速，小心避开一个塌陷的大坑。 赵大磊在后面骂：“这路多久没修了！” 谭宇看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象，轻轻叹了口气。 “看那边！”林洛突然指着右前方。 远处地平线上，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动作僵硬。 是丧尸。 数量不多，十几个，在田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绕过去，别惹麻烦。”漆祎凯下令。 两辆车偏离主路，从旁边长满杂草的野地里碾过去，绕开那群丧尸。 丧尸听到动静，嗬嗬叫着追过来，但速度太慢，很快被甩没影。 “出了城，这玩意儿也不少啊。”赵大磊咋舌。 “哪儿都少不了。”林洛哼了一声。 中午，找了个路边相对空旷的地方停车休息。 不敢熄火，人轮流下车放风，解决个人问题。 辰黎曦下了车，活动了下僵硬的腿脚。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杂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天阴沉沉的，闷得厉害。 二次极热的征兆越来越明显。 “快点，别耽搁。”漆祎凯也下了车，警惕地看着四周。 众人快速吃了点压缩饼干和罐头，补充水分。 “这玩意儿啥时候是个头。”赵大磊啃着饼干，嘟囔。 “吃到找到新家为止。”谭宇递给他水壶。 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重新上路。 两辆车，六个人，在这死寂的末世荒野里，朝着北方，艰难前行。 越往前走，人烟越少。 有时候开半天，都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房子。 路两边开始出现山丘，树林也茂密起来。 天气更闷了，像憋着一场大雨。车里开了空调，才稍微好受点。 “油下去得快。”池耀提醒。空调是油老虎。 “尽量少开。”漆祎凯关了空调，打开车窗。 热风灌进来，带着林子里的湿气，更难受。 “我弄点冰。”辰黎曦说着，在车里释放了一点寒气。 温度降下来些，但很快又被热风抵消。他得持续输出，消耗不小。 “歇会儿。”漆祎凯看他脸色发白，出声制止。 辰黎曦收起异能，喘了口气。 后面车里，赵大磊热得直扯衣服：“娘诶，这比蒸桑拿还带劲！” 林洛把自己改装的小风扇对着脸吹，风也是热的。“省点电，玩意蓄电池没电了。” 谭宇默默给大家分湿毛巾擦汗。 路况时好时坏。 有段路被山体滑坡的泥石堵了一半，只能小心蹭过去。漆祎凯车技好，打头，一点点挪。池耀跟在后面，紧张地盯着。 好不容易过了塌方路段，前面又出现一座桥。 桥看着倒是没塌，但桥头堆满了废弃车辆，把路堵死了。 “操！”赵大磊骂了一句，“这咋过？” “下车，清路。”漆祎凯拿起砍刀。 众人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开始搬动那些锈迹斑斑的废车。有的车里还有干瘪的尸体，臭气熏天。 “妈的！”林洛捂着鼻子，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 正忙着，辰黎曦突然抬头，看向桥对面的林子。 “有东西过来了。”他声音紧绷，“数量不少，能量……很杂，不像丧尸。”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抄起武器，警惕地看向对面树林。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低沉的、压抑的咆哮。 声音越来越近。 树林晃动，钻出来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狗。或者说，曾经是狗。 个头大了好几圈，皮毛肮脏打结，獠牙外翻，嘴角滴着粘稠的涎水。眼睛浑浊，充满了狂暴。 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慢慢围拢过来。 “是变异狗！”林洛举起弩，“小心点，这玩意儿速度很快！” “被晶核能量吸引过来的。”池耀握紧刀，判断。 辰黎曦感知着那些变异狗的能量核心，比普通丧尸强，但很混乱暴躁。 “头狼在最后面，个头最大。”他指了一下狗群后方。 漆祎凯目光锁定那只隐藏在后面的头狗：“擒贼先擒王。黎曦，冰面控场。池耀，赵大磊，跟我冲头狗。林洛远程掩护。谭宇后退。” 令下，辰黎曦立刻发动异能。 变异狗群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 几只冲在前面的狗脚下一滑，摔作一团，发出愤怒的咆哮。 “上！”漆祎凯低喝，率先冲了出去，身形快得像道影子，直奔头狗。 池耀和赵大磊一左一右跟上。 林洛弩箭连发，嗖嗖射向那些试图爬起来扑咬的变异狗。 谭宇退到车边，紧张地看着。 头狗见漆祎凯冲来，咆哮一声，后腿发力，猛地扑起，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漆祎凯不闪不避，在狗爪即将拍中面门时，侧身滑步，手中砍刀带着细微电弧，精准地劈在头狗前腿关节处！ 咔嚓！ 骨头断裂声。 头狗惨嚎一声，落地踉跄。 池耀和赵大磊已经赶到，刀光闪动，挡住其他扑上来的狗。 赵大磊力气大，一刀劈退一只，震得手臂发麻：“操，这畜生劲不小！” 辰黎曦不断制造小范围冰面，干扰狗群行动，给漆祎凯他们创造机会。 林洛的弩箭准头极好，专射眼睛、咽喉，已经放倒了两只。 漆祎凯抓住头狗受伤的机会，雷电异能爆发，一拳砸在头狗太阳穴位置！ 噼里啪啦！ 头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 首领一倒，剩下的狗群攻势一滞，出现了慌乱。 “杀！”漆祎凯喝道。 众人趁机猛攻，很快将剩下的变异狗解决。 战斗结束，地上躺着十几具变异狗的尸体，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都没事吧？”谭宇赶紧上前查看。 赵大磊胳膊被划了道口子，不深。林洛喘着粗气，没事。池耀和漆祎凯只有点擦碰。 辰黎曦异能消耗有点大，脸色发白。 漆祎凯走到头狗尸体旁，用匕首剖开头颅。 里面没有晶核，只有一团浑浊的、带着血丝的能量结块，能量驳杂不堪，远不如丧尸晶核纯净。 “这东西，没用。”漆祎凯把结块踢开。 看来不是所有变异生物都有用。 “白忙活一场。”赵大磊甩了甩胳膊上的血。 “没死人就行。”谭宇给他处理伤口。 清理完战场，众人继续搬开堵路的车辆。 耽误了不少时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得尽快找到地方过夜。这荒郊野岭的，晚上更不安全。 第81章：路上 第八十章：春意萌动 天刚亮，辰黎曦就醒了。 不是冻醒的。 他睁着眼躺了会儿，发现不对劲。被窝里暖烘烘的，手脚都没冰。屋里也没之前那么刺骨的冷，呼吸时白气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坐起来，往窗户那边看。 玻璃上结的冰花化了大半，剩下些稀稀拉拉的纹路。外头天光透进来，是那种灰白里透着点蓝的亮，不是之前死沉沉的铅灰色。 “醒了？”旁边传来漆祎凯的声音。 辰黎曦转头。漆祎凯早就起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地图在看。见他看过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没发烧。” “我又不弱。”辰黎曦拍开他手，爬起来穿衣服，“今天好像没那么冷。” “嗯。”漆祎凯把地图折起来，“化雪那几天就该回暖了。” 两人收拾好出房间，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赵大磊穿着件单衣就往外走，被谭宇一把拽住。 “外套穿上！再回暖也是零下！” “真不冷！”赵大磊嚷嚷，但还是乖乖把厚外套套上了。 推开门。 风灌进来，还是凉的，但没了那股子刮肉的劲儿。吹脸上，更像是深秋那种凉，能忍。 地上湿漉漉的。昨天还残存的雪块化得只剩墙角几滩脏水。路面露出来，坑坑洼洼的，积着泥水。 天空还是灰的，但云层薄了不少，偶尔能看见太阳模糊的影子。 “真暖和了。”林洛推推眼镜，站门口深吸口气，没咳嗽。 池耀跟出来，看了看天：“趁天气好，今天再出去扫一遍。” “行。”漆祎凯点头，“把周边清干净，准备走。” 早饭简单吃了点罐头粥。热乎乎的下肚，人更精神了。 收拾装备的时候，赵大磊突然“哎”了一声，蹲到墙角。 “你们看！” 几个人围过去。 前两天看见的那几株嫩黄草芽，一夜之间窜高了一截。叶子舒展开，颜色也从嫩黄变成浅绿，看着有精神多了。 旁边泥地里，又冒出好几撮新的。星星点点的绿，在灰扑扑的废墟里格外扎眼。 “长得真快。”谭宇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 “温度上来就疯长。”林洛说，“植物比人耐操。” 辰黎曦也蹲下看。那些草叶上还沾着泥点，但绿得鲜活。他伸手摸了摸，叶片凉凉的，有韧性。 是真的活了。 不是幻觉。 漆祎凯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检查车。 “走了。早去早回。” --- 今天清理的是西边两个街区。 路好走了不少，至少不用深一脚浅一脚踩泥坑。但废弃车辆和倒塌的广告牌、电线杆还是多，得绕。 丧尸也多了。 极寒的时候，大部分丧尸被冻住，动作慢得像慢镜头。现在温度上来，那些没冻死的、或者新晃悠过来的，动作明显利索了。 “注意点。”漆祎凯提醒，“别大意。” “知道。”赵大磊提着砍刀走在前面，眼睛四处扫。 第一个遇上的是一小群，七八个，在街口晃荡。听见动静，齐刷刷转头，嘶吼着扑过来。 动作比之前快，但还没到夸张的地步。 赵大磊迎上去，一刀劈倒最前面那个。谭宇跟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根磨尖的铁管，专捅眼眶。 漆祎凯和池耀从侧面绕，两人配合麻利。漆祎凯放个电，丧尸一僵，池耀就抹脖子。 辰黎曦没急着动手。他展开感知，扫了一遍。 “左后方巷子里有两个，能量波动有点怪……像力量型。” 话音没落，那两个丧尸就冲出来了。 个子比普通丧尸高一头，胳膊粗壮，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跑起来步子沉，踩得地上积水溅老高。 “我的！”赵大磊来劲了，提刀就上。 一刀砍肩膀上，发出“铿”一声闷响，像砍在硬木头上。丧尸晃了晃，没倒，反手就抓过来。 谭宇赶紧一铁管戳它腋下。丧尸动作顿了顿，赵大磊趁机抽刀，改劈脖子。 连砍三刀，才把那脑袋剁下来。 另一个被漆祎凯和池耀解决了。漆祎凯直接放了个强点的电弧，把那丧尸电得浑身抽搐，池耀上去补刀。 剖开脑袋，摸出两颗淡灰色的晶核。 “二级力量型。”池耀擦擦手，递给漆祎凯。 漆祎凯看了看，收进袋子。 “继续。” --- 一上午清了三个街区。 收获不错：初级晶核四十多颗，二级力量型五颗，二级冰系一颗，二级火系两颗。 那颗冰系给了辰黎曦，火系收起来，等以后看看能不能换或者给林洛研究。 中午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店面休息。 玻璃门碎了，但里面桌椅还在，墙上有干涸的血迹，但没尸体。估计之前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变丧尸出去了。 把门口简单堵了堵，几个人坐下吃东西。 罐头、压缩饼干、水。简单，但能吃饱。 赵大磊啃着饼干，透过破窗户看外面：“你们说，这草长起来了，以后会不会有野菜啊？” “想得美。”林洛泼冷水，“辐射、污染、丧尸病毒，长出来的东西你敢吃？” “我就说说……”赵大磊嘟囔。 谭宇笑了笑：“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有些植物变异后，说不定还能吃。” “等安顿下来试试。”漆祎凯说，“现在别乱吃。” 辰黎曦没说话，慢慢喝水。他空间里囤了足够几年的食物，但新鲜蔬菜确实缺。以后要是能找到能吃的变异植物，是好事。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 下午遇到的丧尸更多了。大概因为天气暖和，都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了。 有条街密密麻麻晃着二十多个。硬冲不行。 “引过来。”漆祎凯说。 林洛掏出那个自制的哨子，爬到旁边一辆废弃公交车上。吹了几下，发出一种尖锐又闷的怪声。 丧尸群骚动起来，齐刷刷转向，往这边挪。 “分批。”漆祎凯指挥，“曦曦，冰面。” 辰黎曦点头，等第一批丧尸冲到街口，手一按地面。 一片冰层顺着路面蔓延出去，滑溜溜的。冲在前面的丧尸噼里啪啦摔成一团。 赵大磊和谭宇冲上去，对着倒地的砍。 漆祎凯和池耀解决后面跟上来的。 辰黎曦维持着冰面，时不时补一下。消耗不大，但控场效果很好。 清完这批，大家都喘了口气。 “你这异能好用。”赵大磊抹把汗，“比撒钉子强。” 辰黎曦笑了笑，没说话。他其实有点累，但能撑住。 漆祎凯看他一眼：“还行？” “嗯。” “歇五分钟。” --- 第82章路上2 五分钟后继续推进。 这条街清完，拐进另一条。这边建筑更密集，老式居民楼多，巷子窄。 刚拐进去，辰黎曦突然停下。 “等等。” 所有人都停住。 “怎么了？”漆祎凯低声问。 辰黎曦皱着眉，感知全力展开。巷子深处，有能量波动，不止一个，而且……有点怪。 “里面有东西。”他说，“不是普通丧尸。能量……很乱，很躁。” “几个？” “至少三四个。”辰黎曦顿了顿，“有一个特别强，可能是三级。” 空气静了静。 三级丧尸，他们还没正面碰上过。之前遇到最强的是二级巅峰，差点让池耀受伤。 “绕开？”谭宇问。 漆祎凯看着巷子深处。巷子窄，车进不去，只能步行。里面地形复杂，万一被堵，不好脱身。 但他没立刻说绕。 “能判断属性吗？”他问辰黎曦。 辰黎曦闭眼感受了几秒：“火系。很躁的火。另外几个……有一个冰系，其他两个可能是力量型。” “一冰一火，凑一块儿了。”赵大磊嘀咕。 “打不打？”池耀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沉思片刻：“打。三级晶核，难得。” 他看向辰黎曦：“你主控，限制那个冰系的。火系我来。大磊和谭宇对付力量型。池耀和林洛策应，有机会就补刀。” “行。”辰黎曦点头。 “小心点。”漆祎凯补了一句，“不行就撤。” “知道。” --- 巷子很深，两边是剥落的老墙，地上堆着垃圾和碎砖。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 辰黎曦能感觉到，那股躁动的火系能量就在前面拐角后。旁边有冰系的阴冷，还有两个沉钝的力量型。 快到拐角时，漆祎凯抬手示意停下。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镜子，慢慢伸出去，调整角度。 镜子里映出拐角后的景象：一片不大的空地，四个丧尸。 一个浑身皮肤赤红，冒着热气，脚下地面都焦黑一片——三级火系。 一个皮肤泛着淡蓝，周围空气都结着霜——二级冰系。 另外两个身材高大，肌肉鼓胀——二级力量型。 “看到了。”漆祎凯收回镜子，“按计划。” 他看向辰黎曦，辰黎曦点头。 两人同时冲出去。 辰黎曦直扑那个冰系丧尸。那丧尸反应不慢，张口就喷出一股寒气。辰黎曦侧身躲开，手一抬，一面冰盾挡在身前。 寒气撞在冰盾上，发出“咔嚓”声，冰盾表面裂开几道纹，但没碎。 辰黎曦另一只手按地，冰层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冻住冰系丧尸的脚。 那丧尸挣扎，脚下冰块崩裂，但动作慢了一拍。辰黎曦趁机冲近，手里凝出一把冰刃，直插它眼眶。 冰系丧尸嘶吼，抬手挡。冰刃扎进手臂，卡住了。 另一边，漆祎凯对上了火系丧尸。 电弧闪过，火系丧尸不躲不避，硬扛下来，皮肤只焦黑了一小块。它张嘴，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喷出来。 漆祎凯闪身避开，火球砸在墙上，炸开一片火星。 温度瞬间升高。 赵大磊和谭宇对付那两个力量型。赵大磊一刀砍过去，被格挡，震得虎口发麻。谭宇绕后，铁管戳关节。 池耀和林洛在外围。林洛弩箭连发，但力量型丧尸皮厚，箭扎进去不深。池耀看准机会，一个突进，匕首抹脖子，解决一个。 另一个力量型怒吼，转身扑向池耀。赵大磊从侧面一刀劈在它背上，砍出一道深口子。 辰黎曦这边，冰系丧尸挣开脚下冰层，双手一合，凝出几根冰刺射过来。辰黎曦翻滚躲开，冰刺扎进地里。 他喘了口气，感觉异能消耗有点快。但没停，双手按地，这次冰层不是铺开，而是从冰系丧尸脚下猛地突起，形成冰牢，把它半个身子困住。 冰系丧尸疯狂挣扎，冰牢裂开。 辰黎曦咬牙，把所有异能灌进去。冰牢加厚，裂纹停止蔓延。 他冲过去，冰刃再刺。 这次没被挡住。冰刃从眼眶扎进去，深入颅腔。 冰系丧尸动作一僵，不动了。 辰黎曦拔出冰刃，丧尸倒地。他迅速剖开脑袋，摸出颗淡蓝色晶核，比之前的大一圈，能量更精纯。 “二级巅峰……”他喃喃，把晶核收好，转头看漆祎凯那边。 漆祎凯和火系丧尸打得激烈。 火球乱飞，电弧闪烁。墙面烧得焦黑，地面炸出坑。漆祎凯衣服被燎了几个洞，但动作没乱。 火系丧尸很猛，但动作不够灵活。漆祎凯利用速度周旋，电弧一次次劈在它身上，焦痕越来越多。 但三级丧尸确实耐打。换了二级的，早趴下了。 辰黎曦看了眼赵大磊那边。另一个力量型也解决了，两人正喘气观战。 “帮忙吗？”赵大磊喊。 “不用。”漆祎凯回了一句，声音冷静。 他又一次躲开火球，突然改变节奏，不退反进，直接冲到火系丧尸面前。 火系丧尸张嘴要喷火，漆祎凯一手掐住它脖子，电弧瞬间爆发。 “噼啪——” 刺目的电光从漆祎凯手上炸开，顺着丧尸脖子蔓延全身。丧尸剧烈抽搐，皮肤下透出红光，像要炸开。 漆祎凯另一只手按在它额头，第二波电弧灌进去。 丧尸动作彻底僵住，眼里的红光慢慢熄灭。 漆祎凯松开手，丧尸轰然倒地。 他喘了口气，退后两步。手上皮肤有灼伤，但不严重。 池耀上前，熟练地剖开脑袋。摸出来的晶核有鸡蛋黄大小，通体赤红，握在手里发烫，能量波动强得吓人。 “三级火系。”池耀递给漆祎凯。 漆祎凯接过，看了看，收起来。 “撤。”他说。 --- 回程路上，大家都累了。 但收获满满。 除了那颗三级火系晶核，还有冰系二级巅峰一颗，力量型二级两颗，初级晶核三十多颗。 “今天赚大了。”赵大磊走路都带风。 “三级晶核……”谭宇看了眼漆祎凯，“凯哥，你吸收吗？” “不急。”漆祎凯说，“能量太躁，得调整状态。” 辰黎曦走在漆祎凯旁边，看他手上灼伤：“回去处理一下。” “嗯。” 回到临时据点，天还没黑。 简单洗漱，处理伤口。漆祎凯手上的灼伤涂了药，包起来。 晚饭吃得丰盛了点，开了两个肉罐头庆祝。 饭后，林洛拿着那颗三级火系晶核研究。晶核在灯光下透出暗红色，像里面有岩浆流动。 “能量密度比二级高至少五倍。”林洛说，“而且属性纯粹。凯哥，你吸收的话，雷系可能也会受益。” “知道。”漆祎凯靠在椅背上，“等出发前再吸。” 辰黎曦坐他旁边，闭眼感受自己今天那颗冰系二级巅峰晶核。能量确实精纯，吸收后异能应该能涨一截。 但更让他高兴的是今天的配合。打三级丧尸，大家都没乱，各司其职，最后赢了。 这种默契，比晶核更重要。 外面天彻底黑了。 但温度不低，屋里不用一直开取暖器。窗户开了条缝，夜风吹进来，凉，但不冷。 赵大磊和谭宇在角落里低声说话，不知道聊什么，赵大磊嘿嘿傻笑。 林洛还在摆弄晶核，池耀坐旁边擦匕首。 辰黎曦看了眼漆祎凯，发现他正看着窗外。 “想什么？”辰黎曦问。 漆祎凯没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说：“北方。” “嗯？” “灵脉，高级晶核。”漆祎凯转回头，“初六说的，应该不假。” “到了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嗯。”漆祎凯顿了顿，“路上会更难。” “知道。”辰黎曦说，“但得去。” 漆祎凯看他一眼，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后颈。 “睡吧。”他说，“明天最后收拾，后天出发。” --- 第二天，大家分头行动。 漆祎凯和池耀最后检查车辆，加固改装部位，加满油，备胎检查。 赵大磊和谭宇清点物资，分装。哪些放车上随时用，哪些放辰黎曦空间里。 林洛整理他的工具和零件，装进特制箱子。 辰黎曦把安全屋里最后能带的东西都收进空间。其实没什么了，大部分早就收好了。但他还是在屋里走了一圈，看了看。 客厅墙上还有之前贴地图留下的胶印。厨房灶台擦得干净，但边角有锈迹。卧室床铺叠得整齐，但床单旧了。 住了这么久，要走了，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但他没停留太久。 收拾完，他出门，走到屋后那片空地。 墙角那几撮草，又长高了点。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 辰黎曦蹲下看了会儿，伸手拔了一小株，连根带土，收进空间。 就当留个念想。 回屋时，其他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辆车停在门口，改装后的车身沾着泥，但结实。车窗焊了铁丝网，轮胎加厚，车顶装了行李架。 “都齐了。”赵大磊拍拍手，“就差人了。” 漆祎凯看了眼天色：“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走。” 晚上，大家早早躺下。 但没人立刻睡着。 辰黎曦侧躺着，能听见旁边赵大磊翻身的动静，还有谭宇低声让他别动。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的手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睡不着？”漆祎凯低声问。 “有点。”辰黎曦说。 “想什么？” “没想什么。”辰黎曦顿了顿，“就是……明天就走了。” “嗯。” 漆祎凯的手轻轻拍了拍他。 “睡吧。” 辰黎曦闭上眼睛。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也是晚上，也是安静。但那是死寂，是绝望。现在这种安静，不一样。 是暂时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间隙。 但不再害怕了。 因为身边有人。 他往漆祎凯那边靠了靠，漆祎凯手臂收紧了些。 两人都没再说话。 夜慢慢深了。 第83章 二次极热 天没亮透，辰黎曦就醒了。 漆祎凯已经起了，正往背包里塞最后几样东西。听见动静，回头看他：“还早，再躺会儿。” 辰黎曦坐起来，摇头：“睡不着。” 他套上外套，走到窗边往外看。天色灰蒙蒙的，但东边已经有一线泛白。街上空荡荡的，风不大。 要走了。 赵大磊他们也陆续起来了。动静很轻，没人说话。收拾床铺，检查装备，往车上搬东西。 早饭简单吃了点饼干和罐头肉。辰黎曦没胃口，硬塞了几口。 漆祎凯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那罐肉拨了一半给他。 “吃。” 辰黎曦看了他两秒，低头吃了。 吃完，收拾干净。最后检查一遍屋子，确定没落东西。 “走吧。”漆祎凯说。 六个人，两辆车。漆祎凯和辰黎曦开前车，赵大磊、谭宇开后车，林洛和池耀轮流休息。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响。 辰黎曦从后视镜看着安全屋慢慢变小。那栋楼灰扑扑的，窗户黑洞洞的。住了那么久，现在看着有点陌生。 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看向前面。 路况比预想的还差。出了城，柏油路裂得东一道西一道，裂缝里钻出草。有的地方整片塌陷，得绕。 废弃车辆也多。撞在一起的，翻沟里的，堵了半条路。得慢慢挪。 开了快两小时，才走出去二十多公里。 “这速度，猴年马月能到北方。”赵大磊在电台里抱怨。 “急啥。”漆祎凯回他，“安全第一。” 中午找了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停车休息。四周是荒田，草长得半人高，枯黄里透着点绿。 下车活动腿脚。风挺大，吹得草哗哗响。 “这草长得真好。”谭宇蹲下看，“比城里那几撮壮实多了。” “没人踩，可不就疯长。”林洛推推眼镜，四处张望，“注意点，草高容易藏东西。” 话音刚落，辰黎曦就皱眉：“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警戒。 草丛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步子，更快，更轻。 “什么东西？”赵大磊握紧砍刀。 辰黎曦感知全开，脸色变了：“不是丧尸……是动物。很多，能量波动……很杂。” 漆祎凯立刻下令：“上车！” 几个人迅速往回撤。刚拉开车门，草丛里就窜出东西来。 是狗。 也不是狗。体型比普通狗大一圈，毛掉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眼睛赤红，嘴角流着涎水，龇着发黄的尖牙。 不止一只。七八只，十几只，从草丛里钻出来，低吼着围过来。 “变异狗！”林洛喊。 “打！”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最前面那只狗惨叫一声，抽搐倒地。 其他狗被激怒，扑上来。 赵大磊砍刀劈过去，砍中一只狗脖子，血喷出来。那狗没死透，扭头就咬。谭宇一铁管戳它眼睛。 池耀匕首翻飞，专挑咽喉下手。 辰黎曦没闲着，冰系异能控场。狗冲太快，脚下突然结冰打滑，摔成一团。 但狗太多，速度又快。有只绕到侧面，扑向林洛。林洛弩箭来不及上弦，抬胳膊挡。狗咬在他小臂上，撕下一块皮肉。 “操！”林洛疼得脸白。 池耀转身一刀扎进那狗脑袋，拔出来，狗倒地。 “上车！”漆祎凯又喊。 这次没人犹豫，边打边退，迅速上车。 狗群追着车跑，爪子扒车门。漆祎凯猛打方向盘，甩掉几只。辰黎曦从车窗伸出手，冰刺往后射，又解决两只。 开出几百米，狗群才放弃，站在路边狂吠。 “林洛怎么样？”谭宇在电台里问。 辰黎曦回头看。后车，林洛坐后排，池耀正给他包扎。小臂上血肉模糊，但没伤到骨头。 “死不了。”林洛声音有点抖，但还挺稳，“那狗牙真他妈利。” “感染风险。”谭宇说，“得尽快处理。” “我有药。”辰黎曦从空间翻出抗生素和消毒水，递到后座。 池耀接过，麻利地给林洛清创上药。林洛咬着牙，冷汗直冒。 “变异兽也有晶核。”辰黎曦突然说。 刚才杀那些狗，他感知到有能量波动从尸体里散出来。 “回头再说。”漆祎凯看着路，“先离开这儿。” 车继续开。下午路况更差了，好几次得下车清路障。废弃的货车横在路中间，得几个人合力推开。 天擦黑时，才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 是个废弃的加油站。小超市玻璃碎了，里头被洗劫过，货架倒在地上，空荡荡的。但房子还算完整，门窗能关。 把车开进后院藏好，简单清理了超市里的碎玻璃和垃圾。用货架堵住门窗缺口。 生不了火，怕引来东西。吃冷食。 林洛伤口发炎，有点低烧。谭宇给他换了药，喂了退烧药。 “明天得找个安全地方休整一天。”谭宇说。 第84章 二次极热 漆祎凯点头：“看情况。” 晚上守夜，两人一班。辰黎曦和漆祎凯值第一班。 坐在超市门口，透过货架缝隙看外面。天彻底黑了，没月亮，星星倒是挺亮。风小了，四周静得吓人。 “白天那些狗，”辰黎曦低声说，“速度比丧尸快多了。” “嗯。”漆祎凯说，“以后路上，变异兽可能比丧尸更麻烦。” “晶核呢？要回去挖吗？” “明天绕回去看看。”漆祎凯顿了顿，“如果还在的话。” 辰黎曦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漆祎凯问：“想什么呢？” 辰黎曦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荒野，沉默了几秒。 “想起上辈子。”他说，“第二年夏天。” 漆祎凯转头看他。 “极热。”辰黎曦声音很平，“不是之前那种热。是……全球性的，持续好几个月的，五十度往上。” 漆祎凯没插话。 “第一年，洪水，极寒，极热轮着来，但好歹有个喘息。”辰黎曦继续说，“第二年不一样。从春天开始，气温就降不下去。到了夏天……” 他停住了。 漆祎凯伸手，握了握他手腕。手心温热。 辰黎曦吸了口气，接着说：“地面温度能到七十度。柏油路化了，黏鞋底。河流干涸，井水枯竭。植物大片枯死，动物……要么变异，要么死。” “城里待不住。没电，空调开不了。地下室稍微好点，但也闷得像蒸笼。死人……不，死丧尸堆着，高温下腐烂发臭，瘟疫蔓延。” “很多人往北走。但路上……更惨。” 他又停了。漆祎凯感觉到他手腕在轻微发抖。 “我在的那个小团体，二十几个人，决定往西北走。说是高原，温度低点。”辰黎曦声音低下去，“走了半个月，减员一半。热的，渴的，病的，还有被其他幸存者抢的。” “后来遇到一波大的抢劫团伙，打散了。我跟着几个人逃进山里，以为能活。” “但山也热。树都枯了，遮不了荫。晚上温度也下不来三十度。” “最后就剩我一个。”辰黎曦说得很慢，“躲在一个山洞里，靠啃草根、喝石缝里那点渗水活了两个月。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丧尸都少，估计也扛不住热。” 他说完了。超市里很静，能听见后头赵大磊轻微的鼾声。 漆祎凯的手还握着他手腕，没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漆祎凯才开口：“所以我们必须北上。” “嗯。”辰黎曦点头，“高海拔地区，温度相对低。而且……初六说的灵脉，可能也在那边。有能量源，说不定能撑过去。” “知道具体时间吗？” “明年六月开始升温，七八月最热。”辰黎曦说，“我们得在那之前，找到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 漆祎凯算了算时间：“还有一年多，来得及。” “路不好走。”辰黎曦说，“而且越往后，丧尸、变异兽越强。人……也越危险。” “知道。”漆祎凯松开他手腕，拍了拍他肩膀，“但我们现在比上辈子强。” 辰黎曦转头看他。黑暗里，只能看清轮廓。 “有你在。”漆祎凯说，“有大家。有晶核，有异能。能行。” 话说得简单，但语气很稳。 辰黎曦看了他几秒，嗯了一声。 “换班吧。”漆祎凯站起来，“你去睡。” 辰黎曦没推辞。值夜挺耗神，他确实累了。 躺下的时候，听见漆祎凯和池耀低声交接的声音。池耀问了几句外面情况，漆祎凯简单说了。 辰黎曦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龟裂的大地，枯死的树，晒得发白的尸骨。 但这次，没那么慌了。 ---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绕回昨天遇狗的地方。狗尸体还在，但已经被其他东西啃过，残缺不全。 辰黎曦忍着恶心，挨个剖开脑袋。八只狗，四只有晶核。比丧尸的小，能量也杂，但确实是晶核。 “变异兽晶核。”林洛凑过来看，虽然脸色还白，但精神好了点，“能量属性……混乱，什么都有点。” “能吸收吗？”赵大磊问。 “最好不要。”辰黎曦摇头，“太杂，容易出问题。” “留着，以后说不定有用。”漆祎凯说。 收好晶核，继续上路。 林洛伤没好全，坐后座休息。池耀开车，谭宇副驾。赵大磊挤在后座照顾林洛，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林洛嫌弃他笨手笨脚。 中午路过一个小镇。没进去，在镇外路边停车休整。 辰黎曦拿出之前囤的饭团，分给大家。凉的，但能填肚子。 正吃着，镇子里传来动静。 是打斗声，夹杂着人的喊叫和丧尸嘶吼。 几个人立刻警戒。 “要管吗？”谭宇问。 漆祎凯皱眉看着镇子方向。声音是从一条街里传出来的，越来越近。 “上车，准备走。”他说。 话音刚落，街口就冲出来几个人。 三个男人，一个女的，拼命往这边跑。后面跟着七八个丧尸，速度不慢。 那几个人看见路边有车，像看见救星，边跑边喊：“帮帮忙！救救我们！” 漆祎凯没动。辰黎曦看他。 “凯哥？”赵大磊喊了一声。 “上车。”漆祎凯重复。 几个人迅速上车。但那些人已经冲到车边，拍打车门：“带我们一程！求你们了！” 丧尸也追近了。 漆祎凯冷着脸，发动引擎。 那女的突然扑到车前，挡住路：“不带我们，你们也别想走！” “操！”赵大磊骂出声。 漆祎凯眼神一冷，正要倒车，辰黎曦按住他手。 “帮一把。”辰黎曦说，“但不让他们上车。”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点头。 辰黎曦推开车门下去。冰系异能爆发，地面瞬间结冰。追在最前面的两个丧尸脚下打滑摔倒。 池耀和赵大磊也下车，砍翻另外几个。 那四个人愣在原地。 “让开。”辰黎曦对挡车的女的说。 女的看着他，又看看车里，咬牙退开。 辰黎曦回身上车。漆祎凯立刻踩油门，车冲出去。 那四人在后面追着喊，声音越来越远。 开出几百米，赵大磊才喘口气：“吓死老子了，以为要撞人。” “他们自找的。”池耀冷声说。 “末世里，人心比丧尸可怕。”林洛在后座说，声音还虚着，“刚才要是让他们上车，指不定出什么事。” 辰黎曦没说话。他知道林洛说得对。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为了一口吃的、一瓶水就能杀人的事。刚才那几个人，眼神里不光有求救，还有别的。 贪婪，算计。 漆祎凯看了辰黎曦一眼：“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辰黎曦摇头，“是不想见死不救……但也不想惹麻烦。” 漆祎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车继续开。下午天气明显热了。太阳毒辣，晒得车顶发烫。空调开着，但效果一般。 “这才五月。”谭宇擦擦汗，“就这么热。” “全球气候都乱了。”林洛说，“以后只会更极端。” 辰黎曦看着窗外。田野，荒山，枯树。阳光刺眼，地面热气蒸腾。 他想起上辈子第二年的夏天。那种热，不是出汗的热，是烤干、蒸熟的热。呼吸都烫肺。 必须尽快北上。 傍晚，找到个废弃的农家院过夜。院子挺大，有井，但没水。房子还算结实，门窗完整。 清理了院子里的杂草和垃圾，把车开进来。检查了房子每个角落，确定没藏东西。 晚饭吃了顿热的。辰黎曦从空间拿出个小燃气炉，煮了面条，加了罐头肉和脱水蔬菜。热汤下肚，人都活泛了。 林洛伤口好了些，烧退了。谭宇又给他换了次药。 “明天能开车了。”林洛说。 “急啥。”赵大磊说，“多歇一天。” “不用。”林洛摇头，“别耽误进度。” 晚上开会，漆祎凯摊开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儿。”他指着一条省道，“按这个速度，每天能走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但要找路，绕道，清理路障，实际可能更慢。” “目标地点？”池耀问。 “初步定在西北山区。”漆祎凯说，“海拔高，气温相对低。具体位置，得靠近了让初六感应。” “路上补给怎么办？”谭宇问。 “城镇尽量不进。”漆祎凯说，“在郊区找加油站、仓库之类。曦曦空间里物资够撑几个月，但燃料、药品需要补充。” “晶核也得攒。”辰黎曦说，“越往后越需要。” “嗯。”漆祎凯点头，“遇到落单的丧尸、变异兽，尽量清理。但别冒险。” “明白。” 散会后，各自休息。 辰黎曦躺下时，听见外面风声。呜呜的，像哭。 他翻了个身，面对漆祎凯。 “睡不着？”漆祎凯低声问。 “嗯。”辰黎曦说，“想白天那几个人。” “别想了。”漆祎凯说，“救不救，都没错。” “我知道。”辰黎曦顿了顿，“就是……觉得人怎么变成这样。” “末世了。”漆祎凯声音很平，“活命第一，别的都往后靠。” 辰黎曦没说话。 过了会儿，漆祎凯伸手过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赶路。” 辰黎曦闭上眼。 漆祎凯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混着一点汽油和铁锈的味道。不好闻，但踏实。 他往那边靠了靠，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风声还在响。 但屋里是静的。 第85章北上提议 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动身了。 漆祎凯开前车，辰黎曦副驾。后座堆着些物资，用网兜固定着。后车是池耀开，林洛坐副驾，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脸色还白。赵大磊和谭宇挤在后座。 路越来越难走。 柏油路面龟裂成一块块的，裂缝里长满杂草。有的路段整片塌陷，露出底下的泥土。得绕，或者慢慢蹭过去。 废弃车辆也越来越多。撞毁的，烧焦的，横七竖八堵着路。有一次遇到个连环撞车现场，十几辆车堆在一起，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没办法，只能下车清。 六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挪开条勉强能过车的缝。手上全是油污和铁锈。 “这他妈要清到什么时候。”赵大磊喘着粗气，把最后一辆破车的残骸推到路边。 漆祎凯看了眼时间：“中午了，找个地方吃饭。” 往前开了几公里，路边有片小树林。树叶子掉光了，但枝干还算密，能遮点太阳。 停车，简单检查周围。没丧尸，也没变异兽的痕迹。 从车上搬下折叠桌椅，摆开。辰黎曦从空间拿出食物：罐头肉，压缩饼干，脱水蔬菜汤用热水泡开。 汤是热的，好歹能暖胃。 正吃着，林洛突然抬头，鼻子动了动。 “有味道。” 所有人都停下。 “什么味？”赵大磊问。 林洛皱眉：“腐臭味……但不像是丧尸。” 漆祎凯站起来：“收拾东西，上车。” 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很多细小的东西在爬。 辰黎曦感知全开，脸色变了：“虫子……变异虫子，很多！” 话音刚落，就见树林里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是蚂蚁。 但个头比普通蚂蚁大十几倍，每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触角乱摆，密密麻麻爬过来，速度不慢。 “我操！”赵大磊跳起来。 “上车！”漆祎凯吼。 桌椅都来不及收，直接扔下。几个人冲上车，关紧车门。 蚂蚁群涌到车边，开始往车上爬。密密麻麻覆盖了车窗，黑压压一片。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赵大磊在后车电台里喊。 “变异蚂蚁。”林洛声音还算稳，“估计是被食物味道引来的。” “能开走吗？”池耀问。 漆祎凯发动引擎，车往前开。但蚂蚁扒得紧，甩不掉。有的从缝隙往里钻。 辰黎曦看到一只从空调出风口钻出来，抬手一道冰刺扎死。 “不行，太多了。”他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皱眉，突然打开车窗，伸出手。电弧噼啪作响，在车身上扫过。 蚂蚁被电得噼里啪啦往下掉，但更多涌上来。 “火！”林洛在电台里喊，“虫子怕火！” 辰黎曦立刻从空间掏出几个自制的燃烧瓶——玻璃瓶里装着混合燃料，布条塞口。这还是之前林洛搞出来的，一直没用上。 “接着！”他扔给漆祎凯一个，自己拿一个。 两人同时点燃布条，从车窗扔出去。 “砰——砰——” 瓶子在车旁炸开，火焰腾起。蚂蚁被烧得滋滋响，疯狂逃窜。 “走！”漆祎凯踩油门，车冲出去。 开出几百米，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片火光。蚂蚁没追上来。 找了个开阔地方停车，检查车辆。车身上黏着不少蚂蚁尸体，还有烧焦的痕迹。清理了半天。 “妈的，蚂蚁都这么大。”赵大磊心有余悸，“以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变异昆虫。”林洛说，“估计以后还会遇到更多。” “这路越来越难走。”谭宇擦了把汗，“照这个速度，到北方得猴年马月。” 辰黎曦没说话。他坐在路边石头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漆祎凯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想什么？” 辰黎曦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得加快速度。”他说。 漆祎凯在他旁边坐下：“路况就这样，快不了。” “不是路况的问题。”辰黎曦转头看他，“是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明年夏天，二次极热。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 漆祎凯看着他：“你之前说，七八月最热？” “嗯。”辰黎曦点头，“但六月初就开始升温。我们要留出时间建庇护所，囤物资，适应环境。” 漆祎凯算了算：“现在五月。到北方山区，按现在速度，至少两三个月。还得找具体地点。” “太慢了。”辰黎曦摇头，“而且越往北，路可能越差。万一遇到大雪封山，就更走不动了。”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你想提前走？” “不是提前。”辰黎曦说，“是改路线。” 他站起来，从空间拿出地图摊在地上。其他人围过来。 “我们现在在这儿。”辰黎曦指着一条省道，“原计划是沿着省道一直往西北走，进山区。” “但这条路线绕远，而且经过好几个城市。城里丧尸多，风险大。” “你想怎么走？”池耀问。 辰黎曦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直接往北，走山区小路。路况可能更差，但距离短，而且避开城市。” 林洛凑近看：“这些小路……很多是乡道，甚至土路。车能走吗？” “改装车，应该可以。”漆祎凯说，“但得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经常要下车清路。” “还有个问题。”谭宇说，“补给。走小路，加油站少，补给点也少。” “我空间里物资够撑三四个月。”辰黎曦说，“燃料……确实是个问题。” 他看向漆祎凯：“得沿途搜集，特别是柴油。” 漆祎凯盯着地图，手指在那条线上慢慢移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走小路，风险大。但确实能省时间。” “你觉得呢？”辰黎曦问。 “投票吧。”漆祎凯说，“这不是小事。” 六个人，围着地图。 第86章：北上提议 漆祎凯先开口：“我同意改路线。时间不等人。” 辰黎曦点头：“我也同意。” 池耀看了眼林洛，林洛点点头。池耀说：“同意。安全第一，但时间确实紧。” 谭宇犹豫了下：“小路……医疗条件更差。万一有人受伤……” “我会小心。”林洛说。 谭宇叹了口气：“那……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赵大磊。 赵大磊抓抓头：“我无所谓。你们说咋走就咋走。就是……别把我扔半路上就行。” “不会。”漆祎凯说。 全票通过。 “那就这么定了。”漆祎凯把地图折起来，“今天继续按原路走，晚上研究具体路线。” “现在出发？” “出发。” --- 下午的路稍微好走点。经过一片丘陵地带，路起伏大，但车少。 太阳很毒，晒得车皮发烫。空调开最大，还是闷。 辰黎曦有点晕车。他靠窗坐着，闭着眼。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不舒服？” “有点。” 漆祎凯把车速放慢了些。后面池耀也跟着减速。 “要不停会儿？” “不用。”辰黎曦睁开眼，“赶路要紧。” 漆祎凯没说话，从储物格里摸出瓶风油精递给他。 辰黎曦接过来，涂在太阳穴上。清凉的味道冲淡了车里的闷热。 “谢谢。” 漆祎凯嗯了一声。 开过一个弯道，前面出现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房子破败。村口有棵枯树，树上挂着条破布，随风飘。 “绕过去？”池耀在电台里问。 漆祎凯减速，观察了一下。村子静悄悄的，没看到丧尸。 “直接过。”他说，“抓紧时间。” 车开进村子。路很窄，两边是倒塌的院墙和破房子。地上有碎瓦片和垃圾。 开到一半，辰黎曦突然坐直。 “有东西。” 话音刚落，旁边一栋房子的门被撞开，冲出来个东西。 不是丧尸。 是头猪。 也不是正常的猪。体型比普通猪大一圈，浑身长满脓包，獠牙外翻，眼睛赤红。嘴里流着涎水，呼哧呼哧喘气。 “变异猪！”赵大磊喊。 猪直冲车队撞过来。漆祎凯猛打方向盘，避开。猪撞在路边院墙上，墙塌了一片。 “下车打！”漆祎凯喊。 所有人迅速下车。猪从废墟里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又冲过来。 赵大磊提刀迎上，一刀砍在猪脖子上。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猪痛得嘶吼，甩头把赵大磊连人带刀甩出去。 “大磊！”谭宇冲过去。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过去，猪身上焦黑一片，但没倒下。皮太厚。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从猪脚下蔓延，冻住蹄子。猪挣扎，冰层开裂。 池耀趁机绕后，匕首扎进猪后颈，用力一划。血喷出来。 猪疯狂挣扎，挣脱冰层，转头去咬池耀。林洛一弩箭射中它眼睛。 猪惨嚎，动作慢下来。漆祎凯冲上去，双手按在猪头上，电弧全力爆发。 噼啪—— 猪剧烈抽搐，倒地不动了。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 “这玩意儿……比丧尸难搞。”赵大磊爬起来，揉着胳膊。 “挖晶核。”漆祎凯说。 辰黎曦上前剖开猪头。有晶核，土黄色，能量很杂。 “变异兽晶核。”他收起来。 “快走。”池耀看了眼四周，“动静太大，可能引来别的。” 上车，迅速离开村子。 开出几公里后，才松口气。 “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赵大磊嘟囔。 “末世就这样。”林洛说，“处处是危险。” 傍晚，找了个背风的山坡过夜。没房子，只能露营。 从车上搬下帐篷，搭了两个。漆祎凯和辰黎曦一个，池耀和林洛一个，赵大磊和谭宇守车——后座放平能睡。 晚饭简单吃了点。饭后，漆祎凯摊开地图，研究新路线。 “从明天开始，往这边走。”他指着一条细线，“乡道，估计路况很差。” “能走就行。”辰黎曦说。 “油够吗？”谭宇问。 “差不多。”漆祎凯算了算，“还能跑三四百公里。得在路上找加油站。” “小地方加油站，可能早被抢空了。”林洛说。 “碰运气吧。” 确定了路线，各自休息。 漆祎凯和辰黎曦钻进帐篷。空间很小，两人得挤着睡。 躺下后，漆祎凯突然说：“你今天提改路线，不只是因为时间吧。” 辰黎曦侧过身看他。帐篷里黑，看不清表情。 “还因为什么？”漆祎凯问。 辰黎曦沉默了几秒。 “我感觉到……天气不对劲。”他说。 “怎么不对劲？” “太热了。”辰黎曦说，“这才五月，白天温度已经快三十度。而且……干燥。” 漆祎凯回想了一下。确实，这几天白天越来越热，晚上也没凉快多少。空气干得厉害，嘴唇都起皮。 “二次极热可能提前。”辰黎曦声音很低，“或者……气候紊乱比我想象的严重。” 漆祎凯没说话。 “我们必须尽快到北方。”辰黎曦说，“越高越好，越远越好。” “知道了。”漆祎凯伸手，握住他手腕，“睡吧。” 辰黎曦闭上眼。 帐篷外有风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嚎叫。 但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 半夜，辰黎曦被热醒。 帐篷里闷得像蒸笼。他浑身是汗，衣服黏在身上。 漆祎凯也醒了，坐起来，拉开帐篷拉链。 外面也没凉快多少。风是热的，吹进来反而更闷。 “不对劲。”漆祎凯说。 辰黎曦爬出帐篷。夜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星星。远处天边有隐约的火光，不知道是着火了还是别的。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怎么这么热？”赵大磊光着膀子，还是汗流浃背。 林洛看了眼温度计：“晚上十一点，气温二十八度。” “这鬼天气。”谭宇擦汗。 “收拾东西，马上走。”漆祎凯突然说。 “现在？”池耀看了眼天色，“晚上赶路太危险。” “等天亮更热。”漆祎凯已经开始拆帐篷，“趁现在还能动，多赶点路。” 没人反对。迅速收拾好，上车。 夜里赶路，视线差。车灯照出去，只能看见前面一小段路。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和山影。 开了两个小时，温度没降，反而升了点。 “三十度了。”林洛看着温度计。 车里开着空调，但效果越来越差。压缩机嗡嗡响，吹出来的风不够凉。 辰黎曦把窗户开了一条缝，热风灌进来，更难受。 “还有水吗？”谭宇问。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瓶水分给大家。水是温的，但总比没有强。 “这样下去，车也受不了。”池耀说。 “前面有个小镇。”漆祎凯看着导航，“去那儿找地方休息，等白天最热的时候过去。” “加油站也得找。” 凌晨三点，车开进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街上空荡荡的，有废弃车辆，但没看见丧尸。 找了个看起来结实的二层小楼，后院能停车。清理了楼里的杂物，检查每个房间。 没丧尸，也没人。房子有发电机，但没油。水电都断了。 把车开进后院藏好。所有人进屋，关紧门窗。 屋里也热，但至少没太阳直射。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冰块，分给大家降温。又拿出几个小风扇，用蓄电池供电。 吹着风，好歹舒服点。 “这温度……”谭宇看着温度计，“已经三十二度了。这才凌晨。” “二次极热可能真的提前了。”辰黎曦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极热提前，他们的时间就更紧了。 “白天不能赶路。”漆祎凯说，“车和人都会受不了。改成晚上走，白天休息。” “晚上丧尸活跃。”池耀说。 “但至少温度低点。”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觉得呢？” 辰黎曦点头：“只能这样。” “那今天白天就在这儿休息。”漆祎凯说，“晚上再走。” “我去找加油站。”池耀站起来。 “我跟你去。”赵大磊说。 “小心点。”谭宇叮嘱。 池耀和赵大磊出去了。剩下的人在屋里休息。 辰黎曦靠墙坐着，闭着眼。太热了，脑子昏沉沉的。 漆祎凯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块湿毛巾。 “擦擦。” 辰黎曦接过来，敷在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点。 “谢了。” 漆祎凯没说话，挨着他坐下。 两人靠在一起，都没说话。 外面天色渐渐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刺眼。 温度计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第87章 全员表决 池耀和赵大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两人满身油污，赵大磊胳膊上还划了道口子。谭宇赶紧过去处理。 “怎么样？”漆祎凯问。 “找到油了。”池耀把几个油桶放在地上，“镇子东头有个小加油站，油罐里还有点底。不多，但够咱们跑个两三百公里。” “有人吗？”林洛问。 “没活人。”赵大磊龇牙咧嘴让谭宇上药，“丧尸倒是有几个，被我们清了。” “没遇到别的？” “遇到一伙人。”池耀声音冷了点，“想抢油，没打起来。他们人少，看见我们有家伙，跑了。” 漆祎凯皱眉：“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三个男的，开辆破皮卡。”池耀说，“估计也是路过找油的。”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水和食物，递给两人。池耀接过来，蹲在墙角吃。赵大磊边吃边嚷嚷热。 屋里温度已经升到三十八度。几个小风扇呼呼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冰块化得快，辰黎曦又拿出一些。 窗户用厚布遮着，但还是有热气从缝隙钻进来。所有人都只穿着单衣，还是汗流浃背。 “这鬼天气。”林洛擦着眼镜上的雾气，“再这么下去，白天根本没法动。” “晚上也够呛。”谭宇看了眼温度计，“现在室外温度四十一度。” 漆祎凯没说话，走到窗边，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路面冒着热气，远处景物在热浪里扭曲变形。 他放下布帘，转身。 “开会。” 六个人围坐一圈。中间摆着地图，还有几个空水瓶当镇纸。 漆祎凯先开口：“情况大家都清楚。二次极热可能提前，我们现在必须加快速度北上。” 他看向辰黎曦：“你把之前说的，再跟大伙详细讲一遍。” 辰黎曦点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上辈子，第二年夏天，全球性极热。最低温度没下过三十五度，最高能到五十多。持续三个月。” “低海拔地区根本没法活。城市变成烤炉，农村水源枯竭。丧尸和变异兽也受不了，但有些会往高处迁移。” “我们原计划走省道绕远，时间不够。改走小路，能省至少一个月。” “但小路有风险：路况差，补给点少，可能遇到更多变异兽和……不怀好意的人。” 他说完了。 屋里静了几秒。 赵大磊先开口：“我反正跟着凯哥走。他说咋办就咋办。” 谭宇瞪他一眼：“你也动动脑子。” “我动脑子有啥用？”赵大磊嘟囔，“我又没曦曦那记性。” 林洛推推眼镜：“我同意改路线。时间确实紧迫，而且……我怀疑气候紊乱的速度在加快。” “根据？”池耀问。 “这几天温度数据。”林洛拿出个小本子，“从出发到现在，白天最高温度每天上升零点五到一度。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就可能出现极端高温。” 池耀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没立刻表态，而是问谭宇：“你那边呢？医疗物资够吗？” 谭宇想了想：“药还够，但绷带、消毒水这些消耗品需要补充。还有，如果高温持续，防中暑的药得备足。” “曦曦空间里有。”辰黎曦说，“我之前囤了不少。” “那就好。”谭宇点头，“我同意改路线。” 现在只剩池耀没表态。 所有人都看着他。 池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小路风险大，我同意。但有个问题：如果车坏了，或者路彻底走不通，怎么办？” “弃车步行。”漆祎凯说。 “步行更慢，而且带不了多少物资。” “必要的话，可以分批。”辰黎曦说，“一部分人先走，一部分人断后。” “太危险。”池耀摇头，“分开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漆祎凯看着他：“你有更好的办法？” 池耀顿了顿：“没有。” “那就投票。”漆祎凯说，“同意的举手。” 他先举手。辰黎曦跟着举手。林洛举手。谭宇犹豫了一下，也举手。赵大磊赶紧举手。 池耀看着众人，最后慢慢举起手。 “全票通过。”漆祎凯放下手，“从现在起，改走小路。目标是尽快进入北方山区，海拔越高越好。” “具体路线呢？”林洛问。 漆祎凯把地图摊开，指着上面用红笔标出的一条线：“从这儿进山，走这条旧公路。地图上标的是三级公路，实际可能是土路。但这是最短的路线。” “有多长？”谭宇问。 “直线距离大概八百公里。实际走起来，可能一千二到一千五。” “按现在速度，得走多久？” “如果顺利，一个月。不顺利……两个月甚至更久。”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月，在现在这种天气下赶路，太难。 “晚上赶路，白天休息。”漆祎凯继续说，“每天傍晚六点出发，早上六点找地方休整。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 “夜里丧尸活跃。”池耀提醒。 “但温度低，车和人能撑住。”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用感知提前预警，我们尽量绕开丧尸多的区域。” “好。”辰黎曦点头。 “补给问题。”林洛说，“油料、水、食物。” “油沿途找，看到加油站就停。”漆祎凯说，“水……曦曦空间里还有多少？” “瓶装水大概两百件，还有几个大桶。”辰黎曦算了算，“够用两个月。但如果温度再高，消耗会加快。” “省着用。”漆祎凯说，“食物呢？” “够三个月。” “那就行。”漆祎凯看向所有人，“还有什么问题？” 赵大磊举手：“那个……要是遇到打劫的，咋办？”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打。”漆祎凯声音冷了点，“记住，现在是末世，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明白。”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漆祎凯收起地图，“今天休息，晚上六点准时出发。现在各自检查装备，缺什么跟曦曦说。” 会开完了。 大家散开，各忙各的。 赵大磊拉着谭宇去检查车胎。林洛整理他的工具和零件。池耀擦枪，检查弹药。 辰黎曦靠着墙，闭目养神。太热了，脑子昏沉沉的。 漆祎凯坐到他旁边。 “累了？” “嗯。” “晚上我开前半夜，你休息。” “不用。”辰黎曦睁开眼，“我开也行。” “轮流。”漆祎凯说，“你得保持状态，感知不能断。” 辰黎曦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担心吗？”辰黎曦突然问。 “担心什么？” “小路。”辰黎曦说，“可能比我们想的还难走。” “担心没用。”漆祎凯说，“走一步看一步。” 辰黎曦转头看他。漆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 第88章 全员表决 “也是。”辰黎曦笑了笑，“反正……跟你一起，去哪儿都行。” 漆祎凯看了他两秒，伸手拍了下他后脑勺。 “傻话。” 辰黎曦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屋里很热，但两人靠在一起，居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 傍晚五点，温度稍微降了点。 三十七度。 还是热，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大家开始做出发准备。检查车况，加满油，清点物资。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晚饭：凉的饭团和罐头肉，还有几盒水果罐头。 “奢侈啊。”赵大磊盯着黄桃罐头流口水。 “最后一顿好的。”辰黎曦说，“以后赶路，可能没时间开火。” “那也得吃。”赵大磊抢过一盒，迫不及待打开。 六个人围坐一圈，安静地吃饭。水果罐头很甜，在嘴里化开，暂时冲淡了酷热带来的烦躁。 吃完饭，收拾干净。 漆祎凯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上车，准备出发。” 两辆车，六个人，再次上路。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天边一片暗红色。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 车开上镇外的小路。确实是土路，坑坑洼洼，颠得厉害。 辰黎曦抓紧扶手，看着窗外。田野荒芜，庄稼早就枯死了，只剩一片焦黄。远处山影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这路……”他皱眉。 “够呛。”漆祎凯握着方向盘，小心避开路上的大坑，“做好心理准备，后面会更差。”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完全黑了。 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土路变成碎石路，更颠。车速不得不放慢。 “照这速度，一晚上能走一百公里就不错了。”池耀在电台里说。 “总比白天晒死强。”林洛回他。 夜里温度降了点，三十二度。车窗开着，热风灌进来，带着尘土味。 辰黎曦展开感知，范围扩大到五百米。前方，左侧，右侧。有零星的能量波动，应该是丧尸，但不多。 “前面两百米，右边田里有三个。”他汇报。 “绕过去。”漆祎凯说。 车慢慢绕开。经过那片田时，辰黎曦看到三个黑影在田埂上晃悠，动作僵硬。没注意到车队，或者注意到了但懒得追。 “丧尸也怕热？”赵大磊在后车问。 “可能。”林洛说，“高温会影响它们的新陈代谢——如果那玩意儿还有新陈代谢的话。” 开过田埂，路又变差了。有一段被山体滑坡埋了半截，得下车清。 石头，泥土，枯树枝。六个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清出一条能过车的道。 手上全是泥，衣服湿透。汗流进眼睛，刺得疼。 “这他妈……”赵大磊喘着粗气，“还不如走路。” “少废话。”漆祎凯拍掉手上的土，“上车。” 继续开。 半夜十二点，温度降到三十度。稍微凉快点了。 车队停在一个山坳里休息。四面环山，相对隐蔽。 从车上搬下折叠椅，大家坐下来喘口气。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水，一人一瓶。又拿出几包压缩饼干。 “将就吃。” 没人挑。都饿了，饼干就着水，硬吞下去。 休息了二十分钟，继续上路。 后半夜，路况更差了。有一段干脆没路，得沿着干涸的河床走。河床里全是石头，车颠得像要散架。 “不行，得找路。”漆祎凯停下车，“这么开下去，车受不了。” 辰黎曦展开感知，寻找可行的路线。东边有条隐约的小道，可能是以前砍柴人走的。 “那边。”他指了个方向。 车慢慢挪过去。小道很窄，两边树枝刮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音。 开了十几分钟，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空地很大，堆着些碎石和废弃机械。旁边有几间破工棚。 “在这儿休息？”池耀问。 漆祎凯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两小时，就在这儿休整。” 车开进采石场，停在工棚后面。检查了工棚，没危险。 大家轮流简单擦洗，换掉湿透的衣服。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张凉席铺地上，又拿出几个睡袋。 “抓紧时间睡。”漆祎凯说，“六点准时走。” 太累了，躺下就着。 辰黎曦却睡不着。他闭着眼，但脑子很清醒。感知自动展开，覆盖着周围。 采石场很静。远处有虫鸣，断断续续。更远的地方，似乎有狼嚎——或者是别的什么变异兽。 他翻了个身，面对漆祎凯。 漆祎凯呼吸平稳，但辰黎曦知道他也醒着。 “睡不着？”漆祎凯低声问。 “嗯。” “想什么？” “想以后。”辰黎曦说，“到了北方，会是什么样。” “到了就知道了。” “万一……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呢？”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 “那就继续找。”他说，“直到找到为止。” 辰黎曦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又说：“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辰黎曦闭上眼。 这次，他慢慢睡着了。 ---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温度已经升到三十三度。热醒了。 大家爬起来，收拾东西。早饭吃了点饼干和肉干，水省着喝。 “今天白天在这儿休息。”漆祎凯说，“晚上再走。” “这地方安全吗？”谭宇问。 “相对安全。”漆祎凯环顾四周，“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来。派人轮流放哨就行。” “我和池耀第一班。”林洛说。 “行。”漆祎凯点头，“两小时一换。” 白天待在工棚里。用厚布遮住门窗，尽量隔绝热气。小风扇开着，冰块化得很快。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本书，分给大家解闷。都是以前囤的，有小说，有杂志。 赵大磊拿了本武侠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谭宇看医书。林洛研究地图和笔记。池耀擦武器。 漆祎凯和辰黎曦靠墙坐着，都没说话。 太热了，说话都费劲。 中午温度升到四十度。工棚里像个蒸笼，所有人都汗如雨下。 辰黎曦又拿出些冰块，分给大家敷在额头和脖子上。稍微好受点。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赵大磊有气无力地说。 “到北方就好了。”谭宇安慰他。 “万一北方也这么热呢？” 没人接话。 下午两点，温度四十三度。最热的时候。 所有人都躺平了，尽量减少活动。小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 辰黎曦感觉有点头晕，像是中暑前兆。他从空间拿出藿香正气水，分给大家喝。 苦，但管用。 “坚持住。”漆祎凯说，“太阳落山就好了。” 终于熬到傍晚。 温度降到三十八度。虽然还是热，但至少能动了。 大家爬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出发。 漆祎凯摊开地图，研究今晚的路线。 “从这儿往北，要翻一座山。盘山路，可能不好走。” “有别的路吗？”池耀问。 “有，但绕远五十公里。” “走盘山路。”辰黎曦说，“节省时间。” “车能上去吗？” “试试。” 晚上六点，车队再次出发。 开上盘山路。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路面开裂，有的地方塌了一半。 漆祎凯开得很慢。车灯照亮前方，能见度只有十几米。 “这路……”辰黎曦抓紧扶手。 “小心点就行。”漆祎凯全神贯注。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半山腰。突然，前面传来轰隆一声。 漆祎凯猛踩刹车。 车灯照过去，前面一段路塌了。碎石和泥土堵死了去路。 “操。”漆祎凯骂了一句。 “倒车？”池耀在电台里问。 “倒不了。”漆祎凯看了眼后视镜，“后面是弯道，倒车危险。” “那怎么办？” 漆祎凯熄火，下车查看。辰黎曦跟着下去。 塌方路段大概有十米宽。下面是悬崖，深不见底。 “过不去了。”辰黎曦说。 漆祎凯没说话，走到塌方边缘看了看。又抬头看山壁。 “从上面绕。”他说。 “上面？” “山壁有坡度，可能能爬过去。”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用冰系异能，做些踏脚点。” 辰黎曦明白了。他走到山壁前，伸手按在岩石上。冰系异能运转，岩石表面结冰，形成一个个冰阶。 “我试试。”漆祎凯踩上去。冰阶很滑，但够结实。 “车怎么办？”池耀问。 “人先过，车……”漆祎凯顿了顿，“能开就开，开不了就弃。” 没人反对。 辰黎曦继续制造冰阶，一路延伸到塌方对面。漆祎凯先过去探路，确定安全。 然后是人。谭宇、林洛、赵大磊、池耀，一个个小心地爬过去。 最后是车。 漆祎凯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慢慢开上冰阶。 冰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着让人心惊胆战。 开到一半，左前轮下的冰阶突然裂了。车往下一沉。 “凯哥！”辰黎曦喊。 漆祎凯猛打方向盘，同时踩油门。车硬生生冲了过去，落在对面路上。 所有人松口气。 “我的妈呀。”赵大磊拍胸口，“吓死老子了。” “快走。”漆祎凯说，“冰化了路更不好走。” 车队继续前进。 开过盘山路，前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有树林，有溪流——虽然溪水已经干了。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在这儿休息吧。”漆祎凯说。 车停进树林。大家下车，瘫坐在地上。 太累了。 辰黎曦靠着树干，闭着眼。漆祎凯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喝。” 辰黎曦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今天……真够呛。”他说。 “以后可能更够呛。”漆祎凯说，“做好准备。” 辰黎曦嗯了一声。 他转头看漆祎凯。月光下，漆祎凯侧脸线条硬朗，下巴上有胡茬。 “怎么了？”漆祎凯问。 “没什么。”辰黎曦笑了笑，“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再难的路也能走。” 漆祎凯看了他两秒，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傻。” 辰黎曦没躲。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温度降到三十度。 终于能喘口气了。 第89章：改装座驾 天刚亮，温度就开始往上爬。 三十三度，三十五度，三十八度。才早上七点。 所有人都醒了。热醒的。 赵大磊光着膀子坐在车旁，拿本书扇风，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他嘟囔。 “山谷，温度本来就高。”林洛推推眼镜，看了眼温度计，“而且没风，热气散不出去。” 漆祎凯没说话，绕着两辆车走了一圈。停了一夜，车身上全是灰。轮胎还好，没漏气。但车底盘上沾满了泥，还有刮擦的痕迹。 他蹲下，仔细看底盘。 “刮得不轻。”池耀走过来。 “嗯。”漆祎凯站起来，“这路况，车撑不了多久。” 辰黎曦走过来：“要修？” “不只是修。”漆祎凯拍拍车身，“得改装。” “怎么改？” 漆祎凯走到车头，掀开引擎盖。发动机上积了层灰，管路和线路暴露在外。 “防护不够。”他说，“昨晚那些碎石，差点把油管刮破。” “还有轮胎。”池耀踢了踢前轮，“普通胎，走这种路太费。” 林洛也凑过来：“悬挂系统也得加固，昨晚颠得我差点吐。” 谭宇看了眼赵大磊：“车厢里也得弄弄，万一有人受伤，得能躺平。” 辰黎曦听明白了：“要大改。” “对。”漆祎凯合上引擎盖，“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把车整一整。不然后面路更难走。” “有材料吗？”池耀问。 漆祎凯环顾四周。这片山谷不算大，但有树林，有废弃的采石场，还有条干涸的河床。 “找。”他说。 六个人分成两组。漆祎凯、辰黎曦、赵大磊去采石场找金属材料。池耀、林洛、谭宇去树林找木材和其他能用的东西。 采石场破败不堪。生锈的机械，废弃的铁轨，堆成山的碎石。还有几间塌了一半的工棚。 赵大磊钻进一个工棚，里面堆着些破烂工具：断柄的铁锹，卷刃的斧头，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 “这玩意儿能用？”他拿起一根铁管。 漆祎凯接过来看了看：“除锈，能当防护杠。” 辰黎曦在角落里发现几块厚铁板，不知道原来是干什么用的。一米见方，厚度大概五毫米，边缘已经锈了，但中间还算完好。 “这个好。”漆祎凯敲了敲铁板，“做底盘护甲。” “太重了吧？”辰黎曦试着搬了搬，搬不动。 “切小点。”漆祎凯说，“分成几块，焊在底盘关键部位。” “怎么切？” 漆祎凯从包里掏出把电动角磨机——这还是之前囤物资时顺手拿的，一直没用上。 “试试。”他插上蓄电池。 角磨机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切了十来分钟，才切下一小块。 “太费电了。”漆祎凯关掉机器。 “用异能呢？”辰黎曦问。 漆祎凯想了想：“雷系太猛，容易把铁板打穿。冰系……你能让金属变脆吗？” 辰黎曦试了试。冰系异能覆盖铁板表面，铁板温度骤降，表面结霜。漆祎凯用锤子一敲，边缘掉下一块。 “可以。”漆祎凯点头，“我切割，你降温。” 两人配合。辰黎曦用冰系异能局部降温，漆祎凯用角磨机切割。效率提高了不少。 赵大磊在旁边打下手，把切下来的铁块搬到一边。 忙活了一上午，切出八块大小不一的铁板。最大的半米见方，最小的二十公分宽，用来补缝隙。 另一边，池耀他们在树林里也有收获。 找到了几棵枯死的大树，树干还算结实。林洛用锯子锯了几段，打算加工成加固用的木料。 还有藤蔓，老粗，韧性强。谭宇收集了不少，说可以做绳索，或者编成防撞网。 中午温度升到四十二度。实在干不动了。 所有人撤回树林荫凉处休息。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水和食物。水是温的，食物是凉的。凑合吃。 “下午开始装？”赵大磊问。 “嗯。”漆祎凯喝了口水，“先弄前车。后车晚上弄。” 吃完休息了半小时，开工。 第一项：加固底盘。 把车用千斤顶撑起来，垫上石头。漆祎凯钻进车底，辰黎曦在旁边递工具。 底盘上已经有好几处刮痕，最深的一道差点刮穿油箱。 “得加护甲。”漆祎凯说。 池耀把切好的铁板递进来。漆祎凯比划位置，辰黎曦用冰系异能局部降温，让金属变脆方便钻孔。 电钻是充电式的，电量有限。得省着用。 钻好孔，用螺栓固定。没有合适的螺栓，就从废弃机械上拆。生锈了，拧起来费劲。 赵大磊在一边帮忙拧。谭宇和林洛准备其他材料。 忙活了三个小时，才把前车底盘的关键部位都加上了铁板护甲。油箱，油管，传动轴，发动机下部。 “试试。”漆祎凯从车底爬出来，满身油污。 撤掉千斤顶，车落地。漆祎凯上车发动，开出去几十米，又开回来。 第90章 改装座驾 “怎么样？”辰黎曦问。 “还行。”漆祎凯下车，“重了点，但稳。” 第二项：轮胎。 两辆车都是普通公路胎，走烂路太吃亏。但找不到合适的越野胎。 “用链条。”林洛提议，“或者自己做防滑。” “怎么做？” “把铁片或者钉子固定在轮胎表面。”林洛说，“增加抓地力。” “会伤胎吧？” “总比打滑强。” 最后还是决定做简易防滑。从废弃机械上拆下一些薄铁片，切成条，用螺栓固定在轮胎侧面。不多，每个轮胎五六条，主要用来应对泥地和碎石。 第三项：防护杠。 前保险杠已经撞凹了。漆祎凯干脆把它拆了，用那根锈铁管重新焊了个简易的。焊机是蓄电池式的，电量快用完了，只能点焊，不够牢固。 “用藤蔓捆。”谭宇说。 把藤蔓浸湿，缠在焊点上，缠紧。等干了，会收缩，能起到加固作用。 第四项：车厢内部。 后座放平，铺上木板，增加平整度。用收集来的海绵和旧衣服做了几个简易垫子，万一有人受伤能躺得舒服点。 车窗加固。原有的车窗玻璃已经裂了几道缝。用铁丝网焊在外面，防止破碎时玻璃飞溅。 忙到傍晚，前车改了个七七八八。 温度降到三十八度。稍微能喘口气了。 “吃饭。”漆祎凯说。 晚饭还是冷食。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盒自热米饭，难得吃顿热的。 米饭香喷喷的，配着罐头肉和脱水蔬菜。每个人都吃得很快。 “后车明天改？”池耀问。 “晚上改。”漆祎凯说，“抓紧时间。” “夜里干活，视线不好。” “点灯。” 吃完饭，稍作休息，继续干。 后车的改装方案和前车差不多。有了经验，速度快了不少。 但问题也出现了：材料不够。 铁板用完了，防护杠只能用更细的钢管凑合。螺栓也不够，有些地方只能用铁丝固定。 “将就吧。”漆祎凯说，“总比没有强。” 忙到半夜十二点，后车也改完了。 所有人都累瘫了。手上不是油污就是划伤，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 “洗澡。”谭宇说。 没水，只能用湿毛巾擦。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桶水，大家轮流简单擦洗。 换上干净衣服，总算舒服了点。 “明天出发？”赵大磊问。 “嗯。”漆祎凯点头，“早上五点走，趁凉快。” “能睡几个小时？” “四个小时。”漆祎凯看了眼时间，“抓紧。” 大家各自找地方躺下。辰黎曦和漆祎凯靠在车旁，铺了张凉席。 躺下后，辰黎曦却睡不着。 他侧过身，看漆祎凯。漆祎凯闭着眼，但呼吸很轻，显然也没睡着。 “累吗？”辰黎曦小声问。 “嗯。” “手疼吗？” 漆祎凯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缠着绷带。掌心好几处水泡，破了，涂了药。 “还行。”他说。 辰黎曦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手上的绷带。 “明天我开车吧。” “你开前半夜，我开后半夜。”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车改得怎么样？”辰黎曦问。 “能用。”漆祎凯说，“但不经造。” “能撑到北方吗？” “看路况。” 辰黎曦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突然说：“睡吧。” “嗯。” 辰黎曦闭上眼。 耳边是虫鸣，远处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但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 早上四点，天还黑着。 温度二十八度。难得的凉快。 所有人都醒了。收拾东西，检查车辆。 改装后的车看着有点怪。底盘加厚了，轮胎上绑着铁片，保险杠是歪的，车窗焊着铁丝网。 但确实结实了不少。 “上车。”漆祎凯说。 六个人，两辆车，再次出发。 开出土路，上了条年久失修的县道。路面开裂，长满杂草，但比土路好走。 车速能提到四十公里每小时。 开了两个小时，天亮了。温度开始上升。 “找地方休息？”池耀在电台里问。 “再开一会儿。”漆祎凯说，“趁凉快多赶点路。” 又开了一个小时，温度升到三十五度。实在受不了了。 路边有片废弃的农场。几间破房子，一个倒塌的谷仓。把车开进去，藏在谷仓后面。 谷仓里阴凉，但闷。大家挤在里面，靠风扇和冰块降温。 “下午温度会更高。”林洛看着温度计，“估计能到四十五度。” “那就晚上多赶路。”漆祎凯说。 午饭吃了点饼干和罐头。没胃口，但得吃。 下午果然热得离谱。谷仓里温度都到了四十度。所有人只穿短裤，还是汗如雨下。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瓶冰镇饮料——之前囤的，一直没舍得喝。 “奢侈啊。”赵大磊接过一瓶，咕咚咕咚灌下去。 “特殊情况。”辰黎曦说。 漆祎凯也接了一瓶，慢慢喝。 “还有多少？” “十几瓶。” “省着点。” “知道。” 熬到傍晚，温度降到三十八度。能动了。 出发前，漆祎凯又检查了一遍车。改装的地方还算牢固，没松动。 “走。” 晚上赶路，视线差。但温度低，车和人能撑住。 开了三个小时，遇到一条河。桥塌了，只剩几根桥墩。 “绕路？”池耀问。 漆祎凯下车查看。河面不宽，大概二十米。水很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 “直接过。”他说。 “车能行吗？” “试试。” 漆祎凯先开前车下河。车轮碾过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水很浅，只淹到轮胎一半。 开到河中央，突然右前轮陷进一个坑里。车歪了。 “操。”漆祎凯挂四驱，猛踩油门。车轮打滑，泥水飞溅。 辰黎曦推开车门跳下去，跑到车头前。双手按在水面上，冰系异能爆发。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不是薄冰，是厚实的冰层，一直延伸到对岸。 漆祎凯趁机把车开出来，碾着冰层过了河。 后车也跟着过来了。 上岸后，辰黎曦脸色发白。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 “没事吧？”漆祎凯问。 “没事。”辰黎曦摇头，“休息会儿就好。” “上车休息。” 继续赶路。 后半夜，温度降到三十度。终于凉快了。 车队停在一个小山包上休息。视野开阔，能看见来路。 辰黎曦靠着车门，看着远处。月光下，大地一片银灰。没有灯光，没有烟火，只有死寂。 “看什么？”漆祎凯走过来。 “看路。”辰黎曦说，“还有多远。” 漆祎凯没说话，挨着他坐下。 两人沉默地看着远方。 过了一会儿，辰黎曦突然说：“我们会到吗？” “会。” “万一……” “没有万一。”漆祎凯打断他，“一定会到。” 辰黎曦转头看他。 漆祎凯也看着他，眼神很稳。 “嗯。”辰黎曦点头，“一定会到。” 他靠回车门，闭上眼睛。 漆祎凯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检查车况。 夜风吹过山包，带起尘土。 温度计显示：二十九度。 难得的凉爽。 第91章路线规划 天蒙蒙亮，车队又动身了。 漆祎凯开车，辰黎曦坐副驾。后座堆着物资，用网兜固定着。后车是池耀开，林洛副驾，赵大磊和谭宇挤在后座。 路还算好走，是条老旧的柏油路。路面开裂，裂缝里长满野草，但至少平坦。 开了两个小时，天完全亮了。温度开始往上爬。 三十度，三十二度，三十五度。 “找地方休息？”池耀在电台里问。 “再开一会儿。”漆祎凯说，“前面应该有个小镇，去那儿休整。” 又开了半小时，小镇出现在视野里。 不大，十几栋房子沿着路两边排开。有加油站，有小超市，还有个修车铺。房子都破败了，窗户黑洞洞的。 车开进小镇，停在加油站旁。 加油机被砸烂了，油罐口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白跑一趟。”赵大磊下车，踢了脚加油机。 “正常。”林洛说，“这种地方，早被搜刮干净了。” 漆祎凯没说话，走到修车铺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里面一股霉味。 工具架上空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些用不上的。地上有几滩干涸的油渍。 “没什么有用的。”池耀跟进来。 “去小超市看看。”漆祎凯说。 小超市也被洗劫过。货架倒了，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冰箱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辰黎曦在柜台后面发现个暗格，打开一看，有几条烟，几瓶酒。 “这个。”他拿出来。 “留着，以后可能有用。”漆祎凯说。 “吃的呢？”赵大磊翻找着。 “没了。”谭宇摇头，“连过期饼干都没剩。” 简单搜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倒是在一间民房里发现个水井，打上来水，是浑的。 “得过滤。”林洛说。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净水片和过滤器。处理过的水勉强能喝，但有股怪味。 “将就吧。”漆祎凯说。 中午温度升到四十度。所有人躲进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子里，门窗用厚布遮住。 小风扇开着，冰块化得快。 午饭吃了点罐头和饼干。没胃口，但得吃。 饭后，漆祎凯摊开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儿。”他指着一个小点，“按原计划，应该往西北走，进这片山区。” “但昨晚我看了下地形，”他顿了顿，“直接往北，翻过这道山脊，能省至少一百公里。” “路况呢？”池耀问。 “不知道。”漆祎凯实话实说，“地图上没标那么细。可能根本没路。” “没路怎么走？”赵大磊问。 “找。”漆祎凯说，“或者开出一条路。” 辰黎曦看着地图。漆祎凯指的那条线，要翻过一道海拔两千多米的山脊。山势陡峭，植被茂密。 “车能上去吗？”他问。 “改装过了，应该能。”漆祎凯说，“但肯定难走。” “风险太大。”池耀说，“万一车坏了，或者路彻底走不通，我们就困在山里了。” “绕路更危险。”漆祎凯说，“绕路要多走一百多公里，时间耽误不起。而且绕的那条线要经过两个小镇，丧尸可能多。” 林洛推推眼镜：“我建议走原路线。虽然远，但至少路是通的。” “时间呢？”漆祎凯看他，“按现在速度，绕路要多花至少五天。五天，温度可能又升好几度。万一赶上极端高温，我们在路上更危险。” “走山脊就不危险了？”谭宇说，“山里可能有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 “山里温度低。”辰黎曦突然开口，“海拔每升高一千米，温度下降六度。翻过山脊，那边温度至少比这儿低十度。” 所有人都看向他。 “真的？”赵大磊问。 “真的。”辰黎曦点头，“而且山里可能有水源，植被也茂盛，能找到食物。” “山里也可能有变异兽。”池耀说。 “哪儿都有变异兽。”漆祎凯说，“平原上我们遇到的那群狗，不比山里安全。” 争论了一会儿，没结果。 “投票吧。”漆祎凯说，“同意的举手。” 他先举手。辰黎曦跟着举手。赵大磊看了看，也举手。 池耀、林洛、谭宇没举手。 三对三。 “平了。”林洛说。 漆祎凯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这样，”他说，“我们先往山脊方向走。到山脚看看路况，如果实在走不通，再绕路。” “如果走通了，但半路出问题呢？”池耀问。 “那就弃车步行。”漆祎凯说，“车能开到哪儿算哪儿，剩下的路用走的。” “步行更慢。” “但至少方向对了。”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觉得呢？” 辰黎曦想了想：“我同意。先试试，不行再退。” 池耀和林洛对视一眼。 “行。”池耀点头，“先去看看。” “我也同意。”林洛说。 谭宇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定下了方案，大家开始做准备工作。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样东西：登山绳，冰镐，防滑链，还有几副手套。 “这些可能用得上。” 漆祎凯接过登山绳，试了试强度：“可以。” “食物和水得多带。”谭宇说，“万一要步行，负重不能太多。” “压缩饼干，肉干，能量棒。”辰黎曦清点着，“水……我空间里还有不少，但得省着喝。” “药品也得带。”林洛说，“山里可能有毒虫，或者别的什么。” “驱虫药，解毒剂，消炎药。”谭宇列出清单。 忙活了一下午，整理出两个背包。一个放食物和水，一个放药品和工具。每人还分到一个小急救包。 傍晚温度降到三十八度。能动了。 “出发。”漆祎凯说。 车开出土路，往山脊方向去。 刚开始还好，是缓坡，路虽然破，但能走。开了大概一小时，坡度变陡了。 路没了，变成一条羊肠小道。两边是密林，树枝刮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音。 “得下车清了。”漆祎凯停下车。 六个人下车，拿砍刀开路。砍掉横在路上的树枝，搬开挡路的石头。 进度很慢。一个小时，才前进了不到两公里。 天完全黑了。车灯照亮前方，只能看见几米远。 第92章 路线规划 “这么走不行。”池耀说，“太慢了，而且危险。” 漆祎凯看了看地形：“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天亮再走。” 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车。四周是密林，黑黢黢的，看不清远处。 搭帐篷太麻烦，干脆睡车里。前车睡三个，后车睡三个。 辰黎曦和漆祎凯、赵大磊挤前车。后座放平，铺上垫子。 “挤死了。”赵大磊抱怨。 “将就吧。”漆祎凯说。 简单吃了点东西，轮流守夜。 辰黎曦值第一班。他坐在驾驶座，车窗开条缝，看着外面。 夜里很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太静了，静得不对劲。 他展开感知，范围扩大到五百米。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 好像这片林子里，除了他们，再没别的活物。 “奇怪。”他喃喃。 “怎么了？”漆祎凯没睡，靠在副驾上。 “太静了。”辰黎曦说，“连虫子都没有。” 漆祎凯也感觉到了。他坐直身体，看向窗外。 月光被树冠遮住，林子里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地方。 “提高警惕。”他说。 辰黎曦点头。 后半夜换池耀守夜。辰黎曦躺下，但睡不着。 车里闷，三个人挤在一起，更热。汗黏在身上，难受。 他翻了个身，面对漆祎凯。 漆祎凯闭着眼，但呼吸很轻。 “睡不着？”辰黎曦小声问。 “嗯。” “想什么？” “想路线。”漆祎凯睁开眼，“如果明天路还这么难走，可能真得弃车。” “步行的话，要多久？” “不知道。”漆祎凯说，“看地形。顺利的话，三四天能翻过去。不顺利……一周，甚至更久。” “食物够吗？” “省着点，够一周。” “水呢？” “山里应该能找到水源。”漆祎凯顿了顿，“但愿。” 辰黎曦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又说：“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嗯。” 辰黎曦闭上眼。 这次，他慢慢睡着了。 ---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 温度二十八度。难得的凉爽。 大家都醒了。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 “今天继续开路？”赵大磊问。 “嗯。”漆祎凯点头，“走到中午，如果路况还没改善，就考虑弃车。” 继续前进。 还是得一边开路一边走。进度慢得让人心焦。 上午十点，温度升到三十五度。林子里闷热，像蒸笼。 所有人都汗流浃背，衣服湿透。 “歇会儿。”漆祎凯喊。 找了个树荫坐下。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水分给大家。 水是温的，但总比没有强。 “这么走不是办法。”池耀擦着汗，“太费体力了。” “那怎么办？”赵大磊问。 漆祎凯没说话，站起来看了看前方。林子越来越密，路完全被植被覆盖了。 “弃车吧。”他说。 没人反对。 把车停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用树枝和藤蔓盖住，伪装起来。 “留个记号。”林洛说，“万一以后还能回来取。” 漆祎凯在树干上刻了个箭头，指向车的位置。 然后开始整理装备。两个大背包，装食物、水、药品、工具。每人一个小背包，放个人物品和急救包。 “东西太多，走不快。”池耀掂了掂背包重量。 “必须的。”漆祎凯说，“山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得多准备。” 整理完，每人负重二十公斤左右。 “出发。”漆祎凯背上背包，走在最前面。 辰黎曦跟在他身后。林洛、谭宇在中间，池耀和赵大磊断后。 没有路，只能靠漆祎凯用砍刀开道。辰黎曦用感知探路，避开可能有危险的地方。 山里地形复杂。有时是陡坡，得手脚并用爬。有时是深沟，得绕。 进度很慢。一上午，才走了不到五公里。 中午温度升到四十度。实在走不动了。 找了个山洞休息。山洞不大，但能遮阳。 卸下背包，所有人瘫坐在地上。 “累死了。”赵大磊喘着粗气。 “省点力气。”谭宇递给他水。 午饭吃了点压缩饼干和肉干。没胃口，但得吃。 饭后休息了半小时，继续走。 下午路更难走。有一段是悬崖，得贴着山壁挪。脚下是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 漆祎凯打头，用登山绳固定，一个一个拉过去。 过悬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他妈比丧尸还吓人。”赵大磊过了悬崖，腿还在抖。 “少废话，快走。”池耀推了他一把。 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终于爬上一道山梁。 站在山梁上，能看见远处。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 “那边。”漆祎凯指着北方，“翻过那道最高的山脊，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还有多远？”谭宇问。 “直线距离大概三十公里。实际走起来，可能五六十。” “今天走了多少？” “十公里左右。” 所有人沉默了。 按这个速度，还得走四五天。 “找个地方扎营吧。”漆祎凯说，“天快黑了。” 在山梁上找了块平地。用树枝搭了个简易棚子，能挡露水。 生不了火，怕引来东西。吃冷食。 晚饭后，大家挤在棚子里休息。 夜里温度降到二十五度。终于凉快了。 但山里风大，吹得棚子哗哗响。 辰黎曦靠着漆祎凯，闭着眼。太累了，浑身酸痛。 “明天能走快点儿吗？”赵大磊问。 “看路况。”漆祎凯说，“如果都是今天这种地形，快不了。” “那怎么办？” “尽量走。”漆祎凯说，“没别的办法。” 棚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洛突然说：“你们听。”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叫，低沉，悠长。 “狼？”谭宇问。 “可能是。”池耀说，“变异狼。” “会过来吗？” “不知道。”漆祎凯站起来，往外看。 声音越来越近，不止一只。 “准备战斗。”漆祎凯说。 所有人迅速爬起来，拿起武器。 辰黎曦展开感知。山梁下，有七八个能量波动，正在快速靠近。 “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几个黑影从树林里窜出来。 是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毛色灰黑，眼睛赤红。龇着牙，流着涎水。 一共七只。 “围成圈。”漆祎凯下令。 六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漆祎凯和池耀在前，辰黎曦和赵大磊在侧，林洛和谭宇在后。 狼群围上来，低吼着。 一只狼率先扑过来。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狼惨叫一声，抽搐倒地。 其他狼被激怒，同时扑上。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两只狼的爪子。赵大磊冲上去，一刀劈倒一只。 池耀匕首翻飞，专挑咽喉。 林洛弩箭连发，但狼速度快，只射中一只后腿。 谭宇拿着铁棍，护着林洛。 战斗很激烈。狼凶猛，速度快，而且配合默契。 一只狼绕到侧面，扑向谭宇。辰黎曦抬手一道冰刺，扎穿它脖子。 另一只从背后扑向林洛，池耀回身一刀，划开它腹部。 漆祎凯同时对付两只，电弧闪烁，逼得它们不敢近身。 打了十几分钟，七只狼全部倒地。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赵大磊胳膊上被抓了一道，血淋淋的。 谭宇赶紧给他处理伤口。 “这山里……果然不安全。”林洛擦着脸上的血。 “快收拾。”漆祎凯说，“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挖出狼脑袋里的晶核——比丧尸的小，能量杂。收好。 迅速离开山梁，往山下走了一段，找了个隐蔽处休息。 “今晚轮流守夜。”漆祎凯说，“两人一班，一小时一换。” “好。” 辰黎曦和漆祎凯值第一班。 两人坐在石头上，看着山下。月光很亮，能看见远处的树林和山影。 “累吗？”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点头，“但还行。” 漆祎凯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哪来的？” “之前囤的。”漆祎凯说，“补充点能量。” 辰黎曦接过来，掰了一半还给漆祎凯。 两人默默吃着巧克力。 过了一会儿，辰黎曦说：“明天能到吗？” “尽量。” “要是到不了呢？” “那就后天。”漆祎凯说，“总会到的。” 辰黎曦看了他一眼。 漆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 “嗯。”辰黎曦点头，“总会到的。” 他靠回石头上，闭上眼睛。 漆祎凯坐直身体，看着远方。 夜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响。 第93章 晶核储备 天刚亮，山里就起了雾。 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十米。六个人挤在临时搭的棚子里，看着外面。 “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林洛说。 “等。”漆祎凯简短地说。 等了一个多小时，雾才慢慢淡了。能看见远处的树影。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赵大磊胳膊上的伤结了痂，但动作还不利索。谭宇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 “能走吗？”漆祎凯问。 “能。”赵大磊咬咬牙，“这点伤不算啥。” 继续往北走。 山路陡峭，得手脚并用。背上的包沉，每走一步都喘。 走了大概两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谷底有条小溪，水流很小，但至少是活水。 “休息一下。”漆祎凯说。 放下背包，所有人都瘫在地上。累。 辰黎曦走到溪边，蹲下洗手。水很凉，舒服。 漆祎凯跟过来，蹲在他旁边。 “喝点水。”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水瓶，递给漆祎凯。 漆祎凯接过，喝了一口。 “还能撑吗？”他问。 “能。”辰黎曦点头，“你呢？” “还行。” 两人沉默地看着溪水。水流很缓，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枯叶。 “今天能翻过去吗？”辰黎曦问。 漆祎凯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山脊：“难。太陡了。” “那怎么办？” “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再冲顶。” 正说着，林洛突然喊：“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警戒。 辰黎曦展开感知。山谷另一头，有能量波动，正在靠近。不止一个，很多。 “丧尸。”他说，“至少二十个。” “怎么会在这儿？”赵大磊问。 “不知道。”漆祎凯站起来，“准备战斗。” 六个人迅速找好位置。漆祎凯和池耀在前，辰黎曦和赵大磊在侧，林洛和谭宇在后。 丧尸群从山谷那头出现了。摇摇晃晃，动作僵硬。但数量确实多，二十多个，把谷口堵住了。 “奇怪。”林洛皱眉，“这种地方，怎么会聚集这么多丧尸？” “先打了再说。”漆祎凯说。 丧尸群靠近了。离得近了，能看清它们的样子。衣服破烂，皮肤灰白，眼睛空洞。有的缺胳膊少腿，但还在走。 “打！”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最前面的几个丧尸抽搐倒地。池耀冲上去补刀。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一批丧尸的脚。赵大磊提刀砍。 林洛弩箭连发，专打头部。谭宇护着他，手里拿着铁棍。 战斗不算难。这些丧尸都是普通丧尸，动作慢，攻击方式单一。打了十来分钟，二十多个全倒了。 “挖晶核。”漆祎凯说。 池耀和赵大磊挨个剖开丧尸脑袋。二十多个丧尸，挖出十五颗初级晶核，还有两颗淡灰色的二级力量型。 “收获不错。”赵大磊擦擦手。 漆祎凯没说话，走到山谷那头看了看。那边有条小路，通向山里。 “它们是从那边来的。”他说。 “要过去看看吗？”池耀问。 漆祎凯想了想：“去看看。这么多丧尸聚在这儿，不正常。” 六个人顺着小路往里走。路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废弃的矿洞。 洞口被炸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前有片空地，地上散落着矿车轨道和废弃工具。 “矿洞。”林洛推推眼镜，“难怪丧尸多，可能以前是矿工。” “进去看看？”赵大磊问。 漆祎凯走到洞口，往里看了看。太黑，看不清。 辰黎曦展开感知。矿洞很深，感知范围有限，但能感觉到深处有能量波动。 “里面有东西。”他说，“很多。” “丧尸？” “不知道。能量波动……有点杂。” 漆祎凯想了想：“进去看看，但别深入。有危险立刻撤。” 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六个人，三支手电，前后照应。 走进矿洞。 洞里阴冷，温度比外面低不少。空气里有股霉味，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味，说不清。 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哗哗响。洞壁湿漉漉的，长着苔藓。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岔路。左右各一条。 “走哪边？”池耀问。 辰黎曦感知了一下：“左边能量波动强。” 第94章 晶核储备 “走左边。” 左边矿道更窄，得侧着身子走。手电光照不远，只能看见前面几米。 又走了二十米，前面突然传来声音。 像是石头滚动的声音，还夹杂着低吼。 “有东西。”漆祎凯低声说。 手电照过去，矿道深处，有几个影子在动。 是丧尸。但不是普通丧尸。 这些丧尸皮肤发黑，像是被烟熏过。眼睛是暗红色的，动作也比普通丧尸快。 “变异丧尸。”林洛说，“矿洞环境导致的。” “打吗？”赵大磊问。 “打。”漆祎凯说，“但小心点，空间窄，施展不开。” 六个人摆开阵型。矿道窄，只能容两人并排。漆祎凯和池耀在前，辰黎曦在后支援，林洛和谭宇在最后，赵大磊在中间策应。 变异丧尸冲过来了。一共五个。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最前面那个丧尸被击中，动作一滞。池耀趁机冲上去，匕首扎进它眼眶。 另外四个丧尸围上来。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从地面蔓延，冻住它们的脚。但变异丧尸力气大，冰层很快开裂。 赵大磊提刀砍，刀砍在丧尸肩膀上，发出闷响。丧尸反手抓过来，赵大磊躲开，谭宇从后面一铁棍砸在它头上。 林洛弩箭连发，但矿道窄，怕误伤，只能瞄准空隙。 打了五六分钟，五个变异丧尸全倒了。 挖晶核。五颗晶核，三颗初级，两颗二级——一颗淡红色，一颗淡蓝色。 “火系和冰系。”辰黎曦拿着那颗淡蓝色晶核，“矿洞里有属性丧尸。” “继续往里走？”池耀问。 漆祎凯看了看矿道深处。手电光照过去，还是黑黢黢的。 “再走一段。”他说，“如果还有，就多打点。晶核越多越好。” 继续往里走。 矿道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温度降到十度以下，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 又遇到几波丧尸，都是变异的。有火系，有冰系，还有力量型。越往里走，丧尸越强。 打了两个多小时，收获不小。初级晶核攒了四十多颗，二级的也有十几颗，其中属性晶核占了一半。 “差不多了。”漆祎凯说，“该撤了。” “再往里走走？”赵大磊杀红了眼，“里面可能还有更好的。” “太深了，危险。”漆祎凯摇头，“而且我们时间不多。” 正要往回走，辰黎曦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前面……”辰黎曦皱眉，“有很强的能量波动。” “多强？” “至少三级。”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级晶核，诱惑太大。但三级丧尸，他们还没单独对付过。 “去看看。”漆祎凯下了决心，“小心点。” 又往前走了一段。矿道变宽了，出现一个较大的矿室。手电照进去，能看见地上散落着矿石和工具。 矿室中央，站着一个丧尸。 这个丧尸和其他不一样。身材高大，接近两米。皮肤是暗红色的，像是烧红的铁。眼睛是深红色，像两团火焰。 它周围的地面都焦黑了，空气扭曲，温度很高。 “三级火系。”林洛低声说。 “怎么打？”池耀问。 “曦曦控场，我主攻。”漆祎凯说，“你们策应，找机会攻击弱点。” “弱点在哪？” “眼睛，脖子，关节。”漆祎凯说，“它皮厚，普通攻击没用。” 六个人慢慢散开，形成包围圈。 三级丧尸发现了他们，转过头，深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张嘴，发出一声低吼，喷出一股热气。 “上！” 漆祎凯率先出手。一道粗壮的电弧劈过去，打在丧尸胸口。丧尸后退一步，胸口焦黑一片，但没倒下。 它怒了，双手一抬，两团火球砸过来。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墙竖起，挡住火球。冰墙融化，蒸汽弥漫。 池耀趁机绕到侧面，匕首刺向丧尸脖子。但丧尸皮肤太硬，匕首只划出一道浅痕。 赵大磊提刀砍向它膝盖，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丧尸抬脚踢飞赵大磊。 谭宇赶紧过去扶。 林洛弩箭连发，但箭扎在丧尸身上，像扎在铁板上，叮叮当当掉下来。 “皮太厚了！”赵大磊爬起来喊。 漆祎凯咬牙，又一道电弧劈过去。这次瞄准眼睛。丧尸偏头躲开，电弧打在肩膀上，焦黑一片。 辰黎曦看准机会，双手一合，冰刺从地面突起，刺向丧尸脚底。丧尸脚被刺穿，动作一滞。 “好机会！”池耀冲上去，匕首扎进它眼眶。 但匕首只扎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丧尸抬手抓住池耀手腕，用力一拧。 “啊！”池耀痛呼。 漆祎凯冲上去，双手按在丧尸头上，电弧全力爆发。 噼啪—— 电光闪烁，丧尸剧烈抽搐。但手还没松。 辰黎曦也冲上去，冰系异能全力输出，冻住丧尸手臂。冰层蔓延，丧尸动作慢下来。 林洛一箭射中它另一只眼睛。 丧尸终于松手了。池耀趁机抽出匕首，后退。 丧尸瞎了，疯狂挥舞手臂。火球乱飞，矿室里温度飙升。 “退！”漆祎凯喊。 六个人退到矿道里。丧尸追出来，但眼睛瞎了，撞在矿壁上。 “趁现在！”漆祎凯又一道电弧劈过去。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从地面蔓延，冻住丧尸双腿。冰层加厚，丧尸动弹不得。 池耀和赵大磊冲上去，对着脖子猛砍。砍了十几刀，终于把脑袋砍下来。 丧尸倒地。 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地上喘气。 “妈的……三级……真难搞。”赵大磊喘着粗气。 池耀手腕肿了，谭宇赶紧给他处理。 辰黎曦脸色发白，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 漆祎凯走到丧尸尸体旁，剖开脑袋。摸出一颗鸡蛋大小的晶核，通体赤红，握在手里发烫。 “三级火系。”他收起来。 又检查了矿室，没发现别的。倒是找到些矿石，可能是以前采矿留下的。 “撤。”漆祎凯说。 六个人顺着原路返回。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温度降到二十度，凉快。 在矿洞外找了块平地扎营。生不了火，怕引来东西。吃冷食。 饭后，漆祎凯把今天收获的晶核拿出来清点。 初级晶核：六十三颗。 二级晶核：力量型五颗，火系四颗，冰系三颗。 三级晶核：火系一颗。 “收获不错。”林洛说，“特别是属性晶核，对修炼有帮助。” “怎么分？”赵大磊问。 漆祎凯想了想：“初级晶核大家平分，修炼用。二级属性晶核，谁合适给谁。冰系给曦曦，火系……先存着，等以后有雷系再用。力量型的，大磊和池耀分。” “三级呢？” “我吸收。”漆祎凯说，“火系能量躁，但能量基数大，对我的雷系也有帮助。” 没人反对。 分完晶核，各自休息。 漆祎凯和辰黎曦挤在一个睡袋里——山里晚上冷，两人挤着暖和。 “今天累坏了。”漆祎凯低声说。 “嗯。”辰黎曦靠着他，“三级丧尸……真强。” “以后还会遇到更强的。”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能翻过去吗？”辰黎曦问。 “能。”漆祎凯说，“翻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希望吧。” 漆祎凯伸手，搂住辰黎曦。 “睡吧。” 辰黎曦闭上眼。 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天刚亮，大家就起来了。 收拾东西，准备冲顶。 山脊很陡，接近七十度。得用登山绳，一个一个拉上去。 漆祎凯打头，固定好绳索，其他人跟着。 爬到一半，赵大磊脚下打滑，差点摔下去。幸好绳子拉住。 “小心点！”谭宇在下面喊。 “知道了！”赵大磊咬咬牙，继续爬。 爬了两个小时，终于到顶。 站在山脊上，能看见北边的景象。 一片广袤的高原。地势平坦，远处有湖泊，有森林。天空是蓝色的，不是南方那种灰蒙蒙的蓝。 温度也低。山脊上风大，吹得人发抖。 “终于……”辰黎曦喃喃。 “下山。”漆祎凯说，“找个地方扎营，休整一下。” 下山比上山容易。坡度缓，有路——虽然是羊肠小道。 下午三点，下到山脚。 找了片树林扎营。树林边有条小河，水流清澈。 “水能喝吗？”赵大磊问。 林洛检测了一下：“能，很干净。” 终于能洗个澡了。 轮流到河里简单擦洗。换了干净衣服，舒服多了。 晚饭难得吃了顿热的。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小燃气炉，煮了面条，加了肉罐头和脱水蔬菜。 热汤下肚，人都活泛了。 饭后，围坐一圈。 “接下来怎么走？”谭宇问。 漆祎凯摊开地图：“我们现在在这儿。往北一百公里，有片大湖。湖边应该适合扎营。” “然后呢？” “然后……”漆祎凯顿了顿，“就得靠初六感应了。找灵脉，找高级晶核矿脉。” “初六还没醒？” 辰黎曦摇头：“能量不够，还在沉睡。” “那我们得抓紧收集晶核。”林洛说，“特别是高级的，给它补充能量。” “嗯。”漆祎凯点头，“明天开始，以营地为中心，清理周边。攒晶核，等初六醒。” “要在这儿待多久？” “看情况。至少攒够晶核，让初六醒过来。” “明白。” 散会后，各自休息。 辰黎曦和漆祎凯靠坐在树下。 “累了？”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点头，“但高兴。” “高兴什么？” “终于到北方了。”辰黎曦看着远处的湖泊，“温度低了，有水，有树……像个能活的地方。”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辰黎曦又说：“你说，我们能找到灵脉吗？” “能。” “这么肯定？” “初六说的。”漆祎凯说，“它不会骗我们。” 辰黎曦笑了：“也是。” 他靠回树上，闭上眼睛。 漆祎凯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检查营地。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温度计显示：十八度。 终于凉快了。 第95章 告别小窝 在河边营地住了三天。 这三天没闲着。以营地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的丧尸和变异兽，清了个遍。 收获不小。初级晶核攒到一百多颗，二级的也有三十来颗，属性晶核占了小半。三级还没再遇到，估计这片区域暂时没有。 “差不多了。”第四天早上，漆祎凯清点完晶核，“该走了。” “去哪儿？”赵大磊问。 漆祎凯摊开地图，指着北边：“继续往北。初六还没醒，但应该快了。我们得靠近能量更浓的地方，给它补充。” “具体位置呢？” “不知道。”漆祎凯摇头，“边走边找。” 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物资在辰黎曦空间里。只是这三天的临时营地，住出点感情来了。 河边那几块平整的石头，是大家吃饭的地方。那棵歪脖子树，赵大磊总爱靠着休息。林洛在树下铺了块防水布，摆弄他的工具。谭宇在河边洗过衣服，晾在树枝上。 现在要走了。 “有点舍不得。”赵大磊摸摸那棵歪脖子树。 “又不是不回来了。”谭宇说。 “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没人接话。 把临时搭建的棚子拆了，木料收回空间。火堆的灰烬埋了，不留痕迹。 “上车。”漆祎凯说。 两辆车重新上路。这次路线明确：沿着河往北，进入高原腹地。 路比想象中好走。虽然是土路，但平坦，颠簸不大。两边是草原，草长得半人高，枯黄里透着绿。 开了半天，没遇到丧尸，也没遇到变异兽。安静得让人不安。 “太静了。”辰黎曦看着窗外。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 下午三点，车队停在一片开阔地休息。前面有条岔路，一条往东北，一条往西北。 “走哪边？”池耀在电台里问。 漆祎凯下车，走到岔路口。两条路看起来差不多，都是土路，蜿蜒伸向远方。 辰黎曦也下车，展开感知。两条路的能量波动都很微弱，没什么区别。 “扔硬币？”赵大磊凑过来。 “正经点。”谭宇拍他。 林洛看了看地图：“往东北方向，地图上标着有个废弃的矿区。往西北，是片湿地。” “矿区可能有晶核。”池耀说。 “湿地可能有水源。”谭宇说。 所有人都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往西北。” “为什么？” “湿地生态更丰富，可能找到食物。”漆祎凯说，“矿区……矿洞里我们打够了，没必要再冒险。” “行。” 上车，往西北走。 路渐渐难走起来。土路变成沼泽边缘的草甸，软，车容易陷。 开了不到两公里，前车左前轮陷进泥里。 “操。”漆祎凯挂四驱，猛踩油门。车轮打滑，泥水飞溅，车越陷越深。 “别踩了。”辰黎曦推开车门，“下去推。” 六个人下车，踩着烂泥推车。赵大磊和池耀在车后使劲，漆祎凯在车里控制方向。 “一、二、三——推！” 车往前挪了一点，又陷回去。 “不行，太软了。”林洛喘着气。 辰黎曦走到车旁，双手按在泥地上。冰系异能运转，泥水迅速结冰，形成硬实的冰面。 “现在试试。” 漆祎凯再次踩油门。车轮碾着冰面，终于爬出来了。 “绕路吧。”池耀说，“这地方不能走。” 车队退回岔路口，改走东北方向。 这次路况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土路，但干燥，结实。两边是荒原，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树。 开了两小时，天色渐暗。 “找个地方过夜。”漆祎凯说。 前面有片石林。奇形怪状的石头耸立着，像一片迷宫。车开进去，找了块空地停下。 石林里风大，呼呼响。但石头能挡风，还算隐蔽。 搭帐篷太麻烦，还是睡车里。前车睡三个，后车睡三个。 晚饭吃了点罐头和饼干。饭后，漆祎凯拿出那颗三级火系晶核。 “我今晚吸收。”他说。 “在这儿？”辰黎曦问。 “嗯。”漆祎凯点头，“你们守好。” “明白。” 漆祎凯拿着晶核，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盘腿坐下，开始吸收。 辰黎曦和其他人守在周围，警惕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林里很静，只有风声。月亮升起来，照在石头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突然，辰黎曦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漆祎凯那边传来。炙热，躁动，像要爆炸。 “凯哥……”他站起来。 “别过去。”林洛拉住他，“现在打断更危险。” 辰黎曦咬牙，盯着那边。 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空气都扭曲了。石头表面开始发烫，周围的草叶枯焦。 “他撑得住吗？”赵大磊小声问。 “不知道。”池耀握紧匕首。 又过了十几分钟，能量波动渐渐平息。漆祎凯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他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但眼睛很亮。手里那颗三级晶核，已经变成灰白的粉末。 “怎么样？”辰黎曦冲过去。 “还行。”漆祎凯声音有点哑，“能量躁，但压住了。雷系涨了一截。” “有没有不舒服？” “有点热。”漆祎凯抹了把汗，“过会儿就好。” 辰黎曦松了口气。 第96章 告别小窝 “今晚我守夜。”漆祎凯说，“你们休息。” “你刚吸收完，得休息。”谭宇说。 “没事。”漆祎凯摇头，“我现在精神很好。” 拗不过他，其他人各自休息。 辰黎曦没睡，陪漆祎凯守夜。 两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月亮。 “真没事？”辰黎曦又问。 “真没事。”漆祎凯看他一眼，“就是有点……撑。” “撑？” “能量太多，一下子吸收不完。”漆祎凯说，“得慢慢消化。” “下次别这么急。” “嗯。” 沉默了一会儿，漆祎凯突然说：“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北方。”漆祎凯指着远处，“有很强的能量源，不止一个。” “灵脉？” “不知道。但能量很浓，比三级晶核还浓。” 辰黎曦心跳加快：“多远？” “不清楚。”漆祎凯摇头，“但方向没错，我们走对了。” “太好了。” 漆祎凯转头看他：“明天开始，加快速度。尽快赶到能量源附近。” “好。” 后半夜换池耀守夜。辰黎曦和漆祎凯挤在后座休息。 车座放平，铺了垫子，但还是很挤。两人侧着身，面对面。 “睡吧。”漆祎凯说。 “嗯。” 辰黎曦闭上眼，但睡不着。太挤了，而且漆祎凯身上很热，像个小火炉。 “你怎么这么热？”他小声问。 “晶核能量还没完全消化。”漆祎凯说，“过两天就好了。” “哦。” 辰黎曦往旁边挪了挪，但空间就这么大，挪不开。 漆祎凯伸手把他搂回来。 “别动。” 辰黎曦不动了。 漆祎凯身上很热，但那种热不难受，像冬天裹着厚被子。他慢慢放松下来，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出发。 漆祎凯明显不一样了。开车更稳，反应更快，眼神更锐利。偶尔抬手，指尖有细小的电弧跳跃。 “三级晶核效果这么好？”赵大磊羡慕地说。 “那是凯哥底子好。”林洛说，“换个人，可能撑不住那么躁的能量。” 开了半天，前面出现一片废墟。 是小镇的废墟。房子塌了大半，街道上堆满瓦砾。有火烧过的痕迹，黑漆漆的。 “绕过去？”池耀问。 漆祎凯减速，观察了一下：“穿过去。节省时间。” 车开进废墟。路很窄，得小心避开倒塌的房梁和碎砖。 开到一半，辰黎曦突然坐直。 “有东西。” 话音刚落，两边的废墟里窜出人影。 不是丧尸，是人。七八个，手里拿着砍刀和棍棒，把路堵住了。 “停车！”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 漆祎凯停下车，但没熄火。 “什么事？”他降下车窗。 “过路费。”光头走过来，“吃的，喝的，晶核，有什么交什么。” “没有。”漆祎凯说。 光头冷笑，举起手里的砍刀：“那就别想过去。” 后面那几个人围上来。 漆祎凯看了眼辰黎曦。辰黎曦点头。 “下车。”漆祎凯说。 六个人下车，站成一排。 光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车：“车不错，留下。” “不行。”漆祎凯说。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光头一挥手，“上！” 那七八个人冲上来。 战斗很短暂。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最前面两个人抽搐倒地。池耀和赵大磊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放倒三个。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另外两个人的脚。林洛弩箭指着光头的脑袋。 “还打吗？”漆祎凯问。 光头脸白了，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 “不……不打了。” “让开。” 光头和剩下的人连滚爬爬让开路。 车队继续前进。 开出废墟后，赵大磊说：“就这么放过他们？” “不然呢？”漆祎凯说，“杀了？” “他们抢我们。” “没抢成。”漆祎凯说，“而且……末世了，谁都不容易。” 辰黎曦看了漆祎凯一眼。漆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中午，车队停在一片树林边休息。 吃饭时，漆祎凯突然说：“下午我一个人去探路。” “为什么？”辰黎曦问。 “我速度快。”漆祎凯说，“而且能感应能量源。找到具体位置，回来接你们。” “太危险了。” “一个人目标小，反而安全。”漆祎凯看向其他人，“你们在这儿等我，最多半天。” “我跟你去。”辰黎曦说。 “不行。”漆祎凯摇头，“你留下，保护大家。” 辰黎曦还想说什么，漆祎凯拍拍他肩膀。 “听话。” 辰黎曦不说话了。 饭后，漆祎凯简单收拾了点东西：一把匕首，两瓶水，几块压缩饼干。没开车，徒步出发。 “小心点。”谭宇叮嘱。 “知道。” 漆祎凯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剩下五个人，守在车旁。 时间过得很慢。 下午三点，温度升到三十度。树林里闷热。 “凯哥不会有事吧？”赵大磊坐立不安。 “不会。”辰黎曦说，“他比我们强。”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担心。时不时往漆祎凯离开的方向看。 下午五点，漆祎凯还没回来。 “半天了。”池耀看了看时间。 “再等等。”辰黎曦说。 等到六点，天开始暗了。 “我去找。”辰黎曦站起来。 “我跟你去。”池耀说。 两人刚要出发，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漆祎凯回来了。 他满身尘土，衣服划破了几处，但精神很好。 “找到了。”他说。 “在哪儿？” “往北十公里，有片山谷。”漆祎凯接过辰黎曦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能量源就在山谷里，很强。而且……山谷里有个湖，水是活的。” “有危险吗？” “有。”漆祎凯说，“山谷里有东西。我靠近的时候，感觉到很强的能量波动，至少三级，可能不止一个。” “丧尸？” “不知道。”漆祎凯摇头，“没看清。” “那还去吗？” “去。”漆祎凯说，“但得做好准备。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晚饭后，漆祎凯详细描述了山谷的情况。 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窄，里面宽。中间有个湖，湖水清澈。能量源在湖对岸的山洞里。 “怎么进去？”林洛问。 “只能从入口进。”漆祎凯说，“但入口有东西守着。得引开，或者硬闯。” “硬闯风险大。” “那就引开。”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的冰系异能，能制造动静吗？” “可以。”辰黎曦点头。 “明天你负责制造动静，引开守门的东西。我们趁机冲进去。” “那你呢？” “我跟你一起。”漆祎凯说，“引开后，我们绕路进山谷。” “明白。” 计划定了，各自休息。 辰黎曦和漆祎凯挤在车后座。 “明天小心点。”辰黎曦说。 “你也是。”漆祎凯说，“别逞强。” “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睡吧。”漆祎凯说。 “嗯。” 辰黎曦闭上眼。 明天，就要进入山谷了。能量源，灵脉，高级晶核……都在那里。 他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漆祎凯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 辰黎曦反手握紧。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第97章 初六指引 天还没亮，辰黎曦就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意识深处突然被拽了一下。像有人轻轻拍他肩膀，很轻，但确实存在。 他睁开眼。车里很暗，只有微弱的天光从车窗透进来。旁边漆祎凯还在睡，呼吸平缓。 辰黎曦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堆着物资，分门别类码好。晶核放在角落的箱子里，初级的一堆，二级的一堆，三级那颗单独放着。 他走到初六沉睡的地方。 小家伙醒了。 不是完全醒，是半醒。那团光晕比之前亮了些，微微跳动，像心跳。光晕中心，初六蜷缩着，眼皮动了动，没完全睁开。 但意识是清醒的。 “……曦……”一个微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很轻，像耳语。 “初六？”辰黎曦蹲下，“你醒了？” “……暂时……”初六的声音断断续续，“能量……不够……撑不久……” “需要什么？晶核？我这儿有。” “……要……但不能直接吸收……”初六的声音稳了些，“我的伤……太深……需要……纯净能量……” “纯净能量在哪儿？” “……北方……”初六的声音带着点急切，“你们……方向对……但……偏了……” “偏了？” “……现在……在山谷外？”初六问。 “对。你连这都知道？” “……感知……”初六顿了顿，“山谷里……有东西……但……不是你们要找的……” “那是什么？” “……变异兽……守护兽……”初六说，“守护着……低级灵脉碎片……不值得……冒险……” 辰黎曦皱眉：“那我们该往哪儿走？” “……继续往北……三百公里……有山脉……”初六的声音又弱了些，“那里……大型灵脉……能量纯净……而且……高级晶核矿脉……” “具体位置呢？” “……靠近……才能感应……”初六说，“我会……引导……但现在……我撑不住了……” 光晕开始变暗。 “等等！”辰黎曦赶紧说，“你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完全醒？” “……很多……”初六声音越来越轻，“至少……十颗……三级晶核……或者……一颗……四级……” “四级晶核？” “……对……”初六几乎听不见了，“记住……北方……山脉……” 光晕彻底暗下去，恢复成之前沉睡的状态。 辰黎曦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漆祎凯也醒了，正看着他。 “怎么了？”漆祎凯问。 “初六醒了。”辰黎曦压低声音，“刚跟我说话。” 漆祎凯坐起来：“说什么？” 辰黎曦把初六的话复述一遍。 漆祎凯听完，沉默了几秒。 “意思是，这个山谷不值得进？” “对。初六说里面只有低级灵脉碎片，被变异兽守着，不值得冒险。” “那它说的山脉呢？” “往北三百公里，有大型灵脉和高级晶核矿脉。”辰黎曦说，“但具体位置得靠近了才能知道。” 漆祎凯看了眼车窗外。天色渐亮，能看见远处山谷的轮廓。 “三百公里……按我们现在的速度，得走三四天。” “初六还说，它需要至少十颗三级晶核，或者一颗四级晶核，才能完全苏醒。” 漆祎凯眉头皱起来：“四级晶核……我们连三级都只遇到一颗。” “所以得去山脉。那里有高级晶核矿脉，可能有四级晶核。” 漆祎凯没说话，推开车门下车。辰黎曦跟下去。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赵大磊打着哈欠从后车下来，谭宇在整理背包，林洛和池耀在检查武器。 “集合。”漆祎凯说。 六个人围成一圈。 漆祎凯把初六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不进去了？”赵大磊指着山谷。 “不进了。”漆祎凯说，“直接往北，去山脉。” “三百公里，路上不知道有什么。”池耀说。 “总比进山谷冒险强。”林洛推推眼镜，“既然初六说了里面有守护兽，至少三级，可能不止一只，我们没必要硬碰硬。” 谭宇点头：“我同意。保存实力，去更重要的地方。” “那就这么定了。”漆祎凯说，“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大家开始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检查车辆和物资。 辰黎曦走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几颗初级晶核，握在手里吸收。刚才和初六沟通，消耗了些精神力，得补补。 漆祎凯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吃点。” 辰黎曦接过来，掰了一半还给他。 两人靠在车旁，默默吃着。 “初六还说了别的吗？”漆祎凯问。 “没说。”辰黎曦摇头，“它能量不够，说完就沉睡了。” “十颗三级晶核……”漆祎凯顿了顿，“不好弄。” “到了山脉，可能有办法。” “但愿。” 吃完饼干，车队出发。 绕过山谷，继续往北。路还是土路，但比昨天好走些。 开了大概两小时，前面出现一片草原。草很高，风吹过，像绿色的海浪。 “这地方不错。”赵大磊在电台里说。 “别大意。”漆祎凯回他。 话音刚落，辰黎曦就感觉到不对劲。 第98章 初六指引2 “停车！” 漆祎凯猛踩刹车。后车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池耀问。 辰黎曦展开感知。草原深处，有能量波动，正在快速靠近。不是丧尸，是动物，很多。 “有东西过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草丛里就窜出东西来。 是鹿。 也不是正常的鹿。体型比普通鹿大，角像树枝一样分叉，尖端闪着金属光泽。眼睛是暗红色的，奔跑速度极快。 “变异鹿！”林洛喊。 鹿群很大，至少二三十只。它们似乎受了惊，横冲直撞地穿过草原，正好朝车队冲来。 “躲开！”漆祎凯喊。 但来不及了。鹿群速度太快，转眼就到了眼前。 最前面那只鹿直直撞向车头。漆祎凯猛打方向盘，车险险避开。鹿擦着车身冲过去，角在车门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后面的鹿群紧跟而上。赵大磊那辆车躲闪不及，被一只鹿撞在侧面，车身晃了晃。 “我操！”赵大磊骂。 鹿群没停留，继续往前冲。它们似乎不是在攻击车队，而是在逃命。 “什么东西在追它们？”谭宇问。 辰黎曦感知全开，望向鹿群来的方向。草原深处，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在逼近。 “有更大的东西。”他说。 话音刚落，就见草丛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冲出来。 是熊。 变异熊。体型比普通熊大两倍，站起来估计有三米高。浑身皮毛黑得发亮，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獠牙外翻。 它追着鹿群，但看到车队后，停下来，转头看向这边。 “三级变异兽。”漆祎凯低声说。 熊低吼一声，朝车队冲过来。脚步沉重，地面都在震动。 “散开！”漆祎凯下令。 两辆车迅速分开。熊朝前车冲去，漆祎凯猛踩油门，车往前窜。 熊扑了个空，转身又朝后车冲去。池耀开车躲闪，但熊速度太快，一掌拍在车尾。 车被拍得往前冲了一段，后备箱变形。 “下车打！”漆祎凯喊。 六个人下车，分散开。 熊站在原地，血红的眼睛扫视着他们。它似乎不急着攻击，像在挑选目标。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从地面蔓延，试图冻住熊的脚。但熊皮太厚，冰层只覆盖表面，很快被挣脱。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过去，打在熊胸口。熊痛吼一声，胸口焦黑一片，但没倒下，反而被激怒了。 它朝漆祎凯冲来。漆祎凯迅速后退，同时连续放出电弧。 赵大磊从侧面冲上去，一刀砍在熊腿上。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熊抬腿踢飞赵大磊。 谭宇赶紧过去扶。 池耀绕到后面，匕首刺向熊后颈。但熊皮太厚，匕首只扎进去一点。 林洛弩箭连发，箭扎在熊身上，像扎在铁板上，叮叮当当掉下来。 “皮太厚了！”林洛喊。 辰黎曦咬牙，全力输出冰系异能。这次不是铺冰，而是凝出十几根冰刺，从地面突起，刺向熊的腹部。 腹部相对柔软。冰刺扎进去，熊痛吼，动作慢下来。 “好机会！”漆祎凯冲上去，双手按在熊头上，电弧全力爆发。 噼啪—— 熊剧烈抽搐，但没倒。它抬起前掌，朝漆祎凯拍去。 辰黎曦冲过去，推开漆祎凯。熊掌擦着他后背拍过，衣服撕裂，后背火辣辣地疼。 “曦曦！”漆祎凯喊。 “没事！”辰黎曦咬牙，再次凝出冰刺，这次瞄准熊的眼睛。 冰刺飞射，熊偏头躲开，但冰刺还是扎进它眼眶旁边。 熊疯了，疯狂挥舞前掌。池耀趁机冲上去，匕首扎进它另一只眼睛。 熊瞎了，原地打转。漆祎凯又一道电弧劈在它头上。 这次熊撑不住了，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地上喘气。 “妈的……三级变异熊……比丧尸难搞多了。”赵大磊喘着粗气。 池耀手腕又伤了，谭宇给他处理。 辰黎曦后背疼得厉害，衣服破了，能看到血痕。 “我看看。”漆祎凯走过来。 辰黎曦转过身。后背三道爪痕，不算深，但流血了。 漆祎凯脸色很难看，从背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 “忍着点。” 消毒水倒在伤口上，辰黎曦疼得一哆嗦。 “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漆祎凯声音冷，“刚才推我干什么？” “不推你，那一掌就拍你头上了。” 漆祎凯不说话，动作却放轻了些。 处理好伤口，辰黎曦穿上干净衣服。 池耀已经剖开熊脑袋，挖出晶核。有鸡蛋大小，土黄色，能量很杂，但很庞大。 “三级变异兽晶核。”他递给漆祎凯。 漆祎凯接过，看了看，收起来。 “上车，离开这儿。”他说，“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两辆车迅速离开草原。开出十几公里，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车休整。 检查车况。后车后备箱变形，但还能开。前车车门有刮痕，不严重。 “得修。”林洛说，“不然撑不到山脉。” “晚上修。”漆祎凯说，“现在先处理伤。” 辰黎曦后背的伤上了药，包扎好。池耀手腕固定了夹板。赵大磊胳膊上的旧伤裂开了，重新包扎。 午饭简单吃了点。饭后，漆祎凯拿出那颗三级变异兽晶核。 “这个能量杂，不能直接吸收。”他说，“但可以给初六试试。” “怎么给？”辰黎曦问。 “你拿进空间，放在它旁边。” 辰黎曦意识沉入空间，拿着晶核走到初六旁边。晶核放在光晕旁，能量丝线慢慢被吸走。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吸收。 “有用。”辰黎曦意识退出空间，“它在吸收。” “那就好。”漆祎凯说，“多攒点晶核，尽快让它完全苏醒。” 下午继续赶路。路况时好时坏，有时候是平坦的草原，有时候是崎岖的山路。 傍晚时分，车队停在一个山坡上。从这里能看见北方，地平线上有山脉的轮廓，连绵起伏。 “那就是初六说的山脉？”赵大磊问。 “应该是。”漆祎凯看着远方，“三百公里……按现在速度，还得走两天。” “路上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遇到就打。”漆祎凯说，“晶核越多越好。” 晚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扎营。这次搭了帐篷，因为要修车。 林洛和池耀修车，漆祎凯和辰黎曦守夜，赵大磊和谭宇准备晚饭。 晚饭难得吃了顿热的。辰黎曦从空间拿出个小锅，煮了汤，加了肉干和脱水蔬菜。 热汤下肚，舒服多了。 饭后，漆祎凯拿出地图，研究路线。 “明天走这条线。”他指着地图上一条虚线，“虽然是绕远，但避开了一片沼泽地。” “绕多远？”池耀问。 “多走五十公里。” “值得吗？” “值得。”漆祎凯说，“车刚修好，不能再陷进去了。” “行。” 定下路线，各自休息。 辰黎曦和漆祎凯挤在一个帐篷里。帐篷不大，两人得挨着睡。 躺下后，辰黎曦小声说：“后背疼。” “活该。”漆祎凯说，但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他没受伤的地方，“下次别乱推。” “那你别往危险地方冲。” 漆祎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睡吧。” “嗯。” 辰黎曦闭上眼。 帐篷外有风声，远处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但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漆祎凯没睡。他侧着身，看着辰黎曦的睡脸。 月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照在辰黎曦脸上。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着。 漆祎凯看了很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然后也闭上眼，睡了。 第99章：踏上征途。 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动了。 帐篷拆了收进空间。火堆的灰烬埋了，不留痕迹。两辆车加满油——油是昨晚从那只变异熊身上找到的，熊洞里囤着几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柴油，算意外收获。 漆祎凯开前车，辰黎曦坐副驾。后座堆着些工具和备件。后车池耀开，林洛副驾，赵大磊和谭宇挤在后座。 车开上土路，颠簸着往北走。 路况比想象中差。说是土路，其实早就被雨水冲得沟壑纵横。车得慢慢挪，像船在浪里晃。 开了不到一小时，辰黎曦就有点晕车。他靠窗坐着，闭着眼。 “不舒服？”漆祎凯问。 “有点。” 漆祎凯把车速又放慢了些。后车跟着减速。 “要不停会儿？” “不用。”辰黎曦睁开眼，“赶路要紧。” 正说着，前面路上横着棵倒下的树。树干老粗，枝杈横生，把路堵死了。 “操。”漆祎凯停下车。 六个人下车，围着树看。 “得锯。”林洛从车里拿出电锯——也是之前囤的，蓄电池供电。 电锯嗡嗡响，木屑飞溅。但树太粗，锯了十几分钟才锯开一半。 “电不够了。”林洛关了电锯。 “用砍刀。”漆祎凯说。 赵大磊和池耀拿起砍刀，对着锯开的缺口猛砍。砍了二十多分钟，树终于断了。 把断树推到路边，车才能过。 “这么走太费时间了。”赵大磊擦着汗。 “没办法。”漆祎凯说，“路就这样。” 继续开。 中午温度升到三十五度。车里开着空调，但效果差。闷得慌。 找了个树荫停车休息。树是枯的，没叶子，但至少能挡点太阳。 从车上搬下折叠椅，大家坐下喘气。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午饭：凉的饭团和罐头肉，还有几瓶水。 “天天吃这个，嘴里淡出鸟来。”赵大磊抱怨。 “有得吃就不错了。”谭宇瞪他。 正吃着，辰黎曦突然停下，侧耳听。 “有动静。” 所有人都放下食物，拿起武器。 动静从东边来，越来越近。是脚步声，很多，很杂。 “丧尸？”池耀问。 “不像。”辰黎曦皱眉，“脚步声太乱，还有……蹄子声？” 话音刚落，就见东边草丛里窜出东西来。 是羊。 变异羊。体型比普通羊大，角弯曲，眼睛赤红。一共十几只，跑得飞快。 羊群后面追着一群丧尸，二十来个，嘶吼着。 “这什么情况？”赵大磊看愣了。 羊群看见车队，转向冲过来。丧尸也跟着转向。 “上车！”漆祎凯喊。 但来不及了。羊群已经冲到车前，最前面那只一头撞在前车保险杠上。 “砰——” 车晃了晃。羊被撞飞，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又跑。 丧尸群追上来了。 “打！”漆祎凯下令。 六个人迅速散开。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最前面几个丧尸倒地。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一批丧尸的脚。 赵大磊提刀砍羊——羊虽然没主动攻击人，但乱冲乱撞，很麻烦。 池耀对付丧尸，匕首翻飞。林洛弩箭连发，谭宇护着他。 打了十来分钟，羊群跑散了，丧尸也全倒了。 “这都什么事儿。”赵大磊喘着气。 辰黎曦蹲下检查一只死羊。羊脑袋里有晶核，很小，能量杂。 “变异兽晶核。”他挖出来。 “丧尸也有。”池耀那边也挖了几颗。 清点收获：初级晶核八颗，变异羊晶核五颗。 “羊晶核能用吗？”赵大磊问。 “能量太杂，最好别直接吸收。”林洛说，“留着，以后也许有用。” 收拾完，继续上路。 下午路况更差。有一段路被泥石流埋了，得绕道。绕来绕去，差点迷路。 “这样不行。”漆祎凯停下车，拿出地图，“得找条靠谱的路。” 地图上标的路，很多已经不存在了。要么被埋，要么塌了。 “要不……走直线？”辰黎曦说。 “什么意思？” “不管路，朝着山脉方向，直线走。”辰黎曦指着地图，“遇山翻山，遇河过河。” “车怎么办？” “能开就开，开不了就步行。”辰黎曦说，“总比绕来绕去强。” 漆祎凯想了想：“投票。” 六个人投票。四票同意，两票反对——池耀和林洛觉得风险太大。 “那就这么定了。”漆祎凯说，“从现在起，直线前进。” 车离开土路，开进荒野。 荒野更难走。坑坑洼洼，草丛里藏着石头，车颠得厉害。 开了不到五公里，左前轮爆胎了。 “妈的。”漆祎凯下车检查。 胎侧被尖石划了个大口子，补不了。 “换备胎。” 从后备箱拿出备胎，千斤顶撑起车。六个人一起动手，半小时换好。 继续开。 傍晚时分，前面出现一条河。河面不宽，但水流急。 “能过吗？”赵大磊问。 漆祎凯下车查看。水很浑，看不清底。扔了块石头进去，噗通一声，水花不大。 “应该不深。”他说，“试试。” 前车先下河。车轮碾进水里，水淹到轮胎一半。 开到河中央，车突然往下沉。 “不好！”漆祎凯猛踩油门，但车轮打滑，车越陷越深。 辰黎曦推开车门跳下去，水淹到大腿。他双手按在水面上，冰系异能爆发。 水面迅速结冰，形成一条冰道。但水流急，冰道不稳，咔嚓开裂。 “快开！”辰黎曦喊。 漆祎凯咬牙，挂四驱，猛踩油门。车碾着冰道，硬生生冲了过去。 上岸后，辰黎曦脸色发白，消耗太大。 后车也跟着过了河。 “你怎么样？”漆祎凯扶住辰黎曦。 “没事。”辰黎曦摇头，“就是有点虚。” “上车休息。” 继续开。天快黑了。 找了个背风的山坡过夜。没搭帐篷，睡车里。 晚饭吃了点压缩饼干和肉干。没胃口，但得吃。 饭后，漆祎凯拿出今天收获的晶核清点。 初级晶核又多了十几颗，变异羊晶核五颗，还有两颗二级力量型——是从追羊的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 “明天应该能到山脉脚下。”漆祎凯说。 “到了之后呢？”谭宇问。 “找地方扎营，然后进山。”漆祎凯说，“初六说灵脉在山里，得进去找。” “山里危险。” “知道。”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的感知能探多远？” “全开的话，五百米。”辰黎曦说，“但山里地形复杂，可能受影响。” “尽量探。”漆祎凯说，“安全第一。” 散会后，各自休息。 辰黎曦和漆祎凯挤在前车后座。座位放平，铺了垫子，但还是挤。 “后背还疼吗？”漆祎凯问。 “好多了。”辰黎曦侧着身，“药管用。” 漆祎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后背包扎的地方。 “下次别那么冲动。” “你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睡吧。”漆祎凯说。 “嗯。” 辰黎曦闭上眼。 车外有风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嚎叫。 但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 半夜，辰黎曦被冻醒。 山里温度低，夜里降到十度以下。他裹紧睡袋，还是冷。 漆祎凯也醒了，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冷？” “嗯。” 漆祎凯体温高，像个小火炉。辰黎曦往他那边靠了靠，暖和了点。 “几点了？”他小声问。 漆祎凯看了眼表：“凌晨三点。” “你睡吧，我守会儿。” “不用。”漆祎凯说，“我睡够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辰黎曦突然说：“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 “到了灵脉，安顿下来之后。”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想过一点。” “想什么？” “种点菜。”漆祎凯说，“养点鸡。自给自足。” 辰黎曦笑了：“你会种菜？” “学呗。”漆祎凯说，“总比天天吃罐头强。” “也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漆祎凯问，“想过以后吗？” “想过。”辰黎曦说，“想有个安稳的地方，不用天天逃命。想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会有的。” “嗯。” 辰黎曦靠紧漆祎凯，闭上眼睛。 这次，他慢慢睡着了。 --- 早上六点，天亮了。 温度回升到十五度。凉爽。 大家起来，收拾东西。简单吃了点早饭，继续上路。 今天路况好了些。荒野变成丘陵，坡度缓，车能开。 开了两小时，前面出现山脉的轮廓。连绵起伏，高耸入云。 “到了！”赵大磊在电台里喊。 车队加快速度。 又开了一小时，到山脚下。 山脚下有片树林，树长得茂密。林间有条小溪，水声潺潺。 “在这儿扎营。”漆祎凯说。 车开进树林，停在溪边。 大家下车，活动腿脚。走了三天，终于到了。 “先休整一天。”漆祎凯说，“明天进山。” 搭帐篷，生火做饭。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新鲜的食材——之前囤的，一直没舍得吃。有肉，有菜，有米。 谭宇掌勺，做了顿像样的饭：米饭，炖肉，炒青菜。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所有人都咽口水。 “多久没吃这么好了。”赵大磊眼巴巴看着。 “吃吧。”谭宇笑着说。 六个人围坐一圈，埋头吃饭。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饭后，大家坐着休息。 漆祎凯拿出地图，研究进山路线。 “从这儿进去。”他指着一条山谷，“初六说灵脉在山里，具体位置得靠近了感应。” “山里可能有变异兽。”池耀说。 “知道。”漆祎凯说，“所以明天我们轻装进去，只带必需品。车留在这儿，留人守着。” “谁留？” “抽签。” 最后抽签结果：赵大磊和谭宇留下守车，其他人进山。 “为啥是我？”赵大磊不服。 “你胳膊伤没好利索。”漆祎凯说，“进山危险，留下安全。” “那谭宇呢？” “他得照顾你。”漆祎凯说，“而且万一我们受伤回来，得有医生接应。” 赵大磊不说话了。 下午，大家分头准备。 进山的四人收拾背包：食物，水，药品，工具，晶核。武器随身带。 守车的两人检查车辆，加固营地，准备防御工事。 忙到傍晚，准备妥当。 晚饭又吃了顿好的。饭后，大家围坐在火堆旁。 “明天小心。”谭宇叮嘱。 “知道。”漆祎凯点头。 “早点回来。”赵大磊说。 “嗯。” 火堆噼啪响，火星升腾。 辰黎曦看着火焰，心里平静。 终于到了。接下来，就是找灵脉，找高级晶核，让初六完全苏醒。 然后……然后就有希望了。 他转头看漆祎凯。漆祎凯也看着他，眼神很稳。 两人都没说话。 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夜渐深。 火堆慢慢熄灭。 大家各自回帐篷休息。 明天，就要进山了。 第100章：荒野前行 天刚亮，进山的四人就出发了。 漆祎凯打头，辰黎曦紧随其后，池耀和林洛断后。每人背个登山包，装着一周的口粮和水，还有必要的工具和药品。 赵大磊和谭宇送到树林边。 “早点回来。”赵大磊说。 “最多七天。”漆祎凯说，“如果七天没回来，你们就开车往北走，别等。” “说啥呢！”赵大磊瞪眼，“肯定等。” 漆祎凯没多说，拍拍他肩膀，转身进山。 山里路难走。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灌木。得用砍刀开路，手脚并用爬。 辰黎曦展开感知，范围压缩到三百米——山里能量场杂，范围太大容易误判。就这样，还是时不时被干扰。 “这山不对劲。”走了两小时，林洛停下喘气。 “怎么不对劲？”池耀问。 “能量浓度太高了。”林洛拿出个小仪器——他自己做的能量探测器，指针乱晃，“比外面高出至少三倍。” 漆祎凯看了眼仪器：“难怪初六说这里有灵脉。” “但也更危险。”辰黎曦说，“高能量环境，变异兽肯定更强。” “小心点就行。”漆祎凯说，“继续走。” 中午找了个山洞休息。山洞不大，但能挡风。洞里有股霉味，还有动物粪便的痕迹，但没看见活物。 吃了点压缩饼干和肉干，喝了口水。 “按这速度，今天能走多远？”池耀问。 漆祎凯摊开地图：“原计划是每天走十五公里。但现在看，能走十公里就不错了。” “太慢了。” “没办法，路太难走。”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 下午路更难走。有一段是陡坡，接近垂直，得用登山绳攀爬。 漆祎凯先上，固定好绳索，其他人跟着。爬到一半，林洛脚下打滑，差点摔下去。辰黎曦在下面托了一把。 “谢了。”林洛脸色发白。 “小心点。”辰黎曦说。 爬到坡顶，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石头上喘气。 “这才第一天。”林洛苦笑。 “坚持。”漆祎凯说。 继续走。 傍晚时分，找到个相对平坦的山坳扎营。搭了两个小帐篷，漆祎凯和辰黎曦一个，池耀和林洛一个。 生不了火，怕引来东西。吃冷食。 饭后，漆祎凯拿出能量探测器，四处测了测。 “能量浓度又高了。”他皱眉，“越往里走越高。” “好事还是坏事？”辰黎曦问。 “不好说。”漆祎凯收起仪器，“能量高，灵脉可能就在附近，但变异兽也会更强。” 夜里温度低，降到五度以下。挤在睡袋里还冷。 辰黎曦往漆祎凯那边靠了靠。漆祎凯体温高，暖和。 “睡吧。”漆祎凯说。 “嗯。” 夜里很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声。 但辰黎曦睡不着。他感觉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他轻轻推了推漆祎凯。 “嗯？”漆祎凯没睡沉。 “有东西。”辰黎曦低声说。 漆祎凯立刻清醒，手摸向旁边的刀。 两人悄悄钻出帐篷。外面月光很亮，能看见营地周围。 什么也没有。 “错觉？”漆祎凯问。 辰黎曦展开感知。范围扩大到五百米，仔细搜索。 还是没有。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他说。 “进去吧，冷。” 两人回到帐篷。但辰黎曦还是不安。 后半夜换池耀守夜。辰黎曦躺下，但没睡着。 天快亮时，他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 第二天，继续往山里走。 今天路稍微好走点，是条干涸的溪床。溪床里全是鹅卵石，踩着硌脚，但至少平坦。 走了三小时，前面出现一片树林。树长得很怪，树干扭曲，树皮发黑，叶子是暗红色的。 “变异植物。”林洛停下，“小心点。” 辰黎曦感知了一下：“树林里有东西，但能量波动很弱。” “绕过去？”池耀问。 漆祎凯看了看地形：“绕太远，穿过去。” 四人小心走进树林。 树林里光线暗，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概五十米，辰黎曦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辰黎曦低头看脚下。落叶在动，不是风吹的，是从下面往上拱。 “地下有东西！” 话音刚落，几条黑色的根须从落叶下窜出来，缠向他们的脚。 “躲开！” 漆祎凯拔刀砍断根须。根须断口流出暗红色的汁液，溅在地上，腐蚀出小坑。 “有毒！”林洛喊。 更多根须从地下窜出，像蛇一样缠绕过来。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一片根须。但根须太多，冰层很快被挣破。 池耀和林洛背靠背，砍断袭来的根须。 “不能留在这儿！”漆祎凯喊，“往前冲！” 四人一边砍根须一边往前冲。根须越来越多，几乎把路封死。 辰黎曦咬牙，全力输出冰系异能。冰层加厚，暂时挡住根须。 “快跑！” 冲出树林，根须没追出来。停在树林边喘气。 “这什么鬼东西。”池耀看着被腐蚀出洞的裤腿。 “变异植物。”林洛说，“看样子是靠捕食动物为生。” “差点栽在这儿。”辰黎曦心有余悸。 “继续走。”漆祎凯说，“离这片林子远点。” 又走了一小时，前面出现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只露出条缝。 “进去看看？”林洛问。 漆祎凯走到洞口，扒开藤蔓往里看。洞里黑黢黢的，有股腥味。 “有东西住过。”他说，“但可能已经不在了。” “进去休整一下？”池耀说，“天快黑了。” 漆祎凯想了想：“进。” 四人钻进山洞。洞很深，往里走了一段，空间变大。 手电照过去，地上有干草铺的窝，还有动物骨头。窝很大，能躺下两个人。 “熊窝？”辰黎曦说。 “可能。”漆祎凯检查了一下，“但很久没回来了。” “今晚就住这儿？” “嗯。”漆祎凯点头，“总比外面安全。” 简单清理了山洞，在洞口布置了简易警报装置——几根细线连着空罐头，一碰就响。 晚饭吃了点东西，轮流守夜。 漆祎凯和辰黎曦值第一班。两人坐在洞口，看着外面。 山里天黑得早，才六点就全黑了。月亮没出来，只有星光。 “今天走多少？”辰黎曦问。 “大概十二公里。”漆祎凯说，“比预期好。” “按这速度，再过两三天应该能到能量最浓的地方。” “嗯。” 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灵脉长什么样？”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初六只说能量纯净，没说具体样子。” “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有。”漆祎凯看他一眼，“好东西都有人抢，何况是灵脉。” “也是。”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守夜。辰黎曦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 第三天，继续前进。 今天路更难走。山里起雾了，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 “这雾不对劲。”林洛说，“能量浓度太高，雾都带能量。” 第101章：荒野前行 “小心点。”漆祎凯说。 四人排成一队，漆祎凯打头，辰黎曦第二，林洛第三，池耀断后。用绳子连着，防止走散。 雾里很静，连风声都没有。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概两小时，雾突然散了。 前面是一片山谷。谷底有片湖，湖水是碧绿色的，很清澈。湖边有草地，还有几棵开着白花的树。 “这地方……”辰黎曦愣住了。 太美了，美得不真实。像是末世前的风景区，完全不像末日该有的样子。 “能量浓度很高。”林洛看着探测器，“但很温和，不躁。” 漆祎凯走到湖边，蹲下试了试水。水很凉，但不冰。 “能喝吗？”池耀问。 林洛检测了一下：“能，非常纯净。” “那就这儿扎营？”辰黎曦问。 漆祎凯看了看四周：“可以。今天不走了，休整一下。” 在湖边找了块平地，搭帐篷。这次可以生火，因为周围没看到危险。 捡了些枯枝，生了堆火。辰黎曦从空间拿出锅和食材，煮了锅汤。 热汤下肚，舒服多了。 饭后，大家坐在火堆旁休息。 “这地方太怪了。”林洛说，“山里其他地方都危险，就这儿安静祥和。” “可能跟灵脉有关。”漆祎凯说，“能量纯净的地方，变异程度可能低。” “那我们找对了？” “可能。”漆祎凯站起来，“我四处看看。” 辰黎曦跟着他。 两人沿着湖边走。湖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小鱼。鱼也是正常的鱼，没变异。 “你看。”辰黎曦指着对岸。 对岸山壁上，有个山洞。洞口有光透出来，不是自然光，是淡淡的蓝光。 “过去看看。”漆祎凯说。 绕到对岸，走到山洞前。洞口不大，一人高，两人宽。蓝光从里面透出来，很柔和。 辰黎曦感知了一下：“里面有很强的能量源，但……很温和。” “进去？”漆祎凯问。 辰黎曦点头。 两人钻进山洞。洞里很干燥，洞壁光滑，像是人工开凿的。往里走了一段，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闪着微光。地面很平整，中央有片小水潭，水潭中间有块发光的石头。 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通体碧蓝，像块宝玉。光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照亮整个溶洞。 “灵脉碎片？”辰黎曦猜测。 漆祎凯走到水潭边，蹲下看那块石头。能量探测器指针疯狂晃动。 “能量浓度极高。”他说，“但很温和，可以直接吸收。” “能拿走吗？” 漆祎凯伸手试了试。手刚碰到石头，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身体，很舒服。 “能。”他说，“但拿走可能破坏这里的平衡。” “那怎么办？” “在这儿修炼。”漆祎凯说，“吸收能量，但不拿走石头。” 两人回到营地，把发现告诉池耀和林洛。 “在这儿待几天？”林洛问。 “至少三天。”漆祎凯说，“这么好的修炼机会，不能错过。” “食物够吗？” “曦曦空间里有，够一周。” “那行。” 当晚，四人就在溶洞里修炼。围坐在水潭边，吸收石头散发的能量。 辰黎曦感觉特别明显。冰系异能像是被温水包裹，缓慢但稳定地增长。精神力也在提升，感知范围扩大，更清晰。 修炼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神清气爽。 “效果真好。”林洛说，“比吸收晶核还舒服。” “能量纯净，没杂质。”漆祎凯说，“这种机会难得。” 接下来三天，四人白天在湖边活动，捕鱼，收集柴火，晚上在溶洞修炼。 第三天晚上，辰黎曦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冰系异能更强，能凝出的冰更多，更坚固。 漆祎凯的雷系也提升了，控制更精准。 池耀和林洛虽然没异能，但身体素质也明显增强。 第四天早上，漆祎凯决定继续前进。 “石头不能带走，但我们可以记住这个地方。”他说，“以后需要，可以回来。” “不找灵脉主体了？”辰黎曦问。 “找。”漆祎凯说，“但得抓紧时间。我们已经耽搁三天了。” 收拾东西，离开山谷。 临走前，辰黎曦回头看了眼那片湖。湖水碧绿，平静如镜。 “还会回来的。”漆祎凯说。 “嗯。” 继续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能量浓度越高，但环境也越险恶。变异植物更多，变异兽也更强。 第五天下午，遇到一群变异猴子。猴子体型不大，但速度快，会扔石头。石头砸在身上很疼。 打了半小时才赶跑。 第六天，遇到条变异蟒蛇。有水桶粗，十米长，皮糙肉厚。打了快一小时，才勉强击退。 “这山里……真不是人待的。”林洛喘着气。 “快到了。”漆祎凯看着能量探测器，“浓度越来越高。” 第七天中午，四人爬上一座山峰。 站在峰顶，能看见远处。群山环抱中，有个巨大的山谷。谷里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样子，但能量波动强得吓人。 “就是那儿。”漆祎凯指着山谷。 “怎么下去？”池耀问。 山壁陡峭，接近垂直。 “用绳子。”漆祎凯说，“慢慢下。” 花了三小时，才下到谷底。 谷底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能量浓郁到几乎凝成雾，吸一口都感觉精神振奋。 植物长得奇形怪状，但都很温和，没攻击性。有发光的草，有会唱歌的花。 “这地方……”辰黎曦喃喃。 “灵脉主体应该就在这儿。”漆祎凯说，“找。” 四人分散开，在谷里寻找。 找了两个小时，辰黎曦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个洞口。洞口被藤蔓遮住，拨开藤蔓，里面透出七彩光芒。 “这儿！”他喊。 其他人过来。漆祎凯带头钻进山洞。 洞里比外面更夸张。洞壁全是发光的晶石，五颜六色，照得洞里亮如白昼。洞中央有片水池，水池中央有块巨大的晶石，一人高，通体透明，里面流光溢彩。 “灵脉核心。”漆祎凯说。 “还有晶核矿脉。”林洛指着洞壁，“那些发光的，都是晶石原矿。” 辰黎曦走到池边，伸手碰了碰那块巨大晶石。一股庞大但温和的能量涌入身体，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 “就是这儿。”他说，“初六说的灵脉和高级晶核矿脉，就是这儿。” 漆祎凯走到他身边，也伸手碰了碰晶石。 “我们找到了。” 第102章：进化兽群 在灵脉山谷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没干别的，就是修炼。围在那块巨大晶石旁边，吸收能量。 效果惊人。 辰黎曦的冰系异能涨了一大截，现在能凝出的冰更坚固，范围更大。精神力也强了，感知范围扩展到一公里，而且更清晰。 漆祎凯的雷系控制更精准，能同时放出多道细小电弧，还能控制强度。身体强度也提升，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池耀和林洛虽然没异能，但身体素质明显增强。池耀动作更敏捷，林洛脑子转得更快。 谭宇和赵大磊在山外营地，但辰黎曦用空间装了几块小的晶石碎片，准备带回去给他们。 第四天早上，漆祎凯决定离开。 “该走了。”他说，“初六需要晶核，我们得去找更高级的。” “这儿不是有晶石矿吗？”赵大磊问——通过电台联系，声音断断续续。 “这些是原矿，能量温和，适合修炼，但不适合初六。”辰黎曦解释，“初六需要的是丧尸或变异兽的晶核，能量更躁，但更浓缩。” “那去哪儿找？” “出山，继续北上。”漆祎凯说，“初六之前说北方有高级晶核矿脉，可能指的是另一种矿脉。” 收拾东西，准备出山。 在灵脉山谷里采集了些晶石碎片，装进空间。又装了几瓶灵泉水——池子里的水能量温和，能当药用水。 原路返回。 下山比上山快。有了经验，知道哪儿好走哪儿危险。 花了四天，出山。 回到山外营地时，赵大磊和谭宇正急得团团转。 “还以为你们出事了！”赵大磊冲过来，“说好七天，这都八天了！” “遇到点意外，耽搁了。”漆祎凯说。 谭宇上下打量他们：“没受伤吧？” “没有。”辰黎曦说，“还变强了。” 把带回来的晶石碎片和灵泉水给他们。赵大磊吸收了一块碎片，感觉浑身是劲。谭宇喝了点灵泉水，精神好多了。 “接下来呢？”池耀问。 “北上。”漆祎凯摊开地图，“按初六之前说的，继续往北，找高级晶核矿脉。” “具体位置？” “不知道。”漆祎凯摇头，“但能量浓度会指引方向。” 休息了一天，车队再次出发。 这次目标明确：找晶核，让初六苏醒。 往北走，地形从山区变成高原。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开了两天，没遇到什么危险。丧尸少，变异兽也少。安静得让人不安。 第三天中午，车队停在一处荒原休息。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午饭：罐头肉，压缩饼干，水。 正吃着，他突然停下，抬头看天。 “有东西。” 所有人都抬头。 天上有几个黑点，在盘旋。不是鸟，体型更大，翅膀张开有两三米。 “变异鹰？”林洛猜测。 黑点越飞越低，能看清了。确实是鹰，但毛色暗红，眼睛金黄。一共五只。 “它们在看我们。”池耀说。 “准备战斗。”漆祎凯站起来。 话音刚落，五只鹰俯冲下来。 速度极快，像五支箭。 辰黎曦双手抬起，冰墙瞬间竖起，挡在车队上方。 鹰撞在冰墙上，发出闷响。冰墙裂开，但没碎。 鹰被撞得晕头转向，落在地上。赵大磊和池耀冲上去，刀砍匕首刺。 但鹰很灵活，扑腾着躲开。其中一只张嘴喷出一股火焰。 “火系变异鹰！”林洛喊。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过去，那只鹰惨叫一声，羽毛焦黑，倒地抽搐。 其他四只鹰被激怒，同时扑上来。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刺从地面突起，刺向鹰。两只鹰被刺中翅膀，摔在地上。 赵大磊和池耀趁机解决。 最后一只鹰见势不妙，想飞走。漆祎凯抬手，一道细长电弧精准命中，鹰掉下来。 战斗结束，不到五分钟。 挖晶核。五只鹰，三只有晶核。两颗火系，一颗风系——那只想飞的鹰是风系。 “风系晶核少见。”林洛拿着那颗淡青色晶核。 “留着，以后可能有用。”漆祎凯说。 收拾完，继续上路。 下午，遇到一片沼泽。沼泽很大，望不到边。水是黑色的，冒着泡，散发恶臭。 “绕过去？”池耀问。 漆祎凯看了看地图：“绕的话得多走一百公里。” “直接过呢？” “太危险。”辰黎曦说，“沼泽里有东西，能量波动很强。” 正犹豫，沼泽里突然冒泡。一个巨大的脑袋探出来。 是鳄鱼。 变异鳄鱼。体长超过十米，皮肤像岩石，眼睛暗黄。它张开嘴，露出锯齿状的牙。 “三级变异兽。”漆祎凯低声说。 鳄鱼慢慢爬上岸，朝车队过来。 “打还是跑？”赵大磊问。 “打。”漆祎凯说，“三级晶核，难得。” 六个人下车，摆开阵型。 鳄鱼速度不快，但防御极强。漆祎凯的电弧打在它身上，只留下焦痕。辰黎曦的冰刺扎不穿皮。 赵大磊提刀砍，刀被弹开，震得虎口发麻。 “皮太厚了！”他喊。 鳄鱼张嘴咬向赵大磊。谭宇一把拉开他，鳄鱼咬空，地上被啃出个大坑。 池耀绕到侧面，匕首刺向鳄鱼眼睛。鳄鱼闭眼，眼皮厚得像铁板，匕首滑开。 林洛弩箭连发，箭扎在鳄鱼身上，叮叮当当掉下来。 “得找弱点。”漆祎凯说。 辰黎曦仔细观察。鳄鱼腹部颜色浅些，可能比较软。 “腹部！”他喊。 但鳄鱼趴在地上，腹部贴地，攻击不到。 “引它翻身。”漆祎凯说。 怎么引？ 辰黎曦想了想，双手按地，冰层从鳄鱼身下蔓延。不是冻住，而是制造斜坡。 鳄鱼身下的地面结冰，变得滑溜。它想移动，脚下一滑，侧翻过来。 腹部露出来了。 第103章：进化兽群 “就是现在！” 漆祎凯全力一道电弧劈在鳄鱼腹部。赵大磊和池耀冲上去，刀砍匕首刺。 腹部果然软些。刀砍进去，血喷出来。 鳄鱼痛吼，疯狂挣扎。翻身回来，但动作慢了。 辰黎曦又制造冰面，鳄鱼再次滑倒。 反复几次，鳄鱼终于不动了。 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地上喘气。 “三级变异兽……真难搞。”赵大磊喘着粗气。 池耀剖开鳄鱼脑袋，挖出晶核。有鹅蛋大小，土黄色，能量杂但庞大。 “三级土系晶核。”他递给漆祎凯。 漆祎凯接过，收起来。 “上车，离开这儿。”他说，“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车队绕开沼泽，继续北上。 傍晚，找了个高地扎营。这里视野好，能看见来路和去路。 晚饭后，漆祎凯拿出今天收获的晶核清点。 初级晶核又多了二十多颗，二级晶核八颗，三级晶核一颗。 “还差得远。”他说，“初六需要十颗三级晶核，或者一颗四级。” “四级晶核去哪儿找？”谭宇问。 “不知道。”漆祎凯摇头，“但肯定更难对付。” 夜里守夜，两人一班。 辰黎曦和漆祎凯值第一班。两人坐在高地上，看着远处。 月光很亮，能看见荒原的轮廓。远处有山影，更远的地方，天空是暗红色的。 “那是极光吗？”辰黎曦指着天边。 “不是。”漆祎凯说，“是能量场。高浓度能量聚集，产生的光。” “我们离矿脉更近了？” “可能。”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守夜。辰黎曦躺下，但睡不着。 他感觉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丧尸，不是变异兽，是……别的。 他坐起来，仔细感知。 确实有东西，很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能量波动很强，至少三级，而且不止一个。 “有情况！”他喊。 所有人都醒了，拿起武器。 站在高地上，能看见荒原上出现一片黑影。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是什么？”赵大磊问。 辰黎曦感知全开，脸色变了。 “是兽群……进化兽群。至少五十只，三级的有……五只，四级的有……一只。” “四级？”漆祎凯皱眉。 “对。”辰黎曦声音发紧，“在兽群中央，能量很强。” 兽群越来越近，能看清了。有狼，有熊，有豹，有鹿，还有爬行动物。各种各样的变异兽，聚在一起，朝高地冲来。 “它们是被晶核吸引来的。”林洛说，“我们身上的晶核能量，对它们是大补。” “怎么办？”谭宇问。 “打不过。”漆祎凯冷静地说，“跑。” “往哪儿跑？” 漆祎凯环顾四周。高地三面陡峭，只有一面缓坡，就是兽群来的方向。 “没路可跑。” “那就守。”池耀说，“守住高地，等它们退。” “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 兽群已经冲到坡下。最前面的是十几只变异狼，眼睛赤红，龇着牙。 “准备战斗。”漆祎凯说。 六个人摆开阵型。漆祎凯和池耀在前，辰黎曦和赵大磊在侧，林洛和谭宇在后。 狼群冲上坡。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最前面三只狼抽搐倒地。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刺突起，刺穿两只狼的肚子。 但狼太多了。后面的狼踩着同伴尸体冲上来。 赵大磊提刀猛砍，刀都卷刃了。池耀匕首翻飞，每一刀都致命。 林洛弩箭连发，但箭很快就用完了。谭宇拿着铁棍，护着林洛。 打了十几分钟，狼群退了，留下二十多具尸体。但兽群主力上来了。 熊，豹，鹿，还有几条巨蟒。 “这下麻烦了。”赵大磊喘着气。 漆祎凯咬牙，连续放出电弧。但兽群太密集，电弧只能伤到前面几只。 辰黎曦全力输出冰系异能，冰墙一层层竖起，但很快被撞碎。 池耀手腕又伤了，血顺着胳膊流。 谭宇给他包扎，但血止不住。 林洛捡起地上的石头砸，但没用。 兽群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候，辰黎曦意识深处突然一震。 初六醒了。 不是完全醒，是强行苏醒。一股庞大的空间波动从辰黎曦身上扩散出去，覆盖整个高地。 兽群突然停下。 它们感觉到了危险，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制。 初六的声音在辰黎曦脑子里响起，很虚弱，但很清晰：“……用……空间……刃……” “空间刃？”辰黎曦没听懂。 “……想象……刀……用空间……切……” 辰黎曦明白了。他抬手，对准兽群中央那只四级变异兽——是只巨大的老虎，浑身漆黑，眼睛金黄。 想象一把刀，一把无形的刀，用空间力量凝聚的刀。 然后，切。 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只老虎突然僵住，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线。细线扩大，虎头慢慢滑落，掉在地上。 鲜血喷涌。 兽群骚动。四级首领死了，它们失去指挥，开始混乱。 “……快……走……”初六的声音更弱了，“我……撑不住……” 辰黎曦咬牙，又凝出几道空间刃，切向其他三级变异兽。 三只三级兽瞬间毙命。 兽群彻底乱了，开始四散奔逃。 “趁现在！”漆祎凯喊。 六个人冲下山坡，捡起那只四级虎和三级兽的晶核，迅速上车。 车发动，冲出高地。 开出十几公里，确认兽群没追来，才停车。 所有人瘫在车上，喘气。 辰黎曦脸色惨白，脑袋像要炸开。强行使用空间力量，消耗太大。 “你怎么样？”漆祎凯扶住他。 “没事……”辰黎曦勉强说，“初六又沉睡了，这次……伤得更重。” 漆祎凯看向他手里的晶核。 四级晶核，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里面金光流转。能量庞大得吓人。 三级晶核三颗，颜色各异。 “这些够吗？”他问。 “应该够。”辰黎曦说，“但得让初六慢慢吸收。” “先离开这儿。” 车继续开，连夜赶路。 天亮时，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休整。 辰黎曦把四级晶核和三级晶核放进空间，放在初六旁边。能量丝线缓缓被吸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吸收。 “这下……初六应该能醒了。”他说。 “但愿。”漆祎凯说。 大家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东西，轮流休息。 辰黎曦躺下，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初六完全苏醒，变成一个小男孩，对他笑。 然后，小男孩指着北方，说：“那里……有家。” 第104章：末世人心 在山洞里休整了两天。 辰黎曦恢复得差不多，脑袋不疼了。初六还在吸收晶核，光晕比之前亮了些，但没完全醒。 四级晶核能量太大，吸收起来慢。 第三天早上，漆祎凯决定继续上路。 “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他说，“兽群虽然散了，但可能还会来。” “去哪儿？”赵大磊问。 “继续北上。”漆祎凯摊开地图，“按原计划，找适合长期驻扎的地方。” 车开出山洞，继续往北。 路还算好走，是条年久失修的国道。路面开裂，裂缝里长满杂草，但至少是柏油路。 开了半天，前面出现个小镇。 小镇不大，十几栋房子沿路排开。有加油站，有小超市，还有个小诊所。 “进去看看？”赵大磊问。 漆祎凯减速观察。小镇很静，没看到丧尸，也没看到人。 “小心点。”他说。 车开进小镇，停在加油站旁。加油机被砸烂了，油罐空了。 “又被搜刮过了。”林洛说。 “正常。”池耀下车，“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人肯定要搜物资。” 六个人分成两组。漆祎凯、辰黎曦、赵大磊去小超市。池耀、林洛、谭宇去小诊所。 小超市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和碎玻璃。 赵大磊翻找着：“妈的，连瓶水都没剩。” 辰黎曦在柜台后面发现个暗格，打开，里面有几条烟，几盒巧克力。 “这个。”他拿出来。 “巧克力！”赵大磊眼睛亮了。 “省着点吃。”漆祎凯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动静。 是引擎声，由远及近。 三人迅速躲到窗边往外看。一辆破皮卡开进小镇，停在加油站对面。 车上下来四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手里拿着砍刀和棍棒。 “又来一伙。”赵大磊压低声音。 那四个人没发现超市里有人，径直走向诊所。 “坏了。”漆祎凯皱眉，“池耀他们在诊所里。” 话音刚落，诊所那边就传来打斗声。 “走！”漆祎凯冲出去。 三人冲到诊所门口，里面正打得激烈。 池耀和林洛背靠背，对付那三个男的。谭宇护着医药箱，被那个女的缠住。 “帮忙！”漆祎凯冲进去，一道电弧劈向最前面那个男的。 那男的反应快，躲开了，但被电光擦到，胳膊焦黑一片。 “操！”他骂了一声。 另外两个男的见势不妙，退到一边。 “误会，误会。”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我们以为是丧尸。” “丧尸会拿医药箱？”池耀冷声说。 光头讪笑：“这不……没看清嘛。” 漆祎凯打量他们。四个人，都是青壮年，衣服虽然脏，但没破。手里的武器是砍刀和钢筋磨尖的矛，沾着血。 “你们从哪儿来？”他问。 “北边。”光头说，“逃难的。” “往哪儿逃？” “往南。”光头说，“听说南边有安全区。” “南边？”辰黎曦皱眉，“南边更热，而且丧尸多。” “总比北边强。”光头叹气，“北边……不是人待的地方。” “怎么说？” 光头欲言又止：“你们……是往北走的？” “对。” “劝你们别去了。”光头说，“北边有……有怪物，比丧尸厉害多了。我们那一片，几十个人，就逃出来我们四个。”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什么怪物？”漆祎凯问。 “说不清。”光头摇头，“像人，又不是人。速度极快，力气极大，还会……还会用异能。” “异能丧尸？” “不是丧尸。”光头说，“它们吃人，但不像丧尸那样乱咬。它们……有组织。”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 “你们车上有物资吗？”光头问，“换点吃的，我们几天没吃饭了。” 漆祎凯看了眼辰黎曦。辰黎曦从背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递给光头。 “就这些了。” 光头接过，连声道谢。 “快走吧。”他说，“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过夜，这附近……也不安全。” 四人上了皮卡，开走了。 “他们说的怪物……”赵大磊说，“是真的吗？” “可能是进化丧尸，或者变异兽。”林洛说。 “不像。”池耀摇头，“他们说像人，有组织。” “不管是什么。”漆祎凯说，“继续北上。” 简单搜刮了诊所，找到些过期药品和纱布。打包带走。 上车，继续赶路。 开出小镇没多久，辰黎曦突然说：“不对。” “什么不对？”漆祎凯问。 “那伙人不对劲。”辰黎曦皱眉，“他们说从北边来，往南逃。但他们的皮卡……车头方向是朝北的。” 漆祎凯一愣。 “而且。”辰黎曦继续说，“他们衣服虽然脏，但没破。鞋底也没多少泥。不像逃难的人。” “你是说……” “他们在说谎。”池耀接话，“可能是在踩点。”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就出现那辆皮卡。 追来了。 “妈的，被耍了。”赵大磊骂。 漆祎凯踩油门，加速。后车跟着加速。 但皮卡改装过，速度更快，越追越近。 “准备战斗。”漆祎凯说。 前面是个弯道。漆祎凯猛打方向盘，车拐过弯，停住。后车也停住。 六个人下车，摆开阵型。 皮卡追上来，停在二十米外。四个人下车，手里拿着武器。 “还想跑？”光头冷笑，“把物资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刚才不是给了吗？”辰黎曦说。 “那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光头挥手，“上！” 四个人冲上来。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光头躲开，电弧打在地上，焦黑一片。 “异能者？”光头脸色变了，“撤！” 但来不及了。池耀已经绕到他们后面，堵住退路。 赵大磊提刀冲上去，一刀砍向光头。光头举刀格挡，两刀相碰，火星四溅。 另外三个人想帮忙，被辰黎曦的冰层冻住脚。 “误会，真是误会！”光头边打边喊。 “误会你妈！”赵大磊又是一刀。 光头挡不住，肩膀中刀，血喷出来。 “停！我们投降！”他扔了刀。 另外三个人也扔了武器。 漆祎凯走过去，捡起光头的刀。是把不错的砍刀，刃口锋利，保养得很好。 “说吧。”他踩住光头受伤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光头痛得龇牙咧嘴：“我说，我说！” 他们不是逃难的，是专门打劫的。在小镇设陷阱，看到有车队经过，就装成逃难的人套近乎。如果对方人少，就直接抢。如果人多，就踩点，等晚上偷袭。 “抢了多少人？”漆祎凯问。 “七八拨吧。”光头说，“都是往北走的，以为北边安全。” “为什么要往北走？” “不知道。”光头摇头，“但最近往北走的人越来越多，听说……听说北边有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具体不清楚。”光头说，“但有人在传，说北边有能让人变强的东西。”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可能是灵脉的消息泄露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往北走？”池耀问。 “看车辙。”光头说，“北边的路，车辙新，都是最近留下的。” 漆祎凯放开脚。 第105章：末世人心 “滚。” 光头愣了：“你……你不杀我们？” “杀你们脏手。”漆祎凯说，“但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四个人连滚爬爬上了皮卡，开走了。 “就这么放了？”赵大磊不甘心。 “杀了没用。”漆祎凯说，“末世里，这种人杀不完。” 收拾完，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车队停在一处废弃的服务区休息。 服务区被洗劫过，便利店空了，加油站没油。但房子还算完整，能挡风。 检查了每个房间，没危险。 生火做饭。辰黎曦从空间拿出食材，谭宇掌勺，做了顿热乎的。 饭后，围坐在火堆旁。 “今天那伙人说的，你们怎么看？”林洛问。 “可能是灵脉的消息泄露了。”漆祎凯说，“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 “北边有什么能让人变强的？”赵大磊问。 “晶核，灵脉，或者……别的。”辰黎曦说，“末世后，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异常能量点。” “那我们要小心了。”池耀说，“往北走的人越多，竞争越激烈。” “嗯。”漆祎凯点头，“以后遇到人，多留个心眼。” 夜里轮流守夜。 辰黎曦和漆祎凯值第一班。两人坐在服务区门口，看着外面。 月亮很圆，照得大地一片银白。远处有山影，更远的地方，天空泛着微光。 “你说，北边真有什么好东西吗？”辰黎曦问。 “有。”漆祎凯说，“但肯定也有危险。”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对。”漆祎凯转头看他，“怕吗？” “不怕。”辰黎曦摇头，“有你在。” 漆祎凯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守夜。辰黎曦躺下，很快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上路。 开了半天，前面出现个检查站。是末世前设的，现在已经废弃。栏杆断了，岗亭倒了。 但检查站旁边，停着几辆车。车旁有人，七八个，在生火做饭。 看到车队过来，那几个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武器。 “绕过去。”漆祎凯说。 但对方已经拦在路中间。 “停车！”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手里拿着猎枪。 漆祎凯停下车，但没熄火。 高个子走过来，敲敲车窗：“下车。” 漆祎凯降下车窗：“什么事？” “检查。”高个子说，“所有往北走的车，都要检查。” “检查什么？” “违禁品。”高个子咧嘴笑，“晶核，武器，食物。都得交出来。” “凭什么？” “凭这个。”高个子举起猎枪，“要么交东西，要么交命。” 漆祎凯看了眼辰黎曦。辰黎曦点头。 “下车。”漆祎凯说。 六个人下车，站成一排。 对方有八个人，都拿着武器。猎枪一把，砍刀三把，铁棍两根，还有两个人拿着自制的弩。 “东西在车上。”漆祎凯说，“自己拿。” 高个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漆祎凯动了。 一道电弧劈向高个子，高个子被电得抽搐倒地。猎枪掉在地上。 池耀和赵大磊冲上去，对付拿砍刀的人。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拿弩的两个人。 林洛弩箭连发，射中一个拿铁棍的。谭宇护着他。 战斗很短暂。对方虽然人多，但没配合，很快被解决。 八个人，死了三个，剩下的全躺在地上呻吟。 漆祎凯捡起猎枪，检查了下，还能用。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高个子。 高个子已经缓过来了，但不敢动。 “没……没人派。”他结结巴巴，“我们自己……干点小买卖。” “抢了多少人？” “五六拨吧。”高个子说，“都是往北走的。” “为什么专抢往北走的？” “因为……因为往北走的人，都有晶核。”高个子说，“南边来的人，穷。” “你怎么知道有晶核？” “听说的。”高个子说，“北边有矿，能挖出晶核。很多人都去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消息果然泄露了。 “矿在哪儿？”漆祎凯问。 “具体不清楚。”高个子摇头，“但都在传，说在北边山里。” “还有别的吗？” “没了。”高个子说，“大哥，饶命，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漆祎凯看了他几秒。 “滚。” 高个子连滚爬爬，和其他人互相搀扶着跑了。 “又放了？”赵大磊问。 “杀了没用。”漆祎凯说，“但得警告一下。” 他从背包里拿出个本子，撕下一页，写上：此路不通，绕行。 把纸贴在检查站栏杆上。 “走吧。” 上车，继续赶路。 开出检查站没多久，辰黎曦突然说：“前面有人。” 漆祎凯减速。 路边躺着个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要救吗？”谭宇问。 漆祎凯停车，但没熄火。辰黎曦下车，走过去查看。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衣服破烂，身上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 还有气，但很微弱。 “救不了。”辰黎曦摇头，“伤太重。” 年轻男人睁开眼睛，看到辰黎曦，嘴唇动了动。 “北……北边……”他说，“有……有陷阱……” “什么陷阱？” “人……吃人……”年轻男人说完，断了气。 辰黎曦站起来，回到车上。 “他说什么？”漆祎凯问。 “说北边有陷阱，人吃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继续走吗？”池耀问。 “走。”漆祎凯说，“但得更小心。” 车继续上路。 辰黎曦看着窗外。荒原，远山，灰蒙蒙的天。 末世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丧尸，也不是变异兽。 是人。 第106章：短暂休整 车又开了两小时，天快黑了。 漆祎凯看了眼油表：“油不多了，得找个地方休整，顺便找油。” “前面有片林子。”辰黎曦指着远处，“看起来挺密，能藏车。” 车开下公路，拐进土路。土路坑坑洼洼，车颠得厉害。开了一刻钟，到林子边。 林子挺密，树长得杂乱，但中间有片空地。空地上有间木屋，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半。 “就这儿吧。”漆祎凯停车。 六个人下车，检查木屋。屋里空荡荡的，有股霉味。地上有动物粪便，但没看见活物。 “收拾一下，能住。”池耀说。 把车开进林子藏好，用树枝盖住。木屋简单清理，扫掉灰尘和粪便。屋顶破的地方用防水布补了补，勉强能挡露水。 生火做饭。辰黎曦从空间拿出食材：米，肉干，脱水蔬菜，还有几颗土豆——之前在路上挖的，野生的，小，但能吃。 谭宇掌勺，煮了锅杂烩汤。热汤下肚，人都活泛了。 饭后，围坐在火堆旁。 “检查一下车况。”漆祎凯说，“明天还得赶路。” 林洛和池耀去检查车。赵大磊和谭宇收拾碗筷。辰黎曦和漆祎凯坐在火堆边，烤火。 山里夜里冷，火堆暖。 “你后背的伤怎么样？”漆祎凯问。 “好多了。”辰黎曦说，“药管用。” 漆祎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后背：“换药了吗？” “早上换了。” “晚上再换一次。” “嗯。” 林洛和池耀检查完车回来。 “车况还行。”林洛说，“就是右前轮磨损有点严重，得换。” “有备胎吗？”漆祎凯问。 “有，但只剩一个了。”池耀说，“得省着用。” “油呢？” “还能跑一百公里左右。”林洛说，“得尽快找到加油站。” 漆祎凯点头：“明天路上留意。” 散会后，各自休息。 木屋不大，六个人挤着睡。地上铺了睡袋，排成一排。 辰黎曦和漆祎凯挨着。夜里冷，两人挤在一起暖和。 “睡不着？”漆祎凯小声问。 “嗯。”辰黎曦说，“想事儿。” “想什么？” “想北边。”辰黎曦说，“那几个人说的陷阱，人吃人……真的吗？” “可能。”漆祎凯说，“末世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漆祎凯说，“但得更小心。” 辰黎曦翻了个身，面对漆祎凯：“你说，我们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吗？” “能。” “这么肯定？” “肯定。”漆祎凯说，“我们走了这么远，吃了这么多苦，不能白走。” 辰黎曦看了他一会儿，嗯了一声。 “睡吧。”漆祎凯说。 “嗯。” 辰黎曦闭上眼。 夜里很静，只有风声和火堆噼啪声。 他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大家就起来了。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早饭吃了点压缩饼干和肉干。吃完，上车。 车开出林子，回到公路。 开了大概一小时，前面出现个岔路口。路牌倒了，但还能看清字：左边往“青石镇”，右边往“黑水矿场”。 “走哪边？”池耀在电台里问。 漆祎凯停车，下车看路牌。 青石镇，黑水矿场。地图上没标这两个地方，可能是小地方。 “矿场可能有油。”林洛说。 “也可能有危险。”谭宇说。 “镇子呢？”赵大磊问。 “镇子可能有人。”辰黎曦说，“不一定是好人。” 漆祎凯想了想：“去矿场。镇子人多，麻烦。” 车往右拐，开向矿场。 路况很差，像是很久没人走了。路面开裂，裂缝里长满野草。开了半小时，前面出现矿场的轮廓。 是个小型露天矿场。矿坑很大，深不见底。旁边有几间厂房，破败不堪。有辆废弃的矿车倒在轨道上，锈迹斑斑。 车开进矿场，停在厂房前。 “分头检查。”漆祎凯说，“两人一组，小心点。” 漆祎凯和辰黎曦一组，检查厂房。池耀和林洛一组，检查办公室。赵大磊和谭宇一组，检查仓库。 厂房里空荡荡的，机器都被拆走了，只剩些废铁。地上有干涸的油渍，空气里有股铁锈味。 “没油了。”辰黎曦说。 “去办公室看看。”漆祎凯说。 办公室也空了，桌椅都被搬走，文件散落一地。池耀和林洛在翻文件。 “找到什么了吗？”漆祎凯问。 “有张地图。”林洛递过来，“矿场内部结构图。” 图上标着矿坑深度，巷道分布，还有几个标注点：油库，工具库，炸药库。 “油库在哪儿？”辰黎曦问。 “这儿。”林洛指着图上一个位置，“在地下，得从这条巷道进去。” “去看看。” 四人去仓库叫上赵大磊和谭宇，一起往油库走。 巷道入口被铁门封着，但锁坏了，一推就开。里面黑黢黢的，手电照进去，能看到铁轨和矿车。 “小心点。”漆祎凯打头，往里走。 巷道很深，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出现个铁门。门上写着“油库，严禁烟火”。 门锁着，但锈得厉害。赵大磊用撬棍一撬，锁就掉了。 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墙边有几个油桶，盖着盖子。 漆祎凯走过去，打开一个油桶。里面有油，但不多，半桶。 “有油！”赵大磊高兴。 一共六个油桶，三个有油，每个半桶左右。加起来够跑三四百公里。 “搬出去。”漆祎凯说。 正搬着，辰黎曦突然停下。 “有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仔细听。 是脚步声，从巷道深处传来。很轻，但很多。 “什么东西？”赵大磊压低声音。 辰黎曦展开感知。巷道深处，有能量波动，正在靠近。不是人，是动物。 “老鼠。”他说，“变异老鼠，很多。” 话音刚落，就见黑暗里窜出一片黑影。 是老鼠，但个头比猫还大。眼睛赤红，牙齿尖利。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只。 “跑！”漆祎凯喊。 六个人扛着油桶往回跑。老鼠在后面追，速度很快。 跑到巷道口，铁门就在眼前。但老鼠已经追上来了。 辰黎曦转身，双手按地。冰层从地面蔓延，冻住最前面一批老鼠。但老鼠太多，后面的踩着同伴尸体往前冲。 “关门！”池耀喊。 赵大磊和谭宇用力推铁门。门很重，推得慢。 老鼠已经冲到跟前。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一片老鼠抽搐倒地。辰黎曦又凝出冰刺，扎穿几只。 林洛弩箭连发，但老鼠太小，难瞄准。 终于，铁门关上了。老鼠撞在门上，发出砰砰声。 “快走！”漆祎凯说。 六个人扛着油桶跑回车上。把油桶装上车，迅速离开矿场。 开出几公里，才松口气。 “妈的，老鼠都这么大。”赵大磊心有余悸。 “变异动物越来越多了。”林洛说。 “油够用了。”漆祎凯说，“找个地方加油，然后继续走。”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加油。三桶油加进油箱，还剩点，装进备用油桶。 继续上路。 中午，车队停在一片河边休息。河不宽，水很清。能看见鱼游来游去。 “抓点鱼？”赵大磊问。 “抓。”漆祎凯说，“改善下伙食。” 赵大磊和池耀下水抓鱼。鱼挺多，但机灵，不好抓。忙活了半小时，抓了五条，都不大。 谭宇处理鱼，刮鳞去内脏。辰黎曦从空间拿出锅和调料，煮了锅鱼汤。 鱼汤很鲜，每人喝了两碗。 “多久没吃这么新鲜的了。”赵大磊满足地说。 “以后多抓点。”谭宇笑着说。 饭后，大家在河边休息。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辰黎曦坐在河边，看着水流。漆祎凯坐到他旁边。 “累吗？”漆祎凯问。 “不累。”辰黎曦说，“就是……有点想停下来。” “停下来？” “嗯。”辰黎曦指着河边，“这儿多好，有水，有鱼，安静。要是能在这儿住下，种点菜，养点鸡……” 漆祎凯没说话，看着河面。 过了一会儿，他说：“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就停下来。” “真的？” “真的。” 辰黎曦笑了：“那得找个有河的地方。” “好。”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上路。 下午路况好多了，是条柏油路，虽然老旧，但平坦。车速能提到六十。 开了两小时，前面出现个路障。 是人为设的路障，用废弃车辆和铁丝网堵住路。路障后面有几个帐篷，有人影在动。 “又来了。”赵大磊说。 漆祎凯减速，但没停车。观察了一下，路障两边是陡坡，车过不去。 “绕路还是冲过去？”池耀问。 “绕路太远。”漆祎凯说，“冲过去。” 车加速，冲向路障。 路障后面的人发现车队，站起来，手里拿着武器。有人举起一面旗子，挥了挥。 “是求救信号。”谭宇说。 漆祎凯刹车，停在路障前二十米。 路障后面走出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工装，手里没武器。 “别开枪！”他喊，“我们不是坏人！” 漆祎凯降下车窗：“什么事？” “求你们帮帮忙。”中年男人走过来，“我们这儿有伤员，需要药品。” “我们没药品。” “有医生吗？”中年男人看着谭宇，“我们有人受伤了，伤口感染，快不行了。” 谭宇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皱眉：“多少人？” “就一个。”中年男人说，“我儿子，才十二岁。” 漆祎凯想了想：“下车看看。” 六个人下车，但武器没离手。 中年男人带他们进营地。营地很小，就三个帐篷，五个人。除了中年男人，还有两个老人，一个妇女，一个小孩。 小孩躺在帐篷里，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左腿绑着布条，布条渗出血，有臭味。 “伤口感染了。”谭宇检查后说，“得清创，上抗生素。” “我们有药吗？”漆祎凯问辰黎曦。 辰黎曦点头，从空间拿出医药包。 谭宇处理伤口。清创，上药，包扎。又给小孩喂了退烧药。 “能活吗？”中年男人问。 “看今晚。”谭宇说，“烧退了就没事。” “谢谢，谢谢你们。”中年男人连声道谢。 “你们从哪儿来？”漆祎凯问。 “南边。”中年男人说，“逃难的。路上遇到抢劫的，东西都被抢光了，我儿子也受了伤。” “为什么往北走？” “听说北边安全。”中年男人叹气，“但现在看来……哪儿都不安全。” “北边有什么？” “不知道。”中年男人摇头，“但有人说，北边有片山谷，里面没丧尸，没变异兽，能种地。”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谁说的？” “路上遇到的人。”中年男人说，“他们也在往北走，说要去那个山谷。” “山谷在哪儿？” “不清楚。”中年男人说，“只知道在北边，得翻过几座山。” 漆祎凯没再多问。 晚上，车队在营地旁扎营。中年男人拿出仅有的食物——几块硬邦邦的饼，分给大家。虽然难吃，但心意到了。 夜里，小孩烧退了。中年男人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车队准备出发。 中年男人过来送行：“谢谢你们救我儿子。” “不客气。”漆祎凯说，“你们也小心点，这附近不太平。” “知道。”中年男人点头，“我们会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孩子好了再走。” 车开上路，继续往北。 辰黎曦从后视镜看着那一家五口，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他们能活下来吗？”他问。 “看运气。”漆祎凯说。 车开远了。 路上，辰黎曦一直想着中年男人说的山谷。 没丧尸，没变异兽，能种地。 真有这种地方吗？ 他看向北方。 群山连绵，望不到头。 第107章：彼此依靠 车开出去二十多公里，天彻底亮了。 温度开始往上爬。才早上八点，已经三十度。车里开着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风不够凉。 辰黎曦靠窗坐着，闭着眼。他后背的伤结痂了，但痒，总想挠。忍着。 漆祎凯开车，瞥了他一眼：“难受？” “痒。” “别挠，感染。” “知道。” 后座赵大磊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谭宇坐他旁边，手里拿着本破书看——不知道从哪捡的，封面没了，字迹模糊。 后车电台里传来林洛的声音：“温度计显示外面三十三度了。” “才八点。”池耀说。 “今天可能又要破四十。” 漆祎凯没接话，专注看着路。柏油路在高温下变软，车轮碾过去，留下浅浅的印子。路两边是枯黄的草，远处有山的影子，在热浪里扭曲变形。 开了一个小时，前面路上横着辆车。 是辆小轿车，侧翻在路中间。车门开着，里面没人，但有血迹，干涸成黑色。 “绕过去。”漆祎凯说。 路不够宽，得下路基。路基下是松软的沙土，车开上去容易陷。 “我下去看看。”池耀在电台里说。 后车停下，池耀下车，走到轿车旁看了看。回头招手：“能推，搭把手。” 两辆车的人都下来。六个人围着轿车，一二三，使劲推。车很重，轮子卡在沟里。推了三次，才挪开一点。 “歇会儿。”赵大磊喘着气，满头汗。 太阳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就这么一会儿，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瓶水，分给大家。水是温的，不好喝，但能解渴。 喝完水，继续推。又推了三次，轿车终于挪到路边。 “上车，快走。”漆祎凯说。 回到车上，空调吹着，稍微好受点。但衣服黏在身上，难受。 “这天气真要命。”赵大磊嘟囔。 “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林洛说。 车继续开。又开了半小时，漆祎凯突然皱眉。 “车不对劲。” “怎么了？” “方向盘抖。”漆祎凯减速，靠边停车。 下车检查。右前轮轮胎侧面鼓了个包，快爆了。 “得换胎。”漆祎凯说。 备胎只有一个，之前就说要省着用。但现在不换不行了。 从后备箱拿出千斤顶和备胎。漆祎凯和池耀动手换，其他人警戒。 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蹲一会儿就头晕。漆祎凯脸上全是汗，滴在轮胎上，瞬间蒸发。 换到一半，辰黎曦突然说：“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停下，拿起武器。 远处公路上，几个黑影在移动。是人，四个，朝这边走来。走得慢，摇摇晃晃。 “丧尸？”赵大磊问。 “不像。”辰黎曦感知了一下，“能量波动弱，是普通人。” 那四个人走近了。三男一女，都瘦得皮包骨，衣服破烂。看到车队，他们停下，不敢再靠近。 “我们没恶意！”领头的男人喊，声音沙哑。 漆祎凯没放下武器：“什么事？” “求点水……”男人说，“我们两天没喝水了。” 辰黎曦看向漆祎凯。漆祎凯点头。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瓶水，走过去，放在地上，然后退回来。 那四个人冲过来，抢过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谢谢……谢谢……”女人边喝边说。 “你们从哪儿来？”谭宇问。 “北边。”男人喝完水，喘着气，“逃出来的。” “北边怎么了？” “不能去……”男人摇头，“那儿有……有吃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男人眼神恐惧，“像人，又不是人。它们晚上出来，专抓活人……”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又是这个说法。 “具体在哪儿？”漆祎凯问。 “过了前面那座山，有片河谷。”男人指着北方，“那儿以前是个小镇，现在……现在是地狱。”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躲在下水道里，三天，等它们走了才敢出来。”女人说，“一起逃的有十几个人，就剩我们四个了。”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从背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递过去。 “走吧，往南走，别回头。” 男人接过饼干，千恩万谢。四个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往南走。 车胎换好了。上车，继续赶路。 “他们说的……”赵大磊犹豫，“我们还去吗？” “去。”漆祎凯说，“但得更小心。” 车开过一座桥，桥下是干涸的河床。过了桥，路开始上坡，蜿蜒进山。 山路陡，车吃力。引擎嗡嗡响，温度表指针往上爬。 “要开锅了。”林洛在电台里说。 “停会儿。”漆祎凯找地方停车。 停在半山腰一处平地上。熄火，打开引擎盖。热气扑面而来，水箱里的水快烧干了。 “得加水。”池耀说。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几瓶纯净水，倒进水箱。嗤啦一声，白气蒸腾。 “水也不多了。”他说。 “省着用。”漆祎凯盖上引擎盖。 大家下车透气。山上风大，但风是热的，吹脸上像烘烤。 谭宇拿出温度计看了看：“三十八度。” “这才上午十点。”林洛摇头。 休息了二十分钟，继续上路。 越往山里走，路越陡。有一段是发卡弯，车得慢慢挪。辰黎曦晕车，脸色发白。 “难受？”漆祎凯问。 “想吐。” 漆祎凯减速，找了个宽点的地方停车。辰黎曦推开车门下去，蹲在路边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胃里翻江倒海。 谭宇过来，递给他一瓶藿香正气水。 “喝了。” 辰黎曦接过，拧开，一口灌下去。苦，但管用。 “歇会儿吧。”漆祎凯说。 “不用。”辰黎曦站起来，“赶路要紧。” 回到车上，继续开。 中午，车爬到山顶。从山顶往下看，能看见北边的景象。 是一片广阔的河谷。河已经干了，露出龟裂的河床。河谷里有片建筑群，是小镇的废墟。房子塌了大半，街道上堆满瓦砾。 那就是那四个人说的地方。 “下去吗？”池耀问。 “下。”漆祎凯说，“但不停，穿过去。” 车下山，开进河谷。 离小镇越来越近，能看清更多细节。有的房子被烧过，黑漆漆的。有的窗户破碎，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街上没看见丧尸，也没看见人。 太静了。 车开进小镇主街。路两边是破败的店铺：小超市，理发店，五金店。招牌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辰黎曦展开感知，范围扩大到最大。小镇里有能量波动，很弱，而且分散。不像丧尸那种集中的波动。 “有东西。”他说，“但不多。” 车慢慢开。开到镇中心，有个小广场。广场上有座雕塑，是个拿锄头的农民，现在已经锈迹斑斑。 雕塑下面，躺着几具尸体。不是丧尸，是人。尸体已经腐烂，露出白骨。衣服被撕烂，散落一地。 “停车。”漆祎凯说。 车停下。六个人下车，小心靠近。 尸体一共五具，三男两女。死状很惨，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脖子被咬断。地上有拖拽的血迹，延伸到旁边一条巷子里。 “是被咬死的。”谭宇检查后说，“但不是丧尸咬的。” “怎么判断？” “丧尸咬人，伤口杂乱，撕扯严重。”谭宇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脖子，“这个伤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割开的。” “人干的？” “可能。” 所有人沉默。 漆祎凯蹲下，仔细看了看伤口。切口平整，干净利落，是一刀毙命。 “不是普通人干的。”他说，“是练过的。” “那四个人说的吃人的东西？”赵大磊问。 “可能。” 辰黎曦突然转头，看向旁边一栋房子。二楼窗户后面，有影子一闪而过。 “有人。”他压低声音。 所有人立刻警戒，看向那栋房子。 房子是栋两层小楼，门窗完好，但玻璃碎了。二楼窗帘动了动，又不动了。 “出来。”漆祎凯喊。 没动静。 池耀举起弩，对准二楼窗户：“再不出来，我就射了。” 窗帘又动了。一个人慢慢走出来，站在窗前。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她手里拿着把菜刀，颤抖着。 “别……别杀我……”她声音发抖。 “下来。”漆祎凯说。 女人犹豫了一下，慢慢下楼。从大门出来，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只有你一个人？”谭宇问。 “还有……还有我妹妹。”女人说，“她病了，在楼上。” “镇上其他人呢？” “都死了。”女人眼泪流下来，“被……被它们杀了。” “它们是什么？” “不知道。”女人摇头，“像人，但眼睛是红的。晚上出来，见人就杀。我们躲在这里，三天了。” 漆祎凯看了眼辰黎曦。辰黎曦点头，表示女人没说谎。 “我们要往北走。”漆祎凯说，“你跟我们走，还是留下？” 女人愣住：“北边……不能去。它们就是从北边来的。” “我们要去。” 女人咬了咬牙：“我跟你们走。但……但我妹妹走不了，她发高烧。” “带我们看看。” 女人带他们上楼。二楼卧室里，床上躺着个小女孩，七八岁，脸色潮红，昏迷不醒。谭宇检查了一下，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 “腿上被玻璃划了，没及时处理。”女人说。 谭宇从医药包里拿出消毒水和抗生素，处理伤口。小女孩在昏迷中疼得皱眉，但没醒。 “得降温。”谭宇说。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冰块，用布包着，敷在小女孩额头。又拿出退烧药，让女人喂给她。 忙活了半小时，小女孩体温降了点，呼吸平稳了些。 “能走吗？”漆祎凯问。 “我背她。”女人说。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女人叫小雅，妹妹叫小雨。她们是镇上居民，末世后一直躲在家里，靠囤积的食物活到现在。 下楼时，小雅突然停下，看着广场上的尸体，眼泪又流下来。 “那个穿蓝衣服的……是我爸。” 没人说话。 “走吧。”漆祎凯说。 回到车上，两辆车坐不下了。小雅背着小雨，坐前车后座，挤在赵大磊和谭宇中间。很挤，但没办法。 车开出小镇，继续往北。 小雅一直看着窗外，看着小镇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后。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 “不客气。”谭宇说。 下午，车开进一片山区。路更难走了，全是碎石。车颠得厉害，小雨在昏迷中呻吟。 “找个地方休息吧。”谭宇说，“孩子受不了。” 漆祎凯找了个山洞，停车。山洞不大，但能遮阳。 把小雨抱进山洞，铺上垫子。谭宇继续给她处理伤口，换药。 其他人准备晚饭。辰黎曦从空间拿出食材，林洛生火，池耀和赵大磊警戒。 小雅守在妹妹旁边，寸步不离。 晚饭做了锅粥，加了肉末和蔬菜。粥煮得烂，适合病人吃。 小雅喂小雨喝了几口粥，小雨勉强睁开眼，看了姐姐一眼，又昏睡过去。 “她会好的。”谭宇安慰。 “嗯。”小雅点头，眼泪掉进碗里。 饭后，大家轮流守夜。山洞小，挤着睡。 漆祎凯和辰黎曦守第一班。两人坐在洞口，看着外面。 山里天黑得早，才六点就暗了。温度降下来，凉快了些。 “今天救了两个人。”辰黎曦说。 “嗯。” “以后还会救更多人吗？” “看情况。”漆祎凯说，“救不了所有人。” 辰黎曦明白。末世里，能自保就不错了，救人要看能力和代价。 “那孩子能活下来吗？” “看命。” 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北边真有安全的地方吗？”辰黎曦问。 “有。”漆祎凯说，“但得自己建。” “怎么建？” “找地方，修围墙，种地，打井。”漆祎凯说，“慢慢来。” 辰黎曦想象那个画面：围墙，房子，田地，水井。大家住在一起，不用天天逃命。 “那得多久？” “不知道。”漆祎凯转头看他，“但总要开始。” 辰黎曦笑了：“也是。”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守夜。辰黎曦躺下，挤在漆祎凯旁边。山洞里很挤，六个人加上小雅小雨，几乎没空隙。但大家都累了，很快睡着。 夜里，小雨发烧反复，谭宇起来几次给她换毛巾。小雅一直没睡，守着妹妹。 天亮时，小雨烧退了，脸色好了些。 “熬过来了。”谭宇松了口气。 小雅跪下来，要给谭宇磕头。谭宇赶紧扶住。 “别这样，应该的。”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小雨醒了，能自己坐起来，但还是虚弱。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她小声问。 “去安全的地方。”小雅说。 “安全的地方在哪儿？” “北边。” 车继续上路。今天路更难走，有一段得下车推。推车时，小雅也帮忙，虽然力气小，但很拼命。 中午，车开上一道山梁。站在山梁上，能看见更北的地方。 是一片高原，地势平坦，远处有湖，湖边有树林。 “那儿不错。”林洛说。 “就去那儿。”漆祎凯说。 下山，开向高原。 下午三点，车开到湖边。湖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水草和鱼。湖边有片树林，树长得茂密。 “就在这儿扎营。”漆祎凯说。 车开进树林，停在湖边空地上。 大家下车，活动腿脚。走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个像样的地方。 小雅扶着小雨下车，坐在湖边石头上。小雨看着湖水，眼睛亮亮的。 “姐姐，水好清。” “嗯。”小雅摸摸她的头。 开始搭帐篷。这次要搭长期营地，得搭结实点。 漆祎凯和池耀砍树，做支柱。赵大磊和辰黎曦挖坑，固定支柱。林洛和谭宇搭帐篷布，小雅帮忙递工具。 忙到傍晚，搭起两个大帐篷。一个住男人，一个住女人和孩子。 生火做饭。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更多食材：米，面，肉，菜。谭宇和小雅一起做饭，做了顿丰盛的。 米饭，炖肉，炒青菜，还有鱼汤——鱼是赵大磊刚从湖里抓的。 大家围坐一圈，吃饭。好久没吃这么好了，每个人都埋头猛吃。 饭后，坐在火堆旁休息。 小雅抱着小雨，给她讲故事。小雨听着听着，睡着了。 “她多久没这么安稳睡过了。”小雅轻声说。 “以后会好的。”谭宇说。 火堆噼啪响，火星升腾。 辰黎曦靠坐在漆祎凯旁边，看着湖面。湖水倒映着火光，一闪一闪的。 “这儿真不错。”他说。 “嗯。” “能住多久？” “看情况。”漆祎凯说，“如果安全，就多住几天。” “然后呢？” “然后继续往北，找更合适的地方。” 辰黎曦点点头。他知道，这里还不是终点，只是中途休息站。 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夜渐深。 大家轮流洗漱，准备睡觉。 辰黎曦和漆祎凯最后守夜。两人坐在湖边，看着星空。 山里星空很亮，银河清晰可见。 “真美。”辰黎曦说。 “嗯。”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漆祎凯没说话，伸手搂住他肩膀。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星空，听着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远处，有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悠长，孤独。 但湖边是安静的，温暖的。 第108章 ：星空夜话 天彻底黑透，湖边营地安静下来。 火堆还燃着，但火苗小了，噼啪声也稀疏。大家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围着火堆坐着。 小雅抱着小雨，小雨已经睡着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小雅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望着火堆。 赵大磊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困了，睡吧。” “才八点。”林洛说。 “累啊，今天推车推得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那你先睡。”谭宇说，“我和小雅守第一班。” “行。”赵大磊站起来，钻进帐篷。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林洛和池耀进帐篷前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安全。漆祎凯和辰黎曦坐在火堆边，没动。 “你们不睡？”谭宇问。 “守第二班。”漆祎凯说。 “那我们先守。”谭宇拍拍小雅肩膀，“你去睡吧，孩子给我。” 小雅犹豫了一下，把小雨轻轻交给谭宇。谭宇抱着小雨，小雅钻进帐篷。 火堆旁就剩谭宇抱着小雨，还有漆祎凯和辰黎曦。 “你们也去睡会儿吧。”谭宇说，“我一个人守就行。” “没事。”辰黎曦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睡不着。” 火苗蹿高了些，照亮三个人的脸。 远处有狼嚎，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湖面上有风吹过，带起涟漪。星空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片光点。 “这地方真不错。”谭宇轻声说，怕吵醒小雨。 “嗯。”漆祎凯应了一声。 “如果能一直住这儿就好了。” “住不久的。”漆祎凯说，“夏天一过，冬天就来了。湖边太冷。” “也是。”谭宇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啊。”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小雨在谭宇怀里动了动，咂咂嘴，又睡熟了。 “这孩子命大。”谭宇说，“伤口那么深，感染发烧，硬是扛过来了。” “小雅也够坚强。”辰黎曦说，“一个人带着妹妹，躲了那么久。” “末世里，谁都不容易。”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脚边，灭了。 “你们说，”谭宇突然问，“咱们这趟北上，最后能找到啥？”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总得找。”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 谭宇笑了笑：“也是，反正……反正大家一起，去哪儿都行。” 辰黎曦看了漆祎凯一眼。漆祎凯正盯着火堆，侧脸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 “累了就睡吧。”漆祎凯对谭宇说，“我守着。” “我不累。”谭宇摇头，“白天坐车，也没干啥。” 三人沉默下来。 夜渐深，温度降得厉害。辰黎曦往漆祎凯那边靠了靠。漆祎凯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谭宇看见了，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谭宇说：“我进去看看小雅，你们先守着。” 他抱着小雨起身，钻进帐篷。 火堆旁就剩漆祎凯和辰黎曦。 “冷吗？”漆祎凯问。 “有点。” 漆祎凯搂紧了些。 两人看着火堆，都没说话。 远处狼嚎又响起来，这次近了些。辰黎曦侧耳听。 “是狼群吗？” “可能。”漆祎凯说，“但应该不会过来，湖边有火光。” “要是来了呢？” “来了就打。” 辰黎曦嗯了一声。 火堆里的柴快烧完了。漆祎凯松开辰黎曦，起身去旁边抱柴。柴是下午砍的，还有点湿，扔进火堆里，冒起白烟。 “这柴不行。”辰黎曦说。 “将就吧。” 白烟散去，火苗重新蹿起来。 漆祎凯坐回辰黎曦旁边。 “你在想啥？”辰黎曦问。 “没想啥。” “骗人。”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想以后。” “以后咋样？”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得有个打算。” “啥打算？” “找个地方，建个营地。”漆祎凯说，“围墙，房子，水源，田地。能自给自足，能防御。” “像小说里的基地？” “没那么大。”漆祎凯说，“就我们几个，再加上……路上救的人，如果愿意留下。” 辰黎曦想象了一下：围墙，瞭望塔，房子，菜地，鸡圈。大家各司其职，种地的种地，打猎的打猎，守夜的守夜。 “那得多少人？” “十几个就行。”漆祎凯说，“太多管不过来。” “在哪儿建？” “山上。”漆祎凯说，“易守难攻，有水源，有平地。” “这样的地方不好找。” “找找看。” 两人又不说话了。 火堆噼啪响，火星升腾，消散在夜空里。 辰黎曦抬头看天。星空很密，银河像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他指着一颗特别亮的星：“那是啥星？” 第109章 ：星空夜话。 “不知道。”漆祎凯也抬头看，“可能是北极星。” “北极星在哪儿？” “那边。”漆祎凯指着北边天空，“最亮的那颗。” 辰黎曦顺着他的手指看。北边天空确实有颗星，很亮，周围没有其他星。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方向。”漆祎凯说。 “一直往北？” “嗯。” “北边有啥？”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总得去看看。” 辰黎曦靠在他肩膀上：“我跟你去。” “嗯。” 帐篷帘子掀开，池耀走出来。 “换班了。”他说。 漆祎凯和辰黎曦站起来。 “小心点。”漆祎凯说，“刚才有狼嚎，可能不远。” “知道。”池耀点头。 两人钻进帐篷。帐篷里，赵大磊在打呼噜，林洛已经睡着了。谭宇和小雅小雨在另一边，也睡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挤在一个睡袋里。睡袋窄，两人得贴得很紧。 “睡吧。”漆祎凯说。 “嗯。” 辰黎曦闭上眼，但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 想以前的事。末世前，他是个普通学生，天天上课，吃饭，打游戏。末世来了，一切都变了。父母死了，朋友散了，他一个人在废墟里挣扎，直到遇到漆祎凯。 又想以后的事。围墙，房子，田地。大家住在一起，不用天天逃命。晚上能安心睡觉，白天能安心干活。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 半夜，辰黎曦被吵醒。 是狼嚎，很近，就在营地附近。 他立刻清醒，推了推漆祎凯。漆祎凯也醒了，两人同时坐起来。 帐篷外有脚步声，是池耀和林洛在走动。 “怎么了？”谭宇也醒了，小声问。 “有狼。”漆祎凯说。 小雅和小雨也醒了。小雨害怕，往姐姐怀里缩。 “别怕。”小雅搂紧她。 所有人拿起武器，钻出帐篷。 外面，池耀和林洛正站在营地边缘，盯着树林方向。火堆还燃着，但火苗很小。 “几只？”漆祎凯问。 “五六只。”池耀说，“在树林边，没靠近。” “能赶走吗？” “试试。” 漆祎凯走到火堆旁，捡起一根燃烧的柴火，朝树林方向扔去。柴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树林边，溅起火星。 树林里传来窸窣声，狼群退后了些，但没走。 “它们饿坏了。”林洛说，“火光吓不住。” “那就打。”赵大磊提着刀，跃跃欲试。 “别急。”漆祎凯说，“等它们靠近。” 六个人摆开阵型。漆祎凯和池耀在前，辰黎曦和赵大磊在侧，林洛和谭宇在后，护着小雅小雨。 狼群在树林边徘徊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最前面两只狼冲出来，直扑营地。 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劈中一只。那只狼惨叫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另一只狼已经冲到跟前，赵大磊提刀迎上，一刀砍在狼脖子上。狼没死透，回头咬他胳膊。谭宇从侧面一铁棍砸在狼头上。 两只狼解决了，但树林里又窜出三只。 “妈的，没完没了。”赵大磊骂。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一只狼的爪子。那只狼挣扎，爪子上的冰碎裂，但动作慢了。池耀趁机冲上去，匕首扎进它眼睛。 另外两只狼扑向林洛和谭宇。林洛弩箭连发，但狼速度快，只射中一只后腿。谭宇护着小雅小雨，铁棍挥得呼呼响。 漆祎凯又一道电弧，劈中一只狼。那只狼倒地，但没死，还想爬起来。赵大磊补了一刀。 最后一只狼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辰黎曦抬手，一道冰刺从地面突起，刺穿它肚子。 战斗结束，很快。五只狼，全躺在地上。 “解决了。”赵大磊喘着气。 “还没。”漆祎凯盯着树林，“里面还有。” 话音刚落，树林里又走出几只狼。这次不止五六只，是十几只，而且体型更大。 “操，狼群！”林洛骂了一句。 “退到火堆边！”漆祎凯喊。 所有人退到火堆旁，围成圈。小雅抱着小雨，缩在最中间。 狼群慢慢围上来。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龇着牙，低吼。 “太多了。”池耀说，“硬打会吃亏。” “那咋办？”赵大磊问。 漆祎凯看了眼火堆，又看了眼湖。 “下水。”他说。 “下水？” “狼不会游泳。”漆祎凯说，“我们退到湖里，它们不敢追。” “那物资呢？” “顾不上了。” 狼群已经逼近，最近的距离只有十米。 “走！”漆祎凯下令。 所有人朝湖边退。小雅抱着小雨跑不快，谭宇帮她。赵大磊和池耀断后，边退边用武器逼退靠近的狼。 退到湖边，水冰凉。辰黎曦先下水，水淹到大腿。他转身拉住小雅，小雅抱着小雨，也下水。 其他人陆续下水。狼群追到湖边，但不敢下水，在岸边徘徊，低吼。 “往深处走。”漆祎凯说。 大家往湖中心走，水越来越深，淹到胸口。小雨怕水，紧紧搂着小雅的脖子。 “别怕，姐姐在。”小雅轻声安慰。 退到离岸三十米左右，停住。这里水已经淹到肩膀，再往前走就踩不到底了。 狼群在岸边转了几圈，见够不着，慢慢退了回去，消失在树林里。 “走了吗？”谭宇问。 “可能还在附近。”漆祎凯说，“等天亮。” “就在这儿等？” “嗯。” 水里冷，大家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小雨冷得发抖，小雅把她抱得紧紧的。 “坚持住。”谭宇说，“天快亮了。” 东方天空已经泛白，但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辰黎曦冻得嘴唇发紫。漆祎凯把他搂在怀里，用体温给他取暖。 “坚持住。”漆祎凯在他耳边说。 “嗯。”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终于，天边出现鱼肚白。接着，太阳露出一点边，金光洒在湖面上。 岸上，树林里静悄悄的，没看到狼的影子。 “应该走了。”池耀说。 “再等等。”漆祎凯说。 又等了半小时，太阳完全升起，照亮湖岸。确认安全，大家才上岸。 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冷得打颤。赶紧生火，烤衣服。 火堆重新燃起来，大家围坐一圈，烤火取暖。 “妈的，差点喂狼。”赵大磊心有余悸。 “这地方不能待了。”林洛说，“狼群可能还会来。” “收拾东西，马上走。”漆祎凯说。 烤干衣服，收拾营地。帐篷拆了，物资装车。小雅和小雨也帮忙，虽然动作慢，但很认真。 上午九点，车队再次出发。 离开湖边，开上土路。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片湖，在阳光下闪着光。 “可惜了。”辰黎曦说，“多好的地方。” “以后会找到更好的。”漆祎凯说。 车开远了。 中午，车队停在一处山坳休息。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赶路。 下午，路况变差。有一段路被山体滑坡埋了，得绕道。绕来绕去，差点迷路。 “这样不行。”漆祎凯停车，拿出地图，“得找条靠谱的路。” 地图上标的路，很多已经不存在了。 “要不问问人？”谭宇说。 “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 正说着，前面路上出现个人影。 是个老头，背着个破包袱，拄着根棍子，慢慢走着。 漆祎凯减速，停在他旁边。 老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棍子。 “别怕。”漆祎凯降下车窗，“我们问个路。” 老头警惕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老人家，往北走，哪条路好走？”谭宇问。 老头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往北去？” “对。” “北边不能去。”老头摇头，“有吃人的东西。” 又是这句话。 “我们得去。”漆祎凯说。 老头叹了口气：“那就走西边那条老路。虽然绕远，但安全点。” “老路在哪儿？” “前面三公里，有个岔路口，往右拐。” “谢谢。” 车开走。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老头站在路边，望着他们。 “这老头也是往北走的？”赵大磊问。 “可能。” 开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岔路口。往右拐，是条更破的路，但确实能走。 “希望老头没骗我们。”林洛说。 “骗了也没办法。”漆祎凯说，“走一步看一步。” 车开上老路，颠簸着往北。 天又快黑了。 今天，又过去了。 第110章 ：凯曦誓言 天亮时，车队停在一片乱石滩旁休息。 乱石滩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石头奇形怪状，有的像蹲着的野兽，有的像倒塌的柱子。石头缝里长着些枯草，在风里抖。 车开不进去了，石头太密。大家下车，踩着石头往前走。小雅抱着小雨，走不稳，谭宇扶着她。 “这什么鬼地方。”赵大磊抱怨，“连条路都没有。” “老头说的老路，可能就指这儿。”林洛蹲下看地面，“看，有车辙印，虽然很浅。” 确实有印子，被风沙埋了大半，但还能看出来。 “顺着印子走。”漆祎凯说。 六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石头硌脚，走不快。太阳升起来，温度开始爬。没风，闷。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个山洞。洞口被石头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 “进去歇会儿？”谭宇问，小雨热得脸蛋通红。 “检查一下。”漆祎凯说。 池耀和林洛先过去，用手电照洞里。洞不深，十来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碎石和干草。没动物，也没人。 “安全。” 大家进洞。洞里阴凉，比外面舒服多了。放下背包，坐下喘气。 辰黎曦从空间拿出水和食物，分给大家。水是温的，食物是凉的。凑合吃。 小雅喂小雨喝水，小雨喝得急，呛着了。小雅轻轻拍她的背。 “慢点。” 吃完东西，大家坐着休息。洞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路也太难走了。”赵大磊揉着脚踝，“再这么走下去，脚都得废。” “老头说这条路安全。”林洛说，“至少没遇到那些吃人的东西。” “那倒是。” 漆祎凯没说话，走到洞口往外看。乱石滩一望无际，石头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远处有山的影子，模糊不清。 “今天能走出去吗？”辰黎曦走过来问。 “够呛。”漆祎凯摇头，“按这速度，至少还得走一天。” “那就歇够再走。” 两人回到洞里。其他人已经躺下了，抓紧时间休息。小雅搂着小雨，小雨睡着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靠着洞壁坐下。 “累吗？”漆祎凯问。 “还行。”辰黎曦说，“就是脚疼。” “脱鞋看看。” 辰黎曦脱下鞋。脚底磨出两个水泡，一个破了，一个还鼓着。 漆祎凯从背包里拿出针和消毒水。用针挑破水泡，挤出水，涂上药。 “疼吗？” “有点。” “忍着。” 处理完，漆祎凯给他穿上鞋：“明天换双软底的。” “嗯。” 两人靠在一起，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辰黎曦小声说：“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帮我处理脚。” 漆祎凯看他一眼：“应该的。” 洞里安静下来。赵大磊在打呼噜，谭宇和林洛也睡着了。池耀守洞口，背对着里面。 辰黎曦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脚底火辣辣地疼，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了很多。想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救的人，打的仗。想漆祎凯，想他挡在自己前面的样子，想他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鼻子有点酸。 “哭了？”漆祎凯突然问。 “没有。”辰黎曦赶紧抹了把眼睛。 漆祎凯没拆穿，只是伸手搂住他肩膀。 “睡吧。” “嗯。” 辰黎曦靠在他肩上，这次真的睡着了。 --- 睡了大概两小时，被叫醒。 “该走了。”漆祎凯说。 大家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更难走。石头越来越大，缝隙越来越窄。有时候得爬过去，有时候得绕道。 小雅背着小雨，越来越吃力。谭宇想帮忙，小雅摇头：“我自己来。” “别逞强。” “没事。” 又走了一小时，小雨醒了，说渴。辰黎曦拿出水壶，小雨喝了几口。 “姐姐，我下来自己走。”小雨说。 “你腿还没好。” “我能走。”小雨坚持。 小雅只好放下她。小雨脚一沾地，疼得咧嘴，但咬牙没叫出声。一瘸一拐地走。 谭宇看不下去，走过去蹲下：“来，叔叔背你。” 小雨看看姐姐，小雅点头。小雨趴到谭宇背上。 继续走。 太阳西斜时，终于走出乱石滩。前面是片稀疏的树林，树长得不高，但至少有荫凉。 “就在这儿扎营吧。”漆祎凯说。 大家松了口气。放下背包，瘫坐在地上。 林洛和池耀去检查周围环境。赵大磊和谭宇搭帐篷。小雅照顾小雨。漆祎凯和辰黎曦生火做饭。 火生起来，锅里烧上水。辰黎曦从空间拿出米和肉干，还有几颗土豆。 “今天吃顿好的。”他说。 饭煮上，肉干和土豆切块扔进去。香味慢慢飘出来。 所有人都饿了，眼巴巴盯着锅。 饭好了，每人盛了一大碗。热饭下肚，舒服。 饭后，围坐在火堆旁。 “明天应该能上公路了。”林洛摊开地图，“出了这片林子，往北二十公里，有条省道。” “省道上可能有车。”池耀说。 “也可能有人。”赵大磊说，“好人坏人不知道。” “小心点就行。”漆祎凯说。 聊了会儿，各自休息。今晚帐篷搭得宽敞些，男人一个，女人孩子一个。 漆祎凯和辰黎曦守第一班。两人坐在火堆旁，添柴。 “脚还疼吗？”漆祎凯问。 “好多了。” 第111章 ：凯曦誓言 漆祎凯伸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揉了揉。 “明天我给你找双软底鞋。” “嗯。” 火堆噼啪响。远处有鸟叫，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说，”辰黎曦突然问，“如果我们找到安全的地方，以后怎么过？” “种地，打猎，建房子。”漆祎凯说，“跟之前说的一样。” “我是说……我们。” 漆祎凯转头看他：“我们怎么了？” “我们……”辰黎曦顿了顿，“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漆祎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会。”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漆祎凯没立刻回答。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蹿高，照亮他的脸。 “没有为什么。”他说，“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辰黎曦心跳加快。 “我也是。”他小声说。 漆祎凯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睡吧。” “不是守夜吗？” “我守就行，你睡。” 辰黎曦没坚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漆祎凯抱着他，看着火堆。火苗跳跃，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守夜。漆祎凯把辰黎曦抱进帐篷，放在睡袋上。辰黎曦睡得很熟，没醒。 漆祎凯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睡脸。月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很安静。 漆祎凯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路。 穿过树林，果然看到一条公路。是省道，虽然破旧，但比乱石滩好走多了。 车开上公路，速度能提到四十。风从车窗灌进来，舒服。 开了两小时，前面出现个路牌：前方十公里，青石岭隧道。 “隧道可能堵了。”林洛说。 “去看看。”漆祎凯说。 车开到隧道口。隧道很长，黑黢黢的，看不到头。洞口堆着几辆废弃的车，把路堵了大半。 “清理一下。”漆祎凯说。 大家下车，把废弃车推到路边。车锈得厉害，一推就吱嘎响。推到第三辆时，车里突然窜出个东西。 是只老鼠，变异老鼠，有猫那么大。直扑最近的赵大磊。 赵大磊反应快，一脚踢开。老鼠摔在地上，爬起来又冲。池耀一刀砍断它脖子。 “隧道里有东西。”辰黎曦感知了一下，“很多老鼠。” “能过吗？” “硬闯危险。” 漆祎凯想了想：“绕路？” 林洛看地图：“绕路得多走五十公里，翻两座山。” “那还是穿隧道。”漆祎凯说，“但得做好准备。” 从车上拿出所有能用的武器：砍刀，铁棍，弩，还有漆祎凯的电弧。每人分了些火把——用布缠在木棍上，浇上汽油，一点就着。 “老鼠怕火。”漆祎凯说，“举着火把走，它们不敢靠近。” 准备妥当，车慢慢开进隧道。 隧道里很黑，车灯只能照亮前面一小段。两边的墙壁上涂着反光漆，但已经剥落大半。地上有碎玻璃和垃圾。 开进去一百米，老鼠出现了。 开始只是几只，在阴影里窜动。看到火光，不敢靠近，但也不走，远远跟着。 越往里走，老鼠越多。密密麻麻，在车灯照不到的地方，眼睛闪着红光。 “太多了。”辰黎曦说。 “加速冲过去。”漆祎凯踩油门。 车加速，老鼠被惊动，蜂拥而上。撞在车上，发出砰砰声。有的爬到车顶，用爪子抓挠。 赵大磊从车窗伸出火把，挥舞驱赶。老鼠怕火，纷纷跳下车。 但前面路上，老鼠已经堆成一片，黑压压的，像地毯。 “过不去了！”池耀喊。 车停住。老鼠围上来，开始啃轮胎。 “下车打！”漆祎凯推开车门，一道电弧劈出去，一片老鼠抽搐倒地。 所有人下车，背靠背站成圈。火把挥舞，老鼠不敢靠近，但也不退。 “这样耗下去不行。”林洛说，“火把烧不了多久。” 辰黎曦咬牙，双手按地。冰系异能全力输出，地面迅速结冰，冰层蔓延，冻住一片老鼠。 但老鼠太多，后面的踩着同伴尸体往前冲。 漆祎凯连续放出电弧，但老鼠数量太多，杀不完。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老鼠的声音，更大，更沉。 老鼠群突然骚动，开始后退，像是害怕什么东西。 “什么情况？”赵大磊问。 辰黎曦感知全开，脸色变了：“有大家伙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隧道深处走出个巨大的影子。 是只熊，变异熊，比之前在草原遇到的那只还大。站起来有三米多高，浑身皮毛漆黑，眼睛赤红。 它一出现，老鼠群四散奔逃，转眼跑光了。 熊没追老鼠，而是看向车队这边。低吼一声，冲过来。 “散开！”漆祎凯喊。 所有人迅速分散。熊直冲漆祎凯去，一掌拍过来。漆祎凯翻滚躲开，熊掌拍在地上，碎石飞溅。 辰黎曦凝出冰刺，刺向熊的眼睛。熊闭眼，冰刺打在眼皮上，碎成冰渣。 赵大磊从侧面砍熊腿，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熊吃痛，转身拍他。赵大磊抽刀后退，但慢了一步，被熊掌擦到肩膀，衣服撕裂，血涌出来。 “大磊！”谭宇冲过去。 “别过来！”赵大磊咬牙，“我没事！” 熊又朝漆祎凯冲去。漆祎凯连续放出电弧，打在熊身上，焦痕累累，但没倒下。 池耀绕到后面，匕首刺向熊后颈。熊皮太厚，匕首只扎进去一点。 熊暴怒，疯狂挥舞前掌。隧道空间窄，躲闪困难。 辰黎曦看准机会，双手按地，冰层从熊脚下突起，形成冰牢，困住熊下半身。 熊挣扎，冰牢开裂。 漆祎凯趁机冲上去，双手按在熊头上，电弧全力爆发。 噼啪—— 熊剧烈抽搐，但没倒。它挣脱冰牢，一掌拍向漆祎凯。 辰黎曦想都没想，冲过去推开漆祎凯。 熊掌拍在辰黎曦背上。 辰黎曦飞出去，撞在隧道墙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曦曦！”漆祎凯眼睛红了。 熊还要攻击，漆祎凯转身，双手电弧凝聚到极限，一道粗壮的电光劈在熊头上。 熊惨嚎，倒地抽搐，终于不动了。 漆祎凯冲过去，抱起辰黎曦。辰黎曦脸色惨白，嘴角有血，后背衣服全碎了，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曦曦，醒醒！”漆祎凯声音发抖。 辰黎曦没反应。 谭宇冲过来，检查伤口：“肋骨断了，内脏可能出血，得马上处理！” “处理！快！”漆祎凯吼。 谭宇从医药包里拿出所有能用的药和绷带。止血，包扎，固定肋骨。 “得找个安全地方，静养。”谭宇说，“不能走了。” “去车上。” 漆祎凯抱起辰黎曦，小心翼翼放到车后座。谭宇跟着上车，继续处理伤口。 其他人清理战场。熊脑袋里有颗晶核，四级，漆祎凯看都没看，直接扔给池耀。 “走，出隧道！” 车发动，冲出隧道。 外面天已经黑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搭帐篷。 辰黎曦一直昏迷。谭宇守着他，换药，喂水。漆祎凯守在旁边，一动不动。 其他人不敢说话，默默做饭，守夜。 半夜，辰黎曦发烧了。浑身滚烫，说胡话。 “凯……凯……” “我在。”漆祎凯握住他的手。 “别走……” “不走。” 辰黎曦又昏睡过去。 漆祎凯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坐了一夜。 天亮时，辰黎曦烧退了，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漆祎凯。漆祎凯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 “你醒了。”漆祎凯声音沙哑。 “嗯。”辰黎曦想坐起来，但背疼得厉害。 “别动。”漆祎凯按住他，“躺着。” “你守了一夜？” “嗯。” 辰黎曦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胡子好长。” 漆祎凯没笑。 “以后别那么傻。”他说。 “什么？” “别推我。”漆祎凯盯着他，“下次再这样，我……” “你怎么样？”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答应我。”他说，“以后别为我挡。” “那你呢？”辰黎曦问，“你不也总挡在我前面？”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漆祎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你是辰黎曦。” 辰黎曦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你呢？你是漆祎凯。” 漆祎凯看着他，突然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对，我是漆祎凯。”他说，“所以你得活着。” 辰黎曦心跳加快。 “嗯。”他小声说，“你也得活着。” 漆祎凯点头：“我们都活着。” 帐篷外，天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谭宇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又悄悄退了出去。 外面，赵大磊在生火，林洛在煮粥，池耀在检查车。小雅抱着小雨，坐在石头上看日出。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112章 ：遭遇强敌 辰黎曦在帐篷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车队没挪窝。谭宇说不能动，一动伤口可能裂开。漆祎凯就真没动，守在帐篷外，像块石头。 其他人也没闲着。赵大磊和池耀在附近打猎，林洛修车，小雅照顾小雨，顺便帮忙做饭。 第三天下午，辰黎曦能坐起来了。背还疼，但能忍。 “我想出去透透气。”他对漆祎凯说。 漆祎凯没反对，扶他起来，慢慢走到帐篷外。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辰黎曦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营地扎在一片山坡上，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的山，近处的树，还有一条干涸的河床。 赵大磊和池耀刚打猎回来，拎着两只兔子。看见辰黎曦，赵大磊咧嘴笑：“能起来了？” “嗯。”辰黎曦点头。 “正好，晚上炖兔子汤，给你补补。” 谭宇在熬药，药味苦，飘过来。辰黎曦皱了皱眉。 “喝了。”谭宇端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辰黎曦接过，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得他直咧嘴。 漆祎凯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哪来的？”辰黎曦惊讶。 “之前囤的。”漆祎凯说，“就剩这一块了。” 辰黎曦掰了一半，还给漆祎凯。 “你吃。” 漆祎凯没接：“都给你。” “一人一半。”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接过那一半。 两人坐在山坡上，看着远方。 “明天能走了吗？”辰黎曦问。 “再歇一天。”漆祎凯说，“不急。” “我怕耽误时间。” “不差这一天。” 辰黎曦不说话了，慢慢吃着巧克力。甜，苦后的甜，特别甜。 傍晚，兔子汤炖好了。汤很鲜，每人喝了两碗。辰黎曦喝了三碗，谭宇说多喝点，补身子。 饭后，大家围坐在火堆旁。 “明天干啥？”赵大磊问。 “去前面探探路。”漆祎凯说，“辰黎曦留下休息，其他人分成两组，一组探路，一组守营地。” “我去探路。”池耀说。 “我也去。”林洛说。 “那我和谭宇守营地。”赵大磊说。 小雅举手：“我能帮忙守营地。” “行。”漆祎凯点头，“就这么定。” 散会后，各自休息。 辰黎曦和漆祎凯一个帐篷。躺下后，辰黎曦小声说：“我也想去探路。” “不行。”漆祎凯斩钉截铁。 “我伤好多了。” “没好透。” 辰黎曦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你小心点。” “嗯。” 漆祎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后背的绷带：“还疼吗？” “好多了。” “那就好。” 两人都不说话了。帐篷外有风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辰黎曦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探路的人出发了。 漆祎凯，池耀，林洛，三人轻装上路。每人背个包，装点干粮和水，武器随身带。 辰黎曦送到营地边。 “早点回来。”他说。 “天黑前回来。”漆祎凯说。 三人走了。辰黎曦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坡后。 回到营地，赵大磊在练刀，谭宇在整理药材，小雅带着小雨在河边洗衣服。 辰黎曦坐不住，帮着谭宇分拣药材。药材都是路上采的，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 “这个是什么？”他拿起一根干枯的草。 “止血的。”谭宇说，“捣碎了敷伤口，管用。” “这个呢？” “退烧的。” 分拣了一会儿，辰黎曦累了，坐下休息。后背的伤隐隐作痛，但能忍。 中午，小雅煮了锅粥，大家吃了。 下午，辰黎曦教小雨认字。用树枝在地上写，小雨学得很认真。 “姐姐，这个字念什么？”小雨指着地上的“安”字。 “安，安全的安。”辰黎曦说。 “安全的地方，在哪儿？”小雨问。 辰黎曦顿了顿，指向北方：“在那边。” “远吗？” “远。” “要走多久？” “不知道。”辰黎曦摸摸她的头，“但总会走到的。” 小雨点点头，继续认字。 太阳西斜时，探路的人还没回来。 赵大磊坐不住了，走到山坡上张望。 “怎么还不回来。”他嘟囔。 “应该快了。”谭宇说。 又等了一小时，天快黑了，还是没影。 辰黎曦心里发慌。他走到赵大磊旁边，一起看着山坡那边。 “不会出事了吧？”赵大磊说。 “别瞎说。”谭宇皱眉。 正说着，山坡上出现三个人影。 是漆祎凯他们，回来了。 辰黎曦松了口气。 三人走近，身上全是土，衣服破了，漆祎凯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怎么了？”辰黎曦冲过去。 “遇到麻烦了。”漆祎凯说。 进帐篷，谭宇检查伤口。漆祎凯胳膊被划了一道，不深，但流血了。池耀和林洛也受了点轻伤。 “怎么回事？”赵大磊问。 “前面有个小镇。”漆祎凯说，“镇上有个仓库，我们想进去找物资，结果遇到个硬茬。” “什么硬茬？” “三级丧尸。”池耀接话，“火系的，很强。我们三个差点没回来。” “火系？” “嗯。”林洛点头，“会喷火，速度还快。仓库里物资不少，但被它守着。” “打不过？” “硬打能打，但会受伤。”漆祎凯看了眼辰黎曦，“而且现在曦曦伤没好，不能冒险。” 辰黎曦心里一暖。 “那怎么办？”谭宇问。 “等曦曦伤好了，一起去。”漆祎凯说，“仓库里东西不少，值得一搏。” “有什么？” “罐头，米面，还有……汽油。”林洛说，“好几桶，够我们跑很久。” 汽油是关键。车队油不多了，得补充。 “我伤好了。”辰黎曦说。 “没好透。”漆祎凯说，“再歇两天。” “两天后去？” “嗯。” 晚上吃饭时，大家讨论战术。 “火系丧尸怕什么？”赵大磊问。 “怕水，怕冰。”林洛说，“曦曦的冰系能克制它。” “但曦曦伤没好，不能硬拼。”池耀说。 “那就智取。”漆祎凯说，“把它引出来，分散注意力，逐个击破。” “怎么引？”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能用冰系制造噪音吗？” “能。”辰黎曦点头，“冰块碎裂的声音，很大。” “那就用它引开丧尸注意力，我主攻，池耀和林洛策应，大磊和谭宇负责物资。” 第113章 ：遭遇强敌 “什么时候动手？” “两天后，凌晨。丧尸晚上活跃度低，好对付。” 计划定下，各自准备。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他想着那只火系丧尸，想着仓库里的汽油。 如果拿到汽油，就能走更远，离北方更近。 他翻了个身，面对漆祎凯。 漆祎凯没睡，睁着眼睛看他。 “吵醒你了？”辰黎曦小声问。 “没。”漆祎凯说，“睡不着？” “嗯。” “想什么？” “想那只丧尸。”辰黎曦说，“三级火系，不好对付。” “知道。” “你胳膊怎么样？” “没事。” 辰黎曦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绷带。 “疼吗？” “不疼。” 辰黎曦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漆祎凯也看着他。帐篷里很暗，但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睡吧。”漆祎凯说。 “嗯。” 辰黎曦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 两天后，凌晨四点。 所有人都起来了。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辰黎曦的伤好了八成，背不疼了，能正常活动。谭宇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 “小心点，别硬撑。”谭宇叮嘱。 “知道。” 六个人，轻装上路。只带武器和必要的工具，物资留在营地，小雅和小雨守着。 走了一个小时，到小镇外。 小镇静悄悄的，房子黑黢黢的，像张着嘴的怪兽。仓库在镇子东头，是个大铁皮房子，门关着，但窗户碎了。 “就是那儿。”漆祎凯压低声音。 六个人分散开，慢慢靠近。 仓库门口，站着个丧尸。 是那个火系丧尸。身材高大，皮肤暗红，像被火烧过。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里发着光。它一动不动，像在守卫。 漆祎凯打了个手势。辰黎曦点头，双手抬起，开始凝聚冰系异能。 仓库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结霜。冰晶在辰黎曦手中旋转，越来越大，最后凝成一个巨大的冰球。 冰球砸向仓库侧面。 “砰——咔嚓——” 冰球碎裂，发出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凌晨，像爆炸一样。 火系丧尸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它低吼一声，朝那边冲去。 “就是现在！”漆祎凯冲出去，一道电弧劈向丧尸后背。 丧尸反应快，转身喷出一股火焰。漆祎凯翻滚躲开，火焰擦着他肩膀过去，衣服烧焦一片。 池耀和林洛从侧面攻击。池耀匕首刺向丧尸膝盖，林洛弩箭射向它眼睛。 丧尸被激怒，双手一抬，两团火球砸过来。池耀和林洛迅速后退，火球砸在地上，炸出两个坑。 辰黎曦又凝出冰球，砸向丧尸。这次丧尸没躲，硬扛下来，冰球砸在它身上，碎成冰渣，但没造成太大伤害。 “皮太厚了！”赵大磊提着刀冲上去，一刀砍在丧尸肩膀上。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 丧尸反手抓住赵大磊手腕，用力一拧。赵大磊痛呼，刀掉在地上。 谭宇冲过去，铁棍砸在丧尸手臂上。丧尸松手，赵大磊趁机后退。 漆祎凯连续放出电弧，打在丧尸身上，焦痕累累，但没倒下。 辰黎曦咬牙，全力输出冰系异能。这次不是冰球，而是冰刺，密密麻麻从地面突起，刺向丧尸。 丧尸脚被刺穿，动作慢下来。 “好机会！”漆祎凯冲上去，双手按在丧尸头上，电弧全力爆发。 噼啪—— 丧尸剧烈抽搐，但没死。它张嘴，喷出一股更猛的火焰，直冲漆祎凯。 辰黎曦想都没想，冲过去推开漆祎凯。火焰擦着他后背过去，绷带瞬间烧焦，皮肤火辣辣地疼。 “曦曦！”漆祎凯眼睛红了。 辰黎曦咬牙，双手按地。这次不是冰刺，而是冰牢，从地面突起，困住丧尸下半身。 丧尸挣扎，冰牢开裂，但暂时动不了。 池耀和林洛趁机攻击，匕首和弩箭往丧尸要害招呼。 赵大磊捡起刀，冲上去对着脖子猛砍。 砍了十几刀，丧尸脑袋终于掉下来。 战斗结束。 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地上喘气。 辰黎曦后背又伤了，新伤叠旧伤，疼得他直冒冷汗。 漆祎凯冲过来，检查他的伤口。绷带烧焦了，皮肤烫伤一片。 “你……”漆祎凯声音发抖，“你又……” “我没事。”辰黎曦勉强笑笑，“快去看仓库。” 漆祎凯咬牙，先给他处理伤口。简单包扎后，才去检查仓库。 仓库门锁着，但被赵大磊一刀劈开。里面堆满了物资：成箱的罐头，袋装米面，还有十几桶汽油。 “发了！”赵大磊眼睛亮了。 “快搬。”漆祎凯说。 六个人开始搬物资。罐头，米面，汽油，能搬多少搬多少。辰黎曦伤重，搬不动，就坐在门口警戒。 搬了半个小时，能带的都带上了。剩下的实在带不走，只能放弃。 “走。”漆祎凯说。 六个人扛着物资，迅速撤离小镇。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亮了。 小雅和小雨等在营地边，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没事吧？”小雅问。 “没事。”谭宇说，“就是曦曦又受伤了。” 小雅赶紧帮忙处理伤口。烧伤不深，但面积大，得好好养。 物资堆在营地中央，像座小山。大家围坐着，清点收获。 罐头两百多盒，米面五十多袋，汽油八桶。还有几箱药品，几捆绷带。 “够用一阵了。”林洛说。 “嗯。”漆祎凯点头。 他走到辰黎曦身边，蹲下。 “疼吗？” “疼。” 漆祎凯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辰黎曦看着他，笑了：“值得。” “不值。”漆祎凯说，“你不受伤才值。” 辰黎曦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阳光照在营地，暖洋洋的。物资堆在旁边，闪着光。 远处，北方，山峦连绵，望不到头。 但他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114章 ：新的开始 在营地又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没干别的，就是养伤和整理物资。辰黎曦后背的烧伤结了痂，痒，但不能挠。谭宇每天给他换药，绷带换了又换。 漆祎凯胳膊上的伤好得快，已经拆了绷带，留下一道浅疤。池耀和林洛的轻伤早就好了。赵大磊手腕还有点肿，但能活动了。 物资清点完毕，分门别类装车。罐头、米面放辰黎曦空间里，汽油加满油箱，剩下的装进油桶，绑在车顶。药品和绷带单独放一个箱子，谭宇保管。 第三天晚上，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开会。 “明天出发。”漆祎凯说，“继续北上。” “去哪儿？”赵大磊问。 漆祎凯摊开地图，指着北边一片区域：“这一带，山多，海拔高。初六之前说的灵脉和高级晶核矿脉，可能就在那边。” “具体位置呢？” “不知道。”漆祎凯摇头，“得靠近了，让初六感应。” 辰黎曦摸了摸胸口——初六还在沉睡，但光晕比之前亮了些。四级晶核和三级晶核的能量吸收得差不多了，应该快醒了。 “那我们得尽快赶过去。”林洛说，“灵脉附近可能有其他人，去晚了就被占了。” “对。”池耀点头，“消息已经传开了，往北走的人越来越多。” “那就明天一早出发。”漆祎凯看向小雅，“你们呢？跟我们一起，还是留下？” 小雅抱着小雨，犹豫了一下：“我们……跟你们走。但……但我们能做什么？不能白吃白喝。” “会做饭吗？”谭宇问。 “会。” “那就帮忙做饭，照顾孩子。”谭宇笑着说，“这也很重要。” 小雅松了口气，点头：“好。” 计划定下，各自休息。 辰黎曦和漆祎凯一个帐篷。躺下后，辰黎曦说：“小雅她们……能跟得上吗？” “能。”漆祎凯说，“走慢点就行。” “以后人多了，会不会……” “不会。”漆祎凯打断他，“只要心齐，人越多越好。” 辰黎曦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突然说：“你后背还痒吗？” “痒。” “别挠。” “知道。” 漆祎凯伸手，轻轻按在他后背上，隔着衣服，慢慢揉。 “这样好点吗？” “嗯。” 辰黎曦闭上眼，舒服得快睡着了。 漆祎凯揉了半个小时，直到辰黎曦呼吸平稳，才停下。他躺下，看着帐篷顶。 明天，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 --- 第二天一早，车队出发。 两辆车，八个人。前车漆祎凯开，辰黎曦副驾，后座小雅抱着小雨。后车池耀开，林洛副驾，赵大磊和谭宇后座。 物资装满了，车有点沉，但还能开。 车开上公路，往北。路况时好时坏，有时候是平坦的柏油路，有时候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中午，车队停在一片树林边休息。 从车上搬下折叠桌椅，摆开。辰黎曦从空间拿出午饭：罐头肉，压缩饼干，水。 小雅拿出自己做的饼——用之前找到的面粉做的，虽然硬，但能吃。 “尝尝。”她递给每人一块。 饼确实硬，但香。大家就着水，慢慢啃。 小雨吃不下，小雅把饼掰碎了，泡在水里，喂给她。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小雨问。 “去安全的地方。”小雅说。 “那儿有房子吗？” “有。” “有床吗？” “有。” 小雨笑了：“那我要睡大床。” “好。” 饭后，继续赶路。 下午，路过一个小村庄。村庄空荡荡的，房子破败，街上没人。车没停，直接穿过去。 出了村庄，前面是片平原。平原上长满野草，有半人高。风一吹，草浪起伏。 “这地方适合种地。”林洛说。 “但没水源。”池耀说。 车开进草原。草太高，挡住视线。漆祎凯开得很慢，怕撞到东西。 开了半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车，还有几个帐篷。有人，十几个人，在生火做饭。 看到车队过来，那些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武器。 漆祎凯停车，但没熄火。 对方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敲敲车窗。 “干什么的？”他问。 “路过。”漆祎凯降下车窗。 “去哪儿？” “北边。”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车队，又看了看车里的人。 “北边不能去。”他说，“有怪物。” “什么怪物？” “说不清。”中年男人摇头，“像人，但吃人。我们就是从北边逃出来的。”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又是这个说法。 “你们准备去哪儿？”漆祎凯问。 “往南。”中年男人说，“听说南边有安全区。” “南边更热，而且丧尸多。” “总比被怪物吃了强。”中年男人叹气，“你们也掉头吧，别往前走了。” 漆祎凯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递过去。 “谢谢。”中年男人接过，“你们……真要往北？” “嗯。” “那小心点。”中年男人说，“过了这片草原，有条河。河对岸就是怪物的地盘。” “知道了。” 车队继续前进。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群人站在路边，望着他们。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小雅小声问。 “可能。”辰黎曦说，“但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更远。” 车开出草原，前面果然有条河。河不宽，但水流急。桥塌了，只剩几个桥墩。 “怎么过？”池耀在电台里问。 漆祎凯下车查看。河水浑浊，看不清底。扔了块石头，噗通一声，水花不大。 “应该不深。”他说，“试试。” 前车先下河。车轮碾进水里，水淹到轮胎一半。 开到河中央，车突然往下沉。 “不好！”漆祎凯猛踩油门，但车轮打滑，车越陷越深。 辰黎曦推开车门跳下去，水淹到大腿。他双手按在水面上，冰系异能爆发。 水面迅速结冰，形成一条冰道。但水流急，冰道不稳，咔嚓开裂。 “快开！”辰黎曦喊。 漆祎凯咬牙，挂四驱，猛踩油门。车碾着冰道，硬生生冲了过去。 上岸后，辰黎曦脸色发白，消耗太大。 后车也跟着过了河。 “你怎么样？”漆祎凯扶住辰黎曦。 第115章：新的开始 “没事。”辰黎曦摇头，“就是有点虚。” “上车休息。” 继续开。天快黑了。 找了个高地扎营。这里视野好，能看见来路和去路。 搭帐篷，生火做饭。小雅帮忙，动作麻利。很快，饭做好了。 热饭下肚，人都活泛了。 饭后，围坐在火堆旁。 “明天可能就到怪物的地盘了。”林洛说。 “做好准备。”漆祎凯说，“武器随身带，晚上轮流守夜。” “它们晚上出来？”小雅问。 “可能。” 小雅抱紧小雨：“那我们……” “别怕。”谭宇安慰，“有我们在。” 夜里，守夜加倍。两人一班，一小时一换。 辰黎曦和漆祎凯守第一班。两人坐在火堆旁，看着远方。 夜空很晴，星星很多。远处有山的影子，黑黢黢的。 “你说，”辰黎曦小声问，“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是变异人，或者……别的。” “会很强吗？” “可能。” 辰黎曦靠在他肩膀上：“那我们打得过吗？” “打得过。”漆祎凯说，“打不过就跑。” “跑不掉呢？” “那就拼命。” 辰黎曦笑了：“嗯，拼命。”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守夜。辰黎曦躺下，很快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前进。 开出去不到十公里，前面出现一片废墟。是个小镇，但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房子倒了，街道上堆满瓦砾。有火烧过的痕迹，黑漆漆的。 车开进小镇，速度放慢。 街上静悄悄的，没看见丧尸，也没看见人。但辰黎曦感觉到不对劲。 “有东西。”他说，“很多，在房子里。” 话音刚落，两边的房子里就窜出黑影。 是人，但又不完全是人。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灰白，眼睛是血红色的。动作极快，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奔跑。 “就是它们！”赵大磊喊。 怪物群冲过来，至少二十只。 “下车打！”漆祎凯下令。 所有人下车，摆开阵型。漆祎凯和池耀在前，辰黎曦和赵大磊在侧，林洛和谭宇在后，护着小雅小雨。 怪物冲上来，速度快得惊人。漆祎凯一道电弧劈出去，最前面两只抽搐倒地。但后面的怪物踩着同伴尸体冲上来。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一批怪物的脚。但怪物力气大，冰层很快被挣破。 赵大磊提刀砍，刀砍在怪物身上，发出闷响，像砍在皮革上。怪物反手一抓，赵大磊胳膊上多了三道血痕。 “皮真厚！”他骂。 池耀匕首翻飞，专挑眼睛和脖子。但怪物动作快，难瞄准。 林洛弩箭连发，射中几只，但箭扎得不深，怪物还在动。 谭宇护着小雅小雨，铁棍挥舞，逼退靠近的怪物。 小雅抱着小雨，缩在中间，脸色苍白。 战斗很激烈。怪物数量多，速度快，而且皮糙肉厚。打了十几分钟，才放倒七八只，但其他人也受了伤。 漆祎凯胳膊又被抓了一道，血直流。辰黎曦后背的伤口裂开，渗出血。 “这样不行！”池耀喊，“太多了！” “上车！”漆祎凯下令。 所有人边打边退，退到车边。迅速上车，关紧车门。 怪物扑上来，撞在车上，砰砰响。有的爬到车顶，用爪子抓挠。 漆祎凯猛踩油门，车冲出去。怪物被甩下一些，但还有几只扒在车上。 辰黎曦从车窗伸出手，冰刺往后射，解决两只。赵大磊从另一侧车窗伸出刀，砍掉一只扒在车门的怪物的手。 车冲出小镇，开上公路。怪物没追上来，它们似乎不离开那片区域。 开出几公里，确认安全，才停车。 检查伤势。漆祎凯胳膊上的伤深可见骨，谭宇赶紧处理。辰黎曦后背伤口全裂了，重新包扎。赵大磊胳膊上三道抓痕，不深，但也得处理。 小雅和小雨没受伤，但吓坏了。小雨在哭，小雅抱着她，手在抖。 “那些……到底是什么？”小雅声音发颤。 “不知道。”漆祎凯咬牙让谭宇缝合伤口，“但肯定不是丧尸。” “它们吃人。”林洛说，“我刚才看到，有只怪物在啃同类的尸体。” 所有人都沉默了。 怪物吃怪物，这比丧尸还可怕。 “继续走吗？”池耀问。 “走。”漆祎凯说，“但不能从这儿走了，绕路。” 重新上路，绕开那片区域。路更难走了，得翻山。 车开上山路，颠簸得厉害。辰黎曦后背疼，脸色发白。 “停车。”漆祎凯说。 车停在半山腰。谭宇给辰黎曦重新包扎，换了药。 “不能再裂开了。”谭宇说，“再裂开，就好不了了。” “知道了。”辰黎曦点头。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上路。 下午，车开到山顶。从山顶往下看，能看见北边的景象。 是一片广阔的高原。地势平坦，远处有湖，湖边有树林。更远的地方，有山的轮廓，高耸入云。 “就是那儿。”漆祎凯指着那片高原，“初六说的地方，应该就在那片山里。” “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大概五十公里。但得绕路，避开怪物区域。” “怎么绕？” 漆祎凯摊开地图，研究路线。最后决定往西绕，虽然远，但安全。 车下山，开向西边。 傍晚，找到个山洞过夜。山洞很大，能容下两辆车。检查了山洞，没危险。 生火做饭。小雅帮忙，做了顿热乎的。饭后，大家围着火堆休息。 “明天能到吗？”赵大磊问。 “能。”漆祎凯说。 “到了之后呢？” “找灵脉，找矿脉，建营地。”漆祎凯说，“开始新的生活。” 所有人都看着火堆，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新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没人知道。 但至少，他们走到了这里。 夜渐深。 大家轮流洗漱，准备睡觉。 辰黎曦和漆祎凯最后守夜。两人坐在山洞外，看着星空。 “终于快到了。”辰黎曦说。 “嗯。” “你说，那儿会是什么样？” “去了就知道了。” 辰黎曦靠在他肩膀上：“不管什么样，我都跟你一起。” 漆祎凯伸手，搂住他。 “嗯。” 星空下，两人静静坐着。 远处，有风吹过山谷的声音，像叹息，又像低语。 新的开始，就在前方。 第116章 ：征途序曲 天没亮透，车队就动了。 山洞里还有点黑，大家摸黑收拾东西。折叠桌椅，锅碗瓢盆，睡袋帐篷，一件件往车上装。小雅抱着半睡半醒的小雨，谭宇帮她把最后一点行李塞进后座。 漆祎凯发动前车，引擎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他看了眼后视镜，辰黎曦正闭着眼靠在副驾上，脸色还有些白，但比昨天好。 “还疼吗？”漆祎凯问。 辰黎曦睁开眼：“好多了。” “那就好。” 后车也发动了。池耀在电台里问：“路线确认了？” “确认。”漆祎凯说，“往西走二十公里，再折向北，绕开那片废墟。” “收到。” 车开出山洞，外面天蒙蒙亮。东方天边泛着鱼肚白，几颗星还挂在那儿，淡淡的。 路是土路，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噼啪响。辰黎曦抓紧扶手，看着窗外。 高原的清晨很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刺骨。他把外套裹紧了些。 “冷就关窗。”漆祎凯说。 “透透气。” 开了半小时，天完全亮了。太阳升起来，红彤彤的，照在荒原上，给枯草镀了层金边。 “这地方真大。”赵大磊在电台里感叹。 “嗯。”林洛说，“适合建营地，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水源呢？” “远处有湖，应该没问题。” 车继续开。路上没遇到丧尸，也没遇到变异兽。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上午十点，车队停在一片土坡上休息。从坡上往下看，能看见更北的地方。山峦连绵，最高那座山峰顶有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就是目标？”池耀问。 “应该是。”漆祎凯拿出地图对比，“海拔三千五百米，山顶终年积雪。灵脉应该就在那片山区。” “还有多远？” “直线三十公里。实际走起来，可能五十。” “今天能到吗？” “能。”漆祎凯收起地图，“抓紧时间。” 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上路。 下午路更难走。土路变成碎石路，车轮打滑。有一段坡太陡，车爬不上去，得下车推。 六个人下去推车，小雅抱着小雨在车里等着。一二三，推！车往前挪一点，又滑回来。反复三次，才爬上去。 “妈的，这破路。”赵大磊喘着粗气，手上全是泥。 “快到了。”漆祎凯说。 继续开。 越往北走，温度越低。明明是夏天，风吹脸上却像刀子。辰黎曦把车窗全关上，车里开了暖气。 “不对劲。”林洛在电台里说，“这温度降得太快了。” 漆祎凯看了眼温度计：室外八度。这才下午两点。 “高海拔地区，正常。”池耀说。 “但这也太低了。”林洛顿了顿，“除非……有异常能量场影响。” 辰黎曦心里一动。他闭眼，意识沉入空间。 初六醒了。 不是完全醒，但意识清晰了很多。光晕稳定，微微跳动。 “曦……”初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比之前有力，“你们……靠近了。” “灵脉就在前面？”辰黎曦问。 “对。”初六说，“但……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不知道。”初六停顿了一下，“能量很强，至少四级，可能……更高。” 辰黎曦心里一沉。 “我们能对付吗？” “小心……应该可以。”初六说，“但……别硬拼。灵脉有灵，它会选择……适合的人。” “什么意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初六的声音又弱下去，光晕恢复平静。 辰黎曦睁开眼，看向漆祎凯。 “初六醒了。”他压低声音，“说灵脉有东西守着，至少四级。” 漆祎凯眉头皱起。 “还说灵脉有灵，会选择适合的人。” “怎么选择？” “不知道。”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到了再看。” 车继续开。 下午四点，车队进入山区。路彻底没了，车只能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上爬。河床里全是石头，车颠得像要散架。 爬了大概五公里，前面出现一道山壁，挡住去路。山壁很高，接近垂直，爬不上去。 “没路了？”赵大磊下车查看。 漆祎凯也下车，走到山壁前。山壁是岩石，表面光滑，长着些苔藓。他伸手敲了敲，声音闷。 “应该有路。”林洛走过来，仔细观察，“看，那儿有裂缝。” 山壁底部，有道很窄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里黑黢黢的，有风吹出来，带着凉意。 “进去看看？”池耀问。 “我先进。”漆祎凯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侧身挤进裂缝。 裂缝很窄，漆祎凯得吸着肚子才能过。往里走了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山谷。不大，但很隐蔽。四面环山，只有这条裂缝能进来。谷底平坦，有草地，有小溪。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溪边有几棵树，叶子是绿的，在这荒凉的山里显得格外扎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那里有块巨石，通体碧绿，像块巨大的翡翠。巨石周围的地面闪烁着微光，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漆祎凯走回来，把看到的情况告诉大家。 “就是那儿。”辰黎曦肯定地说，“初六说的灵脉。” “怎么进去？”谭宇问，“裂缝太窄，车进不去。” “车留外面，人进去。”漆祎凯说，“物资能带的带，带不动的留车里。” 开始搬运。食物、水、药品、工具，能带的都带上。帐篷只带了两顶，其他的留车里。汽油带不进去，车留在外面，用树枝盖住伪装。 八个人，排成一队，侧身挤进裂缝。小雅抱着小雨走在中间，前后有人护着。 挤了五分钟，所有人进到山谷里。 看到眼前的景象，大家都愣住了。 太美了。像是世外桃源。草地绿油油的，溪水哗哗流，树上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有股清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这……这真是末世吗？”赵大磊喃喃。 “灵脉的影响。”林洛蹲下，抓了把土，“土壤富含能量，植物长得特别好。” 辰黎曦走到那块碧绿巨石旁。巨石有两人高，表面光滑，触手温润。他伸手碰了碰，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身体，很舒服。 “就是它。”他说。 漆祎凯也走过来，碰了碰巨石。他的反应更明显，身体明显一震，眼睛亮了些。 “能量很强。”他说，“但很温和，可以直接吸收。” “初六说这东西会选择人。”辰黎曦看向漆祎凯，“你感觉到了吗？”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它在……试探我。” 话音刚落，巨石突然发出微光。光芒柔和，像月光，笼罩住漆祎凯。漆祎凯身体僵住，闭上眼睛。 “凯哥！”赵大磊想冲过去。 “别动。”辰黎曦拦住他，“没事。” 过了大概一分钟，光芒消失。漆祎凯睁开眼，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样？”辰黎曦问。 “它认可我了。”漆祎凯说，“给了我一点……权限。” “什么权限？” 漆祎凯没回答，而是走到溪边，伸手按在水面上。溪水突然流动加速，形成一个小漩涡。漩涡中心，水自动升起，在空中凝成一个水球。 “控水？”林洛惊讶。 “不只是水。”漆祎凯放下手，水球落回溪里，“这山谷里的能量，我都能调动一点。” “那灵脉……” “灵脉认主了。”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建营地！”赵大磊兴奋地说。 “先搭帐篷。”谭宇说，“天快黑了。” 大家动手，在溪边平坦处搭帐篷。搭了两顶大的，男人一顶，女人孩子一顶。生火做饭，小雅掌勺，做了顿丰盛的。 饭后，围坐在火堆旁。 “明天开始建围墙。”漆祎凯说，“用石头和木头，先把山谷入口封住。” “裂缝那里呢？”池耀问。 “裂缝保留，但要做个门，平时关上。”漆祎凯说，“那是唯一的入口，得守好。” “水源没问题。”林洛说，“溪水是活水，上游应该有泉眼。” “食物呢？” “山谷里能种地。”谭宇说，“土肥，种什么都长。” “还有打猎。”赵大磊说，“山里肯定有动物。” “先解决安全问题。”漆祎凯说，“围墙、瞭望塔、陷阱，一样样来。” “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的伤得完全好，才能帮忙。” “我明天就能干活。”辰黎曦说。 “不行。”漆祎凯斩钉截铁，“再歇两天。” 辰黎曦不说话了。 夜里，守夜照常。山谷里安静，只有溪水声和风声。 漆祎凯和辰黎曦守第一班。两人坐在火堆旁，看着山谷里的夜景。 月光很好，照得山谷一片银白。巨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像在呼吸。 “终于……”辰黎曦轻声说。 “嗯。”漆祎凯伸手搂住他。 “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 “不走了？” “不走了。” 辰黎曦靠在他肩膀上：“那得给这儿起个名字。” “你想叫什么？” 辰黎曦想了想：“叫……晨曦谷。” “为什么？” “晨曦，晨是早晨，曦是我的名字。”辰黎曦说，“早晨的光，新的开始。”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就叫晨曦谷。” 两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看着山谷。 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叫，清脆，悠长。 夜风吹过，带来溪水的凉意。 火堆噼啪响，火星升腾，消散在夜空里。 新的生活，就从这里开始。 第117章 ：迈向新生 天亮了。 晨曦谷里响起第一声鸟叫，清脆，响亮。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成一片。 辰黎曦从睡袋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的伤不疼了，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新长的皮肤，粉红色的。他穿上外套，拉开帐篷帘子。 外面，山谷刚醒。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溪水哗哗流，声音比夜里更清楚。那块碧绿巨石静静立在那儿，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水汽。 漆祎凯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溪边洗脸。听到动静，他回头。 “醒了？” “嗯。”辰黎曦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掬水洗脸。水很凉，刺得皮肤发紧，但精神。 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赵大磊打着哈欠出帐篷，谭宇在整理医药箱，林洛和池耀在检查工具，小雅带着小雨在生火做饭。 “今天干啥？”赵大磊揉着眼睛问。 “建房子。”漆祎凯站起来，甩掉手上的水，“不能老住帐篷，冬天来了扛不住。” “用什么建？” “木头，石头。”漆祎凯指着山谷四周，“山上有树，河床里有石头，材料现成的。” “工具呢？” “车上带了锯子、斧头、锤子，够用。”林洛说。 早饭很快好了。粥，配点咸菜——是之前囤的，剩得不多了。大家围坐一圈，默默吃。 吃完，漆祎凯分配任务。 “池耀和林洛去砍树，选粗的，直的。赵大磊和谭宇去搬石头，溪边河床里很多。小雅和小雨留在营地，做饭，看东西。我和曦曦规划房子位置。” “行。”大家应声，各自去拿工具。 池耀和林洛背上锯子和斧头，往山谷东边的树林走。赵大磊和谭宇推着小推车——车上的，卸下来了，往溪边去。 漆祎凯和辰黎曦在山谷里转悠。 山谷不大，大概两个足球场大小。形状像个月牙，三面环山，一面是入口裂缝。溪流从北面山壁下涌出，穿过山谷，从裂缝下方流出去。 “房子建在哪儿好？”辰黎曦问。 漆祎凯看了看地形：“靠山壁，背风。离溪不能太近，怕涨水，也不能太远，取水方便。” 最后选了西面山壁下一块平地。地势高，干燥，离溪三十米左右。前面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山谷。 “就这儿。”漆祎凯用脚在地上画了个方框，“先建两间，一间住人，一间放物资。以后人多了，再加。” “怎么建？” “木石结构。”漆祎凯蹲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图，“地基用石头，墙用木头，屋顶……先搭个斜坡的，用树枝和泥巴糊上，挡雨就行。” 辰黎曦看着图：“工程量不小。” “慢慢来。”漆祎凯站起来，“一个月够用了。” 正说着，树林那边传来锯树的声音。吱嘎——吱嘎——响了十几下，然后是轰隆一声，树倒了。 “开始了。”漆祎凯说。 两人走到溪边。赵大磊和谭宇已经搬了几块大石头回来，堆在空地上。 “这些够不？”赵大磊喘着气问。 “不够，得多搬。”漆祎凯看了看石头大小，“地基得挖半米深，石头要铺平。” “那得搬到啥时候。”赵大磊咧嘴。 “一天搬不完就两天。”漆祎凯说，“不急。” 辰黎曦也去帮忙。石头沉，两人抬一块都吃力。漆祎凯不让辰黎曦抬重的，只让他搬小的。 忙了一上午，石头堆了一小堆。池耀和林洛砍了五棵树，拖回来，放在空地上。 中午，小雅叫吃饭。大家回去，洗手，坐下。饭是烙饼配野菜汤——野菜是早上小雅在山谷里摘的，嫩，有点苦，但新鲜。 “下午我跟你去砍树。”赵大磊对池耀说，“搬石头太累了。” “行。”池耀点头。 吃完饭，歇了半小时，继续干。 下午进度快了点。赵大磊力气大，砍树效率高。池耀和林洛去搬石头，两人配合，一次能抬更大块的。 漆祎凯和辰黎曦开始挖地基。用铁锹挖，土硬，挖起来费劲。挖了半米深，长十米，宽六米的长方形坑。 太阳西斜时，地基坑挖好了。石头也搬得差不多了，堆在旁边像座小山。 “今天就这样吧。”漆祎凯擦擦汗，“明天开始铺地基。” 大家收工，回营地。浑身是土，去溪边洗。水凉，但舒服。 晚饭还是小雅做。加了肉干，汤更香。大家埋头吃，没人说话，累得。 饭后，围坐在火堆旁。 “今天进度不错。”林洛说，“照这个速度，房子很快能建起来。” “还得弄门窗。”谭宇说，“冬天冷，得密封好。” “窗户用塑料布。”池耀说，“车上还有几卷，够用。” “门呢？” “用木板拼。”漆祎凯说，“厚点，再加个门闩。” 聊了会儿，各自休息。夜里还是轮流守夜，虽然山谷隐蔽，但不能大意。 辰黎曦和漆祎凯守第一班。两人坐在火堆旁，看着刚挖的地基坑。 “明天我去帮忙砍树。”辰黎曦说。 “你伤刚好。” “没事了。”辰黎曦活动了下肩膀，“你看，能动。” 漆祎凯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行，但别逞强。” “知道。”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守夜。辰黎曦躺下，很快就睡着了。累的。 --- 第二天，继续。 地基坑里铺石头。大的放下面，小的填缝隙。漆祎凯用水泥——车上带的，不多，只够粘合关键部位。其他缝隙用泥巴糊。 铺了一层，用夯砸实。再铺第二层。铺了三层，地基高出地面半米。 “可以了。”漆祎凯说。 接下来是立柱子。把砍来的树干去皮，一端削尖，打进地基预留的洞里。柱子要直，要稳。立了十二根柱子，围成长方形。 然后搭横梁。横梁架在柱子上，用榫卯固定——林洛会木工，他负责这部分。榫卯做得精细，严丝合缝。 搭好框架，开始钉墙板。木板是树干劈成的，厚薄不均，但能用。一块块钉上去，墙慢慢立起来。 忙了三天，墙立好了。屋顶的椽子也搭好了，像鱼的骨架。 第四天，铺屋顶。先用细树枝编成网状，铺在椽子上。然后糊泥巴，厚厚一层。最后铺上干草——山谷里割的，晒干了。 屋顶铺好，房子有模有样了。虽然粗糙，但结实。 “还得抹墙。”谭宇说，“木板缝大，漏风。” “用泥巴糊。”小雅说，“我会。” “那明天抹墙。”漆祎凯说。 第五天，抹墙。泥巴和草茎混合，糊在木板缝上。里外都糊，糊得平整。糊完，墙看着厚实多了。 门窗也安上了。门是厚木板拼的，用皮绳当铰链。窗户开了两个，用塑料布蒙上，能透光，能挡风。 第六天，房子里面铺地面。地面铺了一层石板——溪边捡的，平整的。铺完，扫干净。 “可以住人了。”赵大磊站在屋里，叉腰看。 “还差家具。”谭宇说。 “慢慢做。” 当天晚上，大家就搬进了新房子。虽然空荡荡的，但比帐篷宽敞，暖和。 两间房，男人一间，女人孩子一间。每间屋里搭了简易木板床，铺上干草和兽皮——是前几天打猎打的，兔子皮，不多，但够铺。 “终于有床睡了。”赵大磊躺下，舒服地叹气。 “明天开始建第二栋。”漆祎凯说，“还得建仓库，工具房。” “还要建围墙。”池耀说。 “一步一步来。” 夜里，辰黎曦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屋外的风声。房子确实比帐篷隔音，风声小了很多。 “睡着没？”漆祎凯在旁边问。 “没。” “想啥？” “想以后。”辰黎曦说，“房子建好了，围墙建好了，然后呢？” “然后种地，养鸡，打猎。”漆祎凯说，“自给自足。” “能行吗？” “能。”漆祎凯顿了顿，“我们有灵脉，有晶核，有异能。比外面的人强多了。” 辰黎曦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给房子起个名字。” “什么名字？” “晨曦居。”辰黎曦说，“我们的家。” 漆祎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两人都不说话了。屋外风声轻轻，屋里呼吸平稳。 --- 第二天，开始建第二栋房子。 有了经验，速度快了很多。砍树，搬石头，挖地基，立柱子，钉墙板，铺屋顶。十天后，第二栋房子也建好了。 这栋房子当仓库和工具房。物资从车上搬进来，分门别类放好。罐头、米面、药品、工具，各自有位置。 接着建围墙。 围墙沿着山谷边缘建，把整个山谷围起来。墙不用太高，两米就行，主要是挡野兽。材料用石头和泥巴，厚实。 建围墙工程量大，八个人一起干，也花了半个月。 围墙建好那天，大家站在山谷中央，看着围了一圈的石墙，都有点感慨。 “这下安全多了。”谭宇说。 “还得建瞭望塔。”池耀指着入口裂缝方向，“那儿得有人守着。” “明天建。”漆祎凯说。 瞭望塔建在裂缝内侧，用木头搭的，三层高。站在塔上，能看到裂缝外的情况，也能看到整个山谷。 塔建好，轮流站岗。两人一班，四小时一换。 基础设施差不多了，开始种地。 山谷里土肥，开垦了两块地，一块种菜，一块种粮。菜种是之前囤的，有白菜、萝卜、土豆。粮种不多，只有一点玉米和小麦。 “先种着试试。”谭宇说，“能长最好，不能长再说。” 小雅负责种地。她末世前帮家里种过菜，懂一点。小雨跟着帮忙，浇水，拔草。 鸡圈也建了。用树枝围了个圈，里面搭了个棚。鸡是前几天打猎时抓的野鸡，下了蛋，孵出小鸡，慢慢养。 日子一天天过，山谷越来越像样。 房子有了，围墙有了，地种了，鸡养了。大家各司其职：漆祎凯总管，辰黎曦辅助，池耀和林洛负责防御和打猎，赵大磊和谭宇负责建设和医疗，小雅种地做饭，小雨帮忙。 晚上，大家围坐在最大的那间屋里——现在叫堂屋，吃饭，聊天。 “咱们这儿，算是个小基地了。”赵大磊说。 “还差人。”林洛说。 “人多了麻烦。”池耀说。 “但人少也不行。”谭宇说，“万一有什么事，人手不够。” 漆祎凯没说话，看着火堆。 辰黎曦知道他在想什么。灵脉需要人守护，但人多了也容易出问题。怎么平衡，是个难题。 “慢慢来吧。”辰黎曦说，“先把自己过好。” “对。”小雅点头，“现在这样挺好的。” 饭后，各自休息。辰黎曦和漆祎凯最后走，锁门，检查一圈，回屋。 躺下后，辰黎曦说：“今天初六又跟我说话了。” “说什么？” “说灵脉稳定了，能量在慢慢恢复。”辰黎曦顿了顿，“还说……北方不止这一处灵脉，还有更大的。” 漆祎凯转头看他：“在哪儿？” “不清楚。”辰黎曦说，“初六说等它完全恢复，才能感应到。” “那就等。”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辰黎曦轻声问，“我们会一直在这儿吗？” “会。”漆祎凯说，“但也许以后……会去更大的地方。” “什么时候？” “等我们足够强的时候。” 辰黎曦翻了个身，面对漆祎凯：“那你得快点变强。” 漆祎凯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也是。” 这是辰黎曦第一次见他笑。虽然只是嘴角弯了弯，但确实是笑。 “你笑了。”辰黎曦说。 “嗯。” “多笑笑。” “好。” 漆祎凯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 “嗯。” 屋外，月光洒在山谷里。围墙沉默地立着，瞭望塔上有人影走动。溪水哗哗流，鸡圈里偶尔有咕咕声。 一切都是新的。 第一卷完。 第118章 ：晨光乍现1 天还没亮，辰黎曦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看了会儿。木头搭的屋顶，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灰蒙蒙的。外面很静，连风声都没有。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漆祎凯还睡着，侧着身，背对着他。 辰黎曦没动，就躺着。后背的伤全好了，新长的皮肤有点紧，但已经不疼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没什么问题。 又躺了大概十分钟，外面传来鸡叫。是圈里那几只野鸡，天一亮就叫，挺准时的。 漆祎凯动了动，翻过身。 “醒了？”他声音有点哑。 “嗯。”辰黎曦说。 漆祎凯坐起来，揉了揉脸。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睡印。 “几点了？” “不知道。”辰黎曦说，“天刚亮。” 两人穿衣服下床。木板地有点凉，辰黎曦穿上鞋，走到窗边。塑料布窗户透光不好，只能看见外面灰白一片。 他推开门。 外面，山谷还蒙着一层雾。雾很薄，像纱，飘在草地上，溪水边。空气凉飕飕的，吸一口，鼻子有点冰。 “今天好像冷了点。”辰黎曦说。 漆祎凯走到他旁边，抬头看天。天是灰蓝色的，云很厚，压得低。 “要下雪？”辰黎曦问。 “可能。”漆祎凯说。 厨房那边有动静。小雅起来了，在生火。烟囱冒烟，灰白色的烟升起来，散在雾里。 “我去帮忙。”辰黎曦说。 “嗯。” 辰黎曦往厨房走。厨房是后来搭的，挨着主屋，不大，但够用。里面砌了灶台，有口铁锅，是小雅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小雅正在往灶里添柴。小雨蹲在旁边，小手托着下巴，看火。 “姐，我来吧。”辰黎曦说。 “不用，马上好了。”小雅说，“你帮我把米拿过来。” 米在仓库里。辰黎曦去仓库，舀了一碗米。米不多了，得省着吃。谭宇说开春了种稻子，但能不能成活，不好说。 回到厨房，小雅把米倒进锅里，加水。 “今天吃什么？”辰黎曦问。 “粥，还有昨天剩的饼。”小雅说，“菜没了，得去摘点野菜。” “等会儿我去。” “行。” 粥煮上，小雅开始热饼。饼是玉米面掺野菜做的，硬，但顶饿。 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池耀从瞭望塔上下来，搓着手。 “外面真冷。”他说。 “下塔了？”漆祎凯问。 “嗯，林洛接岗了。”池耀说，“没啥情况，外面静得很。” “今天别出去了。”漆祎凯说，“看这天，可能要变。” “那围墙还修不修？”赵大磊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 “修，但快点干。” 早饭好了。大家围坐在堂屋的桌子旁，默默吃。粥烫，得小口小口喝。饼掰碎了泡粥里，软了再吃。 “今天干什么？”谭宇问。 “我去摘野菜。”辰黎曦说。 “我跟你一起。”漆祎凯说。 “池耀和林洛守塔，轮流。”漆祎凯又说，“赵大磊和谭宇修围墙，东边那段还没弄完。” “行。” 吃完饭，各自行动。 辰黎曦背上竹篓，拿把小铲子。漆祎凯拿了把砍刀，别在腰上。两人从裂缝出去，外面更冷。 风不大，但刺骨。辰黎曦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冷。 “去哪儿摘？”他问。 “往西走，那边有片坡，野菜多。”漆祎凯说。 两人往西走。路不好走，石头多，还有枯草。走了一里地，前面果然有片坡。坡上长着些低矮的植物，叶子枯黄了，但还能认出来。 第119章 ：晨光乍现2 “就这儿。”漆祎凯蹲下，指着一种叶子锯齿状的植物，“这个能吃。” 辰黎曦也蹲下，用小铲子挖。根扎得深，得使劲。挖出来，抖掉土，扔进篓里。 两人挖了一会儿，篓底铺了一层。 “够了。”漆祎凯站起来。 辰黎曦也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抬头看天。 天还是灰的，但云好像薄了点。有一块地方透出点光，白晃晃的，但不刺眼。 “要出太阳？”辰黎曦说。 漆祎凯也抬头看。 那团光在慢慢扩大。云被推开，露出后面的天。天是蓝色的，很淡的蓝。 阳光照下来，落在坡上。 辰黎曦眯起眼。太久没见这么亮的阳光了，有点不习惯。 光越来越强，云散得很快。几分钟工夫，天就晴了。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出太阳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看着太阳，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不对。”漆祎凯说，“你不觉得这太阳……太亮了？” 辰黎曦仔细看。确实，太阳亮得有点过分，白花花的，看久了眼睛疼。而且天蓝得不正常，一点杂质都没有。 “回去。”漆祎凯说。 两人往回走。阳光照在身上，开始觉得暖，后来觉得烫。辰黎曦把外套脱了，还是热。 “这温度升得太快了。”他说。 漆祎凯没说话，脚步加快。 回到山谷，里面的人也发现了异常。 林洛从瞭望塔上探出头：“你们看天！” 所有人都抬头看。 太阳高悬，光芒刺眼。山谷里亮堂堂的，草叶上的露珠都被晒干了。 “这什么情况？”赵大磊说。 “不知道。”池耀说，“但肯定不正常。” 小雅抱着小雨从屋里出来，小雨指着太阳：“好亮呀。” “别看。”小雅捂住她的眼睛。 漆祎凯走到那块碧绿巨石旁，伸手按在石头上。石头表面温热，不像平时那种温润的凉。 “灵脉有反应吗？”辰黎曦问。 漆祎凯闭眼感受了一会儿，摇头：“没异常，就是能量波动有点活跃。” “太活跃了。”林洛从塔上下来，手里拿着个温度计，“这才一个小时，温度升了十度。” “现在多少？” “十八度。”林洛说，“早上才八度。” “还会升吗？”谭宇问。 “不知道。” 大家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太阳一动不动地挂在那儿，散发着热量。 “进屋吧。”漆祎凯说，“外面太热。” 回到堂屋，关上门。屋里也热，但比外面好点。 “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大磊擦着汗。 “极夜结束了。”林洛说，“但结束得太突然，而且这阳光……不像正常的阳光。” “像什么？” 林洛想了想，说：“像被什么东西过滤过，只有光，没有其他波段。” “什么意思？”谭宇问。 “意思就是，这光能照明，能发热，但可能没有紫外线，或者很少。”林洛说，“长期在这种光照下，植物生长可能会出问题。” 第120章 ：晨光乍现3 “那我们种的菜……”小雅急了。 “得去看看。” 一群人又出来，往菜地走。菜地在山谷东边，靠近溪水。地里种的白菜和萝卜，刚长出苗，绿油油的。 现在，那些苗在阳光下耷拉着叶子，有点蔫。 “浇水。”漆祎凯说。 小雅赶紧去提水。浇了水，苗稍微精神了点，但还是没精打采的。 “不行。”谭宇蹲下检查，“土是湿的，但叶子发软，不是缺水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 “光太强，蒸腾作用太快，根供水跟不上。”谭宇说，“得遮光。” “拿什么遮？” “树枝，草席，什么都行。” 大家分头找材料。树枝砍了些，草席没有，就用干草编。在菜地上方搭了个简易的棚，遮住一部分阳光。 忙活完，已经中午了。温度升到二十二度，热得像夏天。 午饭简单吃了点。大家都没胃口，热得慌。 饭后，漆祎凯召集开会。 “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他说，“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池耀问。 “第一，遮光。菜地、鸡圈，都得遮。第二，储水。万一溪水出问题，得有备用。第三，减少外出。这种天气，外面可能更危险。” “危险？” “动物会躁动。”漆祎凯说，“温度突变，它们不适应，可能会发狂。” “那我们围墙得赶紧修完。”赵大磊说。 “对。”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感觉初六那边怎么样？” 辰黎曦意识沉入空间。初六还在沉睡，但光晕比之前亮，而且有节奏地跳动着。 “它好像……要醒了。”辰黎曦说。 “什么时候？” “不清楚，但快了。” “等它醒了，问问这天气怎么回事。” 下午，大家继续干活。赵大磊和谭宇修围墙，池耀和林洛加固瞭望塔，漆祎凯和辰黎曦检查整个山谷的防御。 裂缝那边，门已经做好了，是厚木板钉的，外面包了层铁皮——是从废弃车辆上扒下来的。门很沉，开关得两个人推。 漆祎凯检查了门的铰链，没问题。 “晚上得锁死。”他说。 “知道。”辰黎曦说。 检查完，两人爬上瞭望塔。塔高三层，站在上面能看到很远。山谷外面，是一片荒原，再远是山。 阳光下，荒原反射着白光，刺眼。山上没有雪，裸露着岩石，灰扑扑的。 “不对劲。”漆祎凯说。 “什么？” “太安静了。”漆祎凯指着外面，“平时还能看见鸟，今天一只都没有。” 辰黎曦仔细看。确实，天空干干净净，连片云都没有。地上也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死寂一片。 “回屋吧。”漆祎凯说。 下了塔，回到堂屋。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都是一身汗。 “热死了。”赵大磊咕咚咕咚喝水。 “晚上可能会凉快。”林洛说，“但这种温差，容易感冒。” “注意点。” 晚饭还是粥和饼，加了点新摘的野菜。野菜有点苦，但大家都吃了。 饭后，天还没黑。太阳西斜，但依然很亮。光芒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这天什么时候黑？”池耀看着窗外。 “不知道。”林洛说，“按说该黑了。” 但天就是不黑。太阳慢慢往下落，光芒渐弱，但天色依然明亮。一直到晚上八点，外面还能看清东西。 “这算什么？”赵大磊说，“极昼？” “可能。”林洛说，“极夜结束，直接进入极昼。” “那得持续多久？” “不好说。” 大家坐在屋里，等天黑。等到九点，天终于暗下来。但不是完全黑，而是灰蒙蒙的，像黎明前那种亮度。 “睡吧。”漆祎凯说，“明天可能还是这样。” 各自回屋。 辰黎曦躺在床上，睡不着。外面有光，从窗户透进来，屋里不黑。他能看清屋顶的木头纹路，看清墙上挂的工具。 漆祎凯也没睡，睁着眼。 “你说，”辰黎曦小声问，“这世道，还能恢复正常吗？”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不管正不正常，我们都得过。” “嗯。”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说：“初六要是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夜慢慢深了。外面的光又弱了些，但依然能看见轮廓。山谷里静悄悄的，连虫叫都没有。 辰黎曦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胸口一热。 是初六。 他意识沉入空间。光晕很亮，而且跳动得厉害。初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清晰，有力。 “曦。” “你醒了？”辰黎曦问。 “嗯。”初六说，“外面……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 “光……不是自然光。”初六说，“有东西……在影响这个世界的规则。” “什么东西？” “不知道。”初六停顿了一下，“但很强大……比之前的魔气更强。” 辰黎曦心里一沉。 “那我们怎么办？” “等。”初六说，“等它现身。” “它会现身吗？” “会。”初六说，“规则被扰乱……平衡被打破……隐藏的东西……都会出来。” “包括你说的‘幽冥’？” “包括。” 辰黎曦睁开眼，屋里昏暗。漆祎凯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他轻轻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灰白色的天光笼罩着山谷。围墙沉默，瞭望塔矗立，溪水泛着微光。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初六说，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床上。漆祎凯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 辰黎曦靠过去，闭上眼。 等吧。 该来的，总会来。 第121章... 辰黎曦是被热醒的。 身上一层汗，黏糊糊的。他睁眼，屋里亮得刺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白花花的光斑。 漆祎凯已经起来了，站在窗边往外看。 “几点了？”辰黎曦坐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不知道。”漆祎凯说，“天一直没黑过。” 辰黎曦下床，走到窗边。外面亮堂堂的，太阳悬在半空，白得晃眼。院子里的地面反着光，草叶子都蔫蔫的。 “这得多少度了？”他问。 “二十五往上。”漆祎凯说，“而且还在升。” 堂屋那边有动静。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小雅抱着小雨从屋里出来，小雨揉着眼睛：“姐姐，天怎么还不黑呀？” “快了。”小雅说，但语气不太确定。 厨房里冒烟，早饭在做。但大家都热得没胃口，坐在堂屋里扇风。 赵大磊光着膀子，拿块破布擦汗：“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少说两句。”谭宇递给他一碗水，“省点力气。” 池耀和林洛从外面进来，两人都满头大汗。 “检查了一圈，没异常。”池耀说，“就是热，外面跟蒸笼似的。” “动物呢？”漆祎凯问。 “没看见。”林洛摇头，“一只都没有，静得吓人。” 早饭端上桌，粥和咸菜。粥烫，大家小口小口喝，汗顺着脖子流。 “这么下去不行。”谭宇说，“温度太高，人受不了。” “那咋办？”赵大磊问。 “得降温。”林洛说，“屋子里可以洒水，但只能管一时。” “去溪边。”漆祎凯说，“溪水凉，泡泡能好受点。” 饭后，大家分批去溪边。溪水确实凉，手伸进去冰得激灵。赵大磊直接脱了上衣跳进去，扑腾起水花。 “舒服！”他喊。 辰黎曦蹲在溪边，撩水洗脸。水凉，但舒服。他回头看了眼漆祎凯，漆祎凯站在岸上，没下水。 “你不来？”辰黎曦问。 “等会儿。”漆祎凯说。 泡了十几分钟，身上凉快了。大家回去，继续干活。 但活不好干。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头晕，汗水糊眼睛。赵大磊修围墙，锤子都握不稳。 “歇会儿吧。”谭宇说，“再干要中暑。” 都回堂屋。屋里也热，但好歹没直晒。大家坐着喘气，没人说话。 漆祎凯起身，走到那块碧绿巨石旁。石头表面温热，不像平时凉润。他伸手按上去，闭眼感受。 辰黎曦跟过去。 “怎么样？”他问。 漆祎凯睁开眼：“灵脉能量在波动，但不稳定。” “初六怎么说？” 辰黎曦意识沉入空间。初六的光晕稳定，声音清晰。 “曦，让所有人聚到石头边。” 辰黎曦睁开眼：“初六说，让大家过来。” 所有人围过来，站成一圈。漆祎凯按着石头，辰黎曦站在他旁边。 “手放上来。”辰黎曦说。 大家都伸手，碰到石头表面。石头温热，触感光滑。 初六的声音在辰黎曦脑海里响起，同时通过灵脉传递，所有人都能听见。 第122章.... “听好。”初六说，“这不是正常的极昼。” “那是什么？”林洛问。 “规则扰乱。”初六说，“有东西在强行改变这个区域的天地法则。” “什么东西？” “不知道。”初六说，“但很强大，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存在。” “元婴？”池耀皱眉，“那是什么？” “修仙者的境界。”初六说，“比你们现在强百倍。” 所有人都沉默了。 “它对我们有威胁吗？”漆祎凯问。 “现在没有。”初六说，“它在沉睡，或者在别处。但这种规则扰乱会持续，而且会吸引其他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被规则变化吸引的妖兽，邪修，或者……幽冥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 “两件事。”初六说，“第一，尽快提升实力。第二，加强防御。” “怎么提升？” “灵脉可以辅助修炼。”初六说，“我会教你们一套基础的引气法门，配合晶核，能加快速度。” “现在教？” “现在。” 初六开始讲解。法门不难，主要是感应灵气，引导入体。但末世的灵气稀薄，而且混杂着其他能量，得小心。 大家盘腿坐下，按初六说的尝试。辰黎曦有空间在身，感应起来容易些。漆祎凯有灵脉认可，也快。其他人慢点，但都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流动。 修炼了一个小时，身上没那么热了。灵气在体内循环，带走了部分暑气。 “有用。”赵大磊睁开眼，“舒服多了。” “继续。”漆祎凯说，“每天至少练两小时。” 上午就在修炼中过去。中午，温度升到二十八度，屋里待不住。大家又去溪边泡着，泡完回来吃饭。 饭后，漆祎凯分配任务。 “池耀和林洛，继续守塔，注意外面动静。赵大磊和谭宇，下午别干活了，修炼。小雅和小雨在屋里，别出来。我和曦曦去检查山谷周围。” “检查什么？”辰黎曦问。 “看有没有异常痕迹。”漆祎凯说，“初六说会吸引东西过来，得提前防备。” 两人拿上武器，从裂缝出去。 外面更热。地面烫脚，空气都是热的。漆祎凯走在前面，辰黎曦跟着，两人沿着山谷外围转。 走了大概一里地，漆祎凯停下。 “看。”他指着地面。 辰黎曦蹲下看。地面上有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普通动物的。脚印很大，三个趾，深深陷进土里。 “这是什么？”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蹲下，用手指量了量，“长度三十公分，宽度二十。体型不小。” “新的旧的？” “新的。”漆祎凯说，“土还没干透。” 两人顺着脚印走。脚印一路往西，消失在乱石堆里。 “还跟吗？”辰黎曦问。 “跟。” 爬过乱石堆，前面是个小山坡。脚印上了坡，坡顶有片灌木丛。 漆祎凯示意辰黎曦蹲下，两人慢慢靠近。 灌木丛后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扒土。 漆祎凯拔出砍刀，辰黎曦握紧匕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去。 灌木丛后面，蹲着个东西。 那东西长得像狗，但体型大得多，跟小牛犊似的。毛色灰黑，脖子上一圈鬃毛。爪子锋利，正在刨一个土坑。 听到动静，它猛地回头。 眼睛是红色的，血红的。嘴里滴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吼。 “退。”漆祎凯说。 两人慢慢后退。那东西站起来，身高能到漆祎凯胸口。它盯着两人，前爪刨地，做出攻击姿态。 “跑。”漆祎凯低声说。 两人转身就跑。那东西追上来，速度极快。 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已经追到身后五米。他咬牙，手一挥，一道冰墙凭空出现。 冰墙不厚，但挡住了那东西一秒。就这一秒，两人拉开距离。 前面是乱石堆，不好跑。漆祎凯边跑边回头，一道电弧劈出去。 电弧打在那东西身上，它痛吼一声，速度慢了点。 两人冲进裂缝，用力关上门。门刚合上，外面就传来撞击声。 砰！砰！砰！ 门震得厉害，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121章光与热。 “顶住！”漆祎凯喊。 辰黎曦用背抵住门，漆祎凯拿来木杠，横在门上。撞击声又响了十几下，渐渐停了。 两人喘着气，听着外面的动静。 安静了。 “走了？”辰黎曦小声问。 漆祎凯摇头，示意别出声。 等了几分钟，外面确实没动静了。漆祎凯轻轻拉开门缝，往外看。 裂缝外空荡荡的，那东西不见了。 “什么情况？”池耀从瞭望塔上下来。 “外面有东西。”漆祎凯说，“像狗，但更大，眼睛是红的。” “变异兽？” “可能。” 回到堂屋，把情况说了。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这才第一天。”林洛说，“后面还会来更多。” “加强防御。”漆祎凯说，“瞭望塔增加人手，晚上轮流值夜。门再加一道杠。” “我去弄。”赵大磊说。 下午，大家忙碌起来。赵大磊找了几根粗木，加固门。池耀和林洛在瞭望塔上增加了几处观察口。谭宇检查药品，准备应对可能的受伤。 小雅带着小雨，在屋里准备晚饭。饭菜简单，但量足。 辰黎曦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外面。太阳还是那么亮，挂在半空，一动不动。 漆祎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想啥？”他问。 “想那东西。”辰黎曦说，“它好像不怕热。” “变异了，适应能力强。” “还会来吗？” “会。”漆祎凯说，“而且会越来越多。” 辰黎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能守住吗？”他问。 “能。”漆祎凯说，“只要人不乱，就能守住。” 晚饭时，气氛有点压抑。大家默默吃饭，没人说话。 饭后，初六的声音又响起来。 “所有人，来石头边。” 大家围过去。 “今晚是关键。”初六说，“规则扰乱的第一夜，最容易吸引邪物。” “我们会守住的。”漆祎凯说。 “光守不够。”初六说，“得主动防御。我会教你们一个简易阵法，布置在山谷周围，能预警，也能阻挡低等邪物。” “现在教？” “现在。” 初六讲解阵法。阵法叫“小五行预警阵”，需要五个人分别站在五个方位，配合晶核布置。阵法不大，只能覆盖山谷周围百米，但够用。 材料需要晶核，最好是一级的。大家凑了凑，凑出二十颗。初六指导，漆祎凯主阵，其他人配合。 忙活到晚上九点，阵法布置完成。五颗晶核埋在地下五个点，彼此连接，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好了。”初六说，“只要邪物进入范围，阵法就会预警，同时削弱它的力量。” “能维持多久？”林洛问。 “看消耗。”初六说，“晶核能量耗尽，阵法就失效。估计能撑三天。” “三天后呢？” “换晶核。” 布置完，大家稍微松了口气。但值夜不能松懈，两人一班，守整夜。 漆祎凯和辰黎曦守第一班。两人坐在瞭望塔上，看着外面。 天还是灰亮的，能看清远处山的轮廓。山谷里静悄悄，阵法没有任何反应。 “你说，”辰黎曦小声说，“那个元婴级别的存在，到底在哪儿？”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在很远的地方，也可能就在附近。” “它想干什么？”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不管想干什么，我们得活下去。” 第二卷：第二卷：天灾肆虐，北征之路 第121章 ：光与热 辰黎曦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看着夜色。远处，有风声，很轻。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辰黎曦回屋躺下，但睡不着。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风，听着偶尔的虫鸣——其实虫鸣很少，大部分时候是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阵法动了。 很轻微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水面。 他猛地坐起来。 漆祎凯也醒了，坐起身。 “有东西。”辰黎曦说。 两人迅速穿衣服，拿武器，冲出屋。 池耀和林洛已经在瞭望塔上，盯着外面。 “什么情况？”漆祎凯问。 “阵法有反应。”林洛说，“西边，大概八十米。” 漆祎凯爬上塔，辰黎曦跟上。四人看着西边。 那里黑黢黢的，看不清。但阵法传来的波动越来越明显。 “来了。”池耀说。 黑暗里，亮起两团红光。是眼睛。 那东西慢慢走出来。还是白天那只变异狗，但体型好像大了点。它停在阵法边缘，没有立刻进来。 “它在试探。”林洛说。 变异狗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加速，冲向阵法。 阵法亮起微光，形成一道屏障。变异狗撞在屏障上，被弹回去。它怒吼，再次撞上来。 屏障震动，但没破。 “能撑住吗？”辰黎曦问。 “暂时能。”漆祎凯说，“但它在消耗阵法能量。” 果然，晶核的能量在快速消耗。阵法光芒渐弱，屏障变薄。 “得动手。”漆祎凯说，“等它破了阵就麻烦了。” 四人下塔，开门出去。变异狗还在撞阵，看到人出来，它停下，盯着。 漆祎凯走在最前面，池耀在左，林洛在右，辰黎曦在后面。 变异狗低吼，前爪刨地，然后猛冲过来。 漆祎凯迎上去，砍刀劈出。变异狗灵活躲开，爪子拍向漆祎凯。池耀匕首刺向它侧腹，林洛弩箭射向眼睛。 辰黎曦没动，他在等机会。 变异狗速度很快，躲开大部分攻击。只有林洛的弩箭擦过它耳朵，留下一道血痕。 它痛吼一声，更加狂暴。转头扑向林洛，林洛后退，脚下不稳。变异狗张嘴就咬。 辰黎曦动了。 他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变异狗的四肢。虽然只冻住一秒，但够了。 漆祎凯一刀砍在它脖子上。 砍刀入肉，但没砍断。变异狗痛极，甩头撞开漆祎凯。池耀冲上去，匕首插进它眼睛。 变异狗惨叫，疯狂挣扎。辰黎曦再次用冰，冻住它伤口。漆祎凯补刀，这次砍断了脖子。 狗头落地，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四人喘着气，看着尸体。 “解决了。”池耀说。 “检查一下。”漆祎凯说。 林洛蹲下检查。变异狗尸体开始腐烂，速度很快，几分钟就只剩骨架。 “不对劲。”林洛说，“正常尸体不会烂这么快。” “是魔气。”初六的声音在辰黎曦脑海里响起，“它被魔气侵染，死了之后魔气消散，尸体就腐烂。” “魔气到底是什么？”辰黎曦问。 “一种侵蚀性极强的能量。”初六说，“来自魔界。但这个世界不该有魔界的东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两界之间的屏障出了问题。” 辰黎曦把初六的话转述给其他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意思是，以后会有更多这种东西？”赵大磊问，他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会。”漆祎凯说，“而且可能更强。” “那咋办？” “变强。”漆祎凯说，“在我们被它们吃掉之前，变得比它们更强。” 天边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太阳将再次升起，带来无尽的光和热。 而他们，必须在这光与热中，活下去。 第122章 灵脉指引 天亮了。 其实也说不上亮不亮，天一直没完全黑过。但光线明显增强了，太阳又从东边升起来，还是白晃晃的。 堂屋里，大家围着桌子吃早饭。 粥是温的，饼是昨晚剩的。没人说话，都埋头吃。昨晚那场战斗消耗大，得补回来。 赵大磊咬了口饼，含糊不清地说：“那狗东西，肉能不能吃？” “不能。”谭宇摇头，“被魔气侵染过，吃了会出事。” “可惜了。”赵大磊咂咂嘴，“那么大块肉。” 辰黎曦喝了口粥，看向漆祎凯。漆祎凯正在检查砍刀，刀刃上有个小缺口。 “卷了。”漆祎凯说。 “能修吗？”辰黎曦问。 “得磨。”漆祎凯放下刀，“下午弄。” 吃完早饭，漆祎凯敲了敲桌子。 “说个事。”他看向辰黎曦，“让初六出来，问问灵脉的具体位置。” 辰黎曦点头，意识沉入空间。 初六的光晕很亮，声音清晰：“曦。” “灵脉在哪儿？”辰黎曦直接问。 “北方，山里面。”初六说，“具体位置得靠近了才能确定。但灵脉被污染了，你们得小心。” “怎么个污染法？” “灵脉里有黑气。”初六说，“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混在一起了。这种灵脉的能量不稳定，吸收多了会出问题。” 辰黎曦睁开眼，把初六的话转述给大家。 “那我们还要去吗？”小雅小声问。 “去。”漆祎凯说，“灵脉再有问题，也比没有强。但得先弄清楚情况，再决定怎么用。” “什么时候出发？”池耀问。 “今天准备，明天一早走。”漆祎凯说，“人不能全去，得留人守家。” “谁去谁留？” 漆祎凯想了想：“我，曦曦，池耀，我们三个去。林洛，赵大磊，谭宇，你们留下守家。小雅和小雨也留下。” “行。”林洛点头。 “去几天？”谭宇问。 “最多三天。”漆祎凯说，“不管找没找到，三天内一定回来。” “带什么？” “武器，食物，水。”漆祎凯说，“再带点晶核，万一有用。” 散会后，各自准备。 漆祎凯和辰黎曦回屋收拾背包。辰黎曦往包里装饼干，肉干，水壶。漆祎凯检查武器，砍刀磨了磨，又带了几把匕首。 “这个你拿着。”漆祎凯递给辰黎曦一把短刀。 辰黎曦接过，别在腰上。 “遇到危险，别硬拼。”漆祎凯说，“先跑。” “知道。”辰黎曦顿了顿，“你也是。” 下午，继续修炼。初六教的那套引气法门，练久了确实有效。体内那股热流越来越明显，流转起来身上舒服些，没那么怕热了。 赵大磊练得最起劲，满头大汗也不停。 “磊哥，歇会儿吧。”谭宇说。 “不歇。”赵大磊闭着眼，“早点变强，下次那狗东西再来，我一刀砍俩。” 林洛在瞭望塔上值班。他拿着个本子，记录温度变化。从早上到现在，温度升了四度，现在已经三十度了。 “这么下去，到中午得三十五。”他对下面喊。 “屋里洒水。”漆祎凯说。 小雅提了桶水，往堂屋地上洒。水一落地就蒸发，带起一股热气。但屋里确实凉快了点。 傍晚，温度开始下降。降得慢，但好歹在降。 晚饭吃得早。吃完饭，漆祎凯召集去灵脉的三人开会。 “路线。”他摊开地图。 地图是之前从车上找到的，不全，但能看出大概。晨曦谷在图上没标注，漆祎凯用笔画了个圈。 “从这儿往北。”他手指移动，“大概二十公里，有片山区。初六说的灵脉，应该就在那里。” “具体位置呢？”池耀问。 “得靠近了，让初六感应。”漆祎凯看向辰黎曦，“明天出发后，你随时和初六保持联系。” “好。” “路上可能遇到什么？”池耀问。 “变异兽，可能有，可能没有。”漆祎凯说，“但不管遇到什么，别恋战。我们的目标是灵脉，不是打猎。” “明白。” 夜里，温度降到二十五度。比白天舒服些，但依然热。 守夜还是两人一班。漆祎凯和辰黎曦守第一班，坐在瞭望塔上。 外面静悄悄的，阵法没反应。 “明天小心点。”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顿了顿，“你说，灵脉长什么样？”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是个山洞，可能是个泉眼，也可能就是块大石头。” “像我们那块绿石头？” “可能。” 辰黎曦不说话了，看着远处。夜色灰蒙蒙的，山影黑黢黢的。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辰黎曦回屋躺下，漆祎凯也躺下。 “睡吧。”漆祎凯说。 “嗯。” 但两人都没立刻睡着。过了会儿，漆祎凯翻了个身，面朝辰黎曦。 “怕吗？”他问。 “有点。”辰黎曦说，“但不是怕灵脉，是怕路上出事。” “我在，不会出事。” 辰黎曦嗯了一声。 第二天天没亮，三人就起来了。 背包背好，武器带齐。堂屋里，其他人也起来了，送他们。 “小心点。”谭宇说。 “三天，最多三天。”漆祎凯说。 “知道了。”林洛点头。 小雅递过来几个布包：“里面是饼和肉干，路上吃。” 辰黎曦接过，塞进背包侧袋。 出发。 从裂缝出去，外面空气闷热。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但天已经亮了。 漆祎凯走在前面，辰黎曦中间，池耀殿后。三人沿着之前探过的路，往北走。 路不好走，碎石多，杂草深。走了大概两公里，前面有条干河床。 “从这儿走。”漆祎凯说，“河床平坦点。” 下到河床里，确实好走些。但石头多，得小心别崴脚。 走了半小时，辰黎曦停下。 “怎么了？”池耀问。 “初六说，方向偏了点。”辰黎曦闭眼感受，“得往东偏十度。” 漆祎凯调整方向，往东走。 又走了一小时，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温度骤升，热得人喘不过气。 “歇会儿。”漆祎凯说。 三人找了块大石头，躲在阴影里。辰黎曦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解渴。 “还有多远？”池耀问。 辰黎曦问初六。 “还有十五公里。”初六说，“但能量波动越来越明显了。”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走。 中午，温度升到三十三度。三人衣服全湿透了，粘在身上。 “找个地方避暑。”漆祎凯说。 前面有片小树林，树不高，但能遮阴。三人钻进去，坐下休息。 辰黎曦拿出饼和肉干，分着吃。饼硬，得慢慢嚼。 “这天气，真要命。”池耀擦着汗。 “下午还得走。”漆祎凯说。 吃完，休息了半小时。漆祎凯站起来：“走吧。” 下午的路更难走。从河床出来，要翻一道山梁。山梁陡，得手脚并用。 爬了一半，辰黎曦突然停下。 “有东西。”他说。 漆祎凯和池耀立刻警戒。辰黎曦指着左前方：“那边，草丛里。” 草丛在动。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里面。 漆祎凯拔出砍刀，慢慢靠近。池耀绕到侧面，辰黎曦留在原地。 草丛分开，钻出只动物。 是只鹿，但不太对劲。鹿角是黑色的，眼睛泛红。它看到人，没跑，反而低下头，做出攻击姿态。 “变异了。”池耀说。 鹿冲过来，速度极快。漆祎凯侧身躲开，砍刀砍在鹿脖子上。鹿痛叫，甩头撞向漆祎凯。池耀从侧面扑上去，匕首插进它脖子。 鹿挣扎几下，倒地不动了。 “解决得挺快。”池耀拔出匕首。 “不对劲。”漆祎凯蹲下检查，“这鹿……太弱了。” 确实，比起昨晚的变异狗，这鹿弱太多。一刀就解决了。 “可能刚变异不久。”辰黎曦说。 “不管了，走。”漆祎凯站起来。 继续爬山。爬到山顶，视野开阔了。 前面是一片更大的山区。山连着山，看不到头。最远那座山特别高，山顶有雪。 “就是那儿。”辰黎曦说，“初六说，灵脉在那座山附近。” “还有多远？” “十公里左右。” 漆祎凯看了看天：“今天赶不到了，得找地方过夜。” 下山，在山脚找了处岩洞。洞不深，但能容三人。检查了洞里，没危险。 生火做饭。用的是带来的小炉子，烧的是固体燃料。煮了锅粥，就着肉干吃。 饭后，天还没黑。三人坐在洞口，看着外面。 “明天就能到了。”池耀说。 “嗯。”漆祎凯顿了顿，“到了之后，先观察，别急着进去。” “知道。” 夜里，轮流守夜。漆祎凯第一班，辰黎曦第二班，池耀第三班。 辰黎曦守夜时，初六又说话了。 “曦。” “嗯？” “灵脉的污染……比我想的严重。”初六说，“靠近了才感觉到，那股黑气很强。” “有多强？” “能影响周围环境。”初六说，“你们明天到了就能看到，那片区域的植物，动物，都不正常。” “那我们能净化吗？” “难。”初六说，“但可以试试。灵脉核心有自我净化的能力，只要不是完全被污染，就有希望。” “怎么试？” “找到灵脉核心，放一块纯净的晶核进去。”初六说，“晶核的能量能激发灵脉的自净能力，但需要时间。” “我们有纯净的晶核吗？” “你们之前打的那只变异狗，晶核里有魔气，不行。”初六说，“得找没被污染的晶核。” 第123章 灵脉指引 “哪里找？” “灵脉附近可能有。”初六说，“没被污染的变异兽，晶核就是纯净的。但那种兽很少，得碰运气。” 辰黎曦沉默了。 “还有一个办法。”初六说，“用你的空间泉水。泉水里含有微弱的净化能量，但量太少，得浓缩。” “怎么浓缩？” “我教你个法子。”初六说，“明天找到灵脉后再说。” “好。” 后半夜，辰黎曦叫醒池耀，换班。他躺下，但睡不着。 脑子里想着灵脉的事。污染，净化，晶核，泉水……一堆事。 漆祎凯翻了个身，眼睛睁着。 “还没睡？”辰黎曦小声问。 “嗯。”漆祎凯顿了顿，“初六又说什么了？”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他。 漆祎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找纯净晶核。”他说。 “去哪找？” “灵脉附近。”漆祎凯说，“明天到了，先找晶核，再找灵脉。” “嗯。” 两人都不说话了。洞外有风声，呜呜的，像哭。 第三天一早，继续出发。 越往山里走，温度越低。从三十度降到二十五度，舒服多了。但植被越来越怪异。 树是黑的，不是枯黑，是那种墨黑。草也是黑的，软塌塌铺在地上。空气里有股味道，像腐烂的甜味。 “这地方……”池耀皱眉。 “被污染了。”辰黎曦说。 走了两小时，前面出现一道峡谷。峡谷很窄，两边崖壁高耸。谷底有水流，但水是黑色的，粘稠的。 “从这儿过？”池耀问。 “绕路。”漆祎凯说，“这水不能碰。” 绕了半小时，找到一处缓坡。爬上去，站在坡顶往下看。 下面是个盆地。盆地中央，有个发光的点。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就是那儿。”辰黎曦说，他能感觉到初六的兴奋。 “怎么下去？”池耀问。 坡很陡，但能爬。三人慢慢往下挪，用了半小时才到底。 盆地不大，大概一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是黑色的，寸草不生。中央那个发光的点，是口泉眼。 泉眼不大，直径一米左右。水是乳白色的，冒着淡淡的白气。但水里混着黑丝，像头发丝一样，随着水流扭动。 “灵脉泉眼。”辰黎曦说。 三人走过去，停在泉眼边。 泉水很清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石头也是乳白色的，表面有天然的纹路。黑丝就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 “这就是污染？”池耀问。 “嗯。”辰黎曦蹲下，伸手想碰水面。 “别碰。”漆祎凯拉住他。 辰黎曦缩回手。 “初六，现在怎么办？”他问。 初六的声音响起：“先找纯净晶核。泉眼周围应该有守护兽，晶核就在它身上。” “守护兽？” “灵脉自然吸引的生物。”初六说，“没被污染的灵脉，守护兽是祥瑞。被污染的……就不好说了。”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 泉眼后面的石头堆里，钻出个东西。 那东西长得像穿山甲，但体型大，有三米长。鳞片是白色的，但边缘发黑。眼睛是红的，盯着三人。 “来了。”漆祎凯拔出砍刀。 穿山甲低吼，冲过来。速度不快，但势大力沉。 漆祎凯迎上去，砍刀砍在鳞片上，溅出火星。鳞片太硬，砍不动。 池耀绕到侧面，匕首刺向眼睛。穿山甲一甩头，把池耀撞开。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穿山甲的脚。但只冻住一秒，就被挣破。 穿山甲转头冲向辰黎曦。漆祎凯冲过去，一刀砍在它脖子上。还是砍不动，但吸引了注意。 “眼睛！”漆祎凯喊。 池耀再次冲上去，这次看准时机，匕首插进穿山甲左眼。 穿山甲痛吼，疯狂翻滚。辰黎曦连续用冰，冻住它四肢。漆祎凯趁机一刀插进它张开的嘴里，直没入柄。 穿山甲抽搐几下，不动了。 三人喘着气，看着尸体。 “晶核在哪儿？”池耀问。 辰黎曦问初六。 “脑袋里。”初六说。 漆祎凯用刀剖开穿山甲脑袋，里面果然有颗晶核。晶核是乳白色的，很纯净，没有黑气。 “拿到了。”辰黎曦说。 “现在怎么做？”池耀问。 初六指导：“把晶核放进泉眼，靠近底部那块白石头。然后，辰黎曦，你把空间泉水倒进去，倒一瓶盖的量就行。” 辰黎曦照做。先放晶核，晶核沉到底，落在白石头上。然后从空间取出一小瓶泉水，倒了瓶盖进去。 泉水入水，乳白色的水开始翻腾。黑丝扭动着，慢慢变淡。 “有效果。”池耀说。 “但太慢了。”漆祎凯看着水面，“这些黑丝，得多久才能清干净？” “不知道。”辰黎曦转述初六的话，“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晶核的能量有限，消耗完就停了。” “那我们得定期来换晶核？” “嗯。”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先回去。”他说，“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家，再决定怎么办。” “这穿山甲尸体呢？”池耀问。 “带不走。”漆祎凯说，“太大了。” 三人最后看了眼泉眼。乳白色的水还在翻腾，黑丝少了一些，但依然存在。 他们爬出盆地，往回走。 来时花了三天，回去快些，两天半就回到了晨曦谷。 谷口，林洛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们出事了。”他说。 “找到了。”漆祎凯说，“但情况不太好。” 堂屋里，所有人聚齐。漆祎凯把情况说了一遍。 “所以，那灵脉能用，但得定期净化？”谭宇问。 “嗯。”漆祎凯点头，“而且净化期间，能量不稳定，不适合修炼。” “那怎么办？”赵大磊问。 “等。”漆祎凯说，“等净化得差不多了，再去用。这期间，我们继续用绿石头修炼，虽然慢，但稳当。” “那得等多久？”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可能一个月，可能更久。” 大家都不说话了。 “至少找到了。”辰黎曦说，“知道在哪儿，知道怎么处理，总比不知道强。” “也是。”林洛点头。 晚饭后，辰黎曦和漆祎凯坐在堂屋门口。 “累吗？”漆祎凯问。 “累。”辰黎曦说，“但值了。” “嗯。” 远处，天边泛着微光。太阳又要升起来了，新的一天，新的光与热。 他们得在这光与热中，继续活下去。 等灵脉净化，等实力变强，等未知的明天。 第124章 谷里日子 回谷第三天，日子照旧过。 早上天一亮，辰黎曦就醒了。旁边床空着，漆祎凯已经起来了。他坐起身，穿好衣服出屋。 院子里，漆祎凯在磨刀。那把砍刀卷了口，得重新磨。他蹲在地上，磨石搁在木墩上，手里拿着刀，一下一下磨。 滋啦——滋啦—— 声音刺耳，但听着踏实。 辰黎曦走过去，蹲在旁边看。刀刃在磨石上推拉，火星子偶尔溅出来。 “磨多久了？”他问。 “刚弄。”漆祎凯头也没抬。 “能磨好吗？” “能。” 辰黎曦不说话了，就蹲着看。漆祎凯磨得很仔细，刀刃两面都磨，磨一会儿就用手试试锋口。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院子里。光还是白晃晃的，热。 厨房那边有动静，小雅起来了。她提着桶去溪边打水，小雨跟在她后头，蹦蹦跳跳的。 “姐姐，今天吃啥？” “粥。” “又吃粥呀。” “有粥吃就不错了。” 声音渐渐远了。 漆祎凯磨好刀，举起来对着光看。刀刃亮闪闪的，锋利了。 “试试？”他把刀递给辰黎曦。 辰黎曦接过，左右挥了两下。刀沉，但顺手。 “好了。”他说。 “嗯。”漆祎凯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今天干啥？” “修炼吧。”辰黎曦说，“初六说，那绿石头虽然慢，但稳当。” “行。” 早饭时候，大家围坐一桌。粥还是粥，饼还是饼，咸菜剩最后一点了。 “菜快没了。”小雅说。 “下午我去摘点野菜。”谭宇说。 “我跟你一起。”赵大磊说。 漆祎凯敲了敲碗边：“都别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 “知道。” 吃完饭，各自干活。漆祎凯和辰黎曦去绿石头那边修炼，池耀和林洛上瞭望塔值班，赵大磊和谭宇准备去摘野菜，小雅带着小雨收拾屋子。 绿石头在院子中央，温温热热的。辰黎曦把手放上去，漆祎凯也放上去。两人盘腿坐下，闭眼。 初六教的那套引气法门，练了这些天，有点感觉了。一股微弱的气流从石头里流出来，顺着手臂钻进身体，在经脉里转。 转得慢，但确实在转。 练了一个小时，身上微微发热。辰黎曦睁开眼，漆祎凯也睁眼。 “有进步？”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点头，“气比昨天粗了点。” “那就好。” 正说着，赵大磊和谭宇回来了。两人背篓里装着野菜，绿油油的。 “今天运气好，摘了不少。”赵大磊把背篓放下。 谭宇蹲下检查野菜：“没被污染，能吃。” “那中午炒了。”小雅说。 中午，饭桌上多了盘炒野菜。油少，但新鲜。大家抢着吃，一会儿就没了。 “下午干啥？”池耀问。 漆祎凯想了想：“检查围墙，加固一下。昨晚上我听着，外头动静不小。” “啥动静？”林洛问。 “不知道，但肯定有东西在附近转悠。” 吃完饭，大家分头检查围墙。围墙是用石头和泥巴垒的，两米高，半米厚。沿着山谷边缘围了一圈，把整个谷包在里面。 检查到东边那段时，漆祎凯停下。 “这儿。”他指着墙根。 墙根下，有几道爪痕。很深，石头都刮花了。 “昨晚的？”辰黎曦问。 “嗯。”漆祎凯蹲下看，“不是狗，爪子更大。” “又是变异兽？” “可能。” 几人继续检查。西边墙根也有爪痕，北边最多，密密麻麻的。 “东西不少。”池耀说。 “晚上加个人守夜。”漆祎凯说，“两人一班，四小时一换。” “那谁守？” “我，曦曦，池耀，林洛，我们四个轮流。赵大磊和谭宇值白天的班，小雅和小雨不用。” “行。” 下午，大家加固围墙。在墙外挖了道浅沟，沟里插上削尖的木桩。又做了几个绊索，拴在墙根下，连着铃铛——有东西碰着，铃铛就响。 忙活到傍晚，太阳西斜。温度降了点，但还热。 晚饭还是粥和野菜，加了几块肉干。肉干硬，得泡软了吃。 吃饭时，漆祎凯说了个事。 “明天，我和曦曦出去一趟。” “去哪儿？”林洛问。 “北边山里。”漆祎凯说，“去看看灵脉那边怎么样了。顺便找找，有没有纯净晶核。” “不是说要等吗？”谭宇问。 “等是等，但得知道等多久。”漆祎凯说，“去看看净化进度，心里有数。” “去几天？” “一天来回。”漆祎凯说，“早上走，晚上回。” “那我们也去。”池耀说。 “不用。”漆祎凯摇头，“人多了动静大。就我俩，快去快回。” 大家不说话了。 吃完饭，辰黎曦和漆祎凯回屋准备。 “带什么？”辰黎曦问。 “武器，水，吃的。”漆祎凯说，“轻装。” 辰黎曦往背包里装东西。三块饼，几块肉干，两壶水。又塞了把小铲子，万一用得着。 漆祎凯检查武器。砍刀磨好了，匕首也磨了。又带了两根绳子，一捆细铁丝。 “睡觉。”漆祎凯说。 两人躺下。屋里黑，但窗户透进来点光，能看见屋顶的木头。 “明天小心点。”辰黎曦说。 “嗯。” 夜里，辰黎曦守第二班。和池耀一起，坐在瞭望塔上。 外面静，但不时有奇怪的声音。像是动物叫，又像是风声，听不真切。 “你觉得，这世道还能好起来吗？”池耀突然问。 辰黎曦想了想：“不知道。” “我想过。”池耀说，“要是好不起来了，就这么过也行。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一起。” “嗯。” “但有时候又想，万一哪天来了个更厉害的，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辰黎曦没说话。 “所以得变强。”池耀说，“强到谁来都不怕。” “那得多久？” “多久都得练。” 后半夜，换林洛和赵大磊。辰黎曦回屋躺下，漆祎凯翻了个身。 “还没睡？”辰黎曦小声问。 “睡了会儿。”漆祎凯说，“外头有事？” “没。” “那就好。”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起来了。 背上包，拿上武器。堂屋里，小雅已经起了，正在生火。 “这么早？”她问。 “嗯。”漆祎凯说，“早饭随便吃点就行。” 小雅热了俩饼，递给他们。两人就着凉水吃了，出门。 从裂缝出去，外面天蒙蒙亮。空气凉飕飕的，比谷里冷。 “走。”漆祎凯说。 两人沿着上次的路，往北走。路熟，走得快。一个多小时，就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太阳升起来，温度开始爬。 “歇会儿。”漆祎凯说。 两人找了块石头坐下，喝水。 “初六。”辰黎曦在心里叫。 “在。”初六回应。 “灵脉那边怎么样了？” “净化在进行，但慢。”初六说，“晶核能量消耗了三分之一，黑气少了十分之一。” “还得多久？” “照这个速度，得三个月。”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漆祎凯。 漆祎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太长了。”他说。 “那咋办？” “找更多的纯净晶核。”漆祎凯说，“晶核越多，净化越快。” “上哪找？” “附近转转。”漆祎凯站起来，“初六能感应到纯净晶核吗？” “能，但范围有限。”初六说，“百米之内可以。” “那就边走边找。” 两人继续走。这次没直奔灵脉，而是在周围山区转悠。 转了大半天，一只变异兽都没碰到。 “怪了。”辰黎曦说，“上次来，还有鹿呢。” “可能被什么东西吓跑了。”漆祎凯说。 又转了半小时，前面出现一片林子。林子里的树是黑的，跟灵脉周围一样。 “进去看看？”辰黎曦问。 “小心点。” 两人慢慢走进林子。林子里静，死静。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几十米，初六突然出声。 “左前方，有能量波动。” 辰黎曦停住，指向左边。 漆祎凯拔出砍刀，慢慢走过去。辰黎曦跟在后面，手握短刀。 拨开灌木丛，后面是个小水潭。水潭边，趴着只动物。 是头熊，但不大，也就半人高。毛色灰白，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纯净的？”辰黎曦问初六。 “是。”初六说，“晶核在胸口。” “怎么取？”漆祎凯问。 “得杀了。”辰黎曦说。 漆祎凯看着那头熊。熊睡得很沉，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绕过去。”他说。 “不杀？” “没必要。”漆祎凯说，“它没攻击我们，我们也不缺这一颗晶核。” 辰黎曦愣了愣，然后点头。 两人慢慢后退，退出林子。 “为什么不要？”辰黎曦问。 “杀生多了，不好。”漆祎凯说，“除非必要，不然不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漆祎凯顿了顿，“现在想想，能少杀就少杀。” 辰黎曦没说话。 两人继续走，又转了俩小时，太阳开始西斜。 “回去吧。”漆祎凯说。 “没找到晶核。” “不急，改天再来。” 往回走的路上，辰黎曦突然停下。 “那边。”他指着右前方。 山坡上，有片乱石堆。石堆后面，隐约能看到个洞口。 “山洞？”漆祎凯问。 “过去看看？” “看看。” 两人爬上山坡，来到洞口。洞口不大，一人高，里面黑黢黢的。 漆祎凯捡了块石头扔进去。咚一声，回音长。 “深。”他说。 “进去吗？” “不进。”漆祎凯说，“天快黑了，回去。” 两人下山，往回走。走到一半，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洞。 洞口黑乎乎的，像只眼睛。 回到晨曦谷时，天刚黑。 谷里，大家等着他们。看到人回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林洛问。 “净化得慢。”漆祎凯说，“得三个月。” “那么久？” “嗯。”漆祎凯顿了顿，“但找到了个山洞，明天去看看。” “山洞？” “嗯，可能有东西。” 晚饭时，漆祎凯说了山洞的事。 “明天我带两个人去。”他说，“曦曦，池耀，跟我去。其他人守家。” “我也去。”赵大磊说。 “你留下。”漆祎凯说，“家得有人守。” “行吧。” 吃完饭，辰黎曦和漆祎凯在院子里坐着。 “你觉得山洞里有啥？”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有晶核，可能有危险，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还去？” “得去看看。”漆祎凯说，“不搞清楚，心里不踏实。” “嗯。” 夜里，辰黎曦梦见那个山洞。洞口黑乎乎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想进去看，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 漆祎凯已经起来了，在检查装备。 “做梦了？”他问。 “嗯。”辰黎曦坐起来，“梦见那个山洞。” “梦到啥了？” “没啥，就是进不去。”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不想去就别去。” “我去。”辰黎曦说，“得去。” 天亮后，三人出发。 漆祎凯，辰黎曦，池耀。背上包，带上武器和绳子。 “小心点。”谭宇送他们到谷口。 “知道了。” 还是走昨天那条路。轻车熟路，一个半小时就到了那个山坡。 山洞还在那儿，黑乎乎的。 “我先进。”漆祎凯说。 他打着手电，弯腰钻进洞。辰黎曦第二个，池耀殿后。 洞里凉，比外头凉快多了。地面是石头，湿漉漉的。洞壁上有水珠，偶尔滴下来。 走了十几米，洞变宽了。能直起身子走。 又走了几十米，前面出现岔路。两条道，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走哪边？”池耀问。 漆祎凯蹲下看地面。左边那条道，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是动物的，很大。 “走右边。”他说。 右边那条道窄，得侧身过。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石室，不大，但很干净。石室中央，有堆东西。 是骨头。动物的骨头，堆成小山。骨头中间，闪着光。 “晶核。”辰黎曦说。 三人走过去。骨头堆里，散落着十几颗晶核。都是乳白色的，纯净的。 “发了。”池耀说。 漆祎凯蹲下捡。一颗，两颗，三颗……一共十五颗。 “够用了。”他说。 辰黎曦也在捡。捡到第五颗时，他停下。 “看这个。”他举起一颗晶核。 这颗晶核比别的大，有鸡蛋大小。里面不是乳白色，是淡金色的。 第125章谷里日子2 “这是……”池耀凑过来看。 “高级货。”漆祎凯接过晶核，对着光看，“至少三级。” “那熊窝里怎么有这么多晶核？”辰黎曦问。 “可能是它收集的。”池耀说，“动物也有收集癖。” “不管了，拿走。”漆祎凯把晶核装进布袋。 三人正准备走，初六突然出声。 “等等。” “怎么了？”辰黎曦问。 “石室后面，有东西。” 辰黎曦转述给漆祎凯。漆祎凯打着手电，照向石室后面。 石壁上有道缝，很窄，之前没注意。 “能过去吗？”池耀问。 “试试。” 漆祎凯侧身挤进缝。辰黎曦跟着，池耀最后。 缝很长，走了十几米才到头。前面又是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小。 石室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有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图案。 三人走过去看。 图案很怪，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号。弯弯曲曲的，看不懂。 “这啥？”池耀问。 “不知道。”漆祎凯蹲下，用手摸那些刻痕，“像是人刻的。” “这荒山野岭的，谁会来刻这个？” “不知道。” 辰黎曦也蹲下看。那些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熟。 “初六，你认识吗？”他问。 “认识一点。”初六说，“是古妖文，意思是……聚灵。” “聚灵？” “对。”初六说，“这块石板，是个简易的聚灵阵。把周围的灵气聚过来，供修炼用。”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两人。 漆祎凯听完，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有人在这儿修炼过？” “可能。”初六说，“但看这阵法的简陋程度，应该是初学者的手笔。” “初学者？”辰黎曦问，“这世界还有人会修炼？” “以前没有。”初六顿了顿，“但现在，不一定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把这石板带走。”漆祎凯说。 “带它干啥？”池耀问。 “研究。”漆祎凯说，“看看能不能用。” 石板不大，三十公分见方。漆祎凯用布包了，塞进背包。 三人原路返回。出洞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赶紧回去。”漆祎凯说。 回程走得快。天黑前，回到了晨曦谷。 堂屋里，大家等着。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上来。 “找到了？”林洛问。 “找到了。”漆祎凯把布袋倒出来，晶核哗啦啦洒在桌上。 十五颗乳白色的，一颗淡金色的。 “这么多？”赵大磊眼睛都直了。 “还有这个。”漆祎凯拿出石板。 “这啥？” “聚灵阵。”漆祎凯说，“从洞里找到的。” “聚灵阵？”谭宇凑过来看，“有什么用？” “能把灵气聚过来。”漆祎凯说，“初六说的。” 初六的声音在辰黎曦脑海里响起：“把石板放在绿石头旁边，能加强修炼效果。” 辰黎曦转述了。 “那就放。”漆祎凯说。 他把石板搬到院子里，放在绿石头旁边。石板一放好，绿石头的光就亮了些。 “有效果。”林洛说。 “试试。”漆祎凯把手放上去。 辰黎曦也放上去。两人闭眼修炼。 气流比之前粗了，也快了。在经脉里转一圈，浑身舒坦。 练了半小时，两人睁开眼。 “有用。”漆祎凯说。 “那就好。”池耀说。 晚饭时，大家都很高兴。有了聚灵阵，修炼速度能快不少。有了晶核，灵脉净化也能加快。 “明天开始，轮流用石板修炼。”漆祎凯说，“每天两小时，不能多，多了身体受不了。” “知道。” 饭后，辰黎曦和漆祎凯在院子里坐着。 “今天那山洞，你说到底是谁弄的？”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会不会是‘幽冥’的人？” “有可能。”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不管谁来，我们得做好准备。” “嗯。”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院子里，绿石头和石板并排放着，微微发光。 日子还得过，一天一天过。 第126章：石板试用 早晨，天刚有点亮，辰黎曦就醒了。 他躺了会儿，听着旁边的呼吸声。漆祎凯还睡着，侧着身，背对着他。 外面有动静，很轻。辰黎曦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小雅正在喂鸡。鸡圈里那几只野鸡咕咕叫着，围着食槽啄食。 “这么早？”辰黎曦走过去。 小雅回头，笑了笑：“睡不着。小雨还睡着，我就先起来了。” “要我帮忙吗？” “不用，快喂完了。” 辰黎曦走到绿石头旁边。石头和石板并排放着，在晨光里泛着微光。他蹲下，伸手摸了摸石板。石头冰凉，刻痕有点扎手。 “昨天那石板，真有用？”小雅问。 “有用。”辰黎曦说，“练起来快些。” “那挺好。” 喂完鸡，小雅去厨房生火。辰黎曦在院子里转了转，检查围墙。墙根下，昨晚的爪痕还在，没新的。 漆祎凯出来了，揉着眼睛。 “起这么早？”他问。 “睡不着。”辰黎曦说。 漆祎凯走到绿石头边，蹲下看石板。他用手抹掉上面的露水，刻痕更清楚了。 “今天试试效果。”他说。 “嗯。” 其他人陆续起来了。赵大磊打着哈欠出屋，看见石板，凑过来。 “就这玩意儿？能帮咱修炼？” “试试就知道了。”漆祎凯说。 早饭还是粥和饼。吃饭时，漆祎凯说了今天的安排。 “上午，分批用石板修炼。我、曦曦、池耀，我们三个先试。林洛和赵大磊守塔，谭宇帮忙看着。下午换你们。” “行。”林洛点头。 吃完饭，收拾完。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坐到石板边。 “手放石头上，别碰石板。”漆祎凯说，“初六说，石板只是辅助，灵气还是从石头来。” 三人照做。手放上绿石头，闭眼。 辰黎曦沉下心，感受那股气流。确实不一样了。气流粗了，也快了，顺着胳膊往上走，在身体里转圈。 转得有点急，他得稳着点。 练了大概半小时，漆祎凯先睁开眼。 “够了。”他说。 辰黎曦和池耀也睁开眼。 “怎么样？”林洛问。 “有效果。”池耀说，“但有点冲，得适应。” 漆祎凯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下午你们试的时候，时间短点，半小时就行。” “知道了。” 上午剩下的时间，大家各忙各的。漆祎凯和辰黎曦检查武器，池耀和林洛上塔值班，赵大磊和谭宇去摘野菜，小雅带着小雨洗衣服。 中午吃饭时，赵大磊问：“下午轮到我们了？” “嗯。”漆祎凯说，“你、林洛、谭宇，你们三个试。我和曦曦守塔。” “行。” 吃完饭，休息了会儿。下午，赵大磊他们三个坐到石板边。 漆祎凯和辰黎曦上瞭望塔。塔上风大，吹得人凉快。 “你看那边。”辰黎曦指着北边。 北边山里，那片天空颜色不太对。灰蒙蒙的，像罩了层雾。 “灵脉那边？”漆祎凯问。 “可能。”辰黎曦顿了顿，“初六说，灵脉净化的时候，会有能量波动，可能影响天气。” “不影响我们就行。” 两人在塔上待了一小时。下面院子里，赵大磊他们修炼完了，正站起来活动。 “怎么样？”漆祎凯朝下喊。 “还行！”赵大磊挥挥手，“就是脑袋有点晕。” “正常，适应就好。” 傍晚，温度降下来。大家聚在堂屋，准备晚饭。 小雅炒了野菜，加了点肉干。饭是粥，但今天米放多了点，稠了些。 吃饭时，谭宇说了个事。 “我今天修炼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漆祎凯问。 “气流走到胸口的时候，会疼。”谭宇说，“像针扎似的。” 漆祎凯皱眉：“疼得厉害吗？” “不算厉害，但能感觉到。” “明天别练了。”漆祎凯说，“休息一天看看。” “我也疼。”林洛说，“但没谭宇那么明显。”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呢？” “我没疼。”辰黎曦说，“就是气流快，得控制。” 漆祎凯想了想：“可能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明天开始，根据自己感觉来，不舒服就停。” “行。” 吃完饭，辰黎曦和漆祎凯在院子里坐着。天还没完全黑，灰蒙蒙的。 “那石板，会不会有问题？”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明天问问初六。” 夜里，守夜照旧。辰黎曦和池耀守第一班，坐在瞭望塔上。 外面静，阵法没反应。 “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池耀突然问。 辰黎曦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想。”池耀说，“以前在基地，想着逃出来就好。逃出来了，想着找个地方安家就好。现在安家了，又想着修炼变强。没个头。” “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 “也是。”池耀顿了顿，“我就是有时候觉得累。” “谁不累。” 两人不说话了，看着夜色。 后半夜，换林洛和赵大磊。辰黎曦回屋躺下，漆祎凯还没睡。 “池耀跟你说什么了？”漆祎凯问。 “没说什么。”辰黎曦顿了顿，“就说累。” “嗯。” “你不累吗？” “累。”漆祎凯说，“但累也得活着。” 第二天一早，辰黎曦就问了初六石板的事。 “石板没问题。”初六说，“但聚灵阵聚集的不只是灵气，还有别的能量。他们感觉疼，可能是身体在排除杂质。” “杂质？” “对。”初六说，“末世之后，天地能量混杂。修炼就是提纯的过程，疼是正常的，只要不持续疼就没事。”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大家。 “所以还能练？”赵大磊问。 “能。”漆祎凯说，“但听身体的，不舒服就停。” “行。” 上午，继续修炼。谭宇没练，他说胸口还疼，休息一天。林洛练了半小时，说好点了。赵大磊练得最久，四十分钟，满头大汗。 “爽！”他擦着汗说，“感觉力气大了。” “慢慢来。”漆祎凯说。 中午吃饭时，小雅说了个事。 “米不多了。” “还有多少？”漆祎凯问。 “最多撑半个月。” 大家都沉默了。 “得想办法。”池耀说。 “去哪弄？”林洛问，“这荒山野岭的，上哪找米去。” “北边山里可能有。”漆祎凯说，“以前应该有村子，找到废墟，也许有存粮。” “那得出去找。” “明天去。”漆祎凯说，“我带两个人去。” 第127章 ：石板试用 “我也去。”赵大磊说。 “行，我、曦曦、赵大磊，我们三个去。其他人守家。” 下午，准备东西。背包，武器，绳子，还有几个空袋子——万一找到粮食，得装回来。 “去几天？”谭宇问。 “一天。”漆祎凯说，“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回。” “小心点。” “知道。” 夜里，辰黎曦有点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漆祎凯也没睡。 “想啥？”漆祎凯问。 “想明天。”辰黎曦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粮食。” “找不到也得找。” “嗯。” “睡吧。” 第二天天没亮，三人就出发了。 背上包，拿上武器。从裂缝出去，外面空气凉飕飕的。 “往哪儿走？”赵大磊问。 “北边。”漆祎凯说，“顺着山沟走，看看有没有村子。” 三人沿着山沟往里走。沟里乱石多，不好走。走了大概两小时，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小山谷，比晨曦谷小。谷底有废墟，破房子，塌了半边。 “有村子。”赵大磊说。 “小心点。”漆祎凯拔出砍刀。 三人慢慢靠近废墟。房子是石头垒的，屋顶塌了，里面黑乎乎的。 检查了第一栋房子，空的。除了碎石头，啥也没有。 第二栋也是空的。 第三栋房子大点，像是仓库。门板烂了，斜挂在门框上。 漆祎凯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地上堆着些麻袋，破了，里面流出黑色的东西，像是发霉的粮食。 “看看。”他说。 三人进去检查。麻袋一共十几个，大部分都烂了。只有最里面三个，还算完整。 赵大磊用刀划开一个麻袋口，里面是大米。但颜色不对，发黄，有霉点。 “能吃吗？”他问。 辰黎曦抓了一把闻了闻，霉味很重。 “不能吃。”他说，“吃了会中毒。” “可惜了。”赵大磊叹气。 继续找。在仓库角落，发现了个地窖入口。木板盖着，上面压着石头。 “打开看看。”漆祎凯说。 三人搬开石头，撬开木板。下面黑乎乎的，有梯子。 漆祎凯打着手电先下去。辰黎曦跟着，赵大磊殿后。 地窖不大，五六平米。里面堆着些坛坛罐罐。 检查坛子，大部分是空的。只有一个坛子，里面装着东西。 漆祎凯打开坛子盖，用手电照。 “是什么？”辰黎曦问。 “豆子。”漆祎凯说，“黄豆，没坏。” 坛子里的黄豆干干的，没长霉，也没生虫。 “能吃不？”赵大磊问。 “能。”辰黎曦说，“黄豆能放很久。” “还有别的吗？” 三人又找了找，没找到其他东西。就这一坛黄豆。 “搬上去。”漆祎凯说。 坛子不小，装满黄豆得有五六十斤。三人合力，把坛子抬出地窖，搬到外面。 “就这点？”赵大磊看着坛子。 “有总比没有强。”漆祎凯说，“黄豆能发豆芽，能磨豆浆，能吃一阵子。” “也是。” 把坛子绑好，准备往回走。临走前，漆祎凯又检查了一遍仓库，确定没其他东西了。 回去的路走得慢，坛子沉。三人轮流抬，走走歇歇。 走到半路，辰黎曦突然停下。 “有声音。”他说。 漆祎凯和赵大磊立刻警戒。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什么声音？”赵大磊小声问。 “像是……哭声。”辰黎曦说。 仔细听，确实有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小孩哭。 “在那边。”漆祎凯指向左前方。 那边有片灌木丛，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人慢慢走过去，拨开灌木丛。 后面是个浅坑，坑里趴着个东西。 是只小动物，像猫，但大点。毛色灰白，腿上流着血。它看到人，挣扎着想跑，但动不了。 “受伤了。”赵大磊说。 “变异兽？”辰黎曦问。 漆祎凯蹲下看：“不像，眼睛不红。” 那只小动物看着他们，眼神可怜兮兮的，嘴里发出呜呜声。 “救不救？”赵大磊问。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带上吧。” “带回去？” “嗯。” 赵大磊脱下外套，把小动物包起来。小动物没挣扎，乖乖让他包。 三人继续往回走。多了个伤员，走得更慢了。 回到晨曦谷时，天已经黑了。 堂屋里，大家等着。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上来。 “找到了？”林洛问。 “就一坛黄豆。”赵大磊把坛子放下。 “也够了。”谭宇说，“能撑一阵子。” “这啥？”池耀指着赵大磊怀里的东西。 “路上捡的。”赵大磊把外套打开，露出里面的小动物。 “猫？” “像猫，但大点。”赵大磊说，“腿受伤了。” 谭宇过来检查。小动物左前腿有道伤口，深，流着血。 “得处理。”他说。 谭宇拿来药箱，给小动物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小动物很乖，一动不动让他弄。 “能活吗？”小雅问。 “能。”谭宇说，“伤口不致命，养养就好了。” 包扎完，小动物蜷在角落里，闭着眼。 “给它吃点啥？”小雨问。 “明天看看，它自己会找吃的。”小雅说。 晚饭时，大家讨论这小动物。 “养着？”池耀问。 “养着吧。”赵大磊说，“看着怪可怜的。” “万一长大了咬人呢？”林洛说。 “那就到时候再说。” 漆祎凯没说话，看向辰黎曦。辰黎曦摇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先养着。”漆祎凯说，“观察观察。” “行。” 吃完饭，辰黎曦和漆祎凯在院子里坐着。那只小动物挪到门口，看着他们。 “你说，它是什么？”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不像变异的。” “初六，你知道吗？”辰黎曦在心里问。 “知道一点。”初六说，“这是‘灵猫’，一种低等灵兽。末世前很少见，现在更少了。” “灵兽？” “对。”初六说，“灵兽天生能感应灵气，不攻击人，反而喜欢跟着修炼者。它受伤跑到你们附近，可能是被灵气吸引来的。”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漆祎凯。 漆祎凯听完，看着那只小动物。灵猫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养着吧。”漆祎凯说。 夜里，灵猫蜷在堂屋角落睡觉。守夜的池耀经过时，它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 辰黎曦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粮食找到了，虽然不多。捡了只灵猫，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漆祎凯翻了个身，面朝他。 “睡吧。”他说。 “嗯。” 外面有风声，很轻。 第128章 围墙加固 灵猫在谷里住下了。 它腿上的伤好得挺快，第三天就能瘸着走路了。小雅给它弄了个旧筐，铺上干草，放在堂屋角落。灵猫就睡里面，白天偶尔出来溜达，大部分时间缩在筐里。 早晨，辰黎曦起来时，灵猫正蹲在门口舔爪子。看他出来，抬头瞄了一眼，继续舔。 “还挺自在。”漆祎凯从后面走出来。 “伤好得差不多了。”辰黎曦蹲下，伸手想摸。灵猫往后缩了缩，没跑，但也没让摸。 “怕生。”漆祎凯说。 厨房那边冒烟，小雅在做早饭。赵大磊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 “今天干啥？”他问。 “加固围墙。”漆祎凯说，“上次的爪痕你们也看见了，得再弄结实点。” “怎么弄？” “外面加一层木桩。”漆祎凯说，“用粗点的树干，削尖，埋地里。” “那得砍不少树。” “砍。” 吃完早饭，分头行动。漆祎凯、辰黎曦、池耀、赵大磊去砍树。林洛和谭宇守家，顺便把黄豆处理一下——挑出坏的，好的晒干。 工具带齐：锯子，斧头，绳子。 “去东边那片林子。”漆祎凯说，“树粗点。” 四人出谷，往东走。林子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树确实粗，最细的也有碗口粗。 “这棵。”漆祎凯拍拍一棵松树，“够直。” 赵大磊拎着斧头过去，抡起来就砍。咚，咚，声音沉闷。砍了十几下，树皮破了，露出白茬。 池耀和辰黎曦用锯子锯另一棵。锯子拉起来费劲，但比斧头快。吱嘎，吱嘎，木屑飞出来。 漆祎凯在旁边警戒，看着周围。 砍了大概一小时，放倒四棵树。树倒下时轰隆响，惊起几只鸟。 “够了吧？”赵大磊擦着汗问。 “不够。”漆祎凯说，“至少得十棵。” 继续砍。又砍了一小时，凑够十棵。树倒在地上，枝叶还绿着。 “怎么弄回去？”池耀问。 “拖。”漆祎凯说，“两人拖一根。” 树干沉，拖起来费劲。地上有草，还算滑。四人分成两组，漆祎凯和辰黎曦拖一根，池耀和赵大磊拖一根。拖回谷里，再回来拖下一根。 来回跑了五趟，拖回十根树干。到中午了，累得够呛。 午饭简单吃了点。下午，开始削尖。 树干去皮，一头削成尖锥状。这活细，得慢慢来。漆祎凯和池耀负责削，辰黎曦和赵大磊挖坑。 围墙外面，每隔两米挖一个坑，深半米。土硬，挖起来费劲。挖了十几个坑，手起泡了。 “歇会儿。”赵大磊扔下铁锹。 辰黎曦也停下，甩甩手。漆祎凯走过来，看了眼坑。 “深度不够。”他说。 “还差多少？” “至少再挖十公分。” 赵大磊叹气，拿起铁锹继续挖。 削好的木桩抬过来，尖头朝下，插进坑里。扶正，填土，踩实。一根木桩立起来，比围墙高出一截。 “像那么回事了。”池耀说。 “还差得远。”漆祎凯说，“得把所有木桩连起来，中间加横杆。” “那得多少材料？” “有多少用多少。” 干到傍晚，立了二十根木桩。围着谷口那段墙，外面多了一圈尖刺。 “明天继续。”漆祎凯说。 晚上吃饭时，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灵猫凑到桌边，小雅扔给它一小块饼。它叼起来，跑到角落吃。 “这猫还挺能吃。”赵大磊说。 “不是猫。”谭宇说，“初六说是灵兽。” “灵兽也吃饼？” “饿了啥都吃。” 夜里，辰黎曦躺在床上，手疼。掌心磨破皮，火辣辣的。 漆祎凯坐在床边，拿药膏给他涂。 “明天别挖坑了。”他说。 “那干啥？” “帮我扶木桩。” “行。” 涂完药，漆祎凯也躺下。屋里黑，能听见外面风声。 “你说，这木桩能防住吗？”辰黎曦问。 “防小的行。”漆祎凯说，“大的防不住。” “那大的来了咋办？” “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继续加固。 今天把围墙其他段也弄上木桩。木头不够，又去砍了五棵。干到下午，木桩围了大半圈。 “剩下的明天弄。”漆祎凯说。 第三天，全部弄完。围墙外面，密密麻麻立了一圈木桩，尖头朝外。看着确实安全些。 “还得加道门。”漆祎凯说，“谷口那个裂缝，得做个更结实的门。” “怎么做？” “用木板拼，加铁皮。” 铁皮是从之前那辆车里扒下来的，不多，但够用。木板现成的，有之前建房剩下的。 忙活了两天，门做好了。厚木板钉成双层，外面包上铁皮。合页是用粗铁丝弯的，开关有点涩，但能用。 “试试。”漆祎凯说。 赵大磊和池耀推开门，又关上。门很沉，推起来费劲。 “再加个门闩。”漆祎凯说。 门闩是根碗口粗的木杠，横在门后。放下后，门从外面推不开。 “这下好了。”赵大磊拍拍门。 加固完围墙，大家松了口气。但漆祎凯说还不够。 “得准备点武器。”他说，“远程的。” “弩不是有吗？”林洛说。 “不够。”漆祎凯说，“得多做几把，还有箭。” 做弩是技术活，林洛会。他带着池耀和谭宇，开始做弩。材料用木头和铁丝，弓弦用尼龙绳——车上找到的。 辰黎曦和赵大磊负责做箭。箭杆用细竹，箭头用铁片磨尖。没有羽毛，就用塑料片剪成尾翼。 做了三天，做出四把弩，两百支箭。 “试试。”林洛说。 在院子里立了个靶子，用木板做的。林洛拿弩试射，箭飞出去，咚一声钉在靶子上。 “准头还行。”他说。 “威力呢？”漆祎凯问。 林洛走近看，箭头钉进木板一寸深。 “够用。”他说。 武器准备好了，食物还是问题。黄豆不多，得省着吃。野菜还有，但光吃野菜不行。 “得弄点肉。”赵大磊说。 “怎么弄？”谭宇问，“打猎？” “嗯。”漆祎凯说，“明天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到东西。” “我也去。”赵大磊说。 “行，我、曦曦、赵大磊去。其他人守家。” 晚上，辰黎曦检查装备。弩，箭，短刀。漆祎凯在磨匕首，磨得很仔细。 “打什么好？”辰黎曦问。 “看到什么打什么。”漆祎凯说，“兔子，鸟，都行。” “大的呢？” “大的不打，惹不起。”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发。 背上弩和箭，带上绳子和袋子。从谷里出来，往西边走。西边山多，林子密。 走了半小时，进了一片松林。林子里静，地上铺着松针，软软的。 “分开走，别离太远。”漆祎凯说。 三人散开，相隔十几米，慢慢往前走。辰黎曦握着弩，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四处看。 走了几十米，前面草丛动了动。他停下，瞄准。 草丛里钻出只兔子，灰毛，耳朵竖着。兔子没看见他，低头吃草。 辰黎曦屏住呼吸，扣扳机。箭飞出去，擦过兔子耳朵，钉在地上。 兔子受惊，跳起来就跑。辰黎曦赶紧上第二支箭，但兔子已经跑远了。 “没中？”漆祎凯走过来。 “嗯。”辰黎曦有点懊恼，“手抖了。” “第一次，正常。” 继续走。赵大磊那边有动静，窸窸窣窣的。过了一会儿，他拎着只兔子过来了。 “中了！”他举起兔子。 兔子脖子上插着箭，还在蹬腿。 “不错。”漆祎凯说。 把兔子绑好，装进袋子。继续打猎。 一上午，打到三只兔子，两只鸟。鸟是池耀打到的，用石子打的——他没带弩，就用弹弓。 “够吃两天了。”赵大磊掂掂袋子。 “再转转。”漆祎凯说。 下午，往深处走。林子更密了，光线暗。地上有蘑菇，但不敢采，怕有毒。 走到一处山涧边，水声哗哗的。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有鱼。”辰黎曦指着水里。 确实有鱼，不大，手指长。在水里游来游去。 “抓点？”赵大磊问。 “不好抓。”漆祎凯说，“没网。” 正说着，初六的声音在辰黎曦脑海里响起。 “左前方，有东西。” 辰黎曦停住，看向左边。那边是片灌木丛，没动静。 “过去看看。”他对漆祎凯说。 三人慢慢走过去，拨开灌木丛。 后面是个小山洞，洞口有血迹。血还没干，红红的。 “小心。”漆祎凯拔出砍刀。 靠近洞口，闻到一股腥味。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进去吗？”赵大磊问。 漆祎凯摇头：“不进去，在洞口等着。” 等了几分钟，洞里传出声音。像是喘气声，很粗。 有东西要出来了。 三人后退几步，举起弩。 洞里先探出个头，是只野猪。不大，几十斤。身上有伤，一道很深的爪痕，从肩膀划到肚子。 野猪看到人，没冲过来，反而缩回洞里。 “它受伤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盯着洞口，“但还有力气。” “打不打？” “打。” 三人分散开，围着洞口。漆祎凯朝洞里扔了块石头，咚一声。 野猪受惊，冲出来。它跑得不稳，受伤的腿瘸着。 三支弩箭同时射出去。一支射中肚子，一支射中脖子，一支射偏了。 野猪痛叫，撞向赵大磊。赵大磊侧身躲开，漆祎凯冲上去，一刀砍在野猪脖子上。 野猪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解决了。”赵大磊喘着气。 漆祎凯蹲下检查伤口。爪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抓的。 “之前有东西跟它打过。”他说。 “啥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比它大。” 把野猪绑好，三人轮流抬。野猪沉，抬起来费劲。走走歇歇，回到谷里时，天快黑了。 堂屋里，大家看到野猪，都围上来。 “这么大！”林洛说。 “够吃好几天了。”谭宇说。 小雅带着小雨过来看，小雨有点怕，躲在姐姐身后。 “晚上炖肉。”赵大磊说。 野猪处理起来麻烦。放血，去皮，分割。忙活到晚上，才弄完。肉切成块，一部分今晚吃，一部分用盐腌上，挂起来风干。 晚上炖了一大锅肉，加了点野菜。肉香飘满屋，大家吃得满嘴油。 “多久没这么吃肉了。”池耀说。 “上次吃还是半个月前。”林洛说。 灵猫也分到一小块肉，它叼到角落，慢慢吃。 吃完饭，漆祎凯说了野猪受伤的事。 “附近有大家伙。”他说，“以后出去得更小心。” “啥样的大家伙？”谭宇问。 “不知道，但能把野猪伤成那样，肯定不好惹。” “那我们……” “加强警戒。”漆祎凯说，“晚上守夜加一个人，三人一班。” “行。” 夜里，辰黎曦守第一班。和池耀、林洛一起，坐在瞭望塔上。 外面黑，有风声。阵法没反应，但总觉得不踏实。 “你说，那大家伙会来吗？”林洛问。 “不知道。”池耀说，“来了就打。” “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 辰黎曦没说话，看着远处。山影黑黢黢的，像蹲着的巨兽。 后半夜，换漆祎凯他们。辰黎曦回屋躺下，但睡不着。手疼，心里也不踏实。 漆祎凯回来时，他已经迷糊了。 “还没睡？”漆祎凯轻声问。 “睡了会儿。”辰黎曦说。 漆祎凯躺下，手搭在他腰上。 “睡吧。” “嗯。” 外面有猫头鹰叫，一声一声的。 第129章 新弩试手 早晨下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屋顶上沙沙响。辰黎曦睁开眼，屋里暗，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光。 漆祎凯已经起来了，站在窗边往外看。 “下雨了。”辰黎曦坐起来。 “嗯。”漆祎凯没回头，“不大，一会儿就停。” 两人穿好衣服出屋。院子里湿漉漉的，地面反着光。灵猫蹲在屋檐下，舔着爪子洗脸。 厨房那边有动静，小雅在生火。烟从烟囱冒出来，被雨打散，灰白一片。 “今天干啥？”赵大磊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 “练弩。”漆祎凯说，“新做的弩得熟悉熟悉。” “下雨能练？” “在堂屋里练。” 吃完早饭，雨小了，变成毛毛雨。大家把堂屋中间清出一块地方，立上靶子——还是那块木板，上面画了圈。 “谁先来？”林洛拿着弩问。 “我来。”赵大磊接过弩。 他站到五米外，举弩瞄准。手有点抖，瞄了半天才扣扳机。箭飞出去，擦着靶子边过去，钉在墙上。 “偏了。”池耀说。 “再来。”赵大磊又上一支箭。 这次中了，钉在靶子外圈。 “有进步。”谭宇说。 轮流练。林洛准头最好，五箭四中靶心。池耀其次，五箭三中。赵大磊和谭宇差不多，五箭两中。 辰黎曦练的时候，手有点不稳。第一箭射飞了，第二箭擦边，第三箭才中靶。 “别急。”漆祎凯在旁边说。 辰黎曦深吸口气，又射一箭。这次中了内圈。 “好了。”漆祎凯说。 最后轮到漆祎凯。他站到七米外，举弩，瞄准，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箭正中靶心。 “厉害。”赵大磊说。 “练多了就行。”漆祎凯放下弩。 练了一上午，大家手都酸了。中午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白晃晃的。 “下午干啥？”吃饭时池耀问。 “去检查陷阱。”漆祎凯说，“昨天下雨，可能抓到了东西。” “我也去。”赵大磊说。 “行，我、曦曦、赵大磊去。其他人继续练弩。” 饭后休息了会儿，三人出发。带上弩和刀，从裂缝出去。 外面地面湿滑，草叶上挂着水珠。空气里有股土腥味，好闻。 陷阱设在谷外一百米左右，一共三个。都是套索，拴在树根上。 第一个陷阱，空的。套索松着，没动过。 第二个也是空的。 第三个陷阱，有东西。是只野鸡，脖子被套住，已经死了。羽毛被雨打湿，贴在身上。 “总算没白设。”赵大磊拎起野鸡。 “再往前看看。”漆祎凯说。 往前走了几百米，地上有脚印。很大的脚印，比野猪的大，三个趾。 “是那个。”辰黎曦蹲下看。 脚印很深，陷进泥里。新鲜，不超过一天。 “跟着看看。”漆祎凯说。 三人顺着脚印走。脚印一路往西，进了林子。 林子里湿，树叶往下滴水。脚印时断时续，得仔细找。走了大概一里地，脚印不见了。 “没了。”赵大磊说。 漆祎凯停在一棵树前。树干上有爪痕，很高，离地两米多。爪痕很深，树皮都掀开了。 “这东西不小。”他说。 “还追吗？”辰黎曦问。 “不追了。”漆祎凯看了看天，“快黑了，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赵大磊突然停下。 “听。” 三人静下来听。远处有声音，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咔吧咔吧的。 “在那边。”漆祎凯指向北边。 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低吼声。不是一种声音，是好几种，混在一起。 “躲起来。”漆祎凯说。 三人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够大，能藏住。 声音近了。从林子里钻出几只动物，是狼，但比普通狼大。毛色灰黑，眼睛泛着红光。 一共五只，围着一只更大的动物。那动物像熊，但瘦，身上有伤，血淋淋的。 “是那个大家伙。”辰黎曦小声说。 熊身上有爪痕，和野猪身上的一样。它喘着粗气，背靠着树，面对五只狼。 狼围着它转，不时扑上去咬一口。熊挥掌拍开，但动作慢了，身上又添新伤。 “它们打起来了。”赵大磊说。 “等它们打完。”漆祎凯说。 打了十几分钟，熊倒下了。一只狼咬住它喉咙，熊挣扎几下，不动了。 狼群开始分食。撕咬声，吞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漆祎凯低声说。 三人悄悄后退，退出一段距离，转身就跑。跑出林子，回到开阔地，才停下喘气。 “那狼……变异了？”赵大磊问。 “肯定。”漆祎凯说，“眼睛是红的。” “五只，我们能对付吗？” “难。”漆祎凯顿了顿，“得想个办法。” 回到谷里，天已经擦黑。堂屋里，大家等着。 “怎么这么晚？”林洛问。 漆祎凯把看到的情况说了。 “五只变异狼？”谭宇脸色变了。 “嗯。”漆祎凯坐下，“离我们不远，可能闻到肉味会过来。” “那咋办？” “加强防御。”漆祎凯说，“围墙外再加一道绊索，挖几个陷坑。瞭望塔上随时有人，发现动静立刻报警。” “明天就弄。”池耀说。 晚上吃饭，气氛有点沉重。野鸡炖了汤，但大家吃得不多。 灵猫凑到辰黎曦脚边，蹭了蹭。辰黎曦掰了块肉给它，它叼着跑开了。 “这猫倒是不怕。”赵大磊说。 “动物有灵性。”谭宇说，“它可能感觉到什么了。” 夜里守夜加到四个人。漆祎凯、辰黎曦、池耀、林洛，两人在塔上，两人在围墙边巡逻。 后半夜，辰黎曦和漆祎凯在塔上。外面黑，月亮被云遮着，看不远。 “你觉得它们会来吗？”辰黎曦问。 “会。”漆祎凯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们能守住吗？” “能。”漆祎凯顿了顿，“守不住也得守。”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狼嚎。一声，两声，远远的，但能听见。 “来了。”漆祎凯说。 塔下，池耀和林洛也听见了，拿起弩。 狼嚎声越来越近。从北边来的，听着不止五只。 “准备。”漆祎凯说。 所有人都起来了，拿上武器。赵大磊和谭宇上围墙，小雅带着小雨躲进屋里，把门闩上。 天蒙蒙亮，能看见影子了。林子里钻出几只狼，停在谷外一百米左右。数了数，七只。 比昨天多两只。 它们没立刻进攻，围着谷转圈，像是在观察。 “它们在找弱点。”林洛说。 “没有弱点。”漆祎凯说，“等它们靠近。” 狼群转了几圈，停在谷口方向。那里木桩最密，但也是门的位置。 一只狼试探着往前走，踩到绊索。铃铛响了，叮叮当当的。 狼受惊，跳开。其他狼也退了几步。 但只是退了几步，又往前靠。 “放箭。”漆祎凯说。 塔上四把弩同时射击。箭飞出去，两只狼中箭，一箭在肩膀，一箭在肚子。中箭的狼痛叫，但没死，反而更凶了。 狼群冲过来。 “继续放！”漆祎凯喊。 第二波箭射出去，又中两只。但狼已经冲到围墙下，跳起来抓木桩。 木桩晃了晃，没倒。 赵大磊和谭宇在围墙上往下扔石头。石头砸中狼头，狼嗷嗷叫。 一只狼找到缝隙，从两根木桩间往里钻。头进去了，肩膀卡住。 漆祎凯从塔上跳下去，砍刀劈下。狼头落地，血喷出来。 其他狼看到同伴死了，更疯狂。开始撞木桩，用身体撞。 咚咚咚，木桩摇晃。 “顶住！”池耀喊。 辰黎曦在塔上继续放箭，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射中了一只狼眼睛。 那只狼瞎了，乱撞。撞到其他狼，狼群有点乱。 漆祎凯趁机又砍死一只。 还剩四只。四只狼退开一段距离，看着围墙，喘着气。 “它们要退了？”林洛问。 “不一定。”漆祎凯盯着它们。 四只狼低声呜咽，像是在交流。然后，其中三只突然冲向围墙，剩下那只掉头跑了。 “分开了！”赵大磊喊。 三只狼撞向同一处木桩。撞了一下，两下，三下。木桩根部松了，开始倾斜。 “快加固！”漆祎凯冲过去。 但来不及了。第四下，木桩倒了。倒向里面，砸在地上，扬起尘土。 缺口开了，一米多宽。 三只狼从缺口冲进来。 “退到屋里！”漆祎凯喊。 所有人往堂屋退。狼追上来，池耀回头射了一箭，射中一只狼腿。那只狼慢了，但另外两只继续追。 退到堂屋门口，漆祎凯挡在门前。 “进去！”他对辰黎曦说。 辰黎曦没动，握紧短刀。 一只狼扑向漆祎凯。漆祎凯侧身躲开，砍刀劈在狼腰上。狼痛叫，摔在地上。 另一只狼扑向辰黎曦。辰黎曦往后躲，脚下一滑，摔倒。狼张嘴就咬。 灵猫突然从旁边窜出来，跳到狼头上，爪子挠向狼眼睛。狼吃痛，甩头。灵猫被甩出去，摔在墙上，不动了。 辰黎曦爬起来，短刀插进狼脖子。 狼抽搐几下，死了。 最后那只狼，被池耀和林洛的弩箭射中，倒地不动。 安静了。 所有人都喘着气，看着地上的狼尸。 “解决了？”赵大磊声音发颤。 “解决了。”漆祎凯说。 检查伤亡。漆祎凯胳膊被狼爪划了道口子，不深。辰黎曦手擦破了。其他人没事。 灵猫躺在墙角，一动不动。 辰黎曦走过去，蹲下看。灵猫眼睛闭着，胸口还有起伏。 “还活着。”他说。 谭宇过来检查：“没外伤，可能撞晕了。” 把灵猫抱进屋里，放在干草上。它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缺口得补上。”漆祎凯看着外面。 木桩倒了一根，连带着旁边两根也松了。得重新立。 “现在弄？”池耀问。 “现在。” 大家出去，把狼尸拖到一边。扶起木桩，重新挖坑，填土。忙活到中午，缺口补好了，还多加了两根木桩。 “这下结实了。”赵大磊拍拍木桩。 午饭简单吃了点。下午，处理狼尸。皮剥下来，能鞣制了做垫子。肉割下来，狼肉糙，但能吃。骨头留着，也许有用。 灵猫傍晚醒了。它晃了晃脑袋，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趴下。 “没事了。”谭宇说。 辰黎曦喂了它一块肉，它慢慢吃了。 晚上，大家聚在堂屋，总结今天的事。 “狼还会来吗？”小雅问。 “那只跑的，可能会带更多的来。”漆祎凯说，“但短期内不会，它们也得养伤。” “那我们……” “继续加强防御。”漆祎凯说，“明天开始，围墙外挖陷坑，里面插尖桩。瞭望塔上加个钟，有情况就敲。” “行。”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守第一班。两人坐在塔上，看着外面。 月亮出来了，弯弯的，挂在天上。地上有狼尸的血迹，黑乎乎的。 “今天多亏了那猫。”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顿了顿，“它救了我。” “灵兽通人性。” “以后对它好点。” “嗯。” 后半夜，换班。辰黎曦回屋时，灵猫蜷在它筐里，睡得正香。 他躺下，漆祎凯已经睡了。 外面有风声，很轻。 第130章 ：风雪前兆 天刚亮，辰黎曦就觉得不对劲。 冷。 不是平时那种凉飕飕的冷，是刺骨的冷。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尖一下就冻麻了。 旁边，漆祎凯也醒了，坐起身。 “怎么这么冷。”他说。 两人穿衣服下床。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辰黎曦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草叶上结着霜，白花花一片。溪水边，石头上有冰碴子。 “结冰了。”辰黎曦说。 漆祎凯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天。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压得低。 “要下雪。”他说。 其他人陆续起来，都冷得缩着脖子。 “这鬼天气。”赵大磊搓着手，“昨天还热呢。” “温度降得太快了。”林洛拿出温度计看，“零下五度。” “才十月。”谭宇说。 “末世了，没季节了。”池耀说。 早饭时，大家围在炉子边。炉子是新砌的，在堂屋中央，烧柴火。火旺，屋里暖和些。 “得准备过冬了。”漆祎凯说。 “怎么准备？”赵大磊问。 “柴火，食物，保暖。”漆祎凯掰着手指，“柴火得多砍，食物得存够，衣服不够得做。” “柴火好办，山里多的是。”池耀说，“食物呢？肉干还有，粮食不多了。” “去打猎。”漆祎凯说，“趁还没下雪，多打点。” “我也去。”赵大磊说。 “行，我、曦曦、赵大磊去。其他人砍柴。” 饭后，三人准备。带上弩，绳子，袋子。穿厚点，但衣服不多，只能多穿几层。 从裂缝出去，外面更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往哪儿走？”赵大磊问。 “东边。”漆祎凯说，“那边林子密，动物多。” 往东走，地上有霜，踩上去咯吱响。走了半小时，进林子了。 林子里静，鸟叫声都没有。树上挂着霜，白花花一片。 “太静了。”辰黎曦说。 “动物也怕冷。”漆祎凯说。 找了处背风的地方，设了几个套索。用细铁丝做圈，拴在树根上，撒点粮食碎屑当诱饵。 设完套索，继续往里走。走了几百米，地上有脚印，是兔子的。 顺着脚印找，找到个树洞。洞口有毛，兔子在里面。 漆祎凯示意赵大磊和辰黎曦在两边等着，他捡了块石头，扔进洞里。 兔子受惊，窜出来。赵大磊一箭射去，射中兔子后腿。兔子挣扎，辰黎曦补了一箭，中了脖子。 “两只。”赵大磊拎起兔子。 “继续。” 一上午，打到四只兔子，三只野鸡。还在一个岩缝里掏到一窝鸟蛋，七八个。 “够吃几天了。”赵大磊掂掂袋子。 “不够。”漆祎凯说，“得存够一冬天的。” “那得多少？” “越多越好。” 中午，找了个山洞休息。洞里避风，生了一小堆火，烤了只兔子吃。肉香，热乎，吃了身上暖和。 吃完继续打猎。下午运气不好，转了俩小时，啥也没打到。 “动物都躲起来了。”赵大磊说。 “回去吧。”漆祎凯看了看天，“要变天了。” 往回走的路上，辰黎曦突然停下。 “那边有东西。”他指着右前方。 右前方是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扒土。 三人慢慢靠近。拨开灌木丛，后面是只獾，正在挖洞。獾看到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漆祎凯一箭射去，射中獾屁股。獾痛叫，继续跑。赵大磊追上去，用刀背砸中獾头，獾倒地。 “獾肉能吃吗？”赵大磊问。 “能。”漆祎凯说，“皮也能用。” 把獾绑好，装进袋子。回到设套索的地方，三个套索中了一个，套住只松鼠。松鼠太小，放了。 回到谷里时，天已经暗了。砍柴的也回来了，院子里堆着不少木柴。 “打这么多。”林洛看着袋子。 “不够。”漆祎凯说，“明天还得去。” 晚上，处理猎物。兔子皮剥下来，野鸡毛拔了，獾皮最厚，得小心剥。忙到半夜，才弄完。 肉切成条，用盐抹了，挂在屋檐下风干。皮子鞣制，得用硝，没有，就用草木灰凑合。 夜里，温度降到零下十度。屋里炉子烧得旺，但还是冷。辰黎曦和漆祎凯挤在一张床上，盖两床被子。 “你说，这冬天得多久？”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几个月。” “我们能熬过去吗？” “能。” 第二天，继续打猎。今天去西边。西边有片山谷，之前没去过。 走了两小时，到了山谷。谷里有条小河，河面结了层薄冰。 “有鹿。”赵大磊压低声音。 河边，几只鹿在喝水。鹿不大，比羊大点。毛色灰褐，耳朵竖着。 “慢慢靠近。”漆祎凯说。 三人分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鹿很警觉，抬头看了看，但没跑。 靠近到三十米，漆祎凯举起弩。辰黎曦和赵大磊也举弩。 三支箭同时射出去。两只鹿中箭，一只射中脖子，一只射中肚子。中箭的鹿倒下，其他鹿受惊，跑了。 “中了！”赵大磊跑过去。 两只鹿，一只已经死了，一只还在挣扎。漆祎凯补了一刀。 “这下够了。”赵大磊说。 两只鹿，加起来得有两百斤。三人拖不动，只能现场处理。剥皮，去内脏，把肉割成块，装进袋子。 忙活了两小时，弄完。肉装了三大袋，皮子卷起来。 “怎么弄回去？”赵大磊看着袋子发愁。 “分批。”漆祎凯说，“先背一袋回去，再来背。” “那得跑好几趟。” 第131章风雪前兆 “跑也得跑。” 第一趟，漆祎凯和辰黎曦背一袋，赵大磊背皮子。回到谷里，放下，又回去背。 来回跑了三趟，才把肉全部背回来。累得够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这下够吃了。”谭宇看着堆成小山的肉。 “还得打。”漆祎凯说，“肉干得多做点。” 第三天，没去打猎。在家做肉干。肉切成薄片，用盐和香料腌上——香料是之前从废墟里找到的，不多，但够用。 腌好的肉片铺在架子上，下面生火，熏烤。烟熏火燎的，屋里待不住，就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子。 熏了一整天，肉干成了。黑乎乎的，硬邦邦的，但能放很久。 “存了多少？”晚上吃饭时池耀问。 “够吃两个月。”漆祎凯说。 “柴火呢？” “够烧一个月。” “还得砍。” “嗯。” 第四天，继续砍柴。所有人都去，除了小雅和小雨留在家里。 山谷周围树多，砍起来方便。但树湿，得晾干才能烧。砍下来的树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 砍了三天，柴火堆满了半个院子。 “差不多了。”漆祎凯说。 第五天，开始下雪。 先是雨夹雪，滴滴答答的。后来变成雪，大片大片的，往下飘。 雪下了半天，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茫茫的，把山谷盖住了。 “真下雪了。”赵大磊站在门口看。 “这才刚开始。”林洛说。 屋里炉子烧得更旺了。大家围在炉子边，做冬天的衣服。 布料不多，就把旧衣服拆了，重新缝。棉花没有，就用兽皮和干草填。 辰黎曦不会缝，就帮着剪皮子。漆祎凯在磨刀，把刀磨得锋利。 灵猫趴在炉子边，睡得呼呼的。它毛厚，不怕冷。 “这猫倒是舒服。”赵大磊说。 “它比我们耐寒。”谭宇说。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地上积了半尺厚的雪，白花花一片。 “出去看看。”漆祎凯说。 穿上刚做好的皮袄——兔皮拼的，不太好看，但暖和。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院子里，雪平整，还没人踩过。辰黎曦踩上去，咯吱一声，陷下去。 “雪挺厚。”他说。 检查围墙。木桩上挂着冰溜子，尖尖的。门缝里灌进雪，得清。 清完雪，上瞭望塔。塔上风大，吹得人站不稳。往外看，一片白，山都看不见了。 “这下安全了。”池耀说，“野兽也怕冷，不会来了。” “不一定。”漆祎凯说，“饿急了，什么都敢来。” 下了塔，回屋。小雅煮了姜汤，一人一碗。姜汤辣，喝下去浑身热。 “以后每天喝一碗。”谭宇说，“防感冒。” “姜不多了。”小雅说。 “省着点用。” 下午，继续做衣服。辰黎曦的皮袄做好了，试了试，有点大，但暖和。 “你的。”漆祎凯递过来一件。 辰黎曦接过，是件背心，鹿皮做的，厚实。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昨晚。”漆祎凯说，“你睡着的时候。” 辰黎曦穿上，正合身。 “谢谢。”他说。 漆祎凯没说话，继续缝自己的。 夜里，雪又下了。这次下得小，细细密密的。守夜的人站在塔上，穿着皮袄，还是冷。 后半夜，辰黎曦和漆祎凯守夜。两人挤在塔楼里，避风。 “这雪得下多久？”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一直下到春天。” “那得多闷。” “闷也得忍。” 远处，有狼嚎声。远远的，被风雪压得听不清。 “它们还在。”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顿了顿，“冬天不好过，它们饿急了会拼命。” “我们能守住吗？” “能。” 雪下了一夜，早上停了。地上雪更厚了，没过了小腿。 “清雪吧。”漆祎凯说。 大家拿着铲子，把院子里的雪清到一边。雪堆起来，成了个小雪山。 清完雪，身上热了。但手冻得通红，得回屋烤火。 日子就这么过。下雪，清雪，烤火，做活。肉干一天吃一点，柴火一天烧一些。 过了半个月，雪停了三天。太阳出来，白晃晃的，但不暖和。雪开始化，滴滴答答的，屋檐下挂冰溜子。 “化雪更冷。”林洛说。 “嗯。”漆祎凯说，“小心冻伤。” 又过了几天，粮食见底了。黄豆吃完了，肉干剩不多。 “得想办法。”吃饭时谭宇说。 “能有什么办法？”赵大磊说，“外面全是雪，打猎都打不了。” “去北边山里看看。”漆祎凯说，“之前那个村子，也许还有存粮。” “雪这么厚，怎么去？” “穿雪鞋。” 雪鞋是用树枝编的，像两个大拍子，绑在脚上，能在雪上走不陷下去。 第二天，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去。穿上雪鞋，背上背包，拄着棍子。 从裂缝出去，外面雪白茫茫一片。深的地方到大腿，浅的地方到膝盖。 走得很慢，雪鞋能防陷，但走起来费劲。走了两小时，才走到之前那个村子。 村子被雪盖住了，只能看见屋顶的轮廓。仓库还在，门被雪埋了半截。 挖开雪，推开门。里面冷飕飕的，地上有老鼠脚印。 “还有老鼠，说明有粮食。”池耀说。 找了找，在角落里发现几个麻袋。麻袋破了，里面流出谷子。谷子发霉了，但没全坏。 “挑一挑还能吃。”漆祎凯说。 把谷子装进袋子，又找了找，在墙缝里发现几串干辣椒，红红的，还没坏。 “这个好。”辰黎曦说。 装好谷子和辣椒，准备回去。刚出仓库门，辰黎曦停下。 “有声音。”他说。 仔细听，是吱吱声，像老鼠，但很大。 “在那边。”池耀指向仓库后面。 绕过去，雪地上有洞，洞口有毛。是兔子洞，兔子在下面。 “挖。”漆祎凯说。 用棍子挖开雪，找到洞口。洞口不大，但深。伸手进去摸，摸到毛茸茸的东西。 拽出来，是只兔子，肥嘟嘟的。洞里还有，一共四只。 “这下好了。”池耀说。 把兔子绑好，装进袋子。回程走得快，天快黑时回到谷里。 谷里，大家等着。看到带回来的东西，都松了口气。 “够吃一阵子了。”林洛说。 谷子挑出霉的，好的晒干。兔子养起来，等开春繁殖。 晚上，炖了锅兔肉，加了干辣椒。辣乎乎的，吃出一身汗。 “有辣椒真好。”赵大磊说。 “省着点吃。”小雅说。 夜里，辰黎曦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风声。雪又下了，沙沙的。 漆祎凯翻了个身，面朝他。 “睡吧。”他说。 “嗯。” 雪下了一夜，早上，世界又白了。 第132章：寒冬求生 雪下了三天，停了。 早上推开门，外面白茫茫一片。雪积得厚，到了膝盖。院子里的柴火堆被雪盖住，像个小山包。 辰黎曦穿着皮袄出来，踩在雪上咯吱响。冷，吸口气鼻子都冻得疼。 漆祎凯跟出来，手里拿着铲子。 “清雪。”他说。 两人开始铲雪。把院子中间清出一条道，从堂屋到厨房，从厨房到柴堆。雪铲到两边，堆得更高了。 其他人陆续起来，都来帮忙。铲了俩小时，院子清了。但雪还在下，细细的，像撒盐。 “没完了。”赵大磊抬头看天。 “进屋吧。”漆祎凯说。 堂屋里，炉子烧着。柴火添进去，噼啪响。大家围坐着，烤火。 “柴火不多了。”林洛看着柴堆说。 “省着点烧。”漆祎凯说，“白天少烧，晚上多烧。” “那白天不得冻死？” “多穿点。” 白天确实冷。屋里不烧炉子，温度跟外头差不多。大家穿着皮袄，还是冷。手冻僵了，做活都不利索。 辰黎曦在缝手套。兔皮做的，里子垫了层干草。缝得歪歪扭扭，但能用。 “给我试试。”漆祎凯伸手。 辰黎曦给他戴上。手套大了点，手指头空荡荡的。 “大了。”漆祎凯说。 “我手小。”辰黎曦说。 “重做。” “不用，给你垫点布。” 从旧衣服上剪了块布，塞进手套里。再戴上，正好。 “行了。”漆祎凯动了动手指。 中午饭简单。热了肉汤，泡了点干饼。汤里有几片肉，大家分着吃。 “肉干剩不多了。”小雅说。 “省着吃。”漆祎凯说，“一天一顿肉。” 下午，雪停了。太阳露出来，白晃晃的，不暖和。但好歹有光。 “出去转转？”池耀问。 “转转。”漆祎凯说。 穿上雪鞋，带上弩。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出去。赵大磊和林洛守家。 从裂缝出去，外面雪白得刺眼。戴了用树皮做的简易眼罩，稍微好点。 往东走。雪深，走起来费劲。走了一里地，啥也没看见。动物都躲起来了。 “白来了。”池耀说。 “再往前走走。”漆祎凯说。 又走了半小时，前面有片林子。林子里的树挂满了雪，沉甸甸的。 进林子，雪浅了些。地上有脚印，新鲜的。 “是鹿。”辰黎曦蹲下看。 脚印一路往林子深处去。三人跟着脚印走。 走了几百米，前面有动静。是鹿群，五六只，在啃树皮。树皮被雪盖住，它们用蹄子刨开。 “有肉了。”池耀低声说。 “瞄准那只大的。”漆祎凯说。 三人举弩。瞄准，放箭。 三支箭飞出去。两只鹿中箭，一只射中脖子，一只射中腿。中箭的鹿倒地，其他鹿受惊，跑了。 “中了两只！”池耀跑过去。 一只鹿已经死了，一只还在挣扎。漆祎凯补了一刀。 “拖回去。”他说。 鹿沉，一只就得一百多斤。拖不动，只能现场处理。剥皮，去内脏，把肉割成块。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弄完。肉装进袋子，皮子卷起来。 “怎么弄回去？”池耀看着两大袋肉发愁。 “分批。”漆祎凯说，“先背一袋回去，再来。” 第一趟，漆祎凯和辰黎曦背一袋。雪地难走，背着重物更费劲。走几步歇一步，回到谷里时天都快黑了。 “还有一袋。”漆祎凯放下袋子，喘着气。 “我去吧。”赵大磊说。 “一起去。”漆祎凯说。 漆祎凯、赵大磊、池耀三人回去背第二袋。辰黎曦留在家里帮忙处理肉。 肉切成条，抹上盐。盐不多了，省着用。抹好盐的肉条挂在屋檐下，冻上就是天然的冰箱。 皮子铺开，用石头压住，等雪停了再鞣制。 第二袋肉背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大家累得够呛，但看着这么多肉，心里踏实。 晚上炖了一大锅肉，加了干辣椒。热乎乎地吃下去，身上暖和了。 “够吃一个月了。”林洛说。 “省着点，能吃更久。”漆祎凯说。 夜里，雪又下了。这次下得大，鹅毛似的。守夜的人站在塔上，不一会儿就成了雪人。 后半夜，辰黎曦和漆祎凯守夜。两人挤在塔楼里，避风。 “这雪什么时候停？”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还得下几天。” “柴火不够了。” “明天去砍。” “雪这么厚，怎么砍？” “总有办法。” 第二天，雪小了点。但积得更厚了，到了大腿。 “砍柴去。”漆祎凯说。 所有人都去，除了小雅和小雨留在家里。穿上雪鞋，带上锯子斧头。 山谷周围有树，但雪太深，走不过去。只能从围墙边上开始砍，先把近处的砍了。 雪深，树根埋住了。得先把雪刨开，露出树干，再砍。 砍了一上午，砍了十来棵。树倒下来，砸进雪里，溅起一片雪沫。 拖回去也费劲。雪地滑，拖着树走，像拉雪橇。拖了几趟，累得喘不过气。 中午回去吃饭，下午继续。又砍了十来棵，堆在院子里。 “够烧几天了。”赵大磊说。 “还得砍。”漆祎凯说，“越多越好。” 砍了三天，院子里堆满了木头。但都是湿的，烧起来烟大，不暖和。 “得晾干。”林洛说。 “没地方晾。” “搭个棚子。” 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棚子，木头堆在下面，上面盖上树皮。虽然还是会湿，但好点。 柴火有了，食物有了，但新的问题来了。 有人生病了。 是谭宇。早上起来，他说头疼，身上发冷。量了体温，发烧了。 “可能是冻着了。”小雅说。 “药还有吗？”漆祎凯问。 “退烧药没了，只有点消炎药。” 给谭宇吃了消炎药，让他躺着休息。炉子烧旺点，屋里暖和些。 但到了下午，赵大磊也开始咳嗽。 “我也中招了。”他咳着说。 “别都病了。”漆祎凯皱眉。 晚上，辰黎曦也觉得喉咙不舒服。没敢说，悄悄喝了点热水。 夜里，他咳醒了。咳得胸口疼。 漆祎凯也醒了，坐起来。 “你也病了？”他问。 “有点咳。”辰黎曦说。 漆祎凯下床，倒了碗热水给他。辰黎曦喝了，好点。 “明天都休息。”漆祎凯说，“病好了再干活。” 第二天，躺倒三个。谭宇、赵大磊、辰黎曦。池耀和林洛也有点咳嗽，但还能撑。 漆祎凯和小雅照顾病人。煮姜汤，烧热水，换毛巾敷额头。 灵猫也蔫蔫的，趴在炉子边不动。 “猫也病了？”小雨问。 “猫怕冷。”小雅说。 病了两天，谭宇先好了。烧退了，能起来了。赵大磊和辰黎曦还咳，但轻了点。 “不能再病了。”漆祎凯说，“柴火省着点烧，屋里暖和就行，别太热。” “那白天……” “白天也烧，但少添柴。” 柴火消耗得慢了点，但温度也低了。屋里冷，大家又穿上皮袄。 辰黎曦咳了三天才好利索。病好了，但人没精神，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得找点事做。”漆祎凯说，“不然人都闷坏了。” “做什么？”池耀问。 “做工具。”漆祎凯说，“弓弩的箭不够了，多做点。还有雪鞋，得多做几双。” 于是开始做箭。箭杆用细竹，箭头用铁片磨。没有羽毛，就用布条缠。 做了两天，做了两百支箭。雪鞋也做了几双，用树枝编的，比之前结实。 雪还在下，时大时小。院子里雪清了又积，积了又清。 这天下午，太阳出来了。难得的晴天，阳光照在雪上，反光刺眼。 “出去透透气？”池耀说。 “去。”赵大磊早就憋坏了。 穿上雪鞋，带上弩。漆祎凯、辰黎曦、池耀、赵大磊四人出去。林洛和谭宇守家。 从裂缝出去，外面亮堂堂的。雪白得晃眼，戴着眼罩才好点。 往西走。西边有片山坡，平时没去过。 走了半小时，到了山坡下。坡上雪厚，爬不上去。绕到侧面，有处缓坡。 爬上去，站在坡顶。视野开阔，能看到很远。 远处山连着山，一片白。近处山谷里，有片小湖，湖面结了冰，亮晶晶的。 “那湖里可能有鱼。”赵大磊说。 “冰太厚，不好弄。”漆祎凯说。 正说着，辰黎曦突然指向湖对面。 “看那边。” 湖对面，有东西在动。白乎乎的，在雪地里不明显。 仔细看，是只动物。像狐狸，但大，毛色纯白，几乎和雪融为一体。 “是雪狐。”漆祎凯说。 雪狐也看到他们了，停下，盯着看。看了几秒，转身跑了，一溜烟消失在雪地里。 “跑得真快。”池耀说。 “雪狐肉能吃吗？”赵大磊问。 “能吃，但不好抓。” 下了坡，往湖边走。湖面冰厚，踩上去咯吱响，但没裂。 “试试凿冰？”赵大磊说。 “没工具。” 围着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正准备回去，辰黎曦又停下。 “有脚印。”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脚印很浅，几乎被雪盖住。但能看出来，是靴子印，大小跟漆祎凯的差不多。 “有人来过。”漆祎凯蹲下看。 “什么时候的？” “不久，雪还没盖住。” 脚印从湖边往北去，消失在林子里。 “跟着？”池耀问。 “跟着。”漆祎凯说。 四人跟着脚印走。脚印时断时续，得仔细找。进了林子，脚印更乱了，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走了大概一里地，脚印不见了。前面是片乱石堆，石头被雪盖住，看不出痕迹。 “没了。”赵大磊说。 漆祎凯在石堆边转了转，发现了一块布条。灰色的，挂在石头上。 “这是……”辰黎曦拿过来看。 布条是棉的，边上有烧焦的痕迹。 “有人在这儿生过火。”漆祎凯说。 “谁会在这种天气出来？” “不知道。” 又在周围找了找，没发现其他东西。天快黑了，得回去。 “明天再来看看。”漆祎凯说。 回到谷里，天已经黑了。堂屋里，大家等着。 “怎么这么晚？”林洛问。 漆祎凯把发现说了。 “有人？”谭宇脸色变了。 “嗯。”漆祎凯说，“离我们不远。” “会是谁？” “不知道。” 晚上吃饭时，大家讨论这事。 “可能是路过的。”池耀说。 “这种天气，谁会路过？”林洛说。 “也可能是打猎的。” “打猎的不会只一个人。” “那……” “小心点。”漆祎凯说，“从今天起，守夜再加一个人。白天也随时有人盯着。” “行。”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脑子里想着那块布条，想着脚印。谁会在这种天气出来？想干什么？ 漆祎凯也没睡，睁着眼。 “睡吧。”他说。 “嗯。” 但两人都没睡着。外面有风声，呜呜的，像哭。 第133章 追踪脚印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推开门，外面白茫茫一片。雪积得厚，快到膝盖。辰黎曦穿着皮袄出来，踩在雪上咯吱响。 漆祎凯跟出来，手里拿着铲子。 “先清雪。”他说。 两人开始铲雪。把院子中间清出一条道。其他人陆续起来，都来帮忙。 铲雪的时候，赵大磊问：“今天还去昨天那儿吗？” “去。”漆祎凯说，“吃完早饭就走。” 早饭简单，热了肉汤泡饼。吃完，准备出门。 漆祎凯、辰黎曦、池耀、赵大磊四人去。林洛和谭宇守家。 穿上雪鞋，带上弩和刀。从裂缝出去，外面亮得刺眼。 “还走昨天那条路？”池耀问。 “走。”漆祎凯说。 顺着昨天的脚印走。雪地上，他们的脚印还在，浅浅的。昨天发现的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一半，但还能看出来。 到了湖边，昨天那块布条还在石头上挂着。漆祎凯摘下来，仔细看。 “是棉布。”他说，“边上有烧焦的痕迹。” “有人在这儿生火取暖。”池耀说。 “什么时候？” “昨天或前天。” 脚印从湖边往北去。四人跟着脚印走。雪深，走起来费劲。走了半小时，脚印断了。 前面是片乱石堆，石头被雪盖住，看不出痕迹。 “分头找。”漆祎凯说。 四人散开，在石堆周围找。辰黎曦走到石堆东边，那里有几棵松树。树下的雪被扒开过，露出地面。 “这儿有！”他喊。 其他人过来看。地面有烧火的痕迹，木炭灰，还有几根没烧完的树枝。 “就在这儿生的火。”池耀蹲下摸了摸木炭，“还有余温，不超过一天。” “人呢？”赵大磊四处看。 漆祎凯在火堆边发现了一个烟头。烟头被雪浸湿了，但还能看出来。 “有人抽烟。”他说。 “会是幸存者吗？”辰黎曦问。 “可能。”漆祎凯顿了顿，“但一个人在这种天气出来，不寻常。” 继续找。在火堆北边十几米处，又发现脚印。这次脚印深了些，像是背着东西。 跟着脚印走。穿过石堆，前面是道山梁。脚印上了山梁。 “上山。”漆祎凯说。 爬山费劲。雪滑，得手脚并用。爬了半小时，到山顶。 站在山顶往下看，下面是个山谷。山谷里有片林子，林子后面有烟升起。 “有人！”赵大磊指着烟。 烟细细的，灰白色，从林子里飘出来。 “下去看看。”漆祎凯说。 下山更难。雪厚，坡陡，得抓着树枝往下滑。滑了十几分钟，到山脚。 林子就在前面。烟是从林子深处飘出来的。 “小心点。”漆祎凯拔出砍刀。 四人慢慢走进林子。林子里静，雪压在树枝上，偶尔掉下来一团。 走了几十米，看到火堆。火堆还在烧，上面架着个铁罐，里面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响。 但没人。 “人呢？”赵大磊低声问。 漆祎凯示意散开，围住火堆。辰黎曦握着弩，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四处看。 火堆边有个背包，旧军用的，绿色。旁边有件皮袄，摊在雪地上。还有双靴子，鞋底磨破了。 “刚走不久。”池耀说，“火还旺，东西都没收。” 突然，左边传来声音。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咔嚓一声。 “那边！”漆祎凯转身。 林子深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穿着灰衣服，在雪地里不明显。 “追！”漆祎凯冲过去。 四人追过去。那人跑得快，在树林里穿行，熟悉地形。辰黎曦他们穿着雪鞋，跑不快，追着追着就落后了。 追了几百米，人影不见了。前面是片断崖，崖下是深谷。 “没路了？”赵大磊喘着气。 “可能跳下去了。”池耀说。 漆祎凯走到崖边往下看。崖不高，十来米。下面雪厚，但没脚印。 “没跳。”他说，“躲起来了。” 在周围找。崖边有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个洞，不大，刚好能藏人。 漆祎凯举着刀，慢慢靠近。 “出来。”他说。 洞里没动静。 辰黎曦端起弩，对准洞口。 “再不出来，放箭了。” 洞里传出声音，是咳嗽声。接着，一个人慢慢爬出来。 是个男人，四十多岁，胡子拉碴，脸冻得通红。穿着灰棉袄，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棉花。手里拿着把砍柴刀，但手在抖。 “别……别杀我。”他声音嘶哑。 漆祎凯盯着他：“你是谁？” “我……我叫老陈。”男人说，“从北边来的。” “北边哪儿？” “一个小村子，离这儿几十里。”老陈咳嗽着，“村里人都死了，就我跑出来了。” “为什么来这儿？” “找吃的。”老陈说，“村里没粮了，我出来找，看到这边有烟，就过来看看。” 漆祎凯看了看他的背包：“里面是什么？” “就……就一点干粮。”老陈把背包递过来。 池耀接过背包，打开看。里面有几个土豆，已经冻硬了。还有半包盐，一把小刀。 “就这些？”赵大磊问。 “就这些。”老陈说，“我真没恶意，就是想找口吃的。” 漆祎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站起来。” 老陈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抖。 “你一个人？”漆祎凯问。 “就我一个。” “没同伙？” “没有。”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辰黎曦摇摇头，意思是他没感觉到危险。 第134章 ：追踪脚印 “跟我们走。”漆祎凯说。 “去……去哪儿？” “我们的营地。” 老陈犹豫了一下，点头：“行……行吧。” 五人往回走。回到火堆边，老陈收拾东西。他把皮袄穿上，靴子套上，铁罐里的东西倒掉——是煮的树皮汤。 “你就吃这个？”赵大磊问。 “没别的。”老陈苦笑。 回程走得慢。老陈身体弱，走几步喘一下。辰黎曦扶了他一段，发现他胳膊细得只剩骨头。 “多久没吃饱了？”辰黎曦问。 “半个月。”老陈说，“村里最后一点粮食吃完了，我就出来了。” 回到山谷时，天快黑了。从裂缝进去，老陈看到围墙和木桩，眼睛睁大了。 “你们这儿……弄得真好。”他说。 堂屋里，林洛和谭宇看到带回来个人，都愣了。 “这是老陈。”漆祎凯简单介绍，“从北边村子来的。” 小雅多煮了碗汤，给老陈。老陈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汤洒出来一些。他低头猛喝，烫到舌头也不停。 “慢点。”谭宇说。 老陈喝完汤，抹抹嘴，眼睛盯着锅。 “还能……再给点吗？”他小声问。 “给他盛。”漆祎凯说。 小雅又盛了一碗。老陈这次喝得慢了些，但还是一口气喝完。 吃完晚饭，大家围在炉子边。老陈坐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神有点呆。 “说说你们村子。”漆祎凯说。 老陈回过神来：“村子叫陈家屯，在北边山里。以前有二十几户人，种地打猎为生。末世来了，死了些人，剩下的凑合过。” “怎么都死了？” “冬天来得早，粮食不够。有人病了，没药治。后来又来了狼，变异的，眼睛红的，咬死了几个人。”老陈声音低下去，“最后就剩我一个了。” “你跑出来多久了？” “五天。”老陈说，“带着最后一点粮食，想往南走，听说南边有安全区。” “南边更糟。”林洛说，“我们就是从南边来的。” 老陈沉默了。 “你先在这儿住几天。”漆祎凯说，“养养身体，再决定去哪儿。” “谢……谢谢。”老陈低下头。 晚上安排住处。堂屋角落加了张床，用木板搭的，铺上干草和兽皮。老陈躺下，很快就睡着了，打呼噜。 辰黎曦和漆祎凯回屋。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辰黎曦问。 “一半真一半假。”漆祎凯说，“村子可能是真的，但别的不好说。” “哪里有问题？” “他手上有茧，但不是干农活的手。”漆祎凯说，“是握刀的手，虎口位置特别厚。” “他会用刀？” “会用。”漆祎凯顿了顿，“而且他那把砍柴刀，磨得很锋利，不像逃难的人该有的状态。” “那为什么留他？” “看看他想干什么。”漆祎凯说，“人在明处，好防备。” 第二天，老陈早早起来了。帮着扫雪，劈柴，干活很卖力。但辰黎曦注意到，他眼睛总往仓库那边瞟。 “仓库里有什么？”老陈问小雅。 “就一点粮食。”小雅说。 “你们粮食够吃吗？” “省着点，够。” 老陈不问了，继续劈柴。 中午吃饭时，老陈又说：“你们这儿真好，有围墙，有武器，还有这么多人。” “凑合过。”漆祎凯说。 “我能留下来吗？”老陈突然问。 大家都愣了。 “我……我能干活。”老陈赶紧说，“劈柴，打猎，种地，我都会。吃得也不多，给口吃的就行。” 漆祎凯没立刻回答。 “我们人够了。”池耀说。 “多个人多份力。”老陈说，“冬天长，活儿多，我能帮忙。”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辰黎曦微微摇头。 “你先住几天。”漆祎凯说，“以后再说。” “行，行。”老陈点头。 下午，老陈继续干活。劈柴劈得满头汗，但眼神还是飘。 辰黎曦跟漆祎凯小声说：“他不对劲。” “我知道。”漆祎凯说，“晚上盯着点。” 夜里，守夜加了人。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守上半夜。老陈睡在堂屋角落，呼噜声很响。 到了后半夜，呼噜声停了。 辰黎曦在瞭望塔上，看到堂屋门开了条缝。一个人影溜出来，是老陈。 老陈猫着腰，走到仓库门口。仓库门上了锁，他掏出根铁丝，捅锁眼。 “动手吗？”池耀低声问。 “再等等。”漆祎凯说。 老陈捅了几下，锁开了。他推开门，溜进去。过了一会儿，拎着个袋子出来，里面装的是肉干。 他往裂缝方向走。 “拦他。”漆祎凯说。 三人下塔，堵在裂缝前。老陈走到一半，看到他们，愣住了。 “去哪？”漆祎凯问。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老陈说。 “袋子里是什么？” “就……就一点吃的。”老陈把袋子往身后藏。 漆祎凯走过去，拿过袋子。里面是肉干，至少五斤。 “解释。”漆祎凯说。 老陈脸色变了变，突然从怀里掏出刀，刺向漆祎凯。 漆祎凯侧身躲开，抓住他手腕一扭。刀掉地上，老陈痛叫。 “你果然有问题。”漆祎凯把他按在地上。 其他人听到动静，都起来了。点起火把，围过来。 “说吧，谁让你来的？”漆祎凯问。 老陈不说话。 池耀搜他身，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本子上记着东西：晨曦谷，八人，有围墙，有武器，存粮大概…… “你是探子。”林洛说。 老陈咬牙：“我是探子又怎样？你们杀了我吧。” “谁派你来的？”漆祎凯手上用力。 老陈痛得龇牙：“是……是北边一个营地。他们缺粮，派我出来找。看到这边有烟，就让我来探探。” “什么营地？” “叫……叫‘黑石营地’，有几十个人。”老陈说，“首领是个狠角色，手里有枪。” “离这儿多远？” “三十里，翻两座山。” “他们知道你在这儿？” “知道。”老陈说，“我要是三天没回去，他们就会派人来找。”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绑起来。”他说。 用绳子把老陈绑了，关进柴房。柴房没窗户，门一锁，跑不了。 堂屋里，大家开会。 “怎么办？”谭宇问。 “准备迎战。”漆祎凯说，“他们缺粮，知道这儿有存粮，肯定会来。” “几十个人，我们能打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漆祎凯说，“从明天起，加强防御。围墙外挖陷坑，里面插尖木。瞭望塔上随时有人，发现动静立刻敲钟。” “粮食呢？” “藏起来一部分。”漆祎凯说，“不能全放在仓库。” 连夜行动。把粮食分几份，一部分埋在地下，一部分藏到后山山洞里。仓库里只留一点，做样子。 忙到天亮，总算弄完。大家累得不行，但不敢休息。 老陈在柴房里喊：“放我出去！他们来了你们都得死！” 没人理他。 辰黎曦和漆祎凯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北边。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辰黎曦问。 “会。”漆祎凯说，“三天内肯定来。” “我们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漆祎凯顿了顿，“这是我们的家。” 太阳升起来，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35章 备战备粮 天还没亮，辰黎曦就醒了。 他睁着眼躺了会儿，听着旁边漆祎凯的呼吸声。平稳，但很轻，漆祎凯也醒着。 “没睡？”辰黎曦小声问。 “睡了会儿。”漆祎凯说。 两人起床穿衣。屋里冷，哈气成霜。推开门，外面灰蒙蒙的，雪地上泛着微光。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池耀在检查弩，林洛在磨刀。赵大磊和谭宇从仓库搬东西出来，是之前藏起来的肉干。 “这么早。”辰黎曦说。 “睡不着。”池耀头也没抬。 小雅从厨房出来，端着锅。锅里是热水，让大家洗脸。 “老陈呢？”辰黎曦问。 “柴房里。”林洛说，“昨晚上闹了一阵，后来没声了。” 漆祎凯往柴房走。辰黎曦跟过去。 柴房门锁着，里面没动静。漆祎凯打开锁，推开门。 老陈蜷在墙角，身上盖着件破皮袄。看到门开，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想好了吗？”漆祎凯问。 老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给我点水。” 辰黎曦递过去水壶。老陈接过来猛喝几口，水顺着下巴流。 “黑石营地什么时候会来？”漆祎凯问。 “三天。”老陈说，“我说三天不回去，他们就派人来。” “来多少人？” “不一定，看情况。”老陈喘口气，“如果只是探路，三五个。如果是来抢粮，至少十几个。” “有枪？” “有。”老陈点头，“五六把猎枪，子弹不多。还有弓箭，刀。”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首领什么样？” “叫黑熊，大个子，脸上有疤。”老陈说，“下手狠，不听话的都被他收拾过。” “营地有多少存粮？” “没了。”老陈苦笑，“要不也不会派我出来找。他们之前抢过一个小聚集地，但粮食不多，吃到现在见底了。” “除了抢粮，还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老陈摇头，“我就一探路的，知道的不多。” 漆祎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如果想活命，就老实待着。等这事过了，放你走。” “真的？”老陈眼睛一亮。 “真的。”漆祎凯顿了顿，“但如果你耍花样，第一个死。” “不敢不敢。”老陈赶紧说。 重新锁上门。漆祎凯和辰黎曦回到院子。 “他说的是真的吗？”辰黎曦问。 “八成真。”漆祎凯说，“但得防备他说谎。” 早饭时，大家聚在堂屋。炉子烧得旺，屋里暖和。 “今天干什么？”赵大磊问。 “挖陷坑。”漆祎凯说，“围墙外三十米，挖一圈。” “雪这么厚，怎么挖？” “先把雪清了。”漆祎凯说，“分两组。我、曦曦、池耀清雪。林洛、赵大磊、谭宇挖坑。小雅和小雨在家做饭，看着老陈。” “行。” 吃完饭，穿厚点出门。工具带齐：铲子，铁锹，镐头。 从裂缝出去，外面冷风刺骨。雪地上，昨天的脚印还在。 “从哪儿开始？”池耀问。 “谷口正面。”漆祎凯说，“那里最可能被攻击。” 三人开始清雪。雪厚，铲起来费劲。一铲下去，只能铲起薄薄一层。干了半小时，才清出几米见方的一块地。 林洛他们开始挖坑。地面冻硬了，铁锹铲不动，得用镐头刨。咚，咚，声音沉闷。 干了一上午，挖了三个坑。每个坑一米见方，深一米五。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尖头朝上。 “还不够。”漆祎凯看着坑说，“至少得挖十个。” “下午继续。”赵大磊喘着气。 中午回去吃饭。小雅煮了肉汤，热乎乎的。大家围坐一桌，没人说话，累的。 老陈在柴房里喊：“给点吃的吧！” 小雅盛了碗汤，拿块饼送过去。老陈接过，狼吞虎咽。 “你们挖坑呢？”他边吃边问。 “嗯。”小雅说。 “没用的。”老陈摇头，“黑熊那人，精得很。看到有坑，会绕过去。” “那怎么办？” “得伪装。”老陈说，“坑上面铺树枝，盖雪，看不出来才行。” 小雅把话带给漆祎凯。漆祎凯想了想：“他说得对。” 下午，继续挖坑。挖了七个，加上上午的三个，凑够十个。坑挖好，用细树枝编成网，盖在坑口，再撒上雪。看上去和周围雪地一样。 “试试。”漆祎凯说。 赵大磊拿根木棍，轻轻捅了捅坑口的伪装。树枝网陷下去，露出下面的坑。 “能撑住人吗？”池耀问。 “试试就知道了。” 赵大磊小心地踩上去。树枝网嘎吱响，但没破。他加重点力，突然，网破了，他掉下去半条腿，卡在坑口。 “有用！”他拔出腿说。 “但只能防一次。”漆祎凯说，“人掉下去，坑就暴露了。” “那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挖完坑，天快黑了。大家回去，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晚上吃饭时，漆祎凯说了新的安排。 “从明天起，瞭望塔上全天有人。两人一班，四小时一换。看到有人来，立刻敲钟。” “钟呢？”林洛问。 “用铁锅代替。”漆祎凯说，“找口破锅，挂塔上，敲起来响。” “行。” “武器准备好。弩上弦，箭放身边。刀磨利。” “知道。” “粮食再检查一遍，确保藏好了。” “都藏好了。” 吃完饭，辰黎曦和漆祎凯上瞭望塔守第一班。塔上风大，吹得脸疼。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来？”辰黎曦问。 “正面强攻。”漆祎凯说，“黑石营地缺粮，不会浪费时间试探。” “我们能守住吗？” “能。”漆祎凯顿了顿，“但可能会死人。” 辰黎曦不说话了，看着远处。夜色里，山影黑黢黢的。 后半夜，换池耀和林洛。辰黎曦回屋躺下，但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可能发生的战斗，想着会死谁。 漆祎凯也没睡，侧身看着他。 “怕吗？”漆祎凯问。 “有点。”辰黎曦说。 “我也怕。”漆祎凯说，“但怕没用。” 第136章 备战备粮。 “我知道。” 两人都不说话了。外面风声呜呜的。 第二天，继续备战。 在围墙上加了木刺，用削尖的树枝绑在墙头，尖头朝外。门加固，多加了两道门闩。 瞭望塔上挂了铁锅——是从废墟里找到的，破了个洞，但敲起来当当响。 赵大磊试着敲了一下，声音传得老远。 “够响。”他说。 “别乱敲。”漆祎凯说，“只有敌人来了才敲。” “知道。” 中午，老陈又被放出来吃饭。他坐在角落，低头扒饭，眼睛不时瞟向外面。 “你看什么？”池耀问。 “没……没看什么。”老陈赶紧低头。 吃完饭，漆祎凯叫住他。 “你想活命吗？”漆祎凯问。 “想，当然想。”老陈说。 “那帮我们。”漆祎凯说，“黑石营地的人来了，你指认他们，告诉我们他们的弱点。” 老陈犹豫了。 “你不帮，现在就死。”漆祎凯语气平静。 老陈脸色白了白：“我……我帮。” “很好。”漆祎凯说，“从现在起，你住堂屋，但有人看着。别耍花样。” “不会不会。” 下午，漆祎凯带老陈去看防御工事。陷坑，木刺，加固的门。老陈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们准备得挺全。”他说。 “够吗？”漆祎凯问。 “不够。”老陈摇头，“黑熊手下有个人，叫瘦猴，擅长爬墙。这些木刺拦不住他。” “怎么防？” “墙头抹油。”老陈说，“动物油，猪油牛油都行，抹上就滑，爬不上来。” “油不多。” “有一点是一点。” 回去找油。之前存的动物油还有一小罐，是炼獾油剩下的。加热化开，抹在墙头木刺上。 “试试。”漆祎凯说。 赵大磊试着爬墙，手刚碰到木刺就滑下来。 “有用。”他说。 “还不够。”老陈又说，“他们可能会用火攻。门是木头的，烧了就能进。” “怎么防？” “门外面包铁皮，铁皮烧不坏。”老陈说，“但你们已经包了，应该没问题。” 漆祎凯盯着他：“你还知道什么？” 老陈想了想：“黑熊这个人，疑心重。如果看到防御太严，可能会先撤退，想别的办法。” “比如？” “比如围困。”老陈说，“把你们困在谷里，等你们没粮了自己出来。” “我们存粮够撑一个月。” “那他们可能等不了。”老陈说，“他们也缺粮，拖不起。” 晚上，大家再次开会。漆祎凯把老陈说的情况告诉大家。 “所以，他们很可能强攻？”林洛问。 “嗯。”漆祎凯点头，“速战速决。” “那我们就利用这点。”池耀说，“让他们攻，但攻不进来。” “陷阱呢？”谭宇问，“除了陷坑，还能弄点别的。” “绊索。”赵大磊说，“雪地里埋绳子，一绊就倒。” “可以做。”漆祎凯说，“明天弄。” 第三天，敌人没来。大家继续准备。 在陷坑外围埋了绊索。用麻绳，一头拴在树根上，一头埋在雪里。人走过，绊到绳子就会摔倒。 还在围墙外撒了铁蒺藜——是用铁丝弯的，四个尖，撒在雪地里看不见。踩上去扎脚。 “这下够他们受的。”赵大磊说。 瞭望塔上，辰黎曦和漆祎凯看着外面。雪地平整，没有脚印。 “今天不来，明天该来了。”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顿了顿，“老陈说，他们可能晚上来。” “晚上对我们不利。”漆祎凯说，“但对他们也不利，雪地反光，能看到影子。” “要准备火把吗？” “准备一些。但别轻易点，暴露位置。” 傍晚，雪又下了。细细密密的，把刚挖的陷坑又盖了一层。 “白干了。”赵大磊叹气。 “雪不厚，还能看见坑口。”漆祎凯说，“而且雪盖着，伪装更好。” 夜里，守夜加倍。四人一班，两人在塔上，两人在围墙边巡逻。 辰黎曦和漆祎凯守第一班。塔上风大，雪飘进来，落在肩上。 “冷吗？”漆祎凯问。 “冷。”辰黎曦说。 漆祎凯解开皮袄，把辰黎曦往怀里带了带。两人挤在一起，暖和些。 “等这事过了，”漆祎凯低声说，“春天来了，我们开垦更多的地，种更多的粮。” “嗯。”辰黎曦靠着他。 “再养几只鸡，下蛋给小雨吃。” “好。” “还要修个浴室，能洗澡。” 辰黎曦笑了：“想得挺远。” “不想远点，没奔头。” 后半夜，换班。辰黎曦回屋躺下，漆祎凯没睡，坐在床边磨刀。 刀磨得很快，在油石上推拉，声音规律。 辰黎曦听着这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四天早晨，天刚亮，钟响了。 当当当—— 急促，响亮。 所有人瞬间醒来，抓起武器冲出去。 瞭望塔上，林洛在敲钟。他看到下面，大喊：“北边！有人来了！” 漆祎凯爬上塔。辰黎曦跟在后面。 北边雪地上，有一队人影。数了数，十二个。正往这边走，速度不快。 “准备。”漆祎凯说。 大家各就各位。弩上弦，刀出鞘。老陈被绑在堂屋柱子上，嘴里塞了布。 人影越来越近。能看清了，都穿着厚衣服，背着武器。领头的是个大个子，应该就是黑熊。 他们在谷外一百米处停下，似乎在观察。 “他们看到陷坑了。”池耀低声说。 黑熊挥了挥手，两个人往前走，试探。他们走得很小心，用长棍捅雪地。 一根棍子捅破了伪装，露出陷坑。 “有坑！”那人喊。 黑熊骂了一声，示意所有人分散。 “他们发现了。”赵大磊说。 “没事。”漆祎凯说，“陷坑只是第一道。” 黑熊的人开始绕路，想从侧面接近。但侧面也有陷坑和绊索。 一个人踩到铁蒺藜，痛叫一声摔倒。另一个人被绊索绊倒，摔进雪里。 “有埋伏！”黑熊大喊。 他举起手，所有人都停下。 双方对峙。 黑熊盯着围墙，又看看塔。突然，他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交出粮食，饶你们不死！” 漆祎凯回话：“没粮。” “少废话！”黑熊说，“我们探子说了，你们有存粮。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 “探子死了。”漆祎凯说，“你们回吧。” 黑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手：“上！攻进去！” 战斗开始了。 第137章 ：短兵相接 黑熊的人冲过来了。 前面两个人举着木板当盾牌，踩在雪地上咯吱响。后面跟着的拿着刀和斧子，眼睛盯着围墙。 “放箭！”漆祎凯喊。 塔上四把弩同时发射。箭嗖嗖飞出去，一支钉在木板上，一支擦过举盾人的肩膀，另外两支射空了。 “妈的，有弩！”黑熊在后面喊，“散开！别聚堆！” 十二个人立刻分散。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想从不同方向接近围墙。 赵大磊在围墙上，瞄准一个往右边跑的人。那人跑得快，在雪地里一深一浅。赵大磊扣扳机，箭飞出去，射中那人小腿。 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雪地里打滚。 “中一个！”赵大磊喊。 左边也有人中箭。是池耀射的，箭插进那人胳膊里。那人咬牙拔掉箭，继续往前冲。 “他们不怕疼？”林洛在塔上说。 “不怕。”漆祎凯盯着下面，“饿急了，什么都不怕。” 最前面的两个人已经冲到围墙下。墙头的木刺尖尖的，他们试了试，爬不上去。 “抹了油！”一个人喊。 “搭人梯！”另一个人说。 一个人蹲下，另一个人踩上他肩膀，往上爬。手刚抓住木刺，就滑下来，摔进雪里。 “滑的！”摔下来的人骂。 围墙内，辰黎曦握紧弩。他站在门后，从门缝往外看。能看到外面的人影晃动，听到他们的叫骂声。 “曦曦，上塔！”漆祎凯在塔上喊。 辰黎曦爬上塔。塔上视野好，能看到整个战场。 黑熊的人已经冲到围墙周围，七八个人，围着墙转，找弱点。 “扔石头！”漆祎凯说。 赵大磊和谭宇在围墙上往下扔石头。拳头大的石头砸下去，有人被砸中头，踉跄几步。 “他们有准备！”一个人喊。 “废话！”黑熊在后面骂，“继续！门！攻门！” 四五个人冲向门。门是厚木板包的铁皮，看起来很结实。 “撞！”黑熊喊。 两个人抬起一根粗木头，是刚砍的树干。他们抱着木头，冲向门。 咚！ 门震了一下。辰黎曦在塔上感觉脚下都在晃。 “再来！”黑熊喊。 咚！第二下。 门闩嘎吱响，但没断。 “用斧子砍！”黑熊又喊。 一个人举起斧子，砍向门板。斧子砍在铁皮上，溅起火星，只留下个白印。 “包铁了！”那人说。 “那就烧！”黑熊说，“找柴火！烧门！” 两个人去旁边砍树枝，另外几个继续撞门。 “不能让他们烧门。”林洛说。 漆祎凯瞄准那个举斧子的人，一箭射去。箭射中那人后背，他扑倒在地，不动了。 “塔上有射手！”黑熊抬头看，“弓箭手！压制塔上！” 两个人拿出弓，是简陋的木弓。他们搭箭，朝塔上射。 箭飞上来，一支擦过漆祎凯耳边，钉在塔柱上。另一支被辰黎曦躲开。 “低头！”漆祎凯把辰黎曦按下。 下面又射上来几箭，都钉在木头上。 “这样不行。”池耀说，“得干掉弓箭手。” “我来。”林洛说。 林洛挪到塔边，从箭孔往外看。下面两个人正在搭第二支箭。林洛瞄准其中一个，扣扳机。 箭飞下去，射中那人脖子。那人捂住脖子，倒地抽搐。 另一个弓箭手吓得躲到树后。 撞门的声音还在继续。咚，咚，每一下都让门震动。 砍树枝的人回来了，抱着一捆干柴。他们把柴堆在门口，掏出打火石。 “他们要烧门！”赵大磊喊。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冰，能冻住柴火吗？” 辰黎曦点头：“我试试。” 他双手按在塔板上，集中精神。一股寒气从手心涌出，顺着塔柱往下蔓延。地面上的雪开始结冰，冰层向门口延伸。 堆在门口的柴火表面结了一层霜，打火石打出的火星落在上面，嗤一声灭了。 “怎么回事？”点火的愣住了。 “冰！有异能者！”黑熊喊，“撤退！先撤退！” 围攻的人立刻后退，拖着受伤的同伴，退到五十米外。 战场上暂时安静了。 围墙上的人喘着气，看着退走的敌人。 “他们退了？”赵大磊问。 “暂时。”漆祎凯说，“在商量对策。” 塔上，辰黎曦脸色发白。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他扶着柱子才站稳。 “没事吧？”漆祎凯扶住他。 “没事。”辰黎曦摇头，“就是有点虚。” “下去休息。” “不用，我还能撑。” 下面，黑熊的人聚在一起。黑熊在说着什么，指手画脚。受伤的人在包扎，有人腿中箭，有人胳膊中箭。 “他们死了几个？”池耀问。 “两个。”林洛数了数，“一个后背中箭，一个脖子中箭。还有三个受伤的。” “我们呢？” “没人受伤。” “还好。” 但大家都知道，这才刚开始。 黑熊那边商量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他们又动了。 这次没全部冲过来。黑熊带着五个人，绕到围墙侧面。那里木刺少些，但墙一样高。 “他们想爬侧面。”漆祎凯说。 “侧面有油吗？”赵大磊问。 “抹了，但可能不够匀。” 黑熊的人开始爬墙。两个人蹲下，两个人踩上肩膀。这次他们学乖了，手上缠了布，增加摩擦力。 手碰到墙头的木刺，还是滑，但能抓住一点。 “上来了！”谭宇喊。 一个脑袋从墙头冒出来，是黑熊。他脸上有疤，眼神凶狠。他看到墙内的情况，咧嘴笑了。 “就这么几个人？”他说。 赵大磊一石头砸过去。黑熊偏头躲开，石头擦过耳朵。 “妈的！”黑熊骂，伸手抓住墙头，要翻进来。 池耀冲过去，一刀砍向黑熊的手。黑熊缩手，但另一只手又抓上来。他力气大，一撑，半个身子过了墙。 辰黎曦在塔上瞄准，但黑熊和池耀离得太近，怕误伤。 “池耀退开！”漆祎凯喊。 池耀后退几步。辰黎曦一箭射去，箭擦着黑熊肩膀飞过，钉在墙上。 黑熊已经翻进来了。他落地，站稳，手里握着一把砍刀。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翻进来，是个瘦子，动作灵活。 “瘦猴！”老陈在堂屋里喊，但嘴被堵着，声音闷闷的。 瘦猴一进来就直奔仓库。他知道粮食在那里。 “拦住他！”漆祎凯从塔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但立刻站直。 赵大磊和谭宇冲向瘦猴。瘦猴灵活，躲开赵大磊的扑抓，一脚踢在谭宇肚子上。谭宇痛得弯腰，瘦猴从他身边窜过去。 仓库门锁着。瘦猴掏出工具撬锁，动作熟练。 池耀和漆祎凯对付黑熊。黑熊力气大，砍刀挥舞，池耀只能躲。漆祎凯从侧面进攻，砍刀砍在黑熊胳膊上，但只划破皮袄。 “就这点力气？”黑熊冷笑，反手一刀劈向漆祎凯。 漆祎凯架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漆祎凯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凯哥！”辰黎曦在塔上着急，但他现在下去也帮不上忙，只能瞄准。 瘦猴撬开了仓库锁，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他冲过去，划开麻袋，里面是谷子。 “找到了！”他喊。 黑熊听到，精神一振：“搬出来！” 但瘦猴刚扛起一袋谷子，脚下突然一空。他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是根绳子。绳子连着机关，机关一动，墙角的木架倒下，砸向他。 瘦猴躲开木架，但谷子撒了一地。他骂了一声，又要去扛另一袋。 这时，灵猫从角落窜出来。它速度快，跳到瘦猴背上，爪子挠向他的脸。 “什么东西！”瘦猴痛叫，伸手去抓。灵猫灵活跳开，又扑上去咬他手。 瘦猴甩手，灵猫被甩出去，撞在墙上，但立刻爬起来，龇牙低吼。 仓库外的战斗还在继续。黑熊一打二，竟然不落下风。池耀胳膊被划了一刀，血染红袖子。漆祎凯脸上也有道血痕。 “曦曦！射他腿！”漆祎凯喊。 辰黎曦瞄准黑熊大腿，手有点抖。他深吸口气，扣扳机。 箭射出去，射中黑熊左腿。黑熊痛吼，动作一滞。漆祎凯趁机一刀砍在他肩膀上，砍刀入肉，血喷出来。 黑熊踉跄后退，靠在墙上。他捂住肩膀，血从指缝涌出。 “老大！”墙外的人喊。 “撤！”黑熊咬牙说。 他翻身爬墙，但腿受伤，爬得慢。池耀冲过去想拦，黑熊回手一刀，逼退池耀。 瘦猴也从仓库跑出来，肩上扛着一袋谷子。他看到黑熊受伤，愣了一下。 “放下！”漆祎凯指向他。 瘦猴犹豫了。这时，墙外射进来几箭，是掩护他们撤退的。 漆祎凯躲开箭，再看时，黑熊已经翻过墙，瘦猴也把谷子扔过墙，自己翻了出去。 “追吗？”赵大磊问。 “不追。”漆祎凯说，“清点伤亡。” 黑熊的人退走了，拖着受伤的同伴，消失在林子里。 战场上安静下来，只有雪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箭支。 堂屋里，老陈嘴里的布被拿掉。他喘着气：“他们还会回来的。” “我们知道。”漆祎凯说。 清点伤亡。池耀胳膊上的伤不深，谭宇肚子被踢青了，漆祎凯脸上是擦伤。没人重伤。 敌人那边，死了两个，伤了至少五个。黑熊肩膀和腿中箭，战斗力大减。 “我们赢了？”赵大磊问。 “暂时。”漆祎凯说，“但他们抢走了一袋谷子。” “就一袋，不多。” “一袋也是粮。” 仓库里，谷子撒了一地。小雅和小雨在收拾，把还能用的装起来。 灵猫蹲在门口舔爪子。它背上有一撮毛被扯掉了，但不严重。 “多亏了它。”辰黎曦蹲下摸灵猫的头。这次灵猫没躲，让他摸。 “这猫真行。”赵大磊说。 收拾战场。把地上的箭捡回来，能用的继续用。血迹用雪盖住，免得引来野兽。 门被撞得有点变形，但没坏。检查门闩，有一道裂了，得换。 “晚上他们可能偷袭。”林洛说。 “加强守夜。”漆祎凯说，“所有人，武器不离身。” 晚上，大家轮流休息。受伤的敷药，没受伤的站岗。 辰黎曦和漆祎凯守后半夜。两人坐在塔上，看着外面。 雪又下了，细细的，把白天的痕迹慢慢掩盖。 “你觉得他们明天会来吗？”辰黎曦问。 “会。”漆祎凯说，“黑熊受伤了，但不会罢休。” “那我们……” “继续守。”漆祎凯顿了顿，“守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远处，有狼嚎声。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离得近。 “狼也来了。”辰黎曦说。 “雪地里没吃的，狼也饿。”漆祎凯说，“但狼聪明，知道这里不好惹。” “希望如此。” 天快亮时，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堂屋里，炉子还烧着。小雅早早起来煮粥，粥里加了点肉干。 大家陆续起来，吃饭，检查武器。 老陈被绑着，眼睛盯着门外。 “你看什么？”池耀问。 “他们今天会来。”老陈说，“黑熊那人，睚眦必报。吃了亏，一定会找回来。” “来就来。”赵大磊说，“怕他不成。” 辰黎曦喝着粥，感觉身体还是有点虚。昨天用了异能，消耗太大。 “今天别上塔了。”漆祎凯对他说，“在屋里休息。” “我还能——” “休息。”漆祎凯语气不容反驳。 辰黎曦不说话了。 吃完饭，漆祎凯分配任务。 “林洛、池耀上塔。赵大磊、谭宇守围墙。我和曦曦在堂屋，随时支援。” “老陈呢？” “绑着，看着。” 太阳升起来，照在雪地上。远处林子里，有鸟飞起，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来了。”塔上，林洛说。 第138章 ：狼袭残敌 林洛在塔上说：“来了。” 所有人立刻动起来。 漆祎凯站起来，抓起弩。辰黎曦也站起来，但被漆祎凯按住肩膀。 “你留下。”漆祎凯说。 “我——” “留下。” 辰黎曦不说话了，坐回去。他知道漆祎凯是担心他身体。 漆祎凯出堂屋，上塔。塔上，林洛和池耀已经在了。赵大磊和谭宇在围墙上。 “在哪儿？”漆祎凯问。 “北边。”林洛指向林子。 林子边，有几个人影。数了数，六个。比昨天少了一半。 “黑熊没来？”池耀说。 “可能伤重，来不了。”林洛说。 那六个人慢慢靠近，走得很小心。昨天吃过亏，今天学乖了。他们用长棍探路，避开陷坑。 “今天不好对付。”赵大磊在下面喊。 漆祎凯盯着那六个人。最前面的是个瘦子，应该就是昨天那个瘦猴。后面跟着五个，都拿着武器，刀、斧、弓。 “放箭吗？”池耀问。 “等他们再近点。”漆祎凯说。 六个人在五十米外停下。瘦猴抬头看塔，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老大说了，交出粮食，昨天的事一笔勾销！” 漆祎凯回话：“没粮。” “少来这套！”瘦猴喊，“昨天我们抢了一袋，知道你们有！” “就那一袋，没了。” “骗鬼呢！”瘦猴说，“今天不交，我们就烧了你们这破地方！” “试试。” 瘦猴咬牙，挥手：“上！” 六个人冲过来。这次他们分散更开，从三个方向接近。 塔上三把弩同时射击。箭飞出去，一支射中一人肩膀，两支落空。 “他们的弩准头不行！”瘦猴喊，“冲！” 五人冲到围墙下。墙头的油还在，但昨天有人爬过，油被蹭掉一些。瘦猴找到一处油少的地方，开始爬。 “他要上来！”赵大磊喊。 赵大磊在围墙上，拿着长矛往下捅。瘦猴灵活躲开，继续爬。 谭宇扔石头，石头砸中瘦猴后背。瘦猴闷哼一声，但没停。 眼看瘦猴就要翻进来。 辰黎曦在堂屋里坐不住。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老陈被绑在柱子上，也伸着脖子往外看。 “瘦猴擅长爬墙。”老陈说，“你们拦不住他。” 辰黎曦没理他，盯着外面。 瘦猴的手已经抓住墙头，一用力，半个身子过了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狼嚎。 一声，两声，紧接着是一群。声音凄厉，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瘦猴停在墙头，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林子边，冲出一群狼。灰色的，棕色的，眼睛泛着红光。数量很多，至少二十只。 “狼群！”池耀在塔上喊。 狼群直奔那六个人。它们速度快，在雪地上像一道道影子。 “操！”瘦猴骂了一声，松开手，跳下墙，往回跑。 但来不及了。 狼群已经扑上去。最先被扑倒的是那个肩膀中箭的人，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咬住喉咙。血喷出来，洒在雪地上。 另外五个人转身就跑。但狼群更快，追上去，扑倒，撕咬。 惨叫声，狼嚎声，混在一起。 围墙内，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狼群在撕咬那六个人。雪地很快染红，骨头被咬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赵大磊声音发颤。 “狼群饿急了。”漆祎凯说，“他们身上有血腥味，吸引了狼。” 六个人，不到五分钟，全死了。狼群围着尸体，继续撕咬，争夺。 有些狼抬头看向围墙这边，眼睛血红。 “它们会过来吗？”林洛问。 “可能。”漆祎凯说，“但围墙能挡住。” 果然，几只狼朝围墙走来。它们停在陷坑边，嗅了嗅，绕开了。昨天掉过人的坑，它们好像能感觉到。 “狼聪明。”池耀说。 狼群在围墙外转了几圈，没找到突破口。墙太高，爬不上来。门太结实，撞不开。 头狼——一只体型特别大的灰狼，站在远处，看着围墙。它低吼一声，狼群慢慢后退，退到林子边，但没有离开，而是趴下来，盯着这边。 “它们在等什么？”谭宇问。 “等我们出去。”漆祎凯说。 “那我们——” “等它们走。” 双方对峙。 狼群不走，晨曦谷的人也不敢动。 堂屋里，辰黎曦问老陈：“狼群会守多久？” “不知道。”老陈脸色发白，“但饿极了的狼，能守好几天。” “几天？” “三天，五天，都有可能。” 辰黎曦皱眉。他们的粮食能撑，但柴火不够。炉子不能停，停了会冻死。 外面，狼群还趴着。头狼偶尔站起来走一圈，其他狼都看着它。 时间一点点过去。中午了，狼群没动。下午了，狼群还是没动。 “它们在消耗我们的耐心。”漆祎凯在塔上说。 “我们也消耗它们。”池耀说。 但狼比人有耐心。它们可以轮流休息，可以趴着一动不动。 傍晚，狼群还是没走。天渐渐黑了。 “晚上更危险。”林洛说，“狼晚上活动。” “守夜加人。”漆祎凯说，“所有人，轮流休息，武器不离手。” 晚饭简单吃了点。没人有胃口，外面二十几只狼盯着，谁吃得下。 夜里，狼群开始嚎叫。此起彼伏，声音凄厉。围墙内，大家听着，心里发毛。 后半夜，辰黎曦和漆祎凯守夜。两人在塔上，看着外面。狼群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光，像鬼火。 “你说，”辰黎曦小声问，“它们会一直守下去吗？” “不会。”漆祎凯说，“狼也怕饿。守不到吃的，会去找别的。” “那要多久？” “不知道。” 正说着，头狼突然站起来。它看向林子深处，耳朵竖着。 其他狼也站起来，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子深处，有动静。像是脚步声，很轻，但很多。 “又有什么来了？”辰黎曦问。 漆祎凯眯起眼睛看。黑暗里，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突然，头狼低吼一声，转身就跑。其他狼也跟着跑，一溜烟消失在林子里。 “它们跑了？”辰黎曦愣住。 “有更可怕的东西来了。”漆祎凯说。 两人盯着林子。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从林子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背上背着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他走到狼群刚才趴的地方，停下，看向围墙。 塔上，漆祎凯端起弩，瞄准。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抬起手，摆了摆。意思是我没恶意。 但他没说话，也没再靠近。就站在那里，看着塔。 辰黎曦感觉到，胸口空间里的初六动了动。 “初六？”他在心里问。 “小心。”初六的声音很轻，“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他身上有能量波动，很强。”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漆祎凯。 漆祎凯眉头皱得更紧。 下面那个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那六具尸体。尸体已经被狼啃得不成样子，血肉模糊。 那人蹲下，似乎在检查。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瓶子，往尸体上撒了什么。粉末状，白色。 撒完，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围墙，转身走进林子，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干什么了？”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狼群怕他。” 天亮了。 晨曦谷的人小心翼翼打开门，出去查看。 那六具尸体还在，但已经变成了白骨。血肉没了，连衣服都被啃光了。骨头上干干净净，一点肉渣都不剩。 “狼啃的？”赵大磊问。 “不全是。”林洛蹲下检查，“骨头上有利器划痕，有人处理过。” “昨晚那个人？” “应该是。” 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一些白色粉末。林洛用手指沾了点闻，没味道。 “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把白骨埋了，撒上雪盖住。检查围墙外，狼群确实走了，没留下。 回到谷里，大家聚在堂屋。 “昨晚那人是谁？”谭宇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能吓跑狼群，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对我们有恶意吗？”小雅问。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没攻击我们，暂时不算敌人。” 老陈被松了绑，也坐在角落里。他听完，突然说：“我知道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石营地之前遇到过一个怪人。”老陈说，“也是穿黑衣服，独来独往。有人想抢他东西，结果第二天全死了，尸体变成白骨。” “怎么死的？” “不知道。”老陈摇头，“就一晚上，血肉全没了，只剩骨头。黑熊说那人不能惹，见了要绕道走。” “昨晚那个？” “可能。” 辰黎曦问初六：“你知道这种手段吗？” “知道。”初六说，“是‘化尸粉’，一种低级法术。能加速尸体腐烂，但不会化得这么快。昨晚那人用的，可能改良过。” “他会法术？” “会一点。”初六说，“但能量波动很奇怪，不像正统修士。”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大家。 “修士？”赵大磊愣住，“这世界真有修仙的？” “有。”漆祎凯说，“我们不就是？” “我们这算啥……”赵大磊挠头。 “不管怎样，这人不能惹。”林洛说。 “嗯。”漆祎凯点头，“以后看到他，躲远点。” 虽然狼群退了，黑石营地的人也死光了，但大家心里并不轻松。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像根刺，扎在心里。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没狼来，没人来，连动物都少见。 大家继续过日子。修围墙，存柴火，练弩。但总有个感觉，暗处有眼睛盯着。 第七天，又下雪了。这次下得大，鹅毛似的，一下就是一整天。 雪停后，辰黎曦和漆祎凯上塔查看。 北边林子里，有烟升起。细细一缕，灰白色。 “有人生火。”辰黎曦说。 “去看看。”漆祎凯说。 两人穿上雪鞋，带上武器，出谷。 顺着烟的方向走。走了半小时，找到火堆。火堆已经灭了，只剩木炭。周围有脚印，一个人的，很深。 “是那个黑衣人。”辰黎曦说。 脚印往北去。两人跟着走。走了几百米，脚印消失了。前面是片乱石堆，石头被雪盖住。 “他进石头堆了。”漆祎凯说。 “还跟吗？” 漆祎凯犹豫了一下：“不跟了，回去。” 两人往回走。走到一半，辰黎曦突然回头。 石头堆顶上，站着个人。黑衣，背着东西，正看着他们。 距离很远，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看。 辰黎曦和漆祎凯停下，也看着他。 双方对视了几秒。黑衣人转身，跳下石头堆，消失了。 “他发现我们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说，“但他没动手。” “为什么？” “不知道。” 两人回谷。把看到的情况告诉大家。 “他在附近活动。”林洛说，“想干什么？” “监视？”池耀说。 “可能。”漆祎凯说，“但从这几天看，他没恶意。” “那就不管他？” “不管。”漆祎凯说，“我们过我们的，他过他的。互不干扰。”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总不踏实。 夜里，辰黎曦梦见那个黑衣人。黑衣人站在雪地里，背对着他。辰黎曦想走过去看看他长什么样，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黑衣人慢慢转身，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他伸出手，手里拿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白色粉末。 辰黎曦惊醒，一身冷汗。 漆祎凯也醒了，坐起来。 “做梦了？”他问。 “嗯。”辰黎曦喘着气，“梦见那个黑衣人。” “别想了。”漆祎凯躺下，搂住他，“睡吧。” 辰黎曦闭上眼，但睡不着。 外面有风声，呜呜的。 第139章 ：战利品 天亮时，雪停了。 辰黎曦推开屋门，外面白茫茫一片。院子里积雪很厚，都快到膝盖了。他拿起铲子开始清雪，咯吱咯吱的，一铲一铲往外抛。 漆祎凯从屋里出来，手里也拿着铲子。两人并排清雪，谁也没说话。 清了一会儿，赵大磊也出来了，打着哈欠。 “这雪没完没了了。”他说。 “冬天就这样。”漆祎凯说。 清完院子里的雪，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辰黎曦眯起眼睛，用手挡了挡光。 “今天干啥？”赵大磊问。 “清点战利品。”漆祎凯说。 “啥战利品？” “昨天那六个人，不是留下了东西吗。” 昨天狼群袭击后，那六个人的尸体被处理了，但他们的武器和背包还在雪地里埋着。昨晚天黑，没去捡，今天得去弄回来。 吃过早饭，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出去。穿上雪鞋，带上绳子。 从裂缝出去，外面雪地上血迹已经看不到了，被新雪盖住。那六具尸体的位置，现在只有几个小鼓包。 “在这儿。”池耀用棍子捅了捅其中一个鼓包。 扒开雪，下面是白骨。白骨旁边，散落着武器和背包。 三人开始捡。两把砍刀，一把斧头，三把匕首。弓有两把，但弓弦断了，不能用。箭袋里还有十几支箭，能回收用。 背包一共六个。打开检查，里面东西不多。几个土豆，冻硬了。几块肉干，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肉。还有盐，不多，小半包。 “就这些？”池耀有点失望。 “逃难的人，能有啥好东西。”漆祎凯说。 检查最后一个背包时，辰黎曦摸到个硬东西。他掏出来，是个铁盒子，巴掌大，锈迹斑斑。 “这是什么？”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些零碎东西：几颗钉子，一块打火石，一小卷铁丝。还有个小布袋，打开看，是些白色粉末。 “这个……”辰黎曦想起昨晚黑衣人撒的东西。 漆祎凯凑过来看，用手指沾了点粉末闻了闻，没味道。 “先带回去。”他说。 把所有东西装进袋子，拖回谷里。院子里，林洛和谭宇已经在等着了。 “有啥好东西？”赵大磊问。 “就这些。”池耀把袋子倒出来。 武器摆开，食物堆一边。那个铁盒子单独放在桌上。 大家都围过来看。 “这粉末是啥？”林洛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昨晚那个黑衣人，好像也用了类似的粉末。” 谭宇小心地捏起一点粉末，放在眼前看：“白色的，细得像面粉。但肯定不是面粉。” “有毒吗？”小雅问。 “不知道，别碰。” 辰黎曦问初六：“初六，你认得这个吗？” 初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点像‘腐骨粉’，但颜色不对。腐骨粉是灰色的，这个太白。” “有什么用？” “加速尸体腐烂，也能用来处理伤口，防止感染。但用量要小心，多了会伤肉。”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大家。 “所以是药？”赵大磊说。 “算是。”辰黎曦说，“但得会用。” “谁会啊。” 漆祎凯看向老陈。老陈坐在角落，自从昨天被松绑后，他就老实多了。 “你知道这个吗？”漆祎凯问。 老陈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看，摇头：“没见过。黑石营地没这东西。” “那六个人哪来的？” “可能是抢的。”老陈说，“他们经常出去抢小聚集地，说不定是从哪抢来的。” 漆祎凯把盒子盖上：“先收着，以后再说。” 武器分配。两把砍刀，漆祎凯和池耀各拿一把。斧头给赵大磊。匕首每人一把，多的收起来。弓不能用，但弓身是好的，留着以后修。 食物不多，但聊胜于无。土豆冻坏了，但削掉坏的部分还能吃。肉干先放着，实在没吃的再考虑。 下午，大家各忙各的。漆祎凯和辰黎曦上瞭望塔，观察外面情况。雪地平整，没看到脚印，也没看到烟。 “黑衣人走了？”辰黎曦问。 “可能。”漆祎凯说，“也可能躲在哪儿。”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两人在塔上站了一下午。太阳西斜时，辰黎曦突然指向北边。 “看那边。” 北边林子上空，有鸟惊飞。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黑压压的。 “有东西。”漆祎凯说。 等了一会儿，林子里走出个人。是黑衣人，他背着一个大袋子，走得很快。走到林子边，他停下，放下袋子，从里面掏出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在掏什么。只见他蹲在地上，摆弄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背起袋子继续走，消失在林子里。 “他在干什么？”辰黎曦问。 “去看看。”漆祎凯说。 两人下塔，穿上雪鞋，出谷。赵大磊想跟来，漆祎凯没让。 “人多动静大，就我俩。” 顺着黑衣人的路线走。雪地上有脚印，很深，他背的东西不轻。 走到林子边，黑衣人刚才停留的地方。雪地上有个小土堆，土堆上插着根木棍，木棍顶端绑着块布，灰色的。 “这是什么？”辰黎曦问。 漆祎凯蹲下看。土堆是新的，土还松。他用手扒开一点土，下面埋着东西。 是个动物的头骨，鹿的。头骨很干净，一点肉都没有。眼眶里塞着些草。 “他在祭祀？”辰黎曦说。 “不像。”漆祎凯说，“更像标记。” “标记什么？” 漆祎凯站起来，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他在标记路线，或者标记地点。” “为什么要标记？” “不知道。” 两人把土堆恢复原样，沿着脚印继续跟。脚印一路往北，进了深山。 走了大概一里地，脚印突然断了。前面是片石壁，石壁下有个山洞，洞口不大，黑乎乎的。 “他进洞了？”辰黎曦小声问。 漆祎凯没说话，盯着洞口看。洞口有脚印，进去的，但没有出来的。 两人等了一会儿，洞里没动静。 “进去看看？”辰黎曦问。 漆祎凯摇头：“不进去，回。” 往回走时，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洞口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 回到谷里，天已经黑了。堂屋里，大家等着。 “看到什么了？”池耀问。 漆祎凯把情况说了。 “山洞？”林洛皱眉，“他在山洞里住？” “可能。”漆祎凯说，“但那地方离我们不远，得小心。” “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谭宇问。 “暂时不会。”漆祎凯说，“如果想动手，早动了。” 夜里，辰黎曦又梦见那个山洞。他站在洞口，洞里传来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他想进去，但脚迈不动。洞里慢慢亮起光，是绿光，幽幽的。 他惊醒了。 漆祎凯也醒了，坐起来。 “又做梦？”他问。 “嗯。”辰黎曦喘着气，“梦见那个山洞，里面有光。”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再去看看。” “白天去？” “白天。” 第二天吃过早饭，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去。带上武器，还有火把。 走到山洞外，洞口还是那样，黑乎乎的。雪地上只有昨天的脚印，没新的。 “他可能没出来。”池耀说。 “也可能从别的出口走了。”漆祎凯说。 三人慢慢靠近洞口。漆祎凯点燃火把，往洞里照。 洞不深，大概五六米。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有灰烬，是生过火的痕迹。墙角堆着些东西，用兽皮盖着。 “没人。”池耀说。 三人进去检查。灰烬是冷的，至少一天前生的火。兽皮盖着的东西，是一些工具：石锤，石凿，还有几块没加工完的石头。 “他在这儿做石器？”辰黎曦拿起一块石头看。石头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过。 “不像石器。”漆祎凯拿起石锤看了看，“石锤上刻着东西。” 火把凑近看。石锤的把手上，刻着些符号，和之前在聚灵阵石板上看到的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又是符号。”池耀说。 “这些符号可能有用。”辰黎曦说，“初六，你认得吗？” 初六感应了一会儿，说：“是古符文，但不完整。意思是‘聚’‘引’，但缺了关键部分。” “用来干什么？” “可能是某种简易阵法，聚拢能量或者吸引什么东西。”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大家。 “吸引东西？”池耀脸色变了，“吸引什么？” “不知道。”辰黎曦摇头。 漆祎凯把石锤放下，环视山洞：“他在这儿待过，但时间不长。可能只是临时落脚。” “那他为什么标记路线？”辰黎曦问。 “可能是给自己记路。”漆祎凯说，“或者……给同伙记路。” “他有同伙？” “不确定。” 检查完山洞，没发现其他东西。三人出来，把洞口伪装了一下，用树枝和雪盖住。 “先回去。”漆祎凯说。 回到谷里，把发现的情况告诉大家。 “又是符文。”林洛说，“这人肯定懂点什么。” “懂符文，会用化尸粉，能吓跑狼群。”谭宇数着，“不是普通人。” “那我们怎么办？”赵大磊问。 “先观察。”漆祎凯说，“他不惹我们，我们也不惹他。”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午，辰黎曦在院子里劈柴时，胸口突然一热。是初六。 “曦，有能量波动。”初六说。 “在哪儿？” “北边，那个山洞方向。” 辰黎曦放下斧头，上瞭望塔。漆祎凯也在塔上。 “初六说山洞那边有能量波动。”辰黎曦说。 漆祎凯看向北边。天空晴朗，但北边山林上空，隐约有层薄雾，颜色不太对，带点灰色。 “我去看看。”他说。 “我也去。” “你留下。” “我跟你去。”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人出谷，往山洞方向走。雪地难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山洞还是那样，洞口伪装没动过。但靠近了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像烧焦的羽毛。 “他在里面。”辰黎曦小声说。 漆祎凯拔出砍刀，慢慢靠近洞口。辰黎曦跟在后面，握紧弩。 洞口突然有动静。一个人走出来，是黑衣人。 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衣服，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看到漆祎凯和辰黎曦，他停下，眼神平静，没有惊讶。 双方对峙了几秒。 黑衣人先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袋子，扔到两人脚边。袋子落地，散开，里面是几块晶体，乳白色的，在雪地里泛着微光。 “晶核？”辰黎曦认出这是纯净晶核，和之前在灵脉那里找到的一样。 黑衣人指了指晶核，又指了指晨曦谷方向，然后摆摆手。意思是：这个给你们，别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山洞，消失在黑暗里。 漆祎凯蹲下捡起晶核。一共五块，都不大，但很纯净。 “他什么意思？”辰黎曦问。 “给我们的。”漆祎凯说，“让我们别再来打扰他。” “那我们……” “回。”漆祎凯把晶核装好，“既然他给了东西，说明不想为敌。我们尊重他的意思。” 两人往回走。走了几步，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洞口黑黢黢的，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点绿光，一闪一闪，像眼睛。 第140章 ：晶核用途 回到谷里，天已经擦黑。 堂屋里，炉子烧得旺，大家都等着。看到漆祎凯和辰黎曦回来，都围上来。 “怎么样？”林洛问。 漆祎凯把晶核倒在桌上。五块乳白色的晶体，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给的？”池耀拿起一块看。 “嗯。”漆祎凯说，“让我们别再去打扰。” 赵大磊凑过来看：“这玩意儿有啥用？” “修炼用。”辰黎曦说，“初六说过，纯净晶核能加快修炼速度。” “怎么用？” 辰黎曦问初六。 初六的声音响起：“握在手里，运功吸收。但一次不能吸收太多，会撑坏经脉。” “一次能用多久？” “看大小。这几块小的，每块能用三四次，每次半小时。” 辰黎曦转述给大家。 “那还挺耐用。”谭宇说。 “怎么分？”赵大磊问。 漆祎凯想了想：“一人一块，轮着用。先用一块试试效果，没问题再用其他的。” “谁先试？” “我。”漆祎凯拿起一块最小的。 晚上吃完饭，漆祎凯开始试。他盘腿坐在绿石头旁边，一手按石头，一手握晶核，闭眼运功。 大家都围着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漆祎凯手里的晶核开始发光，很微弱，但能看到。光像水一样流动，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钻进身体里。 又过了十分钟，晶核的光暗下去，最后变成透明，像块玻璃。漆祎凯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辰黎曦问。 “舒服。”漆祎凯活动了下肩膀，“气流快了一倍，而且更顺畅。” “没不舒服？” “没有。” 把用过的晶核拿过来看，透明了，里面一点能量都没了。 “只能用一次？”赵大磊说。 “嗯。”漆祎凯说，“但效果明显。” “那明天我试。”赵大磊说。 第二天，大家轮流试晶核。赵大磊、池耀、林洛、谭宇，一人半小时。试完都说好，气流快了，身上暖洋洋的。 辰黎曦也试了。他握着晶核，感觉能量像温水一样流进身体，在经脉里转。转得很快，但很温和。半小时后，晶核透明了，他睁开眼，神清气爽。 “确实好用。”他说。 五块晶核，一天就用完了。看着五块透明的石头，赵大磊有点心疼。 “这就没了？” “没了。”漆祎凯说，“但效果值。” “还能再弄吗？” “黑衣人那儿可能有，但他说了别去打扰。” “那灵脉那儿呢？”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 辰黎曦问初六。 “灵脉那儿应该还有。”初六说，“但守护兽死了，可能会有其他东西占那儿。而且灵脉还在净化中，能量不稳定。” “危险吗？” “有一定危险。”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漆祎凯。 漆祎凯想了想：“过几天再去看看。如果安全，就再弄点晶核回来。” 接下来几天，大家继续日常。修炼，干活，守夜。用了晶核后，修炼速度明显快了。赵大磊说感觉力气大了，池耀说动作快了，林洛说眼神好了。 辰黎曦也觉得有进步。以前运功，气流像小溪，现在像小河，哗哗的。 第四天，雪停了，出了太阳。漆祎凯决定去灵脉那边看看。 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去。带上武器，还有几个空袋子。 出谷往北走。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灵脉所在的山谷。 谷口，上次那只穿山甲的尸体已经没了，只剩骨架。雪盖着，只露出一点白色。 “被吃干净了。”池耀说。 进山谷。中央那口泉眼还在，乳白色的水缓缓流动。水里的黑丝少了很多，只剩几缕。 “净化得差不多了。”辰黎曦说。 泉眼底部，那块乳白色的石头还在发光。旁边放着上次那颗晶核，已经透明了。 “晶核能量用完了。”漆祎凯说。 “换一颗。”辰黎曦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新的——是之前剩的，还没用。他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但不刺骨。 取下旧晶核，放上新晶核。新晶核一碰到白石，就开始发光，光芒比之前那颗亮。 泉眼里的水翻腾起来，黑丝扭动着，慢慢变淡。 “有效。”池耀说。 “找找周围有没有晶核。”漆祎凯说。 三人在山谷里找。穿山甲巢穴里没有，可能被其他动物拿走了。泉眼周围也没有。 “看来只有守护兽身上有。”辰黎曦说。 “那只能等新的守护兽出现。”池耀说。 “要多久？” “不知道。” 正说着，初六突然出声：“曦，有东西过来了。” 辰黎曦停住：“在哪儿？” “东边，林子方向。” 三人立刻警戒。漆祎凯拔出砍刀，池耀端起弩，辰黎曦也握紧短刀。 林子边，有动静。树枝晃动，雪簌簌往下掉。 一只动物走出来。 是只鹿，但体型比普通鹿大，角很长，分了好多叉。毛色灰白，眼睛不是红色，是黑色的，很清澈。 鹿看到他们，停住，歪头看了看，然后慢慢走过来。 “它不怕人？”池耀小声说。 “别动。”漆祎凯说。 鹿走到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它低头，用蹄子刨了刨雪，刨出一块东西，用鼻子拱过来。 是块晶核，乳白色的，比之前那些都大。 鹿把晶核拱到辰黎曦脚边，然后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第141章 ：晶核用途。 “它……给我们的？”辰黎曦愣住。 漆祎凯蹲下捡起晶核。晶核很纯净，能量波动很强。 鹿看他捡了，转身慢慢走回林子，消失在树后。 “这……”池耀说不出话。 “新的守护兽。”辰黎曦说，“它认可我们了。” “认可？” “嗯。”辰黎曦说，“初六说，有些灵兽会主动接近修炼者，提供帮助。” “那以后它会给我们晶核？” “可能。” 三人又在山谷里待了一会儿，没再看到鹿。泉眼里的水还在翻腾，黑丝只剩最后一缕了。 “净化快完成了。”辰黎曦说。 “大概还要多久？”漆祎凯问。 “初六说，最多三天。” “那三天后再来。” 回程路上，池耀一直回头看。 “那鹿真神了。”他说。 “末世之后，动物也变了。”漆祎凯说。 回到谷里，把新晶核给大家看。这块晶核比之前的大一圈，能量更强。 “鹿给的？”赵大磊不信，“鹿还会给东西？” “真的。”池耀说，“我亲眼看到的。” “那以后是不是能跟它要晶核了？” “想得美。”林洛说，“灵兽有灵性，给不给看它心情。” 晚上，漆祎凯用新晶核修炼。这次效果更明显，半小时后，他睁开眼睛，眼神都不一样了。 “怎么样？”辰黎曦问。 “突破了。”漆祎凯说，“气流能走完一整圈了。” “这么快？” “嗯。” 其他人也试了，都有进步。赵大磊说感觉拳头硬了，一拳能打断木板。池耀说速度更快了，能躲开林洛射的箭——当然林洛没真射，是比划。 辰黎曦也试了。新晶核能量强，吸收起来有点吃力，但撑住了。半小时后，他感觉身体轻了，好像一跳就能跳很高。 “明天试试。”他说。 第二天，辰黎曦在院子里试。他助跑几步，往上一跳，竟然跳过了围墙——虽然围墙只有两米，但之前他跳不过去。 “可以啊！”赵大磊拍手。 漆祎凯也试了试，跳得更高，轻松翻上屋顶。 “这晶核真管用。”池耀说。 但晶核只剩一块了，用一次少一次。大家商量，省着点用，关键时刻再用。 三天后，又去灵脉山谷。 泉眼里的黑丝完全消失了，水是纯乳白色，清澈见底。底部的白石光芒稳定，不再闪烁。 “净化完成了。”辰黎曦说。 泉眼旁，那只鹿又出现了。这次它带来两块晶核，一大一小，放在辰黎曦脚边，然后低头喝水。 漆祎凯捡起晶核。大的和上次那块差不多，小的只有拇指大。 “谢谢。”辰黎曦对鹿说。 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它真能听懂？”池耀问。 “可能。”辰黎曦说。 检查泉眼。水里的能量很温和，可以直接吸收。漆祎凯试了试，把手伸进水里，感觉能量顺着手臂往上流，比晶核还温和。 “这水能用来修炼。”他说。 “但不好带。”池耀说。 “可以在这儿建个临时营地。”漆祎凯说，“定期来修炼。” “离谷里有点远。” “远也得来。” 回谷里后，漆祎凯说了想法。 “在灵脉那儿建个小屋，不用大，能住两三个人就行。定期派人去修炼，每次去几天，轮流。” “谁去？”谭宇问。 “大家轮着。”漆祎凯说，“每次两三个人，剩下的守家。” “什么时候开始？” “等雪化了。”漆祎凯说，“现在雪太厚，不好建。” 雪化得慢。又过了半个月，地上的雪才薄了些。温度回升，白天能到零度以上，晚上还是零下。 开始准备建小屋的材料。木头现成的，从附近砍。工具也有，钉子不多，但够用。 选了个晴天，漆祎凯、辰黎曦、赵大磊三人去灵脉山谷建屋。池耀、林洛、谭宇守家。 到了山谷，选了个背风的地方，离泉眼二十米。地面清理出来，开始挖地基。 雪化了，地面还是冻的，挖起来费劲。挖了三天，才挖好地基。立柱子，搭框架，钉墙板。又干了五天，小屋有了雏形。 很小，十平米左右。里面搭了两张简易床，一张桌子。窗户开了一个，用塑料布蒙上。门是木板的，没锁，用门闩。 建完小屋，在泉眼边修了个石台，方便取水。石台周围清理干净，铺上石板。 “可以了。”漆祎凯说。 三人住了一晚试试。夜里，泉眼散发着微光，把山谷照得朦朦胧胧。鹿又来了，站在小屋外看了看，然后走到泉眼边喝水，喝完就走了。 “它习惯了。”辰黎曦说。 第二天回谷里。把情况告诉大家，安排轮流去修炼。 第一轮，漆祎凯和辰黎曦去，加上赵大磊。去三天。 三天后回来，三人都精神饱满。赵大磊说在那修炼一天顶家里三天。 “真的？”池耀问。 “真的。”赵大磊说，“泉眼边的能量浓，修炼起来快。” 第二轮，池耀、林洛、谭宇去。也是三天。 回来都说好。谭宇说以前胸口那股滞涩感没了，气息顺畅多了。 “看来以后得常去。”林洛说。 但问题来了。去的人多，家里守的人少。万一有情况，人手不够。 “得想个办法。”漆祎凯说。 “什么办法？” “缩短每次去的时间。”漆祎凯说，“每次去两天，轮得快些。” “那效果会不会差？” “差也比不去强。” 于是改成每次去两天。漆祎凯和辰黎曦一组，池耀和赵大磊一组，林洛和谭宇一组。小雅和小雨守家，她们不修炼，但能干家务活。 这样轮着，大家都受益。修炼速度快了，身体也好了。赵大磊能扛更重的木头，池耀射箭更准，林洛布置陷阱更快，谭宇配药更熟练。 辰黎曦的异能也进步了。以前只能冻住一小片地面，现在能冻住整个院子。虽然只能维持几分钟，但有用。 漆祎凯进步最大。他现在能跳上屋顶如履平地，砍刀挥舞起来呼呼生风。有一次赵大磊跟他比力气，被他一只手按住了。 “凯哥你成超人了。”赵大磊说。 “还差得远。”漆祎凯说。 日子就这么过。修炼，干活，守夜。偶尔去灵脉山谷住两天，回来继续。 那只鹿成了常客。每次有人去山谷，它都会出现，有时带晶核，有时不带。大家习惯它了，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白——虽然它毛色灰白，但小白顺口。 小白不怕人，但也不亲近。除了辰黎曦，其他人想摸它，它会躲开。只有辰黎曦能摸它的头，它不躲，还会蹭蹭他的手。 “它喜欢你。”漆祎凯说。 “可能因为我身上有初六的气息。”辰黎曦说。 初六也认可小白：“这只灵兽资质不错，好好培养，将来能帮大忙。” “怎么培养？” “多接触，多喂它点蕴含能量的东西，比如灵泉水。” 辰黎曦试了试，从空间取出一小碗泉水，喂给小白。小白闻了闻，低头喝了，喝完舔舔嘴唇，看着辰黎曦，意思是还要。 “不能多给。”初六说，“一天一小碗，多了消化不了。” 于是每天辰黎曦都喂小白一碗泉水。小白越来越亲近他，有时会跟着他回谷，但只在谷外待着，不进去。 “它为什么不进来？”赵大磊问。 “可能觉得谷里人多，不自在。”辰黎曦说。 春天快来了。雪化得更多，地面露出黑色的土。小草开始发芽，嫩绿嫩绿的。 大家准备春耕。把院子里的地翻了，施上肥——是攒了一冬天的粪肥。种子有之前存的玉米、土豆、豆子，还有从废墟里找到的几包菜籽。 “今年能吃饱了。”小雅高兴地说。 “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脸。”谭宇说。 是啊，末世之后，天气说不准。但不管怎样，得种。 生活好像走上正轨了。有吃的，有住的，能修炼，还有只灵兽朋友。 但辰黎曦总觉得，太顺了。顺得让人不安。 漆祎凯也有同感。晚上两人守夜时，他说：“这段时间太安静了。” “嗯。”辰黎曦说，“黑衣人没再出现，黑石营地的人死光了，狼群也不来了。” “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会有什么暴风雨？”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肯定会有。” 远处，有雷声。春天第一场雷，闷闷的，从天边滚过来。 第142章 ：灵脉稳定 春雷响过之后，雨连着下了三天。 雨不大，毛毛雨，但不停。地面湿透了，积雪化得快，院子里到处是泥水。大家出不了门，窝在屋里。 辰黎曦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外面的雨。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连成线。院子里，灵猫蹲在柴堆上舔毛，它不喜欢湿，躲在干燥的地方。 漆祎凯在磨刀。磨石湿了水，刀刃在上面推拉，声音规律。 “这雨什么时候停？”赵大磊在屋里踱步。 “该停的时候就停。”林洛说。 “憋得慌。” “憋着。” 第三天下午，雨终于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光线柔和。院子里积水慢慢退去，露出黑土地。 “可以出去了。”池耀说。 “去灵脉看看。”漆祎凯站起来，“下过雨，可能有什么变化。” 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去。穿上雨鞋——是用兽皮和木板自制的，防滑。 出谷往北走。路上泥泞，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林子里的树挂着水珠，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走到灵脉山谷，谷里雾气蒙蒙。泉眼冒着白气，像烧开的水。乳白色的水流得更急了，哗哗响。 小白站在泉眼边，看到他们来，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喝水。 “它没事。”辰黎曦说。 检查泉眼。水很清，乳白色淡了些，更像奶白色。能量波动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强时弱。 “净化完成了。”辰黎曦说。 “能直接喝吗？”池耀问。 “应该能。”漆祎凯蹲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水有点甜，温温的，喝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 “没问题。”他说。 三人都喝了点。水确实好喝，比山泉水甜，而且喝下去精神。 小白喝饱了，走到辰黎曦身边，蹭了蹭他的腿。辰黎曦摸了摸它的头，它眯起眼睛。 “它越来越亲你了。”池耀说。 “可能喂水喂的。”辰黎曦说。 检查小屋。小屋没漏雨，里面干爽。床铺有点潮，但晒晒就好。 “以后可以常来住了。”漆祎凯说。 在谷里待了一会儿，准备回去。小白跟着他们走到谷口，停下，看着他们走远。 回程路上，辰黎曦觉得身体轻快。灵脉的水效果明显，喝了几口就像修炼了半小时。 “以后可以带点水回去。”他说。 “怎么带？”池耀问。 “用桶。” “桶沉。” “轮流抬。” 回到谷里，说了灵脉的情况。大家都想喝灵脉水，但带水确实是个问题。 “做几个水袋。”谭宇说，“用兽皮缝，轻便。” “好主意。” 找出之前攒的兽皮，鹿皮最好，柔软结实。小雅和谭宇负责缝水袋，缝了六个，每个能装五斤水。 第二天，漆祎凯、辰黎曦、赵大磊去取水。带上水袋，还有几个竹筒——万一水袋不够用，竹筒能凑合。 到了灵脉山谷，小白不在。泉眼边有脚印，新鲜的，是蹄印。 “它刚来过。”辰黎曦说。 装满水袋和竹筒。水袋鼓起来，沉甸甸的。三人轮流背，往回走。 回到谷里，大家分水喝。每人一碗，喝下去都说好。小雅给小雨也喝了小半碗，小雨说甜。 “以后每天去取水。”漆祎凯说，“就当锻炼身体。” 于是成了日常。每天两人一组，去灵脉取水。来回两小时，背水回来，大家分着喝。喝了一段时间，效果明显。赵大磊力气更大了，能单手提起百斤重的石头。林洛眼神更好，能在五十米外看清树叶纹路。谭宇配药更准，以前把握不好的剂量，现在能精确控制。 辰黎曦的异能也进步了。以前要集中精神才能用冰，现在心念一动，手上就能结冰。虽然范围还是不大，但快了很多。 漆祎凯进步最快。他现在能在院子里跳来跳去，从地面到屋顶，从屋顶到围墙，像只猫。砍刀挥舞起来，能劈断碗口粗的木桩。 “凯哥，你这不是人了。”赵大磊说。 “你也不是。”漆祎凯说。 确实，大家都不是普通人了。修炼，灵脉水，晶核，这些改变着身体。 春天来了，天气暖和。雪化干净了，地面露出黑土。草绿了，树发芽了，鸟回来了。 开始春耕。把院子里的地分成几块，一块种玉米，一块种土豆，一块种豆子，还有一小块种菜。种子是之前存的，不多，但够用。 翻地，施肥，播种。忙了三天，种完了。小雅每天浇水，盼着发芽。 第七天，苗出来了。玉米苗嫩绿，土豆苗深绿，豆子苗浅绿。菜地里，小白菜苗密密麻麻。 “活了！”小雅高兴地说。 “这才刚开始。”谭宇说，“还得看能不能长成。” 除了种地，还扩建了鸡圈。之前那几只野鸡下了蛋，孵出小鸡，现在有十几只了。每天能捡几个蛋，虽然不大，但新鲜。 “有蛋吃了。”小雨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捡蛋。 日子好像真的走上正轨了。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还能修炼。大家脸上笑容多了，话也多了。 但辰黎曦还是觉得不安。晚上和漆祎凯守夜时，他说：“太顺了，心里不踏实。” “嗯。”漆祎凯看着远处，“我也觉得。” 第143章 灵脉稳定2 “会出什么事呢？” “不知道。” 四天后，出事的是小白。 那天辰黎曦去灵脉取水，到了山谷，没看到小白。平时它都会在泉眼边等着，今天没有。 “小白？”辰黎曦喊。 没回应。 泉眼边有打斗的痕迹。雪地——现在已经是泥地了——有爪印，不是小白的，更大，更深。还有血迹，已经干了，黑红色的。 “出事了。”漆祎凯蹲下检查。 爪印像是熊的，但比熊大。血迹一路往林子深处去。 “跟着看看。”辰黎曦说。 两人顺着血迹走。进了林子，血迹时断时续。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有动静。 是小白。它趴在地上，身上有伤，左后腿一道很深的爪痕，肉都翻出来了。它喘着粗气，看到辰黎曦，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没成功。 “小白！”辰黎曦跑过去。 小白低低叫了一声，声音虚弱。 检查伤口。爪痕很深，流血不少。但还好没伤到骨头。 “得处理。”漆祎凯说。 辰黎曦从背包里拿出药和绷带——现在出门都带着。先用水清洗伤口，小白痛得发抖，但没动。然后敷上药粉，用绷带包扎。 包扎完，小白试着站起来，勉强能走，但瘸得厉害。 “什么东西伤的它？”辰黎曦问。 漆祎凯检查周围的痕迹。除了爪印，还有别的，像是拖拽的痕迹。顺着痕迹走，走了几十米，看到一具尸体。 是头熊，但比普通熊大，得有三四百斤。已经死了，脖子上有个洞，像是被角顶的。熊身上也有爪痕，和小白身上的很像。 “小白跟它打了一架。”漆祎凯说，“赢了，但受伤了。” “熊怎么会来这儿？” “可能闻到灵脉的气息。” 把小白带回小屋。它走不动，辰黎曦把它抱回去。小白很轻，比看起来轻。 在小屋里，给它铺了干草，让它躺着。又喂了它一点灵脉水，它喝了，闭上眼睛休息。 “得守着它。”辰黎曦说，“万一那熊有同伙。” “嗯。”漆祎凯说，“我回去叫人，你在这儿守着。” 漆祎凯回谷里，叫来池耀和赵大磊。四人轮流守着小屋，守了两天。 小白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能站起来了，虽然腿还瘸，但精神好多了。它开始吃东西，辰黎曦喂它肉干，它吃了。 “你这家伙，还挺能打。”赵大磊摸着它的头说。 小白躲开他的手，只让辰黎曦摸。 第四天，小白能走了。它走到泉眼边喝水，喝完看着林子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它想回去？”池耀问。 “可能。”辰黎曦说。 但小白没走，在小屋周围转了几圈，又回来躺下。 “它可能在等什么。”漆祎凯说。 等了一天，什么都没发生。晚上，小白突然站起来，耳朵竖着，看向林子方向。 “有东西。”辰黎曦说。 四人拿起武器，盯着林子。 林子里有声音，窸窸窣窣的。接着，走出个东西。 是只小鹿，跟小白长得像，但小一圈。毛色更浅，几乎是白的。它看到小白，叫了一声，跑过来。 小白也站起来，迎上去。两只鹿碰了碰鼻子，像是在交流。 “它家人？”赵大磊小声说。 小鹿看到辰黎曦他们，有点害怕，往小白身后躲。小白低低叫了几声，像是在安慰它。 过了一会儿，小鹿胆子大了点，从小白身后探出头看。 “这是你孩子？”辰黎曦问小白。 小白当然不会回答，但它用鼻子拱了拱小鹿，小鹿蹭蹭它。 “看来是。”池耀说。 小鹿受了伤，背上有一道爪痕，不深，但流血了。辰黎曦给它处理伤口，它很乖，一动不动。 处理完，两只鹿站在一起。小白看着辰黎曦，又看看灵脉水，然后带着小鹿走到泉眼边喝水。 “它们要在这儿住下？”赵大磊问。 “可能。”漆祎凯说。 两只鹿真的住下了。它们在泉眼附近找了个地方，趴下休息。小白伤没好，小鹿也受伤，都需要休养。 辰黎曦他们轮流照顾。喂水，喂吃的——鹿吃草，但受伤的鹿需要营养，辰黎曦从谷里带来豆子和玉米，它们也吃。 过了几天，小白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正常走路了。小鹿的伤也结痂了。 两只鹿开始在山谷里活动。小白带着小鹿熟悉环境，教它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像带孩子。”赵大磊说。 小白很尽责。小鹿淘气，有时候跑远，小白会叫它回来。小鹿不听话，小白就用角轻轻顶它。 辰黎曦每天来取水，都会看看它们。小白看到他来，会走过来，让他摸头。小鹿一开始怕，后来也习惯了，但只让辰黎曦靠近，其他人不行。 “它俩认你了。”漆祎凯说。 “可能因为我救过它们。”辰黎曦说。 日子又恢复平静。两只鹿在山谷里生活，辰黎曦他们每天取水，顺便看看它们。小白偶尔会离开山谷，不知道去哪儿，但总会回来。 有一天，小白回来时，嘴里叼着东西。是一块晶核，很大，有鸡蛋大小，乳白色里带着淡金色。 它把晶核放在辰黎曦脚边，看着他。 “给我的？”辰黎曦捡起来。 小白点点头——真的像是点头。 “谢谢。”辰黎曦说。 这块晶核能量很强。辰黎曦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能量。 “这块能用很久。”漆祎凯说。 带回谷里，大家轮流用。确实好用，用一次能顶之前的三次。而且能量温和，吸收起来舒服。 “小白真够意思。”赵大磊说。 “它知道我们在帮它。”林洛说。 有了晶核，修炼更快了。大家进步明显，身体越来越好，能力越来越强。 春天过去一半，地里庄稼长势良好。玉米有一人高了，土豆开了花，豆子爬了架。菜地里，小白菜能吃了。 小雅摘了第一茬小白菜，炒了盘菜。嫩，甜，大家抢着吃。 “自己种的就是香。”赵大磊说。 鸡圈里的鸡也多了。有公有母，开始下蛋。每天能捡七八个蛋，够大家吃。 “有蛋有菜，日子好过了。”谭宇说。 确实好过了。但辰黎曦心里那根刺还在。太顺了，顺得不真实。 漆祎凯也有同感。晚上两人在瞭望塔上，他说：“该来的总会来。” “嗯。”辰黎曦说，“但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远处，又有雷声。这次离得近，轰隆隆的，像是就在头顶。 要下雨了。 第144章 ：日常与伏笔 雨下了半夜，天亮时停了。 辰黎曦推开屋门，院子里湿漉漉的，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屋檐滴着水，滴滴答答的。灵猫蹲在柴堆上，毛有点湿，正低头舔毛。 漆祎凯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干啥？”他问。 “去灵脉取水。”辰黎曦说，“顺便看看小白它们。” “行。” 吃完早饭，两人出发。带上水袋，还有一小袋豆子——给小白和小鹿的。 路上泥泞，走起来费劲。鞋上沾满泥，走几步就得在草上蹭蹭。林子里的鸟叫得欢，叽叽喳喳的。 到了灵脉山谷，小白和小鹿都在泉眼边喝水。看到他们来，小白抬起头，小鹿躲到小白身后。 “早。”辰黎曦打招呼。 小白轻轻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检查泉眼。水还是奶白色，清澈。漆祎凯掬起一捧喝了一口，点头：“没变。” 装满水袋，辰黎曦把豆子倒在手心，伸向小白。小白走过来，低头舔食。小鹿看着，有点馋，但不敢靠近。 “过来。”辰黎曦轻声说。 小鹿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从辰黎曦手里吃豆子。吃了几颗，胆子大了，又往前凑了凑。 “它不怕你了。”漆祎凯说。 “嗯。” 喂完豆子，两人在谷里转了转。小白跟着他们，小鹿跟在小白后面。谷里草长高了，绿油油的。有野花开了，黄的小的，星星点点。 “这地方真好。”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顿了顿，“但太显眼了。” “什么显眼？” “灵脉。”漆祎凯说，“能量波动虽然稳定了，但还是能感觉到。懂行的人，离老远就能发现。” “你是说……” “那个黑衣人可能还会来。”漆祎凯说，“还有其他懂修炼的人。” 辰黎曦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加强警戒。”漆祎凯说，“在谷口设些警示，有人靠近能知道。” “设什么？” “绊索，铃铛，陷阱。” 回程路上，两人商量怎么设警示。绊索好弄，用麻绳就行。铃铛没有，可以用铁片代替，撞起来叮当响。陷阱得隐蔽，不能伤到小白它们。 回到谷里，跟大家说了想法。 “是该弄。”林洛说，“这段时间太平静了，心里不踏实。” “那就弄。”赵大磊说，“明天就开始。” 第二天，除了取水的人，其他人都去灵脉山谷设警示。 在谷口周围，设了三道绊索。麻绳一头拴在树上，一头拴在对面的树或石头上，离地半米高。绳子上挂铁片，一碰就响。 在进谷的小路上，挖了几个浅坑，里面插上削尖的木桩。坑上面盖树枝和草，伪装起来。 “小白它们会踩到吗？”辰黎曦问。 “教它们绕开。”漆祎凯说。 辰黎曦把小白和小鹿叫过来，指着绊索和陷阱，一遍遍示范绕开。小白好像懂了，带着小鹿从旁边走。 “它能明白？”池耀怀疑。 “试试看。” 设好警示，大家回去。接下来几天，每天去取水时都检查。绊索没被碰过，陷阱也没触发。小白和小鹿确实绕开了，走的是另一条路。 “还真懂了。”赵大磊服了。 除了设警示，还加强了谷里的防御。围墙又加高了一尺，墙头木刺换新的。瞭望塔上加了遮挡，下雨下雪也能守。 日子继续过。春耕的庄稼长得快，玉米抽穗了，土豆开花了，豆子结荚了。菜地里，小白菜吃了一茬又一茬，又种了萝卜和黄瓜。 鸡圈里的鸡下了更多蛋，每天能捡十几个。小雅用鸡蛋做炒蛋，蒸蛋，蛋汤，换着花样吃。 “有蛋就是好。”小雨每天最开心。 修炼也没停。晶核还有，轮流用。灵脉水天天喝，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赵大磊能单手举起两百斤的石头，池耀能在百米外射中移动目标，林洛布置的陷阱更隐蔽，谭宇配的药效果更强。 辰黎曦的异能范围扩大了，现在能冻住直径五米的地面，维持十分钟。漆祎凯进步最大，他现在能一跃跳上三米高的围墙，砍刀挥舞起来带风，能劈断小腿粗的木桩。 “凯哥，你是不是快成仙了？”赵大磊说。 “还差得远。”漆祎凯说。 但大家都感觉到，漆祎凯不一样了。眼神更锐利，动作更快，气息更稳。有时候他站在那儿，明明没动，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就是修炼的效果。”林洛说。 “我们也会这样吗？”赵大磊问。 “会，但得时间。”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春天快结束了，天气热起来。白天能到二十度，晚上也有十度。 这天，辰黎曦和漆祎凯去灵脉取水。到了山谷，没看到小白和小鹿。 “它们去哪了？”辰黎曦喊。 没回应。 泉眼边有脚印，是小白的，还有小鹿的，都新鲜。脚印往林子深处去。 “跟着看看。”漆祎凯说。 两人顺着脚印走。进了林子，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有声音。是鹿叫，声音急促。 跑过去看。小白和小鹿被一群狼围住了。狼有五只，眼睛泛红，是变异的。它们围着两只鹿，慢慢逼近。 小白护着小鹿，低头做出攻击姿态。但它身上有旧伤，动作不太灵活。 “帮忙！”辰黎曦端起弩。 漆祎凯已经冲过去了。砍刀一挥，劈向最近的一只狼。狼反应快，躲开了，但被刀风扫到，背上开了道口子。 辰黎曦一箭射中另一只狼的眼睛。狼痛叫，倒地打滚。 其他三只狼转向他们，龇牙低吼。 小白趁机带着小鹿往后退，退到一棵大树下。 三只狼扑上来。漆祎凯迎上去，砍刀横扫，逼退两只。第三只扑向辰黎曦，辰黎曦后退，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狼的四肢。狼挣扎，但冰层结实。漆祎凯补刀，砍断狼脖子。 剩下的两只狼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林子里。 战斗结束，两人喘着气。小白走过来，蹭蹭辰黎曦的腿，低低叫了一声，像是在感谢。 “你们没事吧？”辰黎曦检查小白和小鹿。 小白没事，小鹿腿上有道抓痕，不深，流血了。辰黎曦拿出药给它敷上，包扎好。 “狼群怎么又来了？”漆祎凯看着狼逃跑的方向。 “可能饿急了。”辰黎曦说。 把两只鹿带回灵脉山谷。小白喝了些灵脉水，精神好些了。小鹿也喝了，趴在地上休息。 “得把它们带回谷里吗？”辰黎曦问。 “带回去安全。”漆祎凯说，“但谷里人多，它们可能不习惯。” “试试看。” 两人带着两只鹿回晨曦谷。小白很配合，跟着走。小鹿有点怕，但跟着小白。 进了谷，大家都围过来看。 “它们怎么了？”小雅问。 “遇到狼了。”辰黎曦说。 给两只鹿安排住处。在鸡圈旁边搭了个简易棚子，铺上干草。小白和小鹿进去，还算适应。 “先养几天伤。”谭宇检查了小鹿的伤口，“不深，几天就好。” 于是两只鹿在谷里住下了。小白很快适应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怕人。小鹿还是胆小，躲在棚子里，只有小白在时才敢出来。 小雨最喜欢小鹿，每天去喂它草。小鹿开始怕，后来熟悉了，让小雨摸头。 “它真可爱。”小雨说。 “小心别被踢到。”小雅嘱咐。 鹿在谷里，多了些生气。早上起来，能看到它们在院子里吃草。晚上守夜，能听到它们轻轻的呼吸声。 但辰黎曦还是觉得不安。狼群出现在灵脉山谷，不是好兆头。它们可能还会来，而且可能更多。 “得加强灵脉山谷的防御。”漆祎凯说。 “怎么加强？” “建围墙。” 第145章 日常与伏笔2 “太大了，建不了。” “那就建栅栏。”漆祎凯说，“围着泉眼和小屋，建一圈木栅栏，能挡狼就行。” 说干就干。第二天，所有人去灵脉山谷建栅栏。木头现砍，粗细都有。挖坑，立柱子，绑横杆。 干了三天，栅栏建好了。围着泉眼和小屋，圈出大概一百平米的地方。栅栏两米高，狼跳不进来。留了个门，能开关。 小白和小鹿被圈在里面，安全了。它们很快适应，在栅栏里活动。 “这下好了。”赵大磊拍拍栅栏。 建完栅栏，又在周围设了更多陷阱。绊索，陷坑，尖木桩。还撒了些刺鼻的药粉——是谭宇配的，动物不喜欢这味道。 “应该能防一阵子了。”林洛说。 回谷里，继续日常。但辰黎曦注意到，漆祎凯最近经常一个人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北方，一看就是半天。 “看什么呢？”有天晚上辰黎曦问。 “看云。”漆祎凯说。 “云怎么了？” “颜色不对。”漆祎凯说，“北边的云，带点紫色。” 辰黎曦仔细看。确实，北边天际的云，在夕阳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紫红色，像淤血。 “以前见过吗？”他问。 “没有。”漆祎凯顿了顿，“初六说过，能量异常会影响天气。” “你是说……” “可能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第二天，辰黎曦问初六。 “紫色云，可能是魔气泄露的征兆。”初六说，“但离得很远，暂时影响不到这里。” “魔气泄露？在哪儿？” “北方，很远。”初六说，“但泄露会扩散，迟早会到这儿。” “那怎么办？” “尽快提升实力。”初六说，“魔气来了，没实力只能等死。”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大家。 “魔气？”赵大磊没听懂。 “就是之前让动物变异的能量。”林洛解释。 “那个啊。”赵大磊脸色变了，“还会来？” “会。”漆祎凯说，“而且可能更厉害。” 气氛凝重了。 “那我们……”谭宇说。 “修炼。”漆祎凯说，“加倍修炼。” 于是修炼时间增加了。以前每天两小时，现在增加到四小时。晶核省着用，关键时刻再用。灵脉水天天喝，当水喝。 大家都很拼。赵大磊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池耀练到眼睛充血，林洛练到手指磨破，谭宇练到配药时手抖。 辰黎曦也练。他的异能范围又扩大了，能冻住直径十米的地面，维持十五分钟。但他还不满意，觉得不够。 漆祎凯练得更狠。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刀，一跳一跃，快得看不清。有时候辰黎曦醒来，他已经练得满头大汗。 “别太拼。”辰黎曦说。 “不拼不行。”漆祎凯擦汗，“魔气来了，我得保护你们。” 辰黎曦不说话了。他知道漆祎凯说的对。 日子在紧张中过去。北边的紫云越来越明显，有时候白天都能看到淡淡的紫色。空气里多了种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闻着不舒服。 动物开始反常。鸟叫得少了，虫子也不见了。林子里静得吓人。 这天，辰黎曦和漆祎凯去灵脉取水。到了山谷，栅栏里，小白和小鹿不安地走来走去。看到他们来，小白用蹄子刨地，发出低低的叫声。 “它们害怕。”辰黎曦说。 “感觉到什么了。”漆祎凯说。 取完水，两人在谷里检查。栅栏完好，陷阱没触发。但泉眼的水，颜色有点变化。以前是奶白色，现在带点灰。 “水不对。”辰黎曦说。 漆祎凯蹲下看。水里确实有灰色丝线，很淡，但能看到。 “魔气开始渗透了。”他说。 “怎么办？” “净化。”漆祎凯说，“用晶核。” 从背包里拿出块晶核，放进泉眼。晶核发光，灰色丝线慢慢变淡，但没完全消失。 “效果变差了。”辰黎曦说。 “魔气浓度高了。”漆祎凯站起来，“得用更大的晶核。” “大的没了。” “找。” 回谷里，跟大家说了情况。 “大的晶核只有小白给的那块，但用完了。”赵大磊说。 “灵脉附近可能还有。”林洛说。 “但可能有危险。”池耀说。 “危险也得去。”漆祎凯说。 第二天，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去灵脉附近找晶核。带上武器，还有探测工具——是林洛做的，能感应能量波动。 在灵脉周围转了一天，什么都没找到。动物少了，连虫子都少见。 “都被魔气吓跑了。”池耀说。 “回去吧。”漆祎凯说。 回程路上，辰黎曦突然停下。他感觉到胸口初六在动。 “怎么了？”漆祎凯问。 “初六说，地下有东西。”辰黎曦说。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能量很强。” 三人顺着初六的指引，走到一处山坡下。山坡被藤蔓盖住，拨开藤蔓，后面是个小洞口，黑乎乎的。 “进去？”池耀问。 “进去。”漆祎凯说。 点起火把，进洞。洞不大，走十几米就到头了。里面是个小石室，石室中央有块石头，发着微光。 是晶核，很大的晶核，有拳头大小，乳白色里带着金色。 “找到了！”池耀说。 但晶核旁边，盘着条蛇。蛇不大，但颜色很怪，黑白相间。看到他们，蛇抬起头，吐着信子。 “小心。”漆祎凯说。 蛇没攻击，只是看着他们。辰黎曦感觉初六在跟蛇沟通——初六能和灵兽沟通，蛇也算灵兽吗？ 过了一会儿，蛇慢慢退开，让出了晶核。 “它让我们拿。”辰黎曦说。 漆祎凯小心地拿起晶核。晶核很沉，能量波动强得能感觉到。 “谢谢。”辰黎曦对蛇说。 蛇看了他一眼，转身爬进石缝，消失了。 三人出洞，回谷里。把晶核放进灵脉泉眼，晶核发光，灰色丝线迅速变淡，最后消失。水又恢复奶白色。 “有用。”辰黎曦说。 “但这块晶核能用多久？”林洛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一个月，可能更短。” “那一个月后呢？” “再找。” 气氛又沉重了。魔气在逼近，晶核消耗在加快，时间不多了。 晚上，辰黎曦和漆祎凯在瞭望塔上。北边的紫云更明显了，像一块紫色的布，盖在天边。 “会来吗？”辰黎曦问。 “会。”漆祎凯说。 “我们能挡住吗？” “能。”漆祎凯顿了顿，“挡不住也得挡。” 两人都不说话了，看着北边的紫云。 远处，有雷声。但不是春雷，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吼。 第146章 ：紫云压 早上，辰黎曦推开门，抬眼就看见北边那片天。 云是紫的，暗沉沉一片，像块脏抹布捂在天上。昨天还只是淡紫色，今天颜色深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漆祎凯从屋里出来，也抬头看。 “又深了。”他说。 “嗯。”辰黎曦回屋拿水袋，“今天去灵脉看看。” 两人吃过早饭出发。路上没人说话，都盯着北边看。林子里的鸟叫得少了，偶尔几声，听着也慌慌张张的。 到了灵脉山谷，栅栏里小白和小鹿不安地转圈。看到他们来，小白用角顶栅栏门，哐哐响。 “别急。”辰黎曦打开门进去。 小白蹭蹭他的腿，低低叫。小鹿躲在小白身后，眼睛睁得圆圆的。 检查泉眼。水还是奶白色，但仔细看，水底有极淡的灰色，像滴进去一滴墨汁，还没化开。 “又有了。”漆祎凯蹲下看。 从背包里拿出那块大晶核。晶核放进去快半个月了，本来光润的表面现在有点发暗。放进水里，晶核亮起来，水底的灰色慢慢散开，但没完全消失。 “效果差了。”辰黎曦说。 “浓度高了。”漆祎凯把晶核捞出来擦干，“这块晶核撑不了几天了。” 喂了小白和小鹿豆子，两人往谷里深处走。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 走到上次发现蛇洞的山坡，藤蔓还盖着洞口。拨开藤蔓，洞里黑乎乎的。 “进去看看？”辰黎曦问。 “看看。” 点起火把进洞。石室还在，但那条蛇不见了。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些碎石。 “蛇走了。”辰黎曦说。 “可能感觉到危险，跑了。”漆祎凯在石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东西。 出洞回灵脉山谷。小白和小鹿还趴在栅栏里，没精神。 “带它们回谷里吧。”辰黎曦说，“这儿不安全了。” “好。” 解开栅栏门，小白站起来，小鹿也跟着。两人带着两只鹿回晨曦谷。 谷里，大家看到他们带鹿回来，都围过来。 “怎么又带回来了？”赵大磊问。 “灵脉那边不对劲。”漆祎凯把情况说了。 听完，没人说话。北边的紫云，灵脉水里的灰色，蛇跑了，这些都不是好兆头。 “那我们怎么办？”谭宇问。 “加强防御。”漆祎凯说，“围墙再加高，多备箭。粮食清点一下，看够吃多久。” “清点过了。”小雅说，“粮食够吃三个月，肉干够两个月，菜地里的菜还能收两茬。” “水呢？” “井水没问题，灵脉水还有两袋。” “好。” 下午，所有人干活。赵大磊和池耀加高围墙，林洛和谭宇做箭，漆祎凯检查武器，辰黎曦和小雅收拾仓库。 忙到傍晚，围墙又高了半米。箭做了两百支，堆在堂屋墙角。武器磨得锋利，在夕阳下反光。 吃饭时，大家坐在一起。桌上菜不少，炒白菜，炖土豆，还有蛋汤。但没人动筷子。 “吃吧。”漆祎凯先拿起筷子。 大家这才开始吃。默默吃了几口，赵大磊憋不住了。 “凯哥，你说那紫云到底是什么？” “魔气。”漆祎凯说，“初六说的。” “魔气来了会怎样？” “动物变异，植物枯死，人也会受影响。”辰黎曦说，“之前那些红眼睛的狼，就是被魔气影响的。” “那我们……” “修炼。”漆祎凯说，“实力强了，能抵抗魔气。” “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练。” 吃完饭，大家继续修炼。堂屋里，六个人盘腿坐着，手握晶核碎片——大晶核舍不得用，切成小块分着用。 辰黎曦握着晶核碎片，感觉能量流进身体。比之前慢了，阻力大了，像在水里走路。他知道，这是魔气浓度高了，修炼变难了。 练了两个小时，收功。大家都是一头汗，但效果不如以前。 “越来越难了。”池耀擦汗。 “正常。”林洛说，“环境变差，修炼自然难。”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守第一班。两人坐在瞭望塔上，看着北边。 紫云在夜里更明显了，微微发着光，像一块发霉的荧光布。云层很低，压在山头上。 “明天可能下雨。”辰黎曦说。 “不是普通的雨。”漆祎凯说。 后半夜，果然下雨了。但不是雨水，是灰色的，黏糊糊的，像泥浆。雨滴落在屋顶上，噗噗响。 辰黎曦伸手接了一滴，放在眼前看。灰色，没味道，但手指有点麻。 “是魔气雨。”他说。 漆祎凯也伸手接了点，皱眉：“腐蚀性不强，但沾多了肯定不好。” 雨下了半小时就停了。院子里，地上留下一层灰色水渍。草叶耷拉着，颜色变暗。 “这雨有毒。”谭宇早上检查院子时说。 “怎么处理？”小雅问。 “扫掉，埋了。”漆祎凯说，“别让鸡和鹿碰到。” 大家拿扫帚扫院子，把灰色水渍扫到一起，挖坑埋了。埋完，用土盖实。 雨后的空气有股怪味，像铁锈混合着腐肉。吸多了头晕。 “尽量少出门。”谭宇说，“非出去不可的话，用布蒙住口鼻。” 找来旧衣服，撕成布条，做成简易口罩。每人发几条。 接下来的几天，灰雨断断续续下。有时候一天下两三次，每次半小时。院子里不敢待了，鸡和鹿关在棚里，人躲在屋里。 灵脉水不敢喝了，里面灰色越来越浓。井水还好，但打上来放一会儿，水面也会浮起一层灰膜。 “得过滤。”林洛说。 “怎么过滤？” “用沙子，木炭，布。” 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过滤器。大桶套小桶，中间铺沙子、木炭、碎石子。井水倒进去，过滤出来的水干净些，但还有极淡的灰色。 “只能这样了。”谭宇说。 食物也受影响。菜地里的菜开始长斑，黄一块黑一块。鸡下的蛋变小了，蛋黄颜色发暗。 “这些东西还能吃吗？”小雅担心。 “暂时能吃。”谭宇说，“但长期吃肯定不行。” 大家心情越来越沉重。魔气还没真正来，只是飘过来一点，生活就乱套了。要是真的来了，怎么办？ 这天晚上，辰黎曦又做梦了。梦见紫云压下来，罩住整个山谷。草枯了，树死了，鸡和鹿倒在地上抽搐。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漆祎凯拉着他跑，但四面八方都是灰色雾气，跑不出去。 他惊醒了，一身冷汗。 漆祎凯也醒了，坐起来。 “又做梦？” “嗯。”辰黎曦喘气，“梦见魔气来了。” 漆祎凯没说话，下床走到窗边。外面黑，但北边天空有微弱的紫光。 “快来了。”他说。 第二天，召开紧急会议。 “不能再等了。”漆祎凯说，“魔气迟早会蔓延过来。我们得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池耀问。 “两个方案。”漆祎凯说，“第一，死守。加固围墙，存粮存水，能守多久守多久。” “第二呢？” “第二，转移。”漆祎凯顿了顿，“往南走，找没被魔气污染的地方。” “南边不一定安全。”林洛说，“我们就是从南边来的，那边情况更糟。” “那往东往西呢？” “东边是平原，没遮挡，更危险。西边是深山，但不知道山里什么情况。” 大家沉默了。 “投票吧。”漆祎凯说，“同意死守的举手。” 辰黎曦第一个举手。接着是池耀，赵大磊，林洛，谭宇，小雅。 “全票。”漆祎凯说，“那就死守。” “怎么守？”赵大磊问。 “第一，建地窖。”漆祎凯说，“把粮食和水分开存放，避免被污染。” “第二，做防毒面具。现在的布口罩不行，得做更好的。” “第三，在围墙外挖隔离沟，沟里灌水，能挡一部分魔气。” “第四，准备火。魔气怕火，关键时刻用火烧。” 分工。漆祎凯和赵大磊挖地窖，池耀和林洛做防毒面具，辰黎曦和谭宇挖隔离沟，小雅准备火把和燃料。 说干就干。地窖选在堂屋后面，挖三米深，用木板加固。防毒面具用竹筒做，里面塞木炭和草药。隔离沟挖在围墙外两米，宽一米，深半米，从溪里引水进来。火把用布缠木棍，浸上兽油。 干了三天，地窖挖好了。粮食和水搬进去，封好口。防毒面具做了十个，每人一个备用。隔离沟挖好了，水引进来，但水也是灰色的，效果打折扣。 “总比没有强。”漆祎凯说。 第四天，北边的紫云突然动了。像煮开的水，翻滚着，往南边压过来。速度不快，但能看见在移动。 “来了。”瞭望塔上，林洛敲钟。 所有人上围墙，看着北边。 紫云越来越近，天色暗下来。明明是上午，却像傍晚。风起了，带着那股铁锈腐肉味，越来越浓。 “戴面具！”漆祎凯喊。 大家戴上防毒面具。视野受限，呼吸不畅，但总比直接吸入强。 紫云压到山头上，停住了。云层里电光闪烁，紫色的闪电，噼啪响。接着，开始下雨。 这次不是灰雨，是紫黑色的雨，黏稠，像血。雨滴落在屋顶上，嗤嗤响，冒起白烟。 “腐蚀性更强了。”谭宇喊。 雨下在院子里，地面冒烟。菜地里的菜迅速枯萎，变成黑色。鸡圈里，鸡惨叫，扑腾几下就不动了。 “鸡！”小雅想冲出去。 第148章：紫云压2 “别去！”漆祎凯拉住她。 雨下了十分钟，停了。院子里一片狼藉。菜全死了，鸡死了三只，剩下的缩在角落发抖。鹿棚里，小白和小鹿还好，但毛色暗淡，眼神惊恐。 地面留下紫黑色的痕迹，像烧焦的油污。 “清理！”漆祎凯说。 戴上手套，用铲子把污渍铲起来，装进桶里，埋到远处。死了的鸡也埋了，不能吃。 忙活完，大家都累得喘气。防毒面具里全是水汽，闷得难受。 “这才刚开始。”林洛看着北边。 紫云还在山头上，没散。云层里电光不断，像在酝酿下一场雨。 下午，第二场雨来了。这次是冰雹，紫黑色的冰雹，指甲盖大小，砸在屋顶上叮当响。冰雹落在地上不化，滚来滚去，像毒珠子。 “别碰！”谭宇喊。 冰雹下了五分钟，停了。院子里到处都是紫黑色珠子，看着就瘆人。 用扫帚扫到一起，装桶埋了。 晚上，第三场雨。这次是雾，紫黑色的雾，慢慢从北边飘过来。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五米。 “关紧门窗！”漆祎凯喊。 所有门窗关紧，缝隙用布堵住。雾飘进院子，碰到隔离沟的水，发出滋滋声，冒起白烟。 “沟有用！”池耀在瞭望塔上喊。 雾持续了一小时，慢慢散了。院子里，草木全枯了，连杂草都没剩。围墙外的树，叶子掉光，枝干发黑。 “太狠了。”赵大磊看着外面的景象。 一夜无眠。大家轮流守夜，看着北边。紫云还在，但没再下雨下雾。 天亮时，紫云退了点，回到山头上方。天色亮了些，但还是很暗。 “它退了？”小雅问。 “暂时退了。”漆祎凯说，“但还会再来。” 清点损失。菜地全毁，鸡死了五只，剩下的也病恹恹的。鹿还好，但精神差。井水打上来，紫黑色的膜更厚了，过滤都滤不干净。 “水最多撑三天。”谭宇说。 “粮食呢？” “粮食在地窖里，没事。” “那就好。” 但没水不行。大家商量，得去找新水源。 “去哪找？”池耀问。 “山里可能有泉眼。”林洛说，“没被污染的。” “谁去？” “我去。”漆祎凯说。 “我也去。”辰黎曦说。 “我也去。”赵大磊说。 三人穿上防护——用油布做的简易雨衣，戴防毒面具，带上水袋和武器。 出谷往西走。西边是深山，平时很少去。 路上，景象触目惊心。树全枯了，草全死了，地面是紫黑色的。偶尔看到动物尸体，鸟，兔子，都腐烂得很快，露出白骨。 “这鬼地方。”赵大磊骂。 走了两小时，找到一处山涧。涧水本来是清的，现在也是紫黑色。不能喝。 继续走。又走了一小时，前面是道瀑布。瀑布水量大，但颜色也不对。 “没有干净的水了。”辰黎曦说。 “再找找。”漆祎凯说。 爬到瀑布上面，上面是个湖。湖水是深紫色，像墨水。湖面浮着死鱼，密密麻麻。 “完了。”赵大磊坐下，“没水了。” 三人沉默地站着。没水，撑不了几天。 回程路上，辰黎曦突然停下。 “那边。”他指着右前方。 右前方有片石壁，石壁下长着几株植物，绿色的，在一片紫黑中特别显眼。 “过去看看。” 走到石壁下。植物长得像蕨类，叶子是翠绿色的，半点没受污染。植物下面，有个小泉眼，水是清的，汩汩往外冒。 “干净的水！”赵大磊蹲下就要喝。 “等等。”漆祎凯拦住他，从背包里拿出试纸——是谭宇给的，能测毒性。试纸浸到水里，没变色。 “能喝。” 三人先喝了个饱，然后装满水袋。泉眼不大，但水流稳定。 “这地方得记下来。”漆祎凯说。 在石壁上刻了标记，三人回谷。 回到谷里，大家看到干净的水，都松了口气。 “够喝几天？”谭宇问。 “省着点，能撑一周。”漆祎凯说，“一周后还得去取。” “路远吗？” “来回四小时。” “以后轮流去取水。” 暂时解决了水的问题，但更大的问题还在。紫云还在山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 晚上，辰黎曦问初六：“这魔气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初六说，“这只是开始。魔气完全爆发时，会比现在强十倍。” “什么时候爆发？” “不知道，但快了。”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漆祎凯。 漆祎凯听完，沉默了很久。 “得想别的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净化。”漆祎凯说，“既然魔气能污染，就应该能净化。” “怎么净化？”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得试试。” 夜深了，两人都没睡。窗外，北边的紫云微微发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这片山谷。 第148章 寻找净化 天刚蒙蒙亮，辰黎曦就醒了。 屋里暗，窗户外头透进来灰紫色的光。他躺了会儿，听着旁边漆祎凯的呼吸声。平稳，但很浅，漆祎凯也醒了。 “没睡？”辰黎曦小声问。 “睡了会儿。”漆祎凯坐起来，搓了把脸。 两人穿衣下床。推开门，院子里一股怪味，铁锈混着腐肉，吸一口就皱眉。 北边山头上，那片紫云还在。颜色比昨天淡了点，但还在那儿，像块脏抹布捂在天上。 “今天干啥？”赵大磊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 “找净化的法子。”漆祎凯说。 “咋找？” “先问问初六。” 吃过早饭，大家聚在堂屋。炉子烧着，但屋里还是冷。门窗关得严实，缝隙用布条塞住，但那股怪味还是能钻进来。 辰黎曦盘腿坐下，意识沉进空间。 初六的光晕在跳动，比平时快。 “初六。”辰黎曦在心里叫。 “曦。”初六回应，“魔气浓度又升高了。” “我们知道。”辰黎曦说，“有没有净化的办法？” 初六沉默了一会儿。 “有，但难。”初六说，“魔气本质是一种侵蚀性能量，要净化，需要用相反属性的能量中和。” “什么属性？” “光，或者生命能量。”初六说，“光能驱散黑暗，生命能量能抵抗侵蚀。” “我们哪有光系能量？” “林洛的异能，就是光系。”初六说，“虽然还很弱，但本质是光。” “那生命能量呢？” “植物，特别是灵植，蕴含生命能量。”初六说，“但你们这儿的植物，大部分都被魔气污染了。” 辰黎曦睁开眼，把初六的话转述给大家。 “林洛的光系异能？”赵大磊看向林洛。 林洛挠挠头：“我这异能……就会照个亮，驱散点黑暗，能净化魔气？” “试试才知道。”漆祎凯说。 “那植物呢？”谭宇问，“哪儿找没被污染的灵植？” “可能山里还有。”辰黎曦说，“昨天取水的路上，看到几株绿植，没被污染。” “那今天去找。”漆祎凯说，“分两组。一组跟林洛试验光系异能，一组去找植物。” “谁跟谁？” “我、曦曦、池耀去找植物。林洛、赵大磊、谭宇在家试验。小雅和小雨守家。” “行。” 准备出发。去找植物的三人穿上防护，戴好防毒面具，带上水袋和工具。林洛他们留在堂屋，试验异能。 出谷往西走。路还是那条路，景象触目惊心。树枯了，草死了，地面紫黑一片。偶尔看到动物尸体，已经烂得只剩骨头。 “这鬼地方。”池耀骂了一句。 走了两小时，到了昨天取水的地方。那几株绿植还在，翠生生的，在一片紫黑中特别扎眼。 “就这个？”池耀蹲下看。 “应该是。”辰黎曦也蹲下，摘了一片叶子。叶子肥厚，汁液饱满，闻着有股清香。 “多摘点。”漆祎凯说。 三人小心地采摘，尽量不伤根茎。摘了一小布袋，够用了。 正准备回，辰黎曦胸口一热。初六又说话了。 “曦，附近有能量波动。” “在哪儿？” “右前方，三百米左右。” 辰黎曦看向右前方。那边是片石林，乱石堆叠，看不清里面。 “过去看看。”漆祎凯说。 三人慢慢靠近石林。石林里静悄悄的，没声音。但靠近了能闻到一股味道，不是魔气的铁锈味，是另一种，腥甜腥甜的。 “小心。”漆祎凯拔出砍刀。 走进石林。石头很高，遮住光线，里面暗。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是动物的，很大。 顺着脚印走，走到石林深处。前面有个小水潭，水是黑色的，粘稠。水潭边，趴着只动物。 是只熊，但不对劲。体型比普通熊大，毛色紫黑，眼睛是血红色的。它正在喝水，黑色的水喝进去，身上冒出丝丝黑气。 “变异了。”池耀压低声音。 熊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三人，它站起来，低吼。口水从嘴里滴下来，落在石头上，嗤嗤响。 “退。”漆祎凯说。 三人慢慢后退。但熊已经冲过来了。速度极快，几步就冲到面前。 漆祎凯迎上去，砍刀劈向熊头。熊用爪子挡，爪子碰到刀，溅起火星。力量太大，漆祎凯被震退两步。 池耀从侧面攻击，匕首刺向熊腰。匕首刺进去，但只刺进一点，就被肌肉夹住。熊吃痛，转身拍向池耀。池耀躲开，但被掌风扫到，摔在地上。 辰黎曦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熊的四肢。但只冻住两秒，熊一挣，冰层碎裂。 “没用！”池耀爬起来喊。 熊更狂暴了，直扑辰黎曦。辰黎曦后退，但脚下绊到石头，摔倒。熊张嘴就咬。 漆祎凯冲过来，一刀砍在熊脖子上。砍刀入肉，但没砍断。熊痛极，甩头撞开漆祎凯，继续咬向辰黎曦。 辰黎曦手边正好有块石头，他抓起石头，用尽力气砸向熊眼睛。石头砸中，熊痛吼，后退几步。 趁这机会，三人聚到一起。 “打不过。”池耀喘气。 “得用异能。”漆祎凯看向辰黎曦，“试试冰封它。” 辰黎曦点头。他集中精神，双手按地。这次不是冰层，而是冰柱，从地面突起，刺向熊。 冰柱刺中熊肚子，扎进去。熊痛叫，疯狂挣扎。冰柱断裂，但伤口在流血，黑色的血。 “有效！”池耀喊。 但熊还没死。它更疯狂了，不管伤口，再次冲过来。 漆祎凯咬牙，举起砍刀，迎上去。这次他没劈，而是刺，刀尖对准熊胸口。熊扑上来，刀刺进去，直没入柄。 第149章 ：寻找净化 熊僵住，然后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三人喘着粗气，看着熊尸。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流进土里，土都变黑了。 “这血有毒。”池耀说。 “离远点。”漆祎凯拔出刀，刀身沾满黑血，他赶紧在石头上蹭干净。 检查熊尸。除了变异，没其他异常。但辰黎曦注意到，熊肚子里有东西在发光。他小心地用刀剖开熊肚，里面是颗晶核，紫黑色的，不像之前那些纯净晶核。 “这个能用吗？”池耀问。 “不能。”辰黎曦说，“被魔气污染了。” “那扔了？” “带回去，也许有用。” 用布包好晶核，三人离开石林。回程路上，大家都沉默。一只变异熊就这么难对付，要是来一群，怎么办？ 回到谷里，林洛他们的试验有进展了。 “光系异能确实有用。”林洛说，“我用异能照被污染的水，水里的灰色会变淡，但很慢。” “多慢？”漆祎凯问。 “一桶水，得照半小时才能完全干净。”林洛说，“而且耗异能，照完一桶我就虚了。” “那植物呢？”谭宇看向辰黎曦他们带回来的绿植。 把绿植捣碎，汁液滴进被污染的水里。水里的灰色迅速变淡，几秒钟就干净了。 “这个管用！”赵大磊说。 “但太少了。”谭宇看着那一小布袋绿植，“就这点，净化不了多少水。” “知道这植物哪儿长的吗？”林洛问。 “知道。”辰黎曦说，“但那儿有变异熊，可能还有其他危险。” “还得去。”漆祎凯说，“多弄点回来。” “今天晚了，明天去。” 晚上，大家研究那颗紫黑色晶核。晶核放在桌上，发着暗光，看着就不舒服。 “这东西能干嘛？”赵大磊问。 “不知道。”辰黎曦说，“初六，你知道吗？” 初六感应了一会儿，说：“这是魔化晶核，能量狂暴，不能直接吸收。但可以用来制作武器或者陷阱，对付魔化生物有效。” “怎么做？” “我不会。”初六说，“但那个黑衣人可能会。” 提到黑衣人，大家都沉默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懂符文，用化尸粉，能吓跑狼群。他会不会也知道怎么处理魔化晶核？ “他在附近吗？”池耀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可以去找找。” “去哪儿找？” “他上次出现的山洞。” 第二天，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三人去黑衣人山洞。带上那颗魔化晶核，还有一点绿植做礼物。 到了山洞，洞口伪装没动过。漆祎凯在洞口喊：“有人在吗？” 没回应。 等了几分钟，洞里传出声音。黑衣人走出来，还是那身黑衣服，脸上蒙着布。他看到三人，眼神平静。 漆祎凯举起魔化晶核。 黑衣人眼神动了动。他走过来，接过晶核看了看，点头。 “这个，怎么用？”漆祎凯问。 黑衣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炭笔画了些什么，递给漆祎凯。 纸上画着简单的图示：晶核磨成粉，混合某种草药，涂在武器上。 “草药是哪种？”辰黎曦问。 黑衣人想了想，指了指他们带来的绿植。 “这个？” 黑衣人点头。 “谢谢。”漆祎凯说。 黑衣人摆摆手，意思是不用谢，然后转身进洞，消失了。 三人回谷里，按图示做。把魔化晶核磨成粉——这活儿费劲，晶核硬，磨了半天才磨成细粉。绿植捣碎出汁，和晶核粉混合，成糊状。 涂在箭头上，刀尖上。涂完，箭头发着暗紫色的光。 “试试效果。”池耀说。 在院子里立了个靶子，是块厚木板。池耀用涂了药的箭射靶子。箭中靶，嗤嗤响，靶子被射中的地方迅速变黑，腐烂。 “有用！”赵大磊说。 “对付魔化生物应该更有效。”林洛说。 大家开始涂武器。箭头，刀尖，匕首，都涂上。药糊不多，省着用。 涂完武器，又开始准备去采绿植。这次去的人多，漆祎凯、辰黎曦、池耀、赵大磊都去。林洛和谭宇守家，小雅和小雨帮忙。 到了长绿植的地方，小心采摘。这次摘得多，装了三大布袋。 正准备回，初六又说话了。 “曦，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能量源，很强，可能是未被污染的灵脉分支。”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大家。 “在哪儿？”漆祎凯问。 “就在这附近。” 找了一圈，在石壁后面发现个裂缝。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过。 “进去吗？”赵大磊问。 “进去。”漆祎凯说。 漆祎凯打头，辰黎曦第二，池耀第三，赵大磊殿后。四人侧身挤进裂缝。 走了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小洞穴，不大，但很干净。洞穴中央，有口小泉眼，水是乳白色的，和灵脉的水一样。 “又一个灵脉！”池耀惊讶。 “分支。”辰黎曦蹲下检查，“能量比主灵脉弱，但很纯净，没被污染。” “为什么没被污染？” “可能在地底深处，魔气渗透不进来。” 装满水袋，四人出洞穴。这次收获大，不仅采到绿植，还找到新的水源。 回谷里，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有新水源就好。”谭宇松了口气。 “但得省着用。”漆祎凯说，“谁知道魔气会不会继续渗透。” 接下来几天，大家忙碌。用绿植汁液净化日常用水，虽然慢，但够用。新找到的灵脉分支每天去取水，来回两小时，辛苦但值得。 林洛继续练习光系异能。他发现异能不仅能净化水，还能治疗轻微的魔气感染。赵大磊之前手上沾了魔化熊血，有点发黑，林洛用异能照了半小时，黑色退了。 “你这异能越来越有用了。”赵大磊说。 “还差得远。”林洛说，“要是能大面积净化就好了。” “慢慢来。” 北边的紫云还在，但没再下雨下雾。好像暂时稳定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辰黎曦晚上常做梦，梦见紫云压下来，整个世界变成紫黑色。他惊醒，一身冷汗。漆祎凯总是醒着，搂住他，说“没事”。 但真的没事吗？ 这天晚上，守夜的时候，辰黎曦问漆祎凯：“我们能撑过去吗？” “能。”漆祎凯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必须撑过去。”漆祎凯看着北边的紫云，“我们不撑过去，谁撑？” 辰黎曦不说话了，靠在他肩膀上。 远处，有雷声。不是普通的雷，是紫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窜来窜去，像一条条毒蛇。 第150章 ：绝境之光 天还没亮，辰黎曦就醒了。 屋里黑，但能听见外面有动静。他坐起身，旁边漆祎凯也醒了。 “什么声音？”辰黎曦小声问。 漆祎凯下床走到窗边，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林洛站在那儿，抬着手，手心里有团微弱的光。 “林洛在练异能。”漆祎凯说。 两人穿好衣服出门。院子里凉飕飕的，林洛正对着一桶水练习。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面浮着灰膜。林洛手心里的光照在水面上，灰膜慢慢变淡。 “这么早就练？”辰黎曦走过去。 林洛没停，额头有汗：“得抓紧。魔气随时会再来，我得快点掌握。” 光持续了十分钟，林洛手一抖，光灭了。他喘着气，靠着水桶坐下。 “怎么样？”漆祎凯问。 “比昨天好点。”林洛说，“能多撑两分钟了。” “别太拼。” “不拼不行。” 太阳慢慢升起来，但天色还是暗。北边那片紫云像块大石头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吃过早饭，照例分两组。漆祎凯、辰黎曦、池耀去新灵脉分支取水。林洛、赵大磊、谭宇在家继续试验。小雅和小雨收拾屋子，照顾鸡和鹿。 出谷往西走。路上还是那副鬼样子，枯树黑土，死气沉沉。走了半小时，池耀突然停下。 “看那边。”他指向左前方。 左前方有片洼地，洼地里积着水，紫色的水。水里泡着几具动物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离远点。”漆祎凯说。 绕开洼地，继续走。又走了半小时，到了石林。裂缝还在那儿，黑乎乎的。 侧身挤进去。洞穴里还是那样，小泉眼咕嘟咕嘟冒着乳白色的水。三人装水袋，装满了六个。 “够喝两天。”池耀掂了掂水袋。 正要走，初六突然在辰黎曦脑海里出声：“曦，有东西靠近。” “什么东西？” “魔化生物，不止一只。”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漆祎凯。三人立刻警戒，拔出武器。 裂缝外传来声音，是脚步声，很重，还有低吼声。 “出去。”漆祎凯说，“在这儿施展不开。” 三人快速挤出去。刚出裂缝，就看到五只动物围在外面。是狼，但都变异了，毛色紫黑，眼睛血红。它们盯着三人，龇着牙，口水滴下来。 “五只。”池耀握紧涂了药的匕首。 “背靠背。”漆祎凯说。 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狼群围着他们转，寻找破绽。 一只狼先扑上来，目标是池耀。池耀匕首刺出，扎进狼脖子。狼痛叫，但没死，更疯狂地咬过来。辰黎曦冰刺从地面突起，刺穿狼肚子。狼倒地，抽搐。 其他四只狼同时扑上来。 漆祎凯砍刀横扫，逼退两只。池耀对付一只，辰黎曦对付一只。 辰黎曦面前的狼速度极快，躲开冰刺，一口咬向他小腿。辰黎曦后退，脚下打滑摔倒。狼扑上来。 漆祎凯砍刀脱手飞来，扎进狼后背。狼痛叫，转头去咬漆祎凯。漆祎凯没了刀，赤手空拳。他侧身躲开狼咬，一拳砸在狼鼻子上。狼吃痛，后退。漆祎凯趁机拔回砍刀，一刀砍断狼脖子。 池耀那边险象环生。他匕首短，狼爪子长，身上被抓了好几道口子。辰黎曦爬起来，双手按地，冰层蔓延，冻住狼的四肢。池耀抓住机会，匕首刺进狼眼睛，直插进脑。 剩下两只狼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石林里。 战斗结束，三人喘着粗气。 “伤得怎么样？”漆祎凯问。 池耀检查身上，伤口不深，但流出的血有点发黑。 “魔气感染了。”他说。 “回去让林洛照照。” 捡起水袋，快速回程。路上没再遇到危险，但大家都绷紧神经。 回到谷里，林洛看到池耀的伤口，立刻用异能治疗。光照射在伤口上，黑色的血慢慢变红，伤口也开始愈合。 “有用。”池耀松口气。 “但很耗异能。”林洛脸色发白，“治完这一处，我今天就废了。” “那也得治。”漆祎凯说。 下午，林洛继续练异能。辰黎曦帮忙，他坐在林洛对面，手里拿着颗小晶核——是从新灵脉那里找到的，能量弱，但纯净。 “你运功，我感应。”辰黎曦说。 林洛闭眼运功。辰黎曦握着晶核，意识沉入，感受林洛的能量流动。他能“看”到林洛体内有团光，很弱，像风中的烛火。光在经脉里流动，但时断时续，不稳定。 “跟着我的引导。”辰黎曦说。他用晶核的能量轻轻牵引那团光，引导它走完整的循环。 一个循环，两个循环。林洛额头冒汗，但坚持着。 突然，那团光变亮了。虽然只亮了一点，但辰黎曦能感觉到。 林洛睁开眼，手一抬，一团光出现在掌心，比之前亮，也大了一圈。 “成了！”林洛惊喜。 “试试效果。”漆祎凯端来一桶污染更重的水。 林洛将光团悬在水面上。光照射下，水里的紫黑色迅速变淡，不到五分钟，水就清澈了。 “快了五倍！”赵大磊说。 “而且没那么累了。”林洛说，“以前照十分钟就虚脱，现在能照二十分钟。” “好。”漆祎凯点头，“继续练。” 接下来的几天，林洛进步飞快。他能净化的水量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还能治疗更重的魔气感染，谭宇试验时故意让手上沾了点魔化熊血，林洛照了半小时就治好了。 “光系异能真是救星。”谭宇说。 但问题还在。北边的紫云又开始动了。颜色更深，范围更大，正慢慢往南压。 “最多三天，就会到我们这儿。”漆祎凯在瞭望塔上看着说。 “怎么办？”辰黎曦问。 “两个选择。”漆祎凯说，“第一，死守。用林洛的异能净化一片区域，但范围有限，撑不了多久。” “第二呢？” “第二，突围。”漆祎凯顿了顿，“离开这里，往南走，找没被污染的地方。” “南边不一定安全。” “但留在这儿肯定死。” 晚上开会。漆祎凯把情况说了。 “我选突围。”赵大磊第一个表态，“守在这儿等死，不如拼一把。” “我同意。”池耀说。 “我也同意。”林洛说。 谭宇犹豫了一下：“往哪儿走？走多远？路上吃什么喝什么？” “这些都得计划。”漆祎凯说，“但不是不能解决。” 小雅小声说：“小雨还小，走远路能行吗？” “不走也是死。”漆祎凯说，“走还有希望。” 最后投票，全票同意突围。 “那就准备。”漆祎凯说，“三天时间，准备够路上用的东西。” 分工。漆祎凯和赵大磊准备交通工具——之前那两辆车还能用，但得改装，加防护。池耀和林洛准备武器和防护装备。谭宇准备药品。辰黎曦和小雅准备食物和水。 第二天开始，所有人忙起来。 漆祎凯和赵大磊把车从仓库里推出来。车好久没开，检查了一遍，还能用。油箱里油不多，但够跑几百公里。他们在车外加装铁板，车窗加固，轮胎加防滑链。 池耀和林洛做武器。箭全部涂上药，刀磨锋利，还做了几个简易的燃烧瓶——用空酒瓶装兽油，塞布条当引信。 谭宇配药。治疗外伤的，防感染的，还有提神的。分装成小包，每人一份。 辰黎曦和小雅准备食物。肉干全部打包，玉米面做成饼，晒干。水是个问题，新灵脉的水虽然干净，但带不多。最后决定带二十个水袋，省着喝。 小白和小鹿怎么办？大家讨论后决定带上。小白通人性，能预警危险。小鹿虽然小，但也能帮点忙。做了两个简易的拖板，拴在车后面，让它们跟着。 第三天，紫云压到山头了。天空变成暗紫色，光线很弱，像黄昏。空气里的怪味浓得戴口罩都能闻到。 第151章 ：绝境之光2 “明天一早就走。”漆祎凯说。 夜里，所有人检查装备。车装满了，食物水武器药品都放好。鸡带不走，杀了，做成肉干。鹿棚拆了，木板带着，晚上扎营用。 辰黎曦和漆祎凯最后检查一遍院子。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是亲手建的。现在要走了，心里不是滋味。 “会回来的。”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点头。 后半夜，突然下起雨。不是之前的紫黑色雨，是普通的雨，但雨里夹着冰雹，砸得屋顶砰砰响。 “不对劲。”林洛站在门口看，“这雨来得突然。” 雨下了半小时，停了。院子里积了水，水是清的。 “怪事。”谭宇说。 天亮前，雨又下了两场，都是清雨。最后一场雨停时，东边天空露出鱼肚白。 “该走了。”漆祎凯说。 所有人上车。前车漆祎凯开，辰黎曦副驾，后座小雅和小雨。后车池耀开，林洛副驾，赵大磊和谭宇后座。小白和小鹿拴在车后拖板上。 车发动，开出裂缝。回头看了一眼晨曦谷，围墙，瞭望塔，菜地，鸡圈，都还在，但没人了。 车往南开。路上颠簸，但还算好走。开了两小时，前面是片林子。林子里的树大部分枯了，但还有几棵绿的。 “停一下。”辰黎曦说。 车停下。辰黎曦下车，走到一棵绿树前。树是松树，叶子翠绿，半点没受污染。树下长着些蘑菇，也是正常的颜色。 “这儿没被污染？”池耀也下车看。 “可能这片区域还没被波及。”林洛说。 正说着，初六在辰黎曦脑海里出声：“曦，地下有能量源，很强。” “在哪儿？” “就在这片林子下面。”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大家。 “挖挖看？”赵大磊问。 “挖。”漆祎凯说。 从车上拿下铲子，在林子中央挖。挖了半米深，铲子碰到硬东西。扒开土，是块石板，青灰色，刻着符文。 “又是符文。”林洛蹲下看。 符文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更复杂，更古老。辰黎曦问初六，初六也认不全，但能看懂一部分。 “是封印符文。”初六说，“下面封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能量很强。” 大家围着石板看。要不要打开？打开了可能有危险，但说不定也能找到对抗魔气的方法。 “开。”漆祎凯说。 用撬棍撬开石板。下面是个洞，黑乎乎的，有台阶往下。 “我下去。”漆祎凯说。 “我也去。”辰黎曦说。 两人拿着手电下台阶。台阶很陡，走了大概二十级，到底了。下面是个石室，不大，中间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个东西。 是个盒子，木头的，已经朽了。打开盒子，里面是本书，羊皮纸的，字迹还清晰。 辰黎曦拿起书翻看。文字是古体，但能看懂一些。书里记载的是一种修炼法门，专门针对魔气环境。 “这是……”辰黎曦惊讶。 “什么？”漆祎凯问。 “净化法门。”辰黎曦说，“书里说，魔气虽强，但万物相克。用特定方法运转能量，可以在魔气中开辟净土。” “能学会吗？” “试试。” 两人拿着书上来，给大家看。林洛看得最仔细，他指着其中一页：“这儿说，光系能量是净化核心，配合木系能量效果最好。” “木系能量是什么？”赵大磊问。 “植物，灵植。”林洛说，“我们之前用的绿植，就是木系能量。” “那我们有林洛的光系，有绿植，是不是就能用这个方法？” “得试试。” 在林子边找了块空地，按书上的方法布置。林洛站在中央，周围摆一圈绿植。他运功，光从手心发出，照在绿植上。绿植发出微光，和林洛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光罩。 光罩慢慢扩大，直径一米，两米，五米。罩子里的空气变清新了，怪味消失。地面上的紫黑色痕迹慢慢褪去，露出本来的土色。 “成功了！”赵大磊喊。 但林洛撑了十分钟就撑不住了，光罩消失，他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范围太小，时间太短。”他说。 “但证明方法可行。”漆祎凯说，“只要练熟了，范围和时间都能提升。” “那我们还走吗？”池耀问。 漆祎凯想了想：“暂时不走。在这儿扎营，练这个法门。练成了，说不定能反攻。” 于是在林子边扎营。车围成圈，中间搭帐篷。小白和小鹿拴在车旁，它们很适应，低头吃草。 接下来几天，林洛专心练净化法门。辰黎曦帮忙，用晶核能量引导。谭宇研究绿植，发现不同植物效果不同，有的强有的弱。他挑出效果最好的几种，移植到营地周围。 赵大磊和池耀在营地周围设防御。绊索，陷阱，警示铃。还挖了壕沟，虽然不深，但能挡一下。 漆祎凯负责警戒。他每天在营地周围巡逻，查看紫云的动向。紫云停在北边山头，没再往南压，但也没退。 第七天，林洛有了突破。他能撑起直径十米的光罩，持续半小时。罩子里完全没魔气，空气清新，地面干净。 “够我们生活了。”谭宇说。 “但还得扩大。”漆祎凯说，“十米太小，万一魔气大爆发，挡不住。” “那得更多绿植，更多光系能量。”林洛说。 “绿植可以种。”辰黎曦说，“光系能量只有你一个。” “也许还有别人。”漆祎凯说，“末世这么大，不可能只有林洛一个光系。” “去哪儿找？” “往南走，找幸存者聚集地。” 计划又变了。不走了，就在这儿建立新营地。以林洛为核心，慢慢扩大净化范围。同时派人往南探索，找其他幸存者，特别是光系异能者。 “谁去探索？”赵大磊问。 “我去。”漆祎凯说。 “我也去。”辰黎曦说。 “我也去。”池耀说。 三人一组，开一辆车，往南走。林洛、赵大磊、谭宇、小雅、小雨留在营地，小白和小鹿也留下。 准备三天，带上够十天的食物和水，武器药品齐全。车加满油，检查一遍。 出发那天早上，林洛撑起光罩，罩住整个营地。阳光透过光罩照下来，暖洋洋的。 “我们会回来的。”漆祎凯对留下的人说。 “小心。”林洛说。 车开出光罩，驶向南边。回头看一眼，营地被光罩罩着，像沙漠里的绿洲。 前路未知，但总得有人去探。 第152章 ：南行路上 车开出光罩，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罩在淡金色的光里，像倒扣的碗。林洛站在中央，抬着手，维持光罩。赵大磊和谭宇在边上挥手，小雅抱着小雨，小雨也挥着小手。 “别看了。”漆祎凯盯着前路，“得赶在天黑前找到过夜的地方。” 辰黎曦转回头。前面是条破公路，柏油路面裂开了，缝里长着枯草。路两边是荒田，田里啥也没种，长满野草，黄黄绿绿的。 池耀在后座检查地图。地图是旧的，从之前车里翻出来的，好多地方对不上。 “往南走，下一个镇子叫青石镇，大概五十公里。”池耀说。 “路况怎么样？”漆祎凯问。 “不知道，图上标的是省道，应该能走。” 车开得不快，三十码左右。路上有坑，得小心绕。车窗开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股土腥味。 开了半小时，前面路上有东西挡着。是辆翻倒的卡车，横在路中间，货箱破了，里面空的。 “绕不过去。”漆祎凯停车。 下车查看。卡车锈得厉害，轮子都没了。货箱里除了灰，啥也没有。 “推不动。”池耀试了试，“太沉。” “从边上开过去。”漆祎凯说，“路肩还宽。” 上车，慢慢从路肩蹭过去。路肩是土路，不平，车颠得厉害。蹭了十几分钟，才绕过卡车。 继续开。又开了半小时，看到路牌：青石镇，20km。 “快了。”池耀说。 但路越来越难走。有段路被水冲垮了，得下路基，从田里绕。田里土软，车陷进去一次，三人下来推，费老大劲才推出来。 “这样走，天黑到不了。”辰黎曦看天色。 “找地方过夜。”漆祎凯说。 前面有片林子，林子边有栋房子，像是农家乐。两层小楼，院子挺大。 “去那儿。”漆祎凯打方向。 开到院子前。铁门歪着，一推就开。院子里杂草半人高，有个破秋千，锈了，在风里吱呀响。 车停院子里，三人下车，拿武器。 “检查一下。”漆祎凯说。 楼门锁着，但窗户破了。池耀从窗户翻进去，从里面开门。门一开，一股霉味冲出来。 屋里乱，桌椅倒着，地上有碎玻璃。墙上挂着幅画，画的是山水，已经发黄了。楼梯在角落，漆祎凯先上，辰黎曦和池耀跟上。 二楼有三个房间。第一间是卧室，床还在，被子发霉了。第二间是书房，书架上空荡荡。第三间是储物间，里面有些旧衣服，还有几把锄头。 “没危险。”池耀说。 “就在这儿过夜。”漆祎凯说。 清理出一楼客厅，把破家具堆到角落。从车上拿下来睡袋，铺在地上。又在院子里捡了些干柴，在客厅中央生了一小堆火——烟从破窗户出去。 天黑了。三人围着火堆，吃干粮。肉干硬，得慢慢嚼。水是灵脉水，省着喝。 “明天能到青石镇吗？”辰黎曦问。 “能。”漆祎凯说，“但镇里不一定有人。” “总得看看。” 吃完，轮流守夜。漆祎凯第一班，辰黎曦第二班，池耀第三班。 辰黎曦守夜时，外面有声音。像是脚步声，很轻，在院子里。他握紧弩，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不亮，院子里灰蒙蒙的。草在动，但没看见人。可能是风，也可能是小动物。 过了会儿，声音没了。辰黎曦回到火堆边，添了根柴。 后半夜，池耀守夜。他坐在门口，耳朵竖着。远处有狼嚎，一声两声，远远的。 天亮时，三人收拾东西。检查车况，油还够，轮胎也没事。 “出发。”漆祎凯说。 车开出院子，回到路上。开了一小时，看到青石镇的路牌。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街上空荡荡的，店铺门关着，有的玻璃碎了。有辆车停在路边，锈得只剩架子。 “开进去看看。”漆祎凯说。 车慢慢开进镇子。街上静，只有风声。路过一家超市，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停一下。”池耀说。 车停超市门口。三人下车，拿上手电。 超市里乱，货架倒了，地上散着包装袋。食品区空了，日用品区还有些东西。池耀捡了卷胶带，又找到几把剪刀。 “没吃的。”他说。 “正常，早被搜刮完了。”漆祎凯说。 继续往里走。仓库门锁着，漆祎凯撬开。仓库里堆着些箱子，打开看，是洗衣粉，肥皂，还有几箱卫生纸。 “这个能带。”辰黎曦说。 搬了几箱上车。又找到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虽然过期了，但密封着，应该能喝。 出超市，继续在镇上转。路过派出所，门开着，里面桌椅乱翻。档案柜开着，文件撒一地。 “看看有没有枪。”池耀说。 找了找，没有枪，只有几根警棍，还有几副手铐。 “走吧。”漆祎凯说。 车开出镇子，继续往南。路上，辰黎曦问：“镇上一个人都没有，都去哪了？” “可能死了，可能走了。”漆祎凯说，“末世快两年了，小地方留不住人。” 下午，路况变好。柏油路完整，车能开快些。开到四十码，风呼呼的。 开了两小时，前面出现岔路。路牌指着一个方向：南岭市，80km。 “大城市？”池耀说。 “不去。”漆祎凯说，“大城市更危险，丧尸多，人也复杂。” “那走哪条？” “继续走省道，绕过南岭。” 走右边岔路。这条路车少，但维护得还行。开了半小时，看到路边有块牌子：前方施工，请绕行。 “绕吗？”辰黎曦问。 “看看。”漆祎凯减速。 开到施工路段，路被土堆堵了。土堆不高，车能过去。但土堆后面，路塌了一段，有个大坑，过不去。 “真过不去。”池耀下车看了说。 “退回去，走小路。”漆祎凯说。 倒车，退到岔路口。有条土路往东，窄，但能走车。 “走这条。”漆祎凯打方向。 土路颠，两边是树林。树高，遮住阳光，路阴森森的。开了十几分钟，前面有座桥，木桥，窄，只能过一辆车。 “能过吗？”辰黎曦问。 “试试。”漆祎凯慢慢开上桥。 桥吱嘎响，但还结实。开到中间，突然咔嚓一声，右边桥板断了。车往右倾，辰黎曦赶紧抓住扶手。 漆祎凯猛踩油门，车冲过去，后轮刚过，那段桥板就掉河里了。 “好险。”池耀回头看看。 “不能再走这种桥了。”漆祎凯说。 继续开。土路变成石子路，更颠。开了半小时，前面出现个村子。 村子很小，就十几户人家。房子是砖房，有的塌了。村口有棵大树，树下有口井。 “停车看看。”漆祎凯说。 车停村口。三人下车，走到井边。井口盖着石板，挪开，往下看。井里有水，清，能看到底。 “水能喝。”池耀说。 打上来一桶，用试纸测，没毒。三人喝了点，又装了几壶。 在村里转了转。大多数房子空的，门开着，里面家具还在，但没人。有户人家院里晒着衣服，已经烂成布条了。 “这村子没人了。”辰黎曦说。 “但最近有人来过。”漆祎凯蹲下，指着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超过两天。 第153章 南行路上2 “几个？”池耀问。 “三个，四个，不好说。”漆祎凯站起来，“小心点。” 检查完村子，没发现人。但在一户人家厨房里，找到半袋米，生了虫，但挑挑还能吃。还有几包盐，没开封。 “带上。”漆祎凯说。 回到车上，继续走。出了村子，路又变回土路。开了没多久，天开始阴。 “要下雨。”辰黎曦看天。 “得找地方躲。”漆祎凯说。 前面有片果园，果树枯了，但果园里有间小屋，像是看园人住的。 车开进果园，停在小屋前。小屋门锁着，窗户破了。漆祎凯撬开门，里面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个铁炉子。 “就这儿。”他说。 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刚搬完，雨就下了。不是大雨，毛毛雨，但密。 在小屋里生火，铁炉子还能用。煮了点米粥，加了肉干。热乎乎的，吃了身上暖和。 “按这速度，得多久才能找到人？”池耀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得找。” “要是找不到呢？” “继续找。” 夜里，雨停了。月亮出来，照得果园白惨惨的。辰黎曦守夜，坐在门口，看着外面。枯树枝像鬼手，在风里晃。 后半夜，有声音。像是哭声，又像是笑声，远远的，听不真切。辰黎曦握紧弩，仔细听，声音又没了。 可能是风，也可能是动物。但他心里不踏实。 天亮，继续出发。车开出果园，回到土路。开了一上午，土路变成水泥路，路况好了。 中午，看到路牌：前方，溪山镇。 “是个镇子。”池耀说。 “进去看看。”漆祎凯说。 车开进溪山镇。这个镇比青石镇大，有两条街。街上也没人，但有些店铺门开着，像是刚被洗劫过。 路过一家药店，门开着。池耀说：“停一下，找点药。” 三人进药店。药店里乱，药架子倒了，药撒一地。但有些药还在盒子里，没坏。 谭宇给的单子上写着需要什么药，大家分头找。找了些抗生素，止痛药，还有纱布碘酒。 正找着，辰黎曦突然停下。 “有声音。”他说。 仔细听，是脚步声，在街上。不止一个人。 三人立刻躲到柜台后。漆祎凯拔出刀，池耀端起弩，辰黎曦也握紧武器。 脚步声近了，停在药店外。有人说话。 “这里面有人吗？”是个男人的声音。 “看看不就知道了。”另一个男人说。 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穿着脏衣服，手里拿着棍子。他们在店里转了一圈，走到柜台前。 “没人。”第一个人说。 “那走吧，去下一家。”第二个人说。 两人出去了。脚步声远去。 三人等了几分钟，才从柜台后出来。 “不是好人。”池耀小声说。 “快走。”漆祎凯说。 拿上找到的药，快速回到车上。车开出镇子，没走大路，拐上一条小路。 “他们可能会追。”辰黎曦说。 “追不上。”漆祎凯说，“我们车快。” 开了半小时，后面没车追来。三人松了口气。 “那两人可能是流匪。”池耀说，“专门打劫路过的。” “得小心。”漆祎凯说。 下午，路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油罐空了，但便利店里有东西。停车进去看，货架上还有些零食，过期了，但包装完好。 “带上。”漆祎凯说。 装了几袋饼干，几瓶饮料。又找到几盒火柴，几卷胶带。 出便利店，看到墙上贴着张纸。纸已经发黄，但字还能看清：南边有安全区，地址是…… 地址部分被撕掉了，只剩一半。 “安全区？”辰黎曦说。 “可能是骗人的。”漆祎凯说，“但也可能是真的。” “去看看？” “地址都不全，怎么去。” 继续上路。天快黑时，找到个适合过夜的地方。是个路边修车铺，卷帘门坏了，但里面能住。 把车开进修车铺，拉下卷帘门——虽然坏了，但能挡一下。在里面生火，煮饭。 夜里，辰黎曦做梦。梦见在溪山镇药店那两个人，他们追上来，围住车。漆祎凯和他们打，受伤了，流血。他惊醒，一身冷汗。 漆祎凯也醒了，坐起来。 “做梦？” “嗯。” “别想了。” 两人躺下，但都睡不着。外面有风声，呜呜的。 天亮，收拾东西。检查车，油不多了。 “得找油。”漆祎凯说。 “去哪儿找？” “前面可能有加油站。” 开出去二十公里，果然看到加油站。但这个加油站被烧过，只剩黑架子。油罐瘪了，里面空的。 “白跑了。”池耀说。 “继续走，总会有。” 又开了三十公里，油表见底了。这时看到路边有辆车，翻在沟里，是辆越野车。 “看看有没有油。”漆祎凯停车。 三人下车，走到越野车旁。车摔得变形，但油箱完整。撬开油箱盖，里面有油。 “有油！”池耀说。 从车上拿下来管子，用嘴吸——这活儿脏，池耀干的。吸出油，接到自己车的油箱里。接了半箱，够了。 “够跑两百公里。”漆祎凯说。 继续上路。中午时，看到远处有山。山很高，山顶有雪。 “那是南岭山脉。”池耀看地图，“过了山，就是平原。” “山上路好走吗？” “不知道，图上标的有盘山公路。” 往山的方向开。路开始上坡，弯多。开得慢，二十码。 开了两小时，到半山腰。有个观景台，停了车。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来时的路像条灰带子，弯弯曲曲。 “走了多远？”辰黎曦问。 “一百五十公里左右。”漆祎凯说。 “才这么点。” “路不好。” 休息了会儿，继续开。盘山公路险，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开得小心，手心都是汗。 开了半天，到山顶。山顶有片平地，有栋房子，像是护林站。 停车，进去看。护林站空着，但干净，像是有人住过。桌上有灰，但不多。墙上有地图，标着附近的山路。 “今晚住这儿。”漆祎凯说。 护林站有房间，有床，虽然没被子，但比睡地上强。还有个小厨房，灶能用。 从车上拿下来食物，煮了顿热饭。米饭，肉干，加了点野菜干。吃了，身上暖和。 晚上，三人坐在屋里，烤火。窗外是山，黑黝黝的。 “明天就能下山了。”池耀说。 “下山后去哪？”辰黎曦问。 “继续往南。”漆祎凯说，“找人的事，急不来。” “要是找不到呢？” 第154章 南行路上3 “那就回去。”漆祎凯顿了顿，“但得找到点什么，不能白跑一趟。” 夜里，辰黎曦守夜。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山风大，吹得窗户响。远处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闪电，但没雷声。 看了一会儿，光没了。可能是看错了，也可能是真的有什么。 第二天一早，下山。下山路陡，开得慢。开了半天，到山脚。前面是平原，一望无际。 平原上的景象不一样。草是绿的，树也是绿的，没看到紫黑色的污染痕迹。 “这儿没被污染？”辰黎曦惊讶。 “可能离得远，魔气还没蔓延过来。”漆祎凯说。 车开上平原，路好走多了。开得快，五十码。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味。 开了两小时，看到远处有烟。不是魔气的紫烟，是炊烟，灰白色的。 “有人！”池耀说。 车往烟的方向开。近了，看到是个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烟是从一户人家烟囱冒出来的。 车停村口。三人下车，往村里走。 刚进村，就有人出来。是个老头，穿着旧衣服，手里拿着锄头。 “你们是谁？”老头警惕地问。 “路过的。”漆祎凯说，“找口水喝。” 老头打量他们，又看看他们的车，手里的武器。 “等着。”他说。 老头回屋，拿了瓢水出来。水是井水，清。 三人喝了，谢过。 “这村子叫什么？”辰黎曦问。 “李家村。”老头说，“你们从哪儿来？” “北边。” “北边？”老头脸色变了，“那边不是被污染了吗？” “你们知道污染的事？”池耀问。 “知道。”老头说，“有从北边逃过来的人说过，说天变紫了，地下冒黑水。” “你们这儿没事？” “暂时没事。”老头说，“但谁知道能撑多久。” 正说着，村里其他人也出来了。男女老少，二十几个人，都穿着旧衣服，面黄肌瘦的。 “他们是北边来的。”老头对村里人说。 村里人围过来，七嘴八舌问。问北边情况，问路上危险，问有没有吃的。 漆祎凯简单说了。村里人听了，都叹气。 “我们这儿也不行了。”一个中年男人说，“地里的庄稼长不好，井水也开始变味。” “有想过怎么办吗？”辰黎曦问。 “能怎么办？”中年男人摇头，“等死呗。” 村里人留他们吃饭。饭是稀粥，配咸菜。三人吃了，把车上带的饼干分给村里孩子。 “你们要去哪儿？”老头问。 “往南，找安全的地方。”漆祎凯说。 “南边也不安全。”老头说，“听说南边有大城市，但里面乱，人吃人。” “总得去看看。” “那祝你们好运。” 在村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村里人送他们出村。老头给了他们几个煮鸡蛋，用布包着。 “路上吃。”老头说。 “谢谢。”辰黎曦接过。 车开出村子，继续往南。从后视镜里看，村里人还站在村口，挥手。 “他们能撑多久？”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撑不了多久。” 车在平原上开。开了半天，看到远处有片建筑，像是工厂。烟囱高高的，但没冒烟。 “去那里看看？”池耀说。 “看看。” 车开向工厂。工厂大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厂房很大，机器还在，但锈了。办公室里有文件，散了一地。 在工厂里转了转，没发现人。但在仓库里，找到些东西。是工业原料，桶装的，不知道是什么。 “没用。”漆祎凯说。 出工厂，继续开。天快黑时，看到前面有灯光。 不是火光，是电灯光，亮堂堂的。 “有人！”池耀说。 车往灯光方向开。近了，看到是个营地，有围墙，有瞭望塔。围墙上有人站岗，拿着武器。 车在营地前停下。围墙上的人喊：“什么人？” “路过的。”漆祎凯下车，“想借宿一晚。” 围墙上的人商量了一下，然后说：“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几个人出来，都拿着武器。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短发，眼神锐利。 “从哪儿来？”她问。 “北边。”漆祎凯说。 “北边？”女人皱眉，“那边不是被污染了吗？” “是，所以我们往南走。” 女人打量他们，又检查了他们的车。 “进来吧。”她说，“但武器得交出来。” “不行。”漆祎凯说。 “那就在外面待着。”女人转身要走。 “等等。”辰黎曦说，“我们没恶意，只是路过。武器不能交，但可以放在车里，不拿出来。” 女人想了想：“行。” 车开进营地。营地不大，但整洁。有十几顶帐篷，中间有篝火。人不多，三十几个，男女都有。 三人被带到篝火边。有人端来热水，还有几块饼。 “吃吧。”女人说，“吃完说说你们的情况。” 三人吃了饼，喝了水。然后漆祎凯简单说了他们的来历，目的。 女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在找光系异能者？”她问。 “对。”辰黎曦说，“我们有净化魔气的方法，但需要光系异能者。” 女人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我们这儿有一个。” “真的？”辰黎曦眼睛一亮。 “但情况不太好。”女人说，“他病了，很虚弱，用不了异能。” “能带我们看看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跟我来。” 三人跟着女人走到一顶帐篷前。帐篷里躺着个人，年轻男人，脸色苍白，闭着眼。 “他叫小林。”女人说，“半个月前突然病的，一直没好转。” 辰黎曦蹲下检查。年轻人呼吸微弱，额头烫。他问初六：“能看出是什么病吗？” 初六感应了一会儿，说：“不是病，是能量透支。他应该用过大量异能，导致体内能量紊乱。” “能治吗？” “用晶核能量引导，配合灵脉水，应该能恢复。” 辰黎曦把话转述给女人。 “你们能治？”女人问。 “可以试试。”辰黎曦说。 从车上拿来小晶核和灵脉水。辰黎曦握着晶核，引导能量流入年轻人体内。又喂他喝了几口灵脉水。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脸色好些了，呼吸也平稳了。 “有效。”女人松口气。 “但他得休息几天。”辰黎曦说，“不能再动用异能。” “那净化魔气的事……” “等他好了再说。” 三人被安排在营地住下。帐篷是空的，有睡袋。睡前，漆祎凯说：“总算找到了一个。” “但只有一个，不够。”池耀说。 “先带回去，慢慢找。”漆祎凯说，“总比没有强。”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他走出帐篷，看到女人站在篝火边。 “怎么不睡？”女人问。 “睡不着。”辰黎曦走过去，“你们营地怎么维持的？” “凑合过。”女人说，“种点地，打打猎。但最近猎物少了，地里的收成也不好。” “魔气影响？” “可能。”女人叹气，“这世道，一天不如一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那个净化方法，真的有用？”女人问。 “有用。”辰黎曦说，“我们那儿已经建了个小营地，能抵挡魔气。” “那……”女人犹豫，“我们能加入吗？” 辰黎曦愣了下：“你们愿意跟我们走？” “在这儿也是等死。”女人说，“不如跟你们走，说不定有条活路。” “我得问问其他人。” “行。” 第二天，辰黎曦跟漆祎凯说了女人的想法。 漆祎凯想了想：“带上他们可以，但路上危险，得说清楚。” “我去说。” 辰黎曦跟女人说了。女人召集营地所有人，说了情况。有人愿意走，有人犹豫。最后，二十三个人决定跟走，剩下的想留下。 “行。”漆祎凯说，“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营地里忙起来。收拾行李，打包食物。车不够，只能步行。但这里离他们的营地不算太远，走三四天能到。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车开在前面，后面跟着二十几个人。年轻人小林能走了，但还得人扶着。 走了一天，晚上扎营。生火做饭，围着火堆坐。 女人叫刘姐，是营地的头儿。她跟漆祎凯聊天，说末世前她是老师，教书的。末世来了，家人死了，她就带着幸存者建了这个营地。 “你们那儿真的安全？”刘姐问。 “暂时安全。”漆祎凯说，“但能安全多久，不知道。” “总比这儿强。” 第三天，路上遇到一群变异野狗。十米只，眼睛血红。战斗，伤了两个人，但都治好了。用的是林洛给的药，有效。 第四天，看到远处那熟悉的林子。林洛的光罩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到了。”辰黎曦说。 队伍加快脚步。走到光罩前，林洛看到他们，惊喜地跑出来。 “回来了！”他喊。 赵大磊、谭宇、小雅、小雨都出来了。看到带回这么多人，都愣了。 “进去说。”漆祎凯说。 所有人进入光罩。光罩里空气清新，地面干净。新来的人都惊讶，东张西望。 安排住处。帐篷不够，临时搭了几个。食物分着吃，水省着喝。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大篝火边。漆祎凯说了这次出去的经历，也说了新来的人的情况。 “从今天起，我们人多了。”漆祎凯说，“但要守规矩。听指挥，干活，不内斗。” 刘姐代表新来的人表态：“我们明白，只要能活，什么都听。”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站在光罩边。看着外面紫黑色的世界，再看看里面这片小小的净土。 “总算有点希望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顿了顿，“但还不够。” “我知道。” 两人都不说话了。光罩微微发光，像黑暗里的灯塔。 虽然小，虽然弱，但总归是光。 第155章 ：扩建营地 小林躺了三天，能下地了。 刘姐扶着他走出帐篷，太阳刚出来，光罩里暖洋洋的。小林眯着眼，抬手挡光。 “感觉怎么样？”辰黎曦走过来问。 “好多了。”小林声音还有点虚，“就是没力气。” “正常，再养几天。” 小林看着周围的光罩，手抬起来，试着运功。手心冒出一点光，很弱，像萤火虫。 “能用异能了？”刘姐惊喜。 “一点点。”小林说，“但坚持不了多久。” “慢慢来。”漆祎凯从旁边走过来，“等你好了，帮我们扩大光罩。” “扩大？” “嗯。”漆祎凯指着光罩边缘，“现在罩的范围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得扩大，至少扩大一倍。” 小林看看光罩，又看看自己手心那点微弱的光：“我能行吗？” “行。”林洛走过来，“我教你。” 林洛带着小林走到光罩中央，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开始讲解怎么运功，怎么控制光系能量。小林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辰黎曦和漆祎凯去安排扩建的事。现在营地有三十几个人了，原来的地方挤。得规划新区域，搭帐篷，挖厕所，还要开垦地种菜。 “分两组。”漆祎凯说，“一组负责搭帐篷，一组负责开地。工具不够，轮着用。” 工具确实不够。锄头只有五把，铲子三把，锯子两把。刘姐营地带来一些，但也不多。 “先搭帐篷吧。”赵大磊说，“晚上得有个睡的地方。” 从林子里砍来木头，做帐篷支架。布不够，用油布凑合。搭了十个帐篷，挤挤能住下所有人。 开地比较麻烦。光罩里的地是干净的，但土硬，得先翻。五把锄头轮着用，一人挖一会儿，累了换人。 干了一上午，才翻出两分地。大家累得够呛，坐在地上喘气。 “这样太慢了。”池耀擦着汗。 “没办法，人少工具少。”谭宇说。 中午吃饭，稀粥配咸菜。粥是玉米面熬的，稀，但管够。新来的人吃得快，几口就喝完了。 “粮食不够。”小雅小声跟辰黎曦说，“这么多人，存粮撑不了半个月。” “知道。”辰黎曦说，“得想办法。” 下午，漆祎凯召集核心人员开会。辰黎曦，池耀，林洛，赵大磊，谭宇，还有刘姐。 “两个问题。”漆祎凯说，“第一，粮食。第二，安全。” “粮食怎么办？”刘姐问。 “打猎，采集。”漆祎凯说，“光罩外面虽然危险，但还能找到吃的。” “谁去？” “我去。”池耀说，“带几个人。” “我也去。”赵大磊说。 “行，你们俩带五个人，明天一早出发。带上武器，别走远。” “安全呢？”林洛问。 “围墙。”漆祎凯说，“得建围墙，围住整个营地。虽然现在有光罩，但万一光罩破了，得有个屏障。” “建多大规模？” “围住现在光罩范围，再往外扩十米，留发展空间。” “工程量太大。” “慢慢建，一天建一点。” 散了会，各自忙去。辰黎曦和漆祎凯去看小林练功。 小林已经能放出拳头大的光团了，虽然只能维持几分钟，但进步明显。林洛在旁边指导，不时纠正他的姿势。 “再练三天，应该能帮忙扩大光罩了。”林洛说。 “好。”漆祎凯点头。 傍晚，池耀带人回来了。打到两只兔子，还有一窝鸟蛋。采集了些野菜，但不多，大部分野菜都被污染了，不能吃。 “外面情况怎么样？”辰黎曦问。 “不好。”池耀摇头，“树枯了，草死了，动物也少。这两只兔子是运气好碰上的。” “明天继续。” 晚上吃饭，加了兔肉。肉切成小块，炖汤，每人分几块。新来的人吃得香，连骨头都嚼了。 饭后，辰黎曦和小雅清点存粮。玉米面剩三袋，每袋五十斤。肉干二十斤。咸菜五坛。野菜干十斤。 “省着吃，能撑十天。”小雅说。 “十天……”辰黎曦皱眉。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守夜。两人坐在光罩边，看着外面紫黑色的世界。 “压力大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说，“但人多了，力量也大了。” “粮食怎么办？” “明天我带队出去找。”漆祎凯顿了顿，“你留在营地，看着点。” “小心。” “知道。” 第二天一早，漆祎凯带队出去。辰黎曦留在营地，帮谭宇照顾伤员——新来的人里有几个受了轻伤，需要换药。 小林继续练功。到了下午，他已经能放出两个光团了，而且能维持十分钟。 “可以试试扩大光罩了。”林洛说。 两人走到光罩边缘。林洛先撑起光罩，然后让小林加入。两个光系异能者合力，光罩慢慢往外扩。 很慢，像吹气球，一点点变大。扩了一米，两米，到了五米时，小林撑不住了，光团熄灭。林洛也累得够呛，光罩缩回原来的大小。 “一次扩不了太多。”林洛喘着气说，“得分几次。” “那就分几次。”辰黎曦说，“每天扩一点，积少成多。” 傍晚，漆祎凯他们回来了。收获不错，打到一头野猪，不大，百来斤。还找到一片没被污染的野果林，摘了几筐野果。 “野猪肉够吃几天了。”赵大磊高兴地说。 “果林在哪儿？”辰黎曦问。 “西边，三里地。”漆祎凯说，“果子还能摘，但得快，过几天可能就没了。” “明天多派点人去摘。” 野猪处理了，肉切成块，一部分今晚吃，一部分熏成肉干。猪皮鞣制，能做成皮具。 晚上炖了一大锅肉，每人分一碗。肉香飘满营地，大家吃得满嘴油。 “好久没这么吃肉了。”一个新来的小伙子说。 “省着点，还有明天。”刘姐说。 吃完饭，漆祎凯又开会。这次扩大到所有成年人，三十几个人挤在篝火边。 “说几件事。”漆祎凯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着，“第一，粮食。今天我们找到了野果林，明天所有人去摘果子，能摘多少摘多少。” “第二，围墙。从明天开始，除了摘果子的人，其他人建围墙。不需要多高，两米就行，但要结实。” “第三，规矩。营地有营地的规矩：不偷不抢，不内斗，听指挥。违反的，赶出去。” 没人反对。末世里，有规矩才能活。 “第四，分组。”漆祎凯继续说，“分四组：采集组，建筑组，后勤组，护卫组。每组选个组长，每天汇报情况。” 分组很快定了。采集组刘姐负责，建筑组赵大磊负责，后勤组小雅负责，护卫组池耀负责。 “好了，散会。明天一早开工。” 夜里，营地安静下来。辰黎曦和漆祎凯在新建的瞭望台上——是用木头搭的简易台子，能看清整个营地。 “人多了，事也多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看着下面，“但总得有人站出来管。” （这里会有两个范本，这两个我都很满意不知道留那个，所以就都留下了。） 第156章 ：扩建营地2 “你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我们能建起一个真正的安全区吗？”辰黎曦问。 “能。”漆祎凯说，“只要人不散，就能。” 远处，有狼嚎声。在光罩外，但不敢靠近。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动起来。采集组三十个人，由刘姐带队去野果林。建筑组二十个人，由赵大磊带队建围墙。后勤组十个人，由小雅负责做饭，照顾伤员。护卫组五个人，由池耀带队巡逻。 辰黎曦和漆祎凯两边帮忙。林洛和小林继续扩光罩，今天的目标是再扩五米。 野果林离营地三里地，走路半小时。果子是野苹果，不大，但甜。树有十几棵，挂满了果。大家摘得快，用布兜装，装满就往回送。 围墙建在光罩边缘外两米。先挖地基，半米深。然后垒石头，用泥巴糊缝。石头从附近捡，大的小的都有。 干到中午，围墙垒了二十米长，半米高。光罩扩了三米，进度慢，但确实在扩。 午饭简单，玉米饼配肉汤。吃完继续干。 下午，出事了。 采集组有个小伙子，摘果子时看到树上有蜂窝，想掏蜂蜜。结果被蜂蜇了，脸肿得像馒头，呼吸困难。 谭宇赶紧治疗。用草药敷，但效果不大。林洛用光系异能照，肿胀慢慢消了，但人还昏迷。 “得用更好的药。”谭宇说。 “什么药？” “抗过敏的，但我们没有。” 辰黎曦想起之前从溪山镇药店拿的药，找出来一看，有扑尔敏，但过期了。 “过期了能用吗？”他问谭宇。 “试试吧，总比没有强。” 喂了药，过了半小时，小伙子呼吸平稳了，脸也消肿了。 “捡回一条命。”谭宇松口气。 “以后得定规矩，不能乱动东西。”漆祎凯说。 傍晚收工，成果不错。摘了三十筐野果，围墙建了五十米长，光罩扩了五米。营地范围大了一圈，能多搭几个帐篷了。 晚上吃饭，加了野果。苹果脆甜，大家吃得高兴。 “明天继续摘。”刘姐说，“果子熟了，不摘就烂了。” “围墙也得加快。”赵大磊说，“照这速度，得半个月才能围完。” “人不够。”池耀说，“护卫组也得帮忙，反正现在没危险。” “行。”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重复：摘果子，建围墙，扩光罩。 野果摘完了，存了五十筐。围墙建了三百米，围了大半个营地。光罩扩了二十米，现在罩住的范围比原来大一倍。 第六天，果子摘完了，采集组改去挖野菜。光罩外有片洼地，长着些能吃的野菜，虽然也被轻微污染，但煮熟了能吃。 围墙还差一百米就合拢了。光罩也快扩到预定范围。 第七天，围墙合拢了。两米高，半米厚，虽然粗糙，但结实。门做了两扇，用厚木板钉的，能开关。 光罩也扩到了预定范围，罩住整个围墙内的区域。林洛和小林累得够呛，但看到成果，都笑了。 “总算有个像样的营地了。”林洛说。 晚上庆祝。炖了肉，煮了果酱，每人还分了一小杯果酒——是用野果发酵的，度数低，但甜。 大家围坐在篝火边，唱歌，说笑。新来的和原来的混熟了，气氛融洽。 辰黎曦和漆祎凯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下面的热闹。 “像样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顿了顿，“但还不够。” “还要什么？” “电，干净的水源，更多的粮食，更坚固的防御。”漆祎凯说，“路还长。” “一步一步来。” “嗯。” 两人下了瞭望台，加入庆祝。刘姐端来两碗肉汤，他们接了，坐在篝火边喝。 小林走过来，脸色好多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他说。 “是你自己挺过来的。”辰黎曦说。 “以后我会尽力帮忙。”小林认真地说。 “好。” 庆祝到半夜才散。大家回帐篷睡觉，留下守夜的。 辰黎曦和漆祎凯回自己的帐篷。帐篷不大，但够两个人住。地上铺了干草和兽皮，睡袋是旧的，但暖和。 躺下后，辰黎曦说：“今天看到大家笑，真好。” “嗯。”漆祎凯侧身看着他，“以后会更好的。” “真的？” “真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帐篷外有风声，有虫鸣——光罩里虫子也活了，虽然少，但有。 第二天，恢复正常作息。采集组继续挖野菜，建筑组开始建房子——不能老住帐篷，得建木屋。后勤组忙着储存食物，熏肉，晒果干。护卫组巡逻，训练。 漆祎凯带人去更远的地方探索，想找新的资源点。辰黎曦留在营地，帮忙规划。 中午，漆祎凯回来了，带回个消息：北边十里外，有个小镇，可能还有物资。 “去吗？”池耀问。 “去。”漆祎凯说，“但得准备充分。” 准备了两天。车加满油，武器检查好，带够食物和水。这次去十个人，漆祎凯带队，辰黎曦、池耀、赵大磊都去。林洛和小林留在营地维持光罩。 第三天一早出发。车开出营地，往北走。路不好，但还能开。 开了半小时，到小镇外围。镇子叫石桥镇，因为有座石桥。桥还在，但栏杆断了。 车停在镇外，步行进去。镇里静，街上没人。店铺门关着，玻璃大多碎了。 “分两组。”漆祎凯说，“一组左边，一组右边，一小时后来这里汇合。” 辰黎曦和漆祎凯一组，池耀和赵大磊一组。分头搜索。 辰黎曦这组搜左边。超市，药店，五金店。超市里货架空了，但仓库里有发现：几箱未开封的罐头，标签都掉了，不知道是什么。还有几袋盐，几瓶油。 “带上。”漆祎凯说。 药店里有常用药，虽然过期了，但还能用。五金店里有工具，锤子，钉子，铁丝。 池耀那组也有收获：在服装店找到些厚衣服，虽然款式老，但能穿。在杂货店找到些蜡烛，火柴，还有几卷绳子。 “没找到武器。”赵大磊说。 “正常，早被搜刮了。”漆祎凯说。 把东西搬到车上，准备回。正要走，辰黎曦突然停下。 “有声音。”他说。 仔细听，是哭声，从小巷里传出来的。 四人握紧武器，慢慢走进小巷。巷子窄，两边是墙。走到头，是个死胡同，墙角蹲着个人。 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破衣服，抱着膝盖哭。看到他们，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别怕。”辰黎曦蹲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不说话，只是哭。 漆祎凯检查周围，没发现其他人。 “带上吧。”他说。 辰黎曦抱起小女孩。她很轻，像片叶子。 回到车上，小女孩还是不说话。给她水喝，她喝了。给她饼干吃，她小口小口吃。 “你叫什么名字？”辰黎曦问。 小女孩摇摇头。 “你家在哪儿？” 还是摇头。 “先带回营地。”漆祎凯说。 车开回营地。大家看到带回个小女孩，都围过来。小雅拿来干净衣服，给她换上。小雨看到同龄人，很高兴，拉着她的手说话。 小女孩还是不说话，但眼神没那么害怕了。 晚上，小女孩睡在小雅的帐篷里。夜里，辰黎曦听到她做噩梦，哭喊。小雅哄她，她才安静。 第二天，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很小，但能听见。 “我叫小月。”她说。 “你家呢？”小雅问。 “没了。”小月低头，“爸爸妈妈都死了，怪物咬死的。” 大家沉默。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小雅抱住她。 小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营地又多了个成员。小月很快适应，帮着干些轻活，捡柴，择菜。小雨和她成了朋友，两人整天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营地越来越像样。木屋建了五栋，每栋能住十个人。围墙加固了，加了瞭望塔。光罩稳定，每天由林洛和小林维持。 地里种了菜，虽然长得慢，但活了。鸡圈扩大了，养了二十几只鸡，每天能捡十几个蛋。 漆祎凯经常带队出去探索，每次带回些东西：工具，材料，偶尔还有幸存者。营地人口慢慢增加到五十人。 辰黎曦负责内务，分配任务，协调关系。事情多，累，但充实。 这天晚上，两人在瞭望台上。看着下面营地的灯火，辰黎曦说：“没想到我们能建起这么大的营地。” “嗯。”漆祎凯顿了顿，“但还不够大。” “还要多大？” “大到能保护所有人，大到能抵抗魔气。”漆祎凯说，“现在还差得远。” “一步一步来。” “嗯。” 远处，北边的紫云又动了。颜色更深，范围更大，正慢慢往南压。 “它又来了。”辰黎曦说。 “迟早的事。”漆祎凯说，“但我们这次有准备。” “能挡住吗？” “能。”漆祎凯说，“挡不住也得挡。” 两人看着北边的紫云，都不说话了。风吹过，带着凉意。 营地里的灯火，在黑暗里亮着。虽然小，虽然弱，但还在亮。 第157章 ：紫云再临 天擦黑时，辰黎曦上了瞭望台。 漆祎凯已经在那儿了，背对着他，看着北边。辰黎曦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 那片紫云又压下来了。 比上次更低，颜色浓得像墨。云层翻滚着，里面时不时窜过一道紫电，噼啪作响。 “什么时候动的？”辰黎曦问。 “下午。”漆祎凯说，“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 “多久能到？” “三天，最多五天。” 两人沉默地看着。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儿，比之前更浓了。辰黎曦吸了吸鼻子，皱起眉。 “味儿也重了。”他说。 “嗯。”漆祎凯转身，“叫所有人开会。” 篝火边，五十几个人围坐着。火光映着一张张脸，有的紧张，有的茫然，有的麻木。 漆祎凯站在中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紫云又来了。”他说，“比上次猛。这次可能不只是下雨下雹子，大家得做好准备。” 没人说话，都盯着他。 “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准出光罩。采集组停下，建筑组加固围墙，后勤组检查存粮和水，护卫组二十四小时巡逻。” “光罩能顶住吗？”刘姐问。 “能。”林洛说，“但得我和小林轮班撑，不能停。” 小林坐在林洛旁边，低着头，没说话。辰黎曦注意到他手指绞在一起，很用力。 散会后，辰黎曦找到小林。 “你没事吧？”他问。 小林抬起头，脸色有点白：“没事，就是……感觉不太对。” “哪儿不对？” “说不清。”小林按了按胸口，“这儿闷，像有东西堵着。运功的时候，能量走得不顺。” 辰黎曦让他伸手，自己握住他的手，试着感应。小林的能量确实有点乱，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什么时候开始的？”辰黎曦问。 “就今天。”小林说，“下午练功的时候突然这样。” “先别练了，休息观察。” “可紫云要来了，我得帮忙……” “帮忙也得先顾好自己。”辰黎曦拍拍他肩膀，“去歇着吧。” 小林回帐篷去了。辰黎曦找到漆祎凯，把情况说了。 漆祎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紫云靠近，可能对光系异能者有影响。”他说，“让林洛也注意点。” “林洛没事？” “他说还好，就是撑罩子的时候费劲些。” 第二天，紫云更近了。 早上起来，天是暗紫色的，像傍晚。光罩虽然还撑着，但光线明显暗了，罩子里像蒙了层灰纱。 林洛和小林开始轮班。林洛撑上午，小林撑下午。辰黎曦在旁边看着，发现小林撑得很吃力，额头冒汗，手在抖。 “换我吧。”林洛想提前接班。 “不用。”小林咬牙，“我能行。” 但他撑到中午就不行了，光罩开始摇晃，像要碎。林洛赶紧接上，才稳住。 “你去歇着。”林洛说，“晚上也别撑了，我来。” 小林没争辩，回帐篷躺下。辰黎曦跟进去看他，他闭着眼，呼吸急促。 “难受？”辰黎曦问。 “嗯。”小林声音发虚，“胸口像有火在烧。” 辰黎曦喂他喝了几口灵脉水，稍微好点，但脸色还是难看。 下午，漆祎凯带人加固围墙。在墙外加了一层木刺，还在墙根挖了沟，灌上水——虽然水也变灰了，但总比没有强。 赵大磊和池耀检查武器。箭都涂了药，刀磨得快。池耀还做了几个捕兽夹，放在光罩外十米的地方，万一有东西来，能挡一下。 小雅和小雨带着几个女人熏肉。肉干存了不少，但还得更多。野果晒的果干也装袋，密封好。 小月跟在小雨后面帮忙。她话还是不多，但干活认真，小手麻利地穿肉串。 傍晚，紫云压到十里外了。抬头就能看见那翻滚的云层，低得像要掉下来。罩子里的光线更暗，得点起火把才能看清。 “今天晚上恐怕不好过。”漆祎凯对辰黎曦说。 “你觉得会来什么？”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温柔。” 夜里，林洛撑罩子。他站在罩子中央，双手托着光团，额头全是汗。光罩比平时暗，范围也缩小了一点。 辰黎曦和漆祎凯在瞭望台上守着。风大，吹得火把忽明忽灭。远处紫云里电光乱窜，像有无数条紫色毒蛇在里面翻滚。 “看那边。”漆祎凯突然指着东边。 东边林子里，有绿光一闪一闪的，很弱，但能看到。 “是小白？”辰黎曦问。 “可能。” 自从搬来新营地，小白和小鹿就留在旧营地那边了。那边光罩小，但还能撑。辰黎曦他们定期回去看，喂食喂水。 “它们怎么过来了？”辰黎曦心里一紧。 “可能那边出事了。”漆祎凯说，“我去看看。” “我也去。” 两人下瞭望台，叫上池耀，三人出光罩。一出罩子，那股铁锈味儿就冲进鼻子，呛得人咳嗽。 东边林子不远，跑过去五分钟。绿光还在闪，近了看，果然是小白。小鹿跟在她旁边，看到辰黎曦，跑过来蹭他腿。 小白状态不对。她身上有伤，左肋一道大口子，血把毛都染红了。伤口周围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怎么伤的？”辰黎曦蹲下检查。 小白低低叫了一声，扭头看向北边。辰黎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紫云，什么也没有。 “先带回去。”漆祎凯说。 池耀抱起小鹿，辰黎曦扶着小白，三人快速回营地。进光罩后，小白明显放松了些，趴在地上喘气。 谭宇过来处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伤口很深，差点见骨。药粉撒上去，小白疼得发抖，但没动。 “这伤……不像是野兽弄的。”谭宇皱眉。 “像什么？”辰黎曦问。 “像被什么东西抓的，或者砍的。”谭宇指着伤口边缘，“看这儿，很整齐，不是撕咬的痕迹。” “人？” 第158章 紫云再临2 “可能。” 漆祎凯脸色沉下来。如果是人，那说明附近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幸存者。而且不友好。 处理好小白的伤，给她喂了灵脉水。她喝了几口，闭上眼睛休息。小鹿挨着她趴下，警惕地看着周围。 “今晚加强警戒。”漆祎凯说，“可能不止紫云的问题。” 后半夜，林洛撑不住了。光罩开始不稳，忽明忽暗。小林想接班，但他刚起来就吐了，吐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 “你别动了。”辰黎曦按住他，“我去找漆祎凯。” 漆祎凯正在围墙上巡视，听到消息，立刻回来。 “林洛还能撑多久？”他问。 “最多半小时。”辰黎曦说，“得想办法。” “让所有人聚到罩子中央，缩小范围。”漆祎凯说，“罩子小点，撑得久点。” 把命令传下去。大家从帐篷里出来，聚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小林被扶着过来，脸色惨白。 林洛把光罩范围缩小到直径五十米，刚好罩住人群和重要物资。压力小了些，他脸色好点了。 “能撑到天亮。”他说。 但天还没亮，紫云就到了。 不是慢慢压过来，是突然涌过来。像潮水一样，紫黑色的云层涌到光罩上方，停住。云层里电光密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接着，开始下雨。 不是雨滴，是紫色的黏液，黏糊糊的，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光罩上，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光罩被腐蚀了。 林洛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他咬牙撑着，但光罩越来越薄。 “小林！”辰黎曦喊。 小林挣扎着站起来，手抬起来，也放出光。两个光系异能者合力，光罩又厚了一点，但还是很吃力。 黏液雨下了十分钟，停了。光罩上留下一层紫色的污渍，像被泼了油漆。 但还没完。云层里开始掉东西。不是冰雹，是紫色的晶体，指甲盖大小，像碎玻璃。掉在光罩上，叮叮当当响。 每响一声，林洛和小林就抖一下。晶体在腐蚀光罩，也在消耗他们的能量。 “这样不行。”漆祎凯看着天上，“得主动打散云层。” “怎么打？”池耀问。 “用火烧。”漆祎凯说，“赵大磊，准备燃烧瓶。” 赵大磊拿出准备好的燃烧瓶——空酒瓶装兽油，塞布条。点燃布条，用力扔向云层。 瓶子飞上去，在云层下方炸开。火焰爆开，烧出一小片空隙。但很快，周围的云又涌过来填满。 “不够。”漆祎凯说，“得多，要同时扔几十个。” 但燃烧瓶只有十几个，不够。 “用箭。”辰黎曦说，“箭头上绑油布，射上去。” 试试。在箭头上缠油布，点燃，射向云层。箭飞上去，扎进云里，火焰燃起。但箭太小，火焰很快熄灭。 “还是不够。”池耀说。 这时，小白突然站起来。她受伤不轻，但挣扎着走到光罩边，抬头看着云层，发出一声长鸣。 声音悠长，穿透雨声和风声。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回应。也是鹿鸣，不止一声，是好几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白又叫了一声，这次更急。远处的鹿鸣声越来越近。 林子里，跑出几只鹿。不是小白这样的灵鹿，是普通鹿，但眼睛清亮，没被污染。它们跑到光罩外，停住，抬头看着云层。 然后，它们低下头，用角对准云层。 角开始发光。不是光系异能那种光，是柔和的、绿色的光，像春天的嫩芽。光从角尖射出，汇成一道光柱，射向云层。 光柱击中云层，烧出一个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光罩上。 “有效！”赵大磊喊。 更多的鹿从林子里跑出来，十几只，二十几只。它们围在光罩外，一起低头，角发光。几十道光柱射向云层，烧出一个个洞。 云层被烧得千疮百孔，紫色变淡了。掉落的晶体少了，黏液雨也停了。 林洛和小林压力大减，光罩稳定下来。 鹿群撑了大概五分钟，光灭了。它们累了，有的趴下，有的站着喘气。小白对它们低叫一声，像是在感谢。鹿群慢慢退回林子，消失了。 “它们……在帮我们？”刘姐不敢相信。 “灵兽通人性。”辰黎曦说，“小白叫来的。” 危机暂时解除。但云层还在，只是被烧薄了。阳光从洞里照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像神殿里的圣光。 “抓紧时间休息。”漆祎凯说，“云层可能还会合拢。” 林洛和小林坐下调息。辰黎曦给他们晶核，他们握着吸收。其他人也抓紧时间吃东西喝水，检查装备。 小白趴回辰黎曦身边，伤口又开始渗血。谭宇重新包扎，这次用了更多的药。 “她伤太重，得好好养。”谭宇说。 “我知道。”辰黎曦摸摸小白的头。 小鹿挨着小白，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怕她死了。 一小时后，云层开始合拢。洞越来越小，光柱越来越少。林洛和小林站起来，准备再撑罩子。 但这次，云层没再下雨或掉晶体。它只是慢慢合拢，最后恢复成完整的紫黑色，但位置比之前高了点，没那么压人了。 “退了？”池耀问。 “暂时退了。”漆祎凯说，“但还在那儿，随时可能再来。” 天亮时，云层完全退了，回到北边十里外的位置。天空还是暗紫色，但比夜里亮些。 清点损失。光罩被腐蚀得厉害，得花时间修复。小林伤得更重了，吐了几次血，现在昏迷不醒。林洛也虚脱了，站都站不稳。 小白伤口恶化，发烧。谭宇用尽办法，也只能稳住不恶化。 “得找更好的药。”谭宇说。 “去哪儿找？”辰黎曦问。 “我知道一个地方。”刘姐突然说，“南边有个废弃的研究所，以前是研究草药的。里面可能有库存。” “多远？” “二十公里左右。” “太远了，路上危险。” “但不去不行。”谭宇看着小林和小白，“他们撑不了太久。” 漆祎凯思考了一会儿。 “我去。”他说。 “我也去。”辰黎曦说。 “我也去。”池耀说。 “我也去。”赵大磊说。 “不行。”漆祎凯说，“营地得有人守。我和曦曦去，池耀和赵大磊留下。” 决定后，准备出发。开一辆车，带上武器和三天口粮。车加满油，检查轮胎。 出发前，辰黎曦去看小林。小林还在昏迷，呼吸微弱。林洛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用微弱的光系能量维持他的生命。 “我们会带回药的。”辰黎曦说。 “快点。”林洛声音沙哑，“他撑不了三天。” 又去看小白。小白睁着眼，看到辰黎曦，轻轻叫了一声。辰黎曦摸摸她的头：“等我们回来。” 车开出营地，往南走。路上还是那副鬼样子，枯树黑土。开了半小时，看到路牌：南岭研究所，15km。 “快到了。”漆祎凯说。 但前面路断了。一座桥塌了，过不去。得绕路，绕路得多走十公里。 “绕吧。”辰黎曦说。 绕路走土路。土路颠，车开得慢。开了两小时，才看到研究所的影子。 那是个白色建筑，三层楼，窗户大多碎了。院子里长满荒草，有辆破车停在门口。 车停院外，两人下车，拿武器。 门锁着，但锈了。漆祎凯用撬棍撬开，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黑，打手电照。大厅里空荡荡的，地上有散落的文件。墙上有地图，标着各个实验室的位置。 第159章 ：紫云再临3 “药房在二楼。”刘姐说过。 上楼梯，楼梯吱嘎响。二楼走廊很长，两边是房间。门牌上写着：植物实验室，化学实验室，药剂室…… 找到药剂室，门锁着。漆祎凯撬锁，撬了半天才开。 里面架子很多，但大部分空了。有些瓶子碎了，药撒一地。两人翻找，找抗生素，找退烧药，找外伤药。 找到一些，但不多。有些药过期了，但总比没有强。 正找着，辰黎曦突然听到声音。 像是脚步声，在楼下。 他碰碰漆祎凯，漆祎凯也听到了。两人关掉手电，躲在架子后面。 脚步声上楼梯了，很轻，但确实在上楼。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打着手电，光在架子上扫。 “有人来过。”一个人说。 “看痕迹，刚走不久。”另一个人说。 两人在房间里转，手电光扫来扫去。辰黎曦和漆祎凯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两个人走到他们躲的架子前，停下。 “出来吧。”第一个人说，“看见你们了。” 辰黎曦和漆祎凯对视一眼，慢慢站起来。 手电光打在脸上，刺眼。辰黎曦眯起眼，看清那两个人。 都穿着灰色衣服，脸上蒙着布，只露眼睛。手里拿着刀，刀身是黑色的，像涂了东西。 “你们是谁？”漆祎凯问。 “这话该我们问。”第一个人说，“这是我们地盘。” “我们只是来找药。”辰黎曦说。 “找药？”第二个人冷笑，“这儿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漆祎凯握紧刀：“让开，我们拿完就走。” “不让呢？” “那就打。”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突然动手。刀劈过来，速度快。漆祎凯架刀格挡，辰黎曦从侧面攻击。 但这两个人身手很好，不是普通流匪。漆祎凯一打二，竟然占不到便宜。辰黎曦帮忙，但刀短，近不了身。 打了几分钟，漆祎凯肩上被划了一刀，血渗出来。辰黎曦手臂也中了一刀。 “撤。”漆祎凯低声说。 两人往门口退。但那两个人堵着门，不让退。 正僵持，楼下突然传来声音。是汽车引擎声，接着是刹车声，车门开关声。 那两个人脸色一变。 “他们来了。”第一个人说。 “快走。”第二个人说。 两人不再纠缠，转身从窗户跳出去——二楼，不高，跳下去跑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跑到窗边看。楼下停着两辆车，车上下来五六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有枪。 “是军队？”辰黎曦问。 “不像。”漆祎凯说，“你看他们的动作。” 那几个人动作整齐，像训练过。他们迅速包围大楼，有人上楼，有人守门口。 “不能被他们堵住。”漆祎凯说，“从另一边窗户走。” 找到另一边的窗户，撬开，跳下去。下面是草丛，摔了一下，不重。 两人爬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跑。但车在院子门口，那群人已经在院子里了。 “绕过去。”漆祎凯说。 绕到院子后面，翻墙出去。跑到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没追来，可能没发现他们。 跑回停车的地方，上车，发动。开出去一段路，才松口气。 “那些人是谁？”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肯定不是善茬。” “药呢？” “拿了一些，够用几天。” 回程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肩上的伤开始疼，辰黎曦用布条简单包扎。 开了一半路，车突然熄火了。 “怎么回事？”辰黎曦问。 漆祎凯下车检查。油箱漏了，油流了一地。 “可能是刚才跳车时磕的。”他说。 “能修吗？” “没工具，修不了。” 离营地还有十公里，走回去得两小时。而且带着伤，带着药。 “走回去吧。”漆祎凯说。 两人背上药，往北走。路上小心，避开可能有危险的地方。 走了大概一小时，前面有动静。是鹿群，十几只，在路边吃草。看到他们，鹿群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是昨天帮我们的那些鹿。”辰黎曦说。 鹿群让开路，让他们过去。走过鹿群时，领头的一只鹿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辰黎曦的手。 “谢谢你们。”辰黎曦说。 鹿轻轻叫了一声，转身带路。它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他们。 有鹿群跟着，路上安全多了。走了两小时，看到营地的光罩。 林洛还在撑罩子，但光罩很弱，几乎透明。小林还没醒，小白也还在发烧。 谭宇接过药，赶紧去用。抗生素给小林打上，退烧药给小白喂下。外伤药重新处理伤口。 忙活到晚上，小林烧退了，呼吸平稳了。小白伤口不再恶化，烧也退了。 “暂时稳住了。”谭宇松口气。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在瞭望台上。肩上伤口疼，但没大事。 “今天那些穿制服的人……”辰黎曦说。 “得查清楚。”漆祎凯说，“他们肯定有来头。” “怎么查？” “等小林和小白好了，去研究所附近看看。” “太危险。” “危险也得去。”漆祎凯说，“不然他们找上门来，更危险。” 辰黎曦不说话了。他看着北边的紫云，紫云还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人们围坐着，小声说话。 光罩微微发光，罩着这片小小的净土。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 第160章 夜探研究所 小林睡了三天才醒。 睁眼时，天蒙蒙亮。帐篷里暗，但他能看清东西——光系异能带来的好处。他坐起来，头有点晕，扶着床板缓了缓。 帐篷帘子掀开，林洛端碗进来。 “醒了？”林洛把碗递给他，“粥，刚熬的。” 小林接过碗，小口喝。粥里加了肉末，香。喝了半碗，身上有了点力气。 “我睡了多久？” “三天。”林洛坐下，“你差点没挺过来。” “小白呢？” “也醒了，伤好得慢，但没生命危险了。” 小林喝完粥，把碗放下。他试着运功，手心里冒出点光，比之前弱，但好歹有了。 “还能用。”他说。 “别急，再养养。”林洛说，“漆祎凯他们等你醒了商量事。” “什么事？” “研究所那边。”林洛压低声音，“那群穿制服的人还在，得摸清底细。” 傍晚，漆祎凯召集人开会。辰黎曦，池耀，赵大磊，林洛，小林，刘姐，都来了。帐篷里挤，大家盘腿坐地上。 “小林能动了，小白也能走了。”漆祎凯开门见山，“该去研究所看看了。” “太危险。”刘姐说，“那些人手里有枪。” “所以才得去。”漆祎凯说，“他们在我们地盘附近活动，不摸清楚，睡不着觉。” “怎么去？”池耀问。 “夜探。”漆祎凯说，“人少，行动快。我，曦曦，池耀，我们三个去。林洛和小林守家，万一有事能撑罩子。” “我也去。”赵大磊说。 “你留下。”漆祎凯说，“营地得有人守着。” “什么时候走？” “今晚。” 天黑后，三人准备。穿深色衣服，脸上抹灰。武器带齐：涂了药的刀，弩，还有几个烟雾弹——是用石灰和辣椒粉自制的，效果一般，但能制造混乱。 “记住，目标是探查，不是打架。”漆祎凯说，“看到人就躲，听到动静就撤。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在干什么。” “明白。”辰黎曦和池耀点头。 夜里十点，出发。不开车，步行。路熟，走起来快。一个半小时后，看到研究所的轮廓。 白色建筑在月光下泛着灰。院子里有光，不是电灯，是火把。有人影走动，两个，在门口站岗。 “有岗哨。”池耀压低声音。 “绕后面。”漆祎凯说。 三人绕到建筑后面。后面是片荒地，草深。墙上有排窗户，大多数碎了，但二楼有个窗户完好的，关着。 “从这儿进。”漆祎凯指着那扇窗。 池耀蹲下，漆祎凯踩他肩膀，够到窗沿。窗户锁着，但锈了。用刀撬开插销，轻轻推开。 里面黑，没光。漆祎凯翻进去，辰黎曦第二个，池耀最后。 是个空房间，像是办公室。桌子椅子还在，文件散一地。门关着，外面有声音，是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漆祎凯贴到门边听。脚步声走远了，说话声也远了。 “出去看看。”他轻轻拉开门。 走廊有光，是火把插在墙上。光暗，勉强能看清。走廊两边是房间，门都关着。 三人贴着墙走。第一个房间门缝下有光，里面有人说话。漆祎凯蹲下，从门缝往里看。 两个穿制服的人坐在桌边，桌上摊着地图。一个在说：“……北边的营地得尽快清理，不然影响采集。” 另一个说：“上头说了，先摸清底细。那个营地有异能者，不好对付。” “怕什么，咱们有枪。” “枪不多，省着用。” 漆祎凯退了回来，对辰黎曦和池耀比了个手势：继续走。 第二个房间是仓库，门开着。里面堆着箱子，箱子上印着字：生物样本。漆祎凯进去看了看，箱子里是些瓶瓶罐罐，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他们在收集这个？”辰黎曦小声问。 “可能。” 第三个房间是实验室。设备还在，但落满灰。桌上有些笔记本，漆祎凯翻了翻，上面记录着实验数据，看不懂，但有些词眼熟：魔气浓度、变异系数、净化阈值。 “这地方不简单。”辰黎曦说。 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下层。下面有光，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下去看看。”漆祎凯说。 楼梯是铁的，踩上去有轻微回声。三人放轻脚步，慢慢往下走。 下层是个大厅，很大。中间放着台机器，像发电机，在运转，发出嗡嗡声。机器连着管道，管道通到墙上的大罐子里。 罐子里有东西在动，紫黑色的，像液体又像气体。 “他们在提炼魔气？”池耀震惊。 “可能。”漆祎凯盯着那台机器，“用机器提取魔气，不知道想干什么。” 大厅里没人。机器在自动运转。旁边有控制台，屏幕上跳着数字和图表。 辰黎曦走近看，屏幕上显示着：能量提取效率73%，纯度89%，剩余时间2小时14分。 “他们在提取高纯度魔气。”他说。 “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正看着，突然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三人立刻躲到机器后面。 两个人从楼梯上下来，都穿着白大褂，不是制服。一个年长些，戴着眼镜。另一个年轻，手里拿着记录板。 “进度怎么样？”年长的问。 “还差两小时。”年轻的回答，“这批提取完，纯度能到90%以上，够用了。” “上头催得紧，要尽快运走。” “明白。” 两人走到控制台前，查看数据。年长的指着屏幕说：“把参数调高一点，加快速度。” “调高会有风险，机器可能过载。” “管不了那么多，明天必须运走。” 年轻的操作控制台，机器运转声变大了。罐子里的紫黑色物质翻滚得更厉害。 年长的环视大厅，目光扫过机器后面。辰黎曦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好了，我们上去吧。”年长的说。 两人上楼梯走了。 三人从机器后出来。 “他们明天要运走这批魔气。”漆祎凯说，“得阻止。” “怎么阻止？” “毁掉机器。” “怎么毁？” 漆祎凯围着机器转了一圈。机器很大，结构复杂。他找到一根粗管子，是输送魔气的。用刀砍，砍不动，管子是金属的。 “找开关。”辰黎曦说。 在控制台上找。按钮很多，标着英文，看不懂。池耀看到一个大红色按钮，上面写着：紧急停止。 “按这个？”他问。 “按。”漆祎凯说。 池耀按下按钮。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没停。屏幕上显示：紧急停止失效，需要手动关闭。 “操。”池耀骂了一句。 警报声引来了人。楼梯上脚步声密集，至少五六个人。 “撤。”漆祎凯说。 三人往大厅另一头跑。那边有扇门，锁着。漆祎凯一脚踹开，里面是通道，黑乎乎的。 冲进通道，后面有人追来。手电光照过来，有人喊：“站住！” 通道不长，尽头是向上的楼梯。爬上去，推开门，是地面。外面是院子后面。 “这边！”池耀带路。 院子后面有围墙，不高，能翻。三人翻过围墙，跳进草丛。后面的人追出来，但没翻墙，在墙内喊：“跑了！追不追？” “别追了，守住机器！” 三人跑出一段距离，停下喘气。 “没毁掉机器。”辰黎曦说。 “但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漆祎凯说，“提取魔气，要运走。明天必须再来。” “他们肯定加强戒备了。” “那就硬来。”漆祎凯说，“叫上所有人，带上家伙，趁他们运走前毁了那东西。” 回到营地时，天快亮了。林洛还在撑罩子，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他问。 “情况不好。”漆祎凯把看到的说了。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提取魔气干什么？”刘姐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漆祎凯说，“可能是用来制造武器，或者做别的。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们打得过吗？”赵大磊问，“他们有枪。” “打不过也得打。”漆祎凯说，“那东西要是运走了，后果更严重。” 上午，开会讨论。所有人都参加，包括新来的。漆祎凯把情况又说了一遍，然后问：“谁愿意去？”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危险。 “我去。”小林第一个举手，“我这条命是大家救的，该出力了。” “我也去。”林洛说。 “我也去。”池耀说。 “我也去。”赵大磊说。 陆续有人举手，最后除了伤员和老人孩子，能打的都举手了。 “好。”漆祎凯说，“下午准备，晚上行动。目标是毁掉机器，不是杀人。能不打就不打，但如果他们开枪，别客气。” 下午，准备武器。弓弩涂药，刀磨快。做了更多的燃烧瓶，还有土炸弹——用铁罐装火药和铁钉，威力不大，但能炸。 小白能走了，但还没好全。她走到辰黎曦身边，蹭蹭他的腿。 第161章 夜探研究所2 “你留下。”辰黎曦摸摸她的头，“看好家。” 小白低叫一声，像是在说“小心”。 小鹿跟着小白，也蹭蹭辰黎曦。 傍晚，所有人吃饱喝足。漆祎凯分派任务。 “分三组。一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我带。二组侧面潜入，毁机器，曦曦和池耀带。三组外围接应，林洛和小林带。” “具体怎么打？” “天黑后出发，十点到研究所。一组先动手，放火，扔炸弹，制造混乱。二组趁乱进去，找到机器，用炸药炸掉。三组在外面掩护，如果有人逃跑，拦截。” “炸药够吗？” “做了十个土炸弹，应该够了。” “什么时候撤？” “毁掉机器就撤，不管打没打完。撤退路线走东边林子，那里有鹿群，能帮忙。” 天黑了。三十几个人，带上武器，悄悄出发。 月光暗，路不好走。但大家走熟了，速度不慢。九点半，到研究所外围。 研究所灯火通明。院子里多了几个岗哨，楼上也有人巡逻。 “戒备严了。”池耀小声说。 “正常。”漆祎凯说，“按计划来。” 一组潜到院子正门附近。二组绕到侧面。三组在东边林子边埋伏。 十点整，漆祎凯打个手势。一组行动。 赵大磊点燃燃烧瓶，扔向院子。瓶子砸在地上，火轰地烧起来。接着是土炸弹，扔进去，砰地炸开，铁钉四射。 院子里乱了。有人喊：“敌袭！”枪声响起，但乱打，没准头。 二组趁乱从侧面翻墙进去。辰黎曦和池耀带路，直奔那扇后门。 后门有人守着，两个。池耀弩箭连发，射倒一个。另一个举枪要射，辰黎曦冰刺从地面突起，刺穿他脚。那人痛叫倒地，池耀补刀。 推开门，下楼梯。大厅里机器还在运转，但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守着。看到他们，那人转身要跑，池耀一箭射中他腿。 “别杀我！”那人跪地求饶。 “机器怎么关？”辰黎曦问。 “关不了，只能炸。”那人说，“控制台下面有燃料管，炸掉就能引爆机器。” “燃料管在哪儿？” “在机器背面，贴着地面。” 池耀找到燃料管，粗，金属的。他把土炸弹绑在管子上，设置引信——是根长布条，点燃后能烧一分钟。 “撤。”辰黎曦说。 两人跑出大厅，上楼梯。刚出地面，就听到里面传来闷响，接着是更大的爆炸声。火光从窗户喷出来，玻璃全碎了。 “成了！”池耀说。 但爆炸引来了更多人。穿制服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枪声密集。 “撤！”漆祎凯在远处喊。 所有人往东边林子撤。后面的人追，开枪。有人中枪倒地，是营地里的一个小伙子。旁边的人想扶他，但枪弹太密，扶不了。 “走！”漆祎凯咬牙说。 撤进林子，鹿群出现了。它们在林子里穿梭，扰乱追兵。追兵被鹿群干扰，速度慢了。 跑出几里地，听不到枪声了。大家停下，喘气。 清点人数。去了三十一个人，回来二十八个。三个没回来，包括那个中枪的小伙子。 “他们……”刘姐声音发颤。 “回不来了。”漆祎凯说，“但机器毁了，值。” 回营地的路走得很沉默。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光罩还在，林洛和小林撑了一夜，脸色苍白。 清点伤员。除了那三个没回来的，还有五个受伤，两个轻伤，三个重伤。谭宇忙不过来，刘姐带人帮忙。 辰黎曦手臂被子弹擦过，不深，包扎了。漆祎凯背上中了一颗流弹，嵌在肉里，谭宇用镊子夹出来，疼得他满头汗。 “没事，死不了。”漆祎凯咬着布说。 忙到中午，伤员处理完了。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三个。 埋了死者。没有棺材，用布裹着，埋在林子里。立了木牌，写上名字。 所有人站在坟前，没人哭，但眼睛都红着。 “他们是好样的。”漆祎凯说，“为了大家死的。记住他们。” 默哀三分钟，然后散了。 下午，漆祎凯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研究所毁了，但那些人还在。”他说，“他们肯定会报复。” “怎么报复？”林洛问。 “不知道，但得做好准备。” “还能怎么准备？我们人少，武器差。” “去找帮手。”漆祎凯说，“南边还有幸存者营地，联合起来。” “他们会答应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谁去？” “我去。”漆祎凯说，“曦曦跟我去。林洛和小林守家，池耀和赵大磊负责防御。”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晚上，辰黎曦和漆祎凯收拾东西。带些干粮，水，武器。地图带上，虽然用处不大。 “这次走远点，可能几天回不来。”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把刀插进刀鞘，“希望能找到帮手。” 夜里，两人睡不着。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你说，这世道什么时候能好？”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得一直打，打到好为止。” “累了。” “累也得打。” 第二天一早，出发。小林和小白来送。 “早点回来。”小林说。 “嗯。”辰黎曦拍拍他肩膀，“照顾好家。” 小白蹭蹭辰黎曦的腿，低叫一声。 两人上路，往南走。阳光不错，但天空还是暗紫色。 走了半天，看到个路牌：南岭市，50km。 “不去市里。”漆祎凯说，“绕过去。” 绕路走乡下。田地荒了，村子空了。偶尔看到人影，远远的就躲开了。 晚上，在个废弃的农场过夜。农场里有间仓库，还算完整。 生火煮饭。饭是玉米面糊，加了肉干。吃了，身上暖和。 “明天往哪走？”辰黎曦问。 “继续往南。”漆祎凯说，“听说南边有个大湖，湖边有营地。” “听谁说的？” “刘姐。她末世前是老师，听过一些消息。” 夜里，有狼嚎。两人轮流守夜，没睡踏实。 天亮继续走。走了两天，看到湖了。 很大，水是灰色的。湖边确实有营地，有围墙，有瞭望塔。但营地里静悄悄的，没看到人。 第162章 夜探研究所3 “不对劲。”漆祎凯说。 慢慢靠近。围墙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帐篷倒了，东西散了一地。 “被袭击了。”辰黎曦说。 检查营地。没尸体，可能被拖走了。有打斗痕迹，还有弹壳。 “是谁干的？”辰黎曦问。 漆祎凯捡起一个弹壳，看了看：“和研究所那些人用的枪一样。” “他们来过了？” “可能。” 在营地里找了找，没发现活人。但在一个帐篷里，找到本日记。日记主人是个女人，记录着营地的生活。最后一页写着：他们来了，穿制服，有枪。我们打不过，要逃了。 “来晚了。”辰黎曦合上日记。 出营地，继续往南。又走了两天，找到另一个营地。这个营地还有人，但警惕性很高，不让他们进。 “我们只是路过，想打听点消息。”漆祎凯站在围墙外喊。 围墙里有人回话：“打听什么？” “穿制服的人，你们见过吗？”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见过。三天前来过，抢了粮食，杀了人。你们是他们的人？” “不是，我们跟他们有仇。” “那进来吧。” 门开了个小缝，两人进去。营地不大，十几个人，都面黄肌瘦。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疤。 “你们真跟他们有仇？”他问。 “真。”漆祎凯把研究所的事说了。 听完，中年男人叹气：“我们也被抢了。那些人凶，有枪，打不过。” “他们抢什么？” “粮食，药品，还有人。” “人？” “嗯，抓壮劳力，不知道干什么用。” 辰黎曦和漆祎凯对视一眼。 “你们打算怎么办？”漆祎凯问。 “能怎么办？躲着呗。”中年男人说，“这儿不能待了，我们准备往西走。” “西边安全吗？” “不知道，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在营地住了一晚。第二天，两人告辞，继续往南。 又走了三天，找到第三个营地。这个营地大点，有五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个老头，姓陈，以前是村长。 陈村长听完他们的话，摇头：“那些人我们惹不起。他们有组织，有装备，我们种地的，打不过。” “联合起来呢？”漆祎凯问。 “联合？”陈村长苦笑，“谁信谁啊？末世里，人都只信自己。” “不联合，迟早被各个击破。” “道理都懂，但做起来难。” 谈不拢。两人离开，继续找。 找了半个月，走了七八个营地。有的愿意联合，但人太少，没用。有的直接拒绝，怕引火烧身。 这天，走到一片山区。山里有条路，路上有车辙印，新鲜的。 “有人。”漆祎凯蹲下看车辙，“不止一辆，刚过去不久。” 顺着车辙走。走了几里地，看到个山洞，洞口有守卫，穿制服。 “是他们。”辰黎曦压低声音。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两人爬到山上，往下看。山洞外停着几辆车，有人在搬运东西。是箱子，和研究所里的一样，印着“生物样本”。 “他们在转移物资。”漆祎凯说，“可能研究所毁了，换地方了。” “怎么办？” “捣毁它。” “就我们俩？” “等晚上。” 天黑后，两人摸下山。守卫有四个，两个在洞口，两个在巡逻。 漆祎凯和辰黎曦分头行动。漆祎凯对付洞口的，辰黎曦对付巡逻的。 漆祎凯潜到洞口附近，等两个守卫转身时，突然出手。刀快，两个守卫没反应过来就倒了。 辰黎曦那边也顺利，两个巡逻的被冰刺刺穿脚，倒地不起。 进山洞。里面很大，堆满了箱子。还有机器，和研究所里的一样，在运转。 “炸了它。”漆祎凯说。 找到燃料管，绑上炸药——是他们自制的，威力不大，但够用。 点燃引信，跑出山洞。刚跑出几十米，爆炸了。山洞塌了一半，火光冲天。 警报响了，更多的人从里面跑出来。漆祎凯和辰黎曦往山里跑，后面有人追。 跑进深山，甩掉了追兵。但迷路了，不知道在哪儿。 “先找个地方歇着。”漆祎凯说。 找到个山洞，进去。生火，取暖。两人都累坏了，靠在石壁上喘气。 “这下他们损失大了。”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说，“但他们会更恨我们。” “恨就恨吧，反正早就结仇了。” 夜里，辰黎曦做梦。梦见穿制服的人围住营地，开枪，林洛倒下，小林倒下，小白倒下。他惊醒，一身冷汗。 漆祎凯也醒了，看着他。 “做噩梦？” “嗯。”辰黎曦喘气，“梦见营地被攻破了。” “不会的。”漆祎凯说，“有我们在，不会。” 两人靠在一起，听着外面的风声。 天亮了，继续找路。走了两天，终于找到熟悉的地形。 “快回去了。”辰黎曦说。 “嗯。” 又走了一天，看到营地的光罩了。光罩还在，但比离开时暗了。 跑回营地。林洛和小林在撑罩子，脸色苍白，但还在坚持。看到他们回来，大家都围过来。 “怎么样？”池耀问。 “找到了几个营地，但愿意联合的少。”漆祎凯说，“不过捣毁了他们的一个据点。” 把经过说了，大家听了，既高兴又担心。 “他们肯定会报复。”刘姐说。 “知道。”漆祎凯说，“所以得做好准备。从今天起，所有人训练，学用弩，学用刀。围墙再加高，陷阱再多设。” 日子又紧张起来。训练，建造，备战。 紫云还在北边，但没再靠近。穿制服的人也没来，但大家都知道，迟早会来。 辰黎曦经常和小林一起练功。小林的异能恢复得不错，现在能撑半小时罩子了。林洛教他更多技巧，怎么省力，怎么扩大范围。 小白伤好了，每天带着小鹿在营地里转。她好像成了营地的守护兽，大家都很喜欢她。 一个月后，穿制服的人来了。 不是偷偷摸摸，是大摇大摆。五辆车，二十几个人，都拿着枪。停在光罩外，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炸毁据点的人，饶你们不死。” 漆祎凯站在围墙上，回话：“没有。”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战斗打响。枪声密集，子弹打在围墙上，砰砰响。光罩挡住了一部分，但挡不住全部。 营地这边用弩还击。箭涂了药，射中的人伤口溃烂，惨叫。 但对方有枪，火力猛。围墙被打出缺口，有人中弹倒下。 漆祎凯下令撤进内圈。内圈是更小的光罩，只罩住核心区域。 对方冲进来，但进了光罩，枪不好使了——光罩里能量紊乱，枪容易卡壳。近身战，营地这边有优势。 一场混战。刀砍，箭射，拳打脚踢。血溅得到处都是。 打了半小时，对方退了。死了八个，伤了一堆。营地这边也死了四个，伤了十几个。 “他们还会来。”漆祎凯看着远去的车说。 “来就来。”辰黎曦擦着刀上的血，“来一次打一次。” 夜里，埋死者。这次死的人多，坟地又多了四座。 大家站在坟前，沉默。 风刮过来，带着血腥味。 光罩微微发光，在黑暗里亮着。 虽然小，虽然弱，但还在亮。 第163章 战后清晨 天刚蒙蒙亮，辰黎曦就醒了。 帐篷里还暗着，他侧过头，看见漆祎凯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背上缠着绷带，昨天取子弹的地方已经渗出了点点暗红。 辰黎曦轻手轻脚起身，掀开帐篷帘子出去。 外面空气凉，带着露水和草木灰的味道。营地里静，只有守夜的火把噼啪作响。东边天开始泛白，但头顶还是暗紫色，像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胡乱抹了把脸。水凉，激得人清醒。 “起这么早？” 声音从身后传来。辰黎曦回头，看见漆祎凯也出来了，正往身上套外套。动作有点僵，背上的伤扯着了。 “睡不着。”辰黎曦说，“你呢，伤口疼？” “还行。”漆祎凯走过来，也舀水洗脸，“习惯了。” 两人站在水缸边，一时没说话。营地里开始有动静，是早起的女人生火做饭。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烟囱冒出灰烟。 “去看看伤员。”漆祎凯说。 谭宇的医疗帐篷里点着油灯。进去时，谭宇正给一个伤员换药。伤员是昨天战斗中胳膊中弹的年轻人，叫小武，才十九岁。咬着布，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吭声。 “怎么样？”辰黎曦问。 “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骨头。”谭宇手上麻利地包扎，“养一个月能好。” “其他人呢？” “重伤的三个，两个稳定了，还有一个……”谭宇顿了顿，“老李，胸口贯穿伤，失血太多，昨晚后半夜走了。” 辰黎曦沉默。老李他记得，四十多岁，话不多，干活实在。昨天战斗时冲在前面，替一个年轻队员挡了枪。 “埋了？” “埋了，天不亮的时候。”谭宇说，“刘姐带人去的，没惊动大家。” 漆祎凯点点头，转身出了帐篷。辰黎曦跟出去。 两人走到营地东边，那里新起了四座坟。土还是新的，上面压着石块。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名字：李建国，赵强，王明，孙小海。 漆祎凯在坟前站了会儿，弯腰把歪了的木牌扶正。 “走吧。”他说。 回到营地中央，人渐渐多了。大家各自忙活，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像罩了层看不见的膜。 小林从帐篷里出来，脸色还是白，但走路稳了。看见辰黎曦，他走过来。 “昨天……我该参战的。”小林低声说。 “你伤没好，参战也是拖累。”辰黎曦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运功了，但撑不了太久。”小林抬手，手心冒出拳头大的光团，维持了几秒就散了，“再练两天，应该能帮忙守罩子。” “不急，慢慢来。” 小白也起来了。伤口包扎着，走路一瘸一拐。小鹿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看见辰黎曦，小白蹭过来，用头拱他手。 辰黎曦摸摸她的头：“疼吗？” 小白摇摇头，又点点头，轻轻叫了一声。 “知道疼就好，怕你不知道疼。”漆祎凯走过来，蹲下检查小白的伤口。绷带干净，没渗血，“恢复得不错。” 早饭后，漆祎凯召集所有人开会。 五十几个人聚在空地上，或坐或站。漆祎凯站在中间，环视一圈。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死了四个兄弟，伤了十几个。敌人有枪，人多，但我们守住了。”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他们还会再来。”漆祎凯继续说，“下次可能人更多，枪更多。我们怎么办？” “打！”赵大磊第一个喊。 “打是肯定要打。”漆祎凯说，“但怎么打？硬拼？我们人少，拼不起。” “那怎么办？” “变强。”漆祎凯说，“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训练。不会用刀的学用刀，不会用弩的学用弩。老人孩子也不例外，学不会杀人，至少学会自保。” “训练谁教？” “我教用刀，池耀教用弩，赵大磊教近身格斗。”漆祎凯说，“每天上午训练两小时，下午干活。坚持不住的，可以离开。” 没人说离开。 “第二，围墙要加固。”漆祎凯指着围墙缺口，“昨天被打穿的地方，今天必须修好。不光修好，还要加厚。墙外挖壕沟，灌水。墙头加木刺，要密。” “木头不够。”有人小声说。 “去砍。”漆祎凯说，“分三组，一组砍树，一组运木头，一组加工。工具轮着用，人轮着歇。” “第三，粮食。”漆祎凯顿了顿，“存粮不多了，得想办法。刘姐，采集组今天恢复，带人去周边挖野菜，找能吃的东西。注意安全，别走远。” 刘姐点头：“明白。” “第四，侦察。”漆祎凯看向池耀，“你带两个人，去研究所附近看看。那些人昨天撤退的路线，踩的脚印，都记下来。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 池耀：“好。” “散会，开工。” 人群散开，各自忙去。辰黎曦跟着漆祎凯去围墙缺口处。 缺口在东南角，昨天被子弹打得稀烂，木头断了好几根。赵大磊已经带人在修了，把断木拆下来，换新的上去。新木头是刚砍的，还没干，重，两个人抬一根都吃力。 “这样不行。”漆祎凯蹲下检查，“木头没干，容易裂。得用老木头。” “老木头哪儿找？”赵大磊擦汗。 “旧营地那边有。”辰黎曦说，“我们搬来时，有些木屋的梁柱没拆，还能用。” “派车去拉。” “车油不多了。” “省着用，够跑两趟。”漆祎凯站起来，“我去。” “你伤没好。”辰黎曦说。 “皮肉伤，死不了。”漆祎凯转身，“你留下，帮着修墙。” 辰黎曦还想说什么，漆祎凯已经走远了。他只好留下，帮赵大磊递工具，扶木头。 修墙是力气活。木头要锯齐，要钉牢，要糊泥巴。干了一上午，汗湿透了衣服，手上磨出水泡。 中午吃饭时，漆祎凯还没回来。辰黎曦有点担心，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 “应该快了。”赵大磊说，“旧营地不远，来回一趟三小时。”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汽车声。辰黎曦跑出去看，是漆祎凯回来了。车上拉着几根粗大的老木头，还有几块厚木板。 车停下，漆祎凯跳下来。背上的绷带又渗血了，但他像没感觉。 “怎么去了这么久？”辰黎曦问。 “路上遇到点麻烦。”漆祎凯卸木头，“回来时看见有车辙印，新鲜的，跟了一段。是昨天的那些人，往北走了。” “多少人？” “五六辆车，比昨天多。”漆祎凯把木头扛上肩，“他们没发现我。” 辰黎曦帮他抬木头。木头沉，压得肩膀生疼。 下午继续修墙。用老木头果然结实，钉上去稳稳的。缺口补好了，还往外扩了一米，墙厚了。 漆祎凯又带人在墙外挖沟。沟宽两米，深一米五，底下插削尖的木刺。挖出来的土垒在墙根，又加高了一尺。 干到太阳偏西，壕沟挖了五十米长。大家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看着新修的墙和沟，心里踏实了点。 池耀傍晚才回来。一身土，脸上有擦伤。 “怎么样？”漆祎凯问。 “有发现。”池耀坐下，接过辰黎曦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碗，“那些人撤退的路线是往北，进了山。我在山口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金属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上面有字，磨损得厉害，但能看出是编号：B-17。 “这是什么？”辰黎曦接过金属片，翻来覆去地看。 “像是装备上的编号。”漆祎凯说，“还有别的吗？” “有脚印，不少，往山里去了。”池耀说，“我跟着走了一段，发现个山洞，里面有人活动的痕迹。没敢进，怕有埋伏。” “山洞位置记下了？” 第164章 ：战后清晨2 “记下了，画了图。” 漆祎凯接过池耀画的草图。粗糙，但能看出大概方位：北边山里，离营地大概二十公里。 “可能是他们的据点。”漆祎凯说，“明天我去看看。” “太危险。”辰黎曦说。 “不摸清底细更危险。”漆祎凯把图折好，塞进口袋，“我和池耀去，人少，目标小。”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风声，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昨天死的人，想受伤的小林和小白，想北边山里的山洞，想那些穿制服的人。 “睡不着？”漆祎凯问。他也没睡，睁着眼看帐篷顶。 “嗯。”辰黎曦翻了个身，“你说，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们会来报复吗？” “会。”漆祎凯顿了顿，“所以得在他们来之前，先动手。” “我们人不够。” “那就找帮手。” “哪儿找？” 漆祎凯不说话了。帐篷里静下来，只有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漆祎凯才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辰黎曦闭上眼，但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幕幕闪。最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天没亮，漆祎凯和池耀就出发了。带了弩，刀，干粮和水。没开车，步行，目标小。 辰黎曦送他们到营地门口。 “小心。”他说。 “知道。”漆祎凯拍拍他肩膀，“看好家。” 两人消失在晨雾里。辰黎曦站了一会儿，转身回营地。 上午训练。赵大磊教近身格斗，五十几个人分成几组，练基础动作：出拳，踢腿，格挡。老人孩子也在练，虽然动作笨拙，但认真。 小林也来了，站在队伍里，跟着练。他伤没好全，动作不敢太用力，但每个动作都做到位。 辰黎曦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你伤没好，别练太猛。”他说。 “没事，不动伤口就行。”小林抹了把汗，“我得变强，不能老拖后腿。” “你不是拖后腿。” “我是。”小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天要是能撑罩子，也许老李他们就不会死。” 辰黎曦不知该说什么。他拍拍小林肩膀：“练吧，累了就歇。” 中午，漆祎凯和池耀没回来。辰黎曦有点不安，但强忍着没表现出来。下午继续干活，修围墙的另一段。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回来了。一身狼狈，衣服破了，脸上有伤。 “怎么样？”辰黎曦迎上去。 “进山洞了。”漆祎凯坐下，接过水碗，“里面很大，是个地下基地。人不少，至少上百。” “上百？”赵大磊惊了。 “嗯。”池耀说，“有武器库，有宿舍，有实验室。我们在里面摸了一圈，差点被发现。” “看到什么了？” “看到他们在搬运东西。”漆祎凯说，“箱子，和研究所里的一样。还有机器，也在运转。” “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和魔气有关。”漆祎凯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辰黎曦，“偷的，可能有用。” 本子是硬皮，巴掌大，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字迹潦草，有些是英文，看不懂。但有几页画着图，像是某种装置的设计图。 “这……”辰黎曦翻看。 “收好，回头让林洛看看。”漆祎凯说，“他懂的多。” 晚上，林洛来看本子。油灯下，他皱着眉头一页页翻。 “这是……”林洛指着一幅图，“能量转换装置。把魔气转换成某种可利用的能量。” “有什么用？”辰黎曦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林洛翻到另一页，“这里写着‘样本采集进度73%’，‘纯度达标率89%’。” “样本是什么？” “可能是……活体样本。”林洛声音沉下来，“他们可能在用活人做实验。” 帐篷里一片死寂。 “畜生。”赵大磊骂了一句。 “得毁了那个基地。”池耀说。 “怎么毁？”林洛合上本子，“他们人多，有枪，有防备。我们这点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着他们来？” 没人说话。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先加强防御。”漆祎凯最后说，“同时想办法联系其他营地。人多力量大，光靠我们不行。” “谁去联系？” “我去。”漆祎凯说，“明天一早出发，往南走。曦曦留下，守着营地。” “我也去。”辰黎曦说。 “你留下。”漆祎凯看着他，“营地得有人管。林洛和小林撑罩子，你管日常。赵大磊和池耀管防御。” “你一个人太危险。” “一个人目标小，好行动。”漆祎凯说，“就这么定了。” 夜里，辰黎曦帮漆祎凯收拾东西。干粮，水，地图，武器。又塞了几颗晶核，关键时刻能补充能量。 “路上小心。”辰黎曦说，“别逞强。” “知道。”漆祎凯把刀插进刀鞘，“你也是，守好家。” “早点回来。” “嗯。” 收拾完，两人坐在帐篷里。外面有虫鸣，很轻。 第165章战后清晨3 “这次出去，可能时间长点。”漆祎凯说，“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我不在，有事你和林洛、赵大磊商量。” “知道。” 漆祎凯顿了顿，从脖子上摘下一个东西，递给辰黎曦。是个吊坠，金属的，形状不规则，边缘磨得光滑。 “这是什么？” “我父亲留下的。”漆祎凯说，“护身符，戴着吧。” 辰黎曦接过吊坠，入手微凉。他握在手心，握了一会儿，戴在自己脖子上。 “等你回来还你。” “不用还，戴着吧。”漆祎凯站起来，“早点睡。” 第二天天没亮，漆祎凯走了。没惊动别人，只有辰黎曦送到营地门口。 晨雾很浓，几步外就看不清人。漆祎凯背对着他挥挥手，走进雾里，很快不见了。 辰黎曦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雾散，太阳出来。 回到营地，大家已经起来了。赵大磊带人训练，林洛和小林撑罩子，刘姐带采集组出门。一切如常，但少了个人，总觉得空落落的。 辰黎曦深吸口气，走到营地中央。 “今天继续修围墙。”他说，“东边那段还没完，抓紧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漆祎凯走了三天，没消息。辰黎曦每天早晚都站在瞭望台上往南看，但除了荒原和枯树，什么也没有。 第四天，小林能撑半小时罩子了。光罩稳定，范围也大了些。营地里的气氛好了点，大家脸上有了笑。 第五天，赵大磊带人把围墙全修好了。壕沟也挖完了，围了整个营地一圈。墙头加了木刺，密密麻麻，看着就扎手。 第六天，刘姐采集组带回好消息：西边发现一片野土豆地，虽然被污染了，但挖回来用水泡几天，煮熟了能吃。挖了几筐，够吃几天。 第七天，池耀在巡逻时抓到一个探子。不是穿制服的，是个流民，瘦得皮包骨。审问后得知，他是被那群穿制服的人抓去的，关在山洞里干活，昨天趁乱逃出来的。 “山洞里什么样？”辰黎曦问。 “大，很深。”流民说话哆嗦，“里面有很多人，被抓来的。干活，搬东西，做实验。” “做什么实验？” “不知道，但每天都有死人抬出来。”流民说，“尸体是黑色的，像被烧焦了。” 辰黎曦让他下去，给他吃的，安排住处。 晚上开会，商量怎么办。 “得救那些人。”赵大磊说，“都是被抓住的普通人。” “怎么救？我们这点人，进都进不去。”池耀说。 “等漆祎凯回来，看看他找到帮手没。”林洛说。 “他走了七天了，一点消息没有。”辰黎曦看着地图，“我担心……” “别担心。”小林说，“漆哥厉害，不会有事。” 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悬着。 第八天，辰黎曦决定，带几个人去南边接应。不能干等着。 正准备出发，瞭望台上的人喊：“有人来了！南边！” 辰黎曦跑上瞭望台。南边路上，有几个人影，正往营地走。走得慢，一瘸一拐的。 “是漆祎凯吗？”赵大磊问。 “看不清，太远。” 等近了，看清了。是漆祎凯，但不是一个人。他扶着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三个，都带着伤，走路晃。 辰黎曦冲下瞭望台，打开营地门。 漆祎凯走到门口，看见他，扯出个笑：“回来了。” 他脸上有血，衣服破了，扶着的人昏迷不醒。后面三个人也惨，个个带伤。 “快进来。”辰黎曦扶住他。 进了营地，安置伤员。谭宇忙得脚不沾地，检查伤口，上药，包扎。 漆祎凯伤在胳膊，刀伤，深，但没伤到骨头。辰黎曦帮他清洗伤口，上药，缠绷带。 “怎么回事？”辰黎曦问。 “路上遇到了那群穿制服的人。”漆祎凯咬着布，疼得额头冒汗，“打了一架，救了几个人。” “帮手呢？” “找到了两个营地，愿意联合，但人不多，加起来三十几个。”漆祎凯说，“他们过几天派人过来商量。” “这些人是谁？” “是被抓去山洞的。”漆祎凯指着昏迷的人，“他叫老吴，是个工程师。知道山洞里的情况。” 老吴半夜才醒。喝了水，吃了点东西，能说话了。 “山洞里……是个工厂。”老吴声音沙哑，“他们在提炼魔气，做成……做成一种药剂。” “药剂？干什么用？” “注射。”老吴说，“给人注射，说是能激发异能。但失败率高，十个人里活不了一个。活下来的，也……也变了。” “变成什么样？” “不像人。”老吴哆嗦了一下，“力气大，不怕疼，但没脑子，只听命令。他们管那叫‘兵人’。” 帐篷里一片死寂。 “有多少兵人？”辰黎曦问。 “不知道，但我逃出来时，看见至少五十个。”老吴说，“还有更多在培养槽里，没醒。”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听他们说……说要去‘圣地’，完成‘净化’。”老吴摇头，“别的就不知道了。”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得毁了那地方。” “怎么毁？” “炸。”漆祎凯说，“用炸药，把山洞炸塌。” “炸药哪儿来？” “自己做。”漆祎凯说，“老吴懂，他以前在矿上干过。” 老吴点头：“能做，但需要材料。硫磺，硝石，木炭。” “这些有吗？” “硫磺和硝石不好找，但我知道哪儿有。”老吴说，“往西走，有个废弃的矿场，以前产硫磺。硝石……硝石得去老厕所底下挖，或者找山洞里的硝土。” “明天就去弄。”漆祎凯说。 第二天，分头行动。赵大磊带人去矿场找硫磺，池耀带人去挖硝石，辰黎曦和漆祎凯在营地准备木炭和其他材料。 干了两天，材料备齐了。老吴带着几个人做炸药，用铁罐装，塞紧，留引信。 做了二十个，每个拳头大，威力够炸塌一段山洞。 “够了。”老吴说，“但怎么送进去？” “我去。”漆祎凯说。 “我也去。”辰黎曦说。 “不行，你得留下。” “这次必须去。”辰黎曦看着他，“两个人有个照应。” 漆祎凯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 夜里，两人准备。带炸药，带武器，带干粮。穿深色衣服，脸上抹灰。 出发前，辰黎曦把吊坠摘下来，递给漆祎凯。 “戴着。”他说。 漆祎凯接过，戴回脖子上：“走吧。”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第166章：潜入山洞 天还没亮透，两人就到了山脚下。 山不高，但陡。林子密，树都枯了，枝杈像鬼手似的伸着。晨雾还没散，白蒙蒙一片，几步外就看不清。 漆祎凯停下，从怀里掏出张草图。是池耀上次画的，粗糙，但标了大概位置。 “从这边上。”他指着图上一道虚线，“绕到后山，有条隐蔽的小路，直通山洞侧面。” 辰黎曦点头，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包里装着炸药，二十个，死沉。他用布裹了好几层，怕磕碰。 “跟紧。”漆祎凯把图收好，猫腰钻进林子。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地上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但底下藏着断枝和石头。辰黎曦走得小心，还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漆祎凯回头扶了他一把：“看着点。” “嗯。”辰黎曦站稳，拍拍腿上的土。 越往上走，雾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周围静得吓人，连鸟叫都没有。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很轻，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半小时，漆祎凯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辰黎曦立刻蹲下，手摸向腰间的刀。 前面雾里，隐约有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两个人，在巡逻。 漆祎凯打了个手势，示意绕开。两人往左边挪，踩着落叶边缘，尽量不发出声音。 绕了五十多米，说话声远了。漆祎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后山。这里雾淡了点，能看清山壁。山壁上爬满了枯藤，密密麻麻。 “洞口在藤后面。”漆祎凯低声说，“池耀上次发现的。” 两人拨开枯藤。藤很厚，缠得紧，得用刀割。割开一道口子，里面果然有个洞，不大，刚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洞里黑，伸手不见五指。漆祎凯点亮一个小手电，光很弱，勉强照出前面几步远。 “这洞通到哪？”辰黎曦问。 “不知道，但池耀说能进去。”漆祎凯弯腰钻进去，“跟好。” 辰黎曦跟进去。洞里窄，得侧着身子走。石壁湿漉漉的，摸着冰凉。头顶时不时滴水，滴在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 走了大概一百米，洞变宽了。能直起身子走，但更黑了。手电光像被黑暗吞了，只能照出一小圈。 “有风。”漆祎凯停下，伸手感受了一下，“前面应该通到主洞。” 果然，又走了几十米，前面出现了微光。不是手电光，是那种昏黄的、摇摇晃晃的光，像是火把。 两人关掉手电，贴着石壁慢慢往前挪。 洞口到了。是个天然的石缝，藏在几块大石头后面。从石缝往外看，能看到主洞的情况。 主洞很大，像一个巨大的溶洞。顶上垂着钟乳石，有些断了，露出尖利的断面。洞壁上插着火把，几十个，把洞里照得半明半暗。 洞里有人。穿着制服，拿着枪，在巡逻。还有人在搬运东西，推着小车，车上堆着箱子。 “看那边。”漆祎凯指了指洞的深处。 那里有一排透明的容器，像巨大的玻璃罐子，一人多高。罐子里装满浑浊的液体，液体里泡着东西。 是人。 但又不完全像人。有的肢体扭曲，有的身上长着怪异的肉瘤，有的皮肤是紫黑色的。他们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标本。 “兵人。”辰黎曦声音发紧。 “嗯。”漆祎凯盯着那些罐子，“得炸掉。” “怎么过去？” 漆祎凯观察了一会儿。巡逻的人有规律，大概每五分钟一趟。搬运工走得慢，路线固定。 “等下一趟巡逻过去。”他说，“我们绕到那些罐子后面，那边有机器挡着，不容易被发现。” 两人趴在石缝后面等。时间过得慢，每一秒都拉得老长。 巡逻队来了，三个人，慢悠悠地走。走到石缝附近时，一个人停下来，点了根烟。 辰黎曦屏住呼吸。 那人抽了两口，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远了。 “走。”漆祎凯率先钻出去。 两人贴着洞壁，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移动。地上有碎石，踩上去会响，他们走得格外小心。 快到罐子区时，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推着小车过来了。 没地方躲。 漆祎凯拉住辰黎曦，两人立刻趴下，滚到一台机器后面。机器很大，锈迹斑斑，刚好挡住他们。 小车推过来了，是两个穿着工装的人。车上堆着空箱子，看样子是来收东西的。 “今天又送走一批。”一个人说。 “第几批了？” “第三批了吧。听说前线吃紧，要得急。” “吃紧？不是快赢了吗？” “谁知道呢，上头的事。” 两人说着话，把车停在罐子区旁边。开始收拾地上的空罐子碎片，乒乒乓乓地往车上扔。 辰黎曦趴在机器后面，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灰尘呛进鼻子，他强忍着没打喷嚏。 那两人收拾了大概十分钟，推着车走了。 第167章 ：潜入山洞2 漆祎凯等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走。” 两人继续往前，绕到罐子区后面。这里果然有机器挡着，还有几个大箱子堆在一起，形成一片隐蔽的角落。 “就这儿。”漆祎凯放下背包，开始往外拿炸药。 辰黎曦也放下背包，两人蹲在箱子后面，快速安装引信。引信是老吴做的，布条浸了火药，烧得慢，一根能烧三分钟。 “分头放。”漆祎凯说，“罐子下面放五个，机器下面放五个，承重柱那边放十个。注意避开明火。” “好。” 两人分开行动。漆祎凯去罐子区，辰黎曦去机器和承重柱。 罐子区光线暗，但离火把近。漆祎凯贴着罐子走，每个罐子下面塞一个炸药。罐子底部有金属支架，他把炸药卡在支架和罐子之间，用布条固定。 有一个罐子里的“兵人”突然动了一下。 漆祎凯动作一顿。 罐子里的人睁开眼。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他盯着漆祎凯，张了张嘴，吐出几个泡泡。 漆祎凯没动，握着刀，盯着他。 那人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恢复静止。 漆祎凯继续塞炸药。手心出了汗，在布条上留下湿印。 辰黎曦那边比较顺利。机器下面空间大，好藏。承重柱是石头的，有裂缝，他把炸药塞进裂缝里，用碎石堵住。 十个炸药塞完，他绕到柱子后面检查。突然听见脚步声，很近。 他立刻蹲下，缩在阴影里。 两个人从柱子那边走过来，边走边说话。 “……样本纯度还是不够。” “博士说要到95%才行。” “哪有那么容易。这些试验体素质太差，撑不住高浓度注射。” “那就继续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两人从辰黎曦藏身的地方走过，没发现他。脚步声渐远。 辰黎曦松口气，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 漆祎凯那边也好了，正往回走。两人在箱子后面汇合。 “都放了。”漆祎凯低声说。 “我也是。” “点引信。” 漆祎凯拿出打火机，是那种老式的，一按就出火。他先点着一根引信，布条慢慢烧起来，冒出一小缕烟。 两人分头点。二十根引信，点完要时间。 点到第十五根时，外面突然传来警报声。 刺耳，尖锐，在整个山洞里回荡。 “被发现了！”辰黎曦一惊。 “快点！”漆祎凯手上加快速度。 脚步声密集起来，有人在喊：“有入侵者！搜！” 火把的光乱晃，人影憧憧。 点完最后一根引信，漆祎凯拉起辰黎曦：“走！” 两人往石缝方向跑。但来路被堵了，几个拿枪的人正往这边冲。 “这边！”漆祎凯转向另一条路。 那是条窄道，没火把，黑乎乎的。两人冲进去，后面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火星。 窄道弯弯曲曲，像迷宫。跑了大概一百米，前面出现岔路。 “左边还是右边？”辰黎曦问。 漆祎凯看了眼地面。左边地上有新鲜脚印，右边没有。 “右边。” 跑进右边岔路。这条路更窄，得侧着身子过。跑了五十米，前面没路了，是个死胡同。 “操。”漆祎凯骂了一句。 后面追兵的声音近了。 “往回走来不及了。”辰黎曦摸着石壁，“这墙不厚，能炸开吗？” 漆祎凯摸了摸石壁，又敲了敲：“可以试试。” 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炸药——是备用的，本来没打算用。 “退后。” 辰黎曦退到拐角处。漆祎凯把炸药塞在石壁裂缝里，点着引信，然后跑到辰黎曦身边。 “捂耳朵。” 两人捂住耳朵。 轰！ 爆炸声不大，但在狭窄的洞里格外震耳。石壁炸开一个口子，不大，但够人钻过去。 烟尘弥漫，呛得人咳嗽。 “走！”漆祎凯率先钻过去。 辰黎曦跟上。过去后发现是个小洞，有水流声。是地下河，水是黑色的，发出难闻的气味。 “顺水走。”漆祎凯说。 两人跳进河里。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冷，刺骨的冷。河底是滑溜溜的石头，站不稳。 顺着河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 爬出去，发现是在半山腰。下面就是进山时的那片林子。 第168章 ：潜入山洞3 “快走。”漆祎凯说，“炸药快炸了。” 两人往山下跑。刚跑出几十米，身后传来闷响。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轰轰轰，像闷雷。 回头一看，山体在震动。洞口处喷出烟尘，接着是更大的爆炸，整个山洞塌了。 碎石滚落，树木被砸倒。 “跑！”漆祎凯拉住辰黎曦，往林子深处冲。 两人没命地跑。身后传来更多的爆炸声，山体持续塌陷，烟尘冲天而起。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听不见爆炸声了，两人才停下，扶着树喘气。 回头看去，那座山矮了一截。洞口完全被埋了，烟尘还在往上冒。 “炸塌了。”辰黎曦喘着粗气说。 “嗯。”漆祎凯抹了把脸上的灰，“但人可能没死完。” “怎么？” “山洞很大，我们炸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漆祎凯望着那片烟尘，“而且，你没看见吗？那些罐子里的兵人，有些已经成型了。炸不死。” 辰黎曦想起那个睁眼的兵人，心里一沉。 “先回去。”漆祎凯说。 两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往营地走。走的是另一条路，绕得远，但安全。 路上，漆祎凯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吊坠。 吊坠裂了，裂成两半。 “挡了一下。”漆祎凯说，“子弹，刚才在窄道里。” 辰黎曦这才看见，漆祎凯肩膀侧面衣服破了，有血迹。 “你中弹了？” “擦伤，子弹被吊坠挡偏了。”漆祎凯把裂开的吊坠收好，“回去再说。”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小林在瞭望台上看见他们，赶紧开门。 “怎么样？”赵大磊迎上来。 “炸塌了。”漆祎凯说，“但可能没全灭。” 他简单说了情况，然后让谭宇检查伤口。 子弹确实被吊坠挡偏了，只擦过肩膀，留下一道深口子，但没伤到骨头。谭宇清洗伤口，缝合，上药。 辰黎曦胳膊上也有划伤，不深，涂点药就行。 老吴听说山洞炸了，激动得直搓手：“炸了好，炸了好啊。” “但兵人可能跑出来一些。”漆祎凯说。 老吴脸色又白了：“那……那怎么办？那些兵人，没理智的，见人就杀。” “加强警戒。”漆祎凯对赵大磊说，“从今晚起，守夜的人加倍。瞭望台再加一个，要能看到四面。” “明白。”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在瞭望台上守着。 山那边的烟尘散了，但还能看见一点火光，应该是残火。 “吊坠……”辰黎曦说。 “我父亲的。”漆祎凯看着手里的两半吊坠，“他死的时候留给我的。” “怎么裂的？” “挡子弹的时候。”漆祎凯把吊坠拼起来，裂痕很明显，“救了条命。” “还能修吗？” “不知道。”漆祎凯把吊坠收起来，“回头问问林洛，他懂这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那些兵人要是跑出来，会去哪？”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肯定会来找吃的。” “吃人？” “可能。” 风刮过来，带着焦糊味。远处有狼嚎，一声接一声。 “明天开始，所有人不准单独外出。”漆祎凯说，“采集组要加护卫，至少五个人。” “粮食不够怎么办？” “省着吃。”漆祎凯说，“等找到别的营地联合，再想办法。” “他们会来联合吗？” “会。”漆祎凯说，“不联合，都得死。” 后半夜，换班了。辰黎曦和漆祎凯回帐篷休息。 躺下后，辰黎曦说：“你今天差点死了。” “嗯。” “吊坠碎了。” “嗯。” “下次……” “没有下次。”漆祎凯打断他，“下次我会更小心。” 辰黎曦不说话了。帐篷里黑，看不见彼此的脸。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说：“睡吧。” 第二天一早，侦察小组出发，去山那边查看情况。池耀带队，带了五个人，都是好手。 中午回来，带回的消息不好。 “山洞确实塌了，但旁边炸开了一个口子。”池耀说，“我们看见有东西爬出来，往北边去了。” “什么东西？” “像人，但爬着走。动作快，我们没敢靠近。” “多少？” “至少十几个。” 漆祎凯脸色沉下来。 “还有，”池耀接着说，“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车辙印，新鲜的。有车来过，又走了。” “什么人？” “不知道，但车辙很深，载着重物。”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他们运走了东西。”辰黎曦说。 “可能。”漆祎凯转向老吴，“山洞里除了兵人，还有什么重要的？” “有……有资料，实验数据。还有样本，高纯度的魔气样本。”老吴说，“那些比兵人还重要。” “他们回来抢运。”漆祎凯明白了，“炸塌的时候，他们可能刚好在外面，或者有别的出口。” “那现在怎么办？”赵大磊问。 “等。”漆祎凯说，“他们丢了据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气氛紧张。瞭望台二十四小时有人，围墙加固了又加固。壕沟里灌满了水，还在水底插了更多木刺。 小林每天练功，现在能撑一小时罩子了。范围也大了些，能罩住整个营地的核心区域。 林洛在研究老吴带出来的资料，试图弄明白那些人在干什么。 第169章 潜入山洞4 “他们在研究魔气和人体融合。”林洛指着图纸说，“想制造超级士兵。但失败了，制造出来的只有本能，没有理智。” “能逆转吗？”辰黎曦问。 “不知道。”林洛摇头，“但看这些数据，失败率太高了。一百个人里，能活下来一个就不错了。” “畜生。”赵大磊骂。 第七天，外出侦察的人带回消息：北边三十里外，发现新的车辙印，还有营地痕迹。 “人不少，至少两百。”侦察的人说，“有车，有帐篷，还有防御工事。” “是那些人吗？”漆祎凯问。 “像。我看见有人穿制服。” 漆祎凯沉思了一会儿。 “他们要在北边建新据点。”他说。 “那我们怎么办？” “不能让他们建起来。”漆祎凯说，“建起来，我们就危险了。” “去捣毁？” “嗯。” “可我们人不够。”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上次说，找到了两个愿意联合的营地？” “嗯，但他们人不多。” “派人去联系，让他们来。”漆祎凯说，“就说，不联合，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辰黎曦点头：“我去。” “不，你留下。”漆祎凯说，“让池耀去。他脚程快。” 池耀当天下午就出发了。带了两个人，骑自行车——营地唯一的两辆自行车，虽然破，但比走路快。 漆祎凯开始做战前准备。清点武器，制作更多炸药，训练新人。 辰黎曦负责后勤，清点存粮，安排伤员照顾。 小白伤好了，能跑了。她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整天跟着辰黎曦，寸步不离。小鹿也是，两个小家伙成了辰黎曦的跟屁虫。 三天后，池耀回来了。带回了消息，也带回了人。 两个营地各派了十个人来，加起来二十个。都是青壮年，带着自己的武器——有刀，有自制长矛，还有几把土枪。 领头的是两个中年人，一个姓张，一个姓李。 “漆兄弟，我们来了。”张老大抱拳，“你说怎么打，我们听你的。” “对。”李老二说，“那群穿制服的不是好东西，抢了我们粮食，还抓了我们的人。这仇得报。” 漆祎凯跟他们详细说了情况。对方有两百人，有枪，有车。我们加起来不到一百，武器差。 “硬拼肯定不行。”漆祎凯说，“得智取。” “怎么智取？” “夜袭。”漆祎凯指着地图，“他们刚建营地，防御不完善。我们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两路侧面潜入，烧帐篷，炸物资。打完就跑，不纠缠。” “能行吗？”张老大有些犹豫。 “不行也得行。”漆祎凯说，“等他们建好了，我们都得死。” 最后商定，明晚行动。 夜里，辰黎曦检查装备。刀磨了三遍，弩箭涂了药。炸药包好，分给每个人。 漆祎凯在擦枪。是上次战斗缴获的，只有一把，子弹也不多。 “你会用吗？”辰黎曦问。 “会一点。”漆祎凯拉了下枪栓，“我父亲教过。” “你父亲……” “当过兵。”漆祎凯没多说，把枪背好，“早点睡。” 第二天傍晚，队伍出发。八十个人，浩浩荡荡，但走得安静。 天完全黑透时，到了目标地点。 那是个山谷，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山谷里灯火通明，帐篷搭了几十顶。有人在巡逻，有车停在旁边。 漆祎凯观察了一会儿。 “张老大，你带二十个人，从正面佯攻。放火，扔炸药，动静越大越好。” “李老二，你带二十个人，从左边潜入，烧帐篷。” “我带剩下的人，从右边潜入，炸车和物资。” “辰黎曦，你跟我。” 分好组，各自行动。 辰黎曦跟着漆祎凯，绕到山谷右边。这边防守松，只有两个岗哨。 漆祎凯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摸上去，捂嘴，抹脖子，动作干净利落。 队伍潜进去。车停在营地边缘，有十几辆。旁边堆着物资，箱子，油桶。 “放炸药。”漆祎凯低声说。 队员们分散开，往车底塞炸药，往物资堆里塞炸药。 正忙着，突然警报响了。 不是他们触发的，是正面那边。张老大他们提前动手了。 枪声响起，火光冲天。 “快！”漆祎凯催促。 队员们加快速度。但警报一响，整个营地都惊动了。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拿着枪。 “撤！”漆祎凯下令。 但撤不掉了。右边也有敌人围过来，十几个人，端着枪。 “打！”漆祎凯率先开枪。 枪声混战。 辰黎曦用弩，一箭一个。但弩箭上弦慢，敌人越来越多。 漆祎凯的子弹打光了，拔出刀近战。刀快，砍倒两个，但背上挨了一下，血溅出来。 “漆祎凯！”辰黎曦冲过去。 “别管我，点火！”漆祎凯吼。 辰黎曦咬牙，点燃引信。炸药咝咝地烧。 “跑！” 所有人往山谷外冲。身后爆炸声响起，一辆车炸了，接着是连环爆。 火光映红半边天。 跑出山谷，清点人数。少了八个，包括张老大。 “张老大呢？”李老二急问。 “没出来。”一个队员喘着气说，“他被围住了，让我们先走。” 李老二红了眼，要往回冲，被漆祎凯拉住。 “回去就是送死！” “那是我兄弟！” “我知道。”漆祎凯死死拉住他，“但你现在回去，他也活不了。” 李老二咬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爆炸还在继续，整个山谷成了火海。能听见惨叫声，分不清是谁的。 “撤。”漆祎凯下令。 队伍往回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回到营地时，天快亮了。 清点伤亡。死了十一个，伤了二十三个。张老大没回来，他带的二十个人，只回来了八个。 李老二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颤抖。 漆祎凯背上的伤裂开了，血把衣服浸透。谭宇给他重新缝合，他没吭声，咬着布，脸色白得像纸。 辰黎曦胳膊上中了一枪，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谭宇清洗伤口，包扎。 “他们损失更大。”漆祎凯吐掉布，声音沙哑，“车全炸了，物资烧了大半。” “但他们人还在。”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顿了顿，“而且，我们暴露了。他们会报复。” “来就来。”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天亮后，埋死者。又多了一片坟。 辰黎曦站在坟前，看着新立的木牌。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漆祎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下次，”辰黎曦说，“我也许就躺这儿了。” “不会。”漆祎凯说，“有我在，不会。” 辰黎曦转头看他。漆祎凯脸色还白，但眼神很定。 “嗯。”辰黎曦点头。 两人往回走。营地里，人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忙碌。生火，做饭，训练，修墙。 光罩微微发光，罩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虽然小，虽然弱，但还在。 第170章 ：战后整顿 天亮了，营地醒了。 辰黎曦睁开眼时，漆祎凯已经不在帐篷里了。他坐起来，胳膊上的伤口疼，像有火在烧。掀开绷带看了看，没化脓，但红肿。 他穿好衣服出去。外面空气凉，带着露水味和昨晚没散干净的烟味。 漆祎凯在瞭望台上，背对着这边，看北边。晨光照在他背上，绷带透出点点暗红。 辰黎曦爬上去。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问。 “睡不着。”漆祎凯没回头，“李老二他们天没亮就走了。” “走了？” “嗯，回自己营地了。说死了兄弟，得回去安排。”漆祎凯顿了顿，“张老大的人跟着一起走的。”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漆祎凯转身，“可能不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下面营地里，人们陆续起来。生火做饭，提水扫地。小林在练功，手心的光团比昨天大了一圈。小白带着小鹿在空地上跑，伤口好了，跑起来欢实。 “接下来怎么办？”辰黎曦问。 “整顿。”漆祎凯说，“死了这么多人，得重新安排。” 早饭后，漆祎凯召集所有人开会。 六十几个人聚在空地，有的坐地上，有的站着。伤员也来了，能动的都来了。 漆祎凯站在中间，环视一圈。他脸色还白，但站得直。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我们死了十一个兄弟，伤了二十三个。敌人损失更大，但他们还会回来。”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从现在起，营地进入战备状态。”漆祎凯说，“第一，所有人重新分组。按能力分，能打的进战斗组，不能打的进后勤组。老人孩子进安全组，负责营地内部事务。” “怎么分？”有人问。 “我来分。”漆祎凯说，“不服的可以提，但我说了算。” 没人提。 “第二，围墙要扩建。”漆祎凯指着围墙，“现在的围墙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往西扩五十米，加高到三米。” “木头不够。”赵大磊说。 “去砍。”漆祎凯说，“战斗组一半人去砍树，一半人警戒。后勤组做饭送水。安全组照顾伤员。” “第三，粮食。”漆祎凯顿了顿，“存粮还能撑半个月。刘姐，采集组恢复，每天出去找吃的。但要有护卫，至少五个人。” 刘姐点头：“好。” “第四，训练。”漆祎凯看向小林，“小林，从今天起，你教所有人基础呼吸法。能练出异能的重点培养，练不出的至少能强身健体。” 小林愣了：“我教？我……” “你行。”漆祎凯打断他，“林洛辅助。” 林洛在旁边点头。 “第五，规矩。”漆祎凯声音沉下来，“昨天战斗，有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从今天起，令行禁止。违令的，第一次罚，第二次赶出营地。” “罚什么？”有人小声问。 “罚干活，罚没饭吃，看情况。”漆祎凯说，“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散会，开工。” 人群散开，各自忙去。漆祎凯把辰黎曦叫到一边。 “你负责后勤组。”他说，“管粮食分配，伤员照顾，日常杂务。” “那你呢？” “我管战斗组和扩建。”漆祎凯顿了顿，“伤没好之前，你少动手。” 辰黎曦想说什么，漆祎凯已经转身走了。 他只好去后勤组那边。后勤组二十几个人，大多是女人和年纪大的男人。小雅也在，负责做饭。 “辰哥，今天粮食怎么分？”小雅问。 辰黎曦看了看存粮。玉米面剩两袋半，肉干十几斤，野菜干不多，咸菜还有三坛。 “早饭每人一碗粥，中午晚上各一碗粥加半块饼。”他说，“伤员加一碗肉汤。” “肉汤没多少肉了。” “有多少加多少。”辰黎曦说，“伤员优先。” 小雅点头，带人去忙了。 辰黎曦又去看伤员。谭宇的医疗帐篷里躺了八个重伤员，轻伤的在各自帐篷休息。 老吴也在，胳膊上缠着绷带，正帮谭宇捣药。 “老吴，你伤没好，别忙了。”辰黎曦说。 “没事，皮肉伤。”老吴笑笑，“闲着难受。” “那些资料，林洛看了吗？” “看了，说有用。”老吴压低声音，“林兄弟说，那些人在研究怎么控制魔气。但方法不对，弄出了怪物。” “有办法对付那些怪物吗？” “林兄弟在想办法。”老吴说，“他说光系异能可能有用，但得练到一定程度。” 辰黎曦点头，出去看扩建。 围墙西边已经动工了。赵大磊带人砍树，一棵棵粗大的枯树被放倒，削去枝杈，抬到工地。 漆祎凯在划线。用石灰在地上撒出线，标出围墙新边界。线往外扩了五十米，围出一片新区域。 “这边建住房，这边建仓库，这边训练场。”漆祎凯指着划出的区域说。 “木头够吗？”辰黎曦问。 “不够也得够。”漆祎凯说，“先搭框架，慢慢补。” 正说着，小林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漆哥，我教呼吸法了。”他说，“有几个人有反应，手心发热。” “好事。”漆祎凯拍拍他肩膀，“继续教，重点培养。” “可是……”小林犹豫，“我自己还没练好。” “边教边练。”漆祎凯说，“教别人，你自己也能进步。” 小林点头，跑回去了。 中午吃饭时，营地气氛好了些。大家端着碗，蹲在地上吃。粥稀，饼硬，但没人抱怨。 漆祎凯和辰黎曦坐在一起吃。漆祎凯背上的伤疼，吃饭时动作慢。 第171章 ：战后整顿2 “疼就别硬撑。”辰黎曦说。 “不碍事。”漆祎凯咬了口饼，嚼得很慢。 “下午我去砍树。” “不行。”漆祎凯看他，“你胳膊有伤。” “已经好了。” “没好。”漆祎凯撩开他袖子，绷带上还有渗血，“老实待着。” 辰黎曦不说话了，低头喝粥。 下午，扩建继续。赵大磊那边砍了二十几棵树，抬回来，开始搭围墙框架。 新围墙比旧围墙高，也厚。框架搭起来，像骨头。然后用细木条编成墙，糊上泥巴。 糊墙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泥巴要和匀，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糊上去要抹平，不能留缝。 辰黎曦去帮忙和泥。用铁锹挖土，加水，用脚踩。泥巴黏脚，踩起来费劲。干了半天，一身泥。 漆祎凯在另一边指挥搭框架。他背上有伤，不能干重活，但站着指挥，声音洪亮。 “这根木头歪了，往左点。” “那边的榫头没卡紧，重来。” “注意安全，别砸着脚。” 一直干到太阳偏西，新围墙起了十米长，一人多高。虽然粗糙，但看着结实。 收工前，漆祎凯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干得不错。”他说，“但还不够。明天继续，争取三天把框架搭完。” “漆哥，晚上要不要加岗？”赵大磊问。 “要。”漆祎凯说，“从今晚起，岗哨加倍。瞭望台两个，围墙四个。两小时一换。” “明白。” 晚上，辰黎曦去查岗。走到西边新围墙那里，看见小林在教几个人练功。 五六个人坐成一圈，手心向上，闭着眼。小林在他们中间，慢慢讲解。 “吸气的时候，想象能量从头顶进来，往下走，走到肚子这里。呼气的时候，能量从手心出去。” 一个年轻人突然叫起来：“小林哥，我手心热了！” “好，保持。”小林说，“别急，慢慢来。” 辰黎曦看了一会儿，没打扰，继续往前走。 走到东边瞭望台，池耀在上面守夜。看见辰黎曦，他点点头。 “今天没什么动静。”池耀说，“北边安静得很。” “安静不是好事。”辰黎曦说，“他们可能在准备什么。” “嗯。”池耀顿了顿，“辰哥，你说我们能赢吗？” 辰黎曦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得打。” 池耀点头，不再说话。 辰黎曦回到帐篷时，漆祎凯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口，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躺下，怕吵醒他。 但漆祎凯没睡。 “查完了？”他问。 “嗯。”辰黎曦转身面对他，“小林在教人练功，有几个有反应了。” “好事。” “池耀说北边安静得很。” “嗯。” “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肯定没好事。” 两人都不说话了。帐篷外有虫鸣，很轻。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说：“睡吧。” 第二天，继续扩建。 今天进度快了点。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配合更默契。砍树的砍树，运木头的运木头，搭框架的搭框架。 中午时，新围墙又起了二十米。已经连成一片，有了围墙的样子。 下午，开始建住房。在新划出的生活区，先搭木屋框架。一间木屋能住十个人，计划先搭五间。 搭木屋比围墙复杂。要打地基，要立柱子，要上梁。赵大磊带着几个有经验的人干，其他人打下手。 辰黎曦负责后勤，送水送工具。胳膊上的伤好了些，能动，但不能用力。 小雅带着几个女人做饭。今天运气好，刘姐采集组挖到一窝地薯，虽然小，但甜。加上野菜，炖了一锅汤。 晚饭时，每人分了半碗汤，汤里有几块地薯。大家吃得香，连汤底都舔干净。 吃完饭，漆祎凯又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辰黎曦，林洛，赵大磊，池耀，刘姐，小林，老吴。几个人围坐在篝火边。 “说几件事。”漆祎凯开口，“第一，小林教呼吸法有成效，已经有八个人有反应了。林洛，你负责跟进，看看这些人适合往哪个方向发展。” 林洛点头：“好。” “第二，老吴带来的资料，林洛看了，有用。那些人在研究魔气控制，但方法错了。我们要研究对的。” “怎么研究？”老吴问。 “用光系异能。”林洛说，“光能净化魔气。但需要大量能量，我们现在不够。” “那就想办法增加能量。”漆祎凯说，“小林，你加紧练。林洛，你指导。” “第三，侦察。”漆祎凯看向池耀，“你明天带两个人，去北边看看。别靠近，远远观察就行。看他们在干什么，有没有新动静。” 池耀：“明白。” “第四，粮食。”漆祎凯顿了顿，“存粮还能撑十天。得想办法。” “明天我带人去远点的地方找。”刘姐说。 “注意安全。”漆祎凯说，“护卫带够。”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漆祎凯环视一圈，“我们要有自己的武器。” “武器？”赵大磊愣了下，“我们有刀有弩。” “不够。”漆祎凯说，“敌人有枪，我们没有。得想办法弄枪，或者自己做。” “自己做？”辰黎曦问。 “老吴懂炸药，能不能做土炮？”漆祎凯看向老吴。 老吴想了想：“能做，但需要材料。铁管，火药，弹丸。” “铁管哪儿找？” “旧营地那边有水管，能拆。” “火药呢？” “硫磺和硝石还有，木炭也有。” “那就做。”漆祎凯说，“老吴，你负责。需要什么人，跟我要。” 老吴点头，眼睛发亮：“好，我试试。” 散会后，辰黎曦和漆祎凯留在篝火边。 火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第172章 ：战后整顿3 “土炮真能做出来？”辰黎曦问。 “不知道，但得试试。”漆祎凯往火里添了根柴，“没远程武器，太吃亏。” “枪呢？能不能搞到？” “难。”漆祎凯说，“上次缴获那把，子弹不多了。而且那些人肯定把枪看得很紧。” 辰黎曦不说话了，看着火焰跳跃。 “你在想什么？”漆祎凯问。 “想以后。”辰黎曦说，“我们能建起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能。”漆祎凯顿了顿，“只要人不散。” “人会散吗？” “可能会。”漆祎凯看着他，“但只要我们几个不散，就不会。” 辰黎曦点头，把手伸向火堆。火光在手上跳动，暖暖的。 第三天，扩建继续。 新围墙已经起了五十米，木屋搭起了两间的框架。营地看起来大了许多，有了点村子的样子。 小林教的呼吸法又有进展，又有三个人有反应。现在一共有十一个人有异能潜质了。 林洛把他们叫到一起，测试属性。 方法是用水晶碎片——是从旧营地找到的一些装饰品上拆下来的，虽然不纯，但能感应能量。 第一个人握住水晶，水晶发出微弱的黄光。 “土属性。”林洛记录。 第二个人，水晶发出红光。 “火属性。” 第三个人，蓝光。 “水属性。” 测试完，十一个人里，土属性三个，火属性两个，水属性两个，木属性一个，金属性一个，还有两个没反应，可能是别的属性或者还没激发。 “不错。”林洛说，“有基础了。从明天起，按属性分组训练。土属性的学防御，火属性的学攻击，水属性的学治疗，木属性的学感知，金属性的学控制。” “我能学什么？”小林问。 “你是光系，特殊。”林洛说，“继续练净化，以后有大用。” 下午，池耀侦察回来了。 “有情况。”他脸色不好，“北边山谷里，那些人在建新营地。规模很大，至少三百人。而且……他们在训练兵人。” “兵人？”漆祎凯皱眉。 “嗯，我远远看见的。几十个，排成队，在做训练动作。动作整齐，但看着别扭，不像活人。” “能靠近点看看吗？” “不能，警戒很严。”池耀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巡逻队。我们差点被发现。” 漆祎凯沉思了一会儿。 “他们训练兵人，是想用兵人打仗。”他说。 “那我们怎么办？”赵大磊问。 “加快进度。”漆祎凯说，“围墙三天内必须完工。木屋先放放，集中人力建围墙。” “三天？太赶了。” “赶也得赶。”漆祎凯站起来，“池耀，你带战斗组，去旧营地拆水管。老吴要的铁管，越多越好。” “明白。” “赵大磊，你带人继续建围墙。晚上也干，点起火把干。” “好。” “林洛，你和小林加紧训练异能者。特别是小林，要尽快提升。” “是。” “辰黎曦，后勤保障。饭要管饱，水要管够。伤员照顾好。” 辰黎曦点头。 “散会，干活。” 所有人动起来。营地进入冲刺状态。 晚上也不休息，点起火把继续干。围墙一段段立起来，像巨兽的脊骨。 辰黎曦带着后勤组送饭送水。煮了一大锅粥，加了肉干和野菜。每人一碗，干活的加半碗。 漆祎凯也在干活。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扛木头，糊墙，样样干。汗把绷带浸透，血渗出来，混着泥巴，分不清了。 辰黎曦看见了，走过去。 “你歇会儿。”他说。 “不碍事。”漆祎凯扛着根木头，脚步稳。 “伤口裂了。” “死不了。”漆祎凯把木头放下，抹了把汗，“赶紧的，时间紧。” 辰黎曦看着他，没再劝。转身去端了碗水过来。 “喝口水。” 漆祎凯接过，咕咚咕咚喝了，把碗还给他。 “你也歇会儿。”他说。 “我没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忙去。 干到半夜，围墙起了八十米。还差二十米就合拢了。 漆祎凯让大家休息两小时，天亮再干。 人们累得就地躺下，有的直接睡着了。辰黎曦带着后勤组发毯子，虽然薄，但能盖。 漆祎凯坐在一堆木头上，检查围墙。辰黎曦走过去，递给他一块饼。 “吃点。” 漆祎凯接过，慢慢嚼。饼硬，他嚼得很慢。 “明天能完工吗？”辰黎曦问。 “能。”漆祎凯说，“完了之后，得开始训练了。特别是那些异能者，得尽快形成战斗力。” “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漆祎凯吃完饼，喝了口水，“敌人不会等我们。” “土炮呢？” “老吴在弄，已经做出一个样品了。”漆祎凯顿了顿，“明天试试威力。” “要是威力不够呢？” “那就再想办法。”漆祎凯站起来，“睡会儿吧，明天还忙。” 两人找个角落躺下。地上硬，但累极了，很快就睡着了。 天没亮，又被叫起来。 继续干。 太阳出来时，围墙最后一段合拢了。 新围墙高三米，厚半米，围出一片新区域。虽然粗糙，但看着结实。 大家累得坐在地上，但脸上有笑。 “总算成了。”赵大磊喘着气说。 “还没完。”漆祎凯说，“门还没做，瞭望塔还没加。壕沟还没挖。” “今天干吗？” “休息半天。”漆祎凯说，“下午开始做门。瞭望塔明天弄，壕沟后天挖。” 大家松口气。 上午，营地难得的安静。人们补觉，洗衣服，收拾东西。 辰黎曦去看了老吴的土炮。 土炮放在营地角落，用布盖着。掀开布，是个铁管做的家伙。铁管有胳膊粗，一米长，架在木架上。后面有机关，能点火。 “试过了吗？”辰黎曦问。 “还没。”老吴说，“等漆哥来。” 正说着，漆祎凯来了。看看土炮，点点头。 “试试。” 抬到围墙外，对准远处一棵枯树。距离大概五十米。 老吴装药。用竹筒量火药，倒进炮管。然后塞进一个铁球——是用废铁熔了做的，不太圆，但能用。 “点火了。”老吴说。 漆祎凯示意大家退后。 老吴点燃引信。咝咝声响起，引信烧进炮管。 轰！ 一声闷响，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铁球飞出去，打在枯树上。 枯树断了，上半截倒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好！”赵大磊喊。 大家围过去看。铁球嵌进树干里，树断了。 “威力可以。”漆祎凯检查炮管，“能打多远？” “一百米应该没问题。”老吴说，“但准头不好控制。” “多练。”漆祎凯说，“做几个出来，架在围墙上。” “材料不够了。” “想办法。”漆祎凯说，“旧营地还有东西能拆，池耀再去一趟。” 池耀点头。 下午，开始做围墙门。门要做两扇，厚实，能挡住冲击。用厚木板钉，三层，中间夹铁皮——是从旧车壳上拆下来的。 做到傍晚，门做好了。安上铰链，能开关。虽然沉，但结实。 晚上，漆祎凯又开会。 “围墙有了，门有了，土炮在做了。”他说，“接下来重点训练。特别是异能者，要尽快形成战斗力。” “怎么练？”小林问。 “实战练。”漆祎凯说，“明天开始，战斗组和异能组对练。不用真打，模拟。” “模拟什么？” “模拟敌人进攻。”漆祎凯说，“战斗组扮演敌人，进攻营地。异能组防守。” “会不会伤着？” “控制力度。”漆祎凯说，“受伤难免，但比真打仗时死强。” 没人反对。 散会后，辰黎曦和漆祎凯在围墙上走了一圈。 新围墙高，视野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北边那片山，静悄悄的。但谁都知道，那里藏着敌人。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来？”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不会太久。” “我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漆祎凯顿了顿，“但一直在准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睡吧。”漆祎凯说，“明天开始，更累。” 往回走时，辰黎曦说：“你背上的伤，该换药了。” “嗯。” “回去我给你换。” “不用，谭宇换就行。” “谭宇忙，我换。”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回到帐篷，辰黎曦拿出药和干净绷带。漆祎凯脱下上衣，背对着他坐下。 绷带解开，伤口露出来。缝的线还在，但周围红肿，有血渗出。 辰黎曦用清水擦洗，动作轻。擦干净，上药，重新包扎。 “疼就说。”他说。 “不疼。”漆祎凯说。 包好了，漆祎凯穿上衣服。 “睡吧。”他说。 两人躺下。帐篷里暗，看不见彼此。 过了一会儿，辰黎曦说：“今天土炮试射，声音真大。” “嗯。” “能打死兵人吗？” “能。”漆祎凯说，“铁球打身上，谁都受不了。” “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 “睡吧。”漆祎凯说。 “嗯。” 外面有虫鸣，很轻。远处有守夜的人脚步声，也很轻。 营地里，大多数人睡了。只有瞭望台上的火把，还亮着。 光罩微微发光，罩着这片新扩大的地方。 虽然还是小，虽然还是弱，但比昨天大了点，亮了点。 明天还会更大，更亮。 只要人在，就会一直大下去，亮下去。 第173章 ：能力普查 天刚亮，小林就来找林洛。 “林哥，那几个人又进步了。”小林脸上带着兴奋，“昨天教的那套呼吸法，有三个能坚持半小时了。” 林洛刚醒，正在叠毯子。他停下手，看向小林：“哪三个？” “大壮，阿明，还有春妮。”小林说，“大壮是土属性，阿明是火属性，春妮是水属性。” “效果呢？” “大壮能让一小块地面硬化，虽然范围不大。”小林比划着，“阿明能点着小火苗，春妮能让水轻微波动。” 林洛点点头：“今天开始，按属性分开训练。土属性的学加固防御，火属性的学控制火候，水属性的学净化。” “那我呢？”小林问。 “你继续练光系，重点是净化范围。”林洛说，“今天试试能不能净化一小片污染的土地。” 两人正说着，漆祎凯进来了。 “说什么呢？”他问。 林洛把情况说了。漆祎凯听完，沉思了一会儿。 “这样不够。”他说，“得系统测一下，看所有人里到底有多少人有潜力。” “怎么测？”小林问。 “用最笨的办法。”漆祎凯说，“每个人试一遍呼吸法，看反应。有反应的留下，没反应的继续干别的。” “那得花时间。” “花时间也得做。”漆祎凯说，“异能者越多，我们胜算越大。” 早饭后，漆祎凯宣布暂停扩建一天，所有人集合测能力。 八十几个人聚在空地上，围成圈。小林站在中间，林洛在旁边。 “今天测大家有没有异能潜力。”漆祎凯说，“按顺序来，一个个试。试完有反应的站左边，没反应的站右边。” “怎么试？”有人问。 “我教你们一套最简单的呼吸法。”小林说，“跟着我做，十分钟。感觉手心发热或者身体有异样的，就算有反应。” 第一个人上前，是个中年汉子，叫老陈。他按照小林教的姿势坐下，手心向上，闭眼。 小林在旁边指导：“吸气，慢点。呼气，再慢点。” 老陈做了五分钟，睁开眼：“没啥感觉。” “再坚持会儿。”小林说。 十分钟到，老陈站起来，摇头：“真没感觉。” “右边。”漆祎凯说。 老陈走到右边队伍。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叫秀英。她坐下，按小林教的做。做到第七分钟，突然说：“我手心热了。” “左边。”漆祎凯说。 秀英走到左边，脸上带着惊喜。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上午，测了四十个人。有反应的十二个，没反应的二十八个。 中午吃饭，左边右边分开坐。左边的人互相看看，脸上有光。右边的人低头吃饭，不说话。 下午继续测。 测到第六十个人时，出了个意外。 是个半大孩子，叫狗娃，十三岁。他坐下没多久，突然全身发抖，脸色发白。 “怎么了？”小林赶紧扶住他。 狗娃说不出话，只是抖。手心冒出淡淡的蓝光，很弱，但看得见。 林洛过来检查，握住狗娃的手。 “冰属性。”林洛说，“潜力很大，但控制不住。” “会怎么样？”漆祎凯问。 “可能会冻伤自己。”林洛说，“得有人专门教他。” 狗娃还在抖，嘴唇发紫。林洛让他躺下，用光系能量护住他心脉。过了好一会儿，狗娃才缓过来。 “左边。”漆祎凯说，“林洛，你重点带他。” 林洛点头。 测到太阳偏西，所有人都测完了。八十三个成年人里，有反应的三十二个。加上之前的小林和狗娃，一共三十四个异能者。 “三分之一还多。”赵大磊看着名单，“没想到这么多。” “多不是好事。”漆祎凯说，“人多，训练起来麻烦。” “怎么训练？” “分属性。”林洛说，“土属性十一个，火属性七个，水属性六个，木属性三个，冰属性两个，金属性一个，风属性一个，光属性两个，还有一个不确定属性。” “不确定？” “嗯。”林洛指着一个名字，“王瘸子，他反应很奇怪。手心不热，但周围空气扭曲了。可能是空间属性或者别的。” “王瘸子在哪儿？”漆祎凯问。 王瘸子从人群里走出来。五十多岁，左腿瘸，拄着拐杖。 “你刚才什么感觉？”林洛问。 “说不清。”王瘸子说，“就是觉得身边的东西好像变远了，又好像变近了。” 林洛想了想，拿出块石头：“你能让它移动吗？” 王瘸子盯着石头看。看了半天，石头动了一下，很轻微。 “空间属性。”林洛确认，“很稀有。” 漆祎凯记下。 晚上，核心人员开会。 “三十四个异能者。”漆祎凯把名单放在中间，“怎么分配？” “按属性分组训练。”林洛说，“土属性的学防御，火属性的学攻击，水属性的学治疗和净化，木属性的学感知和沟通植物，冰属性的学控制温度，金属性的学操控金属，风属性的学速度，空间属性的学移动，光属性的学净化和防护。” “谁教？” “我教光系和水系，小林教光系辅助，老吴可以教火系——他懂火药，对火有理解。其他的……”林洛顿了顿，“得找有经验的人。” “哪有有经验的人。”赵大磊说，“大家都是半路出家。” “那就摸索着来。”漆祎凯说，“林洛你总负责，其他人辅助。土属性的赵大磊带，他力气大，懂结构。火属性的池耀带，他用弩，懂远程。其他的林洛看着办。” “训练场地呢？”辰黎曦问。 “用新扩出来的区域。”漆祎凯说，“划成几块，各练各的。注意安全，别伤着人。” “粮食呢？”刘姐问，“多了三十四个人要重点训练，吃得比平常多。” “定量供应。”漆祎凯说，“异能者每天加半碗粥，训练量大的再加半碗。其他人不变。” “会不会有人不满？”小雅小声说。 “不满可以提，但规矩定了就得守。”漆祎凯说，“谁有意见，来找我。” 没人说话。 “明天开始训练。”漆祎凯站起来，“林洛，你今晚制定详细计划。辰黎曦，你负责后勤保障。赵大磊，围墙扫尾工作你继续。池耀，侦察不能停，每天派人出去。” 散了会，各自忙去。 林洛和小林在帐篷里制定训练计划。用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土属性上午练硬化地面，下午练垒墙。”林洛说，“火属性上午练控火，下午练投掷。水属性上午练净化水，下午练治疗伤口……” “治疗伤口怎么练？”小林问。 “用小伤口练。”林洛说，“互相划个小口子，然后试着用水系能量愈合。” 第174章 ：能力普查2 “会不会感染？” “用烧过的刀，小心点。” “那冰属性呢？” “冰属性……”林洛想了想，“先练控制温度，别把自己冻伤了。” 写到半夜，计划才弄完。密密麻麻好几板子。 第二天一早，训练开始。 空地上划出几个区域。土属性那边，赵大磊带着十一个人，对着地面使劲。 “集中精神，想象地面变硬。”赵大磊示范，“手心贴地，感觉能量从手心出去，渗进土里。” 大壮第一个成功。他手心贴地，那片地面颜色变深，硬度增加。虽然范围只有脸盆大，但成功了。 “好！”赵大磊拍拍他肩膀，“继续练，扩大范围。” 火属性那边，池耀带着七个人。每人面前一个小火堆，柴火不多，要控制火候。 “不是越大越好。”池耀说，“是控制。想让火大就大，想让火小就小。” 阿明试了几次，手心冒出小火苗，丢进火堆。火堆旺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控制不住。”阿明挠头。 “多练。”池耀说，“练到能随心所欲为止。” 水属性那边，林洛亲自带。六个水属性异能者围着一桶水，试着让水波动。 春妮做得最好。她手放在水面上，水开始微微荡漾，像被风吹过。 “不错。”林洛说，“下一步，试着净化水里的杂质。” 他往桶里撒了把土，水变浑。春妮试着净化，但效果不大。 “慢慢来。”林洛说。 木属性那边只有三个人，林洛让小林先带着。木属性异能者能轻微感知植物状态，虽然现在周围都是枯树，但还能感受到一点生命力。 “试着和树沟通。”小林教，“不是说话，是感受。感受树的情绪，需求。” 三个木属性异能者面面相觑。 “树有情绪？”一个问。 “有。”小林说，“所有活的东西都有。静下心来，感受。” 冰属性那边，狗娃和另一个冰属性异能者在一起。林洛让他们先练控制体温。 “别急着放冰。”林洛说，“先学会不让自己冻着。” 狗娃试了几次，手心又冒蓝光，但这次没发抖。他能控制一点了。 金属性只有一个，是个瘦高个，叫铁头。林洛让他试着让一块铁片变形。 铁头盯着铁片看了半天，铁片弯了一点，又弹回去。 “继续。”林洛说。 风属性也只有一个，是个年轻姑娘，叫阿风。她能感觉到空气流动，但还控制不了。 空间属性的王瘸子最难教。林洛也不知道怎么教，只能让他自己摸索。 光属性那边，小林继续练净化。他今天的目标是净化一小块污染的土地。 找了块发黑的土，小林蹲下，手心放出白光，照在土上。土慢慢变浅，但很慢，一分钟才净化巴掌大一块。 “太慢了。”小林擦汗。 “不慢了。”林洛说，“能净化就是好事。” 辰黎曦带着后勤组送水送饭。训练消耗大，大家吃得比平时多。他按漆祎凯定的量分配，每人一碗粥加半块饼，异能者加半碗粥。 有人有意见，但看到漆祎凯的眼神，没敢说。 漆祎凯也在训练。他练刀法，对着木桩砍。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不敢太大，但每一刀都稳，都准。 辰黎曦走过去，递给他一碗水。 “歇会儿。”他说。 漆祎凯接过水，一口气喝完。 “训练怎么样？”他问。 “还行。”辰黎曦说，“土属性进步快，火属性慢点，其他的都在摸索。” “王瘸子呢？” “还在试，没进展。” 漆祎凯点点头，把碗还给辰黎曦，继续练刀。 中午吃饭时，池耀侦察回来了。 “北边有动静。”他脸色凝重，“那些人在训练兵人，数量多了。我看见至少一百个，排成方阵，在练刺杀。” “刺杀？” “嗯，用长矛，动作整齐。”池耀说，“而且他们建了瞭望塔，比我们高，能看很远。” “发现我们了吗？” “应该没发现，我们离得远。”池耀顿了顿，“但我看见有车进出，拉的是箱子，和之前的一样。” “还在运东西。”漆祎凯说，“他们在储备物资，准备打仗。” “我们呢？”赵大磊问。 “加紧训练。”漆祎凯说，“特别是土属性和火属性，要尽快形成战斗力。” 下午训练继续。 土属性那边，大壮已经能硬化一小片地面了。范围扩大到桌子大，硬度能承受人踩上去不塌。 赵大磊让他试着垒墙。用硬化的土块垒，虽然慢，但比用木头快。 火属性那边，阿明终于能控制火候了。他让火堆旺就旺，让火堆小就小。池耀让他下一步练投掷火球，但失败了，火球扔出去就散。 “得压缩。”池耀说，“把火压缩成团，再扔。” “怎么压缩？” “用能量包裹。”池耀示范，但他不是火属性，只能讲理论。 阿明试了几次，手心冒出火团，但扔不远。 水属性那边，春妮能净化一小桶水了。虽然要花半小时，但水变清了，能喝。 林洛让她下一步练治疗。用小刀在木片上划个口子，然后用水系能量试着愈合。但木片没反应。 第175章 ：能力普查3 “得用活物。”林洛说，“但活物不能乱试。” “用我自己。”春妮说。 她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个小口子，出血了。然后用水系能量包裹伤口。血慢慢止住，伤口轻微愈合。 “有效。”林洛点头，“但慢，得多练。” 木属性那边有了突破。一个木属性异能者，叫老树，能感受到枯树里还有一丝生命力。 “很微弱，但还在。”老树说，“我能试着唤醒它吗？” “试试。”小林说。 老树把手放在枯树上，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枯树的一根细枝上，冒出了一点点绿芽。 很小，但确实是绿的。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活了？”赵大磊不敢相信。 “没完全活，但有点生机了。”林洛检查那点绿芽，“木属性能促进植物生长，这在末世很有用。” “能种菜吗？”刘姐问。 “能试试。”林洛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能量。” 冰属性那边，狗娃能放出冰气了。虽然只能让一小片地面结霜，但进步明显。另一个冰属性异能者也能做到了。 金属性铁头还是老样子，铁片能弯，但控制不好。 风属性阿风能感觉到风了，但还控制不了。 空间属性王瘸子有了点进展。他能让一块石头稍微移动位置，虽然只移动了一寸，但确实移动了。 “空间移动。”林洛确认，“虽然弱，但潜力大。” 光属性小林继续练净化。今天净化了脸盆大一块土地，速度比昨天快了点。 训练到太阳落山，大家都累得够呛。 晚饭时，辰黎曦给大家加了点咸菜。虽然少，但有点咸味，下饭。 漆祎凯吃饭时把几个组长叫到一起。 “今天训练有进展，但不够。”他说，“敌人有一百个兵人，我们只有三十四个异能者，而且大部分刚入门。” “那怎么办？”赵大磊问。 “加强训练强度。”漆祎凯说，“从明天起，训练时间延长。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晚上加练两小时，自愿，但建议都参加。” “太累了吧？”有人小声说。 “累比死强。”漆祎凯说，“不愿意的可以退出异能组，去后勤组。” 没人退出。 “第二，实战训练。”漆祎凯说，“三天后，组织一次模拟战。异能组对抗战斗组，用木刀木枪，点到为止。” “会受伤吧？”林洛说。 “受伤难免，但能积累经验。”漆祎凯说，“真打起来，受伤是小事。” 没人反对。 “第三，老吴的土炮。”漆祎凯看向老吴，“做得怎么样了？” “做了三个。”老吴说，“试射过，能打一百米，准头还行。” “架到围墙上，每个方向一个。” “好。” “第四，侦察。”漆祎凯对池耀说，“明天开始，侦察范围扩大到五十里。重点看敌人有没有往我们这边来的迹象。” “明白。” 散了会，辰黎曦去查岗。走到西边围墙，看见小林还在练。 “还不睡？”辰黎曦问。 “再练会儿。”小林说，“今天才净化了那么点，太慢了。” “急不来。” “我知道。”小林擦擦汗，“但敌人不会等我们慢慢练。” 辰黎曦拍拍他肩膀：“累了就歇，别把自己累垮了。” “嗯。” 回到帐篷，漆祎凯已经在里面了。正在擦刀，动作仔细。 “伤口怎么样？”辰黎曦问。 “快好了。”漆祎凯把刀插回刀鞘，“你胳膊呢？” “早好了。”辰黎曦坐下，“三天后模拟战，你参加吗？” “参加。”漆祎凯说，“我当裁判，也当敌人。” “当敌人？” “嗯，模拟战要真实，就得有强敌。”漆祎凯躺下，“我当那个强敌。” 辰黎曦没说话，也躺下。 帐篷里暗，看不清彼此。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得打。” “会死人吗？” “会。” 辰黎曦不问了。外面有虫鸣，很轻。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说：“睡吧。” “嗯。” 第二天，训练强度果然加大了。 从早上六点开始，到晚上十点结束。中间吃饭休息两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练。 土属性练垒墙和硬化地面，火属性练火球投掷和控火，水属性练净化和治疗，木属性练感知和催生，冰属性练冰气和冻结，金属性练变形和操控，风属性练感知和速度，空间属性练移动，光属性练净化和防护。 每个人都累，但都在坚持。 第三天，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火属性异能者，练火球时失控，烧了自己衣服。虽然没受伤，但吓着了，说要退出。 漆祎凯没拦他。 “想走可以走，去后勤组。”他说。 那人真走了，去了后勤组。剩下的人看着，没人跟着走。 下午，林洛发现木属性老树能催生种子了。 找了颗野草种子，埋进土里。老树把手放在土上，集中精神。过了半小时，土里冒出一点绿芽。 虽然很小，但确实是长出来了。 “能种菜了。”刘姐激动地说。 “还不行。”林洛说，“催生一颗种子要半小时，耗能量大。种一片地，得累死。” “那也比没有强。”刘姐说，“慢慢来。” 第四天，模拟战准备。 漆祎凯把异能组分成两队，一队防守，一队进攻。战斗组扮演敌人，协助进攻。 规则简单：用木刀木枪，打到要害算死，退出战斗。最后哪边人剩得多，哪边赢。 辰黎曦当裁判，林洛当医疗。 上午九点，开始。 防守队守在围墙内，进攻队从外面攻。战斗组协助进攻，用木弩射木箭。 漆祎凯在进攻队里，扮演敌方首领。 “开始！”辰黎曦喊。 进攻队冲上来。土属性大壮硬化地面，让进攻队跑得慢。火属性阿明投掷火球——用布团蘸油点燃代替，扔向进攻队。 进攻队躲闪，继续冲。战斗组木弩齐射，木箭嗖嗖飞。 防守队有人中箭，退出战斗。 漆祎凯冲在最前面，木刀挥舞，砍倒两个防守队员。 “注意配合！”赵大磊在防守队里喊。 土属性队员垒起土墙，挡住一波攻击。水属性队员试着用“水盾”——用湿布代替，挡木箭。 冰属性狗娃放出“冰气”——用石灰粉代替，洒向进攻队。进攻队眼睛迷了，动作慢。 空间属性王瘸子试着“移动”进攻队员——其实是推，但力气小，推不动。 风属性阿风感知到进攻队动向，提前预警。 光属性小林用“光罩”——用白布罩着木架代替，护住一部分人。 打了半小时，防守队剩十个人，进攻队剩十五个。漆祎凯还在，没人能近他身。 “停！”辰黎曦喊。 战斗结束，进攻队赢。 大家累得坐在地上喘气。有人受伤，被木刀木枪打青了，但没大碍。 林洛挨个检查，上药。 漆祎凯走到中间。 “打得烂。”他说，“防守队配合差，各自为战。进攻队只知道冲，没战术。” 没人说话。 “但第一次，能理解。”漆祎凯顿了顿，“明天继续，每天一次模拟战。打多了就会了。” 下午，总结会。 林洛分析每个人的表现，指出问题。赵大磊讲配合，池耀讲远程攻击。 辰黎曦记录伤员情况，安排休养。 晚上，大家累得早早就睡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在围墙上走。 “今天模拟战，看出问题了吗？”漆祎凯问。 “看出来了。”辰黎曦说，“配合不行，各自为战。异能使用不熟练，浪费能量。” “还有呢？” “胆子小。”辰黎曦说，“见了你冲过来，都怕，不敢上。” “怕就对了。”漆祎凯说，“真打起来，敌人比我凶。” “那怎么办？” “多打。”漆祎凯说，“打到不怕为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瘸子今天推不动人。”辰黎曦说。 “空间属性难练，正常。”漆祎凯说，“但他能移动石头，说不定哪天就能移动人。” “希望吧。” 走了一圈，回帐篷。 躺下后，辰黎曦说：“今天老树种出草了。” “嗯。” “能种菜就好了。” “嗯。” “你说，我们能种出够吃的菜吗？” “不能。”漆祎凯说，“但能种一点是一点。” “也是。” 外面传来守夜人的脚步声，很轻。 营地里大多数人都睡了。只有瞭望台上的火把，还在亮着。 光罩微微发光，罩着这片地方。 训练还在继续，战斗还没来。 但总会来的。 来了就打。 打不过也得打。 第176章 小队重组 训练了半个月，问题出来了。 早上集合时，林洛拿着名单，眉头皱得死紧。 “土属性十一个，只有五个能稳定硬化地面。”他指着记录，“火属性六个，能扔出火球的就两个。水属性五个，能净化水的三个。其他属性更差，进步慢得像蜗牛爬。” 漆祎凯站在旁边听，没说话。 “这样不行。”林洛把名单放下，“人多了，但不成体系。各自练各自的，配合不起来。” “那怎么办？”赵大磊问。 “重组。”漆祎凯开口，“按实战需要分小队，每个小队配齐各种属性。” “怎么分？” “五个人一个小队。”漆祎凯说，“一个土属性负责防御，一个火属性或冰属性负责攻击，一个水属性负责治疗，一个风属性或木属性负责侦察，再加一个辅助——光属性或空间属性。” “我们有三十四个异能者，能组六个小队，多出四个人。”林洛算了一下。 “多出的当预备队，哪队缺人补哪队。”漆祎凯说，“战斗组的普通人打散，每个小队配两个，负责近战和保护异能者。” “那得重新练配合。”池耀说。 “练。”漆祎凯说，“从今天开始，小队为单位训练。上午练个人能力，下午练小队配合。” “谁来带小队？” “小队自己选队长。”漆祎凯说，“选出来的队长我考核，不合格换人。” 命令传下去，异能者们聚到一起讨论。 土属性那边，大壮被推出来当队长。他憨厚，实在，虽然话不多，但做事稳。 火属性选了阿明。阿明性子急，但敢打敢冲，火球扔得最远。 水属性春妮被推选。她细心，耐心，治疗学得最快。 木属性选了老树。年纪最大，经验多，能沉住气。 冰属性狗娃太小，另一个冰属性也不善言辞，两人都没当队长。 金属性铁头一个人，风属性阿风一个人，空间属性王瘸子一个人，光属性小林一个人——这些特殊属性的暂时不分进小队，当机动人员。 选完队长，开始分组。 大壮那队要了个火属性、一个水属性、一个木属性、一个风属性。两个战斗组成员，都是壮实的汉子。 阿明那队要了个土属性、一个水属性、一个冰属性、一个木属性。战斗组成员一个用刀好，一个用弩准。 春妮那队要了个土属性、一个火属性、一个冰属性、一个风属性。 老树那队要了个土属性、一个火属性、一个水属性、一个冰属性。 分了四支小队，每队五异能者加两普通人。剩下四个异能者——狗娃、铁头、阿风、王瘸子，加上小林，组成机动队。 重组完，开始训练。 上午还是练个人能力。土属性练硬化范围和速度，火属性练火球威力和准头，水属性练治疗速度和净化范围，木属性练感知距离和催生速度，冰属性练冰气范围和冻结强度，风属性练感知精度和移动速度，金属性练操控重量和变形速度，空间属性练移动距离和精度，光属性练净化速度和范围。 下午练小队配合。 第一队，大壮带队。训练内容是防守一片区域，挡住模拟进攻。 进攻的是池耀带的战斗组，用木刀木枪。 大壮让土属性队员硬化地面，制造障碍。火属性队员扔火球干扰，水属性队员准备治疗，木属性队员感知敌人位置，风属性队员预警。 打了半小时，区域没丢，但人累够呛。 “配合生疏。”漆祎凯点评，“土属性只顾自己那块地，火属性乱扔火球，浪费能量。水属性站得太靠后，来不及救人。” 大壮擦汗：“是，我们改。” 第二队，阿明带队。训练内容是进攻一个目标。 目标是赵大磊带的防守组，守在木屋后面。 阿明让土属性队员开路，硬化地面当掩体。自己带火属性队员主攻，冰属性队员辅助冻结，木属性队员侦察，水属性队员跟进治疗。 进攻了三次，都没拿下目标。 “太莽。”漆祎凯说，“只知道冲，不知道变通。土属性的掩体没用好，火属性的攻击太分散。” 阿明咬牙：“下次一定拿下。” 第三队，春妮带队。训练内容是护送任务——护送一个“重要物品”从A点到B点。 “重要物品”是个木箱，由两个普通人抬着。 进攻的是漆祎凯亲自带的混合组，有异能者也有普通人。 春妮安排得很细：土属性队员在前开路和防御，火属性队员在侧翼掩护，冰属性队员断后，风属性队员侦察，自己居中调度和治疗。 护送过程很艰难，被袭击了四次，最后勉强送到，但“重要物品”受损，抬箱子的一个普通人“阵亡”。 第177章 ：小队重组 “调度可以，但应变不足。”漆祎凯说，“遇到袭击时反应慢，治疗跟不上。” 春妮低头：“我下次注意。” 第四队，老树带队。训练内容是侦察和情报收集。 目标是摸清一片“敌占区”的情况，画出地图，标出兵力部署。 “敌占区”是营地西边的一片林子，由几个战斗组成员扮演哨兵。 老树让木属性队员感知植物，获取信息。土属性队员硬化地面做标记，火属性队员准备应急，水属性队员保障，风属性队员辅助侦察。 侦察很顺利，地图画出来了，兵力也标了。但撤回时被发现了，打了一架，损失两个人。 “侦察成功，撤退失败。”漆祎凯说，“撤退路线没规划好，被包了饺子。” 老树叹气：“是我的错。” 机动队没参加小队训练，练的是特殊任务。 狗娃练冰气控制，铁头练金属操控，阿风练风速感知，王瘸子练空间移动，小林练光罩范围。 林洛带着他们，一个个指导。 “狗娃，冰气别放太多，省能量。” “铁头，别老想着变形状，先练稳。” “阿风，感知要细，别光顾着快。” “王瘸子，移动一寸也是进步，别急。” “小林，光罩范围扩大，但厚度不能减。” 练了一下午，每个人都进步一点，但不多。 晚上总结会。 四支小队的队长汇报训练情况，漆祎凯逐个点评，指出问题。 “配合不够默契，指令传达不清，能量分配不均。”漆祎凯说，“明天继续练，练到形成本能为止。” “漆哥，光练配合不够。”大壮说，“我们缺实战经验。” “很快就有。”漆祎凯说，“池耀，侦察情况。” 池耀站起来：“北边敌人训练强度加大了，兵人数量增加，估计超过一百五。而且他们开始往外派小队，像是在侦察周边。” “多远？” “最近的一队，离我们三十里。”池耀说，“没往我们这边来，但方向是南，可能要去别的营地。” “哪个营地？” “不清楚，但南边还有两三个小营地，我们之前联系过的。” 漆祎凯沉思片刻。 “明天派一支小队出去，实战一次。”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壮队，明天跟池耀出去，找那支敌人小队。”漆祎凯说，“任务是侦察和骚扰，不硬拼。有机会就咬一口，没机会就撤。” 大壮眼睛亮了：“是！” “池耀带队，大壮配合。”漆祎凯说，“带足干粮和水，去两天。记住，任务是练兵，不是拼命。” “明白。” 散会后，大壮队的人聚在一起商量。 “带什么武器？”土属性队员问。 “刀，弩，还有异能。”阿明说，“火球我能扔五个，多了没劲。” “治疗包我准备。”水属性队员说。 “我感知范围五十米，再远就不准了。”木属性队员说。 “我预警还行，但跑不快。”风属性队员说。 两个战斗组成员检查武器，磨刀，擦弩。 辰黎曦过来送物资：干粮每人三天份，水袋两个，急救包一个。 “小心点。”他说。 “放心辰哥。”大壮咧嘴笑，“我们练了这么久，该见见真章了。” 第二天天没亮，小队出发。 七个人，池耀领头，大壮压后。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地，往北走。 辰黎曦送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里。 “担心？”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说，“第一次实战，怕出事。” “出事正常。”漆祎凯说，“但得让他们经历。” 回到营地，训练继续。 今天练的是遭遇战。假设在野外突然遇到敌人，怎么打。 阿明队当进攻方，春妮队当防守方。在营地外的一片空地上，模拟突然遭遇。 林洛当裁判，喊开始。 两队人突然面对面，都愣了一下。然后开打。 阿明队反应快，火球先扔出去。春妮队慢了半拍，土墙没及时立起来，两个人“受伤”退出。 但春妮队稳住阵脚后，打得有章法。土墙立起来，水属性治疗跟上，冰属性辅助冻结，慢慢扳回劣势。 打了二十分钟，林洛喊停。 “阿明队先手优势，但后续配合乱。”林洛点评，“春妮队开局不利，但调整快，最后打成平手。” “还是不够快。”漆祎凯说，“真遇到敌人，那一下愣神就可能死。” 下午练老树队的侦察和反侦察。 老树队去营地外“侦察”，赵大磊带一队人“反侦察”。看谁能先发现谁。 老树队用木属性感知植物，风属性感知空气流动，慢慢摸进。赵大磊队藏在暗处，不动，等。 一个小时后，老树队发现两个暗哨，但没发现另外三个。赵大磊队突然杀出，老树队措手不及，被“全歼”。 “侦察不彻底。”漆祎凯说，“发现两个就以为没了，大意。” 老树队的人垂头丧气。 机动队今天练配合。小林的光罩能不能罩住所有人，狗娃的冰气能不能在小林光罩内释放，铁头的金属操控能不能配合攻击，阿风的风速感知能不能提前预警，王瘸子的空间移动能不能带人。 试了几次，效果不好。 小林的光罩能罩五个人，但耗能大，坚持不了几分钟。狗娃的冰气在小林光罩内效果减弱。铁头的金属操控慢，跟不上节奏。阿风的预警时灵时不灵。王瘸子的空间移动带不了人，只能自己移。 “慢慢来。”林洛说，“特殊属性本来就不容易配合。” 傍晚，大壮队还没回来。 辰黎曦有点坐不住，上了瞭望台往北看。 天快黑时，远处出现几个人影。 第178章 ：小队重组3 “回来了！”瞭望台上的人喊。 辰黎曦冲下去，打开门。 池耀带头进来，后面跟着大壮队的人。个个一身土，有的衣服破了，有的脸上有伤，但人都全，七个都在。 “怎么样？”漆祎凯问。 “碰到了。”池耀坐下，接过水，“昨天下午碰到的，在二十里外的一片洼地。对方十个人，都是普通人，没异能者。” “交手了？” “交了。”大壮说，“我们先发现他们，埋伏了一波。土属性硬化地面绊倒两个，火属性扔火球烧了一个，冰属性冻住一个，水属性治疗我们轻伤，木属性和风属性侦察周围，没发现埋伏。” “战果？” “杀了四个，抓了一个，跑了五个。”池耀说，“我们轻伤三个，不碍事。” “抓的那个呢？” “审了。”池耀说，“是外围侦察队，任务是摸清周边地形和营地位置。他们知道我们营地，但不知道具体位置。这次就是来找我们的。” “问出什么了？” “问出北边那个据点，现在有三百多人，兵人两百个。他们在准备一次大规模行动，目标是清理周边所有营地。” “什么时候？” “没说具体时间，但快了，可能十天内。”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俘虏呢？” “处理了。”池耀说，“带不回来。” 没人问怎么处理的。 “干得不错。”漆祎凯拍拍大壮肩膀，“第一次实战，没死人，就是胜利。” 大壮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晚上加餐。虽然还是粥和饼，但给大壮队每人加了半碗肉汤——肉不多，但香。 大家围在一起，听大壮队讲经过。 “……火球扔出去，那人衣服就着了，哇哇叫。” “……冰气冻住脚，那人动不了，被一刀砍了。” “……土墙突然起来，绊倒两个，摔得真结实。” 讲得眉飞色舞，听得其他人眼热。 “下次该我们队去了。”阿明说。 “排队。”漆祎凯说，“明天阿明队去，池耀还带队。任务一样，侦察骚扰。” “是！” 阿明队的人摩拳擦掌。 夜里，漆祎凯和辰黎曦在围墙上走。 “十天内。”辰黎曦说，“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漆祎凯说，“加紧训练，加固防御。” “粮食呢？只够八天了。” “明天刘姐带采集组去远点的地方，多派护卫。”漆祎凯顿了顿，“实在不行，杀马。” 营地有两匹马，是从旧营地带来的，拉车用。 “杀了马，以后怎么运东西？” “以后再说。”漆祎凯说，“先过眼前。” 走了一圈，回帐篷。 躺下后，辰黎曦说：“今天大壮队回来时，我看见他们眼睛里有光。” “嗯。” “那是以前没有的。” “实战能改变人。”漆祎凯说，“见了血，杀了人，就不一样了。” “会变得冷血吗？” “会一点。”漆祎凯顿了顿，“但冷血比死好。” 辰黎曦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说：“睡吧。” “嗯。” 第二天，阿明队出发。 还是七个人，池耀带队。走的时候意气风发，说一定比大壮队干得好。 训练继续。 大壮队休息一天，总结实战经验，给其他队传授。 “埋伏要选好位置，上风处，有掩体。” “出手要快，不能犹豫。” “打完要立刻撤，不能贪。” 其他队认真听，认真记。 下午，春妮队和老树队合练，模拟小队协同作战。 效果一般。指令混乱，配合生疏，经常撞到一起。 “继续练。”漆祎凯说，“练到闭着眼睛都能配合为止。” 傍晚，阿明队回来了。 情况不如大壮队。 “没碰到敌人。”池耀说，“走了一天，只发现车辙印，没见到人。” “车辙印新鲜吗？” “新鲜，但往西去了，不是往我们这边。”池耀说，“我们跟了一段，没追上。” “可能去别的营地了。”漆祎凯说。 “要追吗？” “不追。”漆祎凯说，“明天春妮队去，换个方向侦察。” 第三天，春妮队出发。 这次有收获。 下午就回来了，带回一个人——不是俘虏，是逃出来的。 是个中年男人，瘦得皮包骨，衣服破烂，身上有伤。 “我们在东边二十里外的林子里发现的。”春妮说，“他躲在树洞里，差点被野兽吃了。” 谭宇给那人检查，喂水喂食。 那人缓过来后，说了自己的来历。 他叫老孙，是东边一个小营地的。营地昨天被袭击了，穿制服的人带着兵人，突然杀进来。 “我们二十几个人，打不过。”老孙声音发抖，“他们见人就杀，抓活的。我趁乱跑了，躲进林子。” “全灭了？”漆祎凯问。 “不知道，我跑的时候，还有人在抵抗。”老孙说，“但肯定撑不了多久。” “来了多少人？” “三十几个，一半兵人。”老孙说，“兵人不怕疼，不怕死，力气大。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漆祎凯让老孙下去休息。 核心人员开会。 “开始清理了。”池耀说，“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 “我们比那个营地强。”赵大磊说。 “强也有限。”漆祎凯说，“兵人两百个，我们异能者三十四个，普通人五十个。差距太大。” “那怎么办？” “主动出击。”漆祎凯说，“在他们集结完毕前，打乱他们计划。” “怎么打？” “小队骚扰。”漆祎凯说，“四支小队轮流出去，专打落单的侦察队和运输队。不硬拼，打了就跑。” “会不会激怒他们，提前来打我们？” “激怒是肯定的。”漆祎凯说，“但能拖延时间，消耗他们兵力。” 没人反对。 “从明天开始，大壮队、阿明队、春妮队、老树队，轮流出去。”漆祎凯说，“池耀总带队，赵大磊协助。每次出去两天，目标：侦察、骚扰、破坏。” “是！” “机动队加紧训练，特别是小林和王瘸子，你们俩可能是关键。” 小林和王瘸子点头。 散会后，辰黎曦去找漆祎凯。 “太冒险了。”他说。 “不冒险更危险。”漆祎凯说，“坐等他们打上门，死路一条。” “粮食怎么办？只够七天了。” “明天杀一匹马。”漆祎凯说，“肉腌起来，能撑几天。” “马杀了，车怎么办？” “人拉。”漆祎凯说，“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车？” 辰黎曦不说话了。 漆祎凯拍拍他肩膀：“去准备吧，明天开始，更忙。” 夜里，马被杀了。 杀马的时候，很多人都来看。那匹棕色的老马，平时拉车温顺，被杀时没怎么叫，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人。 肉割下来，分成块。骨头熬汤，内脏煮了。皮剥下来，鞣制以后能用。 辰黎曦负责分肉。每人分一小块，不多，但能解馋。伤员多分一点。 大家默默地领肉，默默地回去煮。 营地里飘着肉香，但没人高兴。 那匹马，大家都认识。拉车拉了一年多，从旧营地拉到新营地，运过木头，运过粮食，运过伤员。 现在它变成肉，进了肚子。 夜里，辰黎曦梦见那匹马的眼睛。醒来时，天还没亮。 漆祎凯也醒了，在擦刀。 “做噩梦了？”他问。 “嗯。”辰黎曦坐起来，“梦见马。” “马死了，人活着。”漆祎凯把刀插回刀鞘，“这就够了。” 天亮了，大壮队和池耀出发。 这次任务更重：不仅要骚扰，还要尽量拖住敌人，给其他营地争取时间。 七个人，带足干粮和水，还有炸药——老吴新做的，威力更大。 送他们出门时，辰黎曦说：“小心。” 大壮咧嘴笑：“放心辰哥，我们命硬。” 看着他们走远，辰黎曦回身。 营地里，训练继续。 阿明队在练快速反应，春妮队在练阵地防御，老树队在练侦察渗透。 机动队在林洛带领下，练特殊技能配合。 小林的光罩能罩六个人了，坚持时间长了点。 狗娃的冰气能冻结一小片地面。 铁头的金属操控能让铁片飞起来，虽然不稳。 阿风的风速感知能提前十秒预警。 王瘸子的空间移动能移两尺远，还是不能带人。 进步缓慢，但确实在进步。 下午，刘姐采集组回来，带回一些野菜和地薯。不多，但能添点。 晚上，大壮队没回来。 辰黎曦在瞭望台上等到半夜，北边一点动静没有。 漆祎凯上来找他。 “去睡。”他说。 “我等等。” “等也没用。”漆祎凯说，“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辰黎曦看了他一眼，下了瞭望台。 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 漆祎凯也没睡，睁着眼看帐篷顶。 “你说，他们会回来吗？”辰黎曦问。 “会。”漆祎凯说，“池耀在，出不了大事。” “要是出事了呢？” “那就报仇。” 辰黎曦不问了。 外面传来守夜人的脚步声，很轻。 远处有狼嚎，一声接一声。 天快亮时，外面传来动静。 辰黎曦冲出去。 大壮队回来了，但不是七个人，是六个。 少了一个。 第179章 损失一人 少的是木属性那个，叫阿木。 池耀扶着一个伤员进来，大壮在后面，脸上有血，眼睛发红。其他几个队员也都带着伤，衣服破了，武器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 “怎么回事？”漆祎凯问。 “遇到埋伏了。”池耀声音哑，“在回程路上，那片枯林里。不是普通兵，是兵人，五个。” “阿木怎么死的？” “为了救我。”一个水属性队员低着头，声音发颤，“我脚崴了，跑不快。阿木拉我，被兵人从后面捅了。” 漆祎凯沉默了两秒。 “尸体呢？” “没带回来。”大壮咬牙，“带不回来。兵人追得紧，我们埋了阿木，做了记号。” 辰黎曦把伤员扶到医疗帐篷。谭宇赶紧检查，除了水属性队员脚崴了，其他人都是皮肉伤，但精神差，像丢了魂。 “先歇着。”谭宇说，“别想太多。” 水属性队员突然哭了，肩膀抖得厉害。大壮走过去，拍拍他背：“别哭了，阿木不白死。” 早饭后，漆祎凯召集所有人。 六十几个人聚在空地上，没人说话。风刮过来，带着凉意。 “阿木死了。”漆祎凯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出任务死的，为了救队友。他是英雄。” 阿木的队友低下头，有人抹眼睛。 “但仗还得打。”漆祎凯继续说，“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死了人就停手。接下来还会有牺牲，可能是我，可能是你们任何一个人。” 人群里有人吸气。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漆祎凯说，“我不拦着，给三天口粮，自己找出路。留下的，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没人动。 等了半分钟，漆祎凯点头：“好，都是有种的。从今天起，训练加倍，警戒加倍。我们要用敌人的血，祭奠阿木。” 散了会，大家各自干活。但气氛不一样了，说话声音小，动作快，眼神里有东西了。 辰黎曦去找大壮队的人。 水属性队员坐在帐篷里，抱着膝盖，还在抖。辰黎曦进去，递给他一碗热水。 “喝点。”辰黎曦说。 队员接过碗，手抖，水洒出来一些。 “我要是跑快点……”队员声音哽咽，“阿木就不用死了。” “不是你跑得快慢的问题。”辰黎曦在他旁边坐下，“是敌人太狠。” “阿木家里还有个妹妹。”队员说，“以前在旧营地时，他总说以后要找个安全地方，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辰黎曦没说话，拍拍他肩膀。 大壮进来了，脸上洗过，但眼睛还红。 “辰哥。”他打招呼。 “怎么样？”辰黎曦问。 “还行。”大壮坐下，“就是心里堵得慌。” “正常。” “辰哥，你说我们能赢吗？”大壮看着辰黎曦，“阿木死了，以后还会死更多人。最后我们能活几个？” 辰黎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我们不打，一个都活不了。” 大壮点头，站起来：“我去训练了。” 下午，训练继续。 但今天没人抱怨累，没人偷懒。土属性队员硬化地面时，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火属性队员扔火球，一个接一个，直到手臂抬不起来。水属性队员治疗伤口，一遍遍练，能量耗尽了就歇会儿再练。 阿明队今天该出去，但漆祎凯改了计划。 “今天不出去。”他说，“总结教训，改进战术。” 大壮队把遇到埋伏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敌人怎么出现，怎么打的，阿木怎么死的。 林洛记录，分析。 “五个兵人，埋伏在枯林里。”林洛说，“这说明敌人已经知道我们的活动规律，开始针对性设伏。” “以后怎么办？”池耀问。 “改变路线，改变时间。”漆祎凯说，“不能让他们摸清规律。” “还有，侦察要更仔细。”林洛说，“木属性感知植物，要扩大到一百米外。风属性感知空气流动，要能发现隐藏的敌人。” “兵人有什么弱点？”赵大磊问。 “根据阿木死前的观察，兵人动作整齐，但不够灵活。”池耀回忆，“他们只会按照命令行动，不会随机应变。而且，他们怕火。” “怕火？” “阿木死前扔了个火球，烧了一个兵人。”大壮说，“那兵人虽然没死，但动作慢了。” “火属性重点练。”漆祎凯说，“其他人也要带燃烧瓶。” 训练计划调整。木属性队员增加感知训练，风属性队员增加预警训练。所有人都要练近战，练逃跑。 晚上，为阿木举行简单的悼念仪式。 没有尸体，就用他生前的衣服叠了个衣冠冢。埋在西边围墙外，立了木牌，上面刻了名字：林阿木。 大壮队的人站在最前面，其他人站在后面。小林用光系能量在木牌上照了照，光很弱，但亮。 “阿木兄弟，走好。”大壮说，“你的仇，我们记着。”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 仪式结束，大家回营地。辰黎曦和漆祎凯走在最后。 “阿木的妹妹……”辰黎曦说。 “在旧营地时死了。”漆祎凯说，“病死的，没药。” 辰黎曦停下脚步。 “阿木不知道？” “知道。”漆祎凯说，“但他一直骗自己，说妹妹还活着，在某处等他。” 两人沉默地走回营地。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帐篷外有哭声，很轻，但能听见。是大壮队那个水属性队员，还在哭。 漆祎凯也没睡，在黑暗中睁着眼。 “明天阿明队出去吗？”辰黎曦问。 “出去。”漆祎凯说，“但路线改，时间改，人改。” “怎么改？” “不走大路，走小路。上午走，中午到，下午回。阿明队带两个土属性，一个火属性，一个水属性，一个风属性，再加两个战斗组。池耀还带队。” “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漆祎凯说，“不能因为死人就停。” 第二天天没亮，阿明队出发。 七个人，池耀带队。这次没走北边，绕了远路，从西边走。 辰黎曦送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里。 训练继续。 大壮队今天没训练，休整。但大壮闲不住，去帮赵大磊加固围墙。 春妮队和老树队合练，模拟小队遭遇埋伏的应对。 假设在野外突然被包围，怎么打，怎么撤。 练了一上午，效果不好。被包围时慌，指令乱，配合散。 “继续练。”漆祎凯说，“练到不慌为止。” 中午，阿明队没回来。 辰黎曦有点急，但没表现出来。下午训练时，他时不时往北边看。 太阳偏西时，阿明队回来了。 七个人都在，但个个带伤。阿明胳膊上缠着布，血渗出来。池耀脸上有划伤，深，差点伤到眼睛。 “碰到了？”漆祎凯问。 “碰到了。”池耀坐下，接过水，“十个兵人，在一条河边。我们埋伏了他们一波，杀了三个，伤了四个，跑了三个。” “我们呢？” “轻伤五个，重伤没有。”阿明说，“我胳膊是被兵人的爪子划的，不深。” “兵人会用武器？” “会用爪子，还会扔石头。”池耀说，“而且他们配合比之前好，会包抄，会掩护。” “进化了。”林洛皱眉，“他们在学习。” “俘虏呢？” “抓了一个，但半路死了。”池耀说，“那兵人本来受伤就重，没撑住。” “尸体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在外面。” 漆祎凯出去看。兵人的尸体用布裹着，放在地上。掀开布，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皮肤紫黑，眼睛浑浊，指甲又长又尖，像爪子。 林洛检查尸体。 “肌肉密度比正常人大一倍。”林洛说，“骨骼也有强化。但内脏有衰竭迹象，可能活不长。” “能看出怎么控制的吗？” 林洛翻看兵人的后颈，发现一个金属片，嵌在肉里。 “这个。”林洛用小刀挑出金属片，指甲盖大，上面有细小的纹路，“可能是控制芯片。” “能破坏吗？” “不知道，但肯定和能量有关。”林洛把金属片收好，“我研究研究。” 晚上，总结会。 池耀详细讲了战斗经过。兵人怎么出现，怎么打，怎么应对。阿明队的人补充细节。 “兵人不怕普通刀砍，要砍脖子或者刺心脏。”阿明说，“火有用，烧了会慢。冰也有用，冻住会停。” “弱点呢？” “后颈那个芯片可能是弱点。”池耀说，“但我们没机会验证。” “下次注意。”漆祎凯说，“春妮队明天出去，任务：验证兵人弱点，带一个活的回来。” 春妮队的人脸色变了变，但没人反对。 第180章 损失一人2 “带什么武器？”春妮问。 “带网，带绳，带燃烧瓶，带冰属性的狗娃。”漆祎凯说，“池耀还带队，赵大磊协助。” “是。” 散了会，春妮队的人聚在一起商量。 “怎么抓活的？”水属性队员问。 “用网罩住，用绳捆。”春妮说，“狗娃冰气冻住，我们上去捆。” “万一兵人反抗呢？” “那就杀。”春妮说，“抓不到活的，就带死的回来研究。” 狗娃在旁边听着，有点紧张。小林拍拍他肩膀：“别怕，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春妮愣了下。 “嗯，漆哥让我去。”小林说，“我光罩能护住大家，万一有事也能挡一下。” 春妮点头：“好。” 夜里，辰黎曦去找漆祎凯。 “让小林去，太危险了。”辰黎曦说，“他是光系，关键时候要撑罩子。” “所以得练。”漆祎凯说，“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万一出事……” “出事就出事。”漆祎凯看着他，“谁都会出事，包括你我。” 辰黎曦不说话了。 漆祎凯语气缓了点：“小林有潜力，但缺实战。这次是个机会。” “狗娃也去。” “狗娃冰属性有攻击力，能自保。”漆祎凯说，“而且他需要见血，不然永远长不大。” 辰黎曦知道说不动他，转身要走。 “辰黎曦。”漆祎凯叫住他。 辰黎曦回头。 “明天你带队去东边那个被袭击的营地看看。”漆祎凯说，“带五个人，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什么时候回来？” “两天。”漆祎凯说，“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三支队伍同时出发。 春妮队往北，辰黎曦队往东，池耀和赵大磊各带一队往不同方向侦察。 营地一下子空了小半。 辰黎曦带的五个人，两个战斗组的，两个后勤组的，再加一个木属性队员——叫老根，能感知植物，找路方便。 六个人，骑自行车——营地里最后三辆自行车，两人一辆，轮流骑。 往东走的路不好走。枯树多，路面裂开，有的地方塌了，得绕。 骑了半天，看到那个被袭击的营地。 营地毁了。围墙倒了，帐篷烧了，地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尸体不见了，可能被拖走了。 辰黎曦让大家散开，搜索。 老根感知周围植物，摇头：“没活人气息，死气重。” 两个战斗组的去检查废墟，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后勤组的收集能用的物资：碎布，破锅，断刀。 辰黎曦在营地中央走。看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很深，像是拖重物。还有车辙印，往北去了。 “辰哥，这边！”一个战斗组的喊。 辰黎曦过去。是个地窖，入口被石头压着。搬开石头，下面黑乎乎的。 “有人吗？”辰黎曦喊。 没回应。 点起火把，下去看。地窖不大，堆着些粮食袋，但都被撕破了，粮食撒了一地。角落里蜷着个人。 是个老头，六七十岁，闭着眼，一动不动。 辰黎曦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很弱。 “还活着。”他喊。 上面的人下来帮忙，把老头抬上去。老头瘦得皮包骨，身上有伤，但不重，像是饿的。 喂了点水，老头慢慢睁开眼。 看见辰黎曦他们，老头眼睛睁大，想说话，但发不出声。 “别急，慢慢说。”辰黎曦又喂了点水。 老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都死了……都死了……” “我们知道。”辰黎曦说，“你叫什么？怎么活下来的？” “老……老韩。”老头断断续续地说，“我躲地窖里……他们没发现……” “袭击是什么时候？” “前天……前天晚上。”老韩说，“来了好多人……穿制服……还有怪物……见人就杀……” “你们营地多少人？” “二十三个……现在……就我一个了……” 老韩哭了，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流成沟。 辰黎曦让后勤组的煮点粥，给老韩喂下去。吃了东西，老韩精神好了点。 “他们往哪去了？”辰黎曦问。 “往北……拖着尸体……还有抓的人……”老韩说，“我听见他们说……要回去……做实验……” “做实验？” “嗯……”老韩颤抖，“他们说……新鲜尸体……有用……活人更有用……” 辰黎曦心里一沉。 搜索完营地，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粮食被毁了，武器被拿走了，只有些日常用品，能用的不多。 装了一车，准备回。 老韩拉住辰黎曦：“带我走……我不想死在这儿……” 辰黎曦看看队友，点点头：“上车。” 六个人变七个人，往回走。 路上，老韩说了更多。 他们营地小，本来想往南迁移，但没来得及。被袭击时，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没反应过来。兵人冲进来，见人就杀，抓活的。他因为晚上睡不着，去地窖整理东西，躲过一劫。 “那些怪物……不怕疼……不怕死……”老韩喃喃，“我们砍他们，他们没事……他们抓我们，一抓一个洞……”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春妮队还没回来。漆祎凯在围墙上等，看见辰黎曦他们，开门。 “这是老韩，那个营地的幸存者。”辰黎曦介绍。 漆祎凯点头，让人带老韩去休息。 “春妮队呢？”辰黎曦问。 “还没回来。”漆祎凯说，“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辰黎曦心里一紧。 两人上瞭望台等。 等到半夜，北边终于出现火光。 是火把的光，摇晃着，往营地来。 “回来了。”瞭望台上的人喊。 门打开，春妮队进来。 八个人，都回来了。但情况不好。狗娃背着一个，是小林。小林闭着眼，脸色白。 “怎么回事？”漆祎凯问。 “遇到埋伏了。”春妮喘着气，“二十个兵人，还有穿制服的指挥。我们中了圈套。” “小林怎么了？” “撑光罩太久，透支了。”狗娃说，“为了护我们撤退，他撑了十分钟，晕了。” 林洛赶紧检查。小林呼吸微弱，但平稳，只是能量耗尽。 “休息几天就好。”林洛说。 “抓到活的了吗？”漆祎凯问。 春妮摇头：“没有，差点回不来。” “详细说。” 春妮讲了经过。他们按照计划去北边，想抓落单的兵人。但到了地方，发现只有一个兵人在游荡。去抓时，突然从地下冒出二十个兵人，还有五个穿制服的。 “他们有埋伏，知道我们要来。”池耀说，“我们被包围了。小林撑光罩，狗娃放冰气，我们硬冲出来的。” “损失呢？” “没死人，但伤了六个。”春妮说，“狗娃腿被石头砸了，我胳膊被划了，其他人都带伤。” “敌人呢？” “杀了八个兵人，伤了几个。穿制服的跑得快，没追上。”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先去治伤。”他说，“明天总结。” 伤员去医疗帐篷，其他人回去休息。 辰黎曦去看小林。小林还没醒，但呼吸稳了。林洛在给他喂能量水——是用晶核泡的，能补充能量。 “能恢复吗？”辰黎曦问。 “能，但需要时间。”林洛说，“至少三天不能动异能。” 辰黎曦点头，出去找漆祎凯。 漆祎凯在帐篷里，看地图。 “他们在等我们。”漆祎凯说，“知道我们会去骚扰，设了埋伏。” “我们内部有奸细？”辰黎曦问。 “不一定。”漆祎凯摇头，“可能他们摸清了我们的行动规律，也可能只是巧合。” “接下来怎么办？” “暂停外出。”漆祎凯说，“集中力量防守。他们既然设埋伏，说明也快到进攻的时候了。” “粮食只够五天了。” “明天杀最后一匹马。”漆祎凯说，“之后……之后再说。” 辰黎曦看着地图。上面标着敌人的据点，自己的营地，还有几个被毁的营地。 “我们还能撑多久？”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能撑一天是一天。” 外面传来守夜人的脚步声，很轻。 远处有狼嚎，一声接一声。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 第181章 ：远征准备 小林躺了三天，能坐起来了。 辰黎曦端着粥进帐篷时，小林正试着抬手。手举到一半，抖得厉害，又放下了。 “别急。”辰黎曦把粥递给他，“慢慢来。” 小林接过碗，小口喝。粥里加了肉末，是最后一匹马剩下的肉。他喝了几口，抬头看辰黎曦：“漆哥呢？” “在开会。”辰黎曦说，“商量北上远征的事。” 小林手一抖，粥洒出来一点。 “真要去？”他问。 “嗯。”辰黎曦拿布擦掉洒出的粥，“紫云又往南压了，北边那些人也快准备好了。再不动，就晚了。”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辰黎曦顿了顿，“你留下。” 小林急了：“我也去！” “你去不了。”辰黎曦按住他肩膀，“你伤没好，能量没恢复。去了是拖累。” 小林低下头，不说话。 “留下有留下的任务。”辰黎曦说，“林洛也留下，你们俩维持光罩。营地不能没有光罩。” “可是……” “听话。” 小林不说话了，闷头喝粥。 辰黎曦出去时，漆祎凯刚开完会。几个核心人员从帐篷里出来，脸色都沉。 “定了？”辰黎曦问。 “定了。”漆祎凯说，“五个人去：我，你，池耀，赵大磊，林洛本来要去，但光罩离不开他，换老吴去。” “老吴？” “他懂机械，懂炸药，有用。”漆祎凯说，“而且他年纪大，经验多。” “其他人呢？” “刘姐，谭宇，小林留下，管营地。池耀手下那几个人也留下，负责防御。”漆祎凯顿了顿，“这次去可能回不来，得把营地安排好。” 辰黎曦点头：“什么时候开动员会？” “晚饭后。” 晚饭时，气氛压抑。大家端着碗，吃得慢。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饭后，漆祎凯召集所有人。 六十几个人围坐在篝火边，火光照着一张张脸。 “说个事。”漆祎凯开口，“三天后，我带五个人北上，去紫云深处，找污染源头。”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为什么去？因为不去，紫云迟早压过来，我们都得死。去了，也许能阻止，也许不能。但得试试。” “去多久？”有人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也可能……回不来。”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留下的，听刘姐和谭宇安排。林洛和小林维持光罩，其他人该训练训练，该干活干活。粮食省着吃，围墙守好。” “你们走了，万一敌人来打怎么办？”赵大磊手下一个人问。 “打不过就撤。”漆祎凯说，“往南撤，别硬拼。人活着最重要。” “撤到哪儿？” “往南走，总有地方。”漆祎凯说，“但我不在时，不许内讧，不许抢粮食，不许丢下伤员。违令的，刘姐有权处置。” 刘姐站起来，点头：“我会管好。”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散会。”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小声说话，有人叹气。 辰黎曦去找老吴。老吴正在收拾工具，把用得上的都打包。 “老吴，你真要去？”辰黎曦问。 “去。”老吴头也不抬，“我这条命是大家救的，该出力了。” “你年纪大……” “年纪大经验多。”老吴笑笑，“我懂炸药，懂机械，能帮上忙。” 辰黎曦拍拍他肩膀：“路上多小心。” “你们也是。” 第二天，开始准备。 武器要检查。漆祎凯的刀磨了三遍，刀刃能照出人影。池耀的弩换了新弦，箭涂了剧毒——是谭宇用毒草汁熬的，见血封喉。 赵大磊带人做炸药包。用油布包火药，塞铁钉，引信加长，能烧五分钟。 辰黎曦清点物资：干粮带半个月份，压缩饼干、肉干、炒面。水袋每人两个，还有净水片——是老吴用化学方法做的，能净化污染水。 药品要带足。止血药，消炎药，退烧药，绷带，酒精。谭宇把压箱底的药都拿出来了。 装备也要检查。背包，绳子，钩子，打火石，手电筒——电池不多了，省着用。还有地图，虽然旧，但聊胜于无。 老吴准备特殊装备。他自己设计了个东西：用铁管做的喷火器，背在背上，能喷出五米远的火焰。燃料用兽油和酒精混合，做了三罐。 “对付兵人有用。”老吴说，“兵人怕火。” 小林恢复得慢，但能走动了。他来找漆祎凯，手里拿着个布包。 “漆哥，这个给你。”小林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晶核，最大的有鸡蛋大，最小的也有鸽蛋大。 “哪来的？”漆祎凯问。 “我以前攒的。”小林说，“一直没舍得用。你们带上，关键时刻能补充能量。” 漆祎凯接过，掂了掂：“你自己不留点？” “我不用。”小林摇头，“我留下，有林哥照顾。你们在外面，更需要。” 漆祎凯拍拍他肩膀：“谢了。” 小白和小鹿也知道要出远门，整天跟着辰黎曦。小白用头拱他手，低声叫，像在挽留。 “我去去就回。”辰黎曦摸摸她的头，“你在家，帮小林守好营地。” 小白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下午，林洛来找辰黎曦，递给他一个小布袋。 “什么？”辰黎曦问。 “打开看看。” 辰黎曦打开，里面是几枚玉片，指甲盖大，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护身符。”林洛说，“我连夜做的，用光了所有灵性材料。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能用一次。” “你留着吧。”辰黎曦推回去，“营地更需要。” “营地有光罩。”林洛说，“你们在外面，危险更大。” 辰黎曦接过布袋，数了数，五枚。 “一人一个。”林洛说，“贴身戴好，别丢了。” “谢了。” “活着回来。”林洛看着他，“答应我。” “嗯。” 晚上，最后一次开会。 五个人：漆祎凯，辰黎曦，池耀，赵大磊，老吴。 “路线定了。”漆祎凯摊开地图，“从营地出发，往北走。先到之前那个被毁的研究所，看看有没有线索。然后继续往北，进入紫云区。” “紫云区有什么？”池耀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肯定有东西。紫云从那边来，源头就在那里。” “怎么找源头？” “跟着紫云浓度走。”老吴说，“我做了个简易探测器，能测空气中魔气浓度。浓度越高，越接近源头。” “遇到敌人怎么办？”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打。”漆祎凯说，“但记住，我们目的是找源头，不是打架。别恋战，打完就跑。” “遇到幸存者呢？” “看情况。”漆祎凯说，“能帮就帮，不能帮别勉强。” “通信怎么办？” “没有通信。”漆祎凯说，“我们走远了，就联系不上营地。一切靠自己。” “万一……万一我们回不来呢？”赵大磊问。 漆祎凯沉默了一下。 “那就回不来。”他说，“但营地得活下去。刘姐和谭宇会带大家往南撤，找新的地方。” “我们家人呢？”赵大磊声音有点颤。他有个妹妹在营地。 “营地会照顾。”漆祎凯说，“我保证。” 赵大磊点头，不说话了。 “还有问题吗？”漆祎凯环视一圈。 没人说话。 “好，散会。明早五点出发。” 各自回帐篷准备。 辰黎曦收拾背包。衣服，食物，水，药品，武器。他把林洛给的护身符拿出来，玉片凉凉的，贴着胸口放好。 漆祎凯也回来了，坐在床边擦刀。 “睡不着？”辰黎曦问。 “嗯。”漆祎凯说，“你睡吧，明天要早起。” “你也睡。” 漆祎凯躺下，但没闭眼。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帐篷顶。 “你说，我们能找到源头吗？”辰黎曦问。 “不知道。” “找到了又能怎样？” “毁了它。”漆祎凯说，“不管是什么，毁了。” 第182章 ：远征准备2 “毁得掉吗？” “不知道。” 辰黎曦转身面对他：“如果我们回不来……” “那就回不来。”漆祎凯打断他，“别想那么多。” “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如果……如果我们能活下来，以后你想做什么？”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他说，“不用天天担心被杀，不用天天饿肚子。就那样。” “然后呢？” “然后？”漆祎凯想了想，“养点鸡，种点菜。有饭吃，有地方睡。就够了。” “听起来不错。” “嗯。”漆祎凯顿了顿，“你呢？” “我？”辰黎曦想了想，“我想看看世界恢复成什么样。想看绿树，看清水，看蓝天。想人不用再吃人，不用再杀人。” “那得等很久。” “等得起。” 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说：“睡吧。” “嗯。” 辰黎曦闭上眼，但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营地，想小林，想小白，想北边那团紫云。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 外面有动静，是刘姐她们在做早饭。今天早饭丰盛，煮了肉粥，烙了饼，还有咸菜。 五个人吃了顿饱饭。 背包背上肩，很沉。武器检查最后一遍。 营地所有人都起来了，送他们到门口。 小林眼睛红红的，拉着辰黎曦的手：“辰哥，你们一定要回来。” “一定。”辰黎曦拍拍他肩膀，“好好练功，把光罩撑住。” “嗯。” 林洛递给漆祎凯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应急药，关键时候用。” 漆祎凯接过，揣进怀里。 刘姐走上前，给每个人一个布包：“里面是炒面和盐，省着点。” 谭宇检查每个人的药品包，确认齐全。 小白和小鹿挤过来，蹭辰黎曦的腿。辰黎曦蹲下，抱住小白：“在家听话。” 小白低声叫，舔他手。 时间到了。 漆祎凯看着大家：“我们走了。”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们。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漆祎凯说，“等我们回来。” 转身，出门。 五个人，走进晨雾里。 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门口，几十个人站着，目送他们。光罩微微发光，罩着那片小小的土地。 然后雾浓了，看不见了。 走了一段，漆祎凯停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个裂成两半的吊坠，用细绳重新绑好了。 “戴上。”他把其中一半递给辰黎曦。 辰黎曦接过，戴在脖子上。玉片和吊坠挨着，都贴着胸口。 “走吧。”漆祎凯说。 继续往北走。 路不好走。枯树，裂地，黑土。空气中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老吴拿出探测器，指针在晃。 “魔气浓度在升高。”他说，“比营地高两倍。” “继续走。” 走了半天，中午停下来休息。 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吃东西。干粮硬，就着水咽。 池耀爬到高处瞭望。 “北边紫云更浓了。”他下来后说，“能见度不到一百米。” “还有多远到研究所？”赵大磊问。 “按地图，还有十公里。”漆祎凯说，“下午能到。” 吃完继续走。 越往北，景象越怪。树不再是枯的，是扭曲的，像被什么力量拧过。有的树长着人脸一样的瘤子，有的树枝像人手，伸着。 地上有黑色的黏液，粘脚。踩上去吱吱响，冒白烟。 “小心，别碰。”老吴说，“有腐蚀性。” 绕开黏液走。 又走了两小时，看到研究所的废墟。 上次炸塌的山洞，现在完全埋了。碎石堆成小山，上面长着黑色的苔藓。 “进去看看。”漆祎凯说。 找了一圈，找到一个还能进去的口子。很窄，得爬。 池耀第一个爬进去，接着是赵大磊，老吴，辰黎曦，漆祎凯殿后。 里面黑，打手电。 废墟里乱七八糟。机器残骸，碎玻璃，烧焦的文件。空气里有股怪味，像腐烂的肉。 “分开找找，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漆祎凯说，“半小时后这里集合。” 五个人散开。 辰黎曦往深处走。手电光照到的地方，都是破坏的痕迹。墙上还有弹孔，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半开着。推门进去，是个实验室。培养罐碎了，液体流了一地，干了，结成膜。 桌上有个笔记本，烧了一半。辰黎曦捡起来，翻开。 字迹潦草，勉强能认。 “……样本137号出现异常……细胞活性超出预期……博士要求加大剂量……但风险……” “……138号死亡……尸体溶解……139号存活……但失去理智……” “……他们在制造怪物……我们都在犯罪……” 后面几页烧没了。 辰黎曦把笔记本揣进背包。 继续找。在墙角发现个铁柜子，门锁着。他用刀撬开，里面是些试管，标签掉了，不知道是什么。还有几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是紫色的液体。 “找到什么了？”池耀过来。 “不知道。”辰黎曦指着玻璃瓶，“可能是样本。” “带上。”池耀说，“老吴懂，让他看看。” 把玻璃瓶小心包好，放进背包。 集合时，大家都有收获。 赵大磊找到几把还能用的工具：钳子，扳手，螺丝刀。 老吴找到些化学药品，虽然过期了，但能用。 漆祎凯找到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在北边，写着“源头”。 “这地图有用。”老吴看了看，“红点应该是重要地点。源头这个，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 “多远？” “按比例算，大概五十公里。”老吴说，“在紫云最深处。” “走。”漆祎凯收起地图。 出研究所时，天快黑了。 “找个地方过夜。”漆祎凯说。 找了个半塌的房子，还算完整。清理一下，能住。 生火做饭。烧水，泡炒面。加块肉干，有点肉味。 围着火堆吃。 “今天走多少？”赵大磊问。 “二十公里。”池耀说，“明天进紫云区，速度会慢。” “紫云区有什么危险？”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肯定比外面危险。” “晚上怎么守夜？” “两人一组，两小时一换。”漆祎凯说，“我和辰黎曦第一班，池耀和老吴第二班，赵大磊第三班。” “好。” 吃完饭，休息。 漆祎凯和辰黎曦守夜。坐在门口，看着外面。 天完全黑了。紫云在夜空里翻滚，像活物。偶尔有紫电闪过，照亮一片。 “你说，那源头是什么？”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可能是机器，可能是怪物，可能是别的。” “毁了它，世界能变好吗？”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总得试试。” “你怕吗？” 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怕。” “怕什么？” “怕死。”漆祎凯说，“怕死了，营地没人管。怕死了，仇报不了。怕死了，看不到你说的绿树清水蓝天。” 辰黎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也怕。”辰黎曦说，“怕我们白死。” “那就别死。”漆祎凯说，“活着回去。” “嗯。” 两小时到，换班。 池耀和老吴起来守夜。漆祎凯和辰黎曦去睡。 躺下后，辰黎曦说：“刚才你说怕死，我没想到。” “我也是人。”漆祎凯说，“是人就会怕。” “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不能说。”漆祎凯说，“我是头儿，我不能怕。我一怕，大家就垮了。” “现在呢？” “现在只有我们五个。”漆祎凯说，“可以说实话。” 辰黎曦沉默了一会儿。 “睡吧。”他说。 “嗯。” 闭上眼，听着外面风声，紫云的嗡鸣声。 不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 但总得往前走。 第183章 ：深入险境 天还没亮，老吴就醒了。 他坐起来，摸着探测器。指针在抖，幅度不大，但一直抖。 “浓度又高了。”老吴轻声说。 漆祎凯睁开眼：“多少？” “比昨晚高百分之三十。”老吴盯着表盘，“越往北，升得越快。” 其他人也醒了。收拾东西，吃干粮，准备出发。 出门时，天是暗紫色的。云层低，压着头顶。光线像傍晚，看什么都蒙着层紫纱。 “戴上这个。”老吴从包里掏出几个简易面罩，用布和活性炭做的，“能过滤一部分毒气。” 五人戴上面罩。呼吸闷了点，但那股铁锈味淡了。 出发。 路越来越难走。地面从黑土变成紫黑色的硬壳，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玻璃。枯树少了，变成扭曲的黑色石柱，形状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兽。 老吴的探测器一直在响，滴滴滴，声音不大，但烦人。 “关了吧。”池耀说。 “不能关。”老吴说，“得知道浓度变化。” 走了两小时，前面出现一片洼地。地里不是水，是紫色的黏液，咕嘟咕嘟冒泡。气泡破了，散出白烟，呛鼻子。 “绕过去。”漆祎凯说。 绕到洼地东边，有片石林。石头都是紫黑色，高高低低，像迷宫。 “小心点。”漆祎凯打头，“跟紧。” 走进石林。石头缝里长着紫色的苔藓，一碰就掉粉。粉落在衣服上，嗤嗤响，烧出小洞。 “别碰苔藓！”老吴喊。 但晚了。赵大磊肩膀上沾了点，衣服烧穿，皮肤红肿。 “妈的。”赵大磊拍掉粉末，伤口火辣辣疼。 谭宇给的药膏涂上，缓解了点。 继续走。石林深处，光线更暗。手电打开，光柱里飘着紫色的尘，像雾。 突然，池耀停下。 “有东西。”他低声说，手指向左边。 众人看去。石头后面，有个黑影在动。不大，狗大小，但动作怪，一跳一跳的。 “什么玩意儿？”赵大磊握紧刀。 黑影跳出来。是只动物，像老鼠，但皮毛是紫色的，眼睛血红，嘴里滴着黏液。看见他们，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变异鼠。”老吴说，“别被咬到，有毒。” 变异鼠冲过来，速度很快。池耀弩箭射出，噗嗤一声，钉在鼠头上。鼠倒地，抽搐两下，死了。 但尖叫声引来了更多。石头后面，石缝里，钻出几十只。吱吱声连成一片。 “背靠背！”漆祎凯喊。 五人围成圈，面朝外。变异鼠围上来，密密麻麻。 赵大磊刀挥砍，砍翻两只。漆祎凯刀更快，一刀一个。池耀弩箭连发，但鼠太多，来不及上弦。 辰黎曦抽出短刀，刺中一只扑过来的鼠。鼠咬住刀身，牙齿和金属摩擦出刺耳声。 老吴摘下背上的喷火器：“让开！” 众人让出空隙。老吴按下开关，呼——火焰喷出，五米长的火舌扫过鼠群。 变异鼠怕火，尖叫着后退。毛着了，烧成火球，在地上打滚。 烧了十几秒，老吴松开开关。燃料有限，得省着用。 鼠群退了，但没走远，在火焰范围外盯着，血红眼睛在暗处发亮。 “不能停。”漆祎凯说，“继续走。” 五人慢慢移动，保持队形。鼠群跟着，保持距离。 走出石林，前面是片开阔地。鼠群突然停了，不敢再跟。 “它们怕这里。”池耀说。 开阔地中央，立着个东西。像树，但不是树。紫色的藤蔓缠成柱状，十几米高，顶端开着朵巨大的花，花心是黑的，像眼睛。 “那是什么？”辰黎曦问。 “不知道。”老吴探测器疯狂响，“但浓度极高，是这里的几十倍。” 藤蔓动了。不是风吹，是自己在动。像蛇一样蠕动，慢慢伸展开。 “退后。”漆祎凯说。 藤蔓突然射出，快如箭。目标是赵大磊。 赵大磊挥刀砍，藤蔓断了，但断口喷出紫色汁液，溅到他手上。 “啊！”赵大磊痛呼。手上皮肤迅速变黑，起泡。 “有毒！”老吴喊，“砍断没用！” 更多藤蔓射来。五人边退边砍，但藤蔓太多，砍不完。 辰黎曦想起小林给的火系晶核。他掏出一块，握在手里，试着激发。 晶核发热，但没反应。他不是火系，用不了。 “给我！”池耀喊。 辰黎曦扔过去。池耀接住，他是火属性，能激发。 晶核在池耀手里亮起红光。他猛地扔向藤蔓柱。 轰！ 晶核爆炸，火球炸开。藤蔓怕火，被烧着的部分剧烈扭动，发出类似尖叫的声音。 “有用！”老吴喊，“继续用火！” 池耀又激发一块，扔过去。又一个火球炸开。 藤蔓柱燃烧起来，火焰顺着藤蔓蔓延。那朵巨大的花在火焰里挣扎，最后化为灰烬。 火灭了，藤蔓柱变成焦黑的炭柱。 赵大磊手上的毒蔓延到小臂，整条手臂发黑。 “得处理。”老吴检查伤口，“毒很烈，不截肢会死。” “截肢？”赵大磊脸色白了。 “只有这个办法。”老吴拿出急救包，里面有锯子，是出发前特意带的。 “不行……”赵大磊摇头。 “不截就得死。”漆祎凯按住他肩膀，“你自己选。” 赵大磊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队友。咬咬牙：“截！” 没有麻药。谭宇给了一小瓶高度酒，当消毒用，也能稍微镇痛。 赵大磊咬住木棍。老吴用酒精洗了锯子，洗了手。 “按住了。”老吴对漆祎凯说。 漆祎凯和池耀按住赵大磊。辰黎曦不忍看，转过身。 锯子锯在骨头上，嘎吱嘎吱响。赵大磊全身绷紧，青筋暴起，但没叫出声。 锯了五分钟，手臂断了。老吴迅速止血，上药，包扎。 赵大磊吐掉木棍，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好了。”老吴处理完，自己也一身汗。 断臂扔在一边，很快被紫气腐蚀，化成脓水。 “还能走吗？”漆祎凯问。 赵大磊点头，脸色惨白，但眼神还定：“能。” “休息半小时。” 五人在焦黑的藤蔓柱旁坐下。赵大磊喝了点水，吃了片止痛药。 辰黎曦给他喂水：“疼就说。” “没事。”赵大磊声音虚，“少条胳膊，还能用刀。” 半小时后，继续出发。 赵大磊少条胳膊，平衡受影响，走得慢。但没人催他。 又走了两小时，前面出现建筑废墟。 是个小镇，或者曾经是小镇。房子都塌了，只剩残垣断壁。街上停着废弃的车，锈成铁疙瘩。 “进去看看。”漆祎凯说，“找找有没有能用的。” 走进废墟。寂静，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池耀打头，进了一栋还算完整的房子。里面家具都在，但蒙着厚厚的灰。墙上挂着照片，是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但现在照片发黄，人脸模糊了。 “有人来过。”池耀指着地上的脚印。 脚印新鲜，不超过一天。不是一个人，是几个。 “小心。”漆祎凯说。 五人分散搜索。辰黎曦和老吴一组，进了一家商店。 商店货架倒了，商品散一地。罐头，包装食品，都过期了，胀鼓鼓的。老吴捡起一个罐头看日期，是灾变前的，三年了。 “不能吃了。”老吴扔掉。 突然，楼上传来声音。像是脚步声，很轻。 辰黎曦握紧刀，示意老吴别出声。 脚步声下楼了。不是一个人，是几个。 辰黎曦躲在货架后，从缝隙看出去。 是三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面黄肌瘦，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小心翼翼地走。 不是兵人，是幸存者。 辰黎曦松了口气，正要出去打招呼，被老吴拉住。 老吴摇头，指了指那三个人的手。 辰黎曦仔细看。那三个人的手指甲又长又尖，紫黑色。嘴角有血渍，新鲜的。 食人族。 三人走到商店中央，四处张望。其中一人吸了吸鼻子：“有生人味。” 辰黎曦屏住呼吸。 三人开始搜索。一人朝货架走来。 辰黎曦握紧刀。老吴悄悄摸出匕首。 那人走到货架前，弯腰往里看。看见了辰黎曦。 两人对视。那人眼睛瞪大，张嘴要喊。 辰黎曦一刀刺出，捅进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另两人听见动静，冲过来。看见同伴死了，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杀！”其中一人喊。 辰黎曦从货架后冲出，短刀横削。那人用棍挡，棍被砍断。辰黎曦一脚踹翻他，补刀。 第三个想跑，老吴从侧面扑上去，匕首割喉。 战斗结束得快，但声音传出去了。 第184章 深入险境2 “快走。”辰黎曦说，“可能还有同伙。” 两人冲出商店。漆祎凯他们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遇到食人族。”辰黎曦简单说。 “走。”漆祎凯说。 五人快速离开小镇。跑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小镇里又出来几个人影，朝他们方向追，但追不上。 “这地方不能待了。”池耀说。 继续往北。赵大磊失血多，走得越来越慢。 “找个地方过夜。”漆祎凯看天色，“赵大磊需要休息。” 找到个山洞。洞口小，里面大。检查过，没危险。 生火，煮水。给赵大磊换药。伤口没感染，但人虚弱。 “明天我留下。”赵大磊说，“你们继续走。” “不行。”漆祎凯说，“一起出来的，一起回去。” “我拖累你们。”赵大磊说，“少条胳膊，打不了，跑不快。带上我，大家都危险。” “那你留下更危险。”辰黎曦说，“刚才那些食人族，可能还会来。” “我藏好，没事。” “别争了。”老吴说，“明天再看情况。今晚好好休息。” 晚饭是压缩饼干泡水。赵大磊吃不下，只喝了点水。 夜里守夜。辰黎曦和漆祎凯第一班。 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紫云在夜空翻滚，偶尔有闪电，紫色的电，照亮大地。 “赵大磊说得对。”辰黎曦低声说，“他留下可能更好。” 漆祎凯没说话。 “但我不想丢下他。”辰黎曦说，“丢下他，就像丢下阿木。” “不一样。”漆祎凯说，“阿木是死了，赵大磊还活着。” “活着更难受。”辰黎曦说，“少条胳膊，以后怎么活？” “活着就有办法。”漆祎凯顿了顿，“营地会照顾他。刘姐，谭宇，都会照顾。” “可他自己呢？他怎么想？”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他的事。”他说，“我们能做的，是带他回去。回不回去，看他命。” 两小时到，换班。 池耀和老吴守夜。漆祎凯和辰黎曦去睡。 赵大磊没睡，睁着眼看洞顶。 “疼？”辰黎曦问。 “不疼了。”赵大磊说，“麻了。” “睡吧。” “辰哥，你说我妹妹在营地怎么样？” “挺好。”辰黎曦说，“刘姐照顾着，有饭吃，有地方睡。” “那就好。”赵大磊闭上眼，“我就怕她饿着。” 后半夜，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多，很轻，但密集。 池耀摇醒众人：“有情况。” 五人立刻清醒，拿起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洞口了。 外面有影子晃动。不是人，是动物。很多，把洞口围住了。 “什么东西？”老吴问。 池耀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狼。变异狼。” 眼睛在黑暗里发绿光，密密麻麻，至少二十只。 “火。”漆祎凯说，“狼怕火。” 火堆还在烧，但不大。老吴添柴，把火烧旺。 变异狼不敢进洞，但也不走，围着洞口转。 “它们在等。”池耀说，“等火灭，或者我们出去。” “那就等天亮。”漆祎凯说，“天亮它们可能会走。” 但火堆的柴不多了。带来的柴有限，烧不了多久。 “还能烧多久？”辰黎曦问。 “最多一小时。”老吴说。 “得想办法。”赵大磊撑着坐起来，“我不能拖累大家。” “闭嘴。”漆祎凯说，“没你的事。” 赵大磊不说话了。 火慢慢小了。狼群开始躁动，往前凑。 老吴拿出喷火器：“还有半罐燃料，能喷二十秒。” “省着用。”漆祎凯说，“等它们冲进来再用。” 火灭了。最后一点火星消失。 狼群动了。第一只狼冲进洞口。 池耀弩箭射出，正中狼眼。狼惨叫倒地。 但更多狼冲进来。狭窄的洞口挤进三四只。 漆祎凯刀光闪过，一只狼头落地。辰黎曦短刀刺穿另一只狼的喉咙。 老吴喷火器喷出，火焰扫过洞口。冲进来的狼毛着火，惨叫后退。 但燃料有限，二十秒很快过去。火焰熄灭。 狼群又围上来。这次更多，洞口堵死了。 “杀出去。”漆祎凯说，“我开路，池耀掩护，辰黎曦和老吴扶赵大磊，跟着我。” “好。” 漆祎凯率先冲出洞口，刀光如电。池耀紧随，弩箭连发。 辰黎曦和老吴架起赵大磊，跟着往外冲。 狼群扑上来。一只狼咬住辰黎曦小腿，牙齿穿透裤子，刺进肉里。 辰黎曦痛得倒吸冷气，反手一刀捅进狼脖子。 老吴也被咬了，手臂鲜血淋漓。 五人且战且退，杀出包围。但狼群紧追不舍。 跑到一片乱石滩，漆祎凯停下：“上石头！” 五人爬上大石头。狼爬不上来，在下面围着。 暂时安全了。 检查伤势。辰黎曦腿被咬，老吴手臂被咬，赵大磊伤口又裂了，渗血。池耀和漆祎凯也有抓伤，但不重。 “得处理伤口。”老吴喘着气，“狼牙有毒。” 谭宇给的药膏涂上，能解毒，但疼。 天快亮了。狼群还在下面，但不再叫了，静静守着。 “它们在等我们饿死。”池耀说。 “看谁先饿死。”漆祎凯说。 太阳出来时，狼群还没走。紫云下的太阳不亮，昏黄昏黄的。 五人又饿又渴。水不多了，食物也剩得少。 “不能耗下去。”老吴说，“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老吴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瓶子，里面是紫色液体，是从研究所带出来的样本。 “这个，可能有毒，但可能对狼有用。”老吴说，“我扔下去，试试。” “小心点。” 老吴打开瓶盖，扔向狼群。 瓶子摔碎，液体溅开。狼群闻到味道，突然骚动。有几只狼舔了液体，很快抽搐倒地，口吐白沫。 其他狼吓得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有用！”池耀说。 但液体不多，只毒死四五只狼。剩下的狼不敢靠近液体区域，但也没走。 “趁现在，冲出去。”漆祎凯说。 五人跳下石头，从液体区域冲过。狼群想追，但怕毒，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下，五人跑远了。 跑出几里地，狼群没追来。 停下休息。个个累得够呛，伤口疼，肚子饿。 “还有多远？”辰黎曦问。 老吴看地图，看探测器：“按这个浓度，还有三十公里左右。” “还得走两天。” “不止。”老吴说，“前面浓度更高，走得更慢。” 赵大磊脸色白得像纸，失血太多，快撑不住了。 “找个地方，给他输血。”老吴说，“我是O型，能输。” “你行吗？”漆祎凯问。 “行。”老吴拿出简易输血工具，是出发前准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老吴给赵大磊输血。血从老吴胳膊流进赵大磊胳膊。 输了一袋，赵大磊脸色好点了。 “谢了，老吴。”赵大磊说。 “别说这个。”老吴自己脸色也白了，“省点力气。” 休息两小时，继续走。 前面是山。不高，但陡。山上不长树，长满黑色的荆棘，刺又长又尖。 “绕不过去。”池耀侦察回来，“两边都是峭壁，只能翻山。” “翻。” 开始爬山。荆棘扎人，一扎一个血点，又疼又痒。砍掉荆棘开路，但荆棘太多，砍不完。 爬了半天，到半山腰。每个人都一身伤，衣服破成条。 山顶传来声音。像风声，但又不全像，里面有低语，听不清说什么。 “什么声音？”辰黎曦问。 “不知道。”老吴探测器疯响，“山顶浓度极高，是下面的十倍。” “那更要上去看看。”漆祎凯说。 继续爬。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低语，是很多声音叠在一起，有哭，有笑，有叫，混成一片。 到山顶了。 山顶是平的，有个大坑。坑里不是石头，是紫色的光，流动的，像液体又像气体。声音就是从光里传出来的。 “这就是源头？”池耀问。 “可能是。”老吴盯着探测器，指针打到头了。 光坑边，站着个人。 背对着他们，穿着黑袍，一动不动。 “谁？”漆祎凯握紧刀。 那人转过身。是黑衣人，之前见过那个。 “你们来了。”黑衣人说，声音很平静。 “你在这干什么？”漆祎凯问。 “看守。”黑衣人说，“看守这个门。” “门？” “连接两个世界的门。”黑衣人指着光坑，“紫云从这里来，魔气从这里涌出。” “怎么关上？” “关不上。”黑衣人说，“只能暂时封印，但封印快破了。” “那怎么办？” “进去。”黑衣人说，“从里面破坏核心。但进去的人，可能回不来。” 五人沉默。 “我去。”漆祎凯说。 “我也去。”辰黎曦说。 “我们都去。”池耀说。 老吴看看赵大磊：“他不能去。” “我留下。”赵大磊说，“我这样子，进去也是拖累。” “我陪你。”老吴说，“我也进去不了，年纪大，撑不住。” 漆祎凯看辰黎曦和池耀：“你们俩跟我进去。” “好。” 黑衣人走过来，递给漆祎凯三块符文石，比之前给的复杂。 “含着，能保你们在里面撑一段时间。”黑衣人说，“但时间有限，最多三小时。三小时内出不来，就永远出不来。” 漆祎凯接过，分给辰黎曦和池耀。 “现在进去？”池耀问。 “现在。”黑衣人说，“趁门还算稳定。” 三人走到光坑边。光刺眼，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跳。”黑衣人说。 漆祎凯第一个跳进去。辰黎曦第二个，池耀第三个。 光吞没了他们。 第185章 ：地脉探寻 跳进去的瞬间，辰黎曦感觉像掉进冰水里。 冷，刺骨的冷。但不是真的水，是粘稠的光，裹着身体往下沉。眼睛睁不开，耳边是嗡鸣声，像一万只蜜蜂在叫。 他嘴里含着符文石，石头在发烫，烫得舌头快起泡了。但他没吐，死死含着。 下沉，一直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脚碰到实地。 辰黎曦睁开眼。四周暗，但不是全黑。有微弱的光，从石壁里透出来，绿莹莹的。空气里有股味道，像铁锈，又像腐烂的蘑菇。 他站稳，往旁边摸。摸到个人，是漆祎凯。 “没事？”漆祎凯声音哑。 “没事。”辰黎曦说，“池耀呢？” “这儿。”池耀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三人聚到一起。漆祎凯点亮手电，光柱扫过四周。 是个地下洞穴，很大，看不到顶。石壁是黑色的，但嵌着发光的石头，绿的，蓝的，黄的，像星星。 地上有水流，黑乎乎的水，流得慢。 “这什么地方？”池耀问。 “地底。”漆祎凯说，“黑衣人说的门，可能是个传送点。” “那个黑衣人说找灵脉节点。”辰黎曦想起初六之前的指引，“灵脉应该就在地下。” “怎么找？” 漆祎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初六之前给的一个罗盘，指针会感应能量波动。 罗盘拿出来，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洞穴深处。 “那边。”漆祎凯说。 三人往里走。路不好走，地上滑，石头尖。池耀走在前面探路，漆祎凯中间，辰黎曦殿后。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岔路。三个洞口，大小差不多。 “走哪边？”池耀回头问。 漆祎凯看罗盘。指针晃了晃，指向左边的洞口。 “左边。” 进左边洞口。洞变窄了，只能弯腰走。石壁上发光的石头更多，照得洞里幽幽的绿。 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大厅，足球场大。顶上垂着钟乳石，有的断了，露出尖利的断面。大厅中央有个水潭，水是黑色的，但水面有光，像油污。 罗盘指针对着水潭，抖得厉害。 “在水里？”池耀皱眉。 “可能在水下。”漆祎凯走到水潭边，蹲下看。 水很清，但黑，看不见底。他扔了块石头进去，咚一声，很深。 “得下去看看。”漆祎凯开始脱外套。 “太危险。”辰黎曦拉住他，“万一水里有东西。” “那也得下。”漆祎凯说，“没时间了。” “我下。”池耀说，“我水性最好。” “一起下。”漆祎凯说，“互相有个照应。” 三人把背包放下，只带刀和手电。用绳子绑住腰，另一头绑在岸边的石柱上。 “我先下。”池耀咬住手电，跳进水里。 水冷，刺骨。辰黎曦跟着跳下去。 水下黑，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水是流动的，有暗流，推着人往前。 往下潜。越往下，水压越大，耳朵疼。 潜了大概十米，看到水底。不是淤泥，是石头，平整的石头，上面刻着花纹。花纹复杂，像某种阵法。 罗盘指针到这里就不动了。 池耀游到石头边，用手摸。石头冰凉，但花纹处有温度，很微弱。 他回头对漆祎凯比手势：找到了。 漆祎凯游过来，检查石头。石头很大，一米见方，嵌在水底。花纹中心有个凹槽，拳头大。 辰黎曦游到旁边，看凹槽。形状不规则，像要放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黑衣人给的符文石，含过的那块。 石头还在发烫。 辰黎曦把石头放进凹槽。严丝合缝，正好。 石头放进去的瞬间，整个水底震动。花纹亮起蓝光，从中心往外扩散。 水开始翻滚，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漆祎凯拉辰黎曦，指指上面：快上去。 三人拼命往上游。暗流更急了，推着人撞石头。池耀胳膊撞了一下，手里的手电掉了，沉下去。 只剩两个手电的光。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爬上岸。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水潭里的水在旋转，形成漩涡。蓝光从水下透上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成功了？”池耀喘着气问。 “不知道。”漆祎凯盯着漩涡，“但肯定触发了什么。” 震动加剧。大厅顶上有碎石落下，砸在水里。 “这里要塌！”辰黎曦喊。 “跑！” 三人抓起背包，往外冲。刚冲出大厅，后面轰隆一声，洞口塌了。 跑回岔路口，震动还在继续。整个洞穴都在抖。 “走哪边？”池耀问。 罗盘指针乱转，失灵了。 “随便走。”漆祎凯选了中间的洞口。 冲进去。洞在坍塌，石头砸下来。三人拼命跑，躲，跳。 跑了不知多远，后面塌方声停了。他们停下，回头看，来路被堵死了。 “回不去了。”池耀说。 “往前。”漆祎凯说。 继续走。这个洞往上倾斜，像是在往上走。 走了半小时，前面出现亮光。不是石头发光，是自然光，虽然暗，但是真的光。 “出口？”辰黎曦加快脚步。 走到洞口，外面是个山谷。天是暗紫色的，但确实是外面。 三人爬出洞口，站在山谷里。回头看，洞口在半山腰，被藤蔓遮着，不显眼。 “这是哪儿？”池耀看四周。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谷里有条小溪，水是灰色的，但比地下的黑水清。溪边长着植物，虽然蔫，但还活着。 漆祎凯看罗盘，指针恢复正常，指向山谷深处。 “节点可能不在地下，在地表。”他说。 “找。” 沿溪流往上走。植物越来越密，虽然都是变异的，但至少是活的。有的叶子发紫，有的长着瘤子，但总比枯死强。 走到山谷尽头，有个瀑布。水从山崖上流下来，不大，滴滴答答。瀑布后面有个洞。 罗盘指针对着瀑布。 “在后面。”漆祎凯说。 绕到瀑布侧面，有个缝能钻进去。进去后是个小洞，干燥，有光——是从洞顶的裂缝透下来的。 洞中央有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块水晶，拳头大，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水晶周围刻着阵法，和地下的花纹类似。 “灵脉节点。”辰黎曦说。 “怎么处理？”池耀问。 “带走？”辰黎曦说，“带回营地，支撑光罩。” “不行。”漆祎凯说，“初六说过，节点不能移动，会破坏地脉平衡。” “那怎么办？” “净化。”漆祎凯说，“用光系能量净化节点，清除魔气污染。” “可小林不在。” “试试看。”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有空间异能，可能也有净化能力。” 辰黎曦愣了：“我没试过。” “现在试。” 辰黎曦走到石台前，看着水晶。水晶是透明的，但内部有黑丝，像血管。那些黑丝在动，缓慢地蠕动。 他伸出手，放在水晶上。 冰凉。然后有东西从水晶里涌出来，钻进他手心。 是魔气，浓烈的魔气。辰黎曦感觉手臂发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第186章 ：地脉探寻2 “撑住。”漆祎凯说。 辰黎曦咬牙，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他的空间异能平时只能存取东西，没试过净化。 能量在体内流转，但不知道怎么出去。魔气在入侵，手臂开始变黑。 “用精神力引导。”池耀说，“想象能量从手心出去，包裹水晶。” 辰黎曦闭上眼，集中精神。想象能量像水流，从心脏流到手臂，流到手心。 手心发热。真的有东西出来了，不是能量，是空间波动。 水晶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起了涟漪。 黑丝在水晶里剧烈扭动，像在挣扎。然后一根根断裂，消散。 有效！ 但消耗巨大。辰黎曦感觉身体被掏空，腿发软，站不住。 漆祎凯扶住他：“继续。” 又坚持了一分钟，水晶里的黑丝全没了。水晶变得更透明，里面的光纯净了。 辰黎曦脱力，跪在地上。 “成功了？”池耀问。 漆祎凯检查水晶。水晶不再冰凉，而是温润。里面的光稳定，不再波动。 “应该是成功了。”漆祎凯说。 他把水晶放回石台。水晶放回去的瞬间，阵法亮起，柔和的光扩散开，充满整个洞穴。 光透过裂缝照出去，照进山谷。 山谷里的植物，那些变异的叶子，颜色开始变淡。紫色褪去，露出一点绿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绿了。 “净化了这片山谷。”池耀惊讶。 “节点净化，会慢慢影响周围。”漆祎凯说，“但范围有限，只能净化这个山谷。” “那也够了。”辰黎曦坐在地上喘气，“至少有个干净地方。” 休息了一会儿，辰黎曦恢复了些力气。三人出洞穴，回到山谷。 植物确实在变化。虽然慢，但能看出来。溪水也清了点，灰色变淡。 “要是能净化更多节点就好了。”池耀说。 “得找到才行。”漆祎凯拿出地图，标上这个山谷的位置，“黑衣人给的坐标还有几个，都得去。” “现在去？” “先回营地。”漆祎凯说，“赵大磊和老吴还在外面，得带他们回去。” 原路返回。但来时的路塌了，得找新路。 沿山谷往下走，出山谷，回到那片紫黑色的大地。 老吴和赵大磊在原地等。看见他们回来，老吴松口气。 “成功了？”老吴问。 “成功一个。”漆祎凯说，“赵大磊怎么样？” “还行。”赵大磊脸色好点了，“你们去了多久？” “多久？” “一天一夜。”老吴说，“你们跳进去后，洞口就关了。我们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 三人愣住。他们感觉只去了几小时。 “里面时间流速不一样。”漆祎凯说，“得快回营地，出来太久了。” 收拾东西，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魔气浓度好像更高了，空气中飘着紫色的雾。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东西。 是兵人，十几个，排成一队，在巡逻。他们穿着破烂的制服，动作整齐，但眼神空洞。 “绕开。”漆祎凯低声说。 绕到一片石堆后面，等兵人过去。 兵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他们走过石堆时，其中一个突然停下，转头看向石堆。 被发现了。 兵人发出低吼，其他兵人围过来。 “打！”漆祎凯拔刀。 五人冲出石堆。池耀弩箭连发，射倒两个。漆祎凯刀快，砍翻三个。辰黎曦和老吴护着赵大磊，边打边退。 但兵人不怕死，受伤了也继续冲。一个兵人扑向赵大磊，赵大磊少条胳膊，躲不开。 辰黎曦挡在前面，短刀刺进兵人胸口。兵人抓住刀，不放手，另一只手抓向辰黎曦喉咙。 漆祎凯从侧面一刀，砍断兵人手臂。兵人倒地，但还没死，挣扎着要爬起来。 老吴喷火器喷出火焰，烧着兵人。兵人在火焰里扭动，发出非人的惨叫。 其他兵人被火焰吓退，但没走远。 “跑！”漆祎凯喊。 五人往南跑。兵人追，但速度不快，慢慢被甩开。 跑出几里地，兵人没追来。 停下休息。个个带伤，累得够呛。 “兵人怎么跑这儿来了？”池耀喘着气问。 “可能在扩大搜索范围。”老吴说，“他们知道我们在附近。” “得快回营地。”漆祎凯说，“营地可能也有危险。” 继续赶路。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 天黑时，离营地还有二十公里。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过夜。不敢生火，怕引来兵人。 吃干粮，喝水。赵大磊伤口又疼了，老吴给他换药。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守第一班。 坐在石头上，看着北边。紫云在夜空翻滚，比之前更低了。 “你说，营地现在怎么样？”辰黎曦问。 “应该还好。”漆祎凯说，“有林洛和小林，光罩能撑住。” “粮食呢？只够三天了。” “刘姐会有办法。” 辰黎曦沉默了一会儿。 第187章 ：地脉探寻3 “我们净化了一个节点，但还有更多。”他说，“要净化所有节点，得多久？”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得做。” “我们五个人，够吗？” “不够也得做。” 又是这句话。辰黎曦苦笑。 “累了？”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说，“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打不完的仗，杀不完的怪物，看不到头。” 漆祎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前在部队时，教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仗要一场场打，路要一步步走。”漆祎凯说，“想太多没用，打好眼前的仗就行。” “你现在还想部队吗？” “不想了。”漆祎凯说，“部队早没了，人都死了。” “你家人呢？” “死了。”漆祎凯顿了顿，“灾变时死的，我没赶上。” “对不起。” “没事。”漆祎凯说，“都过去了。” 两小时到，换班。 池耀和老吴守夜。漆祎凯和辰黎曦去睡。 赵大磊已经睡了，但睡不安稳，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辰黎曦躺下，闭上眼。脑子里乱，想营地，想小林，想那个净化了的山谷。 如果能净化整个世界，该多好。 但可能吗？ 他不知道。 天快亮时，被摇醒。 “有情况。”池耀低声说。 辰黎曦立刻清醒，抓起刀。 外面有声音。不是兵人，是车声，引擎声，从北边来。 悄悄探头看。北边路上，有车队在开。五辆车，卡车，车上盖着帆布，不知道装什么。车灯在紫雾里晕开，黄黄的。 “是那些人。”老吴说，“穿制服的那些。” 车队开得不快，像是在巡逻。开过他们藏身的地方，没停，继续往南开。 “方向是营地。”漆祎凯脸色沉下来。 “怎么办？”池耀问。 “跟上去。”漆祎凯说，“看他们要去哪儿。” 车队走远后，五人跟上。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跟了十公里，车队停下。前面是个路口，车队拐进小路。 小路通向一片洼地。洼地里有个临时营地，帐篷十几顶，有哨兵。 车队开进营地，停下。车上下来人，穿制服的，还有兵人。 “他们在建前哨站。”老吴说，“离我们营地只有十公里。” “得捣毁。”漆祎凯说。 “怎么捣毁？我们五个人，他们至少五十个。” “用炸药。”漆祎凯看老吴，“还有多少？” 老吴检查背包：“三个炸药包，能做陷阱。” “不够。”漆祎凯想了想，“等晚上，趁他们睡觉，放火烧。” “太冒险。” “不冒险，等他们建好，我们就完了。” 五人退到安全距离，观察营地。 营地不大，但守卫严。四个角有哨塔，上面有人。兵人在巡逻，五步一岗。 白天不好动手，等晚上。 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营地里有发电机，嗡嗡响。帐篷里有人进出，都是穿制服的。兵人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像雕像。 下午，营地又来了辆车。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白大褂，像是研究人员。他们进了最大的帐篷。 “在做实验。”老吴说，“可能用抓来的人。” “得救出来。”辰黎曦说。 “先顾自己。”漆祎凯说，“救不了。” 等到天黑。营地亮起灯，是发电机带的电灯，亮得很。 哨塔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照得周围一片白。 “灯太亮，不好靠近。”池耀说。 “等后半夜。”漆祎凯说，“后半夜人会困。” 等。夜里冷，趴在地上，冻得发抖。赵大磊伤口疼，咬着牙不出声。 凌晨两点，营地灯光暗了一半。哨塔上的探照灯扫得慢了，哨兵打哈欠。 “行动。”漆祎凯说。 五人分两组。漆祎凯、辰黎曦、池耀一组，负责放火。老吴和赵大磊一组，在外围接应。 悄悄摸下山坡，靠近营地。 哨塔上的灯扫过来，三人趴下不动。灯扫过去，继续前进。 到营地边缘，铁丝网拦着。用钳子剪开个口子，钻进去。 里面是帐篷区。帐篷里有人睡觉，打呼噜声。 漆祎凯打了个手势：分头行动。 辰黎曦和池耀去东边，漆祎凯去西边。每人带了燃烧瓶，用布条蘸油做的。 辰黎曦摸到一个帐篷边，听听里面，有呼吸声。他点燃燃烧瓶，扔进帐篷。 布条烧着，引燃油。帐篷轰地烧起来。 里面的人尖叫，冲出来。辰黎曦躲到暗处。 其他帐篷也陆续着火。池耀和漆祎凯都得手了。 营地大乱。哨塔上的哨兵喊，开枪，但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兵人动了，但动作慢，像没睡醒。 辰黎曦看到最大的帐篷，那个研究人员进去的帐篷。帐篷没着火，门口有守卫。 他摸过去，守卫在张望，没注意身后。辰黎曦从后面捂住他嘴，刀一抹，放倒。 掀开帐篷帘子，进去。 里面是实验室。桌子上有仪器，试管，烧杯。地上有几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人，瘦得皮包骨，眼神麻木。 看见辰黎曦，笼子里的人没反应，像死了一样。 角落里有个铁笼子，里面关的不是人，是个动物。 是鹿，白色皮毛，但脏了，染着血。是小白那样的灵鹿，但小一点，可能是小白的同类。 灵鹿看见辰黎曦，眼睛亮了，轻轻叫了一声。 辰黎曦打开笼子。灵鹿出来，蹭他手。 “走。”辰黎曦说。 但灵鹿不走，咬着辰黎曦裤腿，往帐篷深处拉。 帐篷深处有个铁柜子。灵鹿用头拱柜子。 辰黎曦打开柜子，里面是些文件，还有几个金属盒子。他全拿出来，塞进背包。 外面枪声密集。漆祎凯在喊：“撤！” 辰黎曦带着灵鹿冲出帐篷。外面火光冲天，帐篷烧成一片。穿制服的人在救火，兵人在乱转。 池耀和漆祎凯汇合过来。三人往外冲。 哨塔上的哨兵发现了，探照灯照过来，子弹扫射。 三人躲到帐篷后面。灵鹿突然叫了一声，声音清亮。 远处传来回应，也是鹿鸣。 然后，从营地外的林子里，冲出一群鹿。不是灵鹿，是普通鹿，但眼睛清亮，没被污染。十几只，冲进营地，撞倒哨兵，撞翻火堆。 “走！”漆祎凯抓住机会，带头冲出营地。 五人汇合，往南跑。鹿群跟了一段，然后散入林子。 跑出几里地，营地火光还能看见，但枪声远了。 停下喘气。 “鹿群……帮我们？”池耀不敢相信。 “灵鹿叫来的。”辰黎曦摸着身边的灵鹿，“它是小白的同类。” 灵鹿蹭他手，温顺。 “先回营地。”漆祎凯说。 继续赶路。天亮时，看到营地的光罩了。 光罩还在，但比离开时暗了。 跑回营地，门口的人看见他们，开门。 “漆哥！辰哥！”小林冲出来，“你们回来了！” 营地还在，但气氛紧张。林洛在撑罩子，脸色白，很吃力。 “出什么事了？”漆祎凯问。 “你们走了四天。”林洛喘着气说，“紫云又压近了，光罩压力大。而且……昨天有兵人来侦察，被我们打退了，但可能还会来。” “我们捣毁了他们一个前哨站。”漆祎凯说，“但离我们只有十公里。” 林洛脸色更白了。 “先进去。”刘姐说，“吃饭，休息。” 五人进营地。灵鹿跟着辰黎曦，大家好奇地看着。 “这鹿……” “救回来的。”辰黎曦说，“和小白一样。” 小白看见灵鹿，跑过来，两鹿互相蹭，低声叫，像在说话。 吃饭，休息。赵大磊去医疗帐篷，谭宇检查伤口，重新处理。 漆祎凯把老吴叫来，看带回来的文件和金属盒子。 文件是实验记录，写着兵人制造过程，还有灵脉研究。金属盒子里是些样品，紫色晶体，魔气浓缩的。 “有用。”老吴翻看文件，“这上面写着，魔气源头不止一个，有多个节点。他们也在找节点，想控制节点，加速魔气扩散。” “不能让他们得逞。”漆祎凯说。 “我们得继续找节点，净化。”辰黎曦说。 “但人不够。”林洛说，“营地要人守，光罩要人撑。你们五个人出去，太危险。” “分两组。”漆祎凯想了想，“我带一组继续找节点，辰黎曦带一组守营地。轮换。” “什么时候走？” “休息两天，补充物资。”漆祎凯说，“这次去，可能更久。” “粮食只够两天了。”刘姐小声说。 “杀最后那匹马。”漆祎凯说，“之后……之后再说。” 又是杀马。辰黎曦心里一沉。 但没办法。 马杀了，肉分下去。大家默默吃，没人说话。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在围墙上走。 “这次我跟你去。”辰黎曦说。 “你留下。”漆祎凯说，“营地需要你。” “林洛和小林能撑住。” “不行。”漆祎凯看着他，“你得留下。万一我回不来，营地得有人管。” 辰黎曦不说话。 漆祎凯拍拍他肩膀：“别争了。这次我带池耀和老吴去，赵大磊伤没好，留下。你帮忙守营地。” “那你小心。” “嗯。” 两人看着北边。紫云低垂，像要压到头顶。 “我们会赢吗？”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得打。” 又是这句话。 但除了打，还能怎样？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光罩微微发光，在黑暗里亮着。 虽然小，虽然弱，但还在亮。 第188章 ：矿洞惊魂 两天后，漆祎凯小队出发。 池耀，老吴，再加一个火属性的阿明。阿明是自己要去的，说上次实战没打过瘾。 四个人，背包装满。干粮，水，炸药，工具。还有老吴新做的探测器，能测地脉能量波动。 辰黎曦送到门口。 “小心。”他说。 “嗯。”漆祎凯拍拍他肩膀，“营地交给你了。” “粮食怎么办？只够今天了。” “刘姐说东边有片野谷子地，可能还有没被污染的。今天带人去收。”辰黎曦顿了顿，“但路远，来回得一天。” “多派护卫。” “知道。” 漆祎凯小队走了。辰黎曦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里。 回身，安排今天的活。 刘姐带采集组去东边野谷子地，派了八个护卫，都是好手。小林和林洛轮流撑罩子。赵大磊伤没好，但能走动，帮着管后勤。 辰黎曦自己带人加固围墙。上次兵人来侦察，虽然打退了，但围墙被撞出几道裂缝。 干到中午，东边还没消息。 辰黎曦有点担心，上瞭望台看。东边静悄悄的，没动静。 下午，继续干活。裂缝补好了，还在墙外加了层木刺。 太阳偏西时，东边终于有人影。 是采集组回来了。刘姐领头，后面跟着的人扛着麻袋，沉甸甸的。 辰黎曦开门迎上去。 “怎么样？” “收了十几袋。”刘姐擦汗，“谷子不多，但够吃几天。就是路上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兵人。”刘姐脸色不好，“五个兵人，在谷子地附近游荡。我们埋伏了一波，杀了三个，跑了两个。” “我们呢？” “轻伤三个，没大事。”刘姐顿了顿，“但兵人往南跑了，可能回据点报信。” 辰黎曦心一沉。 “粮食入库，伤员去谭宇那儿。”他说，“晚上加强警戒。” 晚饭是谷子粥，稀，但香。大家吃得快，没人说话。 晚上开会。 “兵人知道我们在东边活动了。”辰黎曦说，“可能会来报复。” “怎么办？”小林问。 “准备迎战。”辰黎曦说，“围墙再加一层防护，壕沟加深。哨塔二十四小时有人。” “漆哥他们呢？要不要派人通知？” “通知不了。”辰黎曦摇头，“他们走远了，联系不上。” “那……” “靠自己。”辰黎曦说，“漆祎凯走之前说了，万一有情况，我们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撤。” “撤到哪儿？” “往南。”辰黎曦摊开地图，“南边五十公里有个山谷，我们净化过的那个。那里魔气浓度低，安全。” “怎么撤？这么多人，还有伤员。” “分批撤。”辰黎曦指着地图，“先撤老人孩子和伤员，由小林和林洛护送。战斗组断后。” “什么时候撤？” “看情况。”辰黎曦说，“兵人来了，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 散了会，各自准备。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上瞭望台，看着北边。 紫云低垂，像要压下来。远处有闪电，紫色的电，无声。 他摸出脖子上那半块吊坠，握在手心。玉片贴着胸口，凉凉的。 漆祎凯现在到哪儿了？ 同一时间，漆祎凯小队正在矿洞里。 矿洞是废弃的，洞口被枯藤遮着。老吴的探测器指向这里。 “节点在矿洞深处。”老吴说。 “进去。”漆祎凯打头。 四人进洞。洞口窄，进去后变宽。是人工开采的矿道，有轨道，有小车，但都锈了。 手电光照着。洞壁是黑色的，嵌着发光的矿石，绿莹莹的。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岔路。三个矿道，都黑乎乎的。 “走哪边？”池耀问。 老吴看探测器，指针指向中间的矿道。 “中间。” 进中间矿道。矿道往下倾斜，越走越深。空气里有股味道，像硫磺，又像腐烂的鸡蛋。 “小心。”漆祎凯说，“可能有毒气。” 戴上面罩。 继续往下走。走了大概五百米，前面出现塌方。石头堵住了路。 “过不去。”阿明说。 “炸开。”漆祎凯说。 老吴拿出小剂量炸药，安在石头缝里。点燃引信，四人退后。 轰一声闷响，石头炸开个口子，能过人。 钻过去。里面是个大厅，像是矿工休息的地方。有桌子，椅子，都朽了。墙上挂着图纸，是矿洞结构图。 老吴看图：“这矿以前产铁矿，后来挖到深处，出了事故，就废弃了。” “事故？” “图上写着‘不明气体泄漏，多人死亡’。”老吴说，“可能就是魔气早期泄露。” “节点在哪儿？” 老吴指着图上的一个红点：“最深处，矿井底部。” “多远？” “垂直深度三百米，走矿道得两公里。” “走。” 继续往下。矿道越来越陡，有的地方得爬梯子。梯子锈了，踩上去嘎吱响。 爬了一段，池耀突然停下。 “有声音。”他说。 众人安静。确实有声音，从下方传来。像石头摩擦，又像爪子挠墙。 “什么东西？”阿明握紧刀。 “不知道。”漆祎凯说，“小心点。” 往下爬。声音越来越近。到一个平台，声音就在下面。 漆祎凯探头往下看。手电光照下去，照到个东西。 是石头组成的怪物。人形，但由石块拼成，关节处有紫色黏液连接。眼睛是两个空洞，发着红光。 第189章 矿洞惊魂2 “石傀。”老吴低声说，“魔气侵蚀岩石形成的怪物。” 石傀发现光了，抬起头。石头嘴巴张开，发出咯咯声。 “杀。”漆祎凯跳下去，刀砍向石傀脖子。 刀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石头硬，砍不动。 石傀一拳砸来。漆祎凯躲开，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个坑。 “砍关节！”老吴喊，“关节是弱点！” 池耀弩箭射出，射中石傀膝盖关节。箭钉进去，紫色黏液喷出。 石傀动作一滞。漆祎凯趁机一刀砍向另一个膝盖关节。 关节断裂，石傀跪倒。阿明火球扔出，烧在石傀身上。石头不怕火，但紫色黏液怕，烧得嗤嗤响。 石傀挣扎，但站不起来。漆祎凯最后一刀砍断脖子连接处，石头头滚落，身体散架。 “死了。”池耀喘气。 但声音没停。下面还有，很多。 手电光照下去，平台下方是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里，几十个石傀在游荡。听见动静，都抬头看。 “操。”阿明骂了一句。 “退回去！”漆祎凯喊。 但来不及了。石傀开始往上爬。他们爬墙像蜘蛛，石头手指抠进岩壁，速度不慢。 “往上跑！”漆祎凯带头往上爬。 四人拼命往上爬。石傀在下面追。 爬到刚才炸开的塌方处，钻过去。老吴回头扔了个炸药包。 炸药包掉下去，在石傀堆里炸开。石头碎片乱飞，几个石傀被炸散。 但更多石傀爬上来。 “堵住洞口！”漆祎凯搬起一块大石头，堵在炸开的口子。 池耀和阿明帮忙，搬石头堵。很快堵死了，但能听见石傀在另一边挠石头。 “堵不了多久。”老吴说，“得找别的路。” 看矿洞结构图。除了中间矿道，还有左右两条矿道，在深处汇合。 “走左边矿道，绕过去。”漆祎凯说。 进左边矿道。这条矿道更窄，有的地方得侧身过。 走了两百米，前面出现亮光。不是手电光，是绿莹莹的光，从矿壁里透出来。 矿壁上长着东西。像蘑菇，但大，伞盖有脸盆大，发着绿光。蘑菇丛里，有东西在动。 是虫子。巴掌大的甲虫，壳是紫色的，嘴里有钳子。 “变异虫。”老吴说，“别碰，可能有毒。” 虫子发现了他们，飞过来。翅膀振动发出嗡嗡声。 池耀弩箭射，射中一只。虫子落地，但没死，挣扎着要起来。 阿明火球扔出，烧了一片。虫子怕火，烧着的虫子掉下来，在地上扭动。 但虫子太多，烧不完。漆祎凯刀砍，砍死几只，但虫子小，难砍。 一只虫子飞到阿明脸上，钳子夹住他鼻子。阿明痛叫，用手抓。 老吴赶紧喷火器喷火，烧掉虫子。但阿明鼻子被夹掉一块肉，鲜血直流。 “快走！”漆祎凯喊。 四人边打边退。虫子紧追不舍。 退到一个拐角，漆祎凯看见矿壁上有个洞，不大，但能钻进去。 “进洞！” 一个个钻进去。洞窄，虫子进不来，在外面嗡嗡飞。 洞里面是个小空间，像是矿工挖的休息洞。有简易床铺，破毯子。 阿明鼻子流血不止。老吴拿出止血药，撒上，包扎。 “得快点。”老吴说，“伤口可能感染。” “虫子还在外面。”池耀从洞口往外看，“堵着路。” “等它们走。” 等了半小时，虫子没走。反而越聚越多。 “不行，得冲出去。”漆祎凯说。 “怎么冲？虫子太多。” 老吴看看喷火器，燃料不多了。 “我用喷火器开路，你们跟着。”老吴说，“但燃料只够十秒。” “十秒够了。”漆祎凯说。 准备冲出。 老吴打头，喷火器点燃。火焰喷出，烧出一条路。四人跟在后面冲。 虫子怕火，让开一条路。但火焰一过，又围上来。 十秒很快到。火焰熄灭。 四人拼命跑。虫子追。 跑到一个岔路口，漆祎凯看地图：“右边是死路，左边通往下层。” “走左边！” 进左边矿道。虫子追到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后追进左边矿道。 矿道往下，坡度陡。四人连滚带爬往下冲。 突然脚下一空，掉下去。 是个竖井。四人摔下去，下面有软的东西垫着。 是堆枯草，不知多少年了，软，但霉味重。 爬起来，检查伤势。阿明鼻子还流血，池耀胳膊被虫子咬了几口，肿了。漆祎凯和老吴还好。 竖井底是个平台。平台对面有个矿道，黑乎乎的。 虫子没追下来，可能在竖井上边嗡嗡叫。 “暂时安全了。”池耀喘气。 老吴看探测器：“节点就在附近，很近了。” “走。” 进对面矿道。这条矿道干燥，没虫子，也没石傀。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亮光。 是水晶的光。和上次在山谷里见到的一样，但更大。 矿道尽头是个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个石台，台子上是块巨大的水晶，半人高，透明，里面有光流动。 但水晶内部有黑丝，更多，更粗，像血管一样搏动。 “节点。”老吴说，“但污染很严重。” “能净化吗？”漆祎凯问。 “试试。”老吴看向阿明，“火属性可能有用。” 阿明上前，手放在水晶上。火系能量激发，水晶发热，但黑丝没退，反而更活跃了。 第190章 ：矿洞惊魂3 “不行。”阿明摇头，“我的能量不够。” “用炸药炸呢？”池耀问。 “炸了节点，可能引发地脉崩溃。”老吴说，“整个矿洞都会塌。” “那怎么办？” 漆祎凯看着水晶，突然想起辰黎曦净化节点时的样子。 “需要光系或者空间系能量。”他说，“我们都没有。” “那只能放弃了。” “不行。”漆祎凯说，“放弃了这个节点，魔气会继续扩散。” 正说着，水晶突然震动。黑丝从水晶里伸出来，像触手，抓向最近的老吴。 老吴躲闪不及，被触手缠住脚踝。触手冰冷，皮肤迅速变黑。 “砍断！”漆祎凯刀砍触手。 触手坚韧，砍不断。阿明火球烧，触手怕火，缩回去一点。 但更多触手从水晶里伸出来，抓向四人。 “退后！” 四人退到矿道口。触手追来，但长度有限，够不到。 “这节点成精了。”池耀说。 “不是成精，是魔气有了意识。”老吴检查脚踝，皮肤黑了，但没扩散，“它在自我保护。” “怎么对付？” 老吴想了想：“用能量对冲。用大量纯净能量冲击水晶，可能能净化。” “哪来大量纯净能量？” “晶核。”漆祎凯拿出小林给的晶核，还剩两块，“这些够吗？” “不够。”老吴摇头，“至少需要十倍的能量。” “那没办法了。” “有办法。”老吴从背包里拿出个金属盒子，是从前哨站带回来的样品，“这里面是浓缩魔气，反向利用，可能能引爆节点。” “引爆？不是说会塌吗？” “定向引爆。”老吴说，“把爆炸能量引导向水晶，炸掉黑丝，但不破坏水晶本身。” “能做到吗？” “试试。”老吴开始准备。他把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紫色晶体。用导线连接盒子和水晶，布置炸药。 “你们退到安全距离。”老吴说。 “你一个人不行。”漆祎凯说。 “我行。”老吴笑笑，“我年纪最大，该做点贡献。” “老吴……” “别说了。”老吴摆手，“你们退后，找个掩体。” 三人退到矿道拐角处。老吴布置完，点燃引信。 引信咝咝烧。老吴退到水晶旁，靠在石台上。 “老吴！过来！”漆祎凯喊。 老吴摇头，指指脚踝。黑色已经蔓延到小腿，他走不动了。 “告诉营地的人，我老吴没白活。”老吴说。 轰！ 爆炸声不大，但能量集中。紫色晶体爆炸，释放出浓缩魔气，冲击水晶。同时炸药炸开，能量被引导向水晶内部。 水晶剧烈震动，黑丝在能量冲击下断裂，消散。整个洞穴在摇晃，碎石落下。 “要塌了！”池耀喊。 “老吴！”漆祎凯想冲过去，但落石挡住路。 水晶净化了。黑丝全没了，水晶变得透明纯净。光从水晶里散发出来，照亮整个洞穴。 老吴躺在石台边，闭着眼，脸上有笑。 洞穴塌了。大块石头砸下来。 “走！”漆祎凯咬牙，转身跑。 三人跑出矿道，身后轰隆声不断。整个矿洞在坍塌。 拼命跑，爬竖井，虫子没了，石傀也没了，可能都被埋了。 跑到矿洞口，冲出去。外面天亮了。 回头看，矿洞完全塌陷，入口被埋。 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明鼻子还在流血，池耀胳膊肿得厉害。漆祎凯手上有擦伤，但不重。 “老吴……”池耀低声说。 漆祎凯没说话，看着塌陷的矿洞。 休息了一会儿，漆祎凯站起来。 “走，回营地。” “不找其他节点了？” “先回去。”漆祎凯说，“老吴死了，阿明伤重，得休整。” 三人往回走。路上沉默。 走了一天，傍晚时看到营地光罩。 光罩还在，但更暗了。 走近，发现不对劲。营地里没人，静悄悄的。 “出事了。”漆祎凯脸色一变。 冲进营地。里面空荡荡的，帐篷还在，但东西乱了，地上有血迹。 “辰黎曦！”漆祎凯喊。 没回应。 搜了一圈，没人。但也没尸体。 “他们撤了。”池耀说。 “往南撤了。”漆祎凯看地上的痕迹，“有车辙印，往南去了。” “追。” 沿着车辙印追。追出十里地，看到人影。 是营地的队伍，几十个人，拖着车，背着包袱，慢慢走。 辰黎曦在队伍最后，看见漆祎凯他们，愣了下，然后跑过来。 “你们回来了！”辰黎曦说，“老吴呢？” 漆祎凯沉默。 辰黎曦明白了。 “营地怎么了？”池耀问。 “兵人来了。”辰黎曦说，“五十个兵人，还有穿制服的。我们守了一天，守不住，撤了。” “伤亡呢？” “死了八个，伤了十几个。”辰黎曦声音低，“小林撑光罩太久，晕了，林洛撑着，但也快不行了。” “撤到哪儿？” “山谷，净化过的那个山谷。” “走。” 队伍继续往南走。伤员多，走得慢。 漆祎凯走到队伍前面，看见小林被两个人抬着，昏迷不醒。林洛在旁边走，脸色惨白，但还撑着一个小光罩，罩住伤员。 “撑得住吗？”漆祎凯问。 “撑不住也得撑。”林洛说。 走到半夜，到山谷了。 山谷里植物绿了些，空气也清新些。大家进山谷，安顿下来。 伤员安置，生火做饭。谷子还有，煮了粥。 漆祎凯和辰黎曦坐在火堆边。 “老吴怎么死的？”辰黎曦问。 漆祎凯简单说了。 辰黎曦沉默。 “节点净化了？”他问。 “净化了。”漆祎凯说，“但老吴没了。” “我们还会死人。” “嗯。” 两人看着火堆。火光跳跃，映着脸。 “接下来怎么办？”辰黎曦问。 “休整几天，继续找节点。”漆祎凯说，“但得换个方式。人不能再少了。” “粮食呢？谷子只够三天。” “明天我带人出去找。”漆祎凯说，“你留下，照顾伤员。” “嗯。” 夜里，山谷安静。远处有狼嚎，但不敢靠近。 光罩没了，但山谷有天然净化效果，魔气浓度低。 漆祎凯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紫云还在，但薄了点。 辰黎曦躺在他旁边。 “你说，我们这样拼命，值得吗？”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得做。” “老吴死了，阿木死了，以后还会死更多人。” “我知道。” “有时候我想，干脆放弃算了。”辰黎曦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活一天算一天。” “你可以走。”漆祎凯说，“我不拦你。” 辰黎曦转头看他：“那你呢？” “我留下。”漆祎凯说，“我是头儿，我得留下。” 辰黎曦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走。” “为什么？” “不知道。”辰黎曦说，“可能傻吧。” 漆祎凯笑了下，很轻。 “睡吧。”他说。 “嗯。” 闭上眼，山谷里有虫鸣，很轻。 夜还长，路也还长。 但总得走下去。 第191章 ：节点得手 天刚亮，小林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帐篷顶，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在哪。撑着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比昨天好多了。 帐篷帘子掀开，辰黎曦端着碗进来。 “醒了？”辰黎曦把碗递给他，“粥，加了点野菜。” 小林接过碗，小口喝。粥稀，但热乎。 “我昏了多久？” “一天一夜。”辰黎曦坐下，“林洛说你能量透支，得慢慢恢复。” “林哥呢？” “在外面撑小罩子，只罩伤员那片。”辰黎曦顿了顿，“漆祎凯带人出去找吃的了。” 小林喝完粥，把碗放下。他试着抬手，手心冒出一点光，很弱，像萤火。 “还能用。”他说。 “别急，慢慢来。”辰黎曦说，“今天你休息，别动异能。” “营地……现在叫营地了，情况怎么样？” “五十三个人，二十一个伤员，八个重伤。”辰黎曦说，“粮食只够两天，水有山谷里的溪流，暂时够。” “漆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说中午前回来。” 小林点头，躺回去。帐篷里暗，但能听见外面声音。有人说话，有人咳嗽，还有谭宇给伤员换药时的低声安慰。 辰黎曦出去。外面山谷里，大家各自忙活。轻伤的帮着搭简易帐篷，能动的去捡柴火。刘姐带着几个女人在溪边洗衣服，水是灰色的，但比外面干净。 林洛坐在伤员区中央，闭着眼，手心里托着个光团。光团不大，只罩住十几个重伤员。他脸色白，额头上全是汗。 辰黎曦走过去。 “歇会儿吧。”他说。 林洛睁开眼，光团晃了一下，稳住。 “不能歇。”林洛说，“一歇光罩就散了。” “我来试试。” “你不行，你不是光系。”林洛摇头，“去帮刘姐吧，别管我。” 辰黎曦知道劝不动，转身去溪边。 刘姐正在洗绷带，绷带上全是血，洗了一遍又一遍。 “辰哥。”刘姐抬头，“漆哥他们出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了。” “带了多少人？” “五个，池耀，赵大磊，还有三个能打的。”辰黎曦说，“应该没事。” 正说着，山谷口传来动静。 是漆祎凯他们回来了。五个人，背着东西，快步走进来。 “怎么样？”辰黎曦迎上去。 “找到些吃的。”漆祎凯放下背篓，里面是些地薯和野菜，还有几只死鸟，“不多，但能顶一天。” “没遇到兵人？” “遇到一队，三个，绕开了。”池耀说，“他们往北去了，没往这边来。” “山谷暂时安全。”赵大磊少条胳膊，但背篓用绳子绑在肩上，也能背东西。 把食物交给刘姐。清点一下，地薯二十几个，野菜两捆，鸟五只。五十三个人，吃一顿就没了。 “得再去找。”漆祎凯说。 “我去。”辰黎曦说。 “你留下。”漆祎凯说，“下午我去。” “你刚回来。” “不累。”漆祎凯顿了顿，“老吴死了，得有人顶他的位置。我懂点炸药，得去找材料。” “找材料干什么？” “做炸药，做陷阱。”漆祎凯说，“兵人迟早会找到这儿，得准备。” 中午吃饭。每人半碗粥，加一小块地薯。伤员多分一点。 吃完饭，漆祎凯又要带人出去。这次换了一批人，三个战斗组的。 辰黎曦送他们到山谷口。 “小心。”他说。 “嗯。”漆祎凯拍拍他肩膀，“看好家。” 五人走了。辰黎曦回山谷，帮着搭帐篷。 下午，小林能走动了。他在山谷里慢慢走，走到深处，突然停下。 “林哥。”他喊林洛。 林洛还在撑罩子，听见喊，睁开眼：“怎么了？” “你感觉到没？”小林指着山谷深处，“那里有能量波动，和之前节点很像。” 林洛凝神感知。他是光系，对能量敏感。确实，山谷深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很纯净，但被什么东西掩盖了。 “去看看。”林洛站起来，光罩交给另一个光系异能者——是春妮，她也有光系潜力，刚激发，撑不了太久，但能顶一会儿。 林洛和小林往山谷深处走。辰黎曦看见，跟上去。 山谷尽头是片石壁，陡，爬不上去。石壁下有个小水潭，水清，能看到底。 能量波动就是从水潭里传来的。 “在水下？”辰黎曦问。 “可能。”林洛蹲下，手伸进水里。水凉，但有股暖意，从深处涌上来。 “得下去看看。”小林说。 “你伤没好。” “我没事。”小林开始脱外套。 辰黎曦拦住他：“我去。” “辰哥你不是光系。” “但我下去过。”辰黎曦说，“有经验。” 脱了外套，只穿裤子。深吸口气，跳进水潭。 水凉，但不像矿洞水那么刺骨。往下潜，潭不深，五米到底。潭底是石头，平整，上面长着水草。 能量波动更强了。辰黎曦摸索，在潭底中央摸到块石头，凸起，像按钮。 他按下去。 石头下沉，潭底震动。旁边石壁裂开条缝，不大，但能过人。 辰黎曦浮出水面，喘气。 “下面有暗道。”他说。 第192章 ：节点得手2 “进去看看。”林洛说。 三人准备。手电筒，刀，绳子绑腰，另一头绑在潭边树上。 辰黎曦带头，潜下去，从裂缝钻进去。小林第二，林洛第三。 裂缝进去后是向上的通道，没水。爬上去，是个洞穴。 洞穴不大，十平米左右。中央有个石台，台子上放着块水晶，巴掌大，透明，里面有光流动。 和之前见过的节点水晶一样，但小。 “又一个节点。”林洛说。 “但没被污染？”小林看着水晶，里面很干净，没有黑丝。 “不对。”林洛靠近仔细看，“有污染，很轻微，在核心处。” 水晶核心有个黑点，很小，像针尖。黑点在缓慢扩散，很慢，但确实在扩散。 “能净化吗？”辰黎曦问。 “能。”林洛说，“但需要光系能量，慢慢净化，不能急。” “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周。”林洛说，“但这个节点小，净化后可以和营地连接，支撑光罩。” “那现在开始？” 林洛点头。他和小林坐在石台前，手放在水晶上。光系能量从手心流出，注入水晶。 水晶亮起来，柔和的光充满洞穴。那个黑点在光里挣扎，但慢慢变淡。 辰黎曦在旁边护法。手电筒照着入口，警惕。 净化很慢。一小时过去，黑点只小了三分之一。林洛和小林脸色开始发白，能量消耗大。 “歇会儿。”辰黎曦说。 “不能歇。”林洛咬牙，“一歇前功尽弃。” 又过一小时，黑点只剩一半。林洛撑不住了，手抖，光不稳定。 “我来接替。”小林说。 “你伤没好。” “我能行。”小林坚持。 林洛退下，小林顶上。小林的光系能量不如林洛强，但纯净。他集中精神，慢慢净化。 辰黎曦给林洛喂水。林洛靠墙坐着，喘气。 “这个节点净化后，能撑多大光罩？”辰黎曦问。 “覆盖整个山谷没问题。”林洛说，“而且能持续提供纯净能量，对伤员恢复有好处。” “那就值了。” 又过一小时，黑点只剩一点点。小林也撑不住了，脸色白得像纸。 “最后一点，我来。”林洛站起来，接手。 最后一点黑点最难净化，顽固。林洛用了全部力气，光团暴涨，整个洞穴亮如白昼。 黑点消失了。 水晶变得完全透明，里面的光纯净稳定。 林洛脱力，坐在地上。小林也瘫了。 辰黎曦检查水晶，确实净化了。能量波动稳定，温暖。 “成功了。”他说。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出洞穴。辰黎曦背着林洛，小林自己走。 回到山谷，大家围过来。 “找到节点了。”辰黎曦简单说，“净化了，能撑光罩。” “真的？”刘姐惊喜。 “真的。”林洛虚弱地说，“但需要布阵，把节点能量引出来。” “怎么布？” “需要八块石头，按八卦方位摆。”林洛说，“我会画图，你们去找石头。” 能动的都去找石头。山谷里石头多，很快找齐八块，大小合适。 林洛指挥，把石头按方位摆好。水晶放在中央，用光系能量激活。 阵法启动。八块石头亮起微光，光连成线，形成一个圆形光罩。光罩慢慢扩大，覆盖整个山谷。 成功了。 光罩比之前林洛撑的强，稳定，不用人一直维持。伤员在光罩里，感觉舒服多了。 “这下好了。”刘姐松口气，“不用轮流撑罩子了。” “但节点需要定期维护。”林洛说，“每周得有人输入光系能量，保持纯净。” “我和小林负责。”春妮说，“我也能帮上忙。” 晚上，漆祎凯他们回来了。背回更多食物，还找到些草药。 进山谷时，看见光罩，愣了下。 “节点找到了。”辰黎曦迎上去。 漆祎凯听完经过，点头：“好事。” “老吴的位置，我来顶。”林洛说，“我懂阵法，能布置防御。” “行。”漆祎凯把背篓放下，“今天找到些硫磺和硝石，能做炸药。” “在哪找到的？” “北边十里外，有个废弃矿场。”池耀说，“但那里有兵人活动，没敢多待。” “兵人多吗？” “十几个，在巡逻。”赵大磊说，“可能他们在找什么。” “可能是找节点。”林洛说，“他们也懂地脉能量，想控制节点。”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漆祎凯说，“趁他们没发现这个节点，多找几个。” “明天我去。”辰黎曦说。 “我也去。”小林说，“我伤好了，能帮忙。” “你留下维护节点。”漆祎凯说，“林洛也留下。我和辰黎曦、池耀去。” “带多少人？” “就我们三个。”漆祎凯说，“人少目标小。” 晚上，山谷里气氛好了点。有光罩，有食物，大家脸上有了笑。 辰黎曦和漆祎凯坐在水潭边。 “明天去哪儿？”辰黎曦问。 “按地图，下一个节点在西边。”漆祎凯摊开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红点，“离这儿三十公里，有片沼泽。” “沼泽？” “嗯，以前是湿地公园，灾变后变成沼泽了。”漆祎凯说，“可能有危险。” “什么时候走？” “天亮就走。”漆祎凯说，“早去早回。” “粮食只够明天一天了。” “路上找。”漆祎凯说，“沼泽里可能有吃的。”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他看着光罩，光罩微微发光，罩着山谷。伤员在光罩里睡得安稳。 漆祎凯也没睡，在磨刀。 “睡吧。”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放下刀，躺下。 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光罩。 “要是所有节点都能净化，世界会不会变好？”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能好一点是一点。” “净化了沼泽那个，下一个去哪儿？” “北边。”漆祎凯说，“紫云最深处，可能有大节点。” “危险吗？” “危险。”漆祎凯顿了顿，“但得去。” 辰黎曦不问了。 过了一会儿，漆祎凯说：“睡吧。” “嗯。” 闭上眼，听着山谷里的虫鸣。 天快亮时，被摇醒。 是池耀。 第193章 ：节点得手3 “漆哥，辰哥，有情况。”池耀低声说。 两人立刻清醒，抓起武器。 “怎么了？” “哨兵说看见北边有火光。”池耀说，“在十里外，往这边移动。” 三人上到高处，往北看。确实有火光，几个点，在移动，速度不快。 “是兵人？”辰黎曦问。 “可能是。”漆祎凯说，“准备防御。” 山谷里的人都叫醒。能打的拿武器，不能打的躲到深处。 林洛把节点能量调到最大，光罩加厚。 火光越来越近。能看清了，是火把，十几个火把。拿着火把的不是兵人，是人，穿着破烂，像流民。 他们走到山谷口，停下。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举着火把喊：“里面有人吗？” 漆祎凯走出去：“你们是谁？” “逃难的。”中年男人说，“北边营地被兵人攻破了，我们跑出来的。” “多少人？” “二十三个，有老人孩子。”中年男人说，“能给点吃的吗？一点就行。” 漆祎凯回头看看辰黎曦，辰黎曦点头。 “进来吧。”漆祎凯说。 二十三个人进山谷。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身上有伤。老人走不动，被年轻人背着。孩子哭，声音微弱。 刘姐拿来粥，每人分半碗。他们喝得急，像饿了好几天。 领头的中年男人叫老周。喝完粥，他找到漆祎凯。 “谢了。”老周说，“你们是好人。” “你们营地怎么回事？”漆祎凯问。 “兵人突然打过来。”老周说，“一百多个兵人，还有穿制服的指挥。我们守了一天，守不住，趁夜跑了。” “多少人跑出来？” “就我们这些。”老周声音低，“其他人……都死了。” 漆祎凯沉默。 “兵人往哪去了？”辰黎曦问。 “往南去了。”老周说，“可能去下一个营地。” “下一个营地多远？” “三十公里，在河边。”老周说，“但那里人少，肯定守不住。” 漆祎凯看辰黎曦。 “得去报信。”辰黎曦说。 “谁去？” “我去。”池耀说，“我脚程快。” “太危险。” “总得有人去。”池耀说，“不能眼看着他们死。” 漆祎凯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辰黎曦说。 “你留下。”漆祎凯说，“山谷需要人管。我和池耀去，天亮前回来。” “带多少人？” “就我们俩。”漆祎凯说，“人少快。” 准备。带足水，带点干粮，带武器。 老周画了简单地图，标出河边营地的位置。 “小心。”老周说，“兵人可能还在附近。” “知道。” 漆祎凯和池耀出发，消失在夜色里。 辰黎曦送他们到山谷口，看着他们走远。 回山谷，安排新来的人。帐篷不够，挤挤睡。粮食更紧张了，但没人抱怨。 小林和林洛维护节点，光罩稳定。 辰黎曦睡不着，上高处等。 等天亮。 天亮时，漆祎凯和池耀回来了。两人一身露水，但平安。 “怎么样？”辰黎曦迎上去。 “报信了。”漆祎凯说，“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撤退，往我们这边来。” “多少人？” “四十多个，下午能到。” “粮食不够了。” “路上找。”漆祎凯说，“沼泽还得去，节点得净化。” “什么时候去？” “现在。”漆祎凯说，“趁兵人还没来这边。”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出发。 往西走。路不好走，枯树，乱石。走了半天，看到沼泽了。 一大片湿地，水是黑色的，冒着泡。水边长着芦苇，但芦苇是紫色的，蔫着。 空气里有股臭味，像腐烂的植物。 “节点在哪儿？”辰黎曦问。 漆祎凯看地图，看探测器：“在沼泽中央，有个小岛。” “怎么过去？” “有船。”池耀指着水边，有几条破木船，半沉在水里。 挑了一条还算完整的，拖出来。船底漏，用布堵住。 三人上船，用木棍当桨，往沼泽中央划。 水黑，看不见底。水下有东西游过，影子大，不知道是什么。 划了半小时，看到小岛了。不大，几十平米。岛上长着棵树，枯了，但树干粗。 船靠岸。三人上岛。 节点就在树下。是个石台，台子上放着水晶，比山谷里的大，但污染严重。水晶里全是黑丝，密密麻麻，像缠成一团的头发。 “污染这么重。”池耀皱眉。 “能净化吗？”辰黎曦问。 “试试。”漆祎凯说，“辰黎曦，你用空间异能试试。” 辰黎曦上前，手放在水晶上。空间能量激发，水晶周围空间扭曲。 黑丝在扭曲空间里挣扎，但没断。反而更活跃了，从水晶里伸出来，抓向辰黎曦。 漆祎凯刀砍，砍断几根。但黑丝太多，砍不完。 “不行。”辰黎曦退后，“我的能量不够。” “用炸药？”池耀问。 “炸了节点，沼泽可能崩溃。”漆祎凯说，“整个岛都会沉。” “那怎么办？” 正僵持，水下突然有动静。一条黑影从水里窜出来，扑向池耀。 池耀反应快，弩箭射出。黑影中箭，掉在地上。 是条鱼，但变异了。三尺长，嘴里长满尖牙，眼睛血红。 更多鱼从水里跳出来，扑向三人。 “回船！”漆祎凯喊。 三人边打边退，退到船边。上船，划离小岛。 鱼群追了一段，停了。 “节点怎么办？”辰黎曦问。 “得想别的办法。”漆祎凯盯着小岛，“可能需要光系异能长时间净化。” “那得带小林来。” “太危险。” 三人划回岸边。上岸时，看见远处有烟。 是炊烟，从南边来。 “有人。”池耀说。 悄悄靠近。是个小营地，五六个人，在煮东西吃。不是兵人，是幸存者。 漆祎凯走出去。那几个人看见他，立刻拿武器。 “别紧张。”漆祎凯说，“我们也是幸存者。” 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人，握着一把砍刀：“你们是谁？” “北边山谷营地的。”辰黎曦说，“来找节点净化。” “节点？”女人愣了下，“你们懂这个？” “懂一点。”漆祎凯说，“你们在这干什么？” “躲兵人。”女人说，“我们营地也被攻破了，跑出来的。” “多少人？” “就我们六个。”女人说，“其他人死了。” 漆祎凯看看他们，又看看沼泽。 “想活下去吗？”他问。 “当然想。” “帮我们净化节点，净化了，这片沼泽会变干净，能种东西，能活。”漆祎凯说，“但危险。” 女人和同伴商量了一会儿。 “怎么帮？” “我们需要光系异能者。”漆祎凯说，“你们有吗？” “有。”女人指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小光，他是光系，但弱。” 男孩站出来，手心冒出一点光，很弱。 “够了。”漆祎凯说，“加上我们的人，一起净化。” 回山谷接小林。来回两小时。 小林、林洛、小光，三个光系异能者。再加上漆祎凯三人护卫。 六个人，再回沼泽。 上岛。三个光系异能者围住水晶，同时释放能量。 光团亮起，包裹水晶。黑丝在光里挣扎，慢慢变淡。 净化比想象中慢。一小时过去，只净化了三分之一。 小林脸色发白，小光更弱，快撑不住了。 “歇会儿。”漆祎凯说。 “不能歇。”林洛咬牙，“一歇黑丝会反扑。” 又坚持了半小时，小光晕倒了。小林也快不行了。 辰黎曦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晶核——是小林之前给的，还剩最后一块。 “用这个。”他把晶核塞到小林手里。 小林握住晶核，能量涌入。光团暴涨，净化速度加快。 又过一小时，黑丝只剩一点点。 林洛用最后力气，光系能量爆发。黑丝全消。 水晶净化了。 小林脱力倒下，林洛也瘫了。小光还没醒。 漆祎凯检查水晶，确实净化了。能量波动扩散，整个沼泽的水开始变清，黑色褪去，露出一点绿色。 芦苇的紫色也在褪。 “成功了。”池耀说。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背着昏迷的人回船。划回岸边。 年轻女人和她的同伴在等。 “谢谢你们。”女人说，“这片沼泽能住了。” “小心兵人。”漆祎凯说，“他们会来。” “知道。”女人说，“我们会藏好。” 回山谷。小林和林洛休息，小光也慢慢醒了。 新来的河边营地的四十多人也到了。山谷一下子挤了快一百二十人。 粮食彻底没了。 “明天所有人出去找吃的。”漆祎凯说，“能动的都去。” “节点呢？”辰黎曦问。 “继续找。”漆祎凯说，“但先解决吃饭问题。” 夜里，山谷里挤满了人。大家挤在一起睡，但没人抱怨。 光罩稳定，伤员在恢复。 辰黎曦和漆祎凯坐在水潭边。 “今天又净化了一个。”辰黎曦说。 “嗯。” “但人越来越多，粮食不够。” “会有办法的。”漆祎凯说。 “下一步去哪儿？” “北边。”漆祎凯看着北边的紫云，“最大的节点在那里。净化了，可能能改变一切。” “危险吗？” “危险。”漆祎凯顿了顿，“但得去。” 辰黎曦不问了。 他知道答案。 总得有人去。 第194章 污染溯源 山谷里挤得转不开身。 一百二十多个人，帐篷不够，好多人露天躺着。天还没亮，就有人醒了，咳嗽，翻身，叹气。声音不大，但凑一起就嗡嗡响。 辰黎曦睁开眼时，漆祎凯已经不在旁边了。他坐起来，身上盖的毯子滑下去。夜里凉，露水重，毯子潮乎乎的。 他穿上鞋出去。外面，天是灰紫色，山谷里雾蒙蒙的。光罩亮着，稳定，但范围不够罩所有人，边缘的人只能挨着罩子睡。 漆祎凯在溪边，正跟刘姐说话。刘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划。 “还剩多少？”漆祎凯问。 “一点都没了。”刘姐声音低，“昨天煮了最后一袋谷子，加了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今天早上，连野菜都没了。” 漆祎凯沉默。 辰黎曦走过去。刘姐看见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怎么办？”辰黎曦问。 “今天所有人出去找吃的。”漆祎凯说，“能动的都去。分成十组，每组一个认路的，两个能打的。” “去哪儿找？” “东边，西边，北边不能去，南边昨天找过了。”漆祎凯说，“挖野菜，掏鸟窝，打兔子，什么能吃找什么。” “遇到兵人怎么办？” “躲。”漆祎凯说，“保命要紧，东西找不着再说。” 命令传下去。能动的都起来了，七八十个人，分成十组。每组发两个布兜，一把小刀或一根削尖的木棍。认路的大多是老人，以前在山里住过。能打的是战斗组或有点异能的。 漆祎凯自己也带一组，往东去。辰黎曦带一组，往西。池耀带一组，往南再探探。赵大磊伤没好，留下看家。 临走前，漆祎凯把各组组长叫到一起。 “中午前必须回来。”他说，“不管找没找到东西，到点就回。别贪，别走远。” “明白。” 各组出发。 辰黎曦这组八个人。两个老人认路，三个能打的，加上辰黎曦和两个后勤组的女人。往西走，出山谷，进林子。 林子是枯林，但地上有些野菜，紫黑色的，不知道能不能吃。一个老人蹲下，掐了点叶子放嘴里嚼。 “苦，但没毒。”老人吐掉渣子，“能吃，挖吧。” 大家动手挖。野菜不多，一会儿就挖完了，装了小半兜。 继续走。看见棵野果树，果子小，干瘪，但还挂着。摘下来，尝一个，酸得人咧嘴。 “能吃。”另一个老人说，“晒干了磨粉，能混着吃。” 都摘了，装另一兜。 又走了一段，前面有个土坡。坡上有洞，像是兔子洞。 “可能有兔子。”一个战斗组的说。 “挖挖看。” 用木棍挖洞。挖了半天，没兔子，倒挖出几只大虫子，肥，肉乎乎的。看着恶心，但老人说能吃，烤熟了香。 用叶子包了，带走。 一上午，走了五六里地。收获不多：半兜野菜，一兜野果，几只虫子，还有几个蘑菇——老人仔细辨认过，没毒。 “回吧。”辰黎曦看天色，快中午了。 往回走。路上，辰黎曦看见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是人的脚印，像是动物，但蹄印奇怪，分叉。 “这什么？”他问老人。 老人蹲下看，皱眉：“像鹿，但又不像。鹿蹄不是这样的。” 顺着脚印走了一段，脚印往北去了。北边是紫云深处，没人敢去。 “别跟了。”老人说，“那边邪乎。” 回到山谷，其他组也陆续回来。收获都差不多，都不多。加起来，野菜两兜，野果一兜半，虫子几十只，蘑菇一小堆。还有一组打到只瘦兔子，皮包骨，没几两肉。 “不够吃一顿。”刘姐看着这些东西，愁。 “煮汤。”漆祎凯说，“多加水，每人分一碗。” 架起大锅，煮汤。水滚了，下野菜，野果，蘑菇，虫子，兔子剁碎了也扔进去。煮了一大锅，汤是褐色的，飘着点油星。 每人分一碗，汤多料少。大家蹲在地上喝，没人说话，只有吸溜声。 老周那组新人里，有个小孩，五六岁，端着碗不喝，直哭。他娘哄他，孩子哭得更凶：“饿……” 辰黎曦走过去，把自己碗里的汤倒了一半给孩子碗里。 “喝吧。”他说。 孩子娘抬头看他，眼睛红了：“谢谢……” 辰黎曦摇头，走开。 漆祎凯看见，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也倒了一半给旁边一个受伤的老人。 下午，漆祎凯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林子里找了个清静地方，七八个人围坐。 “粮食撑不过明天。”漆祎凯开门见山，“得想别的办法。” “打猎？”池耀说，“人多，围猎大的。” “这附近没大猎物。”赵大磊说，“都跑光了，或者变异了。” “种地呢？”刘姐说，“山谷里土还行，能不能种？” “种地得时间。”林洛说，“就算现在种，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收。” “一两个月？我们撑不到那时候。” “那怎么办？” 没人说话。 漆祎凯看着辰黎曦：“你昨天说，净化沼泽时，水变清了，植物也开始变绿？” “嗯。”辰黎曦点头，“但很慢。” 第195章 ：污染溯源2 “如果我们在净化后的地方种东西，会不会长得快？” “可能。”林洛想了想，“净化节点能改善环境，植物生长会加快。但具体多快，不知道。” “试试。”漆祎凯说，“今天下午，派人去沼泽那边，开一片地，种野菜种子。” “种子哪儿来？” “野菜挖回来，留几棵带种的。”刘姐说，“但不多。” “有多少种多少。” “谁去？” “我带人去。”辰黎曦说。 “我也去。”小林说，“我伤好了，能帮忙净化土壤。” “行。”漆祎凯说，“池耀带几个人护卫，小心点。” 下午，辰黎曦小队出发。十个人：辰黎曦，小林，池耀，三个战斗组的，四个后勤组的带工具和种子。 往西去沼泽。路上，小林走得慢，但稳。 “真好了？”辰黎曦问他。 “好了七八成。”小林说，“光系恢复快。” 到沼泽。水确实清了点，黑色褪去，变成灰绿色。芦苇的紫色也淡了，顶端有点泛黄。 找了一片干点的地，动手开荒。地硬，锄头下去震手。四个后勤组的轮流挖，挖出一小片，翻松。 小林蹲下，手按在土上。光系能量缓缓注入，土壤颜色变深，从灰黑变成深棕。 “可以了。”小林说。 撒种子。野菜种子小，小心撒匀。盖上一层薄土，浇水——用沼泽水，虽然还不干净，但比之前好。 都弄完，天还早。 “要不要去小岛看看节点？”池耀问。 “去看看。” 划船去小岛。岛上，那棵枯树有点变化，树干上冒出了几个细芽，绿的。 “活了？”辰黎曦惊讶。 “节点净化，影响周围。”小林说，“可能这棵树能活过来。” 检查水晶。水晶稳定，光纯净。但辰黎曦注意到，水晶底座下面，石台上刻着些花纹，以前没细看。 他蹲下，擦掉灰尘。花纹复杂，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路线图。 “这是什么？”池耀也蹲下看。 “像是……指向。”小林指着花纹的延伸方向，“你们看，这条线往北，这条线往东，这条线往西。” “会不会是其他节点的位置？”辰黎曦说。 “可能。”小林仔细看，“但看不懂，得让林哥看。” “拓下来。” 用炭笔和布拓印花纹。拓好了，收起来。 正要走，池耀突然说：“你们听。” 安静听。有水声，但不是普通的水声，像是……流水声，从地底传来。 “地下有水？”辰黎曦趴下，耳朵贴地。确实，地下有隆隆声，像是暗流。 “沼泽地下可能有河。”池耀说，“通向哪儿？” 不知道。 回山谷时，天快黑了。把拓印给林洛看。 林洛在光罩中央打坐，恢复能量。接过布，仔细看。 “这是地脉图。”林洛说，“刻的是灵脉走向。你们看，这条主脉从北边来，分成三支，一支往东，一支往西，一支往南。我们净化的节点，是西支上的一个小节点。” “北边主脉是什么？” “可能是源头。”林洛指着图上北边的标记，“这里，可能是最大节点，也可能是污染源头。” “能确定位置吗？” “不能，图不完整。”林洛说，“但方向有了，北偏东，大概三十度。” 漆祎凯也过来看。 “也就是说，污染是从北边主脉来的，沿着地脉扩散。”他说，“我们净化的节点，只是支脉上的，治标不治本。” “对。”林洛点头，“得找到主脉节点，净化那里，才能阻止污染扩散。” “危险吗？” “危险。”林洛说，“主脉能量强，污染也最重。而且，那些人可能也在找主脉节点，想控制它。”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 “准备一下，明天去探探。”他说。 “带多少人？” “五个。”漆祎凯说，“我，辰黎曦，池耀，林洛，再加一个光系——小林去。” “我也去。”赵大磊说，“我伤好了，能打。” “你留下看家。”漆祎凯说，“山谷不能没人。” “粮食怎么办？”刘姐问。 “明天再找一天。”漆祎凯说，“我们出去探路，顺便也找吃的。” 晚上，山谷里更挤了。光罩范围有限，好多人只能睡在罩子边缘，一半身子在罩子里，一半在外头。 辰黎曦和漆祎凯在溪边洗脚。水凉，刺骨。 “明天去，可能回不来。”漆祎凯说。 “知道。” “怕吗？” “有点。”辰黎曦说，“但得去。” 漆祎凯点头，擦干脚，穿上鞋。 “早点睡。”他说。 两人回帐篷。帐篷小，挤，但暖和点。 躺下后，辰黎曦说：“今天那孩子，哭得厉害。” “嗯。” “他娘说，孩子爹死在兵人手里。” “嗯。” “我们要是输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漆祎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睡吧。” 半夜，被吵醒。 外面有人喊，声音急。辰黎曦和漆祎凯冲出帐篷。 是哨兵，从山谷口跑下来。 “漆哥！北边有光！”哨兵喘着气，“好几个光点，往这边来！” 漆祎凯上高处看。北边远处，确实有光点，五六个，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山谷。 “叫醒所有人。”漆祎凯说，“准备战斗。” 山谷里一阵忙乱。能打的拿武器，不能打的躲到深处。林洛把光罩调到最强，但范围缩小，只罩住核心区域。 光点越来越近。能看清了，是火把。拿着火把的人……不是兵人，是穿制服的那些人。 五个穿制服的，带着十个兵人，停在谷口外。 领头的穿制服的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仪器，对着山谷扫。 “能量反应强烈。”年轻男人对旁边人说，“这里有节点，而且被净化了。” “进去吗？” “进。”年轻男人说，“抓几个活的，问清楚谁干的。” 他们往里走。刚进山谷，就被拦住了。 漆祎凯带人挡在前面。二十几个能打的，拿刀拿弩，对着他们。 “停下。”漆祎凯说。 年轻男人停下，推推眼镜：“我们是‘幽冥’组织的科研队。你们是谁？” “这里的居民。”漆祎凯说，“离开这里。” “居民？”年轻男人笑，“这年头还有居民？有意思。我们只是来调查能量波动，没恶意。” “调查完就走？” “当然。”年轻男人说，“但需要你们配合，回答几个问题。” “不配合呢？” 年轻男人耸肩：“那就没办法了。兵人，准备。” 第196章 ：污染溯源3 十个兵人上前一步，动作整齐。 漆祎凯握紧刀。 正要动手，林子里突然传来鹿鸣。清亮，悠长。 然后，从林子里冲出十几只鹿。不是灵鹿，是普通鹿，但眼睛清亮。它们径直冲向兵人。 兵人被撞得东倒西歪。鹿群不停，撞完就走，消失在林子里。 趁这机会，漆祎凯挥手：“打！” 弩箭齐发，射向穿制服的人。年轻男人中箭，惨叫倒地。其他穿制服的想跑，被围住。 兵人想保护主人，但鹿群刚才的冲击打乱了阵型。战斗组的人冲上去，刀砍，枪刺。 十分钟，战斗结束。五个穿制服的死了三个，抓了两个。十个兵人全死。 检查尸体。年轻男人身上的仪器还在亮，屏幕上显示着能量图谱。 林洛拿过来看。 “他们在追踪节点能量。”林洛说，“我们净化节点，能量波动变化，被他们探测到了。” “也就是说，我们净化一个，他们就知道一个。”辰黎曦说。 “对。”林洛点头，“而且他们会派人来查看，来破坏。” 漆祎凯看着抓的两个俘虏。两人都受伤，但不重。 “带过来。”他说。 俘虏被押过来，跪在地上。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漆祎凯问。 其中一个俘虏嘴硬：“不说。” 漆祎凯刀尖抵住他喉咙：“不说就死。” 俘虏哆嗦：“我说……我说……我们有探测器，能测地脉能量变化……你们净化节点，能量波动像灯塔一样明显……” “总部在哪儿？” “北边……五十公里外，有个基地……叫‘幽冥堡’……” “多少人？” “三百……不，五百……有兵人，有科研队，有武装队……” “目的是什么？” “控制地脉节点……加速魔气扩散……创造新世界……” 漆祎凯收刀。 “关起来。”他说。 俘虏被带走。 天快亮了。大家没心思再睡，收拾战场，埋尸体。 漆祎凯和辰黎曦站在谷口，看着北边。 “幽冥堡。”辰黎曦说，“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 “得去看看。”漆祎凯说。 “明天还去探主脉吗？” “去。”漆祎凯说，“但得多准备。幽冥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这一路不会太平。” “带多少人？” “还是五个。”漆祎凯说，“但得带上炸药，带上所有能带的武器。” “粮食呢？” 漆祎凯沉默了一下。 “路上找。”他说，“找不到，就饿着。” 天亮后，准备出发。 五人：漆祎凯，辰黎曦，池耀，林洛，小林。 背包里装得满：炸药，武器，工具，少量干粮和水。还有从俘虏那儿缴获的探测器，老吴不在了，林洛学着用。 山谷里的人送到谷口。 刘姐给每人塞了块布，里面包着最后一点炒面：“省着吃。” 赵大磊拍拍漆祎凯肩膀：“早点回来。” 小白和小鹿蹭辰黎曦腿。辰黎曦蹲下，摸摸它们头：“在家听话。” 五人出发，往北。 走出一段，辰黎曦回头。山谷里，一百多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光罩微微发光，罩着那片小小的土地。 然后转身，继续走。 路往北，越来越难走。地面裂开大口子，有的深不见底。得绕，得跳。 探测器一直响，指针指向北偏东。 走了一天，傍晚时，找到个山洞过夜。 山洞不大，但干燥。生火，煮水，泡点炒面。 围着火堆吃。 “按这速度，得走三天。”池耀说。 “可能更久。”林洛看探测器，“前面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可能地形更复杂。” “幽冥堡在哪个方向？” “按俘虏说的，在我们路线西边二十公里。”漆祎凯摊开地图，“但我们的目标是主脉节点，不是幽冥堡。” “他们会不会也在找主脉节点？” “肯定在找。”林洛说，“所以他们才探测能量波动。” 夜里，两人一组守夜。漆祎凯和辰黎曦第一班。 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紫云低垂，远处有闪电。 “今天那些鹿，又帮了我们。”辰黎曦说。 “灵鹿通人性。”漆祎凯说，“可能它们也在抵抗魔气。” “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漆祎凯顿了顿，“但鹿都帮我们，说明我们做的对。” 辰黎曦笑了下，很轻。 “你笑什么？”漆祎凯看他。 “没什么。”辰黎曦说，“就是觉得，这世道，人不如鹿。” “人也有好的。” “比如？” “比如你。”漆祎凯说。 辰黎曦愣了下。 漆祎凯说完，自己也愣了下，转头看洞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睡吧。”辰黎曦说。 “嗯。” 换班，睡觉。 第二天继续走。 中午时，遇到麻烦了。 前面是片石林，但石头会动。 不是真的动，是石头上长着紫色的苔藓，苔藓里有东西钻出来。是虫子，手指长，多足，爬得快。 “石虫。”林洛说，“别被咬，有毒。” 虫子围上来。五人背靠背，刀砍，脚踩。 虫子多，杀不完。小林用光系能量照，虫子怕光，退开一点。 但光耗能大，小林撑不了多久。 “冲过去！”漆祎凯喊。 五人往前冲。虫子追，但不敢靠近光。 冲出石林，前面是个断崖。崖底深，看不见底。对面也有崖，中间隔了十几米。 “过不去。”池耀说。 “绕路？” “绕不了，两边都是峭壁。”林洛看地图，“只能从这儿过。” “怎么过？” 正说着，对面崖上出现个人影。 是黑衣人。 他站在对面，看着他们，然后扔过来个东西。是个绳钩，钩住这边崖边的石头。 “过来。”黑衣人说。 漆祎凯抓住绳子，试了试，结实。 “一个一个过。”他说。 辰黎曦先过。抓住绳子，脚蹬崖壁，荡过去。到对面，黑衣人拉他一把。 接着是小林，林洛，池耀，最后是漆祎凯。 五人都过来了。 “谢了。”漆祎凯对黑衣人说。 黑衣人点头，收起绳子。 “你们在找主脉节点？”他问。 “是。” “跟我来。”黑衣人说，“我知道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你们在做对的事。”黑衣人说，“我在看守封印，但封印快破了。需要人帮忙。” “什么封印？” “到了就知道。”黑衣人说，“跟我走。” 五人跟着黑衣人，往深山里去。 路越来越险，但黑衣人熟，走得稳。 走了一下午，天黑时，到一个山谷。 山谷中央，有个祭坛。祭坛上，立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比之前见过的大十倍。但水晶裂了，裂缝里渗出紫黑色的光。 “这就是封印。”黑衣人说，“封印的是魔界入口。但现在，封印裂了，魔气从裂缝里涌出，污染地脉。” “怎么修？”林洛问。 “修不了。”黑衣人说，“只能暂时加固，但需要纯净能量。你们净化节点，能量可以借用。” “怎么借用？” “把净化后的节点能量引导过来，注入封印。”黑衣人说，“但需要时间，而且会暴露位置。幽冥的人会发现。” “暴露就暴露。”漆祎凯说，“做了再说。” “好。”黑衣人说，“我需要你们帮忙，布置引导阵法。” “现在开始？” “现在开始。”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几块玉片，刻着符文。他让林洛和小林帮忙，按方位摆好。然后，他开始念咒，玉片亮起光。 光连成线，形成阵法。阵法中央对准祭坛水晶。 “接下来，需要净化节点的能量。”黑衣人说，“你们谁去把最近节点的能量引过来？” “我去。”小林说。 “太危险。”辰黎曦说，“我去。” “一起去。”漆祎凯说，“池耀留下保护林洛。” 黑衣人和辰黎曦、漆祎凯、小林，四人返回最近的净化节点——沼泽那个。 路上，黑衣人走得快，辰黎曦和漆祎凯勉强跟上。 到沼泽，上小岛。水晶还在，稳定。 黑衣人开始施法，引导水晶能量。能量像水流，沿着地脉流向封印山谷。 过程顺利，但慢。需要时间。 辰黎曦和漆祎凯在岛上警戒。 天色渐暗。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第197章 ：幽冥追兵 脚步声从林子四面传来。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踩在枯叶上，沙沙响，听着至少十几个。 漆祎凯立刻拔刀，挡在辰黎曦和小林身前。黑衣人还闭着眼，手按在水晶上，引导能量的光流没断。 “你们挡着。”黑衣人眼睛没睁，“再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池耀从对岸喊过来——他留在那边保护林洛，“他们马上就到！” “挡不住也得挡。”漆祎凯说。 辰黎曦抽出短刀，和小林背靠背站好。小林手心冒出光团，但弱，刚恢复没多少能量。 第一波人冲出林子。 是兵人，十个，动作比之前见过的快，手里拿着长矛，矛尖闪着紫光。后面跟着三个穿制服的人，没拿枪，拿的是像短棍的东西。 “杀！”领头的制服男挥棍。 兵人冲上来。漆祎凯迎上去，刀光一闪，砍翻最前面一个。但兵人多了，围上来。 辰黎曦短刀刺进一个兵人肋下，拔刀时慢了半拍，另一个兵人长矛刺过来。小林用光团砸过去，光砸在兵人脸上，兵人动作一滞，辰黎曦趁机退开。 对岸池耀用弩箭支援，但距离远，准头差，射中两个，没致命。 三个制服男没参战，站在后面看。领头那个手里拿着个仪器，对着祭坛方向测。 “能量流很强。”他对同伴说，“他们在引导节点能量，想加固封印。” “打断吗？” “打断。”领头男举起短棍，棍端亮起紫光，对准黑衣人。 漆祎凯看见，想冲过去拦，但被三个兵人缠住。 紫光射向黑衣人。黑衣人没躲，硬扛。光打在他背上，他身体晃了下，嘴角渗出血，但手没离开水晶。 “继续！”黑衣人咬牙。 小林急了，朝制服男扔光团。光团弱，打在对方身上只让他退了一步。 “小把戏。”制服男冷笑，又一棍射向小林。 辰黎曦扑过去推开小林，紫光擦过他肩膀。衣服烧穿，皮肤焦黑一片，火辣辣疼。 “辰哥！”小林喊。 “没事！”辰黎曦咬牙站起来，短刀握紧。 漆祎凯那边杀得狠。刀砍，脚踢，又放倒两个兵人。但兵人不怕死，倒下前还用长矛刺他腿。漆祎凯躲开要害，大腿被划开道口子，血涌出来。 “漆祎凯！”辰黎曦看见，想过去帮忙。 “管好你自己！”漆祎凯吼，一刀砍断面前兵人的脖子。 对岸林洛急了，想过来帮忙，被池耀拉住。 “你过去送死！”池耀说，“用你的光，照他们眼睛！” 林洛反应过来，手心里凝聚光团，朝对岸扔。光团飞过断崖，在兵人头上炸开，强光刺眼。 兵人动作一乱。漆祎凯和辰黎曦趁机又杀两个。 还剩五个兵人，但三个制服男出手了。 他们短棍连射，紫光像箭，又快又密。漆祎凯躲开两道，第三道打中他左肩，骨头裂了的声音。 “操！”漆祎凯跪倒，刀撑地。 辰黎曦冲过去，短刀横扫，逼退一个兵人。扶起漆祎凯：“怎么样？” “死不了。”漆祎凯咬牙站起来，左胳膊垂着，动不了。 黑衣人那边，引导到了关键时刻。水晶能量流变粗，像光柱，冲向封印山谷方向。三个制服男急了，集中火力射黑衣人。 黑衣人背上一连中了三四道光，衣服烧烂，皮肉焦黑。但他没动，嘴里念咒更快。 “快点！”池耀在对岸喊。 最后一分钟。 兵人又围上来。小林用尽能量，又扔出个光团，但这次更弱，只让兵人停了一秒。 辰黎曦和漆祎凯背靠背，面对五个兵人和三个制服男。 “怕吗？”漆祎凯喘着气问。 “怕。”辰黎曦说，“但得打。” “好。” 正要拼命，林子深处突然传来鹿鸣。 不是一只，是一群。声音由远及近，很快。 然后，鹿群冲出来了。二十几只鹿，眼睛清亮，蹄子扬起枯叶。它们径直撞向兵人和制服男。 兵人被撞翻，制服男躲闪不及，被鹿角顶飞。 鹿群不停，在岛上横冲直撞，打乱阵型。 黑衣人抓住机会，最后一段咒语念完。水晶能量流猛地一涨，全部注入地脉，流向封印山谷。 “成了！”黑衣人睁眼，喷出一口血。 鹿群来得快，去得也快。撞完就跑，消失回林子。 岛上，兵人倒了四个，还剩一个摇摇晃晃站着。三个制服男，一个被鹿角顶穿肚子，躺地上抽搐。另外两个爬起来，但伤得不轻。 “撤！”领头那个咬牙，转身往林子跑。 “别让他们跑！”漆祎凯喊。 辰黎曦追上去。但腿受伤，跑不快。眼看对方要进林子，突然从旁边射来一支弩箭，正中那人后背。 是池耀，从对岸绕过来了。 那人倒地，另一个制服男吓得跪地举手：“别杀我！我投降！” 战斗结束。 清点伤亡。漆祎凯左肩骨裂，左腿一道深口子。辰黎曦肩膀烧伤，胳膊上几处划伤。小林能量耗尽，虚脱。黑衣人背上焦黑一片，伤得最重，但还能站。 兵人全死。制服男死了两个，活捉一个。 池耀和林洛从对岸过来，架了简易绳桥。 “快处理伤口。”林洛看漆祎凯的肩，“骨头可能断了。” “先离开这儿。”黑衣人说，“他们还有援兵，很快会到。” 简单包扎，扶伤员上绳桥，回对岸。俘虏绑起来，嘴堵上，拖着走。 回封印山谷。到山谷时，天已经黑透。 生火，检查伤势。林洛用光系能量给漆祎凯接骨，疼得漆祎凯满头汗，但没吭声。辰黎曦的烧伤涂了药膏，凉凉的，缓解了点。 黑衣人自己处理背伤，用药粉撒，痛得龇牙咧嘴。 俘虏扔在火堆边，吓得发抖。 “审审。”漆祎凯说。 池耀把俘虏嘴里布扯掉。 “你们来了多少人？”漆祎凯问。 “十……十五个。”俘虏哆嗦，“我们这一队十五个，兵人十个，我们五个。” “还有其他人吗？” “有……后面还有一队，二十个兵人，十个武装队……应该快到了……” “目的？” “破坏节点……抓你们……博士要活的……” “博士？” “幽冥的首领……我们都叫他博士……”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 “博士在哪儿？”辰黎曦问。 “幽冥堡……北边五十公里……” “幽冥堡什么样？” “是个地下基地……以前是军事设施……现在改造成实验室和兵营……” “有多少人？” “五百……不，可能更多……有科研队，武装队，还有兵人生产线……” 第198章 ：幽冥追兵2 “生产线？” “嗯……用活人改造兵人……每天能出几十个……” 俘虏说到这儿，吐了。吐出来的东西里有血。 林洛检查他：“内伤，活不久了。” “还能问点。”漆祎凯说，“幽冥堡的防御怎么样？” “严……三层围墙，有哨塔，有地雷……还有自动武器……” “入口在哪儿？” “北边山脚……有个伪装成岩石的门……” “怎么进去？” “需要身份卡……我们小队长有……” 池耀从死了的领头制服男身上搜出张卡，金属的，有芯片。 “这个？”他递给漆祎凯。 漆祎凯接过，看了看，扔给林洛：“收好。” 俘虏开始咳血，越来越多。林洛摇头：“没救了。” 几分钟后，俘虏断气。 埋了尸体。五个人围着火堆，沉默。 黑衣人先开口：“封印加固了，但只是暂时。魔气还在从裂缝里渗，只是慢了。” “能维持多久？”林洛问。 “一个月，最多。”黑衣人说，“一个月后，裂缝会重新扩大，魔气爆发会更猛。” “那怎么办？” “彻底封印，需要更纯净的能量，和一件法器。”黑衣人说，“法器在幽冥堡，博士手里。” “什么法器？” “叫‘净世珠’，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能净化魔气。”黑衣人说，“但被博士抢走了，他想研究怎么反用，用魔气污染净世珠，然后引爆，一次性污染整个地脉。” “疯子。”池耀骂。 “所以，我们得去幽冥堡，偷净世珠。”黑衣人说，“偷到了，带回这里，用净世珠配合节点能量，彻底封印裂缝。” “偷？”漆祎凯皱眉，“五百人守的地下基地，怎么偷？” “我知道一条密道。”黑衣人说，“以前是通风管道，后来废弃了，但还能走。我从那儿进去过几次，侦察。” “你一个人进去的？” “嗯。”黑衣人点头，“但没敢深入，只到外围。净世珠在核心实验室，守卫更严。” “我们五个人，够吗？” “不够。”黑衣人实话实说，“但没时间了。一个月内拿不到净世珠，封印破了，一切都完了。” 漆祎凯看看辰黎曦，看看其他人。 “干不干？”他问。 “干。”辰黎曦说。 “干。”池耀说。 “我也去。”小林说，“我能帮上忙。” “你伤没好。”林洛说，“留下，和我一起维持山谷的节点。” “可是——” “听话。”林洛拍拍他肩膀，“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小林低头，不说话了。 “什么时候出发？”漆祎凯问黑衣人。 “明天一早。”黑衣人说，“今晚休息，养伤。” 夜里，轮流守夜。漆祎凯和辰黎曦第一班，虽然两人都有伤，但坚持。 坐在谷口，看着外面。 “这次，可能真回不来了。”漆祎凯说。 “嗯。”辰黎曦说。 “怕吗？” “怕。”辰黎曦顿了顿，“但怕也得去。” 漆祎凯笑了下，扯到伤口，疼得吸气。 “笑什么？”辰黎曦看他。 “想起第一次见你时，你连刀都拿不稳。”漆祎凯说，“现在敢跟我去闯幽冥堡了。” “都是你教的。”辰黎曦说。 “我没教好，教得你胆子越来越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辰黎曦说，“山谷里的人怎么办？” “林洛会带他们往南撤。”漆祎凯说，“南边还有净土，总能活下去。” “那我们就白死了。” “不会白死。”漆祎凯说，“我们拿了净世珠，封印裂缝，他们就能活。” “可我们死了，看不到那天了。” “看不到就看不到。”漆祎凯说，“有人能活就行。” 辰黎曦不说话了。夜风吹过来，凉。肩膀的烧伤一阵阵疼。 “睡吧。”漆祎凯说，“明天还得赶路。” 换班，睡觉。 第二天一早，出发。 四个人：漆祎凯，辰黎曦，池耀，黑衣人。林洛和小林留下，守封印山谷，照顾伤员。 临走前，林洛给每人一个护身符，是连夜做的。 “能挡一次致命攻击。”林洛说，“但只能用一次。” “谢了。”漆祎凯接过，戴上。 小林给辰黎曦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晶核：“辰哥，路上用。” “你留着。” “我有。”小林坚持，“你们更需要。” 辰黎曦接过，拍拍他肩膀：“好好练功，等我们回来。” “嗯。” 四人出发，往北。 按黑衣人指的路，走偏僻小道。一路上，探测器一直响，显示周围魔气浓度很高。 “快到幽冥堡范围了。”黑衣人说，“小心点，有巡逻队。” 果然，走了一段，前面出现哨塔。不是高的那种，是矮的，伪装成石头堆。上面有人，拿着望远镜看。 “绕过去。”漆祎凯说。 绕了一大圈，避开哨塔。又走了一段，看到幽冥堡了。 在山脚下，远看就是一片乱石堆。但细看，能看出人工痕迹。石头堆中央，有道金属门，紧闭着。 “那就是入口。”黑衣人说，“但我们不走那儿。密道在那边。” 带路到山腰，有个不起眼的裂缝，被藤蔓遮着。扒开藤蔓，里面是条窄缝，勉强能过人。 “就是这儿。”黑衣人说，“跟着我，别出声。” 四人依次钻进窄缝。里面黑，打手电。缝很深，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出现管道，直径一米左右，锈迹斑斑。 “通风管道。”黑衣人说，“爬进去，通到基地内部。但里面可能有监控，小心。” 漆祎凯打头，爬进管道。管道里灰尘厚，一爬一身灰。还有老鼠屎味，臭。 爬了五十米，前面有光。是个通风口，铁栅栏封着。 从栅栏缝往下看，是个走廊。没人。 黑衣人轻轻撬开栅栏，没声音。四人下去，落地无声。 走廊空荡荡，灯是白的，亮得刺眼。墙上有摄像头，但镜头对着另一头。 “这边。”黑衣人在前带路，贴着墙走。 走了一段，前面有说话声。躲到拐角后，探头看。 是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边走边说话。 “138号样本还是不稳定，注射后三小时就死了。” “博士说要调整配方，加入更多稳定剂。” “稳定剂不多了，得省着用。” 两人走远。 “跟上。”黑衣人说，“他们可能去实验室。” 悄悄跟上，保持距离。研究员走到走廊尽头，刷卡开门进去。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黑衣人摸到门边，往里看。里面是个实验室，很大，摆满了仪器和培养罐。研究员走到里面去了，看不见。 “进不进？”池耀低声问。 “进。”漆祎凯说，“但小心。” 轻轻推门进去。实验室里没人，研究员进里间了。 四人分散搜索。辰黎曦走到一个培养罐前，罐子里泡着个人，闭着眼，身上插满管子。是活人，但脸色紫黑，已经半兵人化了。 “畜生。”辰黎曦低声骂。 池耀在另一头招手。过去看，是个资料台，上面堆着文件。漆祎凯快速翻看，找到一份地图，是基地内部结构图。 “好东西。”他折起来，塞进怀里。 突然，里间门开了。研究员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住了。 “你们——” 池耀冲上去，捂住他嘴，刀一抹。另一个研究员尖叫，被黑衣人一掌打晕。 但尖叫已经传出去了。 警报响，刺耳。 “快走！”漆祎凯喊。 四人冲出实验室。走廊那头，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很快。 “这边！”黑衣人带路，往反方向跑。 跑过几个拐角，前面是死路。一扇金属门紧闭，需要刷卡。 黑衣人拿出之前缴获的身份卡，刷。门开了，里面是个仓库，堆满箱子。 “躲进去！”漆祎凯说。 四人进去，关上门。外面脚步声跑过，没停。 仓库里黑，不开灯。四人靠着箱子喘气。 “他们很快会搜过来。”黑衣人说，“得找地方藏。” 第199章 ：幽冥追兵3 “箱子能藏吗？”辰黎曦问。 “不够。”漆祎凯看仓库结构，角落有个通风口，比之前的大，“爬通风管道。” 撬开通风口，一个个爬进去。管道更宽敞，能弯腰走。 黑衣人带路，在管道里七拐八绕。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亮光，是个更大的通风口。 从栅栏往下看，是个大厅。大厅中央，有个玻璃罩子，罩子里浮着一颗珠子，鸡蛋大小，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 “净世珠。”黑衣人低声说。 但大厅里有守卫。四个武装人员，站四角，一动不动。还有两个研究员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 “怎么拿？”池耀问。 “硬抢肯定不行。”黑衣人说，“得调虎离山。” “怎么调？” 漆祎凯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炸药包，是老吴之前做的，威力不大，但能制造混乱。 “我去引开他们。”他说，“你们趁机拿珠子。” “太危险。”辰黎曦拉住他。 “总得有人去。”漆祎凯说，“我脚快，能跑。” “我跟你去。”池耀说。 “不，你留下帮忙拿珠子。”漆祎凯说，“辰黎曦和黑衣人拿珠子，你和我在外面汇合。” “汇合点？” “基地外，山腰那个裂缝。”漆祎凯说，“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到，你们先走。” 辰黎曦想说什么，但漆祎凯已经爬向另一个通风口了。 “准备。”黑衣人说。 漆祎凯爬到大厅另一头的通风口，撬开栅栏，跳下去。落地声惊动了守卫。 “谁？！”守卫举枪。 漆祎凯转身就跑，顺手把炸药包扔向操作台。 “炸弹！”研究员尖叫。 守卫追向漆祎凯。大厅里乱成一团。 趁这机会，黑衣人撬开通风口，跳下去。辰黎曦和池耀紧跟。 三人冲向玻璃罩子。罩子有锁，黑衣人用工具撬，但锁复杂，一时打不开。 “快点！”池耀看着门口，守卫快回来了。 辰黎曦看见操作台上有个按钮，标着“紧急开启”。他冲过去，一拳砸碎玻璃罩，按下按钮。 玻璃罩子开了。 黑衣人一把抓起净世珠，入手温热。 “走！” 三人往外冲。门口，两个守卫回来了，举枪。 池耀弩箭连发，射倒一个。另一个开枪，子弹擦过辰黎曦耳边。 黑衣人扔出个烟雾弹——也是老吴做的，黑烟弥漫。三人趁乱冲出大厅。 按地图，往出口跑。路上遇到几波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打。 漆祎凯那边，引着守卫跑了一大圈，最后躲进一个储藏室。储藏室里堆着化学药品，他点燃一桶酒精，火起，烟大。 守卫被火引开，他趁机从通风口爬走。 约好的山腰裂缝处，辰黎曦三人先到。等了几分钟，漆祎凯还没来。 “再等等。”辰黎曦说。 “等不了了。”黑衣人看着基地方向，灯光大亮，警报声更急，“他们发现珠子丢了，会全面封锁。”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过去，漆祎凯还是没来。 “走。”池耀咬牙。 辰黎曦不动，盯着基地方向。 又过了两分钟，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跑来，是漆祎凯。他背上中了一枪，血湿透了衣服。 “漆祎凯！”辰黎曦冲过去扶住他。 “拿到……了吗？”漆祎凯喘着气。 “拿到了。”黑衣人举起珠子。 “好……走……” 四人钻进裂缝，往外爬。身后，基地里传来爆炸声，可能是漆祎凯点的火引发了什么。 爬出裂缝，外面天黑了。不敢停，继续往南跑。 漆祎凯失血多，跑不动。辰黎曦和池耀轮流背他。 跑出十几里，后面追兵声远了。 找个隐蔽处停下。处理伤口。漆祎凯背上子弹没穿出，卡在骨头里。 “得取出来。”黑衣人说。 “没麻药。”辰黎曦说。 “直接取。”漆祎凯咬着布，“快点。” 黑衣人用刀划开伤口，用镊子夹子弹。漆祎凯全身绷紧，汗如雨下，但没出声。 子弹取出来了，带出一块碎骨。上药，包扎。 “能走吗？”池耀问。 “能。”漆祎凯站起来，晃了一下，辰黎曦扶住。 “慢点走。” 四人继续往封印山谷走。一夜没停，天亮时，看到山谷了。 进山谷，林洛和小林迎出来。 “拿到了！”黑衣人举起净世珠。 “太好了！”林洛接过珠子，仔细看，“能量纯净，能用。” “漆祎凯伤重。”辰黎曦说。 谭宇过来检查，重新处理伤口。 净世珠拿到，下一步是封印裂缝。黑衣人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布阵。 用净世珠做核心，配合节点能量，布置封印大阵。需要一天时间准备。 这一天里，山谷外传来消息，幽冥堡的人出动了，大规模搜索。可能很快会找到这里。 “得加快。”黑衣人说。 布阵到傍晚，完成。 黑衣人和林洛、小林，三个光系异能者站在阵眼，准备启动封印。 漆祎凯伤重，躺着看。辰黎曦和池耀在旁护卫。 “启动！”黑衣人喊。 净世珠亮起，乳白色的光冲天而起，与节点能量汇合，注入封印裂缝。 裂缝里涌出的紫黑色魔气被白光挡住，慢慢往回压。 地动山摇。整个山谷在震动。 裂缝开始闭合。 但幽冥的人来了。 五十个兵人，二十个武装队，冲到谷口。 “挡住他们！”漆祎凯挣扎着要起来。 “你躺着！”辰黎曦按住他，和池耀带人迎战。 谷口爆发激战。兵人多，不怕死，一波波冲。 辰黎曦和池耀带人死守，但人数悬殊，渐渐后退。 封印到了关键时刻。裂缝只剩最后一丝。 但谷口要失守了。 这时，鹿群又来了。不止之前那些，更多，上百只鹿，从四面八方冲来，撞向兵人。 鹿群用角顶，用蹄子踏。兵人被冲散。 趁这机会，辰黎曦带人反冲，杀退一波。 裂缝完全闭合。白光消失，净世珠碎裂，能量耗尽。 封印完成。 魔气不再涌出。 鹿群散去。 幽冥的人见势不妙，撤退了。 山谷保住了。 黑衣人瘫倒在地，背上的伤崩裂，血染红地面。 林洛和小林也虚脱，但笑。 辰黎曦回来看漆祎凯。 漆祎凯躺着，脸色白，但眼神亮。 “赢了？”他问。 “赢了。”辰黎曦说。 “那就好。” 漆祎凯闭上眼，睡了。 辰黎曦坐在他旁边，看着山谷。 光罩稳定，伤员在恢复。远处，紫云在消散，天空露出一线蓝。 虽然只是一线，但看到了。 天会亮的。 总会亮的。 第200章 ：矿洞惊魂（续） 漆祎凯躺了三天，能坐起来了。 谭宇给他换药时，他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新肉长出来，粉红色的，看着嫩，碰一下还疼。 “别乱动。”谭宇把新绷带缠上，“骨头刚接好，再裂就麻烦了。” “知道。”漆祎凯穿上衣服，动作慢，左胳膊还不太敢抬。 辰黎曦端了碗粥进来。 “今天能加点肉了。”辰黎曦把碗递给他，“刘姐她们昨天在山谷东边抓到两只野兔。” 漆祎凯接过碗，粥里有几小块兔肉，炖得烂。他小口喝，喝了一半，抬头看辰黎曦。 “外面怎么样了？” “幽冥的人没再来。”辰黎曦说，“林洛用探测器测过，周围的魔气浓度降了，比之前低了一半。” “裂缝呢？” “完全封住了。”辰黎曦顿了顿，“黑衣人昨天走了，说要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其他裂缝。” 漆祎凯点点头，继续喝粥。喝完，把碗放下。 “我躺不住了。”他说。 “再躺两天。” “不行。”漆祎凯试着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稳了，“得去矿洞那边看看。” “矿洞？哪个矿洞？” “老吴死的那个。”漆祎凯说，“上次去，只净化了节点，没仔细探查。地下那条暗河，我总觉得有问题。” 辰黎曦皱眉：“你伤还没好。” “好了七八成了。”漆祎凯活动了一下左肩，疼得龇牙，“不碍事。” “那也得有人跟你去。” “你，池耀，小林。”漆祎凯说，“林洛留下守山谷。”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辰黎曦知道劝不住，转身出去安排。 下午，小林听说要去矿洞，跑来帐篷找漆祎凯。 “漆哥，我能去了？”小林眼睛发亮。 “能。”漆祎凯说，“但你得听指挥，别逞能。” “明白！”小林用力点头。 晚上，漆祎凯把池耀叫来，三个人在帐篷里商量。 “矿洞塌了，但可能有别的入口。”漆祎凯摊开之前画的地图，“老吴死前说，矿洞深处连着地下暗河。暗河可能通向别的地方。” “找暗河干什么？”池耀问。 “老吴的笔记里提过，暗河里有东西。”漆祎凯从背包里翻出个本子，是老吴留下的，烧了一半，但还能看，“他说矿洞事故不是因为瓦斯，是因为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地下有古遗迹，可能是上古时期留下的。” “遗迹？” “嗯。”漆祎凯翻到一页，上面潦草地画着些图案，像是建筑，“老吴猜测，那些石傀不是天然形成的，是遗迹的守卫。” 辰黎曦看着图：“所以幽冥的人也在找遗迹？” “可能。”漆祎凯说，“他们控制地脉，可能也想找遗迹里的东西。” “那我们得抢先。” “对。”漆祎凯合上本子，“明天去，目标是找到暗河入口，进去看看。但别深入，探探路就行。”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 漆祎凯背伤没好全，背包让池耀背着。辰黎曦带路，小林跟在后面。 往北走，路熟。走了半天，到矿洞区域。 上次塌方后，矿洞口完全被埋了，只剩一堆碎石。 “找别的入口。”漆祎凯说。 分散开找。小林走到山坡背面，发现一道裂缝，窄，但深。他趴下往里看，有凉风从下面吹上来。 “这儿有风！”他喊。 三人过来看。裂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里面黑漆漆的。 “我先进。”池耀说，打亮手电，侧身挤进去。 辰黎曦第二个，漆祎凯第三，小林最后。 裂缝进去后是个斜坡，往下滑。滑了十几米，到底。是个天然洞穴，有水流声。 手电光照过去，是条地下河，水是黑色的，流得急。河边有滩地，石头光滑。 “这就是暗河。”漆祎凯说。 沿河往下游走。洞顶有钟乳石，滴滴答答滴水。空气潮湿，有股霉味。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岔路。河分成了两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 “走哪边？”池耀问。 漆祎凯看老吴的笔记，笔记上画了个简图，标着“主河道左转，支流通遗迹”。 “走左边。”他说。 进左边河道。河道变窄，洞顶变低，得弯腰走。水声更大，轰轰响。 又走了一百多米，前面出现亮光。不是手电光，是蓝莹莹的光，从水里透出来。 走近看，水里有东西在发光。像宝石，嵌在河底，一颗颗，连成线。 “这是什么？”小林蹲下想摸。 “别碰！”漆祎凯拉住他，“可能是陷阱。” 辰黎曦用刀尖碰了碰最近的一颗。宝石突然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同时，整个河道震动起来。 “退后！”池耀喊。 但来不及了。两边的石壁突然裂开，从里面爬出东西来。 是石傀，但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些。这些石傀更小，像猴子，动作快，四肢着地爬行。眼睛是红色的，像两点火星。 “跑！”漆祎凯转身往回跑。 石傀追上来，速度快，爪子挠在石壁上，发出刺耳声音。 四人拼命跑。但来时的路被堵了——一块巨石从洞顶落下，正好挡住退路。 第201章 ：矿洞惊魂（续2） “没路了！”辰黎曦回头，石傀已经围上来。 “打！”漆祎凯拔刀。 石傀扑上来。小林用光团砸，光对石傀有用，被照到的石傀动作会慢一点。辰黎曦和池耀刀砍，但石傀小，灵活，难砍中。 漆祎凯左肩有伤，动作慢，一个石傀跳到他背上，爪子抓向后颈。辰黎曦冲过去，短刀刺进石傀脑袋。石傀松开爪子，掉在地上，碎成一堆石头。 但石傀太多了，杀不完。 “往水里跳！”池耀喊。 地下水深，但不知道水里有什么。 没时间犹豫。漆祎凯率先跳进去，辰黎曦紧跟，小林和池耀也跳下。 水冷，刺骨。石傀不会水，在岸边吱吱叫，不敢下来。 但水里有东西。 黑影从水底游上来，速度很快。辰黎曦看清了，是鱼，但眼睛是红的，嘴里有尖牙。 变异鱼群。 “游！”漆祎凯喊，拼命往上游。 但水流急，人被冲得往下漂。鱼群追上来，咬住衣服，咬住腿。 辰黎曦感觉小腿一疼，被咬掉一块肉。他反手一刀，砍死一条鱼。血在水里散开，引来更多鱼。 小林用光团砸向鱼群，光在水里效果弱，但鱼怕光，散开一点。 四人顺着水流往下漂，不知道漂了多远。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 冲出洞口，掉进一个水潭。 水潭不大，但深。四人浮出水面，爬上岸。 岸上是个巨大的洞穴，比之前见过的都大。洞顶有天然形成的天窗，阳光照下来，虽然弱，但能看到东西。 洞穴中央，有建筑。 是石头建筑，已经倒塌大半，但还能看出轮廓。像是神庙，又像是宫殿。石柱上刻着花纹，和矿洞节点上的花纹类似。 “遗迹。”漆祎凯喘着气说。 检查伤势。辰黎曦小腿被咬掉一块肉，血流不止。池耀胳膊上几道抓痕，深。漆祎凯背上伤口又裂了，渗血。小林还好，只擦破点皮。 “先处理伤口。”漆祎凯拿出急救包。 互相包扎。辰黎曦腿上的伤最重，用止血药粉撒上，绷带缠紧。 处理完，开始探查遗迹。 建筑规模不小，但毁得厉害。走进最大的殿堂，里面空荡荡，只有中央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个石盒，方方正正，表面刻满符文。 “别动。”漆祎凯拦住要上前的小林，“可能有机关。” 他仔细观察地面，石台周围的地板颜色略深。用刀尖戳了戳，地板下陷，两边墙壁突然射出几支石箭。 “果然有。”池耀说。 漆祎凯小心绕过机关，走到石台前。石盒没有锁，但盖子很重。他用力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本书。不是纸的，是金属片串成的，每片上都刻着字。 “拿回去给林洛看。”漆祎凯把书拿出来，塞进背包。 继续搜索。在偏殿找到些陶罐，都碎了。还有几具骸骨，衣服早就烂光，但骸骨手里握着武器，像是守卫。 “这里发生过战斗。”辰黎曦检查骸骨，骨头上有砍痕，“他们死守在这里。” “守什么？” 不知道。 正查看着，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水声，是脚步声，很多，从水潭方向传来。 “有人来了。”池耀低声说。 四人躲到石柱后面。很快，一群人从水潭方向走进来。 是幽冥的人。十个兵人，五个穿制服的人，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戴着眼镜，头发花白。 “博士。”漆祎凯认出来，是老吴笔记里提过的幽冥首领。 博士走进殿堂，直接走向石台。看见石盒空了，脸色一沉。 “被人抢先了。”他声音冷，“搜！人还没走远！” 兵人散开搜索。 四人屏住呼吸。石柱虽粗，但藏四个人勉强。小林紧张，呼吸声有点重。 一个兵人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漆祎凯握紧刀，准备拼命。 突然，殿堂深处传来响动，像是石头滚落。 兵人立刻转向那边，博士也看过去。 “在那边！”一个制服男喊。 兵人都冲过去。 趁这机会，漆祎凯打了个手势：撤。 四人悄悄往外挪。但辰黎曦腿伤，动作慢，踩到一块碎石，发出轻微声响。 “谁？！”博士猛地回头。 被发现了。 “跑！”漆祎凯喊。 四人冲向水潭。兵人追上来。 跳进水潭，往上游。兵人不会水，但制服男会，也跟着跳下来。 水下搏斗。辰黎曦腿伤使不上劲，被一个制服男抓住脚。他回身一刀，捅进对方肚子。制服男松手，沉下去。 漆祎凯背上伤疼，动作慢，另一个制服男从后面勒住他脖子。池耀游过去，弩箭抵着那人太阳穴，扣扳机。血在水里散开。 小林用光团照亮，指引方向。 游回暗河道，爬上岸。兵人没追来，但博士可能还会派人。 “快走！”漆祎凯喘着气。 沿来路往回跑。跑到裂缝出口，爬出去。外面天已经黑了。 “不能直接回山谷。”池耀说，“博士知道我们在这一带，可能会跟踪。” “绕路。”漆祎凯说，“往西绕，从沼泽那边回。” 往西走。夜路难行，辰黎曦腿伤疼得厉害，走得慢。漆祎凯架着他，两人互相搀扶。 走了一夜，天亮时，到沼泽边缘。 沼泽水更清了，能看到底。芦苇绿了些，虽然还蔫。 在沼泽边休息。处理伤口，辰黎曦腿上的伤感染了，红肿发热。 第202章 矿洞惊魂（续3） “得快点回去。”小林担心地说。 “走。” 继续往山谷走。中午时，看到山谷了。 进山谷，林洛迎出来，看见他们狼狈样，赶紧叫谭宇。 处理伤口。辰黎曦腿伤感染严重，谭宇清洗，上药，包扎。 “再晚点，腿就保不住了。”谭宇说。 漆祎凯背上伤口又裂，重新缝合。 都处理完，漆祎凯把金属书拿出来，给林洛。 林洛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上古文字。”他说，“我认识一点。这书记载的是……地脉的真正秘密。” “什么秘密？” “地脉不是自然形成的。”林洛翻着金属片，“是上古时期，修仙界的大能们故意布置的，用来镇压魔界裂缝。但后来修仙界衰落，封印松动，魔气开始泄露。” “那幽冥的人知道吗？” “可能知道一部分。”林洛说，“所以他们想控制地脉，不是要净化，是要彻底打开魔界裂缝，引来更强大的魔气，改造世界。” “疯子。” “书上还说，”林洛继续看，“要彻底修复地脉，需要找到‘地脉之心’，那是所有节点的核心。地脉之心就在这片区域地下深处。” “怎么找？” “书上没细说，但提到‘地脉之心有灵兽守护’。”林洛抬头，“灵兽……可能是鹿，或者其他什么。” 辰黎曦想起那些帮忙的鹿群。 “鹿群在守护地脉之心？” “可能。”林洛说，“所以它们帮我们，因为我们净化节点，对地脉之心有利。” 漆祎凯沉思。 “得找到地脉之心。”他说，“不然幽冥的人找到，一切都完了。” “可我们不知道在哪儿。” “鹿群知道。”辰黎曦说，“下次鹿群再出现，跟着它们。” “但鹿群神出鬼没，不好跟。” “等。”漆祎凯说，“它们还会来的。” 接下来几天，休养。辰黎曦腿伤好转，能走路了。漆祎凯背上伤口愈合，但留了道很深的疤。 山谷里，粮食又紧张了。刘姐带人到处找吃的，收获不多。 第五天晚上，鹿群来了。 不是几只，是几十只。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口，站着，看着里面。 辰黎曦和漆祎凯出去。鹿群看见他们，转身往北走。 “跟上。”漆祎凯说。 这次只带四个人：漆祎凯，辰黎曦，林洛，池耀。小林留下守山谷。 鹿群走得快，但时不时回头等他们。跟着鹿群往北走，不是去矿洞的方向，而是往更深的山里去。 走了一夜，天亮时，到一个山谷。 这山谷比之前那个大，四面环山，中央有湖。湖水是蓝色的，清澈见底。湖边植物茂盛，绿意盎然，完全没有被污染。 “这里……”林洛惊讶，“完全没被魔气影响。” 鹿群在湖边停下，低头喝水。喝完，领头的一只白鹿——不是小白，是另一只，更大——走向辰黎曦，用头蹭他手。 “它带我们来这儿。”辰黎曦说。 白鹿转身，走向湖边一块巨石。巨石上有个洞，不大。 白鹿用角碰了碰洞口。 漆祎凯过去看。洞口有台阶，往下延伸。 “地脉之心在下面。”林洛说。 “进。” 四人进洞。鹿群在外面守着。 洞往下，台阶是天然形成的，滑。走了一百多级，到底。 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个发光的球体，悬浮在半空。球体直径两米左右，透明，里面像有星云在旋转。光柔和，照亮整个空间。 “地脉之心。”林洛声音颤抖。 球体下方，坐着个老人。 老人白发白须，闭着眼，一动不动。穿着古式的长袍，已经破旧。 听见脚步声，老人睁开眼。 “你们来了。”他声音苍老，但清晰。 “你是谁？”漆祎凯问。 “守心人。”老人说，“守护地脉之心，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 “地脉之心怎么了？” “受损了。”老人指着球体，球体表面有几道裂纹，裂纹里渗出紫黑色，“魔气在侵蚀它。一旦地脉之心完全污染，所有节点都会崩溃，魔界裂缝会彻底打开。” “怎么修复？” “需要纯净能量，大量的。”老人说，“但我的力量快耗尽了。你们来得正好。” “我们能做什么？” “地脉之心需要连接。”老人说，“用你们净化过的节点能量，连接地脉之心，形成能量网络，互相支持。这样，地脉之心能慢慢自我修复。” “怎么连接？” “我会教你们阵法。”老人站起来，动作缓慢，“但需要时间，而且过程中不能被打断。幽冥的人，也在找这里。” “我们守着。”漆祎凯说。 老人开始布阵。用灵石——是他珍藏的，只有几块——摆出复杂图案。让林洛帮忙，引导节点能量。 过程漫长。辰黎曦和池耀守在洞口，漆祎凯在里面帮忙。 一天过去，阵法完成一半。 老人脸色越来越白，力量消耗大。 “您歇会儿。”林洛说。 “不能歇。”老人摇头，“一旦开始，不能停。” 第二天，阵法完成四分之三。 洞口外，鹿群突然发出警示的叫声。 辰黎曦探头看。远处，有黑点在移动，往这边来。 是幽冥的人，很多，至少一百人。 “他们找到这儿了。”辰黎曦回头喊。 漆祎凯出来看，脸色沉。 “挡住。”他说。 “怎么挡？我们才四个人。” “鹿群会帮忙。”漆祎凯看着外面的鹿群，鹿群已经列成阵型，挡在山谷口，“我们守住洞口。” 幽冥的人到了。一百多个兵人，三十个武装队，还有博士本人。 博士看见鹿群，冷笑：“一群畜生，也敢拦路？” 兵人冲上来。鹿群迎战，用角顶，用蹄子踏。但兵人多，鹿群渐渐被压制。 辰黎曦和漆祎凯守在洞口，来一个杀一个。池耀用弩箭点射，专打指挥的制服男。 但人太多，挡不住。 一个兵人突破防线，冲进洞口。漆祎凯一刀砍翻，但背上伤口又疼。 “退到里面！”他喊。 四人退进洞内，守在台阶口。兵人想冲下来，台阶窄，一次只能下一两个，易守难攻。 但博士有炸药。 “炸开洞口！”他下令。 炸药包扔过来。辰黎曦眼疾手快，捡起扔回去。炸药在半空爆炸，炸死几个兵人。 但更多炸药包扔来。 洞口被炸塌一半，堵住了。 “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池耀说。 “等阵法完成。”漆祎凯说。 洞内，林洛和老人还在全力布阵。老人已经站不稳了，扶着石壁。 “最后一步。”老人咬牙，把最后一块灵石放上。 阵法完成。 地脉之心的光芒大盛，裂纹开始愈合。同时，所有净化过的节点都亮起来，能量通过网络汇聚过来。 外面，魔气浓度急剧下降。兵人动作变慢，有的开始倒地。 博士脸色大变：“他们在修复地脉！阻止他们！” 但来不及了。地脉之心完全修复，球体变得完美无瑕。光芒扩散，整个山谷的魔气被净化。 兵人在光芒中化为灰烬。武装队惨叫逃跑。 博士想跑，但鹿群围住了他。 辰黎曦和漆祎凯从洞里出来，看着这一切。 博士被鹿群围在中间，无路可逃。 “你们赢了。”博士惨笑，“但魔界裂缝不止一处。你们堵得住这里，堵不住所有地方。” “那就一个个堵。”漆祎凯说。 博士还想说什么，但白鹿冲过去，角刺穿他胸膛。 博士倒下，死了。 战斗结束。 鹿群散开，回到湖边。白鹿走到辰黎曦面前，低头，像是感谢。 “谢谢你们。”辰黎曦说。 白鹿叫了一声，带着鹿群离开。 四人回到洞内。老人坐在地上，闭着眼。 “老人家？”林洛轻声唤。 老人睁开眼，微笑：“地脉之心修复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您……” “我该走了。”老人身体开始透明，“记住，地脉需要守护。你们是新的守心人。” 说完，老人消散，化成光点，融入地脉之心。 地脉之心光芒稳定，缓缓旋转。 四人出洞，回山谷。 路上，魔气消散，天空露出更多蓝色。虽然还暗，但比之前亮了。 回到山谷，告诉大家好消息。 大家欢呼，但漆祎凯没笑。 “还没完。”他对辰黎曦说，“博士说得对，裂缝不止一处。” “那就继续找。”辰黎曦说。 “嗯。” 两人看着北方。 天还没全亮，但快了。 第203章 探研究所1 山谷里清净了几天。 魔气浓度降下来，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淡了，闻着没那么呛人。天还是暗，但紫云薄了，偶尔能看见云缝里透出点灰白的光。 漆祎凯背上的痂开始发痒，新肉长出来，痒得他总想伸手挠。辰黎曦腿上的伤结痂了，走路还有点瘸，但能走。小林恢复得最快，又能撑光罩了，虽然时间不长。 林洛研究那本金属书，整天蹲在帐篷里，对着火光看那些刻字。有时候拿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眉头皱得死紧。 “看明白什么了？”辰黎曦进去送水时问。 “这书记载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多。”林洛指着一段刻文，“上古时期，修仙界为了镇压魔界，不光布置了地脉，还建了很多‘观测站’，用来监测魔气变化。其中有一个，就在这附近。” “观测站？” “嗯，类似前文明的研究所。”林洛说，“里面可能还有保存下来的资料，甚至可能有对付魔气的办法。” “具体位置呢？” “书上只说在‘东三十里，地下深处’。”林洛摊开手，“没坐标，得找。” 辰黎曦出去跟漆祎凯说了。 漆祎凯正在磨刀，听完，停下手。 “东三十里……”他想了想，“那片地方我们没去过，但听刘姐说过，有个废弃的防空洞。” “防空洞？” “嗯，灾变前挖的，后来荒了。”漆祎凯把刀插回刀鞘，“明天去看看。” “你伤还没好全。” “不碍事。” 第二天一早，漆祎凯小队出发。 五个人：漆祎凯，辰黎曦，池耀，林洛，还有小林——小林非要跟来，说光系可能有用。 往东走。三十里路，走了一上午。中午时，看到那片防空洞。 洞口开在山坡上，被枯藤遮着。门是铁质的，锈得厉害，半开着，里面黑乎乎的。 “就是这儿。”漆祎凯说。 手电筒打亮，进洞。洞里潮，有滴水声。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响。 防空洞很长，走了一百多米，前面出现岔路。左右两条通道，都黑。 “走哪边？”池耀问。 林洛拿出金属书，对着火光看：“书上说，‘左为生，右为死’。走左边。” 进左边通道。通道往下倾斜，越走越深。走了大概五百米，前面出现一扇门。 不是防空洞那种铁门，是金属门，银灰色，上面有电子锁，不过没电了，锁屏暗着。 “推推看。”漆祎凯说。 用力推，门开了，没锁。 里面是个大厅，摆满了设备。有电脑，有仪器，有操作台，都蒙着厚厚的灰。墙上挂着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图表，已经模糊不清。 “就是这儿。”林洛眼睛亮了，“观测站。” 分散搜索。小林和池耀检查大厅，漆祎凯和辰黎曦往里走，林洛去操作台。 操作台上的电脑打不开，没电。但旁边有个手动发电机，试试还能转。池耀过去摇，发电机嗡嗡响，电脑屏幕闪了一下，亮了。 “有电了！”林洛赶紧操作。 电脑系统很旧，但还能用。林洛找到资料库，打开，里面有很多文件。 “都是研究数据。”林洛快速浏览，“魔气浓度变化，地脉能量波动，还有……生物实验记录。” “生物实验？” “嗯。”林洛点开一个文件，上面是图片，像人，但身上长着鳞片，“他们在研究魔气对生物的影响，想找出抵抗方法。” “成功了吗？” “不知道。”林洛翻着，“后面记录中断了，可能是灾变来了，人都撤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走进里面的房间。是个实验室，摆着培养罐，都碎了。桌上散落着文件，辰黎曦捡起一份，看日期，是灾变前三个月。 文件上写着：“样本137号出现强烈排异反应，实验失败。魔气无法与人类基因稳定融合。” “他们在做人休实验。”辰黎曦说。 “和幽冥一样。”漆祎凯皱眉。 “但目的可能不同。”林洛跟进来，手里拿着个硬盘，“我找到了主控硬盘，带回去慢慢研究。” “还有别的吗？” “有武器。”小林在外头喊。 出去看。大厅另一头有个武器架，上面摆着几把枪，样式奇怪，枪身上有符文。还有几把刀，材质非铁非木，拿在手里轻，但锋利。 “能量武器。”林洛检查一把枪，“用灵石驱动的，但灵石没了，不能用。” “刀能用。”漆祎凯拿起一把，挥了挥，顺手。 每人拿了一把刀，枪带回去研究。 正准备走，突然整个观测站震动起来。 “地震？”池耀问。 “不是。”林洛看电脑屏幕，“是外部冲击，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外面有东西？” 跑出去看。防空洞入口处，铁门被撞得砰砰响，外面传来低吼声。 “是兵人？”辰黎曦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漆祎凯握紧刀，“准备战斗。” 铁门被撞开了。一群东西冲进来。 不是兵人，是动物。狼，熊，野猪，但都变异了，体型大了一圈，眼睛血红，身上长着紫黑色的瘤子。 “变异兽群。”池耀举起弩。 兽群冲过来。五人背靠背，迎战。 漆祎凯刀快，砍翻一头狼。辰黎曦腿伤没好全，动作慢，一头野猪冲向他，他躲开，刀刺进野猪脖子。野猪惨叫，甩头把他撞开。 小林用光团砸，光对变异兽有用，被照到的兽动作会慢。但兽多，光团弱，挡不住。 林洛不会打，躲在后面。池耀弩箭连发，射倒几只，但箭有限。 兽群源源不断，杀不完。 “退到里面去！”漆祎凯喊。 五人退进观测站，关上金属门。门厚，兽群撞不开，但他们在里面也出不去。 “被困住了。”辰黎曦喘着气。 “找别的出口。”漆祎凯说。 搜索观测站。除了进来的门，还有几个房间。挨个检查，有一个房间后面有条通风管道，很大，能容人爬。 第204章 探研究所2 “从这儿走。”漆祎凯说。 爬进通风管道。管道四通八达，不知道通哪儿。随便选了个方向爬。 爬了大概半小时，前面有亮光。爬出去，是个山洞。 山洞连着外面，能看见天。 “出来了。”池耀说。 但出来一看，位置不对。不是防空洞那边，是山的另一面。 “这是哪儿？”小林问。 林洛看金属书上的地图：“应该是观测站的另一个出口。书上说观测站有紧急出口，就是这儿。” “回山谷吧。” 辨认方向，往山谷走。走了一下午，傍晚时回到山谷。 山谷里，刘姐她们已经做好了饭。看见他们回来，松口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刘姐问。 “遇到点麻烦。”漆祎凯简单说了。 晚上，林洛研究带回来的硬盘。电脑没电，用手摇发电机供着电，屏幕一闪一闪的。 硬盘里资料很多，大部分是研究数据。林洛找到一份实验日志，打开看。 日志是观测站首席研究员写的，记录着灾变前的研究。 “……样本139号出现意外，魔气反噬，实验体暴走，杀死三名研究员。项目暂停。” “……上级命令继续实验，说时间不多了。什么时间不多了？” “……今天收到绝密文件，代号‘涅槃计划’。原来我们研究的魔气，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想用魔气强制开启人类进化，制造新人类。” “……疯了，都疯了。魔气根本不可控，这是在玩火。” “……观测站检测到地脉能量异常，魔气浓度急剧上升。他们要来了，我得把资料藏起来。” 日志到此为止。 “涅槃计划……”林洛低声说，“和幽冥的目的一样。” “所以，幽冥可能就是‘涅槃计划’的延续。”辰黎曦说。 “可能。”林洛继续翻，找到一份名单，是参与计划的人员。其中一个名字被标红：陈博士。 “陈博士？”漆祎凯凑过来看。 “可能是后来幽冥的首领，那个博士。”林洛说。 “有地址吗？” “有，但都是灾变前的，现在肯定没了。”林洛关了电脑，“不过，这份资料至少让我们知道，魔气不是天灾，是人祸。” “知道了又能怎样？”池耀说，“人都死了。” “但计划还在继续。”漆祎凯说，“幽冥还在，他们还想完成‘涅槃计划’。” “那就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我们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总会找到的。”辰黎曦说。 夜里，辰黎曦和漆祎凯在围墙上守夜。 “今天那些变异兽，比以前见过的都凶。”辰黎曦说。 “魔气浓度降了，但变异兽没减少。”漆祎凯说，“可能它们已经适应了，或者……有人在控制它们。” “控制？” “幽冥的人能用芯片控制兵人，可能也能控制变异兽。”漆祎凯顿了顿，“他们没死绝，还会卷土重来。” “那我们怎么办？” “变强。”漆祎凯说，“人更多，武器更好，才能打赢。” “粮食不够。” “明天开始，组织更大规模的狩猎队。”漆祎凯说，“山谷周围，能吃的都找出来。” 第二天，狩猎队出发。 二十个人，分成四组，往四个方向去。漆祎凯带一组往北，辰黎曦带一组往南，池耀往西，赵大磊往东。 辰黎曦这组五个人，走南边。南边有片林子，以前没怎么去过。 林子里树密，但都枯了。地上有脚印，像是鹿的。跟着脚印走，走到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具尸体。 是鹿，白色的灵鹿，但不是小白。鹿角断了，身上有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死了没多久。”一个队员检查，“血还没完全凝固。” “什么咬的？” “看伤口，像是狼，但牙印太大，不一般。” 正说着，林子里传来低吼。 是狼，但不是普通狼。体型像牛，毛是紫黑色的，眼睛血红。三头，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变异狼王。”队员声音发颤。 “别慌。”辰黎曦握紧刀，“背靠背。” 五人围成圈。狼王扑上来，速度快。辰黎曦一刀砍去，狼王躲开，爪子抓向他胸口。旁边队员帮忙，刀砍在狼王背上，砍出一道口子，但伤不深。 狼王怒吼，另外两头也扑上来。 混战。辰黎曦腿上伤没好全，动作慢，被狼王撞倒。狼王张嘴咬向他喉咙。 突然，一支箭射来，正中狼王眼睛。狼王痛嚎，退开。 是池耀那组，听到动静赶来了。 两队汇合，十个人，对付三头狼王。 杀了半小时，三头狼王全死。但辰黎曦这组伤了三个，一个重伤，肚子被划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快抬回去！”辰黎曦喊。 抬着重伤员回山谷。谭宇赶紧抢救，缝针，上药，忙活了半天，人保住了，但失血多，得养很久。 其他组也有收获，打了几只兔子，挖了些野菜。但代价不小，四个组加起来伤了八个。 晚上，漆祎凯看着那点收获，脸色不好。 “这样不行。”他说，“打猎太危险，收获又少。” “那怎么办？”刘姐问。 “种地。”漆祎凯说，“山谷里土肥，又有地脉之心净化，应该能种东西。” “种子呢？” “去找。”漆祎凯说，“以前肯定有农庄，有种子库。明天我带人去更远的地方找。” 第二天，漆祎凯带五个人，往东边更远的地方去。 走了一天，找到一个废弃的农庄。农庄里房子倒了，但仓库还在。撬开门，里面堆着麻袋，有的破了，种子撒了一地。 检查种子，玉米，小麦，大豆，有的还能用。 “都带回去。”漆祎凯说。 装了几麻袋，背回去。路上遇到一小队兵人，五个，杀了三个，跑了两个。 “他们还在附近活动。”池耀说。 “嗯。”漆祎凯看着兵人逃跑的方向，“得加强警戒。” 回到山谷，把种子交给刘姐。刘姐带人开垦土地，播种。 山谷里人手不够，所有人都得干活。能动的都下地，翻土，播种，浇水。 小林和林洛用光系能量催生，但能量有限，只能催生一小片。不过总比没有强。 十天后，第一茬野菜长出来了。虽然小，但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能吃了。”刘姐摘了一把，煮了汤。 每人分到一小碗，汤里飘着几片绿叶子。大家吃得香，像过年。 “总算有盼头了。”刘姐笑着说。 但好景不长。半个月后，山谷外来了一群人。 不是幽冥的人，是其他幸存者。五十几个人，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看见山谷，跪下了。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她哭着说，“我们走了半个月，没吃的了。” 漆祎凯出去看。这群人里老人孩子多，个个饿得皮包骨。 “哪儿来的？”他问。 “北边，两百多里外。”中年女人说，“我们那儿被兵人攻破了，跑出来的。” “多少人跑出来？” “就我们这些。”女人哭，“其他人都死了。” 漆祎凯沉默。 辰黎曦走过来：“收吗？” “收。”漆祎凯说，“但粮食不够，得大家一起想办法。” 山谷里又多了一群人，更挤了。粮食压力更大，刚长出来的野菜不够吃。 漆祎凯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人越来越多，是好事，也是坏事。”他说，“好事是人多力量大，坏事是粮食不够。” “怎么办？” “扩大种植，同时组织狩猎队去更远的地方。”漆祎凯说，“但狩猎队不能超过十个人，目标大，危险。” 第205章 ：探研究所3 “兵人怎么办？他们还在附近。” “遇到就打。”漆祎凯说，“不能让他们靠近山谷。” 散会后，辰黎曦和漆祎凯在田边走。 新开垦的土地一片绿意，虽然稀疏，但看着有希望。 “你说，我们能养活这么多人吗？”辰黎曦问。 “能。”漆祎凯说，“只要地还能种，就能活。” “可地脉之心能净化多少土地？整个山谷就这么大。” “那就往外扩。”漆祎凯说，“净化一片，开垦一片。” “那得多久？” “多久都得做。”漆祎凯看着他，“你想放弃？” “不是。”辰黎曦摇头，“就是觉得……累。” 漆祎凯拍拍他肩膀：“累就歇会儿，但别停。” 夜里，辰黎曦睡不着。走出帐篷，看见小林坐在田埂上，对着月亮发呆。 0“想什么呢？”辰黎曦走过去。 “辰哥。”小林挪了挪位置，“我在想，要是地脉之心能净化整个大地，那该多好。” “那得多少年。” “多少年也行啊。”小林说，“总有一天，我们能种出大片大片的庄稼，养很多鸡鸭，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想得挺美。” “想想又不犯法。”小林笑了，“辰哥，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不会坐在这儿，看着满地庄稼，跟孙子孙女讲故事？” “孙子孙女？”辰黎曦愣了下。 “对啊。”小林说，“讲我们怎么打兵人，怎么净化地脉，怎么种出第一棵菜。” 辰黎曦没说话，看着月光下的田野。 也许，真会有那么一天。 但路还长。 得一步一步走。 第二天，狩猎队又出发了。 这次，辰黎曦没去。漆祎凯带队，往北边更远的地方去，想找找有没有大型猎物。 辰黎曦留下，帮着刘姐管后勤。 下午，漆祎凯还没回来。 辰黎曦上围墙等。等到天黑，才看见人影。 是漆祎凯他们，但只有四个人回来，个个带伤。 “怎么了？”辰黎曦冲下去。 “遇到大家伙了。”漆祎凯喘着气，胳膊上缠着布，血渗出来，“不是兵人，是……是条龙。” “龙？” “像龙，但可能是变异蟒蛇，长了角。”池耀说，“太大了，我们打不过，死了两个兄弟。” 辰黎曦心里一沉。 “先处理伤口。” 处理完，漆祎凯坐在火堆边，脸色沉。 “那东西在往这边来。”他说，“得想办法除掉，不然以后打猎都没法去。” “怎么除？” “用炸药。”漆祎凯说，“老吴不在了，但林洛懂一点。我们做几个大的，炸死它。” “太危险。” “不除更危险。” 夜里，林洛研究炸药配方。老吴的笔记上有，但材料不全。硫磺有，硝石有，木炭有，但比例得试。 试了一晚上，做出三个炸药包，每个十斤重。 “应该够。”林洛说。 第二天，漆祎凯带十个人，抬着炸药包，去找那条“龙”。 辰黎曦非要跟去，漆祎凯没拦。 找到地方，是个山洞。洞口有腥味，里面黑乎乎的。 “我进去放炸药。”漆祎凯说。 “我跟你一起。”辰黎曦说。 两人进洞。洞里腥臭，地上有黏液。走了一百多米，看见那东西了。 盘在洞里，像座小山。确实是蟒蛇，但头上长了角，身上有鳞片，紫黑色的。 “放炸药。”漆祎凯低声说。 悄悄靠近。蛇在睡觉，呼吸沉重。把炸药包塞在蛇身下，引信接长。 正要退出去，蛇醒了。 眼睛睁开，血红。看见他们，嘶吼一声，扑过来。 “跑！”漆祎凯点燃引信，转身就跑。 蛇追出来。洞外的人看见，弩箭齐发，但箭射在鳞片上，弹开了。 炸药爆炸。 轰！ 山洞塌了。蛇被压在石头下，但没死，挣扎着往外爬。 “再炸！”漆祎凯喊。 另一个炸药包扔过去，炸在蛇头上。蛇头被炸烂，终于不动了。 但山洞塌方，把路堵了。 辰黎曦和漆祎凯被堵在洞里。 “还有出口吗？”辰黎曦问。 “不知道。”漆祎凯打亮手电，照向深处，“往里走看看。” 往里走。洞很深，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亮光。 是个出口，但很小，只能爬出去。 爬出去，外面是个峡谷。 峡谷里，有建筑。 不是观测站，也不是农庄，是……一座城。 虽然破了，但能看出规模。石头房子，街道，还有倒塌的城墙。 “这是什么地方？”辰黎曦惊讶。 “不知道。”漆祎凯说，“但肯定有来历。” 两人进城。城里空荡荡，没人。街道上散落着东西，锅碗瓢盆，还有武器。 走进最大的建筑，像是个宫殿。宫殿里，有雕像，但不是人，是鹿。 “鹿城？”辰黎曦猜。 “可能。”漆祎凯看雕像，雕像底座有字，是上古文字。 看不懂。 但能感觉到，这地方和地脉之心有关。 搜了一圈，没找到有用的东西。但发现了另一条路，通向外面的山谷。 沿路走，出峡谷，发现离山谷不远。 “原来有近路。”漆祎凯说。 回山谷，告诉大家发现。 林洛听了，眼睛一亮：“鹿城……可能是上古时期守心人住的地方。那里可能有更多资料。” “明天再去。”漆祎凯说。 夜里，辰黎曦做梦了。梦见鹿城，梦见雕像活了，对他说着什么，但听不清。 醒来时，天还没亮。 漆祎凯也醒了，在擦刀。 “做梦了？”他问。 “嗯。”辰黎曦说，“梦见鹿城。” “我也梦见了。”漆祎凯顿了顿，“梦见雕像说，地脉之心需要守护，不止一个。” “什么意思？” “不知道。”漆祎凯放下刀，“明天去看看再说。” 天亮了，出发去鹿城。 这次人多，十个。小心探查，每个房子都搜。 在一个房子里，找到了书。不是金属书，是纸质的，虽然旧，但还能看。 林洛翻开，是日记。 “守心人日记。”他说。 日记记载了鹿城的历史。原来，守心人是一个族群，世代守护地脉之心。但后来魔气泄露，守心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老人一个。 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地脉之心有七处，分散在大地各处。此处为东之心，已受损。若七心皆损，魔界大开，万物俱灭。” “七处……”林洛手发抖，“我们才修复了一处。” “另外六处在哪儿？”辰黎曦问。 “日记没说，但可能有地图。”林洛继续翻，找到一张牛皮地图，已经脆了，小心展开。 地图上标着七个点，分布在世界各处。 最近的一个，在南边，千里之外。 “这……”池耀皱眉，“太远了。” “再远也得去。”漆祎凯说，“一处一处修复。” “可我们人不够，粮食不够，怎么去？” “慢慢来。”漆祎凯收起地图，“先顾眼前，把山谷建好，人多粮足，再出去。” 回山谷，把发现告诉大家。 大家沉默了。 七处地脉之心，才修了一处。路还很长，长得看不到头。 “怕吗？”漆祎凯问辰黎曦。 “怕。”辰黎曦说，“但怕也得去。” “嗯。” 两人看着远方。 天边，紫云又在聚集。 新一轮的挑战，又要来了。 第206章 新员磨合 人多了。 五十几号新人涌进山谷，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一下子挤得慌。帐篷不够，几个家庭挤一顶，单身的男人女人分开打地铺。做饭的锅不够大，一顿饭得分好几批煮。水也得省着用，地脉之心涌出的那点泉眼，以前够用，现在得算计着来。 更麻烦的是，人跟人不一样。 新来的这批，是从北边一个叫“铁砧堡”的聚居点逃出来的。那地方被兵人冲垮了，能跑出来的都是拼了命的。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活法，跟晨曦谷原来的人，不太对得上。 矛盾第三天就冒了头。 早上分配活计。刘姐按老规矩，有手艺的去后勤，有力气的去加固围墙或者开荒，女人孩子帮忙处理食物、缝补。 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叫老洪，不乐意了。 “凭啥让咱家的人去挖土？”老洪嗓门大，指着他媳妇和半大儿子，“她们娘俩在铁砧堡是管仓库的！精细活！挖土？那是牲口干的！” 旁边几个铁砧堡来的人也帮腔。 “就是，咱不是来当苦力的。” “得按本事分工。” 原来山谷里的人听着不舒服了。赵大磊手下一个小伙子，叫虎子，没忍住：“挖土咋了？没我们之前一锹一锹挖，哪有这地方给你们歇脚？还挑三拣四！” “你说谁挑三拣四？”老洪瞪眼。 “就说你！” 两边呛起来，推推搡搡。刘姐劝不住，赶紧叫人去找漆祎凯和辰黎曦。 漆祎凯在围墙那边看新来的几个男人垒石头。辰黎曦腿还没好利索，在林洛帐篷里看那些从观测站带出来的硬盘资料。 听到消息，漆祎凯把手里石头一扔，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步往冲突那边走。辰黎曦也赶紧起身，一瘸一拐跟过去。 到的时候，两边人已经围成圈，虎子和老洪顶在最前头，脸红脖子粗。 “都干什么？”漆祎凯声音不高，但压过了吵嚷。 人群静了一下，自动分开条道。 漆祎凯走到中间，先看虎子：“怎么回事？” 虎子气呼呼：“凯哥，他们不服安排，还说挖土是牲口活！” 老洪梗着脖子：“我没说人是牲口！我说那活像牲口干的！咱的人有别的本事，凭啥不能干轻省点的？” “轻省点的？”漆祎凯转向老洪，眼神扫过他身后那些面带不满的新人，“你告诉我，现在这山谷里，哪样活计轻省？做饭的，要管百十号人的嘴，不能出岔子，轻省？加固围墙的，石头木头都得从外面弄回来，随时可能碰上兵人怪物，轻省？还是你觉得，坐在这儿等饭吃，最轻省？” 老洪被噎了一下，但脸上挂不住：“我们不是白吃！我们有手艺……” “手艺要用对地方。”漆祎凯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头，“这里是晨曦谷，不是铁砧堡。规矩就一条：活着，让大家一起活着。想活着，就得干活，没得挑。觉得挖土委屈了？行，今天开始，巡逻队缺人，晚上守夜，对付可能摸过来的玩意儿，那活儿更‘轻省’，你去不去？” 老洪嘴唇动了动，没吭声。守夜？黑漆漆的，谁知道外面有什么。铁砧堡就是晚上被摸进来的兵人端了的。 “不想守夜，就按安排干活。”漆祎凯没给他再扯的机会，目光扫过所有新人，也扫过原来的人，“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有多大本事。到了这儿，就得按这儿的法子来。有意见，可以提，但提完了，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不乐意干的，现在就可以走，山谷不留吃闲饭还挑食的。” 这话重。新来的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不满地嘀咕，但没人真敢站出来说走。外面是什么光景，他们比谁都清楚。 辰黎曦这时才挤到前面，拉了拉漆祎凯的胳膊，低声道：“话是不是重了点？” 漆祎凯没看他，对着人群：“刘姐，重新分一下。有管仓库经验的，去帮刘姐清点整理物资，登记造册。但清点完，该去帮忙搬运材料的，也得去。轮流来。其他人，照旧。” 他又看向虎子：“你，带头吵吵，今天多垒五十块石头。垒不完没饭吃。” 虎子脸一苦，但没敢反驳：“……是，凯哥。” 漆祎凯又看向老洪：“你，不服安排，顶撞管事。今天你和你家那两份挖土的活，翻倍。干不完，也没饭吃。” 老洪瞪眼，想说什么，旁边他媳妇赶紧拽他袖子。 “有意见？”漆祎凯问。 老洪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漆祎凯挥挥手。 人群慢慢散了，但那股别扭劲儿没散。新来的蔫头耷脑，原来的人也闷闷的，干活时两边明显分开，不说话。 辰黎曦看着，心里有点堵。他跟着漆祎凯往围墙那边走。 “这么硬压，能行吗？”辰黎曦问，“心里有疙瘩，以后更麻烦。” “疙瘩一直都有。”漆祎凯步子没停，“不压下去，就会化脓。人多了，心不齐，死得更快。非常时候，没工夫慢慢讲道理。规矩立住了，才有道理可讲。” “可他们也确实不容易……” 第207章 ：新员磨合2 “谁容易？”漆祎凯停下，回头看辰黎曦，“我们容易？林洛容易？还是死了的老吴、大陈他们容易？” 辰黎曦不说话了。 漆祎凯语气缓了点：“我知道你想大家都和和气气。但眼下不行。先把架子撑住，别散了。其他的，慢慢磨。” 道理辰黎曦懂，就是觉得有点……不近人情。 下午，矛盾又换了个样子冒出来。 这次是孩子。 铁砧堡来的孩子和山谷里原来的几个小孩，因为抢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掉了漆的铁皮小汽车，打起来了。两边大人闻讯赶来，本来拉架，结果说着说着又吵起来，翻起旧账，说对方孩子没教养。 正闹着，漆祎凯又来了。 这次他没多说，直接让两边大人和孩子都站好。 “东西谁先拿到的？”他问。 一个铁砧堡的小男孩抽抽搭搭举手：“我……我从那边捡的。” 一个山谷的小女孩也不服气：“是我先看见的！我要玩，他不给！” 漆祎凯弯腰，捡起那个小汽车，看了看。 “东西是捡的，不是谁的。”他说，“既然都想要，又分不出先来后到，那就谁也别玩。” 说完，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他手一用力，直接把那铁皮小汽车捏瘪了，随手扔到一边。 “没了。”漆祎凯看着傻眼的小孩们，“都去干活。你，你，”他指着吵架的两个大人，“今天挑水的活儿，归你们了。挑不满营地水缸，别歇着。” 小孩哇一声哭了，大人也一脸憋屈，但不敢再吵。 辰黎曦在不远处看着，叹了口气。这法子……真够绝的。但他也承认，有效。至少表面上，立刻消停了。 晚上吃饭，气氛更僵了。 新来的人聚在一堆，原来的人聚在另一堆。饭食简单，糊糊加上一点白天挖回来的野菜。因为人多，每人分到的量比之前少了。 老洪那桌，有人小声抱怨：“干得多，吃得还少了……” 话音没落，漆祎凯端着碗走到了他们桌边，坐下了。 那桌人立刻噤声。 漆祎凯没看他们，低头喝自己的糊糊。喝了两口，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全桌都能听见：“嫌少？我也嫌少。不光你们，所有人都少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为什么少？因为多了五十几张要吃饭的嘴。粮食就那么多，地里的苗刚冒头。不想以后更少，就把力气用在开荒、找食上，别用在吵架挑理上。” 他几口吃完自己那份，碗底刮得干干净净，站起来：“明天开始，狩猎队、采集队加大力度。有力气抱怨的，明天报名跟我出去。” 说完就走了。 那一桌人面面相觑，没人再说话，低头默默吃自己那份。 辰黎曦在自己那桌看着，心里五味杂陈。漆祎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但强硬地，把两股绳子往一块拧。他知道漆祎凯压力最大，要防着外面，要管着里面，还要想着以后。 吃完饭，辰黎曦找到在围墙角落擦刀的漆祎凯。他胳膊上的伤换过药了，但动作间还是能看出有点不利索。 “胳膊怎么样？”辰黎曦问。 “没事。”漆祎凯头也没抬，“死不了。” “明天真要带人出去？” “嗯。光靠省没用，得开源。”漆祎凯说，“我带一队往西边探探，那片我们之前没怎么深入。池耀带另一队往南，继续找能吃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者痕迹。人多了，信息也得跟上。” “小心点。”辰黎曦顿了顿，“也别……太拼命。你伤还没好全。” 漆祎凯擦刀的手停了一下，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家里这边，你多看顾点。刘姐管后勤行，压场面还差点。你腿脚不方便，就在营地里走动，听听两边声音，有什么不对的苗头，早点按下去。按不下去，就等我回来。” 辰黎曦点头：“我知道。” 漆祎凯把刀插回鞘，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这帮新人，手艺可能真有。那个老洪，下午我看他垒石头，是有点门道，比虎子他们瞎垒强。还有他媳妇，清点东西手脚麻利，刘姐夸了一句。能用的人，以后要用起来。但现在，得先把刺头掰服了。”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辰黎曦试着理解。 “差不多。”漆祎凯扯了下嘴角，算不上笑，“前提是，棒子得够硬，让他们知道疼。甜枣……以后再说。” 辰黎曦明白了。漆祎凯不是一味蛮干，他心里有盘算。只是这盘算，裹在坚硬的壳里，不容易看出来。 “对了，”漆祎凯想起什么，“林洛那边，那些硬盘资料，让他抓紧。还有从观测站拿回来的那几把怪枪，研究研究能不能用。光靠刀和弩，不够。” “他在弄。不过那枪需要什么‘灵石’，我们没有。” “想想办法。地脉之心能用，说不定有类似的东西。”漆祎凯抬头看了看天，“紫云又厚了。我总觉得，安静不了几天。”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营地里，灯火稀疏。新人住的区域还有些低低的说话声，原来的区域已经安静下来。守夜的人上了围墙，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长。 “去睡吧。”漆祎凯说，“明天事多。” 辰黎曦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漆祎凯还站在那儿，像根钉在围墙边的柱子。 “你也早点。”辰黎曦说。 “知道了。” 第二天天没亮，漆祎凯就带着十个人出发了。池耀带了另一队，往不同方向去。 营地里少了二十来个精壮劳力，顿时显得空了些，活计却一点没少。 辰黎曦按照漆祎凯说的，开始在营地里走动。他腿脚慢，走一圈费时，但也正好能多看多听。 他先去看了老洪一家。老洪和他儿子被分去继续挖一条拓宽的排水沟，媳妇在刘姐那边帮忙登记整理从鹿城和观测站带回来的零碎物品。 老洪看见辰黎曦，脸色还是有点硬，但没再呛声，埋头干活。他儿子倒是偷偷看了辰黎曦几眼。 辰黎曦蹲在沟边，看了会儿，开口：“洪叔，你这沟挖得挺直。” 老洪愣了一下，闷声道：“干活嘛，总不能歪歪扭扭。” “听刘姐说，嫂子理东西是一把好手，帮大忙了。” 老洪脸色缓了点：“她也就这点能耐。” 第208章 新员磨合。 “能耐不分大小，用对地方就行。”辰黎曦说，“等以后营地稳当了，肯定得细分，到时候你们这手艺，能顶大用。” 老洪抬起头，看了看辰黎曦：“辰……辰小哥，咱也不是非要挑理。就是刚来，心里没底，又觉得……受了区别对待。” “我明白。”辰黎曦点头，“漆队长那人，说话是冲，办事是硬。但他有一点：对事不对人。他罚虎子，也罚你，是因为你们确实在那个时候吵，耽误事，影响别人。在这里，耽误事，可能就会送命。” 老洪沉默地挖了几锹土。 “铁砧堡……就是晚上守夜的打了个盹，没看住缺口。”他声音低下去，“一下子，就没了……” “所以他的规矩，是拿命换来的。”辰黎曦说，“大家慢慢处，处久了就知道了。眼下，先跟着干，把营地弄牢靠了，比什么都强。” 老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手上的劲儿似乎顺了些。 辰黎曦又去孩子那边转了转。昨天打架那几个小孩，被刘姐安排去帮忙捡拾晒干的野菜，小脸还皱着，但没再闹腾。辰黎曦走过去，蹲下，帮他们一起捡。 “还生气呢？”他问那个山谷的小女孩。 小女孩嘟着嘴：“我的车车……” “车车坏了，是可惜。”辰黎曦说，“但漆叔叔不是故意要弄坏它。他是想告诉你们，这里的东西，要大家分着用，不能抢。抢来抢去，最后谁都玩不成，还惹大人生气，耽误干活。你看，你爸妈昨天是不是也没吃好饭？” 小女孩眨眨眼，想了想，点点头。 “以后看到好东西，先问问是谁的，或者叫刘奶奶来分，好不好？” “……好。” 另一边铁砧堡的小男孩也悄悄竖着耳朵听。 辰黎曦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又对小男孩笑了笑。孩子的事，有时候比大人好解决。 一上午，他就在营地里这么晃着，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搭把手。他脾气好，说话不急，腿脚又不便，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不少新人愿意跟他唠几句，倒倒苦水，或者问问营地的情况。原来的人看他出来走动，也知道是漆祎凯的意思，有些小摩擦，也愿意找他说道说道。 刘姐私下跟他说：“小辰，你这一圈转得好。漆队长是镇山的虎，你是润物的雨。光有虎不行，久了怕压崩了；光有雨也不行，镇不住场面。你俩这样，挺好。” 辰黎曦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下午，他去了林洛那边。 林洛正对着一堆零件发愁，是从观测站带回来的那把怪枪拆开的。旁边摊着金属书和几张他手画的草图。 “怎么样？”辰黎曦问。 “难。”林洛抓了抓头发，“这枪的能量传导结构很精巧，核心是需要一种稳定且能激发‘符纹’的能量源。硬盘资料里提到‘灵石’，说是一种蕴含纯净天地灵气的矿物结晶。我们上哪儿找这东西去？” “地脉之心涌出来的泉水，算吗？” “能量性质有点像，但太‘散’了，不够凝聚，没法直接塞进枪里当电池。”林洛叹气，“除非有办法把它浓缩、固化……但我们现在没这技术。” 辰黎曦看着那些复杂的零件：“一点办法没有？” 林洛想了想：“或许……可以试试改装？不用它原来的能量系统，看看能不能用别的动力？比如，弹簧？压缩气体？或者……火药？”他说到火药，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下去，“老吴不在了，配比我们只知道个大概，不稳定，太危险。”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惊呼。 辰黎曦和林洛对视一眼，赶紧出去。 声音是从正在扩建的居住区那边传来的。几个人围着一个刚搭了一半的窝棚，指指点点。 辰黎曦挤进去一看，心里也是一沉。 窝棚的柱子和横梁连接处，榫卯咬合的地方，裂开了好几道缝。这要是晚上睡人，赶上刮风下雨，搞不好会塌。 负责搭这个棚子的是两个新人，此刻涨红了脸，辩解着：“我们按以前在铁砧堡的法子搭的！结实着呢！是这木头不行，风干了，脆了！” 原来山谷里一个老木匠，姓周，蹲在那儿仔细看了看裂缝，摇头：“法子不对。你们这榫头开得太浅，楔子也没打到位。咱这儿的木头是跟以前不一样，硬了，也脆了，得更讲究才行。这么凑合，要出事的。” 第209章 ：新员磨合3 “你说谁凑合？！”那两个新人不干了。 眼看又要吵。辰黎曦赶紧上前：“周师傅，这缝能补救吗？” 周师傅点头：“能是能，得拆了重新弄，费工。” 辰黎曦又看向那两个新人：“两位大哥，搭棚子是为了大家住得安全。周师傅是老手艺，他说法子不对，可能真有风险。咱们能不能这样，你们跟周师傅一起，把这棚子重新弄好。周师傅教你们这儿的木头该怎么对付，你们也把铁砧堡那边好的法子说说，互相学学，成不？” 那两个新人看了看裂开的棚子，又看了看周围人不满的眼神，气焰矮了下去。周师傅是个厚道人，也点头：“成，一起弄，快点弄好是正经。” 一场小风波暂时按下。 但辰黎曦知道，这不仅仅是搭棚子手艺的问题。这是两种不同生存经验、不同习惯的碰撞。以后在更多地方，可能都会冒出来。 傍晚，漆祎凯和池耀的队伍先后回来了。 漆祎凯那边收获不大，只打到两只瘦了吧唧的兔子，倒是发现了一片野栗子林，可惜栗子还没熟。池耀那边更差点，差点跟一小群游荡的兵人碰上，绕了路，只采到一些野菜和蘑菇。 带回来的食物，杯水车薪。 营地的气氛更压抑了。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吸溜糊糊的声音。 漆祎凯吃完饭，把核心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包括辰黎曦、林洛、刘姐、池耀、赵大磊，还有那个老木匠周师傅。 “粮食撑不了几天。”漆祎凯开门见山，“光靠找，不够。得另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池耀皱眉，“地里的苗，最快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有点收成，还指不定成不成。” 林洛犹豫了一下，开口：“观测站的资料里，提到过几种灾变前培育的速生作物，还有无土栽培的技术简图……但需要电力，需要特定营养液，我们现在……” “说点能立刻用的。”漆祎凯说。 林洛闭嘴了。 周师傅咳了一声：“漆队长，我老家是山里的。以前灾变前，山里人有时候会挖一种蕨根，洗出粉来，能当粮食抵饿。还有一种葛根，也能吃。不知道这附近山里有没有。” “蕨根？葛根？”刘姐想了想，“好像是有！以前听老人说过！这东西不挑地，野生的就有！” 漆祎凯立刻问：“认识样子吗？知道怎么弄吗？” 刘姐有点为难：“我……我只听说过，没见过。” 周师傅说：“我大概认得样子，但年份久了，怕记不准。挖和洗粉的法子，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明天，周师傅，你带几个人，专门去找这两种东西。”漆祎凯拍板，“刘姐，你也想想，还有没有类似能救急的野物、草根。林洛，你也别光钻那些枪啊炮的，从资料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立刻填肚子的、容易获取的东西，不管多偏门，都列出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不是挑的时候，是活命的时候。不管新来的原来的，有招的，都说出来。谁的点子有用，找到了吃的，记功。” 散会后，辰黎曦跟漆祎凯一起往住处走。 “你让周师傅带人，没让原来的人带？”辰黎曦问。 “周师傅手艺好，人实在，新人老人都不讨厌他。让他牵头，合适。”漆祎凯说，“明天我也得再出去，往更远的地方探探，看有没有废弃的粮仓、食品库之类。不能光指望野地。” “太远了危险。” “知道。”漆祎凯停下脚步，看着辰黎曦，“家里这边，磨合得怎么样？” 辰黎曦把今天搭棚子的事，还有自己四处走动的情况说了说。 漆祎凯听完，点点头：“你做得对。光压不行，得有人递话，给台阶。周师傅这事处理得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规矩不能松。明天开始，晚上加一场操练。所有人，只要是能动弹的，都参加。不分新人老人，练队列，听口令，简单的配合。一来防身，二来……让他们习惯听命令，习惯身边是队友，不是外人。” 辰黎曦愣了一下：“操练？这……会不会太急了？” “急，才要练。”漆祎凯语气坚决，“外面不会等我们慢慢磨。紫云越来越厚，我心里不踏实。先把架子扎紧，哪怕是个空架子，也比一盘散沙强。” 他看向辰黎曦：“你腿不行，就在旁边看着，帮着记。谁偷奸耍滑，谁不听号令，记下来。” 辰黎曦看着漆祎凯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 “好。”他应下。 操练的事，第二天傍晚就公布了。 不出所料，怨声载道。干了一天活，累得半死，晚上还要集合站队，练什么向左转向右转，不少人都嘀咕，尤其是新人。 但漆祎凯根本不给商量余地。晚饭后，哨子一吹，所有人都被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亲自带着赵大磊和另外两个原来队伍里比较干练的人做示范。 乱。不是一般的乱。 有人分不清左右，有人动作慢半拍，有人根本没当回事，嘻嘻哈哈。新人和老人下意识地又站成了两坨。 漆祎凯也不吼，就让做错的，或者明显敷衍的，出列，单独做。做不好，就一遍遍做。直到做对，或者累得做不动。 辰黎曦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拿着块炭笔在木板上记。看着那些被叫出列的人，尤其是几个刺头新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在众人目光下笨拙地转来转去，他心里有点不忍，但也知道漆祎凯是对的。 练了快一个小时，队伍总算勉强能看齐了，口令也听得懂了。所有人都一身汗，喘着粗气。 漆祎凯这才喊停。 “今天就到这。”他说，声音在安静的营地里很清晰，“明天继续。练好了，能活命。练不好，到时候别怪没人拉你一把。” 解散后，人群拖着疲惫的步子散开。抱怨声低低的，但没人敢大声了。 老洪走过辰黎曦身边时，停了停，闷声说了句：“辰小哥，这操练……真有必要？” 辰黎曦看着他：“洪叔，你觉得铁砧堡要是有这么练过，晚上守夜的人，会不会精神点？出事的时候，大家会不会知道往哪儿跑，怎么互相照应？” 老洪怔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低头走了。 辰黎曦抬头，看向还站在空地中央的漆祎凯。他背影挺得笔直，但辰黎曦能看到他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很快又绷紧。 他也很累。 辰黎曦拄着木棍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还行？”他问。 漆祎凯抹了把脸上的汗：“嗯。开头难。过几天就好了。” “明天还出去找粮？” “去。”漆祎凯看向谷口外黑黢黢的夜，“家里这边，你多费心。操练别停，规矩别松。但该递的话，该给的台阶，你看着办。” 他转过头，看着辰黎曦：“咱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戏，得唱下去。” 辰黎曦点点头，把手里木板递过去，上面记了几个练得特别差、态度也敷衍的名字。 漆祎凯扫了一眼，揣进怀里。 “走了，睡觉。” 两人并肩往回走。营地里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围墙上的火把，在夜风里明明暗暗。 新的一天，旧的麻烦，还在前面等着。 磨合，才刚刚开始。 第210章 ：能力普查哦 几天下来，操练有点模样了。 至少哨子一响，不管正在干嘛，大部分人都能连滚带爬跑到空地上站好。左右转还是有人迷糊，但比头一天强。老洪那帮人，脸上不情不愿，动作倒是没太拖后腿。 找吃的队伍也有点收获。周师傅带着人，真从后山一片坡地挖回来不少蕨根，粗黑的一截截，看着不起眼。刘姐按周师傅说的法子，捣碎、洗粉、沉淀，真弄出灰白色的蕨根粉来。掺在糊糊里煮，稠了不少，顶饿。 漆祎凯带队往外跑得更勤，范围越来越大。找到个半塌的小超市，撬进去，货架早空了，但在最里面仓库角落，翻出几箱压变形的罐头，还有几袋真空包装的杂粮米，长了点虫，但抖抖还能吃。算是救了急。 营地勉强维持着，那股紧绷的、随时要断弦的感觉，稍微松了一点点。 这天下午，林洛顶着俩黑眼圈，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个东西，直奔辰黎曦。 辰黎曦正在看周师傅他们搭一个新粮仓的架子，腿脚站久了有点酸。 “辰哥！你看看这个！”林洛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个巴掌大的圆盘，金属质地，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中心嵌着一小块灰扑扑的、像是石头的东西。 “这是什么？”辰黎曦接过，掂了掂，有点沉。 “简易检测仪！”林洛有点兴奋，压低声音，“我根据观测站一份残缺的设计图，还有金属书上一些符文原理改的。用了一点从地脉之心附近捡的、有点特殊感应的碎石做核心。它能模糊检测周围个体的能量波动！” 辰黎曦没太听懂：“检测能量？像你之前感知地脉那样？” “类似，但更……更针对人本身！”林洛比划着，“观测站资料里提过，魔气泄露后，部分生物包括人，基因可能产生隐性或显性变异，有的人会觉醒特殊能力，就像漆队长的力气，你的空间，还有小林的光。但很多人可能自己都没察觉，或者能力很微弱。这东西，或许能找出来！” 辰黎曦明白了：“你想看看营地里，还有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 “对！”林洛点头，“人多力量大，有特殊能力的人，用好了，能帮大忙！战斗，生产，或者别的！” 辰黎曦看着手里这个简陋的圆盘：“准吗？怎么用？” “准不准……得试。”林洛挠头，“理论上是靠近目标，集中精神感应圆盘中心的‘感应石’，它会有微弱的光或热反应，不同颜色或强度可能对应不同属性。但具体……得靠猜和验证。” 说白了，还是个半成品。但辰黎曦知道，这可能是件大事。 “漆祎凯知道吗？” “还没跟他说，先找你商量。”林洛说，“漆队长他……可能觉得这是歪门邪道，不如多找点粮食实在。” 辰黎曦想了想：“跟他说。这事瞒不住，也得他支持。晚上开会提。” 傍晚，核心小会。 漆祎凯刚回来，一身尘土，正捧着碗喝水。听完林洛磕磕巴巴的讲述，又看了看那个圆盘，眉头皱着。 “就这玩意儿？能看出谁有‘特异功能’？”他语气带着怀疑，“林洛，现在粮食是第一位。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耽误正事。” 林洛脸涨红了：“漆队长，这不虚！如果真能找到其他有能力的人，哪怕能力很弱，合理运用起来，对营地生存发展可能是质的改变！比如，万一有人能催生植物呢？或者能感知危险呢？” “万一？”漆祎凯放下碗，“粮食是实打实少了，危险是实打实就在外面。你说的都是‘万一’。” 辰黎曦开口：“试试也没什么损失。林洛花时间做这个，也是想帮忙。眼下营地基本框架搭起来了，找粮的队伍也出去了，操练也在进行。抽点时间，悄悄测一下，不张扬。真有发现，是惊喜；没有，也不影响什么。” 漆祎凯看了看辰黎曦，又看了看一脸执拗的林洛，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测？大张旗鼓把人叫来，伸手摸这盘子？那不成了搞迷信了？”他问。 林洛赶紧说：“不用不用！可以借着……借着检查身体，或者别的由头。我改进一下，尽量做得更隐蔽点，比如像块怀表，握在手里感应。需要被测者放松，不能太紧张排斥。” 第211章 ：能力普查哦2 漆祎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行。你弄。弄好了，先拿我们自己人试，确定有点谱再说。别到时候闹笑话，更影响人心。” 他看向辰黎曦：“这事你来牵头。林洛弄技术，你负责安排人。低调点，别搞得人心惶惶，也别给那些新人觉得我们搞特殊化，排挤他们。” “明白。”辰黎曦点头。 接下来两天，林洛把自己关在帐篷里改他的检测仪。辰黎曦则帮着刘姐安排营地的日常活计，同时留意着有哪些人可能适合先“试试水”。 漆祎凯照样带人出去，不过出去前，私下跟辰黎曦说了句：“小心点。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有些人藏着什么心思。能力这种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 辰黎曦记下了。 第三天晚上，林洛拿着新做好的“检测仪”来了。这次做成了个不太规则的金属扁盒，勉强能握在掌心，上面有个很小的透明窗口，里面嵌着那颗感应石。 “试试。”林洛把盒子递给辰黎曦。 辰黎曦握在手里，没什么感觉。 “你得集中精神，试着去‘感受’它，就像你感受自己空间那样。”林洛指导。 辰黎曦闭上眼，静下心来，慢慢将一丝注意力投向掌心。起初没反应，过了十几秒，掌心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暖意，他“看”向那透明窗口，里面那颗灰扑扑的石头，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色光晕，一闪即逝。 “有吗？”林洛紧张地问。 “好像……有一点点银白色的光，很淡，一下就没了。”辰黎曦不确定地说。 “银白……可能对应空间属性？和你能力吻合！”林洛兴奋地记录，“再来，你试着别控制，就平常心握着。” 辰黎曦又试了几次，有时候有微弱反应，有时候没有。不稳定。 “看来对能量控制比较强、或者比较内敛的人，反应就弱，或者需要特定状态。”林洛思索，“试试漆队长？” 漆祎凯被叫来，听完要求，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握住盒子。 他几乎刚握上，那透明窗口里的石头就亮起一层明显的、稳定的淡红色光晕，不算刺眼，但很清晰。 “红色……可能代表身体强化、力量系？”林洛飞快记录，“漆队长，你握着的时侯，有没有特意发力或者想什么？” “没有。”漆祎凯松开手，光晕消失，“就随便握着。这玩意……还真有点门道？” “有反应就是好事！”林洛很高兴，“说明原理可行！再试试小林！” 小林被叫来，手握上去，石头立刻发出柔和的、比漆祎凯更亮一些的金白色光，持续稳定。 “光系！很纯净！”林洛记下。 池耀试了，石头有点发灰，没什么明显光色，但林洛感觉盒子微微震动了一下。“可能是某种隐匿、或者精准方面的特质？不明显，需要进一步观察。” 赵大磊试了，反应和小林类似，但光是土黄色，稍微暗一点。“土属性？防御向？” 刘姐试了，石头几乎没反应，只有握久了，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辨别颜色的光晕。“可能……是管理组织方面的潜能？或者就是普通人。” 自己人试了一圈，林洛心里大概有谱了。反应强弱、颜色确实似乎对应不同倾向。虽然具体代表什么还得摸索，但至少能筛出“有异常波动”的人。 “明天开始，悄悄在营地里测。”辰黎曦说，“找什么理由呢？” 最后商量，借着“营地人员健康登记”的名义。由刘姐出面，说是为了更好地安排工作，了解大家身体底子，尤其是新来的，需要做个简单记录。让每个人轮流到医疗帐篷（其实就是谭宇那个堆满草药的小棚子）去一下，谭宇简单问几句，测个脉搏什么的，辰黎曦就在旁边帮忙登记，趁机让被测者握一下那个放在桌下的金属盒子。 计划定下，第二天上午就开始。 头一个进来的是个新人里的半大孩子，叫阿峰，十四五岁，瘦得像麻秆，跟着老洪他们来的。谭宇问他几句，他紧张得结结巴巴。辰黎曦把登记板递给他，下面压着金属盒子，让他扶着板子写名字。 孩子手抖，握住板子（和下面的盒子）。辰黎曦集中精神感受，盒子没反应。谭宇示意可以了，孩子如蒙大赦跑了。 接着是几个妇女，反应都很微弱或者没有。 然后进来一个年轻女人，也是新人，叫小雅，看起来挺文静。她登记时，辰黎曦感觉到盒子传来一阵细微的、清凉的波动，窗口石头闪过一抹很淡的青色光晕，很快消失。 辰黎曦心里记下，面色如常。 又测了十几个，大多是微弱反应或无反应。直到一个叫阿栋的年轻男人进来，他是原来山谷里的人，平时话不多，干活实在。他握上去时，辰黎曦明显感觉盒子一震，石头亮起清晰的深黄色光，比赵大磊的还要浓一点。 辰黎曦看了他一眼，阿栋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上午测了三十几个。午休时，辰黎曦和林洛、漆祎凯碰头。 “有五个有比较明显的特殊反应。”辰黎曦把名单递给漆祎凯，“小雅，青色光，很淡；阿栋，深黄色光，明显；还有周师傅，你猜怎么着？他握着的时候，石头有很稳定的、温润的褐色光，虽然不亮，但持续很久；另外两个是新来的小伙子，一个有点发绿的光，一闪而过，另一个是暗红色光，有点像漆队长你的，但躁动，不稳定。” 漆祎凯看着名单：“周师傅也有？” “嗯，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感觉。”辰黎曦说，“可能和他的木匠手艺，那种对材料的‘手感’有关？” 漆祎凯沉吟：“下午接着测。测完了，把这几个有反应的，单独叫来聊聊。别吓着他们，先问问他们自己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下午继续。 测到老洪时，他大大咧咧，握住登记板就嚷嚷：“谭大夫，咱身体棒着呢，在铁砧堡那是一顿能吃……” 话没说完，辰黎曦感觉到掌心盒子猛地一热，窗口石头爆出一团明亮的、带着点橙色的红光，比漆祎凯的还亮些，而且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减弱。 老洪自己也愣了一下：“咦？这板子咋还有点暖手？” 辰黎曦和谭宇交换了个眼色。谭宇淡定地：“哦，天冷，板子凉，拿着久了有点温。正常。下一个。” 老洪挠挠头，走了。 辰黎曦手心都有点出汗了。老洪这反应，够强的。 全部测完，天快黑了。营地里一百多号人，有比较明显特殊能量反应的一共九个人。其中四个是原来山谷的（包括小林），五个是新人。 晚上，漆祎凯、辰黎曦、林洛、刘姐、谭宇围在一起。 名单摊开。 “现在怎么办？”刘姐问，“直接跟他们挑明？” “不能全挑明。”漆祎凯说，“反应特别强的，像老洪、阿栋、还有那个新人里反应最躁动的叫王猛的，可以点一下。反应弱的，像小雅、周师傅他们，先观察，引导，看看他们自己能发现什么。林洛，你根据反应颜色和特点，大概推测一下方向，我们心里有数。” 林洛整理着记录：“老洪，反应强，橙红色，可能偏向爆发性力量，或者火属性？阿栋，深黄偏褐，土属性，防御或者力量厚重型。王猛，暗红躁动，可能是未控制好的力量系，带点攻击性。小雅，淡青色，可能是风属性或者植物亲和？周师傅，温润褐色，可能和精细操控、物质感知有关。还有两个，淡绿色，可能是生命恢复或植物相关；一个淡蓝色，可能是水属性或者冷静特质……这些都只是猜测，需要验证。” 漆祎凯点头：“明天，辰黎曦，你去找老洪、阿栋、王猛，单独聊。我找周师傅和小雅。林洛，你准备点简单的测试方法，比如让他们试着集中精神控制一点水，感受一块木头，或者单纯测试力量控制。注意安全，尤其是那个王猛。” 第二天，辰黎曦先找了阿栋。 阿栋正在帮忙砌墙，看到辰黎曦找他，有点紧张。 “辰哥，啥事？” 辰黎曦把他带到一边没人的地方，直接说：“阿栋，昨天做登记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一样？比如，握着板子的时候？” 阿栋想了想，憨厚地摇头：“没啊，就是块板子。” “你平时干活，有没有觉得力气特别大，或者特别抗累？”辰黎曦换了个方式问。 阿栋挠挠头：“力气……是比一般人大点。扛石头，别人一次一块，我有时候能扛两块。累也累，但歇歇就好得快。这……算吗？” “算。”辰黎曦拍拍他肩膀，“这可能是一种……天赋。就像漆队长力气特别大一样。你自己可能没在意。” 阿栋眼睛亮了亮：“我……我跟漆队长一样？” “有点像，但可能不太一样。你愿不愿意试试，看看这‘力气’到底咋回事？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 “愿意！当然愿意！”阿栋忙不迭点头。 辰黎曦让他试着不用蛮力，而是集中精神，感受自己的力量，然后轻轻拍一下旁边一块用来当凳子的青石。 阿栋憋着气，脸都红了，小心翼翼拍下去。 啪一声轻响。 石头纹丝不动。 阿栋有点泄气。 “别急，不是让你打碎它。”辰黎曦说，“是感受。再来，别用劲，就像……就像你想让手变得很重，沉在石头上。” 阿栋闭上眼，深呼吸，手轻轻按在石头上。 过了几秒，辰黎曦看到，阿栋按着的那块青石表面，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陷了一点点，周围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尘土。 阿栋睁开眼，茫然：“好像……石头有点软？” 辰黎曦心里有数了。不是直接的爆发力，是类似“重力”或者“土石控制”方向的潜力。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好了，今天先这样。这个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先别跟别人说。平时干活，可以悄悄试试这种感觉，但别勉强。”辰黎曦叮嘱。 阿栋似懂非懂，但很听话地点头。 接着辰黎曦去找王猛。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新人里的刺头之一，之前操练时就吊儿郎当。辰黎曦找到他时，他正跟几个人偷懒，靠在墙根晒太阳。 “王猛，过来一下，有点事。”辰黎曦喊他。 王猛撇撇嘴，不太情愿地走过来：“辰小哥，啥指示啊？” 第212章 ：能力普查哦3 “跟我来。” 走到僻静处，辰黎曦同样直接问：“昨天登记，你拿板子时，有没有特别的感觉？比如发热，或者心里有点躁？” 王猛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没啊，就一破板子，能有啥感觉。” “你平时容易发脾气吗？或者，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力气控制不住，特别想砸点什么？”辰黎曦盯着他。 王猛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扭开脸：“谁还没个脾气了？这鬼世道，憋屈。”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身体里有点特别的力量，但你自己控制不好，乱发脾气可能伤着自己，也伤着别人。你愿不愿意学着控制它？”辰黎曦尽量语气平和。 王猛转过头，眼神里有点怀疑，也有点别的：“特别的力量？像漆祎凯那样？” “可能类似，但每个人不一样。” 王猛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控制？怎么控制？你们有法子？” “可以试试。但首先你得自己愿意，而且得守规矩。不能仗着有点不一样，就胡来。”辰黎曦严肃道。 王猛没立刻答应，含糊道：“……再说吧。我还有活儿。”说完转身走了。 辰黎曦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是个麻烦。有能力，但心性不稳，不服管。 最后去找老洪。老洪正在帮周师傅锯木头，干得满头大汗。 “洪叔，歇会儿，聊两句。”辰黎曦说。 老洪放下锯子，撩起衣襟擦汗：“辰小哥，啥事？” 辰黎曦开门见山：“洪叔，昨天你拿登记板，说板子暖手。你自己有没有觉得，有时候特别容易上火，或者劲儿特别冲？” 老洪愣了一下，哈哈一笑：“我老洪就这脾气，直来直去，劲儿是大了点。上火？这天灾人祸的，谁不上火？” “不是那个上火。”辰黎曦斟酌着词句，“是身体里，好像有团火似的。特别使劲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身体发热，或者……手上有点烫？” 老洪笑容收敛了点，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皱起眉：“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上次跟那狼崽子拼力气，急了，就觉得手心发烫，当时还以为是被狼毛蹭的。还有，前两天垒石头，有一块卡得死，我一急，一发力，那石头缝里好像冒了点烟？我以为是灰……” 辰黎曦和林洛的推测对上了。老洪很可能有潜在的火属性或者爆发性力量。 “洪叔，这可能是种天赋。但需要练习控制，用对了是帮手，用错了可能伤着自己，或者惹麻烦。”辰黎曦认真说，“你想不想试着学学怎么用它？” 老洪摸着下巴，想了想：“学了有啥用？能多打猎？能垒墙更快？” “可能都能。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保命，也能帮大家。” 老洪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学啊！只要别让我像个傻子似的整天向左转向右转就成！” 辰黎曦笑了：“那个也得练。不过这个，我们可以私下找时间，慢慢试。” 另一边，漆祎凯找了周师傅和小雅。 周师傅听漆祎凯说完，很是惊讶，摆弄着自己的双手：“我？我就一老木匠，能有啥特别的？就是摸木头年头久了，哪种木头啥性子，一摸就知道。” “这就可能是你的‘特别’。”漆祎凯说，“以后营地建设，很多地方需要你这种眼力和手感。你自己也多留意，看看除了木头，对别的材料，比如石头、金属，有没有类似的感觉。” 周师傅似懂非懂，但答应会留意。 小雅那边比较顺利。她自己也隐隐有点感觉，有时候靠近植物，心情会平静些，或者能模糊感觉到植物是缺水还是生病。漆祎凯让她有空可以去帮忙照看新开垦的菜地，试着跟植物“交流”一下，但别勉强，也别声张。 晚上，几人再次碰头，交流情况。 “阿栋的潜力方向大概是土石控制，很微弱，但确实有，人踏实，可以培养。”辰黎曦说，“王猛……抵触，不服管，需要盯着。老洪很积极，可能是火属性或者力量爆发，性子直，但肯干。” 漆祎凯：“周师傅和小雅那边，先观察引导。林洛，接下来你想怎么弄？” 林洛早就准备好了：“我想根据他们的反应特点，设计一些简单的引导和练习方法。比如阿栋，可以让他从感受小石子开始；老洪，试着集中精神点燃一小撮干燥的引火物；小雅，尝试沟通最顽强的野草……但都需要时间和耐心，而且必须有我们看着，防止出意外。” “可以。”漆祎凯同意，“这事就由你和辰黎曦主要负责。刘姐、谭宇帮着打掩护。我主要负责对外和营地整体。记住，循序渐进，安全第一。尤其那个王猛，辰黎曦你多注意点，不行我找他谈。” 能力普查的事情，就这么在少数几个人知情的情况下，悄悄铺开了。 营地的日子照旧，找粮，干活，操练。但辰黎曦和林洛的日程里，多了几项隐秘的“辅导课”。 几天后，阿栋已经能让自己手掌覆盖的一块小区域泥土微微变得松软；老洪憋得脸红脖子粗，终于让指尖冒出了一点点火星，虽然一闪就灭，但把他自己乐坏了；小雅照看的几棵野菜苗，似乎比旁边的精神那么一点点。 王猛一直没主动来找，辰黎曦也没急着再去碰钉子。 这天傍晚，漆祎凯带队回来，带回的消息让营地刚轻松一点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他们在西边更远的废弃公路旁，发现了新的车辙印，不是他们自己的。还有简易的宿营痕迹，篝火灰烬还是温的。人数估计比他们上次遭遇的幽冥小队要多。 对方显然也在活动，而且离晨曦谷，越来越近了。 第213章 小队重组哦 消息带回来，营地里刚松快没几天的弦，一下子又绷紧了。 车辙印，宿营痕迹，还是温的。这说明对方离得不远，而且人数不少。 晚上核心会议，气氛有点沉。 漆祎凯把捡回来的半截烟头扔在桌上，是外面少见的牌子。“不是善茬。能在这种时候还有这种烟抽，要么囤货多，要么……路子野。” “幽冥的人？”池耀问。 “不好说。但肯定不是普通逃难的。”漆祎凯手指敲着桌面，“得按最坏的打算来。” 辰黎曦看着桌上那烟头，心里有点发毛：“他们是在找东西，还是……在找我们？” “不管找什么，离咱们这儿近了，就是麻烦。”漆祎凯站起身，走到简陋的地图前——那是林洛根据金属书和几次外出探查拼凑的草图，“以前人少，怎么都好安排。现在人多了，乱七八糟，真有事，一锅粥。”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几个人：“得重新编队。像之前那样，有事临时凑人，不行了。” 刘姐点头：“是得理理。现在光吃饭的嘴就一百多号，干活、巡逻、找粮、训练，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怎么编？”辰黎曦问。 漆祎凯早就想好了：“按能力，按活儿，分清楚。战斗组，负责对外，巡逻，警戒，碰上硬茬子上。侦察组，腿脚好，眼神好，负责探路，摸情况，提前预警。后勤组，管营地里面，吃的住的用的，医疗也算进去。研发组，”他看向林洛，“你牵头，捣鼓那些捡回来的东西，还有……教教那几个有苗头的，怎么用他们的‘能耐’。谭大夫也算你这边的，治病救人也是技术。” 林洛推了推眼镜，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好！那……那几个人，像老洪、阿栋他们，怎么安排？” “先看看。”漆祎凯说，“有战斗潜力的，比如老洪，往战斗组靠。阿栋那种，看是适合加固防御，还是别的。后勤、侦察也需要人。关键是，得听话，守规矩。” 他目光扫过辰黎曦：“你跟我，主要抓战斗和侦察。刘姐管后勤。林洛管研发和……‘特殊培训’。池耀、赵大磊当战斗组的副手。具体人选，明天一早，当着所有人的面定。定了，就按这个来，谁也别扯皮。” 辰黎曦明白，这是要把之前的“磨合”，用更硬的方式固定下来。也是应对可能威胁的必要准备。 “王猛呢？”辰黎曦想起那个刺头，“他也有反应，但……” “给他个选择。”漆祎凯语气冷了点，“要么进战斗组，服从命令，管住他那点能耐和脾气。要么，去后勤干重体力活，别惹事。要是选了战斗组还不服管……”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第二天一大早，操练完，没让人散。 漆祎凯站到前面，辰黎曦站在他侧后方。 “都听着。”漆祎凯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吭声，“现在人多了，活儿杂了，外面也不太平。从今天起，营地所有人，按新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紧张或茫然的脸。 “分四组。战斗组，负责保护营地，对付外面的东西。侦察组，负责探路放哨，摸清周围情况。后勤组，管营地里面一切吃喝拉撒睡，种地修房子做饭。研发组，搞技术，想办法，治伤治病。” 下面开始有小声议论。 “安静。”漆祎凯喊了一嗓子，“分组不是让你们分家，是各司其职，把劲儿使到一处。每组有组长，有规矩。现在，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拿出一张昨晚和辰黎曦他们商量好的名单，开始念。 战斗组人最多，三十个。漆祎凯自己兼组长，池耀、赵大磊副手。名单里包括原来小队里最能打的几个，也加了一些新人里体格壮实、操练表现不错的。老洪的名字也在里面。 老洪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挺直了腰板，脸上有点光。 侦察组十五人，辰黎曦当组长，挑了原来腿脚利索、眼神好的，还有几个新人里看起来机灵、沉默能蹲得住的。小雅的名字意外地在里面，辰黎曦特意加的，想看看她的感知能力对侦察有没有帮助。 后勤组四十多人，刘姐当组长，下面按伙房、仓储、基建、农事又分了小队长。周师傅负责基建这一块。大部分妇女、年纪大点的、还有明显不适合战斗的人都在这组。 研发组人最少，算上林洛、谭宇，还有另外两个原来有点电工、机械底子的人，一共才六个。暂时不显眼，但漆祎凯特意说了，研发组很重要，以后武器、工具、甚至种地的新法子，可能都得靠他们。 名单念完，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眉，但没人敢当场反对。 王猛的名字，没在任何一个组里出现。 他站在人群里，脸色有点难看。 “王猛。”漆祎凯点名。 王猛抬起头，眼神不太服。 “你自己选。”漆祎凯看着他，“战斗组，要绝对服从命令，让你冲就冲，让你撤就撤，平时训练加倍。后勤组，重体力活儿不少，一样要守规矩。选哪个？” 所有人都看着王猛。 王猛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战斗组那边站着的、不少人投来的目光，梗着脖子：“战斗组！” “行。”漆祎凯没多说，“入列。记住你说的话。” 王猛走过去，站到战斗组末尾，抱着胳膊。 分组定下，漆祎凯开始宣布各组的具体职责和初步规矩。战斗组每天除了营地固定警戒，还要额外进行战术配合训练。侦察组要开始系统探查营地周围更广的区域，绘制更详细的地图。后勤组要制定物资分配细则，加快种植和基建。研发组……先把手头已有的东西搞清楚。 会开完，人群散去，各自找自己的组长报到。 辰黎曦把侦察组的人叫到一边，看着这十几张面孔，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咱们的活儿，听起来没战斗组威风，但重要。”辰黎曦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但认真，“眼睛亮，耳朵灵，腿脚快，脑子清。提前发现一点不对劲，可能就能让营地少死很多人。以后两人一队，轮流往外探，范围慢慢扩大。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管觉得多不重要，回来都得报告。不准私自行动，不准跑太远失去联系。明白吗？” 第214章：小队重组哦2 “明白！”声音参差不齐。 辰黎曦开始分小队，尽量把熟悉的和陌生的搭配，性格稳的和机灵的搭配。轮到小雅，他把她和一个叫阿杰的、原来山谷里很擅长设置陷阱的小伙子分在一队。 “小雅，你心思细，阿杰有经验。你们先负责营地东边那片矮树林的日常巡查，熟悉环境。”辰黎曦说。 小雅点点头，有点紧张，但没说什么。 另一边，战斗组那边动静大点。 漆祎凯没那么多废话，直接让人搬来一些石头、木桩。 “今天先练最简单的，两人配合，一个攻，一个防，互换。”漆祎凯指着那些东西，“就用这些当假想敌。池耀，赵大磊，带他们分组，练。老洪，王猛，你俩跟我来。” 老洪和王猛跟着漆祎凯走到旁边空地上。 漆祎凯看着老洪：“你力气大，性子冲。但战斗不是比谁劲儿大，是比谁能更快放倒对手，保住自己。从今天起，练收力，练准头。先对着那木桩，用你觉得三成的力气，打同一点，打一百次。不准多，不准少。打偏了，重来。” 老洪看着那木桩，又看看自己的拳头，舔了舔嘴唇：“行！” 漆祎凯又看向王猛，眼神更冷：“你，不服气，憋着火，是吧？” 王猛扭开脸。 “有火是好事。”漆祎凯说，“但火往哪儿烧，得清楚。对着自己人，是蠢。对着外面该烧的东西烧不起来，是废物。我现在不要求你服气，只要求你听话。看到那边那堆大小不一的石头了吗？从小到大，挨个搬，搬到那边线，再搬回来。不准摔，不准扔。搬完。什么时候心里那点火，能跟着你的力气走，而不是跟着你的脾气走，再说别的。” 王猛瞪着那堆石头，又瞪向漆祎凯。 漆祎凯不为所动：“搬，或者现在去后勤组报道。” 王猛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走到石头堆前，弯腰搬起最小的那块。 漆祎凯不再看他，转身去盯着其他人训练。 营地很快按照新的架构运转起来。虽然生疏，但至少条理清楚了很多。各组干各组的活，组长负责协调和汇报，漆祎凯和辰黎曦总体把控。 几天下来，效果慢慢显现。 侦察组派出去的小队，带回了更精确的周边地形信息，哪里容易藏人，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危险变异兽活动的痕迹。小雅和阿杰甚至发现东边矮树林里有一小片野浆果刚开始结果，虽然不多，但也是个补充。 后勤组在刘姐和周师傅安排下，新的粮仓盖得更结实了，排水沟也挖得更顺畅，还规划出了一小块试验田，准备试种几种不同的作物。物资登记清晰，分配虽然依旧紧巴，但少了些抱怨。 研发组那边，林洛除了继续研究那几把怪枪和金属书，开始有计划地“辅导”那几个有潜力的人。阿栋已经能让一小块地面的泥土短暂地变得像软泥；老洪在漆祎凯的“折磨”下，暴躁的力气开始有那么一点点能集中在拳头上，虽然离“控制”还远，但至少不是乱挥了；小雅对植物的微妙感应，在巡查时似乎真的能帮她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枯萎或气息。 问题也有。 战斗组训练强度大，受伤难免，谭宇那边压力增加。新人老人混编，默契不够，有时候配合起来磕磕绊绊。王猛每天搬石头，脸色越来越沉，虽然没公开顶撞，但那股怨气谁都感觉得到。 辰黎曦的侦察组也有麻烦。一次外出巡查时，一个新人因为紧张，误把风吹草动当成危险，发出了错误警报，导致营地短暂紧张了一下。虽然没造成损失，但影响了士气。辰黎曦没狠狠罚那人，只是让他跟着老队员多看了几次，反复强调观察要稳。 漆祎凯知道后，没说什么。晚上两人碰头时，他才提了一句：“规矩定了，犯了错，该罚还得罚。心软一次，下次就可能出大事。” 辰黎曦知道他说得对，但看着那些新人惊慌又努力的脸，有时候狠不下心。“我明白。下次注意。” 漆祎凯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林洛今天跟我说，那几把怪枪，他可能有点眉目了。说枪身上的纹路，跟金属书里某种引导能量的‘符纹回路’很像。如果能找到替代‘灵石’的能量源，哪怕弱一点，说不定能改造成我们能用的东西。” “替代能量源？”辰黎曦想起林洛之前说的，“地脉之心的泉水？还是……我们这些人？” “都有可能。林洛想试试。”漆祎凯说，“我让他小心点，别把营地炸了。” 正说着，池耀急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好：“漆哥，辰哥，巡逻的兄弟说，西边林子那边，好像有火光闪了一下，距离不远。” 漆祎凯和辰黎曦同时站起来。 “看清楚了吗？几个人？”漆祎凯问。 “太远，看不清，就一下，灭了。像是……像是故意遮住的篝火，不小心露了点光。”池耀说，“已经让那边加双岗了。” 漆祎凯走到围墙边，看向西边黑沉沉的林子。那边是他们发现车辙印的方向。 “来者不善啊。”他低声说。 辰黎曦也看着那个方向，手心有点出汗。新的队伍刚拉起来，还没练熟，麻烦就凑到眼皮底下了。 “明天，侦察组重点摸西边。”漆祎凯下令，“战斗组取消明天上午的训练，全员戒备，轮班休息。后勤组检查所有防御工事。研发组……林洛那边，能加快就加快。” 命令很快传下去。营地刚刚因重组而有的一点新秩序感，立刻被更大的紧张感覆盖。 这一夜，很多人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辰黎曦就带着侦察组两个最老练的队员，亲自往西边摸去。 他们走得非常小心，利用地形和晨雾掩护。靠近昨天看到火光的大致区域时，辰黎曦示意停下，爬上树观察。 林子里很静，鸟叫声都稀稀拉拉的。 仔细观察了很久，辰黎曦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痕迹。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里面灰烬已经完全冷了，但旁边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鞋印杂乱，大小不一。还在草丛里捡到一小块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很新。 对方在这里停留过，而且人确实不少。他们很小心，但匆忙间还是留下了痕迹。 辰黎曦心里一沉。看脚印延伸的方向，是朝着更西边，也是朝着远离晨曦谷的方向。但他们昨天为什么又要露出火光？是失误，还是……试探？ 他不敢久留，带人悄悄退回。 回到营地，把情况一说，漆祎凯眉头拧紧。 “走了？”池耀不解，“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一定。”漆祎凯看着辰黎曦带回来的包装纸，“可能是路过，发现这边有营地，摸不清底细，没敢动。也可能是……有别的目标，暂时顾不上我们。” “我们要不要追着痕迹看看他们到底去哪？”赵大磊问。 “不行。”漆祎凯摇头，“我们人少，离开营地太远风险太大。先加强警戒，看看他们会不会回头。侦察组继续盯着西边方向，范围可以再扩大点，但安全第一。” 他看向辰黎曦：“你们组今天辛苦点，轮班盯。发现任何动静，立刻回报，不许擅自接触。” “明白。”辰黎曦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西边再没出现任何可疑迹象。派出更远的侦察小队，也只发现那伙人离开的脚印最终消失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方向，追无可追。 好像真的只是路过。 但营地里的紧张气氛并没完全散去。漆祎凯反而趁机加大了训练强度，尤其是战斗组的实战配合和侦察组的隐蔽、反追踪训练。 王猛在连续搬了几天石头后，终于在一次对练中，没控制住那股暗红色的躁动力量，一拳把对练的同伴打得倒退好几步，胳膊差点脱臼。 漆祎凯当场让他停下，罚他去给后勤组挑二十缸水。 王猛挑水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 老洪倒是进展不错，虽然准头还是差，但至少发力的瞬间，拳头上能带起一点明显的热风了，把木桩表面熏得有点发黑。漆祎凯难得点了下头，让他开始练习在移动中控制这股热力。 阿栋的“软化地面”范围大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很耗神，但漆祎凯觉得，这东西用来临时制造个小陷阱或者阻碍追兵，说不定有用。 小雅那边，她悄悄告诉辰黎曦，她好像能感觉到附近植物传递出的、非常模糊的“情绪”，比如被踩踏的痛苦，或者靠近某些危险东西时的“畏缩”。这能力听起来玄乎，但辰黎曦让她记下感觉异常的位置，交给侦察组重点查看。 林洛的研究有了突破。他用一块从地脉之心附近找到的、能量反应比较强的乳白色石头，结合辰黎曦空间里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能量（尝试剥离出来的），成功让一把怪枪的某个符文亮了一下，虽然没能激发，但证明方向可能对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重组后的营地，就在这种外松内紧、一边提防一边拼命提升自己的节奏里，又磕磕绊绊地向前走了几天。 直到第四天傍晚，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平静。 外出寻找可食用植物的后勤组一个小队，在南边一个以前没去过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昏迷的人，穿着破烂不堪、但样式奇特的灰白色制服，身上有伤，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小箱子。 他们把人抬了回来。 第215章：紫云临 人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灰白色的制服破得一条一缕，沾满泥污和暗褐色的血迹，看不清原本样式。脸上也脏，头发纠结在一起，是个男人，年纪看不太出，三十上下？呼吸微弱，额头滚烫。 手里那个黑箱子倒是抓得死紧，掰都掰不开，金属外壳冰凉，没锁眼，严丝合缝。 “哪儿发现的？”漆祎凯蹲下，检查那人身上的伤。除了擦伤和虚弱，肋下有一道挺深的割伤，已经感染化脓，像是利刃划的，但伤口边缘有点不正常的焦黑。 “南边老鹰坳，最里头乱石堆后面。”发现他的后勤组员老张说，“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喊了几声没反应，探了鼻息还有气，就给背回来了。” 辰黎曦也凑过来看，那制服料子很奇怪，不是普通的棉布或化纤，摸上去有点滑，又有点韧，虽然破了，但没烂成絮。“这衣服……没见过。” “先救人。”漆祎凯对谭宇说，“能弄醒吗？” 谭宇已经在清理伤口，眉头皱着：“伤很重，失血多，感染严重，还脱水。烧得厉害。能不能醒，看今晚。我尽力。” “箱子呢？”池耀盯着那人紧握的手。 “先别动。”漆祎凯说，“等人醒了再说。老张，你们发现他的地方，仔细看了吗？有没有打斗痕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老张摇头：“就他一个。周围石头有点乱，但看不出是不是打斗弄的。那地儿偏，平时没人去。” 漆祎凯站起身：“加两个岗，看着点他。醒了立刻叫我。”他又对辰黎曦说，“让你的人明天一早，去老鹰坳再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辰黎曦点头。 这一夜，营地多了个昏迷的陌生人，气氛有点微妙。不少人偷偷往医疗棚那边瞅，小声议论。 漆祎凯没睡，在围墙上巡了一圈，又去看了看那个昏迷的人。谭宇给他灌了点草药汤，换了伤口的药，人还是没醒，但呼吸似乎稳了一点点。 黑箱子放在他手边，没人去碰。 天快亮的时候，辰黎曦也醒了，心里惦记着事，干脆起来，拄着棍子走到围墙边。漆祎凯还在那儿，靠着垛口，看着东边天际。 “没睡？”辰黎曦问。 “眯了会儿。”漆祎凯声音有点哑，“那人不像普通逃难的。” “嗯。衣服，箱子，还有那道伤口……”辰黎曦也看向医疗棚方向，“你觉得是哪边的？” “不知道。但愿不是麻烦。”漆祎凯顿了顿，“但通常，捡回来的都是麻烦。” 天渐渐亮了，是一种沉闷的灰白色。云层很低，压在山头。 晨练照常，但不少人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往医疗棚瞟。侦察组的人准备出发，去老鹰坳复查。 早饭刚过，谭宇那边传来消息，人醒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立刻赶过去。 那人已经半坐起来，背后垫着破褥子，脸色惨白，眼睛倒是睁开了，眼神有点涣散，慢慢才聚焦。看到漆祎凯和辰黎曦，他瞳孔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往身边摸，摸到了那个黑箱子，紧紧攥住。 “这是哪儿？”他声音干涩沙哑。 “晨曦谷。”漆祎凯看着他，“你是谁？从哪儿来？怎么受的伤？” 那人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棚子里的谭宇，又看了看漆祎凯和辰黎曦，像是在评估什么。最后，他咳嗽了两声，牵动伤口，脸皱成一团。 第216章：紫云临2 “……水。”他说。 谭宇端来一碗温水，他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慢慢喝了几口。 “我叫吴骏。”他放下碗，喘了口气，“从……北边来的。” “北边哪儿？”漆祎凯追问。 吴骏犹豫了一下：“一个……临时据点。没了。” “怎么没的？” “被袭击了。”吴骏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恨意，“一帮穿黑衣服的，武器很怪，速度很快……我们守不住，散了。我跑出来，迷了路，伤又重……”他看向漆祎凯，“是你们救了我？谢谢。” 话听起来没什么破绽，但漆祎凯没放松：“穿黑衣服的？什么样？” “看不清脸，都蒙着。用的武器……会发光，打中人，伤口会烧焦。”吴骏指着自己肋下，“就像这样。” 辰黎曦心里一凛，看向漆祎凯。幽冥？又是他们？ “他们为什么袭击你们据点？”漆祎凯问。 吴骏摇头：“不知道。突然就来了，见人就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我真不知道。”吴骏苦笑，“我就是个守仓库的。” 漆祎凯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向他手里的黑箱子：“这是什么？” 吴骏把箱子往怀里收了收：“私人物品……一些以前的旧东西，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你昏迷了还抓这么紧？” 吴骏脸色更白了：“……习惯了。逃命的时候，就这点东西了。” 漆祎凯没再逼问，换了个话题：“袭击你们的人，大概有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 “最少二三十。袭击完，他们好像往西边深处去了。”吴骏说，“你们……也要小心。那帮人，很邪门。” 从医疗棚出来，辰黎曦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说的，有几分真？” “一半吧。”漆祎凯说，“身份可能是真的，伤也可能是幽冥干的。但那个箱子，肯定有问题。守仓库的？手上有老茧，但不像干粗活的茧子，位置不对。” “那怎么办？盯着他？” “嗯。让刘姐安排个细心的人，借口照顾他，看着点。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接触咱们的核心东西。”漆祎凯说，“他提到幽冥往西边深处去了，跟之前我们发现的车辙印方向倒是对得上。看来那帮人确实在附近活动，目标不明。” 正说着，林洛急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拿着那个简陋的检测仪，不过现在上面多了几个小灯，一闪一闪的。 “漆队长，辰哥！不对劲！”林洛把检测仪递过来，上面的小灯大多数闪着黯淡的红光，其中一个绿色的，频率很快，“能量读数在剧烈波动！尤其是……天空的方向！” 两人抬头看天。 不知何时，那原本沉闷的灰白色云层，边缘开始泛起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那紫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晕染开来，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紫云！”辰黎曦心头一紧。 漆祎凯眯起眼：“浓度好像更高了。林洛，能测出大概还有多久到我们头上吗？” 林洛盯着检测仪上疯狂跳动的读数，手指飞快掐算：“按照这个扩散速度……最多两个小时！而且这次的能量波动很剧烈，不像是自然扩散，更像……更像被什么力量驱赶或者牵引过来的！” “通知所有人！”漆祎凯立刻下令，“战斗组就位，守好围墙要害！后勤组立刻回收晾晒的东西，检查物资仓库防水！侦察组取消外出，协助警戒！研发组……林洛，你和谭宇准备好，可能需要你们支援光罩！”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营地刚刚因为陌生人醒来而引起的小小骚动，立刻被更大的紧张覆盖。人们抬头看着天边那越来越浓、不断逼近的暗紫色，脸上都是恐惧。上次紫云过境，虽然被光罩挡住了，但那遮天蔽日的景象和可怕的污染，谁都记得。 “小林呢？”漆祎凯问。 “在光罩核心那边！”辰黎曦说，“他一直在那儿维持日常运转。” “走！” 两人快步赶到营地中心的地脉之心泉眼旁。小林盘腿坐在那块刻着符文的青石边，双手虚按在石头上，额头见汗，身体微微发亮。平时稳定散发柔和白光的光罩，此刻明灭不定，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 “小林，怎么样？”辰黎曦问。 小林睁开眼，脸色有点发白：“辰哥，漆哥……紫云还没到，但光罩受到的‘压力’突然变大了很多，能量消耗快了好几倍！我有点……撑不住太久。” 林洛也跟了过来，手里检测仪对着光罩和天空方向：“是外部环境能量场剧变导致的！紫云里蕴含的魔气浓度极高，而且这次似乎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活性’，它在主动冲击、中和地脉能量形成的屏障！” “能加强光罩输出吗？”漆祎凯问。 “可以，但需要更多能量，或者更精确的引导。”林洛说，“我和小林一起，应该能多撑一会儿，但消耗会非常大。而且……”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天空，“这次紫云的规模，看起来比上次大得多，持续时间可能也更长。” 漆祎凯看着小林咬牙坚持的样子，又看看越来越近的紫云：“撑住。需要什么，直接说。” “现在……还行。”小林深吸一口气，身上光芒稍微稳定了一点，但光罩依然在轻微震颤。 紫云推进的速度比林洛预估的还要快。不到一个半小时，那翻滚的、深紫色的云层就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天空，将原本的天光吞噬得干干净净，营地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云层中，不时有暗红色的电蛇般的光芒窜过，带着低沉压抑的隆隆声，不是雷声，更像某种能量摩擦的怪响。 空气变得粘稠，一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即使隔着光罩，也能隐约闻到。光罩发出的白光，在漫天深紫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脆弱和渺小。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聚集在相对空旷的地方，仰头看着，脸上写满了惊恐。孩子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 战斗组的人握着武器，守在围墙各个位置，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王猛也在其中，他抬头看着那恐怖的紫云，脸上的桀骜被一种本能的惊惧取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老洪。 老洪也是脸色发白，但没动，啐了一口：“他娘的……又来！” 吴骏被扶到了医疗棚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天空的紫云，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一丝别的什么。他怀里的黑箱子，抱得更紧了。 紫云终于抵临光罩边缘。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光罩猛地向内凹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光芒剧烈闪烁。 小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小林！”辰黎曦想上前。 “别过来！”林洛喊道，他自己也站到小林身边，双手按在青石上，身上泛起微弱的白光，与小林的光芒连接在一起。检测仪被他扔在一边，上面的红灯疯狂闪烁。 两人的力量注入，光罩稳定了一些，凹陷慢慢弹回，但表面开始出现水波一样的剧烈涟漪，白光与紫云接触的地方，不断爆开细碎的光屑和紫黑色的电火花。 滋滋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紫云像是活物，不断地挤压、冲刷着光罩。云层中那些暗红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道扭曲的光束，狠狠撞击在光罩上。 每一次撞击，光罩就剧烈震颤，小林和林洛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营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这样下去不行！”池耀跑过来，对漆祎凯喊，“光罩撑不了多久！能量消耗太快了！” 漆祎凯死死盯着天空，又看看中央快要支撑不住的小林和林洛，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目光扫过营地，扫过那一张张惶恐的脸，最后落在辰黎曦身上。 辰黎曦也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木棍，指节发白。他知道漆祎凯在想什么。光罩一旦破裂，紫云笼罩之下，这里的人能活下来几个？ “有没有办法，暂时增强地脉之心的能量输出？”漆祎凯问林洛，声音压得很低。 林洛艰难地摇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地脉之心的能量输出……是恒定的，靠的是自然循环。我们只是引导和利用……除非……除非能找到更大的、同源的灵脉节点，临时连接过来，给光罩‘充电’……但节点在哪，怎么连，我……” 他的话被又一道强烈的暗红冲击打断。光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顶部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头发丝般的裂纹！ 虽然很快在白光涌动下弥合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恐慌开始蔓延。有人尖叫，有人想往屋子后面躲。 “安静！”漆祎凯暴喝一声，声音压过了嘈杂，“都给我站在原地！乱跑死得更快！”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暂时镇住了场面。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大家别慌！光罩还在！小林和林洛在撑着！我们越乱，他们压力越大！相信他们！” 他的声音不如漆祎凯有威慑力，但那种努力维持的镇定，多少起了点作用。人群稍微安静了点，但还是瑟瑟发抖。 漆祎凯走到辰黎曦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光罩撑不过今晚。必须找到林洛说的灵脉节点。” “现在？怎么找？”辰黎曦看着外面翻滚的紫云，“出去就是死。” “初六。”漆祎凯吐出两个字。 辰黎曦一怔。对了，初六！那个神秘的鹿灵，它肯定知道更多关于地脉的事情！ 他立刻集中精神，尝试沟通识海中的那片奇异空间。往常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初六那慵懒或者好奇的意识波动，但此刻，空间似乎也受到了外部能量冲击的影响，变得有些滞涩不稳。 “初六！初六！能听到吗？”辰黎曦在心中焦急呼唤。 过了好几秒，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才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外面……好吵。那些污秽的气息……又变强了。’ “初六！我们需要找到更大的灵脉节点，给光罩补充能量！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吗？”辰黎曦赶紧问。 初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地脉如网……此处的‘心’，只是一个小结节。往西北方向……地下深处……有一处更活跃的‘节点’，能量更强。但距离不近，而且……路径被很多混乱的东西堵住了。’ “具体位置？怎么走？” 初六将一段模糊的、夹杂着地形和能量感应的信息流传递过来。辰黎曦脑子一涨，勉强记下几个关键特征：西北，约十里，地下峡谷，有水声，能量如‘沸腾的温泉’。 “记下了吗？”漆祎凯看他脸色变化，问道。 辰黎曦点头，把初六说的特征快速说了一遍。 “十里……地下峡谷……”漆祎凯眼神一厉，“有地图吗？” 林洛勉强分出一丝心神：“金属书……后面的附页……好像有粗略的……西北地形……” “我去拿！”辰黎曦转身就往放金属书的帐篷跑，腿脚不便，跑起来一瘸一拐，差点摔倒。 “辰哥，我去！”一个侦察组的年轻队员阿亮冲过来，扶了他一把，然后飞快跑向帐篷。 很快，阿亮拿着金属书跑回来。辰黎曦翻开后面附页的粗糙地图，果然在西北方向标示着一片起伏的丘陵和一道代表峡谷的标记，旁边有很小的上古文字注释。 林洛抽空瞥了一眼，喘着气说：“对……大概是那里……标注是‘地火裂隙’……可能……有活跃的地热和灵脉……” “就是它了。”漆祎凯看着地图，又看看头顶越来越暗淡、裂纹出现频率更高的光罩，“必须去。现在就去。” “外面全是紫云，还有能量风暴！”辰黎曦急道。 “等光罩破了，一样是死。”漆祎凯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带几个人去。你留下，稳住营地。” “不行！”辰黎曦抓住他胳膊，“你去有什么用？找到节点，你会连接吗？需要林洛的知识，或者……我的空间能力也许能帮上忙！初六说了，路径被‘混乱的东西’堵住了，我的空间感应说不定能避开！” 漆祎凯看着他，眼神剧烈挣扎。他知道辰黎曦说得对，此行技术性太强，光靠蛮力不行。但外面太危险，辰黎曦腿脚…… “我去！”林洛突然咬牙开口，“我对能量和符文最熟悉！漆队长保护我！辰哥你留下维持营地，你的空间能力可以尝试稳定光罩核心，帮小林分担一点！” 这似乎是个折中的方案。 漆祎凯看着辰黎曦，又看看快要油尽灯枯的小林，终于重重一点头：“好！林洛，准备一下，带齐所有可能用上的工具和资料！池耀，赵大磊，老洪，王猛！你们四个跟我去！其他人，守好营地！” 被点名的池耀、赵大磊立刻应声。老洪愣了一下，也赶紧挺胸：“是！” 王猛脸上闪过一丝惧色，看向外面紫黑色的天空，喉结动了动，但在漆祎凯冰冷的注视下，还是低低应了声：“……是。” “我也去。”一个声音插进来。是吴骏，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坚定，“我对地下结构……有点了解。而且，我的命是你们救的。” 漆祎凯盯着他，看了两秒：“跟上。别耍花样。” 吴炜用力点头，抱紧了他的黑箱子。 几分钟后，一支六人小队在营地门口集结完毕。林洛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里面塞满了金属书、图纸、简易工具和一些可能用上的材料。每人除了武器，还带上了所有能找到的防护用品，浸过水的厚布捂住口鼻，虽然不知道对魔气有多少作用。 小林已经快撑到极限，光罩忽明忽灭，裂纹越来越多。辰黎曦接替林洛，将手按在青石上，尝试调动自己那微弱的空间之力去安抚、引导地脉能量。他的力量属性不同，做起来很吃力，只能勉强减缓能量溃散的速度。 “坚持住，等我们回来。”漆祎凯最后看了一眼辰黎曦和小林，又扫过营地中所有眼巴巴望着他们的人，转身，拉开了那扇在紫云映衬下显得无比单薄的营地大门。 “走！” 六道身影冲入了门外那翻涌的、深紫色的、充满狂暴能量的恐怖世界，瞬间被浓郁的紫黑色吞没。 辰黎曦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掌按在冰冷的青石上，感觉到光罩每一次痛苦的震颤，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头顶，紫云如墨，电光如蛇。 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三卷：第三卷 第1章 ：光罩危机 门一关，外面紫黑色的世界就被隔开了，但那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却仿佛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辰黎曦的手按在青石上，感觉那块平时温润的石头，此刻烫得吓人，而且微微震颤，像是里面关着一头快要挣脱的野兽。地脉能量流过他掌心，混乱、狂躁，带着一种被侵蚀的痛苦嘶鸣。 他不懂林洛那些复杂的符文原理，也不像小林的光系能量那么契合。他只能笨拙地调动自己那点可怜的空间感应，试着去“梳理”那些奔涌的、快要失控的能量流。像是用一根细针去疏导决堤的洪水，艰难，徒劳，但不敢停。 小林就在他旁边，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汗水混着嘴角的血迹往下淌。他身上的白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全靠着意志力在硬撑。光罩发出的光芒也同样微弱，在漫天紫云的映衬下，薄得像一层随时会破的肥皂泡。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所有人都没散去，或站或坐，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眼睛都死死盯着头顶那层颤巍巍的光膜，还有光膜外翻滚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下来的紫黑色。 每次光罩剧烈闪烁，或者传来刺耳的吱嘎声，人群就跟着一阵瑟缩。孩子把脸埋进大人怀里，不敢看。 刘姐带着几个后勤组的妇女，把能找到的容器都搬了过来，接在地脉之心泉眼下面。泉水涌出的速度似乎也变慢了，水流细弱。她低声催促着：“快，多接点，万一……”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知道，“万一”后面是什么。光罩破了，这些水能不能顶住魔气侵蚀，谁也不知道。 谭宇守在小林另一边，手里捏着银针和药草，却不知该往哪里下手。这种能量透支的伤，他治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虽然细小，但纵横交错，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裂纹出现的速度。白光每弥合一处，旁边就有两三处新的裂痕绽开。 辰黎曦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强行维持空间感应去梳理狂暴的地脉能量，消耗巨大。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灼热的铁砂，又疼又胀。按在青石上的手掌，皮肤传来灼痛感，可能已经烫伤了。 “小林……”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林没回应，只是紧闭着眼，嘴唇咬得死白，身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突然，光罩顶部偏西的位置，传来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 一道巴掌长的裂口猛地撕开！浓郁的、带着暗紫色光雾的魔气，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裂口处钻了进来，形成一道扭曲的、紫黑色的气柱，直冲而下！ “啊——！”靠近那个方向的几个人吓得尖叫，连滚爬爬向后躲。 那气柱落在地上，地面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一片灰白色的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酥脆。附近的几簇顽强杂草，瞬间枯萎、变黑，化为灰烬。 “堵住它！”辰黎曦脑子里嗡的一声，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将按在青石上的手猛地抬起，对着那道裂口的方向虚空一握！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空间能力？他连稳定能量都费劲。 但就在他意念集中、情急之下全力施为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片微小的空间剧烈震荡了一下，一丝极其稀薄、但异常凝练的银白色力量被抽取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化作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波纹，射向那道裂口！ 银白波纹撞上涌进的紫黑气柱，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挤压的怪声。那紫黑气柱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有弹性的墙壁，竟然被短暂地阻滞了一下，钻进来的速度慢了。 同时，辰黎曦哇地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强行调动那点核心的空间之力，反噬来得凶猛。 “辰哥！”旁边的阿亮赶紧扶住他。 就这么一阻滞的功夫，光罩自身的修复机制似乎被激发了，周围的白光疯狂涌向裂口，勉强将那巴掌长的口子重新弥合上了。但光罩整体又黯淡了一大截，摇摇欲坠。 钻进来的那点魔气失去了后续，在空气中迅速稀释、消散，但刚才被侵蚀的那片地面，留下了刺眼的焦黑痕迹，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下一次裂口出现会是什么后果。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想往更里面的屋子跑。 “都别动！”辰黎曦用袖子胡乱擦了下嘴角的血，挣开阿亮，站稳，声音因为虚弱和急切而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乱跑死得更快！挤在一起，待在光罩最亮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刘姐、谭宇，还有其他几个小组长。“刘姐，带人看好孩子和老人！谭大夫，准备些提神的草药，分给守墙的兄弟！侦察组的，别光看着，上围墙，帮战斗组的兄弟盯着光罩其他方向！后勤组的，检查所有避难点，有没有漏缝！” 一连串命令下去，虽然仓促，但总算把快要溃散的人心暂时拢住了。各组长反应过来，开始执行。 辰黎曦重新把手按回青石，这次更小心地尝试沟通。他不敢再轻易动用那点核心空间之力，只能更努力地去感知地脉能量的流向，试图找到更有效率的引导方式。 他发现，当地脉能量流经青石上某些特定符文轨迹时，似乎对光罩的稳定更有帮助。他不懂原理，只能凭感觉，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推动”能量流向那些轨迹上。 这办法笨，但似乎有点用。光罩的震颤稍微平复了一点点，虽然依旧脆弱。 小林那边，谭宇给他灌下了一碗不知道用什么熬的、气味刺鼻的汤药。小林咳了几声，脸上恢复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身上的白光也稍微稳定了些，但依旧微弱得可怜。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辰黎曦，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歉意，又立刻闭上，全力维持。 时间还在流逝。 每一分钟，都像在刀尖上走过。 辰黎曦一边艰难地维持着对地脉能量的引导，一边分出一点点心神，尝试去感应漆祎凯他们。 距离太远，环境干扰太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模糊的、充满恶意和混乱的能量背景。这让他心里更加焦灼。十里地，在地下，还要面对“混乱的东西”……他们现在到哪儿了？遇到了什么？还……活着吗？ 他不敢深想。 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眼前这块越来越烫、越来越不稳定的青石上。 光罩上的裂纹，暂时没有出现新的巨大裂口，但细密的蛛网状裂痕却在不断蔓延，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白光在裂痕间艰难流淌、修补，但修补的速度明显越来越慢。 整个光罩，就像一个被不断敲击、遍布裂痕的玻璃罩子，不知道下一次重击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还能承受几下。 营地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死死盯着头顶的、充满绝望的眼神。 辰黎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按在石头上的手，从灼痛变得麻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许下一秒，光罩就会彻底碎裂。 也许下一秒，外面那吞噬一切的紫黑色，就会汹涌而入。 就在这时，他按着的青石，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有规律的微弱震动。 咚……咚……咚…… 很慢，很沉，像是遥远地底传来的心跳。 紧接着，青石内部，那原本混乱狂躁的地脉能量，似乎被这“心跳”引动，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但方向明确的流动趋势——向着西北方向！ 辰黎曦猛地抬头。 是漆祎凯他们？他们找到节点了？在尝试连接？ 他立刻集中全部精神，顺着那股微弱的流动趋势，将自己的空间感知力尽可能地延伸出去，不是梳理，而是……“搭桥”，或者说，是“呼应”。 就像在狂暴的海洋中，努力朝着远方一盏微弱灯火的方位，抛出一条细细的缆绳。 他的意识穿过营地，穿过厚重的大地和翻滚的魔气，在黑暗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前行。感应中一片模糊的污浊和尖啸，还有各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存在痕迹。 突然，他“看”到了一丝光。 不是视觉上的光，是能量感知中，一丝极其纯净、炽热、充满生机的……“火”！ 那“火”深埋在地底，被重重岩层和混乱能量包裹，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黑暗中的灯塔，稳定而强大。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也“感觉”到了几个熟悉但微弱的气息，就在那“火”的附近。其中一个气息狂暴而灼热（老洪？），一个沉稳厚重（赵大磊？），一个灵动迅捷（池耀？），一个阴郁躁动（王猛？），一个冷静专注（林洛？），还有一个……如磐石般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漆祎凯！）。 他们还活着！而且，好像……正在靠近那团“火”！ 辰黎曦的心跳猛地加快。他努力维持着那丝脆弱的“呼应”，试图将自己的位置和需求传递过去。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收到。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精神共鸣，而非精确的信息传递。 但他能感觉到，那磐石般坚定的气息，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锐利、果断，朝着那团“火”的核心，更快地突进！ 青石的“心跳”变得更加有力了一些，西北方向传来的能量牵引感也强了一点点。虽然对眼前岌岌可危的光罩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有了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 辰黎曦咬紧牙关，将最后一点力气都灌注到维持那丝“呼应”和引导地脉能量上。 头顶，紫云翻滚，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怪物的触手，一次次抽打在光罩上，激起大片的涟漪和细碎裂纹。 光罩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如同风中残烛。 营地中，不知是谁先开始，低声哼起了一首灾变前的、调子简单却带着韧劲的老歌。声音起初细微，颤抖，渐渐，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慢慢变大，虽然依旧跑调，依旧带着恐惧，却奇异地拧成了一股绳，在这绝望的黑暗中，微弱地回荡。 辰黎曦听着那不成调的歌声，看着眼前青石上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布满烫伤水泡的手，又“望”向西北方向地底那团微弱的“火”和那几个拼命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压下去。 撑住。 一定要撑住。 第2章 地脉探寻 门外的世界，像是掉进了墨缸，还是煮沸的那种。 紫黑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几乎贴着人脸飘。吸进一口气，喉咙里火辣辣的，带着铁锈和什么东西烧焦的混浊味道。视线超不出五米，再远就是翻滚搅动的深紫，里面偶尔闪过暗红色的光，像藏在雾里的凶兽眼睛。 “跟紧！”漆祎凯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刀尖微微下垂，脚步又快又轻。他身上那层淡淡的、林洛出发前临时给他画的简易防护符文，闪着微弱的白光，勉强把靠近的紫雾推开一点点。 林洛紧跟在他身后，背上的包鼓鼓囊囊，手里拿着那个改造过的检测仪，屏幕上的光在浓雾里勉强照亮他下巴。他不停调整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对照着金属书上的粗糙地图和初六给的模糊感应。“这边……能量扰动越来越强……应该快到了……” 池耀和赵大磊一左一右，把林洛和吴骏护在中间。池耀的弩已经上了弦，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涌动的雾气。赵大磊提着一面从营地仓库翻出来的、锈迹斑斑但还算厚实的金属门板当临时盾牌，另一只手握着砍刀。 老洪走在倒数第二，呼吸粗重，不是因为累，是紧张。他手里攥着一根粗铁棍，手心全是汗，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雾气里任何一点动静。王猛在最后，脸色比外面的雾气还阴沉，手里的刀握得死紧，时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背后有东西。 吴骏抱着他的黑箱子，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脚步有些虚浮，伤口显然还在疼。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漆祎凯的背影，或者低头看看怀里的箱子。 初六说的“西北十里，地下峡谷”，听着不远。但在这种环境下，每一步都像在沼泽里拔腿。地面变得松软泥泞，长着一种暗紫色的、像苔藓又像菌毯的东西，踩上去黏糊糊的，还会轻微蠕动，让人头皮发麻。枯死的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枝干上凝结着紫黑色的、晶石般的东西。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洛突然停下，检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前面！能量读数剧增！有……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他压低声音，带着颤音。 几乎同时，雾气深处传来沉重的、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还有悉悉索索的密集响动。 “准备！”漆祎凯低喝一声，刀横在身前。 雾气被搅动，几个高大的黑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人形，但完全由灰褐色的岩石构成，关节处粗糙，缝隙里流淌着暗紫色的微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里面跳动着幽暗的火苗。动作僵硬，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石……石头人？”老洪倒抽一口凉气。 “石傀！”林洛声音发紧，“资料里提过，被高浓度魔气长期侵蚀、又结合了地脉杂质的岩石，有可能活化形成这种东西！力大无穷，身体坚硬！”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只石傀已经举起磨盘大的岩石拳头，朝着最前面的漆祎凯砸了下来！带起的风压把周围的紫雾都冲开一片。 漆祎凯没有硬接，侧身滑步，岩石拳头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轰的一声，泥浆四溅，砸出一个浅坑。他手腕一翻，刀锋带着全力，狠狠砍在石傀的手臂关节处！ 铛——！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刀锋砍进去一寸多，卡住了！石傀手臂上的岩石只是崩掉一小块，流出的暗紫色光芒更盛，反而把刀身微微震开。 石傀另一只手臂横扫过来。漆祎凯果断弃刀后跃，刀还嵌在石傀胳膊上。 “关节！攻击关节缝隙！”他喊道。 池耀的弩箭已经射出，嗖嗖两声，精准地射向另一只石傀的眼窝空洞。箭矢没入，那石傀动作顿了一下，眼眶里的幽火晃了晃，但没熄灭，反而更加狂躁地扑来。 赵大磊举着门板顶了上去，咣当一声巨响，石傀的拳头砸在门板上，震得赵大磊后退两步，手臂发麻。老洪怒吼一声，抡起铁棍砸向石傀的膝盖后方。铁棍砸实了，石傀身子一歪，但反手一拳砸向老洪。老洪躲闪不及，只能用铁棍格挡，被巨大的力量砸得连人带棍滚出去好几米，铁棍都弯了。 王猛脸色发白，看着另一只石傀朝自己冲来，想跑，脚却像钉在地上。石傀的拳头到了眼前，他才怪叫一声，闭眼胡乱一刀砍过去。刀砍在石傀胸膛，只留下道白印，石傀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膀上。王猛惨哼一声，斜飞出去，摔在泥地里，刀也脱手了。 “废物！”漆祎凯骂了一句，已经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半截钢筋，猱身再上。他不和石傀硬拼力量，专找关节、眼眶这些相对脆弱的地方戳、撬。钢筋尖端灌注了他那股蛮横的力气，噗嗤一声，竟从一只石傀眼窝空洞捅了进去，深入小半截！ 那石傀浑身剧震，眼眶幽火疯狂闪烁，然后骤然熄灭。巨大的岩石身躯僵住，轰然倒地，碎成几大块，缝隙里的紫光迅速黯淡消失。 “眼睛！或者关节连接处！灌注力量破坏里面的能量核心！”漆祎凯喊道，抽出血淋淋的钢筋，扑向下一只。 池耀也找到了诀窍，弩箭专瞄眼眶和脖颈的岩石缝隙。赵大磊和老洪缓过劲，也开始配合，一个吸引注意，一个猛砸关节。吴骏抱着箱子缩在一棵枯树后面，脸色惨白地看着。 王猛挣扎着爬起来，肩膀剧痛，可能骨裂了。他看着其他人拼命，又看看自己掉在泥里的刀，脸上闪过羞愤和狠色。他爬过去捡起刀，没再往前冲，而是绕到一只正被赵大磊和老洪缠住的石傀侧后方，看准石傀抬腿时膝盖后方的缝隙，咬着牙，将全身的力气，连同心里那股憋屈暴躁的邪火，一起灌进刀里，狠狠捅了进去！ 刀身没入缝隙小半，一股暗紫色的、粘稠如沥青的能量从缝隙里溅射出来，沾到王猛手上，嗤嗤作响，烫得他惨叫。但那石傀的动作也瞬间僵住，轰然倒地。 “小心！那能量有腐蚀性！”林洛喊道，他一直在用检测仪寻找石傀的能量弱点，同时警惕着周围。 悉悉索索的声音更近了，从雾气里，从地下，涌出大片黑乎乎的东西。是虫子，但个头有拳头大，甲壳泛着紫黑色的金属光泽，口器锋利，爬行速度极快。 “变异地虱！小心别被围上！”林洛声音发尖。 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众人。它们似乎对活物的气息和能量特别敏感。 “背靠背！”漆祎凯吼道。 几人立刻靠拢，围成一个小圈。赵大磊把门板往地上一插，勉强挡住一侧。池耀弩箭连发，但虫子太多，射倒几只，更多的涌上来。老洪挥舞着弯了的铁棍，砸碎靠近的虫子，粘稠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腥臭扑鼻。 王猛忍着手上灼痛，也挥刀乱砍，但虫子灵活，好几次差点爬到他腿上。 漆祎凯钢筋舞得呼呼生风，扫飞一片又一片虫子，但虫子仿佛无穷无尽。一只虫子趁隙爬上老洪的腿，锋利的口器就要扎进去。 就在这时，吴骏突然从枯树后冲了出来，把手里的黑箱子往地上一顿，手指在箱子侧面某个隐蔽的位置快速按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箱子顶部弹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和一块巴掌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 吴骏手指在电路板上某个节点一按。 嗡——！ 一道无形的、低频率的震荡波以箱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涌到近前的虫群如同撞上了一堵墙，动作齐齐一滞，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像是失去了方向感，在原地团团乱转，甚至开始互相撕咬。稍远一点的虫子也明显变得迟缓、混乱。 “快走！这干扰持续不了多久！”吴骏喊道，脸色因为失血和能量消耗更加苍白。 “走！”漆祎凯当机立断，一脚踢飞眼前几只乱转的虫子，带头朝着林洛指示的方向冲去。 其他人赶紧跟上。池耀扶了吴骏一把，顺手帮他把箱子盖上。王猛咬牙跟上，老洪和赵大磊断后，挥舞武器驱赶零星的虫子。 冲出一段距离，甩开了混乱的虫群和剩下的两只石傀。雾气似乎稍微淡了一点点，但能量扰动的感觉更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臭氧混合的怪味。 “前面！应该就是入口！”林洛指着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倾斜向下的、黑黢黢的裂缝，像是大地咧开的一道口子，里面传来隐约的、隆隆的水声，还有炙热的气流涌出。 漆祎凯跑到裂缝边缘，探头往下看。深不见底，热气扑面，隐约能看到下方极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 “是这里。”他确认道，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众人。“下去。都小心点，抓紧岩壁，互相照应。” 裂缝边缘有突出的岩石和古老的、锈蚀的金属支架，似乎是以前矿道留下的。漆祎凯率先抓住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铁杆，试探着承重，然后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池耀、林洛、吴骏、王猛、老洪、赵大磊依次跟上。垂直向下的距离不算特别长，大概二三十米，但岩壁湿滑，热气蒸腾，还有残留的魔气侵蚀，爬得异常艰难。 王猛受伤的肩膀使不上力，几次差点滑脱，是老洪在后面用头顶了他一下，才没掉下去。王猛看了老洪一眼，没吭声。 下到底部，是一个宽敞了许多的天然洞窟。温度明显升高，空气灼热干燥。脚下是粗糙的岩石地面，前方隐约传来轰鸣的水声，洞窟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将岩壁映照得一片诡谲。 检测仪滴滴响得更急了，林洛看着屏幕上几乎要爆表的能量读数，又惊又喜：“就是这里！能量源！非常强！就在前面水声传来的方向！” “走。”漆祎凯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污渍，握紧钢筋，朝着红光和水声的方向走去。 洞窟蜿蜒向下，越走越热，岩壁开始出现结晶化的迹象，泛着暗红或幽绿的光泽。地上散落着一些锈蚀的矿车轨道和破烂的工具。 水声越来越响，如同闷雷。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空间中央，是一条宽阔的、沸腾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河！炽热的光芒就是从这里发出，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通红，热浪逼人。 而在岩浆河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岸边，岩壁上，镶嵌着一个约莫磨盘大小、晶莹剔透的、内部仿佛有液体般金色光芒流转的奇异晶簇！晶簇深深嵌入岩层，根须般的脉络延伸进岩石深处，与下方的岩浆河似乎有着某种能量联系。晶簇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 “灵脉节点！”林洛失声叫道，眼睛死死盯着那晶簇，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这么活跃……这么庞大……比营地那个强太多了！” 但他们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眼前的景象压了下去。 岩浆河对岸，靠近晶簇的位置，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身影。 全都穿着统一的、带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色制服，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金属面罩。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像是枪和冷兵器结合体的武器，枪口或刀刃上，流转着不祥的暗紫色或幽绿色能量光泽。 他们似乎也是刚到不久，正在观察晶簇，布置着什么仪器。 听到这边的动静，齐齐转过身来。 冰冷的目光，隔着沸腾的岩浆河，锁定了漆祎凯他们。 是幽冥的人。 第3章 ：矿洞惊魂哦1 两边都没动。 隔着几十米宽的沸腾岩浆河，热气扭曲着视线，暗红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阴晴不定。洞里只剩下岩浆翻滚的沉闷轰响，还有双方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 幽冥那边，八个人，站得松散但有章法。最前面两个，手里拿着的是带着暗紫能量刃的长柄武器，像戟又像叉。后面几个，端着那种造型怪异、枪管粗短的枪，枪口隐隐对准这边。还有一个蹲在晶簇旁，摆弄着一个方盒子似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幽绿的数据。 漆祎凯这边，七个人，刚经历一场恶战，个个带伤挂彩，气喘吁吁，手里的家伙也寒酸——钢筋、弯铁棍、砍刀、弩，还有个抱着箱子的伤号。气势上先矮了一截。 “晨曦谷的虫子，鼻子挺灵。”对面一个拿长柄刃的开口了，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冷冰冰的，“可惜，总是慢一步。” 漆祎凯没接话，眼神迅速扫过对面，评估形势，最后落在那个晶簇和仪器上。林洛死死盯着晶簇，嘴唇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吴骏抱着箱子，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伤口疼。 “那东西，我们要了。”漆祎凯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洞里很清晰，压过了岩浆的轰鸣。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短促刺耳的、像电子合成般的笑声。 “要？”另一个幽冥的人晃了晃手里的枪，“凭什么？凭你们手里那几根烧火棍？” “就凭这个。”漆祎凯话音刚落，脚下一蹬，人已经像炮弹一样朝着侧面岩壁冲去！他不是直接冲过河，那跟送死没区别。他冲向的是一段从岩壁伸出来、横跨部分河面、早已锈蚀不堪的金属栈桥残骸！ “拦住他！”对面反应极快，端枪的几人立刻开火！ 不是子弹，是几道凝实的、暗紫色的能量束，嗤嗤作响，划破灼热的空气，直射漆祎凯！ 漆祎凯在栈桥残骸上疾奔，脚步踩得锈铁嘎吱乱响，左躲右闪。一道能量束擦着他肩膀飞过，打在后面岩壁上，炸开一团紫黑色的粘稠能量，腐蚀得岩石滋滋冒烟。另一道打在他脚边，铁板瞬间熔出一个洞，边缘赤红。 “掩护！”池耀吼了一声，弩箭嗖嗖射向对面开枪的人，干扰他们的瞄准。赵大磊举起破门板，挡在林洛和吴骏前面。老洪红着眼睛，抡起弯铁棍也想冲，被王猛一把拉住——王猛指着脚下。 不知何时，他们脚下的岩石缝隙里，窸窸窣窣又钻出了那种紫黑色的变异地虱！而且数量比上面更多，个头似乎也更大，口器闪烁着寒光！ “他妈的，没完没了！”老洪骂了一句，不得不转身对付脚下的虫子。 漆祎凯已经冲到了栈桥中断处，前面没了路，离对岸还有七八米，下面是翻滚的岩浆。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冲势，在栈桥尽头猛地一跃！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手里的钢筋被他当成标枪，朝着对岸一个端枪的幽冥成员全力掷出！同时，他自己则扑向旁边一块从岩壁凸出的、被炙烤得发红的巨石！ 钢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对面的枪手急忙闪避，钢筋擦着他肩膀飞过，深深扎进后面的岩壁，兀自颤动不止。而漆祎凯已经重重落在凸出的巨石上，滚了一圈卸力，烫得他闷哼一声，手脚并用地攀住岩石边缘。 “找死！”两个手持长柄刃的幽冥成员立刻扑了上来，刃上的暗紫光芒暴涨，交叉斩向漆祎凯！ 漆祎凯此刻身在半空凸出的岩石上，无处可躲！他眼中凶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单手扣住岩石缝隙，腰腹发力，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起，险之又险地从两道交叉的刃光下方荡过，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其中一个幽冥成员来不及收回的戟杆！ 那幽冥成员一惊，下意识往回夺。漆祎凯借着他回夺的力量，松开了扣岩石的手，身体腾空，另一只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砰！那人被踹得倒退几步，漆祎凯也借着反作用力，落回了稍微靠后一点的、靠近晶簇的岩地上，虽然踉跄，但总算过了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对面其他枪手调转枪口，漆祎凯已经躲到了晶簇后面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暂时脱离了火力线。 “快！干扰器只能再用一次！掩护我过桥！必须连接节点！”林洛在对岸焦急大喊，手里飞快地从背包掏出几卷刻画着符文的金属线和几个像是水晶簇碎片的东西。那是他根据金属书上的记载，结合营地地脉之心的符文，临时制作的简陋“连接器”。 “怎么过？”池耀一边射箭压制对面想绕过去攻击漆祎凯的敌人，一边吼道。栈桥残骸根本撑不住第二个人快速通过，而且对面枪口大部分已经转向这边。 第4章 ：矿洞惊魂哦2 “我试试！”吴骏突然说道，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但眼神决绝。他再次打开黑箱子，手指在电路板上快速操作，然后对准了对岸晶簇附近一片区域。 箱子顶端那块白色晶石猛地一亮，比之前更强烈的无形震荡波扩散出去！ 对岸，晶簇周围空气剧烈扭曲，那几个幽冥成员，包括摆弄仪器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迟滞，他们身上的能量装备发出的光芒也明灭不定！就连沸腾的岩浆河，表面的波动都似乎滞涩了一下！ “就是现在！”林洛抱起连接器和工具，朝着栈桥残骸冲去！他跑得不快，但很稳。 “掩护他！”赵大磊举着门板顶在前面，老洪和王猛一左一右护着林洛，拼命挥打脚下不断涌上的虫子和偶尔射来的、因为干扰而准头大失的能量束。 林洛跌跌撞撞冲过栈桥，到了对岸，直奔晶簇。漆祎凯从岩石后闪出，一把将他拉到晶簇后面相对安全的位置。 “怎么做？”漆祎凯喘着气问，他手臂和背上被能量束擦过的地方，衣服焦黑，皮肤火辣辣地疼。 “把这些线，按照这个图案，贴在晶簇根部对应的岩壁上！这几个能量引导片，插进晶簇能量外溢最明显的缝隙！”林洛把东西塞给漆祎凯，自己展开一张画着复杂回路的草图，手指颤抖但飞快地指点着位置，“快！干扰持续不了多久！必须在营地光罩彻底崩溃前完成连接，引导能量回流！” 漆祎凯二话不说，抓起金属线和引导片就干。他不懂原理，但执行力超强，完全按照林洛指的位置，精准地将那些刻画着符文、微微发热的金属线贴在滚烫的岩壁上，将尖锐的引导片小心嵌入晶簇闪烁着金光的缝隙。 对岸，吴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箱子上的白光迅速黯淡下去，他哇地吐出一口血，箱子盖砰地合上。干扰结束了。 幽冥成员立刻恢复了行动，愤怒的呼喝声中，能量枪再次亮起，更多的能量束朝着晶簇这边覆盖过来！那两个长柄刃战士也绕过岩浆河岸，从侧翼包抄过来！ “挡住他们！”漆祎凯头也不回地吼道，手里动作不停，将最后一根金属线贴好。 池耀在对岸疯狂射击，弩箭快用完了。赵大磊的门板被几道能量束连续击中，炸得碎片纷飞，他本人也被震飞出去，嘴角溢血。老洪和王猛被虫子和能量束逼得节节后退，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林洛趴在漆祎凯旁边，死死盯着晶簇和那些金属线。当最后一片引导片嵌入，所有金属线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并顺着线路朝着营地方向延伸时，他激动地大喊：“成了！能量通路建立了！虽然很粗糙，不稳定，但应该能传导一部分能量回去支撑光罩！” 几乎在他喊出的同时，晶簇猛地一震！内部流转的金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一股庞大而灼热的能量顺着那些金属线奔涌而出，甚至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热浪涟漪！ 靠近晶簇的几个幽冥成员被这股突然爆发的能量冲击得东倒西歪。那个摆弄仪器的，仪器屏幕直接炸裂，冒出一股黑烟。 但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幽冥成员从洞窟其他阴影处涌出，显然他们不止八个人！而且，晶簇的能量爆发似乎刺激到了这个地下空间本身。 岩浆河剧烈翻腾，大团大团的灼热气泡炸开，溅射的岩浆落在岸边，滋滋作响。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小的碎石开始簌簌落下。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晶簇能量和魔气共同滋养的岩层深处，传来了更多、更沉重的岩石摩擦声和嘶吼！ “石傀！更多的石傀被惊动了！”林洛脸色煞白，“还有……能量乱流！这里要塌了！” “拿到东西了！撤！”对面，那个最先开口的幽冥头目似乎也意识到情况失控，果断下令。他们迅速收起损坏的仪器，几人朝着漆祎凯和林洛这边又发射了几轮能量束压制，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洞口退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恋战。 “我们也走！”漆祎凯一把拉起虚脱的林洛，将他背在背上，看了眼已经亮起符文、正将汹涌能量导向营地的金属线——不能拆，营地就靠这个了。“原路返回！快！” 对岸，池耀扶起赵大磊，老洪拽起脱力的吴骏，王猛咬着牙跟在后面，几人拼命往回跑，冲向下来的裂缝。 身后，巨大的岩石傀儡从岩壁中挣脱出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追赶。沸腾的岩浆掀起浪头，拍打着岸边。整个洞窟地动山摇，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 漆祎凯背着林洛，沿着岩壁狂奔，躲开坠石和从侧面扑来的石傀利爪。跳回栈桥残骸时，一块坠石砸在栈桥上，本就锈蚀的铁板咔嚓断裂，漆祎凯脚下一空，差点栽进岩浆，关键时刻他单手死死扣住边缘，另一只手反手将背上的林洛甩到了前面还算完整的桥面上。 “漆哥！”林洛惊叫。 漆祎凯手臂肌肉贲起，低吼一声，硬生生把自己拉了上来，头也不回地吼：“别停！跑！” 一行人连滚爬爬冲进下来的裂缝，顺着岩壁和铁架拼命向上攀爬。头顶不断有碎石泥土落下，下面传来石傀愤怒的捶打岩壁的巨响和岩浆翻腾的轰鸣。 王猛爬得最慢，受伤的肩膀用不上力。一只从裂缝下方追上来的、体型较小的石傀，伸出岩石利爪，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王猛惨叫，拼命蹬腿。 跟在后面的老洪看到了，骂了句娘，把弯铁棍往腰后一别，腾出手，一把抓住王猛的另一条腿，同时朝着那石傀的手臂关节狠狠踹去！砰！石屑飞溅，石傀爪子松了一瞬，老洪趁机发力，把王猛硬生生拽了上来。 “快走！”老洪推了他一把。 终于爬回地面，外面依旧是翻涌的紫黑色雾气，但比起下面地狱般的景象，简直算是清新了。没人敢停，朝着营地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地下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塌陷声，那道裂缝处喷涌出大股夹杂着暗红火星的浓烟和尘土，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他们一直跑到几乎看不到那浓烟的地方，才力竭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个人都像是从血污和泥浆里捞出来的，身上到处是伤，灼伤，擦伤，还有被能量束擦过的焦痕。 林洛挣扎着坐起，拿出检测仪，屏幕碎了，但核心部分还能用。他盯着上面疯狂跳动的、指向营地方向的能量读数，看了好一会儿，才脱力般向后倒去，脸上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能量……传过去了……虽然不稳定……但应该……能顶一阵……” 漆祎凯靠在一块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营地所在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眼那仍在冒烟的地下裂缝，最后目光扫过瘫了一地的同伴，落在吴骏那个紧紧抱着的黑箱子上，眼神深邃。 歇了不到五分钟。 “起来。”漆祎凯撑着站起来，声音沙哑，“这里还不安全。回营地。” 第5章 ：节点得手哦1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不是地形变了，是人快撑不住了。漆祎凯背上挨的那下能量束擦伤，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扯着皮肉。林洛被他半拖半架着，两条腿跟面条似的，软得打颤，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能量读数、符文回路、衰减系数，跟魔怔了一样。池耀和赵大磊互相搀着，一个肩膀脱臼，一个肋骨可能裂了，走一步吸一口冷气。老洪背上背着昏过去的吴骏——刚出裂缝没多远，吴骏就撑不住晕了，但怀里那个黑箱子还死死抱着。王猛吊在最后，左手捂着右边肩膀，脸上煞白，冷汗混着血水泥灰往下淌，一声不吭。 天上紫云还在翻，但好像……没那么疯了？至少砸在光罩上的暗红色能量束少了，紫云本身的涌动也平缓了些。不知道是林洛那粗糙的连接起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 营地大门越来越近。门口负责警戒的人影看到他们，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随即打开门。辰黎曦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冲在最前面，看到漆祎凯他们这副惨样，脸色都变了。 “快！谭大夫！”他嘶哑着嗓子喊。 营地中央，青石旁，小林已经虚脱地躺在地上，谭宇正在给他灌药。光罩还在，光芒比他们离开时稳定了不少，虽然依旧黯淡，遍布裂痕，但至少没有新的巨大缺口出现。原本疯狂闪烁的白光，现在变成了有节奏的、缓慢的明灭，像是疲惫但坚定的心跳。 看到漆祎凯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那晶簇连接成功带来的变化，营地里的绝望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有人哭出了声，是后怕。 伤员被迅速抬到医疗棚。谭宇忙得脚不沾地，药草、清水、干净的布条飞快地消耗。林洛被灌了碗药，稍微缓过点神，就挣扎着爬起来，要去检查青石和能量连接。辰黎曦按着他，让他先处理自己腿上被烫出的水泡和擦伤。 漆祎凯没去医疗棚，他让池耀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背上的伤，就走到青石边，看着那层脆弱的光罩，又看看西北方向。地下峡谷那边已经看不到烟了，但隐隐的不安还在。 “连接上了？”他问走过来的辰黎曦。 “嗯。你们刚下去没多久，青石就开始有规律地震动，能量流稳定了很多，还多了一股……很灼热的力量。”辰黎曦点头，声音还是很哑，他看着漆祎凯背上渗血的包扎，“你们遇到了什么？幽冥的人？” “嗯。”漆祎凯简单把地下的事情说了，石傀，虫群，幽冥的人，沸腾的岩浆河，还有那个差点塌了的洞窟。“他们也在找那个节点，比我们先到，在布置仪器。被我们搅了，节点能量爆发，他们撤了。” 辰黎曦听得心惊肉跳。“吴骏……那个箱子？” “有点意思。”漆祎凯眼神沉了沉，“能发出干扰能量场的震荡波，两次。第一次救了急，第二次给林洛争取了连接时间。他自己耗得不轻。”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说的守仓库的。”漆祎凯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等他醒了，得好好问问。” 林洛那边，一边龇牙咧嘴地让谭宇处理伤口，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青石和他自己临时接出来、用来监控能量流的一个简陋仪表——用捡来的旧表头改的。表针在某个区间来回摆动，不算特别稳，但比之前乱跳好多了。 “连接是成功了……但太糙了。”林洛嘴里嘶嘶吸着气，还不忘分析，“能量损耗很大，传导效率大概只有三成……不，可能两成都不到。而且……节点本身的能量输出，好像不太稳定，有点……起伏。” “能撑多久？”漆祎凯问。 林洛算了算：“如果紫云维持现在这个冲击强度，光罩不再出现大裂口的话……大概……能撑个七八天？前提是节点那边别出问题，连接线也别被破坏。” 七八天。比立刻破碎强，但也只是喘口气。 “节点那边什么情况？”辰黎曦问，“你们离开的时候……” “差点塌了。能量爆发，惊动了更多东西。”漆祎凯说，“连接线埋得还算隐蔽，但未必安全。幽冥的人可能还会回去，或者有别的东西。” 正说着，老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身上伤也不少，但都是皮外伤，包扎了一下就没事人似的。“漆队长，辰小哥，那个吴骏醒了。” 几人走到医疗棚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吴骏靠坐在简易床铺上，脸色还是惨白，但眼睛睁着，看到他们，勉强想坐直。 “别动。”辰黎曦按住他，“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吴骏扯了扯嘴角，笑容虚弱，“多谢……救命。” “你那箱子，怎么回事？”漆祎凯直接问，没绕弯子。 吴骏沉默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放在腿边的黑箱子。“是……我以前工作用的东西。我是个……能源工程师，灾变前，在一个秘密项目里。这箱子是项目配发的便携式能量场调控器，主要用来稳定实验环境，或者……制造干扰。” “秘密项目？涅槃计划？”林洛脱口而出。 吴骏猛地抬头看向林洛，眼神里充满惊愕，随即变成警惕和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一个前文明观测站，找到些资料。”辰黎曦解释道，“提到过‘涅槃计划’，还有‘博士’。” 吴骏嘴唇抿紧，低下头，看着箱子，良久才开口：“是……我是‘涅槃计划’第三研究组的技术员。灾变发生时，项目基地出了大事故……能量泄露，很多人……都变异了，或者死了。我带着这个调控器跑了出来。”他顿了顿，“我不是战斗人员，那两次干扰，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而且对设备损耗很大，短时间内用不了第三次了。” “幽冥的人，和‘涅槃计划’有关？”漆祎凯问。 第6章 节点得手哦2 吴骏脸上闪过恐惧和憎恨：“‘博士’……他疯了。他认为灾变是‘进化筛选’，他要利用魔气和灵脉能量，创造‘新人类’。他收拢了项目里一批激进的研究员和武装人员，成立了‘幽冥’。他们……他们把没能逃出来的同事，还有抓到的幸存者，都当成实验品……”他说不下去，身体微微发抖。 医疗棚里一阵沉默。只有外面营地隐约的嘈杂和光罩偶尔传来的细微嗡鸣。 “你们连接的那个节点，”吴骏忽然抬起头，脸色更加难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个中型以上的活跃灵脉节点，而且是‘涅槃计划’早期勘探标记过的潜在能源点之一。幽冥的人出现在那里，绝不是偶然。他们要么是想利用节点能量做什么，要么……节点本身可能已经被他们的技术或魔气污染了。” 林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自己那个简陋的仪表。表针确实在某个区间摆动，但仔细看，摆动的幅度和频率，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规则的、极其微小的震颤，之前他以为是连接不稳。 “污染？”辰黎曦问。 “魔气对地脉的侵蚀是缓慢的，但如果有人为引导，或者节点本身能量性质特殊，侵蚀速度会加快，而且性质会改变。”吴骏艰难地说，“被污染的地脉能量，初期可能只是不稳定，夹杂杂质，长期……可能会反过来成为魔气的扩散源，甚至孕育出更可怕的东西。” “能检测出来吗？”漆祎凯看向林洛。 林洛已经抓过检测仪，对着青石和连接线方向仔细探测。仪器屏幕闪烁，读数跳动。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能量流里……确实有一些非常微弱的、不和谐的波动，频率很怪，不像自然的地脉韵律，也不完全是魔气的污浊感……像是……混合体？很淡，但确实存在。” 辰黎曦想起之前感应到的那团地底的“火”，炽热纯净，但现在想来，那“火”的边缘，似乎……包裹着一层极其稀薄、难以察觉的暗色？ “如果节点真的被污染，我们通过连接线引导过来的能量……”辰黎曦不敢想下去。 “暂时可能问题不大，毕竟才连接上，污染就算有，也被稀释了无数倍，而且被节点本身强大的能量压制着。”吴骏分析道，“但时间长了，污染随着能量流持续输入，可能会在营地这个小型地脉核心处慢慢积累……到时候，光罩可能会被从内部侵蚀，或者产生其他无法预料的变化。” 麻烦，一个接一个。 刚解决燃眉之急，更大的隐患就埋下了。 漆祎凯走到医疗棚门口，看着外面营地中央那勉强维持的光罩，还有光罩下劫后余生、开始忙碌着收拾残局、照顾伤员的人们。孩子们被大人叫出来，怯生生地看着天空。刘姐指挥着后勤组的人，清理刚才魔气渗入时腐蚀的地面，撒上石灰一样的东西。 “连接不能断。”漆祎凯开口，声音很沉，“断了，光罩立刻就得垮。” “但污染……”辰黎曦跟出来。 “得去源头解决。”漆祎凯转过身，“查清楚那个节点到底被污染到什么程度，怎么污染的，有没有办法清理或者阻断污染源。林洛，你的仪器，能追踪污染痕迹吗？” 林洛想了想：“如果污染有特殊能量标记，而且浓度够的话……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更精密的探测头，我手头没有……” “用这个试试。”吴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示意辰黎曦帮忙，从黑箱子的侧面一个隐藏夹层里，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银灰色的薄片，上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电路纹路。“高灵敏度能量频谱分析模块，抗干扰能力强一些。应该能帮你区分正常地脉波动和异常污染信号。” 林洛如获至宝，小心接过去：“我试试改装到检测仪上！” “辰黎曦，”漆祎凯说，“你腿不方便，留下，协助林洛尽快弄出能追踪污染的东西。同时，组织人手，加强营地防御，尤其是西北方向，盯紧连接线可能经过的地表区域。幽冥的人吃了亏，可能会报复，也可能去破坏连接线。” “你呢？” “我带几个人，再去一趟节点附近。”漆祎凯说，“不进去，在外围，摸清楚情况，看看幽冥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或者污染到底是从节点哪里来的。老洪，池耀，伤好点的，跟我。” “我也去。”王猛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右边肩膀吊着，左手垂着，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桀骜或恐惧，有点复杂。 漆祎凯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行。但一切听命令。” 王猛没说话，算是默认。 计划暂时这么定下。当务之急，是让林洛尽快做出能用的追踪仪，同时让伤员恢复。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在一种疲惫但紧绷的平静中度过。光罩稳稳地亮着，虽然还是布满裂纹，但不再有崩碎的迹象。紫云依旧笼罩，但冲击明显弱了，只是缓缓翻涌。 人们开始清理灾难留下的痕迹，修补破损的窝棚，重新规划被魔气腐蚀的土地。小林在谭宇的调理下，慢慢恢复，虽然还不能主持光罩，但已经能帮着林洛打下手。 林洛几乎不眠不休，把吴骏给的那个薄片模块小心翼翼地接到改造过的检测仪上，调试，校准。吴骏也强撑着，在旁提供一些技术指导。第三天傍晚，一个看起来更加复杂、带着两个不同颜色指示灯的新版探测仪诞生了。 “应该可以了。”林洛眼睛通红，但很兴奋，“绿灯代表正常地脉能量或我们熟悉的能量，红灯代表检测到异常污染信号。灵敏度调到了最高，但有效探测距离……估计不会太远，而且容易被复杂环境干扰。” “够了。”漆祎凯背上和手臂的伤结了痂，行动基本无碍。老洪和池耀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王猛肩膀还吊着，但坚持要去。 辰黎曦腿上的伤好多了，走路还有点跛，但不影响活动。他把营地防御重新安排了一下，尤其加强了面向西北方向的瞭望和暗哨。 第四天一早，漆祎凯带着老洪、池耀、王猛，还有坚持要跟去、说要现场校准仪器的林洛，再次出发。这次没叫吴骏，他身体还没恢复，而且那个箱子需要他维护。 辰黎曦送他们到门口。 “小心点。找到污染源头就回来，别硬闯。”辰黎曦叮嘱。 “知道。”漆祎凯检查了一下装备，目光扫过营地，“家里交给你了。” 辰黎曦点头。 小队再次没入外面尚未散尽的稀薄紫雾中，朝着西北方向，那个给他们带来短暂喘息、却也埋下隐患的地下节点而去。 这一次，不是为了抢时间救命，而是为了揪出藏在生机之下的毒瘤。 第7章 ：污染源1 这次路好走点。 紫雾淡了不少，能看出十几米外。地上那些黏糊糊的菌毯也蔫了，颜色发灰。空气里那股呛人的铁锈味还在，但没那么冲鼻子了。 漆祎凯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眼睛不时扫过两边枯死的怪树和乱石堆。老洪和池耀一左一右，隔开几步，手里家伙都攥着。王猛吊着胳膊跟在林洛旁边，脸色绷着，看不出想啥。林洛端着那个新改的探测仪，屏幕幽幽发光，两个小灯一绿一红，暂时都暗着。 “能量波动比上次平稳多了，”林洛小声说，眼睛没离开屏幕，“节点那边爆发的能量还在持续输出，但冲击波已经过去。污染信号……暂时没捕捉到。” “靠近了再看。”漆祎凯说。 越往西北走，地面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干燥。枯死的植被渐渐没了，露出灰褐色的、板结的土地，有些地方裂开缝，冒出丝丝白气，带着硫磺味。 离那个塌陷的裂缝还有一里多地，林洛手里的探测仪突然轻轻“嘀”了一声。 红灯没亮，绿灯也没亮。但屏幕边缘一个之前没注意的、代表背景杂波的小黄灯，开始频繁闪烁，幅度越来越大。 “有异常能量扰动，”林洛停住脚，调整探测仪方向，“不是明显的污染信号，也不是正常地脉波动……更像是……某种残留的‘痕迹’，很淡，在消散。” “能追踪吗？”漆祎凯问。 “我试试。”林洛把探测仪灵敏度调到最高，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起来。他慢慢转动身体，最后指向他们侧前方，偏东北一点的方向。“那边……痕迹更明显一点，像是……什么东西移动留下的拖尾。” 不是去节点的方向。 漆祎凯看了一眼裂缝冒烟的方向，又看看林洛指的方向。“过去看看。小心点。” 转向东北。地面变得更硬，裂缝更多，白气咝咝地冒。走了一刻钟，林洛突然蹲下，探测仪凑近地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这里！”他指着屏幕，上面黄灯闪烁的频率达到了顶峰，同时绿灯也开始微弱地亮起，但光芒不稳，时强时弱。“痕迹很浓！而且……有很微弱的地脉能量泄露出来，但感觉……很‘脏’。” 漆祎凯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蹲到林洛旁边，看向那道裂缝。裂缝不宽，手指头都能塞进去，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仔细闻，除了硫磺味，好像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腥甜腥的怪味，让人头皮发麻。 “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老洪用铁棍捅了捅裂缝边缘，“边儿很新，没风化。” “不止一条。”池耀指着附近，地面上还有好几道类似的、细长的裂缝，蜿蜒着，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东北偏北。 林洛沿着裂缝痕迹，用探测仪慢慢扫过去。“这些裂缝……好像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和节点能量同源，但性质扭曲了，还混合了别的……就是那种‘脏’的感觉。像是……被污染的地脉能量，强行从这里挤过去留下的‘伤疤’。” “强行挤过去？”王猛忍不住问，“什么东西能挤动地脉？” 没人回答。但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人为的。幽冥，或者那个“博士”。 “顺着痕迹走。”漆祎凯站起身。 队伍沿着地面上那些断续的、细微的能量痕迹和裂缝，继续向东北方向追踪。痕迹并非直线，有时绕开坚硬的岩层，有时又突然钻进地下，过一段再冒出来。林洛的探测仪成了指南针，红灯始终没亮，但黄灯和那不稳的绿灯指引着方向。 越走越荒凉。地面从板结的灰土，渐渐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砂砾般的物质，踩上去沙沙响。温度更高了，空气灼热，吸进肺里火辣辣的。远处能看到起伏的、光秃秃的红色山岩，像被大火烧过。 “这地方……”老洪擦了把汗，“邪性。”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缓坡。坡底，地形突然下陷，形成一个不大的、碗状的洼地。洼地中央，景象让人心头一紧。 那里没有裂缝，而是一个直径约两三米的、规则的圆形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高温高能的东西瞬间熔穿、然后又冷却形成的，材质看起来和周围暗红色的砂砾岩一样，但泛着一种不祥的哑光。 孔洞垂直向下，深不见底，黑洞洞的，像一只窥探地底的眼睛。一股更强的、混合着硫磺、甜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腐朽味道，从洞底幽幽冒上来。 而地面上那些追踪过来的能量痕迹和细微裂缝，到了洼地边缘，就全部消失了。不是终止，而是……汇集到了这个孔洞的边缘，然后，向下延伸。 第8章：污染源2 “是这里。”林洛声音发干，探测仪对着孔洞，屏幕上，那代表异常痕迹的黄灯狂闪，同时，一直没亮的红灯，终于微弱地、但持续地亮了起来！虽然光芒很暗，但确确实实是红灯！而代表地脉能量的绿灯，则在红灯亮起的瞬间，彻底熄灭了。 “污染信号……确认。”林洛咽了口唾沫，“源头……就在下面。那些被污染的地脉能量，是被引导着，从这里……灌进了更深的地底。”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孔洞。 silence. “这洞……不像天然形成的。”池耀说，“太规整了。” “也不像是最近挖的，”老洪用铁棍敲了敲孔洞边缘，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边缘都风化了，有些年头了。” “但污染痕迹是新的，”林洛指着探测仪，“能量残留的衰减周期推算，大规模的能量通过……就在最近几个月，可能……就是紫云爆发前后。” 漆祎凯走到孔洞边缘，蹲下，捡起一块孔洞边缘剥落的小石子。石子入手温热，表面有细微的、螺旋状的纹路，像是被高速旋转的东西磨过。他看向洞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不断涌出。 “幽冥的人，在这里干了什么？”王猛低声问，下意识地离洞口远了两步。 “不是他们干的，”林洛摇头，“这孔洞存在的时间比幽冥出现可能都早。他们可能是发现了这里，然后利用了这个现成的……‘通道’，来引导、加剧节点的污染。” “通道通向哪儿？”池耀问。 没人知道。但“更深的地底”这个描述，结合吴骏说的“魔界缝隙”、“污秽之地”，让人脊背发凉。 漆祎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林洛，能大致判断污染扩散的范围和深度吗？还有，节点那边的污染，是不是主要就是通过这个通道反向渗透上去的？” 林洛操作探测仪，对着孔洞和周围地面进行多点扫描，又对比之前记录的节点能量数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污染主要通过这个通道向下输送……但也有少量向上逆渗，沿着地脉网络的薄弱处，比如我们追踪过来的那些裂缝痕迹。节点那边，因为能量强大，暂时压制了逆渗的污染，但长期来看，这个通道不堵上，污染源不断，节点被完全侵蚀只是时间问题。”他顿了顿，“至于这通道具体多深，通往哪里……探测仪的有效深度不够，下面能量场太混乱了，干扰极强。” 漆祎凯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沉默了几秒。 “老洪，池耀，附近搜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痕迹，比如脚印、车辙，或者幽冥留下的东西。王猛，你警戒洞口。林洛，尽量多收集数据，特别是关于这个通道结构和能量性质的。” 几人分头行动。 老洪和池耀在洼地外围仔细搜索。很快，池耀在几块岩石后面，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还有车辙印——不是轮胎，是某种宽履带的痕迹，已经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朝向是背离孔洞，往东北更深处去了。 “他们来过，而且搬运过东西。”池耀回来汇报。 林洛则趴在洞口边，用探测仪的各种模式反复扫描，还尝试丢了个小石子下去。石子滚落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连个回响都没有，仿佛被黑暗吞噬。 “通道壁有能量残留，很强，性质非常混乱暴烈，像是多种极端能量长期冲刷的结果。结构……出乎意料地稳定，不像是自然崩塌能形成的。”林洛记录着，“我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才能分析材料……不过，吴工给的模块里有一些基础分析功能，显示通道壁的物质……含有极高比例的未知结晶化成分，以及微量的……稀有放射性元素同位素？这……”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这通道，可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而且使用的技术……非常高端，甚至可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灾变前的技术能达到的。至少，不是‘涅槃计划’明面上的技术。” 不是幽冥造的，但幽冥在用。制造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漆祎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得吓人。 “收集到的脚印和车辙痕迹，指向哪里？”他问池耀。 池耀指向东北方那片更荒凉、红色山岩更密集的区域：“那边。履带痕迹比较深，可能载着重物。” 漆祎凯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营地所在的西南方，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孔洞上。 “撤。”他做出决定。 “不进去看看？”王猛脱口而出，说完就有点后悔。 漆祎凯看他一眼：“下去送死？我们装备不够，对下面一无所知。先把情报带回去。” 回程路上，气氛比来时更沉重。虽然找到了污染源头的线索，但谜团更多了。那个人造通道像一根毒刺，扎在地脉上，也扎在每个人心里。 快到营地时，林洛手里的探测仪红灯突然又亮了一下，比在孔洞那里更急促，但一闪即逝。他赶紧停下来探测，绿灯正常，黄灯也没反应。 “奇怪……刚刚那一下，像是微弱的污染信号波动，但位置……好像离营地不远？”林洛疑惑地调整方向，信号却再没出现。 漆祎凯脚步顿住，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仔细搜搜这附近。” 几人分散开，在营地外围几百米的范围内仔细检查。很快，老洪在一丛枯死的灌木根下，踢到了一个硬东西。 扒开浮土，是一个巴掌大、灰扑扑的金属片，像是从什么仪器上脱落下来的，边缘有熔化的痕迹，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磨灭的徽记——一个抽象的、被荆棘缠绕的火焰图案。 “这是……”林洛接过金属片，仔细辨认，“我没见过这个标记。不是‘涅槃计划’的，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前文明机构徽章。” 漆祎凯拿过来看了看，入手冰凉。他把金属片揣进怀里。 “先回营地。” 回到晨曦谷，光罩依旧稳定地撑着。辰黎曦一直在围墙上等，看到他们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听他们快速讲完发现，尤其是那个人造通道和未知徽记，辰黎曦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通道不是幽冥造的，但他们知道，而且在利用。”辰黎曦总结，“那个徽记，可能指向更早的、制造通道的势力。吴工认识吗？” 吴骏被叫来，看到金属片上的徽记，仔细看了很久，最终摇头：“没见过。‘涅槃计划’内部派系复杂，有些绝密子项目可能有独立标识，但这个……不像我们体系的风格。更古老，更……神秘。” 线索似乎断了，又似乎连上了更深处。 “当务之急，还是那个通道。”漆祎凯说，“必须想办法切断它和节点的污染联系。林洛，根据你收集的数据，有什么思路吗？” 林洛摊开一路记录的草图和数据：“通道本身结构异常稳定，强行破坏很难，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引发更糟的能量暴走。比较可行的思路，是在通道和节点之间的地脉‘路径’上做文章。就像吴工用箱子干扰能量场那样，我们可以尝试在那些被污染能量‘挤’出来的裂缝痕迹附近，设置能量屏障或者干扰装置，阻断或者至少大幅削弱污染能量的逆渗。” “需要什么材料和技术？”辰黎曦问。 “材料……需要能承载和引导地脉能量、同时具有一定净化或隔绝属性的东西。最好是天然的能量结晶，或者高度提纯的特定金属。技术……我需要研究金属书上关于地脉封印和能量导流的篇章，还有吴工箱子里的技术原理可能也有借鉴之处。”林洛越说眼睛越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但这都需要时间，而且成功率……”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漆祎凯拍板，“林洛，你全力研究方案，需要什么材料，拉清单。辰黎曦，营地防御和日常不能松，同时组织人手，在我们追踪过的那些裂缝痕迹附近，建立简易观察点，密切监控。老洪，池耀，你们负责带人，在营地附近和连接线途经区域，加大巡逻密度，尤其是夜间。王猛……”他看了一眼吊着胳膊的王猛，“伤好之前，跟着刘姐，把营地所有能找到的金属器件、可能含有能量反应的材料，全部收集整理出来，给林洛筛选。” 王猛嗯了一声，没反对。 任务分派下去，营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更重的石头——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紫云和变异怪物，还有深埋地下、不知源头的人为恶意，以及一段被掩埋的、可能更加黑暗的历史。 辰黎曦走到漆祎凯身边，看着他望向西北方向的侧脸。 “在想什么？” 漆祎凯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通道，如果是人为造的，造它的人，想从地底弄出什么？或者……想把什么弄进去？” 辰黎曦也看向那个方向，天际，紫云缓缓流转。 没有答案。 只有风穿过山谷，带着依旧未散的、淡淡铁锈味。 第9章：夜探研究所。 金属片摆在桌上，油灯光跳着，把那荆棘火焰的徽记照得忽明忽暗。 桌子边围了一圈人：漆祎凯，辰黎曦，林洛，吴骏，刘姐。其他人被支开了，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是‘涅槃计划’的，”吴骏又重复了一遍，手指虚点着徽记，“风格不对。这图案……更古老，更象征性，带着点宗教意味。我们搞科研的，标识要么是几何图形加字母缩写，要么是分子结构、原子模型这类，很少用这种……带刺的火焰。” “像某种秘密结社，或者古老组织的标记。”林洛翻着他从金属书和观测站资料里抄录的笔记，“前文明历史中，确实存在过一些涉及超自然、地外文明或者禁忌科技研究的秘密团体，有些在官方记录里只有只言片语。” “老陈死前，说的那些胡话，”辰黎曦忽然开口，看向刘姐，“刘姐，你之前照顾他时，他除了念叨‘不要进去’、‘都死了’，还有没有提到别的地点？或者……标志性的东西？” 刘姐皱着眉，努力回忆。老陈是营地早期收留的一个幸存者，疯疯癫癫，后来病死了。死前经常胡言乱语，说些“白光”、“笼子”、“地下”、“好多管子”之类的话，还总画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 “地点……他好像模糊说过一个词……‘黑山’？还是‘黑石’？记不清了。”刘姐摇头，“标志……他有时候会用炭笔在地上画一个圆圈，里面戳几条线，像太阳，又像爆炸……跟这个不太一样。”她指了指荆棘火焰徽记。 “黑山？”漆祎凯看向辰黎曦，“附近有叫黑山的地方吗？” 辰黎曦努力回忆，摇头。林洛却猛地一拍脑袋：“等等！地图！观测站那份区域详图！” 他跑回自己帐篷，很快抱着一卷发黄的、塑封过的地图回来，在桌上摊开。这是从观测站带出来的、相对最完整的一张前文明区域地图，比例尺很大，标注着山川河流和主要设施。 几个人凑过去看。地图上，代表他们现在位置的晨曦谷只是一个小点。往东北方向，越过他们发现孔洞的那片红色荒原，地图边缘，靠近一片用深褐色标注的山脉阴影旁，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黑色三角符号，旁边用更小的字体标注着：HS-7。 “HS……黑山（Hei Shan）缩写？7是编号？”林洛手指点着那个黑色三角，“看符号样式，像是前文明的保密研究设施标记！位置……离我们发现孔洞和履带痕迹的方向，大致吻合！”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老陈可能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辰黎曦低声道。 “幽冥的人，履带车痕迹也是朝那个方向去的。”池耀补充了一句，他刚才也被叫了进来。 漆祎凯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色三角，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得去看看。” “太远了，”辰黎曦看着地图上的比例尺，估算了一下，“直线距离超过五十公里，中间地形不明，还有污染区。而且，如果那里真是幽冥的一个据点，或者和他们有关的地方，危险系数太高。”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漆祎凯说，“那个徽记，那个通道，还有幽冥在节点那边的举动。光靠猜没用。这个‘HS-7’，可能是关键。” “我去！”林洛立刻说，“那里如果是研究设施，可能保存着更多技术资料，甚至可能有关于那个通道、关于能量污染的更详细记录！对我们阻断污染、理解现状至关重要！” 吴骏犹豫了一下，也开口：“我对前文明的科研基地架构和可能的安全系统比较熟悉……也许能帮上忙。而且，我也想……弄清楚一些事。”他看了一眼金属片。 “不能太多人。”漆祎凯思忖着，“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行动要快，潜入，拿到东西就走。” 最后决定，由漆祎凯带队，辰黎曦、林洛、吴骏四人前往。池耀、赵大磊、老洪留守营地，加强戒备，尤其是防备可能来自黑山方向的威胁。刘姐负责协调后勤和保密。 为了赶时间，他们决定连夜出发，利用夜色和逐渐稀薄的紫雾掩护。带上最好的装备：武器，几天份的干粮和水，绳索，照明工具，还有林洛的探测仪、吴骏的黑箱子（虽然暂时用不了干扰功能，但吴骏说里面一些基础扫描和分析模块或许能用上）。辰黎曦腿伤已无大碍，也坚持要去，他的空间感知在探索未知环境时可能有用。 没有惊动营地其他人。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光罩发出稳定的微光和隐约嗡鸣。四人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大门，没入更深的夜色里。 朝着东北方向，按照地图的指引，快速但谨慎地行进。夜晚的荒野比白天更危险，变异生物的嚎叫时远时近，黑暗中总有窸窣的动静。他们尽量选择高地或隐蔽路线，避开开阔地带。 林洛的探测仪一直开着，绿灯稳定，红灯偶尔因远处污染源波动而微闪。吴骏用箱子的被动扫描模式，记录沿途的地形和能量环境。 天亮前，他们赶了大概二十多公里路，在一处背风的岩石裂隙里短暂休息，吃了点东西。天色蒙蒙亮，紫雾依旧，但能见度好了一些。远处，那片深褐色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像趴伏在地上的巨兽。 “黑山……”辰黎曦望着那片山脉，山体颜色果然比周围更深，近乎墨黑，植被稀疏，怪石嶙峋。 继续前进。越是靠近黑山区域，环境越是怪异。土地变成一种暗紫色，生长着低矮的、叶片肥厚带刺的奇异植物，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磷光。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更浓了，混杂着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变异生物反而少了，但偶尔能看到一些行动迟缓、外形扭曲的怪物，像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辐射读数轻微超标，但还在安全范围内。”吴骏看着箱子侧面的一个小屏幕，“化学污染物浓度较高……这里的环境被严重改造过。”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黑山脚下。按照地图标记，HS-7设施应该在山体内部或某处隐蔽的山谷。寻找入口花了些时间，最终在一处被藤蔓和落石半掩的、毫不起眼的岩壁裂缝后，发现了一道厚重的、锈蚀的金属门。门是液压驱动的，旁边有密码键盘和身份识别卡槽，早就没了电力，但门似乎因为变形，留下了一道勉强可供人侧身挤过的缝隙。 缝隙里黑漆漆的，往外渗着阴冷、带着陈腐气息的风。 “是这里。”林洛对照地图和周围地形，肯定道。 漆祎凯率先侧身挤进门缝，手电光柱划破黑暗。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宽敞的金属通道，墙壁是某种银灰色的合金，布满灰尘和蛛网，许多照明灯管破碎垂落。空气混浊，有很重的灰尘和机油、还有某种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辰黎曦、林洛、吴骏依次跟上。手电光在空旷的通道里晃动，映出墙上一些模糊的警示标志和方向指示牌，字迹大多剥落。 “保持警戒。”漆祎凯压低声音，走在最前。通道很长，一路向下倾斜，偶尔有岔路，他们按照吴骏根据典型基地布局的推测，选择主通道继续深入。 沿途经过一些房间，门大多敞开着或损坏。有的是宿舍，床铺凌乱，有的像是办公室，文件散落一地，早已腐烂。一切都保持着灾难突然降临时的混乱状态，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没有尸体。至少，没有看到完整的。 “人都撤走了？还是……”辰黎曦小声说。 “可能撤离了，也可能……”吴骏没说完，但意思都懂。涅槃计划出事故时，很多没来得及撤离的人，下场很惨。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前方出现一道双开的、更加厚重的密闭门，门上有观察窗，玻璃模糊。门旁的控制面板完全黑暗。 漆祎凯试了试，门锁死了，但门轴似乎有些锈蚀。他和辰黎曦合力，用撬棍别住门缝，使劲。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门被撬开一道容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化学药剂、腐烂有机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味的怪风，从门内涌出，呛得人直咳嗽。 手电光照进去。 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起码有十几米的大厅。大厅中央和四周，排列着许多圆柱形的、透明的培养舱，大部分已经破裂，粘稠的、暗绿色的培养液干涸在地面，形成一片片污渍。一些培养舱里还有东西——模糊的、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形体，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瘤，浸泡在残存的浑浊液体里。 大厅两侧是高大的控制台和显示屏幕，同样覆盖灰尘，许多屏幕碎裂。地上散落着各种仪器零件、玻璃碎片、以及一些像是纸质记录本的东西。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实验室。而实验品，显然已经失控、死亡、或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林洛的手电光扫过一个相对完好的培养舱，突然顿住，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那个培养舱里，浸泡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皮肤是诡异的灰绿色，布满鳞片和增生的肉瘤，四肢扭曲变形，手指间有蹼状物，头部膨大，五官模糊，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但它胸腔部位，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微弱地起伏。 它还活着。 第10章：废弃实验室 手电光钉在那个培养舱上，光柱里灰尘乱舞。那东西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有，慢得吓人，像被拉长了几十倍的呼吸。 四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不知谁牙齿打颤的细微磕碰。 “……它还活着？”辰黎曦声音发干，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洛没回答，手里的探测仪对着培养舱方向，屏幕上红灯疯狂闪烁，几乎连成一片，绿黄两灯全灭。“能量读数……混乱，扭曲，充满恶意……还有强烈的生命信号……但性质完全不对……”他语无伦次，手抖得厉害。 吴骏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那个培养舱，又看看周围其他破裂的容器和干涸的污渍，嘴唇哆嗦着：“融合实验……他们真的在做……人和其他基因的强制融合……为了适应……还是为了创造……” 漆祎凯最先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不管它。找资料。林洛，你和我去那边控制台。辰黎曦，吴骏，检查这些散落的记录本和硬盘，动作快，别碰任何液体和……东西。” 命令打破了僵局。林洛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跟着漆祎凯走向大厅一侧布满灰尘的控制台。辰黎曦和吴骏对视一眼，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捡地上那些被灰尘覆盖的纸质文件和散落的存储设备。 控制台很大，分很多区块，屏幕都黑着。漆祎凯用刀柄敲开几个看起来像是主控机箱的柜门，里面线路板积满灰，有些元件烧毁了，发出焦糊味。林洛则快速检查操作面板，试图找到还能提供一点点残余电力的接口或者备用电源。 “完全没电……备用电池可能早就耗光了。”林洛失望地拍了拍一个布满按钮的控制板，灰尘噗地扬起。 另一边，辰黎曦蹲在地上，小心地用布裹着手，翻开一本硬壳记录本。纸张很脆，字迹是手写的，有些潦草。 “……样本D-7出现剧烈排斥反应，神经组织液化……失败。” “……引入‘源质’萃取物后，样本F-3稳定性显著提升，但出现不可控的形态异变……” “……‘博士’坚持加大‘源质’注入量，认为这是突破‘基因锁’的关键。警告被无视。” “……今天观测到‘源质’本身出现活性化迹象，它与魔气的亲和度高得异常……不安。” 记录断断续续，越到后面字迹越乱，最后几页几乎全是胡乱的线条和重复的“错了”“停止”之类的词。 “源质……”辰黎曦念出这个词，看向吴骏。 吴骏正在试图读取一个从破碎仪器里找到的黑色方形硬盘，他用箱子连接了简易的转接口，但箱子屏幕只闪过几行错误代码。“损坏太严重……‘源质’……我记得这个代号。”他抬起头，眼神复杂，“那是‘涅槃计划’后期从一个极其特殊的远古遗迹中提取的未知活性物质，被认为是引发‘灵气复苏’和生命基因潜在进化的关键催化剂……也是导致项目最终失控的元凶之一。” “灵气复苏？”辰黎曦抓住这个词。 “一种理论。认为魔气泄露并非单纯的灾难，而是伴随着某种更高层次能量——他们称之为‘灵气’——的回归。‘源质’被认为是这种‘灵气’的高度凝聚态，能强行撬动生命进化。”吴骏苦笑，“现在看来，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魔气、‘源质’、还有强行改造的基因……混在一起，天知道会造出什么怪物。”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微弱起伏的培养舱。 漆祎凯那边有了点发现。他在控制台最下面一个锁着的金属抽屉里，用蛮力撬开，找到了几份用防水袋封着的文件，还有几个小巧的、类似U盘但接口奇特的存储设备。 “看看这些。”他把东西拿过来。 林洛接过一个存储设备，试图用探测仪上简单的读取接口连接，失败了。接口制式不对。吴骏凑过来看了看：“这是内网专用的高密存储体，需要特定的解码器和基地主系统授权才能读取。不过……如果只是物理损坏不严重，或许我可以尝试用箱子的底层分析模块做数据恢复，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 “先带着。”漆祎凯说。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除了中央的培养舱阵列，大厅深处还有几扇紧闭的门，门上标着“高危样本区”、“能量核心”、“资料库”等字样。 “去资料库。”他指了指那扇标着“资料库”的门。 门是电子锁，同样没电。这次门更厚重，漆祎凯和辰黎曦合力，加上老洪给的撬棍（辰黎曦随身带着），费了好大劲才把门撬开一条缝。里面空间不大，是一排排金属档案柜，很多柜门开着，文件散落一地，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有一股更浓的纸张霉味。 他们快速翻找。大部分是实验日志、数据报表、物资清单等常规文件。辰黎曦在一个角落的档案柜底层，发现了一个没有标记的黑色金属盒子，上着简单的机械密码锁。他试着拨弄了几下，锁很老旧，竟然被他懵开了。 盒子里不是文件，而是几卷老式的微缩胶卷，还有一本皮质封面的私人笔记。 与此同时，林洛在另一个柜子里找到了几本装订好的《项目月度简报》，翻到最后几期，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找到了！关于地脉和‘源质’应用的专项报告！”他快速浏览，“报告指出，‘源质’对地脉能量有极强的吸附和催化作用，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特定节点的能量输出……但副作用是导致地脉能量性质发生不可逆的偏移，趋于活跃和……不稳定。他们曾在HS-7附近的一个次级节点进行过小规模注入实验……” 次级节点？辰黎曦和漆祎凯立刻想到他们连接的那个中型节点。 “实验数据记录……能量输出提升百分之三百，但节点周围地质结构出现应力异常，能量辐射图谱出现未知波峰……建议终止实验并密切观察后续污染扩散情况……”林洛念着，声音越来越低，“报告日期……是灾变前三个月。后续……没有跟进报告了。” 灾变来临，一切都中断了。但实验造成的影响，可能已经埋下。 吴骏也在一堆损坏的硬盘中，找到一个相对完好的，用箱子尝试读取。这次成功了，虽然大量数据损坏，但勉强恢复出一些图像和文本片段。 屏幕上闪过模糊的图片：复杂的管道系统深入地下，连接着一个发光的、扭曲的球体；图表显示能量流被强行引导向某个坐标；一张潦草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他们发现的那个孔洞位置，旁边写着“疏导通道——实验性维持”…… “他们……他们把那个孔洞，当成‘疏导通道’？”吴骏难以置信，“用‘源质’混合其他能量，强行维持那个通道的稳定？为了什么？” 没人回答。但那个荆棘火焰的徽记，再次浮现在每个人脑海。这个HS-7基地，显然和那个神秘通道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建造或维护者之一。而“涅槃计划”后来者，发现了这里，并利用了现成的通道进行他们自己的危险实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大厅方向传来！ 四人瞬间僵住，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声音……像是重物砸在培养舱的透明壁上？ 漆祎凯第一个冲回资料库门口，手电光射向大厅。 只见那个唯一还有活物的培养舱，里面那灰绿色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经转了个方向，那张扭曲模糊的脸，正贴在透明内壁上！刚才那声响，是它的头撞在壁上发出的！ 更骇人的是，它胸腔的起伏明显加快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闪过！ “它……它醒了？还是被我们惊动了？”辰黎曦声音发紧。 “拿上找到的东西，撤！”漆祎凯当机立断。 林洛慌忙把简报塞进背包，吴骏手忙脚乱地断开硬盘连接，辰黎曦抱起那个黑色金属盒。四人迅速退出资料库，回到主厅。 就在他们经过那个培养舱附近时，舱内的怪物猛地抬起一只扭曲的、带着蹼和利爪的手，狠狠拍在内壁上！ 砰！又是一声闷响。坚固的特种玻璃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怪物的动作越来越有力，撞击越来越频繁。其他破裂的培养舱里，那些早已死去的畸形残骸，似乎也在微微颤动，不知是共鸣还是别的什么。 “快走！”漆祎凯低吼，带头冲向进来的那扇密闭门。 身后，撞击声连成一片，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漏气般的嘶嘶声，像是那怪物在试图发声。培养舱上的裂纹在扩大。 四人挤过来时的门缝，冲进外面的金属通道，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手电光柱在黑暗的通道里乱晃，脚步声和喘息声回荡。 直到跑出很远，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和嘶嘶声才彻底听不见。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那东西……会不会出来？”林洛心有余悸。 “培养舱很结实，一时半会应该破不了。”吴骏喘着气说，但语气也不确定，“但它的活性在增强……这个基地的维生系统可能还有极其微弱的残存功能，或者……‘源质’让它的生命力顽强得超乎想象。” “不管它。”漆祎凯平复呼吸，“我们拿到的东西，可能比那怪物更重要。先离开这里。”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比来时速度更快。穿过昏暗的通道，挤过入口的缝隙，重新回到外面昏暗的天光下。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怪味，但比起基地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氛，已经算得上清新。 回头望去，黑黢黢的山体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沉默地吞噬着入口。 “这地方……以后最好别再来了。”辰黎曦低声道。 四人不敢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营地的位置，再次投入荒芜的、被紫雾笼罩的荒野。 他们怀里，揣着从地狱边缘带回的、可能揭示更多恐怖真相的碎片。 第11章:数据复原 赶回营地时，天又快黑了。光罩依旧稳稳地亮着，裂纹没多，也没少。 出去接应的池耀看到他们四个一脸疲惫、身上挂着尘土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打开门。 没顾上休息，四个人直接钻进林洛那个兼做工作室的帐篷。油灯点上，门帘拉严实。漆祎凯把带回来的防水袋文件、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存储设备、黑色金属盒子，还有林洛怀里那几本《项目简报》，一股脑堆在充当桌子的木板箱上。 “先看这些文件。”漆祎凯拿起防水袋，拆开。里面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报告，纸张保存得相对完好。标题是《“疏导通道”维护日志及异常事件记录（绝密）》。 几人围过来看。日志时间跨度很长，从灾变前五年开始，断断续续，直到灾变前不到一年戛然而止。记录者似乎是HS-7基地负责“通道”维护的工程师小组。 早期日志很枯燥，记录着定期检查通道结构稳定性、能量输送波动、壁面材料损耗、以及向通道内注入特定频率能量束进行“加固”的操作。提到的能量来源，除了基地自身的地热发电，主要就是一种代号“S-07”的合成能量浆，由“源质”稀释后与其他稳定剂混合制成。 “果然是他们在维护那个通道。”辰黎曦指着一行记录，“看，‘按计划向通道深层坐标S-447注入S-07浆体500升，监测到能量回流反馈增强，通道稳定性参数提升0.3%。’他们一直在主动往里灌东西。” “深层坐标S-447……”林洛立刻翻出自己画的地图草图，对比从吴骏硬盘恢复出来的那张潦草地图，“这个坐标，指向通道深处一个特定位置，可能就是他们想要维持的‘目标点’。” 继续往下翻。灾变前两年左右，日志语气开始变化。出现了“通道壁面出现未知结晶增生”、“能量回流中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碎片”、“维护人员报告靠近通道口时出现幻听和情绪波动”等记录。基地采取了加强防护、调整能量配比、甚至暂停部分深度注入作业等措施，但情况似乎没有好转。 最后一次完整记录，是灾变前九个月。“深层坐标S-447区域能量反馈彻底消失，通道末端传感器损毁。疑似遭遇高强度能量冲击或未知实体破坏。建议启动最高警戒，并考虑永久封闭通道底层区域。” 后面就没有了。只有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用红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小字：“它们要上来了。门关不上了。” 帐篷里一时寂静，只有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它们……”吴骏喉咙发干，“是指……通道另一端的东西？” 没人能回答。但那个荆棘火焰徽记代表的组织，花费巨大精力维持这个通道，显然不是为了往里倒垃圾。通道另一端，不管是什么，肯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阻挡的东西。 “看看那些存储设备。”漆祎凯打破沉默。 林洛和吴骏开始摆弄那几个奇特的存储体。接口不对，吴骏用他那黑箱子上的万用接口配合几根自制的转接线，挨个尝试。大部分存储体完全没反应，内部芯片可能早就损坏了。只有一个扁平的、银灰色的卡片式存储体，在箱子的屏幕上勉强跳出了几行乱码，然后显示“部分扇区可读取”。 “有戏！”吴骏精神一振，手指在箱子的触摸板上快速操作。屏幕上滚过大量无法识别的乱码和损坏的文件头，偶尔闪过几张极度模糊、布满雪花的图片片段：像是某种巨大的、非金非石的环形结构；一些穿着厚重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人影站在通道口操作仪器；一张像是光谱分析图的残片，上面有一条剧烈抖动的、代表未知能量的尖峰…… “数据损坏太严重了……只能恢复出一些碎片。”吴骏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筛选着，“等等……这里有一段音频日志的残留文件，损坏了一部分，但可能能听。” 他点击播放。刺耳的电流噪音立刻充满了帐篷，夹杂着断断续续、严重失真的人声： “……（滋滋）……第七次深潜探测……回报……（刺啦）……坐标S-447附近……发现大规模……（杂音）……结构体……非天然……（滋滋）……能量特征与‘源质’高度吻合……但规模……（爆音）……难以置信……（持续杂音）……请求……（滋滋）……终止项目……危险……（咔哒）”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深潜探测……结构体……规模难以置信……”林洛喃喃重复着，“他们派人下去过？在通道深处发现了巨大的、由‘源质’或类似物质构成的人造结构？”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那个通道，可能不仅仅是个通道，它连接的深处，可能存在一个难以想象的、由“源质”构成的巨大造物？那是什么？谁造的？目的又是什么？ “再看看那本私人笔记。”漆祎凯指了指黑色金属盒子。 辰黎曦打开盒子，拿出那本皮质封面的笔记。笔记很厚，纸张泛黄，字迹是手写的，工整有力，但越到后面越潦草。前面大部分是晦涩的专业术语、公式推导、实验构想，看起来像是某个高级研究员的工作手札。翻到后面三分之二处，内容变了，更像是个人日记。 “……‘博士’今天又召开了全体会议，再次强调‘进化窗口’即将关闭，我们必须加快‘涅槃’进程。他展示了一批新的‘自愿者’数据，融合成功率提升了五个百分点。但我看过原始数据，那些‘自愿者’事后的精神状态……简直生不如死。这真的是进化吗？” “……通道项目的负责人私下找我，他们遇到了无法解释的现象。深潜器传回的最后影像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机器，也不是已知生物。影像被‘博士’下令封存了。” “……‘源质’的活性越来越强了，甚至开始影响未接触的实验人员。基地里怪事频发，有人报告看到不存在的影子，有人声称听到低语。安全检查小组认定是压力过大产生的集体幻觉。我不信。” 日记到这里，笔迹开始凌乱。 “……今天经过核心培养区，听到那些‘样本’在敲击舱壁。不是在挣扎，是有节奏的敲击。像在……传递信息？我是不是也疯了？”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灾变前三天。 “……‘博士’启动了最终预案。他要将所有剩余‘源质’和高度融合的‘活体样本’，通过通道，进行一次‘定向投放’。他说这是‘点燃火种’。疯了，全都疯了。我要把关键数据备份下来，藏起来。希望后来的人……（墨迹被用力划掉）……如果能有人看到这些，记住，不要相信‘博士’，不要靠近通道，不要试图利用‘源质’。那东西……它会回应你，然后吃掉你。” 日记到此结束。 帐篷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油灯的光芒，将几个人凝重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微微晃动。 “最终预案……定向投放……点燃火种……”辰黎曦慢慢念着这几个词，“他把那些实验失败的‘活体样本’和剩下的‘源质’，通过通道，扔到了另一边？他想干什么？” “可能不是扔，”吴骏声音艰涩，“‘定向投放’……更像是有目标地传送。‘点燃火种’……也许他是想用这些高度异变、蕴含‘源质’的东西，去影响甚至……控制通道另一端的存在？或者，为后续行动做铺垫？” 这个推测更大胆，也更可怕。 林洛拿起那几本《项目月度简报》，翻到最后关于地脉节点实验的部分：“如果‘博士’的计划需要庞大的能量，而‘源质’又能催化地脉能量……那么，他袭击并试图控制我们连接的那个中型节点，就说得通了。他需要能量，来完成他那个疯狂的‘最终预案’，或者……启动新的计划。” 所有零碎的线索，开始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扣上，拼凑出一幅模糊但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一个神秘的古老组织建造了通往不可知深处的通道；后来“涅槃计划”发现了它并加以利用，进行危险的融合实验；计划失控，灾变降临；而计划的领导者“博士”并未放弃，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企图利用通道和“源质”，执行某个终极计划…… 幽冥，就是“博士”手中的刀。 而晨曦谷，无意中挡在了路上，还掌握着可能干扰其计划的地脉节点和……辰黎曦的空间。 “我们得做点什么。”辰黎曦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当然。”漆祎凯将桌上的资料拢到一起，“光罩暂时稳住了，但隐患还在。幽冥吃了亏，不会罢休。‘博士’的计划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们不能干等着。” 他看向林洛和吴骏：“这些资料，你们继续研究，尽可能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特别是关于‘源质’特性、通道结构弱点、以及可能干扰或阻断能量传输的方法。” 又看向辰黎曦：“营地继续加强防御和训练。同时，我们得开始准备，主动出击。” “出击？去哪里？”辰黎曦问。 漆祎凯手指点了点桌面，那是他们带回的、标记着孔洞和HS-7基地的地图。 “既然污染从那里来，隐患在那里，幽冥也可能回去那里。我们至少得把那个通道口盯死了。同时……”他顿了顿，“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它添点堵。不能让他们那么顺利用我们的地脉能量，干他们想干的事。” 夜更深了。帐篷外，营地寂静，光罩如常。 帐篷内，微弱的灯光下，一场针对更深黑暗的反击筹划，悄然开始。 第12章：活体样本 资料看完了，心里的寒气却散不掉。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各自的呼吸。油灯的光跳着，把那些文件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像是会动。 “先出去透口气。”漆祎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沉。 辰黎曦跟着站起来，腿有点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光罩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朦胧。营地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围墙上的火光。 他们走到离帐篷稍远一点的角落，这里堆着些备用木料，能靠着。 “你怎么想？”辰黎曦问，声音压得很低。 漆祎凯没立刻回答，仰头看着光罩外深紫色的夜空，看了好一会儿。“那个‘博士’，是个疯子。但他疯得有目的，有准备。”他收回目光，看向辰黎曦，“我们现在知道的，可能只是他计划的边角。他手里有什么牌，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不清楚。” “但至少知道，他想要能量，想用那个通道。”辰黎曦说，“我们连着的节点，可能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嗯。”漆祎凯点头，“所以林洛那边，研究怎么阻断污染，怎么干扰能量传输，是正事。不能让他那么顺利用我们的东西。” “还有那些‘活体样本’……”辰黎曦想起日记里的描述，还有HS-7里那个还在动的怪物，“‘博士’把它们通过通道‘投放’到另一边……到底想干嘛？” “不管想干嘛，肯定不是好事。”漆祎凯语气硬邦邦的，“那通道另一端，不管是什么，被扔进去一堆人不人鬼不鬼、还带着‘源质’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结果？”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HS-7里那个东西……我们惊动了它。它要是真跑出来，或者基地里还有别的……这附近就不安全了。” “你的意思是……” “光盯着通道口还不够。”漆祎凯说，“HS-7基地，也得看着点。起码知道里面的东西怎么样了，会不会跑出来惹麻烦。” 辰黎曦想了想，确实。那个基地像个定时炸弹，埋在不远的地方。 “明天我带两个人，再去那边附近看看，不进去，就在外围盯着，顺便把回来的路上发现那个金属片的地方再仔细搜搜。”漆祎凯说，“你留在营地，跟林洛他们一起，尽快弄出点能用的方案。吴骏那边，也盯着点，他那箱子，还有他这个人，还有用，但也不能全信。” “行。”辰黎曦应下。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夜风吹过，有点凉。光罩的光芒稳定地笼罩着营地，暂时隔开了外面那个充满未知和恶意的世界。但这份安稳能持续多久，谁心里都没底。 第二天一早，漆祎凯挑了老洪和另一个侦察组眼神好、腿脚利索的小伙子阿亮，准备出发。这次不带王猛，他肩膀还没好利索，而且漆祎凯觉得他心性还是不稳。 “主要在外围观察，记录任何异常动静，尤其是HS-7入口附近，还有我们上次发现车辙和脚印的区域。”漆祎凯交代，“遇到任何情况，不要接触，立刻撤回。安全第一。” “明白！”老洪和阿亮应道。 辰黎曦送他们到门口。漆祎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点点头，带着两人没入渐渐亮起但依旧灰蒙蒙的天光里。 回到营地，辰黎曦先去找林洛。林洛和吴骏几乎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还在对着一堆资料和零件捣鼓。那个黑色金属盒子里的微缩胶卷，他们用营地能找到的最简陋的工具——一个放大镜和自制的光源——勉强在看。胶卷内容大多是技术图纸和复杂的数据表格，非常专业，看得人头大。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辰黎曦问。 “关于‘源质’的能量抑制，有点模糊的线索。”林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着一份从胶卷里誊抄下来的图表，“资料提到，‘源质’的活性可以被特定频率的高强度‘净化’能量场暂时压制，但这种能量场需要非常精密的控制和庞大的能量源。我们……暂时不具备条件。” “还有这个，”吴骏指着另一张草稿，那是他从自己破碎的记忆和资料片段中整理出来的，“‘源质’与某些稀有金属，比如‘铱’、‘锇’的合金，会产生惰性反应，降低其能量辐射和活性。但这类金属本身就很稀有，灾变后更难找。” 都不是能立刻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关于干扰能量传输呢？”辰黎曦问，“比如，阻断节点污染往通道那边送，或者干扰幽冥可能从节点抽取能量？” “这个……理论上，在能量传输路径上设置一个‘反向谐振场’或者‘能量散射阵列’可以做到。”林洛翻着金属书上关于符文阵列的篇章，“但同样需要特定的能量材料和复杂的符文刻画、引导技术。我们现在……”他苦笑了一下。 技术瓶颈像一堵墙，硬生生横在面前。知道问题在哪，也知道大概方向，但手头的工具和材料太简陋，够不着。 辰黎曦心里也有些焦躁，但他没表现出来。“继续试，有什么想法就做，需要什么材料，我想办法去找。”他看向吴骏，“吴工，你对前文明的设备和材料分布更熟，想想附近有没有可能找到你说的那种稀有金属，或者别的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吴骏努力回忆着：“HS-7基地里或许有少量库存，但进去太危险……这附近以前有个小型的精密仪器厂，或许能找到一些特种合金的边角料，但具体位置我得好好想想……”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负责在围墙上瞭望的战斗组成员跑了进来，脸色有点发白。 “辰哥！林哥！你们快出来看看！西北方向……天边……有点不对劲！” 几人赶紧跑出帐篷，爬上最近的一段围墙。 西北方向，正是黑山和那个通道孔洞所在的大致方位。此刻，在那片天际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原本一直缓缓翻涌的、均匀的深紫色云层，似乎被搅动了。一片区域的颜色变得格外深沉，近乎墨黑，而且那墨黑色还在缓慢地、不规则地蠕动、扩散，像是滴入水中的浓稠墨汁，又像是一团正在生长的、不祥的淤痕。 更奇怪的是，那片墨黑区域的下方，贴近地面的位置，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一闪一闪，很不稳定，时隐时现。 “那是什么？”林洛举起探测仪对准那个方向。距离太远，探测仪读数跳动得很厉害，但红灯和黄灯都开始频繁闪烁，幅度比平时监测到远处污染源时要大得多。 “不是正常的紫云变化……”吴骏脸色凝重，“那个位置……大致是通道孔洞和HS-7基地所在的区域。能量扰动非常剧烈，而且性质……很混乱，充满了负面的、狂暴的波动。” “漆祎凯他们就在那个方向……”辰黎曦心提了起来。 “要不要派人接应？”旁边的池耀问。 辰黎曦盯着那片诡异的墨黑区域和微弱红光，犹豫了几秒，摇头：“不行。情况不明，贸然派人出去更危险。加强营地警戒，尤其是西北方向。用旗语或者镜面反光，试着联系一下漆祎凯他们预定设置的观察点，看能不能得到消息。” 命令传下去。围墙上的岗哨增加了一倍，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西北方。小林也被叫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光罩可能出现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那片墨黑区域没有继续明显扩大，但也没有消散，就那么淤积在天边，下方的暗红闪光依旧时隐时现，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眨动。 直到下午，太阳西斜，天色又开始转暗时，西北方向才出现了几个人影，快速向营地靠近。是漆祎凯他们！ 瞭望的人立刻发出信号，大门打开。三人几乎是冲进来的，个个脸色都不太好，身上沾着更多的尘土，老洪的胳膊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怎么回事？”辰黎曦迎上去。 漆祎凯先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才开口：“出事了。不是我们，是那个基地。” 他们快速讲述了经过。 上午，他们顺利到达HS-7基地外围，在远处一个山脊上设立了观察点。基地入口那裂缝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他们又去之前发现车辙和金属片的地方仔细搜了一遍，找到几个丢弃的能量武器空弹壳，还有半截被踩碎的呼吸面罩滤芯，都是幽冥制式。 就在他们准备换个角度继续观察时，基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从山体深处传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天边那片墨黑云和地下隐约的红光——源头正是HS-7基地所在的山体！ “我们不敢靠太近，”老洪心有余悸地说，“但能看到，基地入口那裂缝里，好像在往外冒一种淡淡的、带着暗红色的烟，味道……跟上次在里面闻到的有点像，但更冲。” “我们还听到一种声音，”阿亮补充道，小伙子脸还有点白，“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在笑，断断续续的，从山体里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没多久，就看到几个黑影从裂缝里慌慌张张地爬出来，看衣着……好像是幽冥的人！他们跑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往东北方向去了，好像后面有鬼追一样。” “幽冥的人从里面跑出来了？”辰黎曦愕然。 “嗯。看那样子，像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逃命出来的。”漆祎凯点头，眼神锐利，“我们等了一会儿，没见有别的东西出来，但那怪声和冒烟持续了一阵才慢慢减弱。天边的异象也是那时候开始慢慢平复的，但没完全消失。” 他看向辰黎曦和林洛：“你们这边看到了？” “看到了。”辰黎曦把情况说了。 “基地里肯定出事了。”漆祎凯肯定地说，“不是我们上次惊动那个培养舱那么简单。可能是他们自己触动了什么，也可能是……时间到了，里面的‘东西’自己醒了。” “那些跑出来的幽冥成员……” “暂时顾不上他们。”漆祎凯说，“但基地现在成了更大的不确定因素。里面的东西要是跑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需要……再去查探吗？”池耀问。 漆祎凯沉默了片刻，摇头：“不行。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但我们得做好准备，万一有东西出来，得能挡住。” 他看向辰黎曦：“营地防御方案得调整，预留出应对来自黑山方向冲击的预案。林洛，你们的研究得加快，尤其是能量干扰和防护方面的，哪怕只是最简陋的，也可能救命。” 他又对刘姐说：“食物、水、药品，清点库存，做好最坏的打算。” 命令一条条下去，营地刚刚因为光罩稳定而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夜晚降临，西北天边那片墨黑已经淡化，几乎看不见了，但那隐隐的不安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在晨曦谷的每一个角落。 未知的威胁，从未如此接近。 第13章：撤离遇伏 资料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块冰。 从HS-7基地出来，四人没敢多留，闷头往回赶。天还没全黑，紫雾稀薄，能看清几十米外。但那股从基地带出来的寒意，还有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甜腥怪味，让人心里发毛。 漆祎凯打头，步子快而稳，眼睛扫着路两边的枯树和乱石。辰黎曦跟在他斜后方，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林洛和吴骏走在中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林洛抱着背包，里面塞满了文件和那个黑盒子，吴骏抱着他那箱子，脸色比纸还白。 回程的路比来时感觉更长。沉默压着人，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变异兽的嚎叫，也显得有气无力。 走了大概一半路程，绕过一片塌了半边的碎石坡。前面是个小小的谷地，地形稍微开阔点，长满了干枯的、一人多高的蒿草，风一吹，唰唰响。 漆祎凯在坡顶停了一下，眯眼看了看谷地。蒿草太密，看不清下面。他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 “有点不对劲。”他声音压得很低，“太静了。” 谷地里，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枯草的单调声音。 辰黎曦也感觉到了，一种被窥视的、针扎似的不安。他试着调动那点微弱的空间感应，但周围能量场本就混乱，除了躁动，分辨不出别的。 “绕路？”辰黎曦小声问。绕路要多花至少一个小时，天快黑了。 漆祎凯犹豫了不到两秒，摇头：“直接过，快点。拉开距离，跟紧我。” 他率先走下碎石坡，脚步放轻，刀半出鞘。辰黎曦紧随其后，示意林洛和吴骏跟上，保持几米间隔。 走进蒿草丛，枯草杆子刮擦着衣服，声音刺耳。视线更差了，前后左右都是晃动的枯黄影子。那股甜腥味在这里似乎更浓了些。 走了不到二十米。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漆祎凯瞬间停步，身体侧转，刀完全抽出，眼神锐利地盯向声音来处。 几乎同时，左后方也传来“咔嚓”一声！ “散开！”漆祎凯低吼，同时向侧前方扑倒！ 辰黎曦反应也快，听到第二声响时就已经往左侧翻滚，顺手把愣住的林洛往旁边一拽！ 嗤嗤嗤——！ 数道暗紫色的、拇指粗细的能量光束，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和左右两侧的蒿草深处射来，打在干硬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小坑，泥土混合着枯草碎屑四溅！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臭氧和什么东西烧焦的混合臭味。 不是枪弹，是能量武器！而且不止一个射击点！ “找掩护！”漆祎凯滚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又一道能量束擦着石头飞过，在石头上留下一道焦痕。 辰黎曦把林洛推到另一簇较密的蒿草后，自己也躲到一块半埋的岩石旁。吴骏反应慢了点，差点被一道光束击中大腿，连滚爬爬躲到辰黎曦这边，箱子抱得死紧。 “是自动防御系统！”吴骏喘着气，脸色惨白，“看射击模式和能量特征……像是前文明基地外围常用的那种移动感应炮台！但型号很老，而且……能量颜色不对，掺了魔气！” “能干扰吗？”辰黎曦问，他刚试着用空间感应去“碰”了一道飞过的能量束，感觉像碰到烧红的铁条，脑袋一疼。 “我……我试试！”吴骏手忙脚乱地打开黑箱子，调出一个界面，“能量场太乱，干扰效果可能很差，而且会暴露我们位置……” 正说着，又是几道能量束射来，封住了他们左右躲闪的空间。对方似乎能大致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漆祎凯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刚才试图从石头后冲出去，吸引火力，一道光束擦过他小腿外侧，裤子烧穿一个洞，皮肉焦黑了一片。 “老漆！”辰黎曦心里一紧。 “没事！”漆祎凯咬牙回了一句，从石头后扔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向左前方一片蒿草。 石头落地的瞬间，至少三道能量束从不同方向射向那里！果然有多个炮台，而且联动！ “不止炮台！”林洛突然指着右侧一个方向，声音发抖，“那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机器！” 辰黎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约莫三十米外，一片蒿草剧烈晃动，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人。 它勉强有个人形，但四肢比例怪异，关节反转，身上覆盖着暗绿色的、像苔藓又像鳞片的东西，头部臃肿，看不清五官，只有两点幽暗的红光。它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手里似乎拖着一条闪烁着不稳定紫光的、像电缆又像触手的东西。 “是傀儡！”吴骏失声道，“生物质和机械的粗陋融合体！用残留的神经信号和简易芯片控制……这手法……像是仓促拼凑的！” 那傀儡发出一种嘶哑的、像是金属摩擦的怪响，拖着那条紫光触手，朝着辰黎曦他们藏身的方向，跌跌撞撞但坚定地冲了过来！与此同时，暗处的能量炮台似乎也调整了目标，几道光束朝着傀儡的前进路线进行覆盖射击，逼得辰黎曦他们不敢露头！ “妈的，被包饺子了！”老洪要是在，肯定这么骂。漆祎凯眼神一厉，知道不能等了。 “辰黎曦！掩护我！”他低吼一声，不等辰黎曦回应，猛地从石头后窜出，不是直线跑，而是之字形朝着最近的一个疑似炮台火力点冲去！速度极快，带起一片枯草碎屑。 暗处的炮台立刻调转，至少两道能量束追着他射去！漆祎凯提前预判，险之又险地躲开，但第三道从侧面射来，他挥刀格挡，刀身与能量束碰撞，爆出一团刺眼的紫光，刀身巨震，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人已经冲到了那片蒿草前，一刀狠狠劈向草丛深处！ 当啷！金属碰撞声！一个约莫半人高、三条机械腿支撑着的、炮管还在冒着紫烟的简陋炮台被他劈翻在地，炮管扭曲，但还在试图调转。 漆祎凯一脚踩碎它的感应器，顺手捡起地上半截锈蚀的钢筋。 另一边，辰黎曦看到漆祎凯冲出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知道机会来了。他对着林洛和吴骏喊：“呆着别动！”自己则从岩石后闪出，没有冲向炮台，而是朝着那个冲过来的傀儡迎了上去！ 他的目标是那条闪烁紫光的触手！那东西看起来很可能是控制傀儡，或者连接炮台的能量中继线！ 傀儡看到辰黎曦冲来，发出更刺耳的怪响，挥动手臂（或者说那像手臂的肢体）砸来，带起一股腥风。辰黎曦矮身躲过，手里的刀不是砍向傀儡身体——那看起来就很硬——而是狠狠斩向那条拖在地上的紫光触手！ 触手比想象的坚韧，一刀下去没断，反而爆出一团更亮的紫光，一股强烈的麻痹感顺着刀身传到辰黎曦手上，他半边身子都是一麻！傀儡的另一只手趁机抓向他的脸！ 危急关头，辰黎曦拼着最后的控制力，将那一丝空间之力附着在刀锋上，再次斩下！ 这一次，刀锋划过触手的位置，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紫光狂闪，喷溅出粘稠的、冒着烟的暗绿色液体。 傀儡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无数人同时惨叫的嘶鸣，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红光急剧闪烁，然后彻底熄灭，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几乎在傀儡倒下的同时，暗处剩余的几个炮台射击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间隔，似乎失去了统一的协调。 “就是现在！吴骏！”辰黎曦喊。 吴骏咬牙，启动了箱子的干扰功能。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无形的震荡波还是让那些本就失去协调的炮台动作更加迟滞、瞄准偏移。 漆祎凯抓住机会，如同猎豹般扑向另外两个炮台位置，钢筋猛戳猛砸，很快将剩下的威胁清除。 战斗突然开始，又迅速结束。 谷地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枯草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地上炮台残骸偶尔冒出的电火花噼啪声。 辰黎曦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右手，走到漆祎凯身边。漆祎凯小腿和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正蹲在那具傀儡旁边，用钢筋拨弄着。 “不是天然变异体，”漆祎凯说，“有缝合痕迹，植入的机械部件也很粗糙，像是……临时用废墟里捡的零件拼的。” 林洛和吴骏也小心翼翼靠了过来。吴骏检查着傀儡和炮台的残骸，脸色越来越难看。 “控制技术很原始，但能量传导和激发部分……有‘涅槃计划’早期试验品的风格，但又混合了更……狂乱的东西。像是某个懂技术的人，在极端条件下，用有限的材料强行弄出来的。”他看向辰黎曦和漆祎凯，“这附近，可能除了幽冥，还有别的‘幸存者’，而且是……不太正常的幸存者。” 话音未落，左侧远处的蒿草丛忽然一阵剧烈晃动，一个瘦小、佝偻、穿着破烂研究员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逝，速度极快，嘴里似乎还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怪笑，随即消失在更深的枯草和暮色中。 “追！”漆祎凯立刻起身。 “别追！”吴骏和辰黎曦几乎同时喊道。 辰黎曦拉住漆祎凯：“天快黑了，地形不熟，可能有更多陷阱。而且……资料要紧。” 漆祎凯看了一眼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怀里染血的资料和狼狈的同伴，终于压下追上去的冲动，点了点头。 “清理一下，立刻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们快速检查了一下战利品，从炮台残骸上拆下几块还算完整的能量核心（虽然被污染了，但林洛说或许能研究），没再管那傀儡。四人带着伤和沉重的资料，以最快速度离开这片诡异的谷地，朝着营地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 直到远远看到晨曦谷光罩的微光，几人才稍稍放慢脚步，心却依然悬着。 刚才那一幕，那个一闪而过的疯狂身影，还有那些粗糙但有效的杀戮造物，都在提醒他们，这片废土上，危险的不仅仅是怪物和幽冥。 还有那些在灾难中幸存下来，却已经被黑暗吞噬了心智的……“同类”。 第14章：科学家之影 回到营地，天彻底黑透了。 光罩的光晕开一片朦胧的黄，照在每个人疲惫又惊魂未定的脸上。谭宇赶紧过来处理伤口。漆祎凯小腿外侧烧焦了一溜，皮肉翻着，看着吓人，他咬着布条，让谭宇清创上药，哼都没哼一声。辰黎曦右手还麻着，虎口也被能量反震裂了，简单包扎了一下。林洛和吴骏倒是没添新伤，就是吓得不轻，尤其是吴骏，抱着箱子坐在那，眼神发直。 带回来的东西堆在桌上：那几份防水袋文件，奇形存储体，黑色金属盒，还有从炮台残骸上撬下来的、鸽子蛋大小、表面泛着污浊紫光的能量核心。 “先看这个。”漆祎凯指了指黑色金属盒。他腿包扎好了，坐在凳子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行。 辰黎曦打开盒子，拿出那本皮质笔记，还有那几卷微缩胶卷。林洛已经摆弄好了那个简陋的放大观看装置——其实就是个固定在木架上的高倍放大镜，后面用油灯加反光板照明。 他们先看笔记。前面专业的跳过，直接翻到后面个人日记部分。今天在基地里看得仓促，很多细节没留意。 “……‘博士’越来越独断专行了。他私下组建了‘零号小组’，调走了最核心的研究员和最好的设备，不知道在搞什么。有人传言他们在进行‘意识上传’和‘灵能共鸣’实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涅槃计划’的范畴，接近……邪教。” “……通道项目组的人今天集体提交了辞呈，被驳回了。‘博士’亲自去了一趟，回来后，那几个带头的人就被调去了‘零号小组’，再也没出现过。剩下的，都闭嘴了。” 日记到这里，笔迹变得极其潦草，充满了恐惧。 “……我偷偷复制了‘零号小组’外围服务器的部分日志碎片。他们在尝试用‘源质’作为媒介，强行链接一个……他们称之为‘高维意识集合体’的东西。日志里提到‘接收到了混乱的碎片信息’，‘包含大量禁忌知识和毁灭意象’。他们管这叫‘启示’。疯了，彻底疯了！” 最后几页，字迹几乎难以辨认，沾着一些暗褐色的、像是干涸血点的污渍。 “……基地的隔离区失控了。那些融合样本暴动，杀了守卫。‘博士’下令……全部投入通道，进行‘最终净化’。我听到他在通讯里狂笑，说‘种子已经播下，只待生根’。他要做什么？他到底想召唤什么？还是……他自己已经被通道另一端的东西‘启示’了？” “……我要把这一切记录下来，藏起来。如果……如果后来的人能找到，记住，‘博士’不是救世主，他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他的名字……他以前叫陈默，我们都叫他陈博士。但现在，他只是‘博士’，一个被自己野心和未知低语吞噬的怪物。” 日记到此彻底结束。 “陈默……陈博士。”辰黎曦念出这个名字，看向吴骏。 吴骏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陈……陈默主任？是他？‘涅槃计划’第三研究部的首席技术官？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偏执，但很有原则，反对激进的人体实验……怎么会……” “人是会变的。”漆祎凯声音冰冷，“尤其是在这种世道，手里握着力量，又被所谓的‘启示’蛊惑。” 日记揭示了“博士”的真实身份和部分疯狂计划的源头，但关于那个“高维意识集合体”和“启示”，依旧迷雾重重。 “看看胶卷。”林洛调整着放大镜的位置，开始一点点浏览那些微缩影像。大部分是极其复杂的设计图、分子结构式、能量流模拟图，看不太懂。直到一卷标着“零号项目-初期概念”的胶卷。 影像开头是一些模糊的、像是脑电波或能量场的图谱。接着出现了一些手写的注释和潦草的草图。草图描绘着：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大的、非几何形态的朦胧轮廓；一些线条试图从轮廓中延伸出来，连接到一个代表人类大脑的简图；旁边标注着“意识桥梁”、“信息下载”、“进化加速”。 “他们想直接和那个‘东西’沟通？获取知识？”辰黎曦看得头皮发麻。 “不止。”吴骏指着后面几帧影像，那是更复杂的能量回路设计和材料列表，“看这些……他们在设计一种能够承载‘源质’活性、并放大特定精神波动的生物-机械接口。还有这个……培养一种特殊的神经组织，作为‘共鸣受体’……这已经是在尝试制造……某种意义上的‘神使’或者‘容器’了。” “容器？容纳什么？那个‘高维意识’的碎片？”林洛声音发颤。 没人能确定。但“博士”——陈默——的疯狂蓝图，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生物进化或能量利用，涉及到了精神、意识，乃至……“神”的领域。 “再看看那些存储体恢复的数据，还有炮台核心。”漆祎凯说。 吴骏再次尝试读取那个银灰色卡片存储体。这次，在跳过大量乱码后，箱子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相对清晰的图片——虽然仍有损坏，但能看出大概。 那是一个人的半身照，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制服，面容瘦削，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温和。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陈默，第三研究部首席技术官，摄于灾变前两年。 “这是他以前的样子。”吴骏喃喃道，对比着日记里描述的疯狂形象，感到一阵荒谬和寒意。 继续挖掘数据碎片，又找到几段残破的音频，似乎是不同人的汇报或私下录音。 “……陈主任，这是你要的‘源质’活性增强方案，但风险评估显示，失控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一个冷静，但不容置疑的男声）执行。我们需要更强大的桥梁。” “……（嘈杂的背景音，惊慌的女声）不行了！受体神经组织出现大规模崩解！它在排斥！不对……是它在主动吞噬受体！实验体正在失去自我意识！” “（同一个男声，带着一丝兴奋）记录下来！所有数据！这是关键突破！证明‘源质’本身具备某种……原始意识倾向！” 最后一段音频，电流噪音极重，几乎听不清，但那个男声——陈博士——的声音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通道已经打开，回响越来越清晰……它们不是毁灭，是新生……是更高形式的生命……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蜕变……” 音频戛然而止。 帐篷里一片死寂。油灯的光映着几张苍白的脸。 “他不仅想获取知识，”辰黎曦声音干涩，“他可能……想让自己，或者他选中的人，变成那种‘更高形式的生命’的一部分？或者容器？” “那些被他投进通道的‘活体样本’……”林洛想起HS-7基地里那个东西，“可能就是失败的‘容器’？或者……是送给另一端‘东西’的……祭品？燃料？” 推测越来越惊悚，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 漆祎凯拿起桌上那枚从炮台残骸上拆下的、泛着污浊紫光的能量核心，在手里掂了掂。“今天伏击我们的东西，技术粗糙，但能量核心……是不是也用了‘源质’掺杂物？” 林洛用探测仪扫描了一下核心，红灯立刻亮起。“没错！虽然含量极低，性质也驳杂混乱，但确实是‘源质’的污染衍生物！那个逃跑的疯子……可能就是‘零号小组’或者相关项目的幸存者，掌握了粗浅的应用技术，躲在附近，用废墟里的垃圾和这种污染能量造了那些防御工事和傀儡。” “一个疯掉的科学家，带着他残缺的知识和对世界的仇恨，躲在暗处。”漆祎凯放下核心，“这比幽冥的大部队还麻烦。你不知道他会在哪儿，下次弄出什么鬼东西。” “得把他找出来。”辰黎曦说，“不然营地周围永远不安全。而且，他可能知道更多关于陈博士和‘零号项目’的内幕。” “怎么找？那地方蒿草比人高，地形复杂，他肯定有藏身之处，还有自制的防御。”林洛犯愁。 漆祎凯看向吴骏：“你们以前的研究基地，这种外围临时观测点或者紧急避难所，一般有什么特征？或者，那个疯子需要什么资源来维持他的‘研究’和生存？” 吴骏努力从震惊中平复，思考着：“电力……干净的水源……相对稳定的能源，比如小型地热口或者还能用的太阳能板……还有原材料，金属，电子元件……他那种粗陋的融合技术，可能还需要……活体生物素材。” “活体素材？”辰黎曦心头一凛。 “嗯，用来制作傀儡或者进行其他实验。”吴骏点头，“附近如果有变异兽或者……其他不幸的幸存者活动区域，可能会成为他的目标。” 漆祎凯站起身，腿上的伤让他动作顿了顿，但他没在意。“明天，池耀，赵大磊，你们带侦察组的人，以今天遇伏的谷地为中心，向外扩大搜索。重点找有稳定水源、地势隐蔽、可能有能量源或者金属废弃物堆积的地方。注意任何不正常的痕迹，比如奇怪的陷阱、被切割的变异兽尸体、或者……失踪人口的线索。” “小心点，那疯子可能不止那点防御。”辰黎曦叮嘱。 “知道。”漆祎凯点头，又看向林洛和吴骏，“你们继续研究这些资料，尤其是关于‘源质’抑制和能量干扰的，哪怕弄出个雏形也好。我们需要任何能增加胜算的东西。” 夜色深重。营地渐渐安静，但核心的这几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一个明确的、强大的敌人（幽冥）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躲在阴影里、技术诡异、心智疯狂的“科学家之影”。 前路，似乎更加昏暗难测。 第15章：初六解惑 资料摊了一桌，看得人脑仁疼。 那些专业术语，复杂图表，还有陈博士日记里越来越疯的话，像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知道“博士”是谁了，知道他大概想干嘛了，可具体怎么干的，那“高维意识”到底是个啥，通道另一端究竟有什么，还是云里雾里。 林洛和吴骏对着微缩胶卷和破损数据，熬得两眼通红，进展缓慢。有些符号和理论，明显超出了前文明普通科技的范畴。 辰黎曦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那个黑色金属盒上。他想起初六。那个神秘的鹿灵，知道很多上古秘辛，说不定…… 他看了一眼漆祎凯。漆祎凯正盯着桌上那枚污浊的能量核心，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腿上的伤让他不能随意走动，但他坐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 “我试试联系初六。”辰黎曦低声说。 漆祎凯抬眼看他，点了下头。 辰黎曦走到帐篷角落，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空地坐下，闭上眼睛，努力让心静下来。帐篷里其他人都放轻了动作。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微光空间。比起以前，空间似乎稳定了些，但依旧朦胧。他默默呼唤。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初六又沉睡或者无法回应时，一点温润的、带着些许倦意的灵性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 ‘唤吾何事？外界浊气翻腾，扰人清静。’初六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依旧空灵，但似乎少了点以前的慵懒，多了些凝重。 “初六，我们需要帮助。”辰黎曦赶紧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包括发现HS-7基地、那些资料、陈博士的“涅槃计划”、“源质”、神秘通道，以及他们关于魔气来源的猜测，尽可能清晰地在意识中传递过去。 初六沉默了良久。久到辰黎曦以为它又消失了。 ‘汝等所遇……非同小可。’初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那‘源质’……若吾感知无误，其气息……与上古记载中，魔界边缘淤积的‘界垢’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精纯、活跃。’ “魔界？界垢？”辰黎曦心中一紧。 ‘汝界与此界……姑且称魔界吧，本有天然壁障相隔。然壁障非铁板一块，时有微小缝隙，需以地脉之力为基，加以阵法符箓镇压、弥合。上古之战后，封印加固，缝隙几近于无。’初六缓缓道来，‘汝等所言‘通道’，若真是人为开启并维持，所用‘源质’又疑似‘界垢’精粹……那恐非普通缝隙，而是被人以特殊手段，在壁障薄弱处，生生‘蚀’出的一个孔洞。’ “蚀出的孔洞？陈博士他们干的？” ‘未必是近期。依汝所述，那通道存在岁月不短。或为更早之存在所为，后被汝等所谓‘涅槃计划’发现并利用。’初六分析，‘‘源质’即‘界垢’精粹，对壁障有极强侵蚀性。若他们持续向其注入此物，或以其为引，调动庞大能量冲击……的确可能扩大、稳固那孔洞，甚至……尝试建立某种不稳定连接。’ “所以魔气泄露，是因为那个孔洞？” ‘是，也不全是。’初六道，‘魔气乃魔界固有之息，如同汝界之空气。壁障完整时，仅有极微量通过自然渗透散逸，于大天地间稀释，无甚影响。然若有此等人为蚀出之孔洞，魔气泄出便如开闸之水，浓度与量级不可同日而语。加之汝界遭逢剧变，地脉动荡，灵气（初六似乎用了辰黎曦能理解的说法）复苏紊乱，两相叠加，便酿成此番灾劫。’ 辰黎曦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那‘高维意识集合体’呢？陈博士日记里提到的，还有他们试图沟通的……” 初六又沉默了，这次辰黎曦能感觉到它的灵性波动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忌惮？ ‘壁障之外，广漠难测。有混沌能量，有破碎法则，亦有……沉眠或游荡的古老意志碎片。有些是上古战场残留，有些是更久远年代失落的存在。汝等所谓‘高维意识’，或指此类。’初六语气沉重，‘以‘界垢’为桥，强行沟通此等存在，无异于引火焚身。所得‘启示’，必是扭曲疯狂之知识，夹杂无尽低语与侵蚀。那名为陈默之人，心智恐早已被污染殆尽，沦为传播疯狂与毁灭的傀儡。’ “那他们往通道里投放‘活体样本’……” ‘或是献祭，以生灵之扭曲与痛苦为引，取悦或吸引彼端存在；或是投石问路，试探反应；亦可能……是某种拙劣的模仿，试图制造能在彼端活动的‘载体’或‘信标’。’初六叹道，‘无论何种，皆是大患。孔洞不堵，魔气泄露不止，彼端若有恶意存在被引来，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堵？我们连靠近都难。”辰黎曦想到那个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孔洞。 第16章：初六解惑 ‘难。’初六直言，‘非大神通者，或集众人之力布下上古封魔大阵不可。然汝等当下……’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实力不够，条件也不具备。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哪怕只是暂时减缓泄露，或者干扰陈博士他们的计划？”辰黎曦不甘心。 初六沉吟片刻：‘若只是干扰，或有些许可能。彼等倚仗‘源质’之力维持通道、进行仪式。若能寻得克制或净化‘源质’之法，或可扰乱其能量平衡。此外，地脉节点为其提供能量，若能切断或污染其能量传输，亦能阻其行动。然此皆治标不治本，且风险极大。’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办法，初六，你能帮我们解读那些资料吗？里面可能有线索。” ‘吾可一试。然吾之力恢复有限，且那些造物之知识体系与上古之法迥异，吾未必尽识。’初六没有推辞。 辰黎曦退出内视，睁开眼睛，发现帐篷里其他人都看着他。 “联系上了？”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点头，快速将初六的推断说了一遍，省略了部分过于玄奥的描述，聚焦在“人为孔洞”、“源质即高度提纯的魔界边角料”、“陈博士心智被污染”、“投放大患”这几个关键点上。 林洛和吴骏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吴骏，“源质”被说成“魔界界垢精粹”，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但仔细想想那些实验记录中“源质”表现出的诡异活性和侵蚀性，又觉得……似乎说得通？ “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止是一个疯掉的科学家组织，还可能……惹上了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林洛声音发虚。 “可以这么理解。”辰黎曦看向桌上那些资料，“初六答应帮我们解读这些，看能不能找到克制的线索。但需要有人‘看’给它。” “我来。”林洛立刻说，“我对这些符号和结构比较熟悉。” 辰黎曦再次坐下，集中精神，保持与初六的微弱联系。林洛则拿起一份份资料、胶卷图像、数据碎片，缓慢而清晰地在心中描述其内容、图案、关键数据。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耗神。辰黎曦作为桥梁，感觉意识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弦。林洛也全神贯注，额头冒汗。 漆祎凯在一旁静静看着，手按在刀柄上，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吴骏则协助整理和递送资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篷外天光由暗转明，又渐渐偏西。 终于，当初六表示“今日至此，吾需凝神”时，辰黎曦和林洛几乎同时瘫软下来，脸色苍白，像是跑了几十里山路。 “怎么样？”漆祎凯递过水。 辰黎曦喝了口水，缓了缓，才说：“有发现，但……都不容易。” 根据初六的解读和结合现有资料的推测： 第一，关于“源质”克制：资料中确实提到数种理论上能中和或惰化“源质”活性的稀有元素和特殊能量频率，但具体配方和制备工艺缺失，且所需材料极其罕见（如几种特定的陨石矿物、深海里某种已灭绝古生物的化石萃取物等）。 第二，关于地脉能量干扰：金属书上记载了一种简易的“地脉扰流”符文阵列，可以在不切断连接的情况下，大幅度降低能量传输效率，并夹杂干扰信号。但布置这种阵列，需要八种不同属性的纯净能量结晶作为阵基，并且需要准确刻画在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上。八种结晶……他们手里只有地脉之心勉强算土/生命属性，还远远不够纯净。 第三，关于通道本身：资料和初六的感知都指出，那个孔洞的“壁”异常坚固稳定，是特殊能量长期冲刷和某种未知技术处理的结果。强行破坏几乎不可能，反而可能引发能量暴走。唯一可能“关闭”它的方法，是从内部破坏其核心的能量循环结构，或者从外部施加一个与其完全相反、能抵消其稳定场的强大能量冲击。无论哪种，都需要他们目前无法企及的力量。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做的，最多就是给幽冥和那个疯子博士添点堵，延缓他们的进度，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池耀总结道，脸色不太好看。 “差不多。”辰黎曦苦笑，“而且，添堵也需要我们目前没有的材料和技术。” 帐篷里气氛低迷。知道了更多真相，却仿佛被更深的无力感攫住。 漆祎凯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八种能量结晶，具体是哪八种？哪里有线索？” 林洛翻出初六指点下、他刚刚草草记录下的内容：“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八种基础属性的高度纯净能量结晶。金属书上提到，某些极端自然环境中，有可能孕育出单一属性的纯净结晶，但可遇不可求。关于地点……只有模糊的指向，比如‘炽炎之地’可能产火晶，‘极寒深窟’可能产冰魄（水属性变种），‘雷霆崖’可能产雷晶……” “那就去找。”漆祎凯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找？去哪儿找？那些地方一听就知道不是善地，而且我们连具体位置都没有！”林洛急道。 “总比坐着等死强。”漆祎凯站起身，腿上的伤让他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该干什么。收集材料，研究技术，提升自己。同时，盯紧黑山和通道，不让幽冥和那个疯子安安稳稳搞他们的计划。” 他看着辰黎曦：“你那个空间，还有初六，是关键。能不能……想办法从它那里，得到更具体的地点信息，或者……提升我们自己力量的方法？” 辰黎曦与识海中微弱的初六意识沟通了一下，片刻后摇头：“初六说它记忆残缺，很多具体地点已随岁月变迁而模糊。提升力量……它提到上古有‘引气’、‘淬体’之法，但需要相对纯净的环境和特定引导，眼下营地条件……不太适合。不过，它可以尝试帮我们优化对现有地脉能量的利用效率。” “那就先做能做的。”漆祎凯拍板，“林洛，吴骏，你们继续研究，重点两件事：一是根据现有线索，尝试弄出简化版的‘地脉扰流’装置，哪怕效果弱；二是整理出那八种能量结晶可能存在的环境和特征。辰黎曦，你和初六配合，优化营地能量利用，同时看看能不能让小林他们的光系能力，或者老洪他们的特殊潜力，得到更好的引导和提升。” 他目光扫过众人：“日子还得过，仗还得打。知道了对手是神是魔，该挥刀的时候，照样得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围墙警戒的虎子声音紧张地传来： “漆哥！辰哥！营地西边，那个总来的黑衣人……又出现了！就在光罩外面，没靠近，好像……在等！” 第17章：黑衣再现 黑衣人就站在光罩外面，离营地围墙大概二十米。 还是那身破旧的黑斗篷，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他站得笔直，像根插在地上的黑柱子，一动不动，面朝着营地这边。光罩的白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穿透，像是被那层黑布吸走了。 围墙上，当值的岗哨如临大敌，弩箭对准了那个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营地里的气氛也瞬间绷紧，刚刚还在讨论八种能量结晶的人们，抄起家伙就冲了出来。 漆祎凯腿上有伤，但走得最快，几步就上了围墙。辰黎曦紧跟在他后面。 “什么时候发现的？”漆祎凯问当值的虎子。 “就刚才！一眨眼，他就站在那儿了，跟鬼似的！”虎子声音有点颤，“没靠近，也没别的动作。” 漆祎凯眯起眼，打量着那个身影。距离不远，能看清对方斗篷下摆的破损处，还有沾着的泥土草屑。和上次比，似乎……更落魄了点？ “一个人？”辰黎曦问。 “就他一个。周围看了，没埋伏。”另一个岗哨说。 漆祎凯盯着看了足有半分钟，那黑衣人还是纹丝不动。他吐了口气，对辰黎曦说：“我出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辰黎曦立刻说。 “辰哥，你腿……”池耀在旁边想劝。 “没事。”辰黎曦摇头，看向漆祎凯，“两个人有个照应。” 漆祎凯没反对，只说了句：“开门。” 沉重的营地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漆祎凯率先走了出去，辰黎曦跟在侧后方半步。围墙上，所有弩箭都对准了黑衣人，池耀和赵大磊也站在门边，随时准备接应。 两人走出光罩范围。外面空气更凉，那股无处不在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踩在松软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黑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抬起了头。帽子下阴影依旧浓重，但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 漆祎凯在离对方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如果有变故，来得及反应。 “又见面了。”漆祎凯开口，声音不高，没什么情绪，“这次带来什么消息？还是又想‘指点’我们？”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他的手上也缠着脏污的布条，指节很瘦，但看着有力。手掌摊开，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灰白色石片，还有一枚比上次更复杂、颜色更暗沉的符文石，鸡蛋大小，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的纹路。 他没有递过来，只是摊着手。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辰黎曦上前一步，小心地从黑衣人手里拿过那两样东西。石片入手冰凉粗糙，符文石则微微发热，重量比看起来要轻。 拿到东西，辰黎曦立刻后退，回到漆祎凯身边。 黑衣人依旧没说话，只是收回了手，重新垂下。然后，他转过身，似乎就要离开。 “等等。”漆祎凯叫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上次说的‘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吗？” 黑衣人脚步顿住，没回头。过了几秒，一个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很轻，但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里： “守……护者……碎片……墨影……他们……要来了……去那里……争取……时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然后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不到两秒钟，就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被踩倒的几根枯草。 辰黎曦握着石片和符文石，手心有点冒汗。漆祎凯眉头紧锁，盯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异常。 “先进去。”漆祎凯说。 两人退回营地，大门立刻关上。围墙上的人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警惕没减。 回到核心帐篷，林洛、吴骏、刘姐他们都在等着。辰黎曦把石片和符文石放在桌上。 石片很普通，像是从哪块大石头上随手敲下来的，表面没有字，只有一些天然的水纹状痕迹。但仔细看，在某个角度，那些水纹在光线下似乎隐隐构成了一幅极其模糊的、像是山峦和河流交汇的图案，还有一个微小的点状标记。没有比例尺，没有方向标，就像一幅残缺的抽象画。 “坐标？”林洛拿起石片，对着油灯看来看去，“像地图，但又太模糊了……需要对比已知地形。” “黑衣人说‘去那里’。”辰黎曦回忆着，“‘他们’要来了……指的是幽冥？还是通道另一端的东西？‘争取时间’……让我们去这个坐标，争取时间？” “守护者碎片……墨影……”吴骏琢磨着这几个词，“‘守护者’可能是指像初六那样的、古老传承的守护者？‘碎片’……是说黑衣人是某个守护者传承的碎片？或者，他的力量不完整？‘墨影’是他的名字？” 信息依旧零碎，但至少有了新的线索——一个可能至关重要的坐标，和一枚看起来更复杂的符文石。 “先解析这个符文石。”漆祎凯说，“上次那个帮我们找到了节点，这个或许也有用。” 林洛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暗沉符文石。入手温热感更明显了，石头内部的纹路在灯光下仿佛有极细微的光泽流动。他拿出放大镜和金属书，开始对比研究。吴骏也凑过来，用他箱子的扫描功能辅助分析。 辰黎曦则拿着石片，找来营地能找到的所有地图——观测站的地图，金属书附页的地图，还有他们自己手绘的周边地形草图，开始仔细对比。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纸张和偶尔的低语。 过了好一阵，林洛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兴奋：“这符文石……比上次那个复杂太多了！上面的符文复合了好几种功能，大部分我都不认识。但根据金属书里一些高阶符文的描述推断，核心功能似乎是……‘高阶隐匿’和‘复合防护’？还有一些引导、共鸣的辅助纹路。但结构非常精妙，能量回路层层嵌套，简直是艺术品……不像是我们现在能制作出来的东西，甚至不像是‘涅槃计划’的技术风格，更古老，更……玄奥。” “隐匿和防护？”漆祎凯问，“具体怎么用？” “不清楚。”林洛摇头，“没有激活咒文或者能量引导说明。可能……需要特定条件，或者特定的能量属性去激发？黑衣人留下这个，是觉得我们用得上？” 另一边，辰黎曦的对比也有了进展。他拿着石片，对照着那份从观测站带出来的、相对最详细的区域地图，调整着角度和光线。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片用深褐色标注的、代表高海拔复杂山地的区域，“石片上的模糊山形，和这片‘北邙山脉’的西部支脉轮廓，有五六分相似。而这个点状标记……”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落在一片代表山体内部或峡谷的阴影区域，“如果对应的是这片山脉深处，某个具体位置……范围还是太大，但至少有个方向了——北方，污染最重的山脉深处。” “北邙山脉深处……”吴骏脸色变了变，“那是灾变前就被列为极度危险、禁止深入的自然禁区。传说有强烈的地磁异常和未知辐射，地质结构极其复杂。灾变后，那里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懂。那地方，绝对是龙潭虎穴。 “黑衣人让我们去那里，”辰黎曦看向漆祎凯，“还说‘争取时间’。那里有什么？能争取什么时间？” “不知道。”漆祎凯实话实说，“但看起来，不去不行。” 不去，可能就错过关键信息或转机，等“他们”来了，可能连争取时间的机会都没了。去，就要深入最危险的区域，前途未卜。 “这符文石，或许就是为去那里准备的。”林洛猜测道，“高阶隐匿，可以帮我们躲开一些东西；复合防护，也许能抵御那里的恶劣环境或者能量侵蚀？” “也可能是个陷阱。”池耀泼了盆冷水，“黑衣人身份不明，上次帮我们找到节点，这次指个绝地，还送个不知道咋用的石头。万一他和幽冥是一伙的，或者和那个疯博士有关呢？” 不是没可能。但直觉告诉辰黎曦，黑衣人和幽冥、陈博士不是一路的。他身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古老，孤独，还有一丝……悲凉？而且初六提到过“守护者”，黑衣人自称“墨影”，也说“守护者碎片”。 “初六或许知道些什么。”辰黎曦说。他再次尝试沟通，但刚才的解读耗费了初六不少精神，这次回应很微弱，只断断续续传来几个词：“……熟悉……气息……非恶……可信……但……小心……” 初六感觉到黑衣人气息“熟悉”、“非恶”，认为“可信”，但也提醒“小心”。这模棱两可的判断，让人更拿不准。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油灯的光芒跳动着，映着几张凝重的脸。 去，还是不去？ 去了，营地怎么办？主力离开，万一幽冥或者那个疯科学家趁机偷袭？ 不去，坐以待毙？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漆祎凯最终说，“林洛，你和吴骏继续研究符文石，看能不能找到激活方法，或者至少弄清楚它到底能提供什么样的隐匿和防护。辰黎曦，你对照地图，尽量缩小坐标范围，找出几条可能的安全路线。同时，加强营地防御和侦察，密切注意黑山方向和通道区域的动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去，是大概率要去的。但不是现在。在我们弄明白更多事情、做好更充分准备之前，不能贸然行动。这个坐标，这个石头，是我们下一步的关键。先把它吃透。” 散会。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黑衣人的再次出现，像在平静（相对）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搅乱了所有计划，也带来了新的、更艰险的可能。 辰黎曦拿着那块粗糙的石片，走到帐篷外。夜色已深，光罩如常。他望向北方，那里是连绵的、在紫云下更显黑暗狰狞的山影。 墨影……守护者碎片……争取时间…… 山的那边，到底藏着什么？ 第18章：坐标解析 石片和符文石就放在桌上，油灯的光够亮，但照不透人心里的迷雾。 帐篷里人不多，就几个核心的：漆祎凯，辰黎曦，林洛，吴骏，池耀。刘姐在门口守着，不让别人靠近。 “地图。”漆祎凯说。 辰黎曦把能找到的地图都铺开。观测站的区域详图最有用，但比例尺大，细节不够。金属书附页的地图更古老抽象，标注的是上古地名和能量节点。还有他们自己手绘的周边地形，只覆盖了营地附近一小块。 林洛拿着那块灰白石片，对着灯光，慢慢转动角度。石片表面那些天然水纹，在某些角度下确实会形成极其模糊的、像是等高线和河流的影像，中央有一个微小的凹陷点。 “先确定大致区域。”辰黎曦指着观测站地图上那片深褐色的北邙山脉，“山形轮廓最像的是这里，西段支脉。但范围还是太大，纵横上百公里。” “试试叠加。”吴骏提议。他让林洛把石片的模糊影像，用炭笔极其小心地临摹到一张半透明的、处理过的兽皮上。然后把这兽皮覆盖在观测站地图的北邙西段区域，慢慢移动、调整角度和缩放比例，寻找重合点。 这是个笨办法，需要耐心和眼力。林洛和吴骏头碰头地折腾，漆祎凯和辰黎曦在一旁看着，池耀负责警戒。 兽皮上的模糊线条和地图上的山脉河流走向，一点点比对。有些地方完全对不上，有些地方勉强有点相似。试了快半个小时，调整了无数次，终于，当兽皮移动到某个特定位置，以某个特定角度倾斜时，上面临摹的几条主要“山脊”线和“河流”线，与地图上几条真实的山脉走向和一条已经干涸的古河道遗迹，重合度达到了七八成！ 而兽皮上那个代表坐标点的凹陷，落在地图上的位置，是一片被特别标注为“强能量扰动区”和“地质结构异常”的复杂山地中心，旁边有个小字注释：旧称“葬龙谷”。 “葬龙谷……”林洛念出这个名字，看向其他人。 “名字就不吉利。”池耀嘀咕。 “位置确定了，大致在这个山谷区域。”辰黎曦用手指在地图上圈出一个范围，大约有十几平方公里，“但这只是平面位置。黑衣人说的‘那里’，可能指的是山谷中的某个具体地点，比如山洞，遗迹，或者别的什么。地图上没有更细的标注。” “有名字，有大概范围，总比完全没头绪强。”漆祎凯说，“接下来，这符文石。” 林洛拿起那枚暗沉的符文石，再次仔细端详。石头表面的纹路细如发丝，交错缠绕，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着幽光。他试着像上次激活简单防护符文那样，输入一丝自己微弱的光系能量。 能量刚接触石头表面，就被轻轻弹开了，石头纹丝不动，连光都没亮一下。 “不行，能量属性或者频率不对。”林洛摇头，“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更高阶、更纯净的能量。” “黑衣人留下它，肯定觉得我们能用到。”辰黎曦思索着，“他说‘争取时间’。去葬龙谷那种地方，隐匿和防护确实关键。这石头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问题是现在用不了，跟块废石头差不多。”池耀有点烦躁。 吴骏接过符文石，用他箱子的各种扫描模式探测。“结构极其稳定，内部能量处于一种高度有序但沉寂的状态。就像一把锁，结构复杂，但锁芯是死的，没有外力转动，它永远不会开。”他看向辰黎曦，“辰小哥，初六前辈有没有提到过，关于这类上古符文的激活方式？” 辰黎曦摇摇头：“初六只说它古老，精妙，功能可能是隐匿防护。激活方法……没提。或许它也不知道，或者需要特定传承。” 又是一条死胡同。 漆祎凯一直没怎么说话，手指在地图上葬龙谷的位置轻轻敲着。那里离晨曦谷直线距离超过一百公里，中间隔着大片重度污染区和未知险地。就算知道位置，怎么过去都是个大问题。 “光知道去哪没用，”他终于开口，“怎么去，去干嘛，去了之后怎么回来，这些都得想。” “黑衣人只说‘去那里’，‘争取时间’。”辰黎曦重复道，“争取什么时间？阻止什么？还是拿到什么？他没说清楚。” “可能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林洛猜测，“或者……不能说？他不是说自己是‘守护者碎片’吗？可能记忆不全，或者受到某种限制？” 各种猜测都没有实证。但黑衣人两次出现，提供的线索都指向关键，这次应该也不例外。葬龙谷里，肯定有重要的东西，或者重要的答案。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葬龙谷的信息。”辰黎曦说，“观测站资料里，或者金属书上，有没有提到这个地方？” 林洛和吴骏立刻开始翻检资料。金属书内容浩瀚，大多是关于地脉、能量、上古符文的，具体地名提到很少。观测站的资料侧重于本地监测和“涅槃计划”相关，对遥远的北邙山脉深处记载有限。 找了半天，吴骏才从一堆损坏的硬盘数据碎片中，恢复出一段残缺的文本记录，像是一份地质勘探报告的摘要： “……北邙西段，葬龙谷区域，检测到持续性的高强度未知能量辐射，频谱异常，与常规地热或放射性矿脉不符。曾派遣三支勘探队，均失联。最后一次传回片段信息提到‘空间扭曲’和‘古代遗迹’。建议永久封锁该区域，列为‘S级禁区’。” “空间扭曲？古代遗迹？”林洛眼睛一亮，“难道那里也有类似通道的东西？或者……是上古封印的一部分？” “可能。”辰黎曦想起初六的话，地脉之力是用来镇压缝隙的，“如果葬龙谷有强烈的异常能量和古代遗迹，或许那里就是一个重要的地脉节点，甚至可能是某个上古封印的枢纽？”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如果葬龙谷真的是某个关键节点或封印所在，那黑衣人的指向就意义重大了。去那里，也许能找到加固封印、或者彻底关闭通道的方法？至少，也能了解更多关于这场灾难的真相。 “还有这个，”林洛又从金属书某页角落找到一段晦涩的记述，翻译过来大意是：“天地有枢，镇于八极。北有幽谷，潜龙在渊。谷中有门，非金非石，通幽达玄，守之者影。” “北有幽谷，潜龙在渊……葬龙谷？”辰黎曦琢磨着，“谷中有门，非金非石，通幽达玄……这‘门’指的是什么？通道？还是别的入口？‘守之者影’……影？墨影？黑衣人？” 线索似乎隐隐约约能连上一点。黑衣人墨影，可能是葬龙谷那扇“门”的守护者？或者守护者的后裔、碎片？他让他们去那里，是要他们帮忙守护？还是……那扇门出了什么问题？ “不管那‘门’是什么，葬龙谷肯定不简单。”漆祎凯总结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向众人：“第一，我们连符文石怎么用都不知道，去那种险地，等于少了一张重要的底牌。第二，路线不熟，中间风险太大，需要更详细的路线规划和沿途情报。第三，营地不能空虚，幽冥和那个疯子还在附近虎视眈眈。主力离开，家就没了。” “那怎么办？等？等到什么时候？”池耀问。 “不能干等。”漆祎凯说，“林洛，吴骏，你们继续，想尽一切办法，看能不能激活或者至少弄懂那符文石的一部分功能。同时，研究所有关于葬龙谷和‘门’的资料，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辰黎曦，你负责和初六保持沟通，看看能不能从它那里挖出更多关于葬龙谷、关于‘守护者’、关于符文石激活的线索。同时，组织侦察组，以营地为圆心，逐步向北探索，摸清前往北邙山脉方向的主要路径和危险区域，绘制更详细的地图。不要深入，以侦查为主。” “池耀，赵大磊，老洪，你们负责营地防御和日常训练，尤其要提防来自黑山和通道方向的异动。王猛……”他顿了顿，“让他跟着侦察组出去，多历练，也看看他心性到底定下来没有。” “刘姐，后勤保障，尤其是干粮、药品、御寒物资，要开始有意识地储备。如果真要北上，这些东西少不了。”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虽然前路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了一个模糊的目标和眼下该做的事。 散会后，辰黎曦拿着那块石片，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葬龙谷”。山谷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阴影，但他知道，那里面可能藏着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关键。 他走到帐篷外，夜风吹拂。光罩依旧稳定，营地里的灯火稀疏亮着，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紧绷下的宁静。 漆祎凯也跟了出来，站在他旁边，同样望着北方。 “你觉得，我们真能找到办法吗？”辰黎曦轻声问。 “不知道。”漆祎凯回答得很干脆，“但不去找，肯定没戏。找到了，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活路。”他侧头看了辰黎曦一眼，“怕了？” “有点。”辰黎曦老实承认，“但怕也得去。” “嗯。”漆祎凯转回头，继续看着远方的黑暗，“都一样。”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营地围墙上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冰冷的地面上。 山雨欲来。而他们，必须赶在暴雨彻底倾泻之前，找到那把能遮风挡雨的，或许并不存在的伞。 第19章:抉择时刻 会议在最大那顶帐篷里开。人坐得满，除了核心几个，各小组长也都来了。中间摆着那张标了葬龙谷位置的地图，还有那枚暗沉的符文石。 油灯多点了几盏，还是觉得有点暗。空气里有股汗味和紧张混合的味道。 漆祎凯坐在主位，背挺得笔直，腿上的伤没好全，但看不出来。他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情况都知道了。光罩暂时稳了，但靠的是那个被污染的节点，长不了。幽冥还在暗处，那个疯博士不知道在搞什么。现在黑衣人又指了条路，北边葬龙谷。”他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个圈，“去，可能找到办法，也可能死路上。不去，守着营地，等节点污染扩散，或者等幽冥、疯博士找上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定个章程。下一步，怎么走。都说说。”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老洪先憋不住，搓着手：“漆队长，俺是个粗人，就直说了。那啥葬龙谷，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还那么远。咱们刚安稳点，又有吃又有住，干嘛去冒那个险？守住营地，多种点地，多打点猎，兵来将挡呗！” 赵大磊点点头：“老洪说得在理。营地是根，不能丢。咱们人多了，墙也高了，守着打，未必输。” 王猛坐在角落，吊着的胳膊还没好利索，一直没吭声，这时却突然冒出一句：“守？守到什么时候？等人家准备好，一波推过来？”他声音有点冲，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把头低下。 池耀看了王猛一眼，转向漆祎凯：“守有守的道理，但不能只守。得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葬龙谷太远太险，但北边那片，咱们可以先探探路，摸摸情况。万一……万一那边真有啥转机呢？” 林洛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从技术角度分析，节点污染是慢性毒药，光罩崩溃是迟早的事。幽冥和博士在进行的项目，从现有资料推断，危险性极高，可能引发我们无法应对的灾难。被动等待，风险极大。葬龙谷虽然未知，但黑衣人的指向和部分古籍记载，表明那里可能存在与当前危机相关的关键信息或解决途径。主动探查，虽然危险，但有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 他说了一串，有人听懂了点头，有人听得云里雾里。吴骏接过话头，声音比较稳：“林工的意思我赞同。根据前文明资料，葬龙谷被列为最高禁区，原因不明。但‘空间扭曲’和‘古代遗迹’的记载，结合黑衣人提到的‘守护者’、‘门’，很可能意味着那里存在着某种与‘通道’、‘封印’相关的上古设施或知识。如果我们能获取这些，或许就能找到对抗污染、甚至关闭通道的方法。” 辰黎曦等他们说完，才开口：“去，有去的理由。危险，也是真危险。一百多公里，全是重度污染区，地形复杂，变异生物强度未知，还可能遇到幽冥的人。就算到了葬龙谷，里面有什么，能不能进去，拿到东西怎么用，都是问题。营地这边，主力一走，防御空虚，万一被趁虚而入……” 他看了看漆祎凯：“我的意见是，不能贸然全军出动。但也不能不去。可以组织一支精干小队，轻装简行，先去探路。如果确认有希望，再考虑后续。营地这边，必须留够人手，做好最坏的防御准备。” 刘姐一直安静听着，这时也说话了：“粮食和药品，省着用，够支撑两个月。但如果小队出去时间长，或者遇到意外……两边都难。” 各小组长也陆续发言，有的赞同主动出击，有的主张坚守，有的觉得可以派小股人马试探。帐篷里声音渐渐大起来，各有各的理。 漆祎凯一直听着，没打断。等声音小下去，他才敲了敲桌子。 “都说了，我听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守，是死路。等节点烂透，等幽冥准备周全，咱们这点人，这点墙，不够看。” 他手指划过从营地到葬龙谷的漫长距离：“去，是险路。九死一生。但不去，十死无生。” 这话重，帐篷里一下子静了。 “辰黎曦说得对，不能全去。家不能丢。”漆祎凯转身，看着众人，“我的决定：组织远征队。人数不超过十个，要最能打，最能走，最机灵的。任务：第一，摸清前往葬龙谷的主要路线和沿途威胁；第二，抵达葬龙谷，探查内部情况，寻找黑衣人所说的‘门’或关键信息；第三，如果可能，带回能用的东西或知识。” 他目光落在辰黎曦身上：“你，我，池耀，林洛，必须去。辰黎曦的空间能力和与初六的联系是关键。林洛懂技术和符文。池耀侦察和应变能力强。” 他又看向其他人：“老洪，你力气大，皮实，算一个。赵大磊，稳重，防御好，也去。吴工，”他对吴骏说，“你对前文明技术和可能遇到的设施最了解，需要你。但你的身体……” 吴骏立刻挺直腰板：“我可以！箱子也能帮上忙！” “还缺两个位置。”漆祎凯扫视，“要腿脚好，眼神利，能吃苦的。” 阿亮，那个侦察组的小伙子，立刻举手：“漆哥，我去！我跑得快，眼神好！” 另一个战斗组的骨干也站出来。人选初步定下。 “营地留守，”漆祎凯看向刘姐、谭宇，还有几个没被选上的小组长，“刘姐总负责，谭大夫管医疗和后勤。其余战斗人员由王猛暂代指挥，配合防御。” 王猛猛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会给他任务，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重重地点了下头。 “这不是放弃营地，”漆祎凯语气严肃，“是两头都要顾。远征队去寻找希望，留守队守住根本。哪边垮了，另一边都得完蛋。” 他走回座位，坐下：“现在，讨论具体问题。第一，符文石。林洛，吴骏，出发前，有没有办法让它有点用？哪怕只是亮一下？” 林洛和吴骏对视，苦笑摇头。“我们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输入不同属性能量，用特定频率震荡，甚至尝试用初六前辈提到过的‘净炎’概念模拟……都没反应。它就像一块特别沉的漂亮石头。”林洛无奈道，“除非……除非我们真的到了葬龙谷，遇到特定环境或者‘钥匙’，否则可能一直用不了。” “那就当块石头先带着。”漆祎凯没纠结，“第二，路线。辰黎曦，侦察组最近向北探了多少？” 辰黎曦摊开一份手绘的草图：“最远探出三十公里。再往北，污染浓度明显升高，地貌变化很大，有大量地质裂缝和酸液沼泽，变异生物攻击性很强，还观测到疑似幽冥活动痕迹。直线通往葬龙谷不可能，需要绕行，路程可能增加一倍。具体安全路线……还需要更多侦察。” “时间不等人。”漆祎凯说，“远征队出发后，沿途自己侦察。但出发前，侦察组继续向北，尽量摸清五十公里内的情况，标出已知危险点和可能的水源、庇护所。” “第三，装备和补给。刘姐，按十个人，预计往返一个月计算，准备最轻便、最高热量的干粮，必备药品，御寒衣物，武器保养工具。每人负重不能超过二十五公斤。” 刘姐点头，飞快记录。 “第四，通讯。”漆祎凯看向林洛，“有没有可能，弄出能让远征队和营地保持联系的东西？哪怕只是简单的信号？” 林洛皱眉：“距离太远，环境干扰太强……简易的无线电肯定不行。也许……可以用一些特殊能量共鸣的原理，制作一对简易的‘共鸣石’？但有效距离和清晰度没法保证，而且需要双方都有懂能量操作的人维持。” “做。能做多好做多好。”漆祎凯拍板，“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如果远征队失败，没能回来，或者传回的消息是绝路……营地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块冰，砸在每个人心里。 帐篷里沉默了很久。 辰黎曦缓缓开口：“如果……如果我们没了消息，或者确认葬龙谷是死路。营地，要做好迁徙的准备。放弃这里，向其他方向寻找新的地脉节点，或者……尽可能远离黑山和通道区域。活着，比守着这块地重要。” 这个决定很难，但必须有人说出来。 漆祎凯看着辰黎曦，眼神复杂，最后点了下头：“就这么定。如果远征队失败，营地由刘姐、谭宇、王猛决定，是守是走。一切以保住大多数人为先。” 大体方向定下，剩下的就是繁琐的准备细节。会议又开了很久，讨论装备清单、训练重点、应急预案。油灯添了两次油。 散会时，天都快亮了。人们带着沉重的任务和迷茫的希望，各自散去。 辰黎曦和漆祎凯最后走出帐篷。晨风很冷，东方天际有一线灰白。 “这一去，”辰黎曦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山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怕了？”漆祎凯问，和昨晚同样的问题。 “嗯。”辰黎曦同样回答。 漆祎凯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 “抓紧准备吧。”他说，“七天后出发。” 第20章：远征准备. 会开完了，天也亮了。可没人觉得轻松。 漆祎凯的腿伤结了层黑痂，走路还有点瘸，但没人敢说让他别去。他自己更不提，一早就把要带的家伙什摊开在帐篷里，一样样检查。 刀，磨了三遍，刃口能照见人影。弩，弓弦换了新的，试了试力道。一捆结实的绳索，几把大小不一的匕首，磨刀石，火镰火绒，水囊。还有那根跟着他有些年头的撬棍，头儿都磨秃了，但顺手。 辰黎曦也在自己帐篷里忙活。他腿伤好利索了，但落下点习惯，走路时右腿总下意识轻一点。他带的东西更杂：几卷画满符文和路线的皮纸，那是林洛和他一起弄的，记录着金属书上关于能量和地脉的零碎知识，还有葬龙谷附近可能的危险标注；一小包谭宇特制的伤药和解毒剂，用油纸包得严实；几块硬得能当砖头的肉干，用盐腌透了，能放很久；还有那块灰白石片和暗沉符文石，用软布裹了好几层，贴身放着。 林洛和吴骏几乎是住在了他们的“工作室”。地上摊满了零件、图纸、还有那几本宝贵的资料。他们要做两样东西：一是那对所谓的“共鸣石”，指望能在远距离传递点简单信号；二是尽可能改进一下探测仪，增加对“源质”污染和特殊能量场的灵敏度。 “共鸣石”原理听着玄，做起来更玄。林洛从地脉之心附近找来几块有点能量感应的乳白色小石头，吴骏用他箱子里精密的刻刀（居然还能用）和微型能量聚焦器，试图在上面刻画微型共鸣符文。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石头裂了好几块。最后勉强弄出两个鸽蛋大小的，刻痕歪歪扭扭，但吴骏说能量回路“大概、也许、可能”通了。 “怎么试？”林洛拿着其中一块，心里没底。 “隔远点，输入一丝稳定的能量，看另一块有没有反应。”吴骏也没什么把握。 两人走到营地两头，林洛这边对着石头输入一点光系能量。石头微微亮了一下，没别的动静。吴骏那边盯着另一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石头安安静静。 “失败？”林洛跑回来，有点沮丧。 “不一定。”吴骏把石头贴到耳边，“你刚才输入能量时，我好像……听到一点点非常非常微弱的蜂鸣？像蚊子叫。” “真的？”林洛也把石头贴耳朵上，让吴骏再试。这次他凝神细听，好像……是有那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伴随着极其微弱的、类似耳鸣的声音。 “有效果！但距离……估计超不出几百米，而且环境干扰一大，肯定就没了。”吴骏苦笑，“聊胜于无吧。” 探测仪的改进稍微顺利点。吴骏贡献了他箱子里最后一点备用零件，替换了探测仪几个老化的传感器，林洛重新调整了能量过滤和信号放大回路。改完后的探测仪，红灯对“源质”污染的灵敏度提高了那么一点，还多了个小小的、显示环境能量稳定度的指针。 老洪和赵大磊负责准备大家共用的“大件”。老洪找刘姐要了张最大的、鞣制过的野牛皮，跟赵大磊一起，缝了个能装下十个人基本给养的大背囊，虽然粗糙，但结实。又准备了几捆备用绳索，几把斧头，还有一些用来临时修补工具的小玩意儿。 池耀带着阿亮和另一个入选的队员，加紧训练。不练队列了，练野外生存：怎么辨别方向，怎么找水，怎么设置简易陷阱和警报，怎么在复杂地形快速移动和隐蔽。王猛也被叫来跟着学，他肩膀好多了，但漆祎凯没让他参加远征队，他脸上没表情，练得比谁都狠。 刘姐那边压力最大。粮食就那些，要挤出十个人一个月的口粮，还不能让营地里其他人饿肚子。她带着后勤组的人，把能找到的所有豆子、杂粮、肉干、甚至之前晒干的野菜根，都仔细称量，混合，重新分装。又赶制了一批更厚实的绑腿和手套，北边冷。 谭宇在准备药品。消炎的，止血的，退热的，解毒的，每样都尽可能多备一点。他还特意熬了几锅味道刺鼻、但据说能提神抗疲劳的草药汤，浓缩成膏，分成小罐。 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忙碌里。大家都知道要有大事，但具体多危险，说不清。孩子被大人看得更紧，不许乱跑。平时爱说笑的，话也少了。 第三天下午，漆祎凯把远征队的人叫到一起，最后一次核对清单和分工。 帐篷里，十个人的装备堆了一小堆。每个人除了私人物品，还要分担公共物资。 漆祎凯负责总体指挥、开路和应急战斗。辰黎曦负责路线规划、与初六沟通、以及保管石片和符文石。林洛和吴骏负责技术支援、设备维护和资料解读。池耀和阿亮是主要侦察兵。老洪和赵大磊是攻坚和重体力担当。另一个队员叫顺子，以前是猎户，擅长追踪和设置陷阱。 “背囊里，公共干粮按三十天准备，省着点吃，能撑四十天。水囊每人两个，路上随时补充，但进入重度污染区后，所有水源必须用净化片处理，或者煮沸十分钟以上。”漆祎凯一条条过，“药品每人一份基础包，重伤和特效药由谭大夫统一分装，辰黎曦保管。” “武器各自熟悉，弹药和箭只数量有限，非必要不浪费。斧头、绳索、火种、净水片、盐，这些公共物资，老洪和赵大磊轮流背。” “林洛，吴骏，你们的设备，自己负责维护。探测仪和‘共鸣石’是关键。” “池耀，阿亮，顺子，你们三人负责前出侦察，但最大距离不能脱离队伍视线半小时。遇到任何情况，优先退回报告，不准擅自行动。”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个人：“这次出去，不是打猎，不是探险，是拼命。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说走就走，我说停就停，我说撤，必须立刻撤，不准犹豫。有没有问题？” “没有！”声音还算整齐。 “好。”漆祎凯点头，“明天一早，最后检查装备，领取分配物资。后天，天一亮，出发。” 散会后，辰黎曦没回自己帐篷，他走到营地角落那块青石边。小林正在这里维持光罩，看到辰黎曦，叫了声“辰哥”。 光罩稳定地散发着微光，裂纹依旧，但没扩大。辰黎曦把手放在青石上，能感觉到地脉能量汩汩流淌，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不安的滞涩感——那是污染。 “辰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小林低声说，他年纪小，但懂事了。 “嗯。”辰黎曦拍拍他肩膀，“家里就靠你们了。光罩一定守住。” “我一定尽力！”小林用力点头。 辰黎曦又去找刘姐。刘姐正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服，看到他，放下针线。 “小辰，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辰黎曦坐下，“刘姐，营地这边……压力很大。万一……” “没有万一。”刘姐打断他，眼神很稳，“你们去找活路，我们就守好家。别想那么多。王猛那孩子……我看着，最近踏实不少。谭大夫医术好，粮食也还能撑一阵。你们放心去。” 辰黎曦心里有些发堵，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又去看了谭宇，看了看仓库里囤积的物资，看了看围墙边加派的岗哨。最后，他走到漆祎凯的帐篷外。 漆祎凯还在里面磨刀，一下，又一下，声音规律而沉稳。 辰黎曦掀帘进去。漆祎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停手。 “都安排好了？”漆祎凯问。 “嗯。”辰黎曦在他对面坐下，“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漆祎凯磨完最后一下，举起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刃口，满意地放下。他拿起一块布，慢慢擦着刀身。 “怕吗？”他又问。这几天，他问了好几次。 “怕。”辰黎曦也还是那个回答。但这次，他补了一句，“不过想想，留在营地等着，也一样怕。” 漆祎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往前走走看。” 他擦好了刀，归鞘。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早点睡。”漆祎凯说，“明天事还多。” 辰黎曦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老漆。” “嗯？” “一定得回来。” 漆祎凯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眼神很深。“嗯。” 辰黎曦走了。漆祎凯又坐了一会儿，才吹熄了油灯。 营地渐渐沉入睡眠。只有围墙上火把的光，和中央那层薄薄的光罩，还在固执地亮着，对抗着外面无边的、深紫色的夜。 第21章：留守重任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醒了。 其实好多人一夜没怎么睡。远征队的十个在最后检查装备，留守的也早早起来，沉默地帮忙，或者就站在旁边看着。 锅灶那边飘出食物加热的味道，比平时浓。刘姐把攒下的最后一点油脂都用了，烙了些厚实的杂粮饼，又煮了一大锅稠粥，里面切了些肉干和野菜。这是给远征队送行的，也是接下来营地要开始紧巴日子的开头。 十个人围坐在一起，闷头吃。饼很硬，粥很烫，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气氛沉得压人。 吃完，该走了。 背囊上肩，武器挂好。十个人在营地中央空地上站成一排。对面是留守的所有人，黑压压一片，都看着他们。 漆祎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留守的队伍，在刘姐、谭宇、小林、王猛脸上多停了一秒。 “我们走后，营地一切，听刘姐和谭大夫安排。”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防御由王猛暂代指挥，各小组长协助。日常劳作，按原计划进行。节约粮食，加强警戒，非必要不外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猛身上：“王猛，看好家。” 王猛站得笔直，受伤的肩膀看不出异样，他迎着漆祎凯的目光，重重点头：“放心。” 漆祎凯又看向小林：“光罩，交给你了。撑住。” 小林用力抿着嘴，眼圈有点红，使劲点头：“嗯！” 没有更多嘱咐了。该说的，这几天都说完了。 漆祎凯转身，对着远征队的九个人：“出发。” 十个人转身，朝着营地大门走去。脚步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有人出声送别，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是几个孩子，被大人紧紧搂着。 辰黎曦走在漆祎凯侧后方，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沉甸甸地烙在背上。他没回头。 大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翻涌的紫云，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被污染的土地。 漆祎凯第一个踏出去。辰黎曦跟上。池耀，林洛，吴骏，老洪，赵大磊，阿亮，顺子，一个个走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最后“哐当”一声，关严实了。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辰黎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正在关闭的门缝，他看见刘姐抬手抹了下眼睛，看见王猛已经转身在跟几个战斗组成员说着什么，看见小林跑回青石边，双手按了上去。 门关上了。营地，还有里面一百多口人，被留在了身后。 漆祎凯没有停留，辨了下方向，迈步向北。其他人默默跟上。 走了大概一里地，彻底看不见营地了。周围只剩下荒芜的景色和弥漫的紫雾。气氛依旧沉默，但那股离别的沉重，稍微被眼前必须面对的现实冲淡了些。 “保持队形。”漆祎凯开口，“池耀，阿亮，顺子，前出一百米侦察。老洪，赵大磊断后。其他人，跟紧。” 队伍动了起来，像一把楔子，开始刺入北方未知的险地。 营地这边，大门关上后，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刘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人都走了，日子还得过。”她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平时安排活计时的那种干脆，“各小组长，带人，该干嘛干嘛。巡逻的，加双岗。种地的，今天把东边那块坡地整出来。修工具的，去仓库领材料。” 她看向王猛：“王猛，防御的事，你多上心。围墙四周，尤其是面向黑山和西北的方向，多布几个暗哨。巡逻路线调整一下，缩短间隔。” 王猛应了一声，立刻点了几个人，开始布置。 谭宇对小林说：“撑不住就说，别硬扛。光罩要紧，你人也要紧。” 小林点点头，专心维持着光罩，额角已经见汗。 营地重新开始运转。但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十个最能打、最有主意的人，像是抽掉了一根主心骨。干活的人手脚依旧麻利，但眼神里多了点茫然和不安。说话声音都压低了些，好像怕惊动什么。 刘姐把后勤组几个骨干叫到一边，重新清点物资。粮食袋子打开，仔细计量。算下来，按最省的标准，也只能撑两个月出头。这还得指望地里的那点苗能顺利长出来，指望狩猎队能有稳定收获。 “从今天起，口粮定量再减一成。”刘姐下了决心，“尤其是我们后勤组的，先减。战斗和巡逻的弟兄，保持基本体力。” 没人反对。都知道形势严峻。 王猛带着人加固围墙。他用的是漆祎凯走前交代的法子，在一些容易被攀爬的墙段外面，挖浅坑，埋上削尖的木桩，盖上浮土。又在几个瞭望死角，搭了简易的瞭望台，用枯枝伪装好。 他还抽空去看了老洪他们之前练习控制“特殊能力”的那片空地。老洪走了，阿栋还在。王猛把阿栋叫来。 “你的那手……能让地变软点的本事，练得咋样了？”王猛问，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了以前的刺头劲儿。 阿栋有点紧张：“还……还行，范围大了点，但还是很耗神，坚持不了多久。” “有用。”王猛说，“想想，如果在墙根底下，或者敌人冲锋的路上，突然弄出一片软泥地……就算陷不住人，也能绊一下，慢一下。练，接着练，但别让人看见。” 阿栋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点头：“哎！” 小雅也被王猛找来。她的植物亲和能力很弱，但似乎对感知危险有点用。王猛让她别跟着出去侦察了，就在营地里，多去菜地和附近转转，感觉哪里植物“情绪”不对，立刻报告。 王猛自己也没闲着。肩膀没好全，不能做太剧烈的挥砍，他就练瞄准，用没受伤的左手投掷短矛和飞刀。漆祎凯留下话说让他暂代指挥，他知道自己以前什么德性，现在这副担子压下来，他反而憋着一股劲，不能搞砸了。 下午，刘姐正在仓库里记录物资，一个负责在围墙上瞭望的女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刘姐！西边！西边林子那边，好像有烟！” 刘姐心里一紧，放下账本就往外跑。王猛也听到了，几步蹿上围墙。 西边，是他们之前发现幽冥车辙印和活动痕迹的方向。此刻，在那片枯死林子的深处，隐约能看到几缕淡淡的、青灰色的烟柱，笔直地升起来，不像炊烟，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距离不近，但绝对在一天路程内。 “多少人？能看到吗？”王猛问瞭望的人。 “看不清，林子挡着。烟不大，就三四股，但一直在冒。” 王猛盯着那烟柱，眉头拧紧。漆祎凯他们才走半天，麻烦就来了？ “加强西边围墙警戒。侦察组……”他刚想说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想起漆祎凯走前的交代——“非必要不外出”。现在情况不明，派人出去风险太大。 “先盯着。”王猛改了主意，“把弩和投石机预备好。晚上多加两班岗。” 烟柱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慢慢消散。期间没有其他异动。但这一下午，营地里的气氛更加紧绷了。 夜里，光罩依旧亮着，但似乎比平时黯淡了那么一丝丝。小林累得脸色发白，谭宇给他灌了药，让他去休息，换另一个稍微有点光系感应的人试着维持——效果差很多，光罩明显变薄了，吓得刘姐赶紧又把小林叫起来。 王猛几乎一夜没睡，在围墙上巡了好几圈。黑暗中，荒野里各种声音似乎都被放大了，风吹枯草的哗啦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还有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他摸着冰冷的墙砖，想起漆祎凯临走时那句“看好家”。又想起自己以前浑浑噩噩、动不动就呛声的日子。 “妈的。”他低低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世道，还是骂以前的自己。 天快亮时，西边林子方向，又出现了新的动静。 不是烟。是光。几点幽绿色的、像是鬼火一样的光点，在林间缓慢地移动，忽明忽暗。 这次，连营地里的狗（仅有的两条，瘦得皮包骨）都开始不安地低吠起来。 王猛叫醒了所有战斗人员，弩箭上弦，刀出鞘。刘姐把女人和孩子都集中到营地最中间的几间相对坚固的石屋里。 幽绿光点移动了大概一个小时，最后消失在林子深处，没有靠近。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就在那儿。在看着。 留守的重任，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压在了每个人的肩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2章：穿越污染带 离开营地十里地，景象就开始不对了。 地面不再是那种干裂的灰土，而是变成一种暗紫色、像是长满了霉菌的烂泥地，踩上去噗嗤响，拔脚时带起黏糊糊的丝。空气里的铁锈味淡了，换成一种更刺鼻的、混合着腐烂水果和化学品挥发的怪味，吸多了嗓子眼发痒，脑袋发晕。 林洛手里的探测仪，绿灯一直亮着，但光芒不稳，指针在表盘靠近红色的区域边缘微微颤抖。红灯暂时没亮，但那个新加的环境稳定度指针，已经偏到了“高危”的刻度。 “污染浓度，是营地外围的三倍以上。”林洛看着读数，声音有点发紧，“能量场混乱，有低强度的辐射和未知化学污染物。大家把面罩戴好，尽量减少直接皮肤暴露。” 每个人都把浸过药水的厚布捂在口鼻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视野更差了，但没办法。 池耀、阿亮、顺子三个人走在最前面，隔着一百多米。他们走得很小心，尽量挑看起来硬实点的地方下脚。顺子眼尖，指着左前方一片看起来颜色稍微浅点的地面：“那边好像结实点！” 阿亮刚想迈过去，池耀一把拽住他。 “别动！”池耀蹲下，从地上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扔向那片浅色地面。 石头落地，没发出实心的闷响，而是“噗”一声，像是砸进了什么粘稠的液体里。紧接着，那片浅色地面以石头落点为中心，迅速软化、塌陷，变成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咕嘟咕嘟冒着暗紫色气泡的泥潭！石头沉下去，连个泡都没再冒出来。 阿亮脸都白了，后退两步。 “是酸液沼泽。”顺子倒吸一口凉气，“表面一层硬壳，底下全是烂泥和腐蚀性液体。掉进去，骨头都能化没了。” “绕过去。”漆祎凯在后面看到，下达指令。队伍小心地绕开那片伪装得很好的死亡陷阱。 越往北走，这样的陷阱越多。有的地面看起来平整，一脚踩上去却会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被腐蚀出的空洞。有的地方长着颜色艳丽、像是大号蘑菇一样的植物，但只要稍微靠近，那些“蘑菇”顶端就会突然喷出一股带着恶臭的黄色孢子烟雾。林洛的探测仪靠近那些蘑菇时，红灯会急促地闪几下。 他们不得不走走停停，速度慢得像蜗牛。探测仪成了眼睛，池耀他们的经验成了保命的依仗。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大石块后面休息。没人敢坐地上，都靠着石头站着，摘下湿透的面罩，喘口气，就着水囊吃几口硬邦邦的肉干和杂粮饼。 “这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老洪抹了把脸上的汗，汗都是浑浊的，“照这速度，走到葬龙谷得猴年马月。” “安全第一。”漆祎凯喝了口水，目光扫视着周围弥漫的紫雾，“这种地方，踩错一步就得完蛋。急不得。” 辰黎曦拿出石片和地图，对照着周围模糊的地形。地图在这里用处不大了，很多地貌都因为污染和地质变动改变了。他主要靠初六在意识中那点微弱的、对环境能量流向的感应来修正方向。 “方向没错，但实际路线比预计的曲折很多。”辰黎曦收起东西，“下午可能更麻烦。前面探测到一片能量异常活跃区，干扰很强，探测仪可能不太灵。” 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队伍再次出发。果然，越往前走，紫雾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只能靠前后拉着的绳索和低声传递的口令来保持联系。探测仪的屏幕光芒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读数跳动得毫无规律。 突然，走在侧翼的赵大磊低吼一声：“有东西！右边！” 几乎同时，右侧浓雾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像是无数甲壳摩擦的声音，还有嘶嘶的怪响。 “收拢！防御阵型！”漆祎凯立刻下令。 十个人迅速靠拢，背对背围成一个小圈，武器对外。辰黎曦把石片和符文石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抽出了刀。林洛把探测仪别在腰间，双手握着一把改造成能发射微弱能量束（利用从炮台残骸拆下的核心）的短棍——这是他和吴骏出发前紧急赶制的，威力不大，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吓阻。 浓雾翻滚，几个黑影从雾中窜出。 不是常见的变异兽。这东西有半人高，身体像放大了几十倍的蟑螂，但甲壳是紫黑色的，泛着油光，六条腿末端是锋利的钩爪。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口器，不断开合，滴落着粘稠的酸性唾液。更诡异的是，它们背上长着一丛丛不断扭动的、暗红色的肉须，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什么鬼东西！”老洪骂了一句，握紧了手里的斧头。 一只怪物率先扑向正面的漆祎凯，速度极快，钩爪带起腥风。漆祎凯没有硬挡，侧身让过，刀锋顺势划向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刀刃割开甲壳，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流出暗绿色、冒着烟的粘液。怪物发出尖锐的嘶叫，动作却不停，扭身再次扑来。 另一边，两只怪物冲向辰黎曦和林洛这边。辰黎曦挥刀格挡开一只的钩爪，另一只却被吴骏用箱子侧面弹出的、带着高压电流的短刺（同样是改造品）戳中，噼啪一阵电光，怪物浑身抽搐后退，但背上那些肉须却猛地伸长，如同鞭子般抽向吴骏！吴骏躲闪不及，胳膊上被抽中一下，衣服瞬间腐蚀出一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小心那些触须！有腐蚀性！”吴骏咬牙喊道。 池耀和阿亮用弩箭射击，箭矢钉在怪物甲壳上，深入不深，但似乎让它们感到了疼痛，攻击更加疯狂。顺子躲在老洪和赵大磊身后，用一把长柄镰刀专门勾怪物的腿，效果不错。 战斗很短暂，但异常凶险。这些怪物甲壳坚硬，动作迅猛，还有远程的腐蚀触须。好在数量不多，只有五只。在付出了吴骏胳膊轻伤、老洪斧头被腐蚀掉一小块的代价后，五只怪物被全部击杀。 地上躺着怪物的残骸，流出的粘液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和焦糊味。 “这玩意……以前没见过。”池耀检查着怪物的尸体，“甲壳结构很特别，像是昆虫和某种菌类的混合体。那些触须……活性高得吓人。” 林洛用短棍末端碰了碰还在微微扭动的触须，探测仪红灯猛闪。“含有高浓度‘源质’污染衍生物和强烈的神经毒素。这已经不是自然变异了，更像是……被刻意改造或者催化出来的东西。” “幽冥？还是那个疯博士？”辰黎曦心头发沉。这么快就遇到这么棘手的怪物，后面的路只会更凶险。 “都有可能。”漆祎凯看着怪物来的方向，浓雾依旧，“收拾一下，快走。这地方血腥味太重。” 他们快速离开战斗区域，又艰难前行了大概两三里，找到一处被几块巨大岩石半包围的凹地，决定在这里过夜。天已经快黑了，在浓雾和危险四伏的污染带里夜行，跟自杀没区别。 不敢生火，火光和烟雾会暴露位置。十个人挤在岩石的缝隙里，轮流休息和守夜。吃了点冷硬的干粮，水也不敢多喝。 夜里气温骤降，湿冷的雾气往骨头缝里钻。每个人都裹紧了衣服，还是冷得发抖。远处传来各种难以形容的怪声，有时像是哭泣，有时像是窃窃私语，有时又像是沉重的物体在地面拖行。 辰黎曦值第一班岗，和池耀一起，守在凹地入口的岩石后面。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浓雾在微弱的天光下缓缓蠕动。他努力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手里紧紧握着刀。 “辰哥，”池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营地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辰黎曦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希望没事。” “王猛那小子……能顶住吗？” “漆祎凯让他暂代，总有道理。”辰黎曦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池耀没再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寒冷，潮湿，还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后半夜，轮到漆祎凯和老洪守夜。辰黎曦回到缝隙里，靠着冰冷的岩石，身体又冷又累，却睡不着。怀里那块符文石贴着胸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石头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光亮，但那丝温热感确实存在，很稳定，和他之前输入能量时的冰冷弹开感完全不同。 是环境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越来越靠近某个地方？ 他想起了黑衣人墨影的话：“去那里……争取时间……” 那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第23章：魔植森林 天刚有点亮光，队伍就动身了。 挤在石头缝里窝了一夜，个个腰酸背痛，衣服能拧出水。吃了点冰凉的干粮，水也不敢多喝。漆祎凯腿上的伤疤被湿气泡得发白，他没吭声，活动了几下，就招呼大家出发。 雾气比昨天薄了点，能看出百十米。地面依旧是那种暗紫色的烂泥，陷阱处处。探测仪红灯开始偶尔闪烁，提示环境中的“源质”污染浓度在升高。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面探路的池耀突然打手势停下。 “前面……不太对劲。”池耀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疑惑。 众人小心靠过去。只见前方雾气散开些，出现了一片……森林。 不是枯死的、扭曲的那种。这片林子里的树是活的，枝叶茂盛，但颜色诡异——树干是深紫色近乎黑色，树叶却是暗红色，边缘泛着不祥的幽绿光泽。藤蔓粗得像蟒蛇，在树木间缠绕蠕动，表面布满黏糊糊的、透明的胶质物。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紫黑色的、像是菌毯又像是腐殖质的东西，踩上去软绵绵，没有声音。 林子里很安静，没有鸟叫虫鸣，只有风吹过那些暗红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树……是活的？在这种地方？”老洪瞪大眼睛，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林洛举起探测仪，屏幕上的红灯立刻开始持续闪烁，亮度比之前遇到怪物时还强。“污染读数……极高！而且能量波动非常活跃，有强烈的生命反应！这些植物……被魔气深度侵蚀，而且发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异！它们可能具备攻击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最靠近他们的一棵怪树，一根垂挂下来的、带着尖刺的藤蔓，突然毫无征兆地像鞭子一样朝站在最前面的池耀抽去！ 速度极快，带起破空声！ 池耀反应快，猛地向后跃开，藤蔓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菌毯被抽得炸开，露出底下紫黑色的泥土，还冒着淡淡的烟。 “退后！”漆祎凯低喝。 队伍急忙后退十几米。但那些植物似乎被惊动了。更多的藤蔓从林子里探出，像是一条条毒蛇，在空中缓慢而危险地摆动着，尖端对准了他们这边。几棵怪树的树干上，裂开几道口子，流出暗绿色的、散发刺鼻气味的汁液。地上的菌毯也开始无风自动，微微起伏。 “绕不过去。”辰黎曦看着左右，这片魔植森林横向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像是横亘在他们北上的必经之路上。“林子太宽，两边看不到头。从边上走，可能更危险。” “那就杀过去！”老洪啐了一口。 “怎么杀？”吴骏脸色发白，“这么多树，这么多藤蔓，砍得过来吗？而且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花样。” 漆祎凯盯着那片蠢蠢欲动的林子，脑子飞快转动。硬冲肯定不行，十个人不够这些鬼东西塞牙缝的。火攻？这种湿漉漉的环境，点不着，就算点着了，烟雾和火光会把他们自己暴露。 “林洛，探测仪能分辨出相对安全的路径吗？或者能量反应弱一点的地方？”辰黎曦问。 林洛调整探测模式，仔细扫描。“不行……能量场被这些植物搅得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高反应。等等……”他忽然指向林子深处偏左一点的方向，“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波动似乎……稍微‘平静’一点？不是弱，是波动没那么剧烈，而且……中心好像有个很微弱的、不一样的信号，像是……更纯净的能量源？” 纯净能量源？在这鬼地方？ “确定吗？”漆祎凯问。 “不确定，信号太弱，干扰太强。”林洛实话实说，“但这是唯一看起来有点不同的地方。” 没别的选择了。要么后退，要么赌一把。 “向那个信号点移动。”漆祎凯下了决心，“保持紧密队形，老洪赵大磊开路，池耀阿亮侧翼，顺子断后，林洛吴骏居中，辰黎曦和我机动。注意脚下，注意头上，注意任何动静。走！” 十个人排成紧密的三角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魔植森林的边缘。 一脚踩上那紫黑色的菌毯，感觉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上，又软又滑，还有股温热的触感，令人作呕。周围那些暗红色的树叶沙沙声更响了，仿佛在窃窃私语。 刚进入不到十米，攻击就来了。 左侧一根带着倒钩的藤蔓猛地缠向老洪的脚踝！老洪反应不慢，斧头一挥，砍在藤蔓上。藤蔓比想象中坚韧，斧刃砍进去一半，卡住了，暗绿色的汁液喷溅出来，落在老洪的裤腿上，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藤蔓吃痛，猛地缩回，力量之大，差点把老洪带倒。 几乎同时，头顶上几片暗红色的树叶脱离枝头，旋转着飞向队伍中央的林洛和吴骏！树叶边缘锋利如刀，还带着那幽绿的光泽！ 辰黎曦眼疾手快，挥刀挡开两片，刀锋与树叶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腕发麻。池耀的弩箭射向树叶来源的树枝，箭矢钉在树干上，那树枝猛地一颤，掉下更多树叶。 “快走！别停！”漆祎凯一刀劈断从右侧袭来的藤蔓，汁液溅到他手臂上，皮肤传来灼痛。 队伍加速向林洛指示的方向移动。但越往里走，植物的攻击越密集。藤蔓从四面八方抽来，树叶像飞刀一样乱射，地上菌毯下还会突然刺出尖锐的、像是植物根须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那种刺鼻的汁液味和植物特有的腥气。 每个人都挂了彩。老洪胳膊上被藤蔓抽出一道血痕，赵大磊的盾牌被腐蚀性汁液淋得坑坑洼洼，阿亮脸上被树叶划了道口子。吴骏的箱子挨了一下，外壳凹进去一块。 辰黎曦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努力感应着初六提示的那个“相对平静”的区域。确实，随着他们深入，周围植物的攻击虽然依旧猛烈，但能量的那种狂躁感似乎减弱了一点点，就像是……这些植物在有意把他们往那个方向驱赶？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凛。但眼下没有回头路。 又艰难推进了大概五十米，前方景象一变。 树木变得稀疏了一些，中央出现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没有菌毯，而是裸露着黑色的、坚硬的岩石。岩石中央，孤零零地长着一棵不到一人高的小树。 这棵树和周围的魔化植物截然不同。它的树干是深褐色，带着自然树木的纹理。树叶是罕见的银白色，形状像枫叶，边缘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在这片污浊、狂躁的森林里，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而林洛探测仪上那个代表“纯净能量源”的微弱信号，正是从这棵小树的方向传来，确切说，是从它树干靠近根部、一块微微凸起的、核桃大小、像是树瘤又像是结晶的东西里传出的。 小树周围五米范围内，没有任何藤蔓或攻击性植物靠近，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安全区”。 “就是那里！”林洛指着小树。 但想要到达那里，必须穿过最后十几米依旧充满攻击的林地。 “冲过去！”漆祎凯当机立断。 老洪和赵大磊怒吼一声，顶着盾牌和斧头，如同蛮牛般向前撞去，硬生生撞开几条拦路的藤蔓。池耀和阿亮弩箭连发，压制两侧的树叶攻击。辰黎曦和漆祎凯护着林洛、吴骏和顺子，拼命向前冲。 最后一段路，几乎是用身体和武器硬趟出来的。每个人都添了新伤，老洪的斧头都卷刃了。 终于，十个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块岩石空地，冲到了那棵银白色小树旁边。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当他们踏入空地范围的瞬间，身后那些狂躁的藤蔓和树叶攻击，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全部停在了空地边缘，不甘心地挥舞着，却不再前进半步。只有那种沙沙的、仿佛低语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焦躁。 空地暂时安全了。十个人或坐或靠，大口喘着气，检查伤口，处理那些被汁液腐蚀的地方。 辰黎曦的目光落在那棵小树，尤其是树干上那颗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树瘤”上。那光晕纯净、温暖，与他怀里符文石传来的微弱温热感，似乎有某种遥远的呼应。 林洛已经迫不及待地用探测仪对准了那颗“树瘤”。绿灯罕见地亮了起来，虽然光芒不强，但很稳定。“纯净的生命能量……虽然很微弱，但性质非常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净化感？和周围的魔气污染截然相反！” 吴骏也凑过来看，脸上带着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在如此高浓度魔气污染的环境中，竟然能孕育出这样纯净的能量结晶？难道……是这棵树本身在抵抗污染，并将吸收的部分魔气转化、提纯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棵小树，还有它结晶里的能量，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辰黎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那颗发光的“树瘤”。触感温润，像玉石，又带着植物的韧性。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暖流，顺着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身体的疲惫和伤口传来的隐痛。 他看向漆祎凯。 漆祎凯也正看着那颗结晶，眼神锐利。 “想办法，把它取下来。”他说。 第24章：能量榨取 结晶长在树上，不大，核桃大小，乳白色的光晕时强时弱，像是在呼吸。 十个人围着，没敢靠太近。空地外面，那些暗红色的枝叶和藤蔓还在不安分地晃悠，沙沙声像无数张嘴在催促。 “怎么取？”老洪问，他斧头卷了刃，正用石头蹭。 “不能硬砍。”林洛盯着结晶，手里的探测仪绿灯稳定地亮着，“这棵树本身可能就是靠这颗结晶维持着一点纯净，硬砍可能会破坏结晶结构，或者……引发能量爆发。” “那怎么办？用手抠？”赵大磊问。 林洛没说话，看向吴骏。吴骏已经打开了他的黑箱子，调出一个分析界面，对着结晶扫描。“结晶与树体连接处有细微的能量脉络，像是植物的维管束，但传递的是纯净能量。如果切断方式不对，可能引起能量逆流，伤到树，也伤到我们。” 辰黎曦想起怀里符文石那丝微弱的温热。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靠近结晶。符文石没有反应，还是老样子。但结晶的光晕似乎微微亮了一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让我试试。”辰黎曦说，“我的空间能力，或许能……把它‘分离’出来，不伤到树。” “怎么分？”漆祎凯看着他。 “不知道。”辰黎曦实话实说，“但感觉……可以试试。初六以前教过我一点能量感知和控制，虽然粗糙。” 漆祎凯看了看外面躁动的植物，又看看辰黎曦。“小心点。不行就停。” 辰黎曦点头，走到小树前，蹲下。其他人散开一点，警戒四周。 他把手轻轻放在结晶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粗糙，带着凉意。闭上眼，努力静下心来，去感受。 起初一片混沌，只能感觉到周围狂暴的魔气能量和植物那种混乱的生命脉动。慢慢地，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接触的那一小块地方，意识像细丝一样探进去。 他“看”到了。树干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暗紫色的能量流在狂乱奔涌，那是被魔气侵蚀的部分。但在这些暗流之中，有几缕极其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色的能量丝，坚韧地存在着，从树根深处延伸上来，最终汇聚到那颗结晶里。结晶像一个小巧的、不断旋转的银白色漩涡，将那些银白能量丝吸收、凝聚、再散发出更柔和的光晕，同时艰难地抵挡着周围暗紫色能量的侵蚀。 就是这些连接的能量丝。 辰黎曦试着用自己的空间感应，去“包裹”住结晶底部那几缕银白能量丝与树体的连接点。这不是物理切割，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隔绝”和“转移”。 他的意识细丝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去，轻轻“合拢”。 就在他感觉快要成功“剥离”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在树干内狂乱奔涌的暗紫色魔气能量，像是突然发现了入侵者，猛地朝辰黎曦意识接触的地方汇聚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汹涌、暴戾，带着强烈的侵蚀和破坏欲，狠狠撞向他的意识！ 辰黎曦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被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剧痛炸开！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鼻子一热，血就流了下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辰哥！”林洛惊叫。 漆祎凯反应极快，一把扶住辰黎曦，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刀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小树和结晶。但结晶和树都没动，只有结晶的光晕剧烈闪烁了几下。 辰黎曦脸色惨白，抹了把鼻血，眼前金星乱冒。“不行……魔气反噬……结晶和树的连接，被魔气包裹着……一碰就……” 话音未落，空地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魔化植物，像是被辰黎曦刚才的举动彻底激怒，发出了更密集、更尖锐的沙沙声！无数藤蔓猛地扬起，如同鞭阵，疯狂抽打空地边缘的无形屏障，发出“砰砰”的闷响。暗红色的树叶脱离枝头，暴雨般射向空地，但在边缘就被弹开，落了一地。 “它们要冲进来了！”阿亮声音发颤。 无形屏障似乎在被削弱，边缘开始微微荡漾起涟漪。 “必须快！”漆祎凯看向林洛和吴骏，“你们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洛和吴骏急得满头汗。林洛忽然想起什么，抓起探测仪，对准结晶，调整到一个之前很少用的模式——能量频谱分析。 “魔气和纯净能量性质相反，互相排斥……如果我们能用一种更温和、同频的能量去‘引导’结晶自行脱离呢？”林洛语速飞快，“就像共振！用纯净能量去引导它！” “哪来的纯净能量？我们只有污染的能量核心，还有这结晶本身！”吴骏喊道。 “光！小林的光！”辰黎曦忍着头痛，哑声说，“光系能量最纯净！可惜小林没来……” “我们不是有吗？”池耀突然开口，指着林洛，“林洛你不是也有点光系感应吗？还有辰哥，你的空间能量，初六说过也属于比较中正平和的属性！” 林洛一愣。对啊，他虽然主要搞技术，但之前检测时也有微弱的光系反应。辰黎曦的空间能量虽然属性不同，但初六说过，在能量层级上属于比较“高”和“稳定”的。 “可以试试！”林洛看向辰黎曦，“辰哥，你还能行吗？我们两个，把能量输进去，不是强行剥离，是……是‘邀请’它，让它自己出来！” 辰黎曦咬牙站起来：“试试！” 时间不等人，外面屏障的涟漪越来越大。 林洛和辰黎曦站到小树两侧。林洛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结晶上方，努力调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光系能量。一点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微光在他掌心浮现。 辰黎曦也再次将手按在树干上，这次他不再试图切割，而是努力将那股微弱的、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化作最轻柔的“触须”，带着善意的波动，慢慢靠近结晶。 两股微弱的、但性质都相对纯净平和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结晶。 结晶猛地一颤！ 乳白色的光晕骤然变得明亮，并开始有节奏地脉动，与林洛掌心的白光和辰黎曦的空间波动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那种共鸣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一颗小心脏在轻轻跳动。 结晶底部，那几缕连接树体的银白能量丝，开始自行变得黯淡、松驰，像是主动切断了供给。而结晶本身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脱离了树干的依托，微微悬浮起来！ “成功了！”吴骏低呼。 但就在这时，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灯疯狂闪烁！ “不好！结晶脱离，树干内被压制的魔气失去平衡，要爆发了！”林洛脸色大变。 只见小树那深褐色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干枯、皲裂！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暗紫色气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周围的魔化植物像是打了兴奋剂，攻击更加疯狂，无形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快拿结晶！离开这儿！”漆祎凯吼道。 悬浮的结晶光芒已经稳定，像个小小的月亮。辰黎曦强忍不适，伸手一捞，将结晶抓在手里。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一股柔和但持续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让他精神一振，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几乎在结晶离手的瞬间，那棵小树彻底化为焦黑的枯木，咔嚓一声断裂倒地。喷出的暗紫色气体更浓了。 “走！”漆祎凯一刀劈开一条从屏障裂缝钻进来的藤蔓，带头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冲去——那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出路。 其他人紧随其后。林洛把探测仪塞进背包，顺手捡起地上几片掉落时沾染了结晶光晕、还没完全枯萎的银白色树叶。 屏障彻底破碎！无数藤蔓和树叶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空地中央！ 十个人拼命狂奔，沿着来时的路径，连滚爬爬。身后是植物狂怒的嘶鸣和枝叶抽打的破空声。不断有藤蔓从侧面或脚下袭来，被老洪、赵大磊、池耀他们拼命砍断或挡开。 辰黎曦握着结晶，感觉那股温暖的能量源源不断流入身体，不仅缓解了刚才的反噬，连体力和精力都在快速恢复！他一边跑，一边试着将一丝能量引导向腿部，脚步竟然轻快了不少！ “这结晶……真的能补充能量！”他喊道。 “省着点用！还不知道能撑多久！”林洛回头喊了一句，差点被一根藤蔓绊倒，被旁边的阿亮拉了一把。 他们沿着原路拼命逃窜，结晶的光芒在辰黎曦手中如同一盏小灯，在昏暗污浊的森林里格外显眼。周围的魔化植物似乎对这光芒又恨又怕，攻击有些畏缩，但数量实在太多。 好不容易冲出了魔植森林的边缘，重新踏上那片暗紫色的烂泥地。身后的植物追到森林边界就不追了，只是无数藤蔓和枝叶在边缘疯狂舞动，像是在示威。 十个人一直跑到彻底看不见那片森林，才力竭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衣服破损，身上带伤，沾满各种汁液和污泥。但好在，都活着出来了。 辰黎曦摊开手，那颗乳白色的结晶静静躺在掌心，光芒已经内敛，但依然温润。他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不弱的纯净能量。 林洛凑过来，用探测仪扫描。“能量稳定，纯净度很高。但总量……不算多。估计耗光了就没了。”他小心地接过结晶，又从背包里拿出那几片银白色树叶。“树叶里也残留了一点纯净能量，但更微弱。或许……可以研磨成粉，配合结晶，制成临时的补充剂？” “能直接吸收吗？”老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消耗最大。 “最好不要。”吴骏摇头，“能量性质虽然纯净，但直接吸收风险很大，需要处理。简单研磨混合，配合我们带的草药，做成药丸或者溶液，应该可以临时提升体能、缓解疲劳，甚至……短时间内增强异能效果？但具体剂量和效果，需要实验。” 漆祎凯检查了一下大家的伤势，都不致命，但需要处理。“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林洛，吴骏，你们尽快把那个‘纯净精华’弄出来，哪怕先弄出一点试试。我们需要任何能增加战斗力的东西。” 队伍再次启程，拖着疲惫但劫后余生的身躯，向着北方，继续深入这危机四伏的污染地带。 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消失在雾气中的魔植森林。手里，那枚温热的结晶，和怀里同样散发微热的符文石，仿佛在预示着，前路虽然艰险，但并非全无希望。 第25章：骸骨战场 休整的地方是个半塌的岩洞，不深，但能挡风。外面天色阴沉，紫雾像是永远散不完。 林洛和吴骏在洞里头忙活。那枚乳白结晶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旁边摊着几片银白树叶，还有谭宇给的草药小包，几个简陋的石钵和木杵。吴骏用他箱子里的精密工具（居然还有微型研磨头）处理结晶，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粉末。林洛则把树叶捣碎，混合草药粉末。 其他人处理伤口，检查装备。漆祎凯腿上的伤疤被刚才狂奔扯到，又渗出血，他用干净布条重新勒紧。辰黎曦鼻血止住了，但脑袋还一阵阵闷疼，靠着洞壁休息，手里摩挲着那枚变得温热的结晶。 洞里很静，只有研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 过了一会儿，林洛拿着一个用干净树叶包着的小包过来，里面是灰白色带着点点银光的粉末，不多，大概就一小撮。 “弄好了，但没试过。”林洛推了推眼镜，“理论上，结晶粉末提供纯净能量，树叶和草药起调和、引导作用，能加速吸收，减少排斥。但具体效果……只能试。” “怎么试？”老洪凑过来，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组织液。 “少量口服，或者溶于水喝下。”吴骏补充，“建议先一个人试，观察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漆祎凯。他是领头的，也是最拼的。 漆祎凯没犹豫，接过那小包粉末，倒了一小半在掌心，大概就指甲盖那么点。他看了看，仰头倒进嘴里，拿起水囊灌了口水，咕咚咽下去。 所有人都盯着他。 起初几秒，没什么反应。漆祎凯皱了皱眉。 突然，他身体微微一震，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跳了跳。他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握拳，指节发白。 “老漆！”辰黎曦撑起身。 漆祎凯抬手示意没事。他闭上眼，胸口起伏明显加快，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大概十几秒，他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呼吸也平稳下来。他睁开眼，眼神比之前亮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林洛紧张地问。 “热。”漆祎凯吐出一个字，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腿，“像有股温水在身体里窜，有点冲，但不难受。力气……好像回来点了。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他走了几步，动作明显轻快了些。“有用。但劲儿不小，量要控制。” 大家松了口气。林洛赶紧把剩下的粉末小心分装进几个小竹筒，用木塞塞紧。“每个人带一筒备用。关键时候再用。” 休整了不到一个小时，队伍再次出发。有了“纯净精华”的潜在保障，士气稍微提振了一点，但前路依旧未知。 按照地图和辰黎曦的感应，他们需要穿过眼前这片被称为“腐骨荒原”的广阔地带，才能更接近北邙山脉。荒原上几乎没有植被，只有裸露的、被侵蚀成奇形怪状的灰白色岩石，和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久的灰烬与尘埃。风在这里变得狂野，卷起灰白色的尘暴，打在脸上生疼，视野极差。 探测仪在这里几乎失灵，能量读数乱跳，红灯绿灯一起闪。只能靠池耀他们的经验和辰黎曦那点时灵时不灵的空间方向感。 走了小半天，风渐渐小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片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洼地。不，不是天然洼地。是战场。 灰白色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骸骨。 人的，变异兽的，还有更多难以辨认的、奇形怪状的东西的。骨骸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有些还保持着死前搏斗或奔逃的姿态。断裂的武器随处可见：锈蚀的刀剑，扭曲的枪管，破碎的能量武器残骸，还有一些完全看不出用途的、非金非石的古怪器械碎片。巨大的弹坑和能量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遍布其间，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太久远了，连血肉都早已风化。只有一股浓烈的、灰尘和死亡混合的陈旧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和能量残留的焦糊味。风吹过骨堆的孔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这……得死多少人……”阿亮声音发干，握弩的手在抖。 “不只是人。”顺子蹲下，用一根木棍拨开几根肋骨，下面压着一具比牛还大的、长着三只角的头骨，眼眶位置是空的，边缘有烧灼痕迹。“看这骨头……变异程度很高，而且死了很久了。还有这个……”他指向不远处一具佝偻的、手臂奇长、指骨尖锐的骸骨，“不像野兽，倒有点像……人形怪物？” 林洛用探测仪扫过骨堆，红灯黄灯疯狂闪烁。“能量残留……非常复杂！有高能武器轰击的痕迹，有魔气侵蚀的污染，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冰冷的、像是另一种体系能量的残留……互相交织，时间跨度可能很长，从灾变初期甚至更早，到近期都有！” “战场不是一次形成的。”吴骏脸色发白，“是多次、多种势力在这里混战的结果。看那些武器碎片，制式很杂，有前文明军队的，有像幽冥那种科技和能量混合的，还有更古老的冷兵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漆祎凯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骸骨旁。骸骨穿着破烂的、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制服，身边掉落着一把断裂的工兵锹。他蹲下，仔细看了看骸骨胸口的肋骨——整齐地断了好几根，断口平滑，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 “不是普通战斗。”漆祎凯站起身，环视这片死寂的骸骨之海，“是屠杀。或者说……是某种东西，在清理这片区域。” 辰黎曦感到一阵寒意。他集中精神，试图用空间感应去感知这片战场残留的“信息”。混乱，暴戾，痛苦，绝望……各种负面情绪如同粘稠的泥沼，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但在这些混乱之中，他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却异常清晰的“印记”——冰冷，有序，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密感和……贪婪？ “有东西在收集……或者利用这里的死亡和能量。”辰黎曦睁开眼，脸色不太好。 “继续走，穿过这里。保持警惕。”漆祎凯下令。在如此开阔、无处躲藏的骸骨平原上停留，绝不是好主意。 队伍排成纵队，小心地穿行在骨骸之间。脚下不时传来骨骼被踩碎的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风呜呜地吹，卷起骨粉，迷得人睁不开眼。 走了大概一里地，顺子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片被巨大骸骨半掩的地方。 “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反光。” 众人小心靠近。拨开几根巨大的、像是某种飞行生物翼骨的残骸，下面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几具穿着统一制式黑色作战服、佩戴着暗金色肩章和臂章的尸体，相对完整地躺在那里。他们不是骨骸，是尸体，虽然已经干瘪，但皮肤还在，只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致命伤都在胸口或头部，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高能武器瞬间洞穿。 而在这些尸体中间，散落着一些武器和装备残片。其中一把断裂的、枪身刻着复杂纹路的能量步枪旁边，掉落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金属铭牌。铭牌上，刻着一个清晰的徽记—— 荆棘缠绕的火焰。和被吴骏发现的那块金属片上，一模一样的徽记。 而在另一具尸体腰间的破烂皮套里，露出一角折叠的纸张。纸张材质特殊，似乎做过防水防火处理，虽然边缘焦黄，但字迹还能勉强辨认。 辰黎曦小心地抽出那张纸，展开。 是一张潦草的手绘地图片段，标注着几个点和一些符号。其中一个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个词：“门”。而从这个点延伸出一条虚线，指向地图边缘，那里用更加潦草、几乎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着：“他们……守着……” 地图的角落，盖着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印章。印章的图案，正是那个荆棘火焰徽记。印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第三探查队·绝密”。 幽冥的人，在这里和什么东西战斗过。而且，他们也在找“门”。 那块金属铭牌，还有这张残图，证实了黑衣人墨影的话，也证实了吴骏之前的推测——那个荆棘火焰徽记，属于一个比幽冥更早、更神秘的组织。而这个组织，似乎和“门”，和葬龙谷，有着直接关联。 幽冥，或许只是这个古老组织的……后继者？或者，窃取者？ 谜团更深了，但线索，也终于清晰地交织在了一起。 漆祎凯捡起那块金属铭牌，入手冰凉沉重。他看着上面那荆棘与火焰的图案，又看了看手中简陋的砍刀，眼神晦暗不明。 “走。”他把铭牌和残图都小心收好，“这里不能久留。” 队伍再次动身，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和死亡的骸骨战场。 身后，风吹骨响，呜咽不休。 第26章：幽冥标记 铭牌和残图收好，队伍不敢在尸堆边久留，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这片骸骨平原。 风卷着骨粉，打得人脸生疼。脚下咔嚓声不断，听得人心头发毛。辰黎曦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总觉得那些空洞的眼眶在背后盯着。 走了大概百十米，池耀忽然蹲下，用刀鞘拨开几根散落的肋骨，下面露出一截锈蚀的金属杆。他用力一拽，扯出来半截断裂的旗杆，旗面早就烂没了，但旗杆顶端固定旗帜的金属箍上，隐约能看出一个图案的残痕——一团黑色的、扭曲的火焰。 “黑色火焰……”池耀看向漆祎凯，“是幽冥的标记吗？跟咱们以前见过的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之前在营地外围和地下节点遭遇幽冥，那些人装备上的标志大多是简单的黑色火焰或抽象的鬼面，没有这么精细的扭曲形态。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漆祎凯说。 几个人在附近仔细搜寻。很快，老洪在一具穿着破烂灰绿色制服（不像幽冥的黑色制服）的人类骸骨下，踢到了一个硬物。扒开骨头，是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枪身大部分是金属，但握柄似乎是某种生物的骨骼材质，通体漆黑，枪管下方刻着一个清晰的徽记——黑色火焰，火焰中心有一只竖瞳。 “是幽冥的武器！”吴骏接过手枪检查，“制式很新，能量传导结构有‘涅槃计划’后期技术的影子，但更……粗犷实用。握柄材料……像是某种变异生物的骨头，经过处理。” “看这里。”赵大磊指着旁边地面，有几道深深的、像是巨大爪子刨过的痕迹，还有一片焦黑，像是被强酸或高温能量烧灼过。“打斗痕迹很新，这些骨头被挪动过，时间不会太久。” 林洛用探测仪扫描那片区域，红灯持续亮着。“残留的能量信号……有两种。一种阴冷躁动，带着魔气污染，应该是幽冥武器留下的。另一种……更狂暴，充满野性，能量性质接近变异生物，但强度高得多，而且……似乎有某种秩序感？不像普通野兽。” “幽冥在这里和某种强大的变异体或者……改造生物打过仗。”辰黎曦推测，“看爪子痕迹的大小和深度，那东西个头不小，而且不止一只。” 顺着打斗痕迹的方向延伸，他们又陆续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黑色制服碎片（幽冥的），几枚变形的能量弹壳，还有更多巨大的爪印和拖拽痕迹。一些骨骸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抛散，显然战斗非常激烈。 在一处爪印特别密集、地面被踩得凹陷下去的地方，阿亮发现了一块巴掌大、边缘不规则的黑色金属片，像是从什么大型装备上崩下来的。金属片一面光滑，另一面刻着几行细小的字，是前文明的文字，但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林洛和吴骏凑过去辨认。 “是编号和……指令片段。”吴骏念道，“‘铁爪-7型’……‘服从最高指令’……‘清除所有生命反应’……后面破损了。” “铁爪-7型？”林洛皱眉，“没听说过这种型号的装备或生物。像是一种代号。” “可能是幽冥制造或者控制的某种生物兵器。”辰黎曦想起HS-7基地里那些培养舱和日记里提到的“活体样本”，“他们既然能用‘源质’搞融合实验，造出些听命令的怪物也不奇怪。” “那他们在这里和谁打？内讧？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老洪挠头。 没人回答。但幽冥在这里损失了人手，留下了标记，说明这片看似死寂的骸骨战场，近期并不平静。 队伍继续前进，更加小心。探测仪的红灯时不时就会因为某些能量残留而闪烁。他们尽量避开那些打斗痕迹明显、能量残留较强的区域。 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骸骨逐渐稀疏，地面开始向上倾斜，像是要走出这片洼地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池耀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下。他压低身体，指了指前方斜坡上一片相对干净的岩石区。 那里，有几块岩石被刻意摆成了一个简单的箭头形状，指向东北方向。箭头旁边，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东西，画了一个粗糙但清晰的图案——黑色火焰，火焰中心没有竖瞳，而是画了一个简单的骷髅头。 图案下面，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也是用那种暗红色写的：“快走……它们在下面……”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书写者仓促逃离或力竭。 “是警告。”辰黎曦蹲下，摸了摸那些暗红色痕迹，已经完全干硬，“血写的。时间……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很久。” “它们在下面……”顺子看向脚下被骸骨覆盖的大地，打了个寒颤，“这下面……还有东西？” 林洛把探测仪贴近地面，调整到最深探测模式。指针剧烈跳动，红灯闪烁频率加快。“地下……有非常微弱的能量活动，很分散，但确实存在。性质……和之前感知到的‘狂暴野性’能量有点像，但又更……隐蔽。” 漆祎凯看着那个血色箭头和警告，箭头指向东北，正是他们前往葬龙谷的大方向。 “留下标记的人，可能是幽冥的幸存者，也可能是其他误入这里的倒霉蛋。”漆祎凯分析，“不管是什么，下面有危险。我们按箭头方向走，但离这片区域远点。” 队伍绕过那片岩石区，从更侧面的坡地向上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动沉睡在地下的什么东西。 爬上坡顶，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骸骨洼地。眼前是一片更加破碎、布满裂缝和深坑的灰白色岩地，一直延伸到远处雾蒙蒙的山影下。回头望去，骸骨战场像一片巨大的、苍白的伤疤，烙在大地上。 风更大了，带着呜咽。 “刚才那些痕迹，”辰黎曦走到漆祎凯身边，低声说，“幽冥在这里损失不小，而且是在近期。他们是不是也在往葬龙谷方向去？或者，在找别的什么？” “很可能。”漆祎凯望着东北方向，“那个血色箭头，指的就是葬龙谷。留下警告的人，不管是谁，都认为那个方向是生路。但生路前面是什么，就难说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荆棘火焰铭牌和幽冥的黑色火焰武器碎片，放在一起对比。两个徽记有相似之处，火焰的形态，但荆棘火焰更古老、更精细，带着一种宗教或仪式感；黑色火焰则更简练、更粗暴，充满侵略性。 “幽冥和这个古老组织，肯定有关系。”漆祎凯收起东西，“不管是继承、模仿，还是背叛。他们的目标，可能都和葬龙谷的‘门’有关。” “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辰黎曦说。 “嗯。”漆祎凯看了一眼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同伴，“抓紧时间，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出发，踏入了前方更加崎岖未知的岩地。身后，骸骨战场渐渐隐没在浓雾与尘埃中，只有那无声的警告和血色箭头，仿佛还在诉说着地下未醒的恐怖。 幽冥的标记已经找到，证实他们在此活动并与强大敌人交战过。而晨曦谷的这支小小队伍，正沿着敌人留下的血迹和警告，一步步走向风暴的中心。 第27章：神秘洞穴 岩地难走，到处是深沟裂缝，一脚踩空就可能掉下去。雾气在这里薄了些，但天色更暗，云层压得低，泛着暗紫色的光。 按着墨影石片上模糊的坐标，还有血色箭头的大致指向，队伍在破碎的岩地里摸索前进。探测仪在这里作用有限，指针乱晃，更多是靠辰黎曦对怀里符文石那丝微弱温热感的感应，还有林洛对照残图和地形的估算。 走了大半天，绕过一片像被巨人巴掌拍碎了的乱石区，前面出现一道陡峭的、灰黑色的岩壁，横在面前，像一堵墙。岩壁很高，仰头看不到顶，隐没在雾气和低垂的紫云里。左右延伸，也望不到头。 “坐标点……应该就在这附近。”林洛停下，看着手里临摹的地图和石片影像，又看看探测仪上完全混乱的读数，“但能量场太乱了，干扰严重，精确定位很难。” 辰黎曦走到岩壁前，手掌按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怀里符文石的温热感似乎明显了一点。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意识缓缓延伸，穿透表层岩石。岩壁内部结构致密，但也有细微的裂隙和孔洞。能量在这里的流动更加混乱狂暴，像是无数条发疯的溪流在岩层间冲撞。但在这些狂乱的能量背景中，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锚点”——就在岩壁深处某个地方，仿佛有一个小小的、坚固的能量核心，在散发着持续而规律的波动，与他怀里的符文石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呼应。 “在岩壁里面。”辰黎曦睁开眼，指向岩壁中段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布满风化痕迹的位置，“感觉……像是有个‘门’，或者通道入口，被能量场遮蔽了。” “能打开吗？”漆祎凯问。 辰黎曦摇头：“能量场很强，很复杂，不是现在的我能撼动的。”他拿出那块暗沉的符文石，“但这个……好像有反应。” 果然，符文石表面的纹路，在靠近岩壁时，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幽光流过，速度快得像是错觉。握在手里，那种温热的共鸣感更清晰了。 “墨影留下这个，可能就是钥匙。”吴骏推测，“需要特定方式激活？或者……靠近到一定距离会自动触发？” “试试。”漆祎凯示意其他人警戒四周。 辰黎曦握着符文石，慢慢靠近岩壁。越近，符文石的温热感越强，石身甚至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当他走到离岩壁大约三步远的时候，符文石突然脱手飞出！ 不是被扔出去，是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径直飞向岩壁，啪一声贴在了辰黎曦之前感应到的那个位置！ 紧接着，符文石上那些繁复的纹路骤然亮起！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深邃的、如同夜空般幽暗的蓝黑色光泽，顺着纹路快速流淌、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块石头！ 贴在岩壁上的符文石，此刻就像一个被点亮的、异常复杂的锁芯。 与此同时，以符文石为中心，岩壁表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能量涟漪！原本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岩石，在涟漪扩散的地方，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一个椭圆形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蓝黑色光晕的“洞口”，缓缓在岩壁上浮现出来！洞口内部幽深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尘土和陈旧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开了！”林洛低呼。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两人并肩通过。边缘的能量光晕明灭不定，显示着通道并不稳定。 “就是这里了。”辰黎曦能感觉到，符文石激活后，那股共鸣感达到了顶峰，并且明确指向洞口深处。“墨影指的‘那里’，就是这儿。” 漆祎凯没有立刻进去。他仔细打量着洞口和周围。“阿亮，顺子，检查洞口边缘和上方岩壁，看有没有陷阱或者不稳定结构。池耀，警戒后方和两侧。” 阿亮和顺子小心靠近，用工具试探洞口边缘。边缘的岩石触感很奇怪，不像实体，手伸过去会微微陷入那层能量光晕，但又被柔和地挡住。岩壁本身没有松动迹象。 “洞口稳定，能量场……似乎只起到遮蔽和门户作用，没有攻击性。”阿亮汇报。 池耀那边也没发现异常。周围依旧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名生物的嚎叫。 “准备进去。”漆祎凯下令，“老洪，赵大磊，打头。我第二，辰黎曦第三，林洛吴骏中间，池耀阿亮顺子断后。进去后保持队形，别散开。注意脚下，注意头顶。” 老洪深吸一口气，握紧斧头，和举着盾牌的赵大磊对视一眼，率先迈步，跨进了那层蓝黑色的能量光晕。 两人的身影如同穿过一层水膜，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消失在洞内的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异常声响。 漆祎凯紧随其后，一步跨入。 辰黎曦握紧刀，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恢复平静、但依旧贴在岩壁上的符文石（它似乎成了门户的一部分，取不下来了），也咬牙跟了进去。 穿过能量光晕的瞬间，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胶质，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随即又恢复了视觉——适应了洞内更加幽暗的光线。 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隧道，不算宽敞，但足够两人并行。洞壁是暗青色的岩石，表面湿漉漉的，长着一些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提供着仅有的光源。空气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金属和香料混合的陈旧气息。脚下的地面是粗糙的岩石，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老洪和赵大磊的脚印清晰可见。 隧道很深，手电光照不到尽头，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风从深处吹来，带着呜咽的回音。 所有人都进来后，洞口处的能量光晕闪烁了几下，逐渐黯淡，最终连同那块符文石一起，消失不见。岩壁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们进来的“门”，关上了。 后路已断。 “继续前进。”漆祎凯的声音在隧道里显得有些空洞。他打亮手电，光束刺破黑暗。“保持警惕。” 队伍沿着隧道向下走去。手电光柱在湿滑的洞壁上晃动，映出千奇百怪的影子。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从极深处传来的、永恒的风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隧道开始变得宽阔，洞顶升高。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雕凿的痕迹——简单的线条，模糊的图案，像是古老的壁画，但损毁严重，难以辨认。偶尔能看到一些嵌入岩壁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金属构件，形状奇特。 “这里……真的有人工建筑的痕迹。”林洛用手电照着那些壁画残片，“风格很古老，不是前文明的。倒有点像……金属书上一些插图的风格。” “上古遗迹？”吴骏猜测，“墨影提到的‘守护者’，守护的就是这种地方？” 辰黎曦看着那些模糊的壁画，努力分辨。似乎描绘着一些高大的、非人形的生物与某种黑暗搏斗的场景，还有星辰、山脉、以及一些复杂的符文阵列。但损毁太厉害，信息有限。 隧道继续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空气越来越冷，那股陈旧香料的味道却越来越浓。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手电光，也不是苔藓的磷光。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淡金色的光芒，从隧道尽头散发出来。 加快脚步。走出隧道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边缘。洞穴之大，超乎想象，手电光根本照不到对面。洞穴下方，深不见底，只有一片黑暗。 而在洞穴中央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座巍峨的、残破的宫殿。 宫殿由一种非金非石、泛着暗青色金属光泽的材质构成，风格古朴雄浑，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感。无数粗大的、同样材质的锁链从宫殿底部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的洞壁，将它固定在虚空之中。许多宫殿建筑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那些淡金色的光芒，正是从宫殿残存的窗户、破损的墙壁缝隙中透射出来的，照亮了周围偌大的虚空和连接它的巨大锁链。 一条宽阔的、由相同材质构成的石桥，从他们所在的洞口延伸出去，跨越黑暗的虚空，直达那座悬浮宫殿的正门。石桥同样残破不堪，许多地方断裂，只剩下光秃秃的锁链连接，在虚空中微微晃动。 风，就是从这无底的黑暗深渊中向上吹来，带着亘古的寒意。 “地下……宫殿？”老洪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林洛的探测仪对着宫殿方向，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红灯绿灯一起狂闪。“能量读数……无法测量！太强了！而且性质……从未见过！古老、浩瀚、还带着一种……镇压感？” 吴骏仰头看着那些巨大的锁链和悬浮的宫殿，声音发颤：“反重力技术？或者……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场维持？这技术……远超‘涅槃计划’，甚至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前文明科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辰黎曦怀里的符文石（虽然留在外面了），那种共鸣感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呼唤。他望向宫殿那洞开的大门，门内金光流淌，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墨影让他们来的“那里”，就是这座深藏地底、锁链加身、悬浮于虚空之中的神秘宫殿。 第28章：黑衣真容 石桥走到头，是宫殿正门。门早就没了，剩下个巨大的门洞，里面金光流淌，看不清具体。风从门洞里涌出来，带着那股陈旧的香料味，还有一丝……更阴冷的东西。 十个人站在门洞口，没立刻进去。手电光往里面照，光柱像是被金色的雾气吞掉，照不出五米远。 漆祎凯看向辰黎曦。辰黎曦闭眼感应了一下，点头：“里面……能量很庞大，但结构稳定。没感觉到明显的恶意，但……有东西在深处，很沉重。” “进。”漆祎凯没多犹豫，率先迈过门槛。 里面是个极其宽敞的大殿，地面铺着暗青色的、光滑如镜的石板，磨损得很厉害。几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有些还能看出是星辰、山川、还有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图案，但大多剥落模糊了。淡金色的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均匀地弥漫在整个空间，让这里比隧道明亮得多，却更显空旷死寂。 大殿两侧有一些偏殿和通道的入口，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正前方，大殿的尽头，是一个更加高大的拱门，拱门内光芒更盛，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是个圆形的空间，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去那里。”漆祎凯指了指前方的拱门。 队伍穿过空旷的大殿，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渺小。两侧的柱影投在地上，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倾斜，像沉默的守卫。 走到拱门前，里面的景象清晰起来。 一个圆形的厅堂，比外面大殿小一些，但更高。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出微光的宝石，模拟出星空的模样，虽然很多已经黯淡或脱落。厅堂四周的墙壁上，是保存相对完好的巨型浮雕壁画，描绘着浩大的战争场面：一边是身形高大、穿着古朴铠甲、手持发光兵器的类人生物（但有些细节不像人，比如额头有角或身后有光翼），另一边则是翻滚的、由无数扭曲阴影和怪物组成的黑暗潮汐。双方在星空下、在大地上惨烈厮杀。壁画风格写实而充满力量，即使历经岁月，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惨烈与不屈。 而在圆形厅堂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祭坛。祭坛由某种白玉般的材质砌成，表面刻满了比金属书上还要复杂精妙无数倍的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流转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乳白色光晕。祭坛正中，是一个碗状的凹陷，里面空空如也。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祭坛正上方、悬浮在空中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道“裂隙”。 不是空间的裂缝，更像是一道纯粹由深紫色、近乎黑色的能量构成的、竖立的“伤口”，大约一人高，边缘不规则地扭曲、蠕动，不断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魔气。这些魔气滴落下来，却在接触到祭坛表面那些流转的乳白色光晕时，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蒸发、净化掉绝大部分，只有极少一丝极其稀薄的紫黑色气息，顽强地穿透了那层微弱的光晕，散逸到空气中，融入到宫殿里弥漫的那股阴冷气息里。 裂隙本身，仿佛扎根于虚无，又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深处。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感到心神不宁，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回响。 “这就是……封印之间？”林洛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个裂隙……就是墨影说的‘门’？魔气泄露的源头之一？” “不止是源头，”吴骏脸色发白，仰头看着那道缓慢渗漏的裂隙，“看祭坛的符文和结构……这整个宫殿，可能就是一个巨型的、镇压这道裂隙的‘封印装置’！这些锁链，这些能量……都是在维持这个封印！” 辰黎曦感到怀里（虽然符文石在外面）那股强烈的共鸣，源头正是这道裂隙和下方竭力运转的祭坛。他能“感觉”到，祭坛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那些符文的光晕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残烛。而裂隙虽然被限制在这里，渗透的速度也很慢，但它本身的存在，就在不断侵蚀、消耗着封印的力量。 “看壁画，”池耀指着墙壁，“这些上古的……神？或者守护者？他们就是在和裂隙里涌出来的东西战斗。最后他们赢了，把裂隙封印在这里。但看来……封印快不行了。” “是因为‘涅槃计划’挖矿搞破坏？”老洪想起吴骏之前说的。 “可能是原因之一，”辰黎曦走近祭坛，仔细观察那些符文，“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取，影响到了封印的能量供给。但更主要的是……”他指向裂隙边缘那些不规则的、仿佛被撕扯过的痕迹，“这裂隙本身……好像在变大？或者，有东西在另一边……想把它撑开？”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沙哑，却不再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从圆形厅堂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你们……终于来了。” 所有人悚然一惊，武器瞬间对准声音来处！ 只见那片阴影缓缓蠕动，一个穿着破旧黑斗篷的身影，如同从墙壁中分离出来，迈步走入淡金色的光芒下。正是黑衣人墨影。 但他这次没有保持距离。他径直走向众人，在祭坛前停下，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摘下了那顶一直遮住面容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皮肤是常年在外的粗糙古铜色，左边脸颊有一道淡淡的、已经愈合的旧伤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一种罕见的深灰色，像是沉淀了太多岁月的岩石，此刻正平静地、带着一丝疲惫和审视，看着辰黎曦他们。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剪得很短，有些凌乱。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把藏在鞘里太久、却依旧锋利的古剑，沉默而厚重。 “我叫墨影。”他开口，声音比在外面清晰多了，虽然还是有些沙哑，“是这座‘镇渊殿’，以及这道‘界隙之痕’的守護者。第七代，也是……最后一代。” 守護者。第七代。最后一代。 这几个词砸在众人心头。 “你……”辰黎曦一时不知该问什么。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墨影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辰黎曦脸上多停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他身上的空间波动和与初六的联系。“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他指向那道裂隙：“此乃‘界隙之痕’，上古之战后，先辈们以莫大神通和地脉为基，铸造此殿，将其封印于此。我族世代居于此，看守封印，维持阵法，防止彼端污秽侵入此界。” “但百余年前，封印开始莫名松动，界隙有扩大迹象。我们查遍典籍，加固阵法，却收效甚微。直到三十多年前，外界剧变，地脉震荡，魔气泄出。我们才明白，外界地脉被大肆破坏，与此处封印同源相连，一损俱损。” 他看向吴骏和林洛：“你们所说的‘涅槃计划’，挖掘地脉能源，正是加剧封印崩溃的元凶之一。而他们所使用的‘源质’……”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东西并非此界天生，其气息……与界隙彼端的污秽之源，同根同源。使用它，无异于在伤口上浇灌毒液。” 吴骏身体一震，脸色更白。 “那幽冥……陈博士他们，想干什么？”漆祎凯问得直接。 墨影沉默了一下：“根据我们暗中观察和截获的零星信息，那个自称‘博士’的人，已然疯魔。他不知从何处获得了部分关于‘界隙’和‘源质’的禁忌知识，认为魔气泄露和‘源质’出现是‘进化筛选’，是通往更高生命形态的阶梯。他想做的，并非修复或关闭界隙，而是……利用界隙彼端泄露过来的高等能量和知识，结合‘源质’，强行推动所谓的‘人类升格’。” “升格？”林洛不解。 “即是抛弃现有孱弱肉身与灵魂，以‘源质’为媒介，融合彼端能量，成为某种……非人非魔、却拥有强大力量的扭曲存在。他认为那是新时代的‘神’。”墨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凝重，“为此，他需要庞大的纯净能量，一个稳定的‘界核’作为仪式核心，以及……彻底打通或者至少大幅度扩大这道界隙，以便引渡更多彼端能量。” “界核？”辰黎曦心头一跳。 墨影看向他，深灰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你的那个碎片空间，与上古某件失落圣物同源，虽不完整，但本质极高，是最理想的‘界核’材料之一。我想，这也是他们盯上你们的原因。” 辰黎曦握紧了拳。果然！ “他们现在到哪一步了？”漆祎凯更关心实际问题。 “不清楚全部。”墨影摇头，“但可以肯定，他们正在各处活跃的地脉节点布置，试图构建一个庞大的能量网络，为最终仪式供能。同时，他们也在寻找彻底破坏此地封印，或者至少干扰其运行的方法。一旦让他们得逞，界隙扩大，彼端污秽大量涌入，再加上他们的疯狂仪式……此界生灵，将再无宁日，甚至可能彻底沦陷。” 他看向祭坛上那道缓缓渗漏的裂隙，又看看周围早已破败的宫殿和那些勉强运转的符文。 “封印已至极限，我独力难支。所以，我才找到你们。”墨影的目光再次落在辰黎曦身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特别是你，碎片空间的持有者，还有那位光系的同伴。” “怎么帮？”辰黎曦问，“我们连这封印的原理都不懂。” “不需要你们懂全部。”墨影说，“修复封印已不可能。但我们可以尝试，在界隙外围，布下一层新的、暂时的‘锁灵屏障’，禁锢住涌出的魔气，为外界，也为我们自己，争取更多时间。而这，需要用到你的空间之力进行稳定锚定，以及光系力量进行净化和驱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这很危险，可能会耗尽你们的力量，甚至危及生命。但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有可能改变局势的事情。” “你们，愿意吗？” 圆形厅堂里一片寂静。只有裂隙渗出的魔气被净化时发出的嗤嗤轻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古老壁画、破损祭坛、渗漏的裂隙，以及站在其间的、来自不同时代却面临同一威胁的人们。 第29章：墨影 墨影的话说完，圆形厅堂里静得只剩裂隙的嗤嗤声。 十双眼睛都盯着他，盯着那张年轻却写满沉重的脸。守護者。第七代。最后一代。这些词儿沉甸甸的，压在人心上。 漆祎凯没立刻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离祭坛更近些，抬头看着那道缓缓渗漏的深紫色裂隙。裂隙边缘的扭曲，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看着就让人不舒坦。他又看看脚下祭坛上那些明灭不定的符文光晕，很弱，但还在努力。 “你说守了上千年，”漆祎凯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有点硬，“怎么守的？就靠这宫殿？还有你们一代代人？” 墨影的目光也转向裂隙，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那诡异的紫光。“镇渊殿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器。”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平静，“以地心深处最坚硬的‘星殒铁’为骨，融以上古灵脉核心为髓，刻印三百六十周天镇魔符文。建成之初，接引四方地脉，自成循环，能量沛然。加上我族先辈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与殿灵相合，方可镇压此隙。” 他指了指周围墙壁上那些残破的壁画：“画中先辈，便是最初的建造者与守护者。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封印完成那一刻，便以身化入殿中灵枢，永镇于此。” 以身化入……永镇于此。这话听得人心里发毛。老洪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那后来呢？”辰黎曦问，“你们世代住在这儿？” “是。”墨影点头，“初代守护者后裔，血脉中便带着与殿灵的微弱联系，更容易承接守护之责。我们生于斯，长于斯，学习符文阵法，修行锻体之法，时刻监测封印状态，定期以自身灵力温养殿内核心，确保地脉能量流转顺畅。千年以降，虽偶有小波澜，但封印大体稳固，界隙无虞。”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直到百余年前。殿内地脉能量循环突然出现不明滞涩，监测符文反馈，外界地脉节点开始陆续出现异常衰减。我们起初以为是自然变化，但衰减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先辈们多次试图外出探查，但……” 他看了一眼吴骏：“外面早已天翻地覆。前文明末期，你们所谓的‘涅槃计划’及其相关工程，对地脉的挖掘和破坏达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许多关键节点被直接抽干或污染，地脉网络千疮百孔。镇渊殿与外界相连的地脉‘根系’被严重损毁，能量供给大幅削弱，封印力量随之衰退。” “所以魔气泄露，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林洛追问。 “是加速。”墨影纠正道，“界隙本身就有极微弱的自然渗漏，但在完整地脉支持下，封印可将其完全净化、消弭。地脉受损后，净化效率下降，便有微量魔气散逸出去。而外界剧变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天地能量激荡，封印受到剧烈冲击，出现短暂漏洞，大量魔气瞬间涌出，便是你们所见的‘紫云灾变’。” 原来如此。不是突然出现的洞，是早就有了裂缝，撑着的柱子一根根被挖断，最后轰一下塌了一片。 “那幽冥……陈博士他们，又是怎么回事？”池耀问到了关键，“他们跟你们这守护，有关系吗？” 墨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据我们截获的残破信息和他们遗留的痕迹推断，‘涅槃计划’的核心成员，可能接触过流散在外的、与我族守护传承同源，但早已被污染篡改的上古禁忌知识碎片。其中关于‘源质’和‘界隙彼端高维能量’的部分记载，被那个‘博士’曲解、放大。” 他语气带着冷意：“他认为魔气与‘源质’是筛选和进化的工具，界隙彼端是更高等的能量源头。他想做的，不是修复，而是‘利用’和‘升华’。他成立的‘幽冥’，目的有二：一是搜集‘源质’和纯净能量，为他的‘升格仪式’做准备；二是寻找并破坏现存的地脉封印节点，尤其是像镇渊殿这样的核心，以便更好地‘对接’彼端能量，完成他那疯狂的造神计划。” “造神……”吴骏喃喃重复，脸上血色尽失。他想起了那些融合实验，那些培养舱里的怪物，还有日记里越来越癫狂的记录。 “你们那个营地连接的地脉节点，就是他近期的重要目标之一。”墨影看向辰黎曦，“节点能量纯净且相对活跃，是上好的‘燃料’。而你的碎片空间……”他目光锐利，“我虽不知其具体来历，但其空间属性能量层级极高且稳定，是构建仪式核心‘界核’的绝佳载体，甚至可能是关键拼图。他们绝不会放过。” 辰黎曦感觉怀里的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那碎片空间自身也在共鸣。 “所以，他们攻击我们营地，在节点那边跟我们抢，都是为了这个？”漆祎凯问。 “是。”墨影肯定道，“拖延他们获取能量和‘界核’的进度，就是为外界，也为这里，争取时间。但他们势力不小，技术诡异，且行事越来越激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看向辰黎曦和漆祎凯：“修复封印已无可能，地脉根基受损太深，殿灵也早已随着一代代守护者消逝而衰弱。我能做的，只是勉强维持现状，延缓崩溃。但若你们愿意帮忙，我们可以尝试另一种方法。” “你说那个……‘锁灵屏障’？”辰黎曦想起他刚才的提议。 “对。”墨影指向祭坛周围的地面，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大范围、但同样残损的符文线条痕迹，像是某种阵法的基座。“镇渊殿本身设有辅助的‘八方锁灵大阵’，本是用于在封印出现波动时临时禁锢、净化泄漏魔气的次级防护。但此阵需要八种不同属性的高度纯净能量结晶作为阵眼，同时需要核心能量引导和稳定锚点，方能启动。” “八方锁灵大阵……”林洛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辰黎曦，两人都想起之前金属书上关于地脉扰流阵法的记载，需要八种能量结晶。原来出处在这里！ “阵基早已备好，但作为阵眼的八种纯净结晶，早在漫长岁月和地脉动荡中耗尽或污染了。启动阵法的核心引导，需要至少两种强大且契合的能量：一是高度凝聚的空间之力，用于稳定阵法结构，锚定能量流动；二是强大的净化驱逐之力，最好是光属性能量，用于中和、驱散被禁锢的魔气。” 墨影的目光在辰黎曦和林洛身上扫过：“你们二人，恰好具备这两种潜质。虽然现在还很弱，但在这阵法和我的引导下，或许能激发出足够启动屏障的力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我要事先说明，这非常危险。启动阵法会瞬间抽干作为阵眼的能量结晶，同时对核心引导者造成巨大负荷。空间之力若控制不稳，可能导致阵法崩溃甚至局部空间撕裂。光系力量若不足以净化被禁锢的魔气，可能遭到反噬污染。而且，一旦开始，无法中途停止，否则阵法反冲，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成功了，这屏障能撑多久？”漆祎凯问得很实际。 “最多三个月。”墨影坦言，“八种结晶早已不是上古品质，能量有限。屏障只是暂时禁锢住从这道裂隙渗出的魔气，阻止其向外扩散，并一定程度上削弱裂隙本身的活性，延缓其扩大。但治标不治本，三个月后，结晶耗尽，屏障消散，一切会回到原点，甚至可能因为这次抽取而加速封印的衰败。” 三个月。用两个同伴可能残废甚至送命的代价，换取三个月喘息时间。而且，只是禁锢这一道裂隙的泄露。外面那些已经被污染的土地、空气，还有幽冥和博士的威胁，一点没解决。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亏。 圆形厅堂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裂隙永不疲倦地渗出魔气，祭坛符文永不放弃地净化，发出那单调而顽固的嗤嗤声。 壁画上的上古先辈沉默地注视着下方这群渺小的后来者，目光似乎跨越了千年。 第30章：合作提议 墨影的话撂下了，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溅起一圈圈让人心慌的涟漪。 三个月。可能残废。甚至送命。换来的只是给这道破口子糊上一层暂时不漏的补丁，外面该乱的还乱，该来的还来。 这笔账，傻子都能算明白，不划算。 圆形厅堂里静得吓人。老洪张了张嘴，想骂句啥，看看漆祎凯沉着的脸，又憋了回去，只是把卷刃的斧头攥得咯吱响。赵大磊低头擦他的盾牌，擦得特别用力。阿亮和顺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不安。 池耀眉头皱得死紧，盯着祭坛上那明灭不定的符文光晕，又看看墨影。吴骏抱着他的黑箱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外壳，脸色白得像刷了层石灰。林洛则是盯着地面那些残损的阵法纹路，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什么。 辰黎曦感觉喉咙发干。空间之力？他是有那么一点，稀薄得可怜，操控起来跟走钢丝似的，平时藏都藏不及，现在要拿去当什么“核心锚点”？还要高度凝聚？他连怎么把那股力量从识海里完整抽出来都费劲。 光系？林洛是有点感应，可跟小林那种能撑起光罩的没法比。拿去净化魔气？别到时候没净化成，自己先被染黑了。 漆祎凯一直没说话。他站得笔直，像根钉子楔在祭坛前，目光在裂隙、墨影、还有自己这九个伤痕累累、灰头土脸的同伴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过了足有半支烟的功夫，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路吗？” 墨影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有。等。等封印自然崩溃，界隙彻底打开，彼端污秽大量涌入，与此界残存的魔气、混乱的能量、还有‘博士’那疯狂的仪式搅在一起。然后，看谁能在那场混乱中活下来，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这话比刚才还冷，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或者，”墨影补充道，目光转向辰黎曦，“你们可以尝试带着你的空间碎片，远离这里，找个偏僻角落躲起来。但‘博士’不会放弃寻找‘界核’，幽冥的眼线会遍布大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界隙若彻底洞开，此界再无净土。” 躲？能躲哪儿去？营地那一百多口人怎么办？辛辛苦苦垒起来的墙，开垦出来的地，刚冒出点绿芽的苗…… “如果我们帮你，”漆祎凯盯着墨影，“启动这个‘锁灵屏障’，除了争取三个月时间，还有什么用？对你，对我们。” 墨影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对我而言，屏障启动，能极大减轻我维持封印现状的压力，或许能让我腾出手来，尝试一些……更根本的修复方法，或者外出寻找解决之道。对你们而言，”他顿了顿，“第一，屏障会暂时遏制以此处为源头的魔气扩散，你们营地的压力会小一些，紫云的浓度增长会放缓。第二，启动阵法时，作为核心引导者，会对空间和光系力量有更深的理解和锻炼，虽然风险巨大，但亦是机遇。第三……”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可以将部分关于上古符文、阵法、以及对抗魔气、运用纯净能量的知识，传授给你们。这些东西，在外面早已失传，或许能帮助你们更好地生存，乃至……对抗幽冥。” 知识。漆祎凯眼神动了动。这东西，在如今这世道，有时候比粮食和刀还金贵。 “还有那八种能量结晶，”林洛突然插话，眼睛发亮，“如果我们答应帮忙，启动屏障后耗尽了，是不是……得我们去重新找齐，才能维持或者再次启动？” 墨影点头：“是。八方锁灵大阵，缺一不可。阵眼结晶耗尽，屏障即止。若想延续，必须重新集齐八种对应属性的纯净结晶，注入阵眼。这也是为何此法只能治标——上古之时，寻找八晶虽难，但并非不可能。如今地脉污染，能量紊乱，再想找齐……难如登天。” 也就是说，就算这次赌命成功了，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要么找到八种几乎绝迹的宝贝再赌一次，要么回到原点等死。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漆祎凯对墨影说。这不是一个人能拍板的事。 墨影理解地点点头，转身走向一侧的偏殿入口，身影没入阴影中，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十个人围拢到祭坛边，或站或坐。没人说话，气氛沉闷。 “我觉得……不靠谱。”老洪第一个憋不住，压低声音，“那小子说的话，谁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万一他是跟幽冥一伙的，骗咱们上去送死，好拿辰小哥那个什么空间呢？” “不像。”池耀摇头，“他要是幽冥的人，之前没必要帮我们，更没必要暴露这座宫殿和裂隙。直接埋伏在外面，或者等我们进来后偷袭，不是更省事？”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老洪急了，“辰小哥和林洛上去，搞不好人就废了！换三个月？三个月够干啥？种茬庄稼都不够熟！”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赵大磊闷声道，“可能连三个月都没有。营地那边，光罩靠的是污染节点，能撑多久？幽冥和那个疯博士，指不定哪天就打上门了。” 吴骏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从技术层面分析，墨影描述的‘锁灵屏障’原理，与我在部分残缺古籍中看到的记载有吻合之处。需要多属性纯净能量结晶作为稳定基座，核心引导能量进行激发和锚定，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风险……确实如他所言，极大。尤其是对核心引导者的能量控制精度和输出稳定性要求极高，稍有差池……”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林洛接话：“而且，启动阵法本身，也需要时间准备吧？八种结晶，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颗从魔植森林弄来的，勉强算木/生命属性？其他的……” “其他七种，墨影说他知道大概的寻找方向，”辰黎曦开口，他一直在感应墨影离开的方向，对方的气息平和稳定，没有恶意，“但都需要去极端环境里找，火山，冰窟，雷暴山谷之类……都是险地。” “看，还得先去玩命找齐七个宝贝！”老洪更觉得不划算了，“找齐了再来赌命，万一找的路上就折了几个呢？” “或许……我们可以先试着启动一小部分？”林洛突发奇想，“不全开八方，先激活一两个方位，试试效果和负荷？” “阵法是整体，”吴骏苦笑，“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激活部分，能量无法循环平衡，可能导致局部崩溃，甚至引发不可控的能量乱流，更危险。” 商量来商量去，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硬着头皮上，赌一把；要么放弃，回头，守着营地等不知道哪天落下的铡刀。 辰黎曦看向漆祎凯。漆祎凯一直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辰黎曦，”漆祎凯忽然点名，“你觉得，你那点空间之力，够用吗？控制得住吗？” 辰黎曦老实摇头：“不知道。没试过这么大阵仗。但……如果只是作为‘锚点’，提供稳定的空间坐标，引导能量流向……或许，配合阵法本身的约束，加上墨影的指导，有那么一点可能。”他顿了顿，“但我没把握。” “林洛，你呢？光系能量，够纯净吗？能扛住魔气反噬吗？” 林洛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脸上也满是犹豫：“我……我主要是研究，实际运用很少。能量很弱，纯净度……可能比小林差远了。扛反噬……更没谱。” 漆祎凯点点头，没评价。他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如果真要干，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也得出去找那七种结晶，都是玩命的活儿。也可能回不来。” 没人立刻回答。但眼神里的犹豫和挣扎，都看得清楚。 “我有个想法。”一直沉默的顺子忽然小声说，“咱能不能……先让墨影教点实在的？比如怎么分辨能量结晶，怎么在那些险地保命，怎么运用他说的那些上古知识？咱们先学，先练，同时派人出去找结晶。等找到一部分，咱们自己也强点了，再决定干不干，或者怎么干？” 这个主意听起来比较折中。 “时间呢？”池耀问，“学要时间，找更要时间。营地等得起吗？这封印等得起吗？” 问题又绕回来了。 “我去问问墨影。”漆祎凯站起身，“看他怎么说。” 他走向墨影消失的偏殿入口。辰黎曦跟了上去。 偏殿里很暗，只有墙壁上零星几点残存的发光苔藓。墨影就站在一面相对完好的壁画前，仰头看着，背影有些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商量好了？” “没有。”漆祎凯直截了当，“风险太大，我们承受不起。你的提议，我们暂时不能答应。” 墨影脸上没什么失望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理解。” “但我们想跟你合作。”漆祎凯继续说，“另一种方式的合作。” 墨影挑眉。 “你教我们你需要我们掌握的东西——关于能量控制，符文基础，对抗魔气的技巧，还有寻找辨别八种结晶的方法。我们的人，可以帮你出去寻找结晶，同时提升我们自己。等我们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或者找到了足够数量的结晶，再谈启动屏障的事。”漆祎凯盯着墨影，“这期间，你继续维持封印现状。作为交换，我们会尽可能提供外界的信息，以及……如果幽冥或者博士的人靠近这里，我们会帮你对付。” 墨影沉默地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难以捉摸。 良久，他缓缓开口：“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漆祎凯说，“在合作期间，你需要告诉我们，关于‘博士’和幽冥，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可能据点，力量构成，技术特点。还有，关于这个裂隙，以及你提到的‘彼端’，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危险。” 信息交换。公平。 墨影点了点头：“可以。但有些信息，涉及守护者传承核心和界隙最深处的秘密，我不能全说。不过关于幽冥和‘博士’的，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寻找八种结晶，我可以提供大致方向和特征描述，但具体位置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那些地方……确实危险。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我们就是一路从危险里爬过来的。”漆祎凯语气平淡。 合作，就这样以一种不那么悲壮、更加务实的方式，初步达成了。 没有立刻赌上性命的豪迈，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交换。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或许，这才是更真实的选择。 第31章：艰难抉择 偏殿里谈妥了，回到圆形厅堂，漆祎凯把新的合作方案跟大伙一说。 没立刻炸锅，但空气明显凝了一下。 “不直接干了？”老洪有点愣，“就……先学本事，再找宝贝？” “嗯。”漆祎凯点头，“直接上风险太大，辰黎曦和林洛都没把握。不如先准备。墨影答应教我们东西，我们帮他找结晶，也提升自己。找到一些，准备充分点，再决定。” 赵大磊想了想，点头：“这样稳妥。至少知道自己在干啥，死也死得明白点。” 池耀看向辰黎曦和林洛：“你们俩觉着呢？压力是不是小点了？” 辰黎曦和林洛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不用立刻被推到那个要命的祭坛上，当然是好事。但压力并没完全消失——学不学得会？找不找得到？找到了是不是还得上？这些问题还在头顶悬着。 “那……咱现在就开始学？”阿亮问，年轻人眼神里有点好奇，又有点怕。 “不急。”漆祎凯看向墨影，“先把你知道的，关于幽冥和博士的情报，说说。还有，那八种结晶，具体长啥样，在哪儿可能找到。” 墨影走到祭坛边，席地坐下，示意他们也坐。十个人围了半个圈。 “先说幽冥。”墨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清晰，“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碎片和偶尔捕获的低级成员记忆，他们目前的主力，应该在北方更远处，一个代号‘通天塔’的远古遗迹附近活动。” “通天塔？”林洛立刻想起资料里的只言片语，“前文明传说中的超级建筑？据说灾变时倒塌了？” “是。”墨影点头，“那里残留着强大的能量场和古老的技术遗存。‘博士’选择那里作为基地和大本营，不意外。他需要的很多仪式设备和能源，可能只有那种地方才能提供或改造。” “兵力呢？装备呢？”漆祎凯问得更细。 “人数不明，但不会少。核心成员多是‘涅槃计划’残存的技术人员和武装人员，配备融合了前文明科技、魔气能量以及部分禁忌知识的武器和装备。你们遭遇过的能量武器、改造生物，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还有更大型的战争机械，以及……一些被‘源质’和魔气深度侵蚀、几乎失去理智但战斗力恐怖的‘升华者’实验体。” “升华者？”吴骏声音发颤。 “可以理解为……‘博士’‘升格仪式’的失败品或者半成品。”墨影语气冰冷，“拥有非人力量、速度、恢复力，但精神混乱，充满破坏欲，只听从‘博士’或少数高级成员的指令。是纯粹的杀戮工具。” 众人心头都是一沉。改造生物已经够难缠了，还有这种鬼东西。 “关于‘博士’本人，”墨影继续道，“情报更少。只知道他原名陈默，曾是‘涅槃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之一，灾变后掌控了部分核心技术和资源，变得极端偏执疯狂。他很少离开‘通天塔’，但通过远程指挥和意识连接技术（疑似从‘源质’研究中获得），掌控着整个幽冥的行动。他自身……可能也进行过某种程度的‘改造’或‘进化’，实力莫测。” 一个躲在老巢里、掌握邪门技术、还能远程操控部队的疯科学家。这对手，想想就头疼。 “那八种结晶，”漆祎凯把话题拉回来，“具体。” 墨影从怀里（他那破斗篷居然有内袋）掏出八块颜色各异、但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石头碎片，摊在手心。“这是上古时期八方锁灵大阵使用的标准结晶碎片样本，早已能量耗尽，但还能看出属性和特征。” 他逐一指点：“火属性‘炎晶’，炽热明亮，通常诞生于极活跃的火山熔岩深处或地火汇聚之地。水属性‘冰魄’，或叫‘癸水之灵’，至寒纯净，需在万载不化的玄冰核心或极阴寒潭底部寻找。雷属性‘金石’，蕴含狂暴雷霆之力，多见于终年雷暴不绝的险峻山峰或特殊雷击地脉。土属性‘后土之精’，厚重温和，与大地脉络结合最深，往往在地震带裂谷深处或古老地脉枢纽附近孕育。” “金属性‘庚金之髓’，锋锐无匹，多藏于巨型金属矿脉的核心，或某些蕴含特殊金石之气的绝地。木属性‘乙木之芯’，生机盎然，需在未被魔气完全侵蚀的古老灵木体内，或某些木系能量异常浓郁的秘境中获取。风属性‘疾风之核’，灵动迅捷，常出现在罡风永不休止的裂风山口或天空能量异常混乱的区域。” 最后，他指着那块乳白色、辰黎曦从魔植森林得来的结晶：“这一块，算是‘生命结晶’或‘光系结晶’的劣化替代品，蕴含一定生命与净化能量，但远不够纯净，勉强可算木/光属性。真正纯净的光属性结晶，需要至纯至善的光明能量在特定条件下凝聚，极为罕见，或许……某些上古遗留的光明遗迹中还有残存。” 八种，听着就让人眼晕。火山，冰窟，雷暴山，地震带，矿脉，古老森林，裂风口，还有虚无缥缈的光明遗迹……没一个是省油灯。 “这些地方……大致方位有吗？”辰黎曦问。 墨影拿出一个看起来更古旧的皮质地图（不知他从哪儿变出来的），摊开。地图材质奇特，触手冰凉，上面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出山川地形，标注着一些难以辨认的上古文字和符号。 “镇渊殿在此。”他点了地图中央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八种结晶的可能孕育区域，分散在大陆各处。炎晶，最近的可能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熔火群山’；冰魄，西南四百里，‘永冻冰川’深处；金石，正东二百里，‘雷鸣峡谷’；后土之精，西北方向的地震裂谷带；庚金之髓，东北废弃的‘黑铁山脉’巨型矿坑；乙木之芯，正南被魔气部分侵蚀但核心尚存的‘幽暗森林’；疾风之核，正西的‘飓风崖’。”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大圈，几乎涵盖了所有方向，距离最近的也有二百里，远的超过四百里。而且这些地名，一听就不是善地。 “光明结晶……”墨影顿了顿，指向地图极北方，一片被涂成纯白色、没有任何地形标注的区域，“上古记载，大陆极北有‘光之墟’，乃光明能量汇聚之所。但具体位置和现状……无从知晓。或许早已湮灭，或许被魔气笼罩。这是最难寻的一种。” 大厅里一片吸气声。三百里，四百里……还要穿越不知道多少危险区域，去这些听名字就吓人的地方挖石头？ “这……咱十个人，得找到猴年马月去？”老洪脸都绿了。 “所以需要制定计划，分组行动。”漆祎凯盯着地图，脑子飞快转着，“不能全去一个方向，太慢。分头走，约定时间回来。” “分头？”池耀皱眉，“力量更分散了，遇到危险怎么办？而且怎么联系？墨影给的‘共鸣石’可传不了这么远。” “必须分。”漆祎凯说得很坚决，“我们没有时间一点点磨。分组，每组至少两人，最好三人，互相照应。路线规划尽量避开已知的幽冥活动区和高危污染带。至于联系……”他看向墨影。 墨影摇头：“超过百里，寻常通讯手段在此界几乎无效，能量干扰太强。除非有更高阶的传讯法器，但我这里……没有。” 也就是说，一旦分开，基本就失联了。只能靠事先约定的时间和汇合地点。 “还有一个问题，”辰黎曦缓缓开口，“如果我们分开去找结晶，这里怎么办？墨影一个人守得住吗？万一幽冥趁我们主力不在，找到这里……” 墨影沉默了一下：“我会启动宫殿的部分隐匿和防御机制，尽量隐藏。但若对方有备而来，或者‘博士’亲自出手……难说。所以，你们的行动必须快。而且，最好留一部分人在这里，协助防御，同时跟我学习。” 留人？留谁？又要分兵。 抉择一个接一个，每个都艰难。 漆祎凯的目光再次扫过自己的队员。老洪，赵大磊，勇猛但不够细。池耀，阿亮，顺子，侦察好手，但正面战力偏弱。林洛，吴骏，技术核心，但几乎没战斗力。辰黎曦，关键人物，空间能力未来可能起大用，但眼下自保都勉强。 他自己必须统筹全局，而且腿伤也没好利索。 “分组的事，再仔细推敲。”漆祎凯没有立刻决定，“墨影，先教我们点实用的，关于能量控制，符文基础，还有怎么在那些险地保命认路。我们一边学，一边定计划。” 墨影点头：“可以。就从最基本的‘灵觉’运用和‘基础符文辨识’开始吧。学这些，对你们寻找结晶、应对危险也有帮助。”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相对完好的壁画前，开始讲解那些古老符文线条的含义和能量流转的原理。 十个人，或坐或站，开始聆听这来自上古守护者的、可能决定着他们和这片土地命运的第一课。 而在他们头顶，那道深紫色的裂隙，依旧在不急不缓地渗漏着污秽。祭坛上的符文，光芒似乎又微弱了一丝。 时间，在知识的传授和艰难的权衡中，一点点流逝。 第32章：初六的警告 墨影教的东西，听着玄乎。 什么“灵觉内观”，什么“符文共鸣”，什么“能量流转的韵律”。他指着壁画上那些扭曲的线条，说这是“镇”，那是“封”，那是“引”，组合起来又变成别的意思。还教他们怎么静心，去感受自身那点微弱的能量，引导它，而不是任由它乱窜。 十个人，除了林洛和吴骏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问几句，其他人大多云里雾里。老洪听得直打哈欠，被漆祎凯瞪了一眼才憋住。赵大磊努力想记住那些符文样子，但脑子不灵光，记了前面忘后面。池耀和阿亮更关心怎么用这些知识保命和找路，对原理兴趣不大。顺子倒是认真，拿着根烧黑的木棍，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照着画。 辰黎曦学得最吃力。他的空间之力跟墨影教的这些上古法门，好像不是一个路数。墨影说的能量在经脉里流转，他压根感觉不到什么“经脉”，他的力量好像直接从脑子里那片小空间来，使用时更多是靠意念强拽，谈不上什么“引导韵律”。 练了一下午，个个头昏脑涨。墨影倒是有耐心，一遍遍讲，示范。他说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学不会这些，更别提操控阵法或者在那险地自保了。 晚上，就在圆形厅堂边上，找了块相对干净干燥的角落休息。不敢生火，怕消耗空气里本就不多的氧气（虽然宫殿似乎有通风），也怕引来不该来的东西。吃了点冷硬的干粮，喝了点水。墨影不知从哪里拿出几块黑乎乎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分给他们，说能补充体力，缓解疲劳。吃起来味道像木头渣，但咽下去后，肚子里确实暖烘烘的，精神也好了一点。 轮到守夜。漆祎凯安排两人一班，他和辰黎曦值第一班。 其他人裹紧衣服，靠着冰冷的墙壁或柱子，尽量让自己睡过去。很快，疲惫的鼾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就响了起来。 辰黎曦和漆祎凯坐在离祭坛稍远、靠近来时隧道口的位置。这里能看到整个厅堂的大部分，也能盯着隧道入口。淡金色的光芒从穹顶洒下，让一切显得朦胧而不真实。祭坛上，裂隙渗漏的嗤嗤声如同背景音，单调地重复着。 “今天学的，记住了多少？”漆祎凯忽然低声问。 辰黎曦苦笑：“符文样子记了点，但什么意思，怎么用，一头雾水。能量引导……试了，没感觉。我的力量好像不听这套。” “墨影说，你的力量属性特殊，需要自己摸索契合的方法。”漆祎凯说，“但多了解些没坏处。至少知道别人是怎么弄的。” “嗯。”辰黎曦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老漆，你真觉得……我们能找到那八种结晶吗？就算找到了，那个阵法……” “不知道。”漆祎凯回答得很干脆，“但总得试试。不试，一点机会没有。试了，就算失败，也知道是条死路，认了。” 他顿了顿，看向辰黎曦：“你怕吗？不是怕死，是怕……被推到前面，承担不起？” 辰黎曦沉默了很久。“怕。”他老实说，“尤其是今天听墨影讲了阵法原理，还有启动时的负荷……我觉得我不行。林洛估计也够呛。我们俩上去，可能阵法没启动，人先炸了。” “墨影不会让你们送死。”漆祎凯说，“他需要你们成功。所以他会想办法，教你们，帮你们。但最后那一下，谁也替不了。就像打仗，战术再好，最后一刀还得自己砍出去。” 道理都懂，可那“最后一刀”太沉了。 “我……我再问问初六。”辰黎曦说。他总觉得初六应该知道更多关于空间之力运用，或许还有这阵法的事。 漆祎凯点头：“小心点。” 辰黎曦闭上眼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静下心来，尝试沟通识海中的初六。白天人多嘈杂，又有墨影这个陌生强大的存在在场，他没敢尝试。 意识沉入那片微光空间。今天这里似乎比往常更清晰一些，可能是受到镇渊殿特殊能量环境的影响。他默默呼唤。 很快，初六那带着倦意的灵性波动传来：‘此殿……气息熟悉而沉重。汝等见到守護者了？’ “见到了，他叫墨影。”辰黎曦快速将情况说明，墨影的身份，镇渊殿和封印，界隙之痕，幽冥的目的，以及八方锁灵大阵和需要他们作为核心引导者的提议。 初六安静地听着。当辰黎曦说到墨影提议用他们的空间和光系力量启动阵法，暂时禁锢魔气时，初六的灵性波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带着明显的警告和……焦虑？ ‘不可！’初六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急促，‘万万不可！’ 辰黎曦心里一紧：“为什么？墨影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愚妄！’初六斥道，随即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稍稍平复，‘非是质疑守護者之用心，而是此法……隐患太大，几近自毁！’ “隐患？墨影说了，有风险，可能负荷过大……” ‘非止负荷！’初六打断他，‘汝之空间，源于上古仙界碎片，本质虽高，却与魔气所源之‘彼端’属性截然相反，甚至相冲！以汝之空间为锚，引导能量束缚魔气，如同以冰为架，覆于烈火之上！阵法运转之初，或可勉强维持，然魔气侵蚀无孔不入，长久之下，汝之空间本源必遭污染、损毁！届时，非但阵法崩溃，汝之神魂识海亦将受创，轻则沦为废人，重则……识海湮灭，魂飞魄散！’ 辰黎曦听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那林洛的光系力量呢？” ‘光系善净化，然此处魔气源于界隙，精纯而顽固，非寻常光能可涤。强行净化，若力有不逮，反遭魔气倒灌侵蚀，心智迷失，堕为只知毁灭的怪物，亦非不可能！’初六语气沉重，‘此阵本为上古辅助镇压之用，设阵先辈修为通天，且有完整地脉与殿灵支撑，方可驾驭。如今地脉残破，殿灵式微，阵基不全，核心引导者更是孱弱……强行启动，成功概率百不存一，而失败后果，汝等绝难承受！墨影或许知晓部分风险，但恐怕……他也低估了界隙魔气对异种本源力量的侵蚀之烈，以及阵法失衡反噬之酷！’ “那……那怎么办？”辰黎曦心乱如麻，“难道就看着封印崩溃？” 初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守護者所言，争取时间，思路无错。但方法……或可商榷。直接以汝二人本源为核心引导，太过凶险。或许……可寻替代之物，或变更阵法结构，降低核心负荷，分散风险。’ “替代？什么东西能替代空间之力和光系力量？” ‘难。’初六坦言，‘空间属性本就稀有，纯净光能亦非凡品。或许……可尝试以多属性结晶构建更稳固的基座，减少核心引导的需求？或者，寻找可临时承载、疏导能量的外物作为缓冲？然具体如何，需详察阵法细节，非吾一言可决。’ 它顿了顿，再次强调：‘总之，墨影之原方案，绝不可行！至少，在未找到稳妥之法前，不可轻易尝试！汝需将此警告，告知同伴，尤其那位领队。’ 辰黎曦退出内视，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怎么了？”一直注意着他的漆祎凯立刻察觉不对。 辰黎曦把初六的警告，快速而低声地说了一遍。每说一句，漆祎凯的脸色就沉一分。 等他说完，漆祎凯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锐利如刀。 “初六……确定？”他问。 “它很确定，而且很急。”辰黎曦心有余悸，“说成功率百不存一，失败了我们俩不是废就是死，还可能连累阵法崩溃得更快。” 漆祎凯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敲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亮再说。”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其他人，“现在叫醒他们，除了慌，没用。等天亮了，把墨影也叫上，一起说清楚。” 辰黎曦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初六那句“魂飞魄散”和“堕为怪物”，像两根冰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后半夜，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更警惕地守着夜，听着那永恒的、嗤嗤的渗漏声，仿佛那是末日逼近的倒计时。 淡金色的光芒不知疲倦地照耀着古老的壁画、沉睡的同伴、沉默的守護者，还有祭坛上那道仿佛永恒存在的、深紫色的伤痕。 而在那伤痕的另一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似乎有更多的东西，被这微弱而固执的抵抗所吸引，缓缓聚集。 第33章：替代方案 天亮了，其实分不清。宫殿里永远都是那淡金色的朦胧光，没有日升月落。但人醒了，生物钟到了。 漆祎凯把所有人都叫醒，围坐在祭坛边。墨影也从偏殿出来，看着众人凝重的脸色，他似乎预感到什么。 “辰黎曦，说吧。”漆祎凯示意。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把初六的警告，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说到空间本源可能被污染损毁、魂飞魄散，说到光系力量可能反噬、堕为怪物，说到成功概率百不存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每说一句，周围人的脸色就白一分。老洪瞪大了眼，赵大磊握紧了盾牌边缘，池耀和阿亮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惧。林洛和吴骏脸色惨白，尤其是林洛，听到自己可能变成怪物，嘴唇都在哆嗦。 墨影听着，深灰色的眼睛一直看着辰黎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波澜涌动。等辰黎曦说完，他沉默了许久。 圆形厅堂里一片死寂，只有裂隙嗤嗤的声响，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那位……初六前辈，所言非虚。”墨影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是我……思虑不周，过于急切了。” 他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仰头看着那道裂隙，背影显得有些萧索。“我只想着争取时间，想着你们具备的潜质，却低估了界隙魔气对异种本源的侵蚀力，也高估了如今阵法残基的稳定性。以你们现在的力量层次和控制力，强行作为核心引导，确实……凶多吉少。”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眼神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然：“既然原方案风险过大，不可行。那我们换一个法子。” “还有别的办法？”辰黎曦急切地问。 “有，但同样艰难，且治标不治本。”墨影走回众人中间，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然后在圆周围点了八个点。“不直接以你们为核心引导修复或加固封印，而是退而求其次——在界隙外围，封印之力尚能覆盖的极限边缘，布下一层新的、独立的‘禁锢屏障’。” “八方锁灵大阵？”林洛立刻想起昨天墨影提到的次级防护。 “对，但并非启动殿内残存的辅助阵法。”墨影解释道，“殿内阵法与封印核心相连，一旦启动，必然牵扯核心，风险依旧。我的想法是，在界隙外围的八个特定方位，重新布置一个小型的、独立的‘八方锁灵阵’。这个阵法不直接接触界隙核心，只负责禁锢、收束从裂隙中渗出的魔气，阻止其向外扩散，并将其暂时‘锁’在阵法范围内，延缓其对封印的进一步侵蚀，同时也为外界争取净化时间。” “独立的阵法？”吴骏推了推眼镜，“重新布置？需要什么？” “阵图，我有。”墨影从怀里又掏出一卷更小的、非皮非纸的卷轴，展开，上面用暗金色的线条画着复杂的阵纹和八个节点的位置。“但布置此阵，需要八种特定属性的纯净能量源，作为八个阵眼的‘基石’。这些能量源必须属性纯粹、稳定，且能形成能量循环，方能支撑阵法运转。” 又是八种能量源。众人心头一紧。 “和昨天说的八方锁灵大阵需要的结晶一样吗？”辰黎曦问。 “类似，但要求稍低。”墨影说，“殿内大阵需要的是高度浓缩、可直接作为能量核心的‘结晶’。而外围小阵，需要的更多是能持续散发纯净属性气息、引导天地能量、稳定阵眼的‘媒介’。可以是能量结晶，也可以是某些极端环境中孕育的天然灵物，或者蕴含特定属性精华的材料。当然，若有纯净结晶最好，阵法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久。” 他指着地上的八个点：“对应八方，需要八种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属性必须尽可能纯净，不能掺杂魔气或其他杂乱能量。” “这不还是要找那八样东西吗？”老洪忍不住道，“就是没那么挑？” “可以这么理解。”墨影点头，“但寻找的范围和难度，或许会稍低一些。比如火属性，不一定非要火山深处的‘炎晶’，某些常年燃烧的地火口附近，或许能找到蕴含精纯火能的‘熔心石’；水属性，不一定非要万载玄冰核心的‘冰魄’，极寒深潭底部可能孕育‘寒玉髓’；雷属性，‘雷击木’或‘震雷铁’或许也能替代部分‘金石’的功效……关键在于属性纯粹，能量稳定。” 他看向辰黎曦：“至于光属性……依旧是难点。但或许不需要那么极致的‘光明结晶’，某些蕴含强烈生命净化气息的灵物，或者长期受纯净正能量滋养的物体，也可勉强替代，只是效果会打折扣，阵法持续时间会缩短。”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要分头去找这八样东西。”漆祎凯总结，“但找的东西可以稍微‘将就’点，不一定非得是顶级的宝贝。” “是。”墨影肯定，“而且，布置外围小阵，不需要你们二人作为核心引导。只需要在八个阵眼放入对应属性材料，由我主持，按照阵图激发即可。对你们的负担和风险，远小于原方案。” 负担小了，风险低了，但活儿一点没少——还是得跑遍八个险地，找齐八样东西。 “阵法布置好后，能撑多久？”池耀问。 “取决于材料品质和魔气冲击强度。”墨影估算，“若材料尚可，阵法完整，预计能维持一到三个月。期间，从这道裂隙渗出的魔气会被禁锢在阵法范围内，无法向外扩散，外界魔气浓度增长会停滞甚至略微回落。同时，阵法本身的净化效应，也会缓慢消磨被禁锢的魔气，虽然速度很慢。” 一到三个月。和原方案差不多，但不用辰黎曦和林洛赌命了。 “材料找齐后，布置阵法需要多久？会不会被幽冥发现干扰？”辰黎曦想到另一个问题。 “布阵需时一日。”墨影说，“我会尽量选择隐蔽位置，并提前做好防护和隐匿。但若幽冥或‘博士’有所察觉，前来干扰，必然有一场恶战。所以，寻找材料期间，还需尽可能隐藏行踪，避免打草惊蛇。” 压力从辰黎曦和林洛身上，转移到了整个队伍——每个人都要出去冒险找材料，并且要快，要隐蔽。 漆祎凯看着地上墨影画的简图和那卷阵图，脑子里飞快盘算。八样东西，八个方向，最近的二百里，远的四百里。十个人，怎么分？ “八样东西，十个人。”他开口，“怎么分组，怎么分配路线，需要仔细计划。墨影，你把八种替代材料可能出现的具体地点、环境和特征，再详细说一遍。我们记下来。” 墨影点头，开始详细描述每一种替代材料可能出现的环境、特征、以及采集时可能遇到的危险和注意事项。林洛和吴骏飞快记录，其他人也努力记忆和自己可能相关的部分。 “火山区域，熔心石可能在熔岩河边缘或地火喷口凝结，需耐高温，小心熔岩兽和毒气……” “极寒深潭，寒玉髓在潭底，需抵御极寒和水压，可能有冰魅守护……” “雷暴山谷，寻找被反复雷击却未焚毁的古木或金属矿脉，小心天雷和雷系变异生物……” “地震裂谷，后土之精可能在最深的裂缝岩壁上，需防备塌方和依赖地脉的岩石怪物……” “废弃矿坑深处，庚金之气汇聚处可能生出‘锐金矿核’，注意有毒气体和变异矿虫……” “古老森林，寻找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古树芯材或灵泉旁的玉石，警惕森林本身的恶意和守护兽……” “裂风山口，疾风之核在风眼最稳定处，需抵抗罡风和无形的风刃……” “光属性替代品……可尝试寻找上古遗留的、未完全被污染的光明遗迹残片，或某些特殊净化植物的核心……” 每一样听起来都危机四伏。 等墨影说完，所有人都感觉心头沉甸甸的。这不是去郊游，是去玩命，而且是分头玩命。 “分组的事，等会儿再议。”漆祎凯说，“先确定，这个方案，大家觉得怎么样？干，还是不干？” 干，就是分头冒险，找齐八样东西，回来布阵，争取一到三个月时间。不干，就是回头，守着营地等死，或者……另想办法。 没人说话。但眼神交流间，都有了答案。 没得选。 “干。”老洪第一个瓮声瓮气地说，“总比让辰小哥和林洛上去送死强。咱这么多人，分开找，总能找到几样吧？” “我同意。”池耀说，“虽然危险，但目标明确，而且不用把希望全压在两个人身上。我们都能出力。” “我也同意。”林洛推了推眼镜，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了些，“寻找材料本身，也是对我们的锻炼。而且，吴工和我会尽力分析每种材料的可能替代品和采集方法，增加成功率。” 吴骏点头：“我会把箱子里的探测模块调整到最适合搜寻这些能量特征的状态。” 辰黎曦看向漆祎凯。漆祎凯也正看着他。 “干。”辰黎曦吐出这个字。不用他去赌那百不存一的几率，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是大家一起扛。 “好。”漆祎凯拍板，“那就这么定了。采用替代方案，布置外围‘八方锁灵阵’。接下来，我们制定详细的分组和行动计划。” 他看向墨影：“我们需要你提供更精确的地图标记，以及……尽可能多的保命和侦查技巧。还有，在我们外出期间，这里就拜托你了。” 墨影郑重地点头：“我会守住这里。待你们归来，便是阵法启动之时。” 淡金色的光芒依旧笼罩着古老的宫殿。壁画上的先辈们似乎也在注视着这群决定不再等待命运、而是主动出击的后来者。 前路凶险，八面出击。但这一次，他们将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第34章：阵法材料 漆祎凯盯着地上墨影画的简图，又看看那卷摊开的阵图。 八个点，八样东西。 十个人。 “八个方向，最近的二百里，远的四百多。”他开口，声音在厅堂里回响，“我们没时间一个个找，必须分头。” 没人反对。都知道这是唯一的法子。 “怎么分？”老洪问，“俩人一组都不够分。” “不是每组只找一样。”漆祎凯说，“看路线。有些材料可能在同个方向，或者顺路。我们尽量让每组负责两到三样，减少跑冤枉路。” 他看向墨影：“你把八个地点，按方位和远近，再标清楚点。” 墨影蹲下身，用指尖在地面灰尘上划出更详细的地形。镇渊殿在中间，八个方向像八条射线伸出去，每条线上标了个大概位置。 东南：熔火群山，三百里，火属性熔心石。 西南：永冻冰川，四百里，水属性寒玉髓。 正东：雷鸣峡谷，二百里，雷属性雷击木或震雷铁。 西北：地震裂谷带，三百五十里，土属性后土之精。 东北：黑铁山脉矿坑，二百八十里，金属性锐金矿核。 正南：幽暗森林，二百里，木属性古树芯材或灵泉玉。 正西：飓风崖，三百二十里，风属性疾风之核。 极北：光之墟（可能位置），四百里以上，光属性替代品。 “光之墟太远，而且位置不确定。”漆祎凯盯着那个最远的点，“这个先放放。其他七个，必须拿下。” “那光属性怎么办？”林洛问，“阵法不是说八种缺一不可吗？” “墨影刚才说了，光属性可以用其他蕴含净化能量的东西替代。”池耀接话，“不一定非要去那个什么墟。” 墨影点头：“是。我手中尚有几块早年收集的‘净光石’碎片，虽能量微弱，但属性纯粹，可作为光属性阵眼的临时基材。只是支撑时间会大大缩短，可能只有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也比没有强。”漆祎凯拍板，“光属性先用存货顶替。我们集中力量找齐其他七样。” 压力稍微小了点——七样，不是八样。 “现在分组。”漆祎凯目光扫过每个人，“七样材料，我们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到两样。原则是：路线尽量顺，能力要搭配，战力要够。”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过。 “第一组，我，辰黎曦。”他先把自己和辰黎曦绑一块，“我们负责东南方向的熔火群山，找熔心石。辰黎曦的空间能力，关键时刻也许能保命或者装东西。我负责开路。” 辰黎曦愣了一下，没说话。跟漆祎凯一组，他踏实，但也觉得压力大——队长亲自带着，不能拖后腿。 “第二组，池耀，林洛。”漆祎凯继续，“你们俩去正东的雷鸣峡谷，找雷属性材料。池耀侦察能力强，林洛的光系能力也许对雷系环境有抗性？而且林洛脑子好，能分析材料特性。” 池耀和林洛对视一眼。池耀点头：“行。”林洛推了推眼镜：“我……我会尽力。” “第三组，赵大磊，老洪。”漆祎凯看向两个最壮的，“你们去西北的地震裂谷，找后土之精。那地方容易塌，你俩力气大，皮实，万一被埋了也能刨出来。” 老洪咧嘴：“队长你这是夸我们还是咒我们？”赵大磊拍拍盾牌：“放心，有我在，塌不了。” “第四组，”漆祎凯看向剩下的人：吴骏，阿亮，顺子，“你们三个一组，负责东北的黑铁山脉矿坑，找锐金矿核。吴工，你的设备和知识对探矿有帮助。阿亮、顺子，你俩年轻，腿脚快，听吴工指挥。” 阿亮和顺子立刻挺直腰板：“是！”吴骏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我会制定详细的探测方案。” “那剩下的三个地方呢？”辰黎曦问，“西南的冰川，正南的森林，正西的飓风崖。” “冰川太远，四百里，而且极寒环境对装备要求高。”漆祎凯皱眉，“森林和飓风崖也是硬骨头。我们四组人，找完自己的目标后，如果还有余力，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继续。” 他看向墨影：“这样行吗？先确保拿到四样，再图其他。” 墨影沉默片刻，摇头：“八方锁灵阵，虽能用净光石暂代光属性，但若其他属性缺失过多，阵法便无法形成完整循环，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法启动。至少……需要六种属性齐全，阵法才能勉强运转。” 六种。也就是说，七样里至少得拿到五样，加上光属性替代品，才能凑够六种。 气氛又沉了下去。 “那就……”漆祎凯咬牙，“调整分组。每组再加一个目标。但前提是，先确保主要目标拿到，再尝试次要目标。如果情况太险，保命要紧，放弃次要目标。” 他重新看向地面地图。 “第一组，我和辰黎曦，主目标熔火群山熔心石。如果顺利拿到，回头时，可以尝试绕去正南的幽暗森林，找木属性材料。这两处方向不算完全相反，绕点路，但能接受。” 辰黎曦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熔火群山三百里，幽暗森林二百里，但一个东南一个正南，绕过去可能得多走一百多里。来回加起来，得小一千里路。他没说出来，只是点头。 “第二组，池耀和林洛，主目标雷鸣峡谷雷属性材料。拿到后，如果状态还行，往西走，尝试去飓风崖找疾风之核。这两处都在东偏北和西边，但……有点绕远。”漆祎凯看着池耀，“你们自己判断，不行就放弃。” 池耀搓了搓手指：“飓风崖三百二十里，从雷鸣峡谷过去，就算直线也得二百多里。加上回来的路……我们尽量。” “第三组，老洪和赵大磊，主目标地震裂谷后土之精。拿到后，回头路上，可以尝试往西南方向探一探，去永冻冰川找寒玉髓。但这个距离太远，而且是极寒环境，你们装备不够。所以这个次要目标，只作为备选中的备选，如果情况非常顺利，再考虑。否则，拿到后土之精就直接回来。” 老洪和赵大磊点头。冰川那地方，听名字就冷，他们俩壮归壮，也没把握。 “第四组，吴骏、阿亮、顺子，主目标黑铁山脉锐金矿核。你们这个方向，没有顺路的其他材料点。所以你们任务相对单纯，但矿坑里危险未知，要格外小心。” 吴骏三人应下。 “这样一来，”漆祎凯总结，“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至少能拿到：熔心石、雷属性材料、后土之精、锐金矿核——四样。如果第一组和第二组能完成次要目标，就再加木属性和风属性，凑够六样。冰川的材料……看运气。” 六样，加上光属性替代品，勉强够启动阵法。 “时间呢？”林洛问，“我们多久必须回来？” 墨影抬头看向祭坛裂隙：“封印之力衰减速度在加快。以目前趋势，最多二十天，裂隙会扩大到临界点，届时魔气涌出量将倍增，再也无法遏制。” “二十天……”漆祎凯心里算着，“来回最近的也要四五百里，加上寻找、战斗、可能绕路……我们最多有十到十二天在外面找材料，剩下时间赶回来，布阵。” 十到十二天，要跑几百里险地，找东西，打架，活着回来。 “今天是第一天。”漆祎凯说，“我们在这里再待一天，跟墨影学点保命的东西，准备装备，明天一早出发。” “一天够学啥？”老洪嘀咕。 “学一点是一点。”漆祎凯瞪他，“总比你瞎闯强。” 墨影站起身：“既如此，我先教你们最实用的‘敛息术’和‘地脉感应’。敛息术可助你们隐藏自身气息，降低被变异生物或幽冥哨兵发现的概率。地脉感应，能帮你们感知地下能量流动，寻找材料或避开危险区域。” 他走到壁画前，指着几处符文组合，开始讲解呼吸节奏、能量内敛的法门，以及如何将一丝灵觉延伸至脚下，感知大地的微弱脉动。 这次没人打哈欠了。保命的东西，学得格外认真。 辰黎曦跟着尝试，发现这“敛息术”对他有点用——当他刻意放缓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识海空间时，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而“地脉感应”……他试了几次，只能模糊感觉到脚下深处有某种沉重缓慢的流动，像巨大的心跳，但更细节的，就捕捉不到了。 林洛和吴骏学得最快，两人不时交流心得。池耀和阿亮在练习如何在不影响行动的前提下保持敛息状态。老洪和赵大磊则更专注于感受地脉——对他们来说，能提前知道哪儿可能要塌，比什么都强。 顺子年纪小，学得磕磕绊绊，但很努力。 墨影教得很细，不光讲原理，还让每个人实际演练，他一一纠正。期间，他还从偏殿里拿出几个小皮袋，分给每人一个。 “这里面是‘驱瘴粉’，用几种抗魔植物研磨制成，撒在周围可暂时驱散低浓度魔气，对部分魔化虫蚁也有威慑。”墨影说，“省着用，一袋最多能用三次。” 接着，他又拿出八枚巴掌大的、刻满符文的骨片。 “这是‘护身符’，滴血认主后佩戴，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或三次中等程度的能量冲击。但只能使用一次，能量耗尽即碎。”他递给漆祎凯，“数量有限，每人一枚。” 漆祎凯接过，分下去。骨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符文闪着微光。 滴血认主很简单，刺破指尖，抹一点血在骨片上就行。辰黎曦照做，血珠渗入骨片，他感觉自己和这小小的东西之间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还有这个。”墨影最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十颗鸽子蛋大小、颜色暗沉的石头。“共鸣石改良版。注入一丝能量即可激活，三十里内，持有者可相互感应大致方位。超过三十里，感应消失。每组带两颗，一颗备用。” 漆祎凯把共鸣石也分下去。每组两颗，第一组他和辰黎曦各一颗；第二组池耀和林洛；第三组老洪和赵大磊；第四组吴骏拿一颗，阿亮和顺子共用一颗备用。 第35章：阵法材料2 装备分发完毕，墨影又开始讲解每种材料可能的具体形态和采集技巧。 “熔心石通常呈暗红色，半透明，触手温热，多附着在熔岩冷却后的孔洞内。采集时需用金属工具撬取，不可用手直接触碰，以免灼伤。若遇熔岩兽，其核心处往往有较大的熔心石，但极危险。” “雷击木，要找被雷劈过多次却未死的老树，取其焦黑处最坚硬的一段芯材。震雷铁则可能嵌在雷击区的岩石中，呈深蓝色，表面有雷纹。两者都带有残余雷霆之力，需用绝缘物包裹收取。” “后土之精，可能是一小撮泛着黄光的细腻土壤，或是一块温润的土黄色晶石，往往藏在裂谷最深处、地脉交汇点的岩缝里。采集时动作要轻，不可用金属器皿盛放，最好用木盒或石盒。” “锐金矿核，是金属矿脉精华凝结，大小不一，可能只有指甲盖大，但重量异常，锋芒内敛。通常埋藏在矿坑最深、金属气息最浓处。需注意，锐金矿核周围往往有强烈的‘金煞之气’，对血肉之躯有侵蚀，采集时最好用厚布包裹双手，速战速决。” “古树芯材，要选森林里最古老、生命力最顽强的树，取树心处一小块淡绿色的木质。灵泉玉则是灵泉旁经年累月受泉水滋养的玉石，呈乳白色，触手温润。两者都可能伴有守护兽或植物陷阱。” “疾风之核，无形无质，但会在风眼处凝结成淡青色、鸡蛋大小的透明晶石，悬浮空中。采集时需用网兜或布帛快速罩住，一旦脱离风眼环境，它会迅速消散，必须立即用特制的封灵盒保存。我这里有四个封灵盒，你们带上。” 墨影拿出四个巴掌大的石盒，盒盖上刻着复杂的风系符文。 “幽暗森林和飓风崖，你们可能去，也可能不去。但盒子和知识，先备着。” 他看向众人：“还有什么问题？” 吴骏举手：“墨影先生，关于矿坑内的有毒气体和变异矿虫，有没有更具体的应对建议？” “有毒气体多沉于矿坑底部，可用‘驱瘴粉’暂时隔绝口鼻，但效果有限。最好制作简易防毒面罩，用多层浸湿的布料包裹口鼻。变异矿虫畏火，可用火把驱赶，但其甲壳坚硬，普通武器难伤，尽量避开。” 池耀问：“雷鸣峡谷的天雷，有没有规律可循？还是完全随机？” “据记载，峡谷内的雷暴受地磁和残余能量影响，有周期性。通常雷击最密集的区域，也是雷属性材料最可能出现的区域。你们进入后，先观察，寻找相对安全的间隙突入。” 老洪挠头：“那冰川里的冰魅，长啥样？怎么打？” “冰魅无实体，是极寒环境中诞生的灵体，可操纵寒冰，攻击神魂。物理攻击对其效果甚微。光系、火系、雷系能量对其有克制。若遭遇，尽量用光系或火系手段逼退，不可恋战。” 问题一个个提出，墨影一个个解答。有些问题他答得详细，有些也只能说“见机行事”。 天色（或者说殿内光芒）渐暗时，墨影停止了教学。 “今日到此为止。”他说，“你们好好休息，整理装备，明日黎明出发。” 众人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背包、干粮和水。 辰黎曦把分到的驱瘴粉小袋、护身骨片、共鸣石小心收好。他的背包里东西不多——几块压缩干粮，两个水壶，一把短刀，还有从营地带来的几件换洗衣物（其实早就该换了）。漆祎凯扔给他一块磨刀石，示意他把刀磨利点。 池耀和林洛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雷鸣峡谷可能的地形。阿亮和顺子在帮吴骏调试那个宝贝金属箱子的探测模块。老洪和赵大磊在检查盾牌和斧头的握柄是否牢固。 墨影回到偏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黏稠的、散发着苦味的黑色药膏。 “外伤药，”他简短地说，“比你们之前用的效果好。省着点。” 漆祎凯接过，道谢。 夜深了，殿内光芒似乎又暗淡了一些。祭坛上的裂隙，嗤嗤声好像大了点。 辰黎曦靠墙坐着，睡不着。明天就要出发，去那个听名字就吓人的熔火群山。火山，熔岩，怪物……他摸了摸胸前的护身骨片，冰凉。 旁边，漆祎凯也没睡，正借着微光擦拭他那把长刀。刀身映着淡金的光，刃口雪亮。 “老漆，”辰黎曦小声开口，“你说……我们能找到吗？” 漆祎凯擦刀的动作没停：“找不找得到，都得去。想多了没用。” “我怕我拖你后腿。”辰黎曦实话实说，“我的能力……时灵时不灵。” “那就让它灵。”漆祎凯看他一眼，“关键时刻，别犹豫。该用就用，别怕消耗。命比能量重要。” “嗯。” “睡吧。”漆祎凯把刀归鞘，“明天要赶路。” 辰黎曦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但脑子里全是熔岩、怪物、还有墨影说的“阵法启动之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淡金色的光，照耀着古老宫殿里这群即将踏上征途的人。壁画上的先辈们，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 第36章：分头行动 天没亮透，殿里还是那层淡金光。 人都醒了，没人赖着。老洪第一个爬起来，活动肩膀，骨头嘎巴响。赵大磊检查盾牌背带，紧了又紧。池耀把匕首插回靴筒，站起来跺跺脚。林洛和吴骏最后清点背包里的工具和记录本。阿亮和顺子帮着收拾睡过的角落，把垃圾拢到一块。 辰黎曦也醒了，眼睛有点涩。他看了眼祭坛方向，那道紫痕还在渗，声音不大，但扎耳朵。 漆祎凯已经收拾妥当，长刀背好，背包勒紧，正跟墨影说话。墨影还是那身破斗篷，手里拿着那个皮质地图，指指点点。 “路线再确认一遍。”漆祎凯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第一组，东南，熔火群山，主目标熔心石，备选幽暗森林木属性材料。第二组，正东，雷鸣峡谷，主目标雷属性材料，备选飓风崖疾风之核。第三组，西北，地震裂谷，主目标后土之精，备选永冻冰川寒玉髓——这个看情况，不强求。第四组，东北，黑铁山脉矿坑，主目标锐金矿核。都清楚？” “清楚！”几个人应声，声音在殿里荡了一下。 “时间。”漆祎凯竖起两根手指，“二十天是极限。我们最多十二天在外面找东西，留八天赶回来布阵。今天算第一天，十二天后，不管找没找到，必须往回走。路上遇到意外耽误了，也要尽量赶。最晚十八天，必须回到这里。” “如果回不来呢？”阿亮小声问。 漆祎凯看他一眼：“回不来，阵法启动不了，封印崩得更快，大家都完蛋。所以，必须回来。” 阿亮缩了缩脖子。 “各组之间的通讯，靠共鸣石。三十里内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但传不了话。如果遇到危险，想求救，注入能量激发共鸣石，附近的人能感觉到波动，但具体位置得自己找。”漆祎凯顿了顿，“意思就是，别指望别人救，主要靠自己。” “遇到幽冥的人怎么办？”池耀问。 “避开。避不开，就速战速决，别缠斗。我们的目标是找材料，不是打架。”漆祎凯说，“但如果被盯上了，跑不掉，那就下死手，别留活口。” 他说这话时脸色平静，但辰黎曦觉得后背有点凉。 “各组现在检查装备：武器、干粮、水、驱瘴粉、护身骨片、共鸣石、封灵盒。”漆祎凯一个个数，“外伤药我带了一罐，分装小瓶每组一份。火种、绳索、备用衣物、工具，各自查漏补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背包打开，东西倒出来，又装回去。 辰黎曦把自己那份东西摆在地上：短刀、磨刀石、三块压缩干粮、两个水壶（一个满的一个半满）、驱瘴粉小袋、护身骨片挂在脖子上、共鸣石揣进里兜、一小瓶外伤药、几根能量棒（从吴骏那儿换的）、一截绳子、两块备用布（当绷带或过滤水用）。没了。寒酸，但够用。 他看向漆祎凯。漆祎凯东西更少，但多了把弩，弩箭十二支，还有个小望远镜。 “准备好了？”漆祎凯问。 “好了！”众人回答。 墨影走到祭坛边，从怀里掏出四块巴掌大的石牌，分给漆祎凯、池耀、老洪、吴骏。 “这是‘引路牌’，”墨影说，“注入一丝能量，会指向你们各自目标区域的大致方向。但只能指引大概方位，具体位置要靠自己找。能量耗尽即失效，大概能用七八天。” 漆祎凯接过石牌，入手沉甸甸，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他试着注入一点能量，石牌表面亮起微光，一个箭头状的虚影浮出，指向东南方向。 “好东西。”漆祎凯收好。 “还有这个。”墨影又拿出八个拇指大小的木雕小兽，每个形态不同，有虎有豹有鹰有龟。“预警符兽。滴血认主后，放在身边，如果附近有强烈的恶意或能量波动，它会发热示警。范围大约百步。但只能预警，没有防御能力。” 又是滴血认主。辰黎曦刺破指尖，抹在分到的一只木雕小鹰上。木雕吸收血珠，表面闪过一丝微光，随即恢复原状。他把小鹰揣进兜里。 “记住，”墨影最后说，“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来。材料重要，但人命更重要。若事不可为，保命为先。” 这话谁都懂，但真到那时候，谁知道会怎么选。 “出发吧。”漆祎凯背上背包，“第四组先走，你们路最近，但也最绕。接着第三组、第二组，我们第一组最后走。” 吴骏点头，招呼阿亮和顺子：“走了。” 三人背上包，吴骏手里拿着金属箱，阿亮提着根铁棍，顺子腰里别着砍刀。他们对众人点点头，转身走进来时那条黑暗隧道。脚步声渐远。 “第三组。”漆祎凯看向老洪和赵大磊。 “走了走了。”老洪扛起斧头，赵大磊背好盾牌。两人没多说，拍拍漆祎凯肩膀，也钻进隧道。 第37章分头行动2 “第二组。”漆祎凯看向池耀和林洛。 池耀检查了一下腰间匕首，林洛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保重。”池耀说。 “你们也是。”漆祎凯回了一句。 两人转身离开。殿里只剩下漆祎凯、辰黎曦，还有墨影。 “你们也走吧。”墨影说，“我会守好这里。” 漆祎凯点头，看向辰黎曦：“走了。”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跟上漆祎凯的脚步，走进隧道。 隧道里黑，但走了几步，墨影在身后说了句什么，墙壁上几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路还是那条路，潮湿，有苔藓味。 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隧道里回响。 辰黎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要出去了，去那个熔火群山。他摸了摸短刀柄，手心有点汗。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微弱天光。出口到了。 漆祎凯在出口前停下，抬手示意辰黎曦别动。他自己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过了几秒，他回头：“安全，出来吧。” 辰黎曦跟着钻出隧道。 外面是清晨。天灰蒙蒙的，紫云压得很低，但比殿里亮堂多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他们站在山腰一处隐蔽的裂缝口，周围是乱石和枯树。 漆祎凯拿出墨影给的地图，又掏出引路牌，注入能量。箭头虚影浮现，指向东南方向。 “这边。”漆祎凯收起东西，迈步就走。 辰黎曦跟上。两人沿着山坡往下走，脚下是碎石头和干枯的灌木。树林稀疏，大部分树都死了，枝干扭曲发黑。 走了大概一里地，漆祎凯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画了几笔。 “记路。”他简短解释，“回来时别迷路。” 辰黎曦点头，也注意观察周围地形。一棵特别歪的枯树，一块像野兽的巨石，都记在脑子里。 又走了一段，漆祎凯忽然抬手，辰黎曦立刻蹲下。 前方树林里，有东西在动。 漆祎凯示意辰黎曦别出声，自己抽出长刀，弓身往前摸去。辰黎曦握紧短刀，心跳加速。 漆祎凯摸到一棵树后，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辰黎曦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辰黎曦松了口气，走过去。 地上躺着一只变异的野狗，体型比正常狗大一圈，皮毛脱落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嘴角流着涎水，已经死了。脖子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砍的。 “刚死的。”漆祎凯蹲下检查，“血还没凝透。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伤口不对。” 他看向四周：“有别人在这片活动。小心点。” 辰黎曦看着那只死狗，胃里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尸体，是因为那股腐烂和魔气混杂的味道。 “走。”漆祎凯起身，继续前进。 两人加快脚步，尽量走隐蔽路线。漆祎凯时不时停下观察，辰黎曦则努力保持安静，同时留意周围动静。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一条干涸的河床，决定顺着河床走。河床底部相对平坦，两边有高起的岸壁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吃午饭时，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凹处坐下。漆祎凯分了半块压缩干粮给辰黎曦，自己就着水啃另外半块。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走五十里。”漆祎凯边吃边说，“熔火群山三百里，顺利的话，五六天能到。” “路上会不会遇到幽冥的人？”辰黎曦问。 “可能。”漆祎凯咽下干粮，“墨影说他们主力在北方，但肯定有侦察小队到处跑。我们尽量绕开可能有人的地方。” “怎么判断有没有人？” “看痕迹。”漆祎凯说，“脚印，折断的树枝，篝火余烬，垃圾。你眼睛放亮点，我教你认。” 吃完饭，两人继续赶路。漆祎凯果然开始教辰黎曦辨认各种痕迹：新鲜的脚印大小深浅判断人数和体重，折断树枝的茬口颜色判断时间，地面被踩踏的程度判断经过次数。 辰黎曦学得认真。这些都是保命的技能。 下午遇到两次小麻烦。一次是遇到一小群变异乌鸦，个头有公鸡大，眼睛发红，追着两人啄。漆祎凯用弩射下两只，剩下的被辰黎曦用短刀赶跑——其实他挥刀毫无章法，就是乱砍，但乌鸦似乎怕他刀上沾的同伴血，飞走了。 另一次是经过一片沼泽地，表面看着是干草地，漆祎凯一脚踩下去差点陷进去。幸亏他反应快，抓住旁边一棵枯树，辰黎曦赶紧过去拉他。两人费了好大劲才脱身，弄得一身泥。 “沼泽边缘的草颜色不一样，更绿，但根浅。”漆祎凯喘着气说，“记住了。” 辰黎曦点头，心有余悸。 傍晚时分，他们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小山洞过夜。洞口窄，里面空间不大，但干燥，能容两人躺下。 漆祎凯在洞口撒了圈驱瘴粉，又搬了块石头半堵住洞口。辰黎曦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小堆火——火光可能暴露位置，但夜里太冷，不生火更难熬。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烤干湿了的裤腿和鞋子。 “今天走得还行。”漆祎凯拿出小本子，借着火光画今天的路线图，“明天估计能到‘黑石岭’，那边路可能难走点，但有条近道。” 辰黎曦看着火苗，突然问：“老漆，你觉得其他组现在怎么样了？” 漆祎凯画图的手顿了顿：“应该还在赶路。第一天，都差不多。” “吴工他们去矿坑，阿亮和顺子年纪小，能行吗？” “吴骏有脑子，阿亮和顺子机灵，三人配合好，问题不大。”漆祎凯说，“倒是老洪和赵大磊那边，地震裂谷那地方，变数多。” “池耀和林洛呢？” “池耀稳，林洛细，他俩组合不错。”漆祎凯收起本子，“别想太多，顾好我们自己就行。” 辰黎曦不说话了。火堆噼啪响，洞外传来风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嚎叫。 “睡吧。”漆祎凯说，“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三点钟我叫你。” 辰黎曦点头，裹紧外套，靠着洞壁躺下。地上硬，硌得慌，但累了一天，眼皮很快沉下来。 半睡半醒间，他听见漆祎凯轻轻拨弄火堆的声音，还有偶尔起身查看洞口的脚步声。 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推醒。漆祎凯低声说：“三点，该你了。” 辰黎曦揉揉眼睛，坐起来。漆祎凯把弩递给他：“拿着，有动静就叫我。别自己出去看。” “嗯。” 漆祎凯躺下，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人睡觉也警醒，但确实能睡着。 辰黎曦抱着弩，坐在火堆旁。洞里温度比外面高些，但还是很冷。他盯着洞口那块石头，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的怪叫。时间过得很慢。 他想起营地，想起刘姐，谭宇，小林他们。现在营地应该在扩建吧？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又想起墨影，一个人守着那个大殿，对着那道不断渗漏的裂隙。 还有初六。这两天初六很安静，没主动说话。辰黎曦也没敢多打扰它，怕消耗它的能量。 想着想着，天色渐渐泛灰。黎明快到了。 漆祎凯准时醒来，睁开眼睛，坐起身：“有情况吗？” “没有。”辰黎曦摇头。 “好。”漆祎凯站起来活动筋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两人灭掉火堆，用土掩埋灰烬，背上背包，搬开洞口石头。 外面天刚蒙蒙亮，雾气很重，能见度低。 漆祎凯看了看引路牌，方向没错。 “今天路难走，跟紧点。”他说完，迈步走进雾气里。 辰黎曦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跟上。 新的一天，新的险路。 而在其他三个方向，另外三组人，也各自在晨雾中前行。 第38章火山炎晶 火山炎晶 第四天下午，硫磺味浓得呛鼻子。 辰黎曦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天热，但不止是天气热。越往前走，地面温度越高，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空气扭曲着，看远处的东西都在晃动。 “快到了。”漆祎凯在前头说，声音有点哑。他水壶早就空了，辰黎曦把自己的递过去，漆祎凯喝了一小口，还回来。 两人站在一道隆起的地脊上，往前看。一片荒芜的焦黑大地，到处是裂缝，有些缝里透着暗红的光。更远处，几座低矮的山包冒着烟，不是紫云那种魔气黑烟，是灰白色的、带着火星子的热烟。 熔火群山。名字挺唬人，其实不算高，但范围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墨影说熔心石可能在熔岩河边缘或地火喷口。”辰黎曦回忆着，“咱们往哪儿走？” 漆祎凯掏出引路牌，注入能量。箭头虚影浮现，指向最近的一座冒烟山包。“那边。” “直接去火山口？” “边缘先看看。”漆祎凯收起牌子，“火山口温度太高，咱俩扛不住。” 两人下了地脊，踩上焦黑地面。地面硬邦邦的，是冷却的熔岩，表面龟裂，缝隙里冒着热气。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有些地方看着结实，一脚下去可能脆了。 走了大概一里地，辰黎曦突然觉得兜里发烫。他掏出来一看，是那只木雕小鹰，正在发热。 “有情况。”他低声说。 漆祎凯立刻停下，抽出长刀，四下观察。 辰黎曦也握紧短刀，心跳加快。木雕小鹰越来越烫，几乎握不住。 前方二十多步外，一处地面裂缝突然喷出一股热气，接着，裂缝边缘的黑色岩壳“咔嚓”裂开，一个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东西像条大蜥蜴，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龟裂的甲壳，缝隙里透出橙红的光。体长超过两米，尾巴粗壮，爪子扒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滋声。它抬起头，两个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火球。 “熔岩兽。”漆祎凯压低声音，“退后，慢点。” 两人缓缓后退。但熔岩兽已经发现了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岩浆在翻滚。它迈开步子，朝他们爬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跑还是打？”辰黎曦问。 “跑不过，这地形它熟。”漆祎凯盯着那怪物，“打。你绕侧面，吸引它注意，我找机会。” 辰黎曦点头，深吸一口气，往左边挪。熔岩兽的脑袋跟着他转，火眼灼灼。 漆祎凯趁机猫腰前冲，长刀拖在身后，速度极快。 熔岩兽察觉到威胁，猛地转头，张口喷出一股炽热的岩浆流！ 漆祎凯早有准备，一个侧扑滚开，岩浆流擦着他后背飞过，落在旁边地上，嗤嗤作响，烧出一个坑。 辰黎曦看准机会，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黑石头，用力砸向熔岩兽脑袋。“嘿！这边！” 石头砸在甲壳上，弹开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但熔岩兽被激怒，转向辰黎曦，尾巴一扫，带起一片滚烫的碎石。 辰黎曦慌忙后退，差点被扫中。那尾巴力量太大了，砸在地上震得脚底发麻。 漆祎凯已经爬起来，绕到熔岩兽侧面，长刀猛地刺向甲壳缝隙！ 刀尖扎进去半寸，卡住了。熔岩兽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一扭，想把漆祎凯甩开。漆祎凯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被带得离地，又摔在地上。 辰黎曦急了，想冲上去帮忙，但熔岩兽转头又朝他喷岩浆。他连滚带爬躲开，裤腿被溅到一点，立刻烧出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漆祎凯趁机拔出刀，刀尖带出一缕橙红的、像岩浆的血。熔岩兽伤口处火光更盛，它彻底暴怒，放弃辰黎曦，全力扑向漆祎凯。 漆祎凯不退反进，在熔岩兽扑到面前的瞬间，一个滑铲从它身下钻过，长刀顺势上撩，划开它相对柔软的腹部。 更多的“岩浆血”喷涌而出，洒在地上滋滋作响。熔岩兽惨叫，身体翻滚，漆祎凯躲闪不及，被它后腿蹬中胸口，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 辰黎曦看得心惊，想也不想，集中意念，对着熔岩兽的脑袋发动空间切割。 这次居然成了。一道无形的裂痕出现在熔岩兽头侧，甲壳“咔嚓”裂开一道缝，里面的火光暗了一下。熔岩兽动作一滞。 漆祎凯抓住机会，爬起来，捡起地上刚才掉落的弩，搭箭上弦，对准那道裂缝，扣动扳机。 弩箭精准地射入裂缝，整个箭身没入。熔岩兽浑身剧烈颤抖，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然后不动了。身上的火光渐渐熄灭，甲壳变成暗沉的黑色。 辰黎曦喘着粗气跑过去：“老漆，你没事吧？” 漆祎凯捂着胸口站起来，脸色发白，但摇头：“死不了。肋骨可能裂了，问题不大。”他走到熔岩兽尸体边，拔出长刀，又费劲把弩箭挖出来——箭杆已经烧焦了一半。 “这玩意儿血真烫。”漆祎凯甩甩刀上的残渣，“不过墨影说对了，熔岩兽核心处可能有较大的熔心石。” 他用刀尖剖开熔岩兽的胸膛，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果然挖出一块鸡蛋大小、暗红色、半透明的石头。石头表面温润，内部有液体般的火光缓缓流动。 “熔心石。”辰黎曦凑近看，“还挺漂亮。” “漂亮不顶用，得能用。”漆祎凯把石头用布包好，塞进背包，“继续找。一块不够，得多备几块，防止布阵时出问题。” 两人稍作休息，漆祎凯处理了一下胸口伤——乌青一大片，但没破皮，抹了点药膏。辰黎曦裤腿烧坏了，把破的地方割掉，露出小腿上一片红印，也抹了药。 继续前进。越靠近冒烟的山包，温度越高。空气热得呼吸都困难，汗水刚流出来就蒸发了。水只剩最后半壶，两人省着喝。 山包脚下有许多裂缝，宽窄不一，有些深不见底，透着红光。漆祎凯找了处相对平缓的坡，开始往上爬。 坡上全是火山灰和碎石，踩上去直往下滑。两人手脚并用，爬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半山腰。 这里有一处平台，平台边缘是个直径十来米的凹陷，像是小型的火山口。凹陷底部不是岩浆，而是一层暗红色、半凝固的熔岩湖，表面龟裂，裂缝里透出刺目的橙光。热浪扑面而来，辰黎曦感觉脸皮都要烤焦了。 “就在这儿找。”漆祎凯眯着眼扫视凹陷边缘，“熔心石会附着在冷却的熔岩孔洞里。” 两人分头在平台边缘寻找。辰黎曦用短刀敲敲打打，撬开一些看起来有空隙的岩块。找了十几处，只找到几块指甲盖大小、颜色暗淡的碎石，能量波动很弱，估计没用。 漆祎凯那边突然喊：“这边！” 辰黎曦赶紧过去。漆祎凯蹲在一处岩壁前，岩壁上有个碗口大的孔洞，洞口边缘凝结着几块暗红色的晶体，比刚才从熔岩兽身上挖到的那块小，但颜色更纯，内部火光流动更活跃。 第39章火山炎晶2 “小心烫。”漆祎凯用刀尖小心撬下一块，辰黎曦赶紧用布接住。入手温热，但不烫手，能量感很强。 两人如法炮制，把洞口能找到的六七块熔心石都撬了下来。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核桃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但品质都不错。 “够了。”漆祎凯把石头都包好，“撤，这地方不能久待。” 刚说完，脚下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两人僵住。震动又来了，更强烈，平台边缘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要喷发？”辰黎曦脸色发白。 漆祎凯抬头看凹陷底部的熔岩湖，表面裂缝正在扩大，橙光越来越亮。“不是喷发，是底下有东西要上来！” 话音刚落，熔岩湖中心“轰”地炸开，一个更大的黑影破开半凝固的表层，爬了上来。 又是一头熔岩兽，但比刚才那头大得多，体长接近四米，甲壳是深红色，背上有几根尖锐的骨刺。它爬出熔岩湖，身上的岩浆滴滴答答往下淌，每一步都踩得平台震动。 “跑！”漆祎凯拉起辰黎曦就往山下冲。 但下山的路更陡，碎石多，根本跑不快。大熔岩兽在后面追，速度比刚才那头快多了，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人耳朵发麻。 辰黎曦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漆祎凯一把拽住他。就这么一耽搁，熔岩兽追到身后十几米处，张口就是一道炽热的岩浆流！ 漆祎凯把辰黎曦往前一推，自己往旁边扑倒。岩浆流擦着他肩膀飞过，落在前面坡上，点燃了一片干燥的灌木。 火势瞬间蔓延，挡住了下山的路。 前有火墙，后有怪物。辰黎曦心都凉了半截。 漆祎凯爬起来，肩膀衣服烧焦了一块，皮肤红肿。“上山！往山顶跑！” 两人调头往山上跑。山顶更陡，但也许有别的路。 熔岩兽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辰黎曦喘得肺疼，嗓子眼全是血腥味。漆祎凯速度也慢了，胸口伤肯定影响呼吸。 快到山顶时，漆祎凯突然停下：“那边！” 山顶另一侧不是陡坡，而是一道狭窄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像被巨斧劈开的。裂缝宽不到两米，对面是另一座山包的岩壁。 “跳过去！”漆祎凯吼道。 辰黎曦看着那道裂缝，底下黑漆漆的，热气上涌。两米宽，平时助跑一下也许能过，但现在体力透支，脚下还不稳。 熔岩兽已经追到身后二十米处，张嘴蓄力，第二道岩浆流就要喷出。 没时间犹豫了。 “我先过，你跟上！”漆祎凯后退几步，助跑，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对面边缘，踉跄一步站稳。 辰黎曦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后退，助跑，跳！ 他跳得有点偏，落脚点比漆祎凯靠外，脚踩到边缘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往后仰。 漆祎凯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往回拽。辰黎曦借力扑到对面，两人滚作一团。 几乎同时，岩浆流从裂缝对面喷来，擦着他们头顶飞过，落在后方岩壁上，烧得石头滋滋响。 熔岩兽追到裂缝边，对着对岸咆哮，但过不来。它试图爬下裂缝，但裂缝岩壁陡峭，它体型太大，试了几次都滑下去，最后只能不甘地朝对岸喷了几口岩浆，但距离太远，够不着了。 两人瘫坐在裂缝边，喘得说不出话。好半天，辰黎曦才哑着嗓子说：“谢了。” 漆祎凯摆摆手，掏出水壶，发现只剩一口了。他递给辰黎曦，辰黎曦摇头，他自己喝了。 休息了十几分钟，两人爬起来，查看对面情况。熔岩兽还在裂缝那边徘徊，但暂时安全了。 “从这边下山。”漆祎凯看了看地形，“绕回原路，离开这鬼地方。” 下山路也不好走，但至少没有怪物追了。两人小心翼翼往下挪，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山脚。 天已经擦黑。硫磺味还是浓，但温度稍微降了点。 漆祎凯拿出地图和引路牌，确认方向：“主目标完成，熔心石到手。现在要考虑备选目标了。” 辰黎曦看着地图：“幽暗森林在正南，我们这儿是东南。要绕过去，至少得多走一百五十里。” “一百五十里，顺利的话三四天。”漆祎凯计算时间，“我们出来四天，回去预留八天，中间还有三四天时间可以用来找木属性材料。来得及，但紧。” “去吗？” 漆祎凯沉默片刻，说：“去。阵法需要至少六种属性，木属性是必须的。池耀他们那边不一定能拿到风属性，老洪他们冰川太远，吴骏他们只有金属性。我们多拿一样，成功率就高一分。” 辰黎曦点头：“听你的。” “今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往南走。” 两人在远离火山区域的一片石林里找到个浅洞，勉强能挡风。不生火，怕引来东西。吃了点干粮，水彻底没了，明天得找水源。 漆祎凯检查了一下熔心石，七块，大小不一，能量感都很强。“应该够用了。” 辰黎曦靠着石壁，累得眼皮打架。但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木雕小鹰——已经冷却了，恢复原状。 “这预警符兽还挺管用。”他说。 “墨影给的东西都实在。”漆祎凯把护身骨片从领口拉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长路。” 夜里，辰黎曦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掉进熔岩里，烫得嗷嗷叫。惊醒时天还没亮，漆祎凯已经醒了，正拿着小本子借着微光写东西。 “记路线？”辰黎曦小声问。 “嗯。”漆祎凯头也不抬，“从这儿到幽暗森林，有几条可能的路线，得规划一下。” 辰黎曦凑过去看。本子上画着简单的地形，标注了可能的危险区域和水源点。漆祎凯的字很工整，一点都不像他外表那么糙。 “你看这里，”漆祎凯指着一条线，“如果走这条，会经过一片沼泽，但能省二十里路。如果绕开沼泽，得多走一天。” “沼泽危险吗？” “不知道，没去过。”漆祎凯说，“但沼泽通常有变异生物，而且容易迷路。” “那绕开？” 漆祎凯想了想，摇头：“不，走沼泽。省时间最重要。小心点就是了。” 天亮了，两人收拾东西出发。方向转向正南，离开熔火群山区域。温度逐渐降下来，硫磺味也淡了，空气清爽不少。 走了一上午，中午时找到条小溪，水有点浑浊，但过滤烧开后能喝。两人灌满水壶，又烧了点水泡开压缩干粮，吃了顿热乎的。 下午进入丘陵地带，树林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树都半死不活，但总算有点绿色。偶尔能看到小动物窜过，都是变异的，但体型小，不敢靠近人。 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地图上标注的沼泽边缘。 一片望不到头的湿地，水草茂盛，有些地方水面上漂着厚厚的浮萍，看着像实地，踩上去就陷。空气里有股腐臭味，蚊子多得打不完。 “今晚在沼泽边过夜，明天一早进去。”漆祎凯说，“白天视线好，安全点。” 两人找了处高地扎营。漆祎凯撒了圈驱瘴粉，蚊子少多了。夜里沼泽传来各种怪声，咕呱的，嘶嘶的，还有不知什么扑腾水的声音。 辰黎曦睡不着，漆祎凯守夜时他就睁着眼听。 “老漆，”他忽然问，“你觉得我们真能布成那个阵法吗？” 漆祎凯正在擦刀，动作没停：“不知道。但得试试。” “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死。”漆祎凯说得很平淡，“但至少试过了。” 辰黎曦不说话了。是啊，至少试过了。 第四天清晨，两人踏入沼泽。 第40章冰窟历险 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洛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在睫毛上结了层霜。脚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每走一步都得把腿从深雪里拔出来，累。 池耀走在前面，腰弯着，背着包，手里拿着根探路的棍子。他不时停下来，用棍子戳戳前面的雪，确认底下是实心的才继续走。 两人进冰川已经第三天了。 永冻冰川，名字没叫错。放眼望去全是白，白得刺眼。山是白的，地是白的，天灰蒙蒙的，但反射的光还是白。除了白色，只有一些裸露的黑色岩石，像伤口一样嵌在雪原上。 太冷了。林洛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快冻住了。他看过温度计，零下二十五度，这还是白天。晚上更冷，零下三十多。要不是出发前墨影给了那几件用特殊材料缝制的御寒斗篷，他们早就冻成冰棍了。 “歇会儿。”池耀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停下。 林洛靠着岩石滑坐下去，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水壶是特制的，双层，但里面的水还是冻成了冰碴子。他小心地倒了一小口在嘴里，含化了才咽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池耀也坐下，拿出块压缩干粮，掰成两半，递给林洛一半。干粮硬得像石头，得用牙慢慢磨。 “还有多远？”林洛问，声音闷在围巾里。 池耀掏出引路牌，注入能量。箭头虚影指向西北方向，微微闪烁。“按墨影说的，寒玉髓应该在冰川深处的寒潭底下。引路牌只能指大概方向，具体位置得自己找。” “这鬼地方，潭水早冻实了吧？” “墨影说寒潭特殊，不会完全冻结。”池耀收起牌子，“但肯定冷得吓人。” 吃完东西，两人继续走。风小了点儿，但雪又飘起来，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 下午三点多，天就开始暗了。在冰川里，白天短得可怜。池耀找了处冰壁凹陷，决定就在这里过夜。 两人用冰镐在冰壁上刨出个浅洞，勉强能挤进去。池耀在洞口堆了些雪块挡风，林洛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酒精炉——这是吴骏改装的，燃料珍贵，平时舍不得用，但这里不生火真会冻死。 蓝色火苗窜起来，洞里温度升了几度。两人把冻僵的手凑过去烤，慢慢有了知觉。 “今天走了多少里？”林洛问。 “三十里不到。”池耀说，“雪太深，走不快。” “时间够吗？” 池耀没马上回答。他们出来快七天了，主目标雷鸣峡谷的雷击木已经拿到——还算顺利，虽然池耀被雷击木残余的电弧麻了半个身子，但没重伤。现在来找寒玉髓，是备选目标。如果顺利拿到，就该往回赶了。 “够。”池耀最后说，“再找两天，找不到也得撤。” 夜里，风鬼哭狼嚎地刮。林洛蜷缩在睡袋里，还是冷得发抖。池耀把两人的御寒斗篷都盖在上面，稍微好点儿。 林洛睡不着，脑子里乱转。他想营地里那些人，想谭宇是不是又在捣鼓新东西，想小林的光罩撑不撑得住。还想辰黎曦和漆祎凯，不知道他们火山那边怎么样了。 “池哥，”他小声说，“你说其他组顺利吗？” “不知道。”池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管好我们自己。” 林洛不说话了。是啊，管好自己就不容易了。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爬起来。洞口被雪埋了一半，池耀刨了半天才挖开。外面雪停了，但阴云密布，看样子还要下。 吃了点东西，收拾营地。酒精炉燃料只剩小半罐，得省着用。 继续往西北走。雪更深了，有些地方齐腰深。池耀在前面开路，用棍子和身体压出一条勉强能过的道。 中午时分，他们爬上一道冰脊。站在高处往下看，林洛愣住了。 下面不是雪原，而是一个巨大的冰谷。谷底平坦，中央有个直径百米左右的、深蓝色的水潭。潭水没有结冰，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白的天空。潭边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光滑的冰面。 “就是那儿。”池耀说。 两人小心下到谷底。靠近水潭时，温度骤降。林洛觉得鼻子都要冻掉了，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晶。 潭水蓝得发黑，深不见底。水面没有一丝波纹，安静得诡异。 “墨影说寒玉髓在潭底。”林洛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水，“咱们怎么下去？这水肯定能冻死人。” “得想办法。”池耀绕着潭边走了一圈，“水太深，直接潜下去不行。得找工具。” 两人在潭边寻找。冰面光滑，没什么可用的东西。林洛突然注意到，潭边有些地方冰层较薄，能看见底下有东西。 “池哥，你看这儿。” 池耀过来，用冰镐小心敲开一层薄冰。底下不是水，而是中空的，有一条向下的冰隧道，倾斜着深入潭边冰层下。 “可能是天然的冰洞，通往潭底。”池耀说，“进去看看。”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爬行。池耀打头，林洛跟在后面。隧道里更冷，冰壁透着幽幽的蓝光，勉强能看清路。 爬了大概二十多米，隧道变宽，能弯腰站起来。前面传来水声。 两人小心前进，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冰洞，洞顶垂着无数冰锥，地面中央就是潭水，在这里看，水面离洞顶只有三四米高。水是活的，缓缓流动，但依然冷得刺骨。 冰洞一侧的岩壁上，嵌着几块乳白色的玉石，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拳头大，最小的只有核桃大。玉石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 “寒玉髓。”林洛眼睛一亮。 池耀点头，但没马上过去。他扫视整个冰洞，手按在腰间匕首上。 太安静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守护？ “我去拿，你警戒。”池耀说。 “小心。” 池耀踩着冰面走向岩壁。冰面很滑，他走得很慢。离寒玉髓还有五六米时，异变突生。 洞顶几根冰锥毫无征兆地断裂，直坠而下！ 池耀反应极快，往旁边扑倒。冰锥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冰四溅。 第41章冰窟历险2 几乎同时，潭水中央泛起涟漪，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水中升起。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凝实的雾气，隐约能看出人形，但细节模糊。它飘浮在水面上方，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冰洞四壁迅速结起新的冰霜。 “冰魅。”林洛脱口而出。 墨影说过，冰魅无实体，物理攻击无效，怕光和火。 池耀已经爬起来，拔出匕首，但没贸然上前。他知道普通武器没用。 冰魅“看”向池耀，抬起雾气构成的手臂。几根尖锐的冰刺在它身前凝聚，激射而出！ 池耀翻滚躲闪，冰刺擦身而过，钉在冰壁上，深入半尺。 林洛急了，集中精神，双手抬起。掌心冒出温暖的白光——他的光系异能。 光芒照向冰魅，冰魅明显一滞，雾气身躯波动起来，似乎很不舒服。但它没退，反而转向林洛，另一只手挥出，一道寒气直扑而来。 林洛想躲，但脚下一滑，摔倒在冰面上。寒气擦过他肩膀，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衣服上结起冰碴。 “林洛！”池耀喊。 “我没事！”林洛咬牙爬起来，继续释放光芒。这次他不再只是照明，而是将光能凝聚成束，像探照灯一样照向冰魅。 冰魅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林洛感觉到脑子一疼，像被针扎。那东西在攻击精神！ 池耀看出林洛痛苦，不再犹豫。他收起匕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是高度酒精，本来是当燃料和消毒用的。他拔掉塞子，把酒精全泼向冰魅，同时大喊：“林洛，火！” 林洛瞬间明白，分出一束光能，不是攻击，而是聚焦在酒精泼洒的路径上。 光能点燃酒精，“轰”一声，冰魅被火焰包裹！ 冰魅剧烈挣扎，雾气身躯翻腾，火焰在它身上燃烧，发出滋滋声。洞内温度居然回升了一点。 池耀趁机冲向岩壁，用冰镐猛敲，撬下一块最大的寒玉髓。玉石入手冰凉，但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感。 他塞进背包，又去撬第二块。 冰魅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但它明显虚弱了很多，雾气淡了，动作也慢了。它似乎知道寒玉髓被夺，发出更强烈的精神冲击。 林洛闷哼一声，鼻子流出血来。他咬牙坚持，继续用光能照射冰魅，但光芒已经弱了很多。他的异能本来就不强，连续使用快耗尽了。 池撬下三块寒玉髓，看林洛状态不对，大喊：“够了，撤！” 他跑回林洛身边，扶起他：“能走吗？” “能。”林洛抹了把鼻血，两人往来的隧道跑。 冰魅想追，但刚飘到隧道口，林洛回头用最后一点光能照过去。冰魅畏缩了一下，两人趁机钻进隧道。 爬行比进来时艰难多了。林洛半边身子还是麻的，手使不上劲，池耀在后面推着他往前挪。 隧道外传来冰魅的尖啸声，但没追进来——隧道太窄，它进不来。 爬了十几分钟，终于见到出口的光。两人跌跌撞撞爬出来，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林洛脸色苍白，鼻血止住了，但耳朵也在渗血。精神冲击的后遗症。 池耀也好不到哪去，刚才躲冰刺时撞到冰壁，左臂剧痛，可能骨裂了。 休息了十分钟，池耀挣扎着爬起来，把林洛也拉起来。“不能停，这里不安全。” 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冰谷。走了两里多地，找到处背风的雪窝，实在走不动了，才停下休息。 池耀检查林洛的伤。除了精神冲击，肩膀冻伤严重，皮肤发紫，得赶紧处理。 他拿出外伤药膏，给林洛抹上，又用干净布包扎。林洛疼得龇牙，但没叫出声。 “你胳膊。”林洛说。 池耀自己摸了摸左臂，肿了，但骨头应该没完全断。“没事，固定一下就行。” 他用布条和树枝做了个简易夹板，把左臂固定住。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受伤。 处理完伤，天又快黑了。两人在雪窝里过夜，不敢生火，怕引来东西。挤在一起取暖。 “寒玉髓拿到了。”池耀说，“三块，够用了。” “嗯。”林洛声音虚弱，“咱们明天往回走？” “对。”池耀说，“主目标雷击木，备选寒玉髓，都拿到了。该回去了。” “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池耀算了算，“出来七天，回去预留八天，还有五天富裕。够了。” 林洛放心了，闭上眼。他累极了，脑子嗡嗡响，很快就昏睡过去。 池耀没睡，守着。夜里风雪又大起来，他怕雪窝被埋，不时得爬起来清理入口的积雪。 后半夜，林洛发烧了，说胡话。池耀把最后一点酒精燃料倒出来，点了堆小火，烧了点雪水，喂林洛喝下。又用湿布敷额头。 天快亮时，林洛烧退了，呼吸平稳下来。池耀这才合眼眯了会儿。 第二天，林洛状态好多了，虽然还是虚弱，但能自己走。池耀左臂肿得厉害，但忍着没说。 两人收拾东西，踏上归途。 回去的路也不好走，但至少方向明确。引路牌指向镇渊殿方向，箭头稳定。 走了三天，离开冰川区域，进入丘陵地带。温度回升，虽然还是冷，但比冰川好多了。 林洛的肩膀冻伤开始愈合，但留下大片紫黑色疤痕。池耀的左臂肿消了些，但动作还是不灵活。 第五天中午，他们遇到一条河。河水没完全冻住，有活水。两人在河边休整，抓了几条小鱼——变异了，但烤熟了能吃。 这是离开冰川后第一顿热食。两人围着火堆，吃得狼吞虎咽。 “池哥，”林洛忽然说，“谢谢。” 池耀抬头看他。 “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林洛说。 “废话。”池耀低头继续吃鱼，“一个团队，应该的。” 林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完东西，两人继续赶路。离镇渊殿还有三四天路程。 而在其他方向，另外三组人，也都在往回赶的路上。 第42章雷谷惊魂 雷声轰隆，震得耳朵疼。 赵大磊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手堵着耳朵，还是觉得脑浆子都在晃。天上看不见云，全是紫黑色的，电光像蛇一样在云层里窜来窜去，时不时劈下来一道，砸在地上就是个焦黑的坑。 墨影站在他旁边，破斗篷被风吹得猎猎响。他眯着眼看前面那片山谷，手里拿着引路牌，牌面上的箭头虚影指向山谷深处，微微颤抖——不是牌子不稳，是周围电磁干扰太强。 “雷鸣峡谷。”墨影说，声音在雷声间隙里勉强能听见，“就是这儿了。” 赵大磊松开耳朵，探出头看了一眼。山谷入口狭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岩壁被雷劈得焦黑，有些地方还在冒烟。谷里雾气弥漫，但不是水汽，是带电的离子雾，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光。 “这鬼地方，咋进去？”赵大磊问。 “等。”墨影说，“雷暴有间歇期。观察一会儿，找规律。” 两人躲在巨石后观察。赵大磊发现，雷劈下来不是完全随机的。谷口那一片劈得最密，几乎每分钟都有两三道。但往里一点，反而稀疏些。最密集的雷击集中在几块特别高的岩石附近。 “看见没，”墨影指着那几块岩石，“那是天然的引雷石。雷击木通常就长在那种石头附近，或者石头上。” “木头上长石头？” “不是，是老树长在石缝里，被雷反复劈，没死，残存的生命力与雷霆之力结合，形成雷击木。”墨影解释，“震雷铁也可能嵌在那些岩石里。” 赵大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就是找被雷劈过的树或者石头。 观察了大概半小时，墨影突然说：“准备，雷击要停了。” 话音刚落，天上电光果然弱了下去，雷声从密集的轰鸣变成零星的闷响。风也小了，谷口的离子雾缓缓散开些。 “走！”墨影率先冲出去。 赵大磊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山谷。 地面是焦黑的，到处是坑，有些坑里还有积水，水面泛着电光。空气里有股臭氧味，混着焦糊味。 墨影跑得很快，但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赵大磊就笨重多了，靴子踩在地上咔咔响，但他力气大，遇到小坑直接跳过去。 两人很快冲到第一块引雷石附近。那是一块十几米高的黑色巨岩，表面光滑，布满闪电状的纹路。岩脚下果然长着几棵扭曲的矮树，都焦黑了一半，但还剩几根枝条顽强地绿着。 “检查树干。”墨影说。 赵大磊蹲下，用斧背敲了敲最近一棵树的焦黑部分。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是普通的炭，质地很硬。他用力劈下一块，断面是深褐色，木纹里闪烁着细小的电火花。 “是这个吗？”他问。 墨影接过来看了看，摇头：“能量太弱，不够纯。找更老的树。” 两人继续往里走。越往山谷深处，雷击痕迹越密集，有些地方的石头都被劈裂了，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晶体。 “震雷铁。”墨影停在一块裂开的石头前，用匕首撬下一小块深蓝色晶体。晶体入手冰凉，但表面有微弱的电流窜动，麻手。 “能用吗？”赵大磊问。 “能，但最好再找找雷击木。木属性与雷结合，能量更稳定，布阵效果更好。”墨影把晶体收好，“继续找。” 又走了百来米，前面出现一片相对开阔地。中央长着一棵异常粗壮的古树，树干要三人合抱，但半边已经被雷劈成焦炭，另外半边却还活着，枝叶稀疏，但确实绿着。树上缠绕着藤蔓，藤蔓也半焦半绿，透着诡异。 “这棵可以。”墨影眼睛一亮。 突然，兜里的预警木雕剧烈发热。 赵大磊也感觉到了，他分到的是只木雕老虎，正烫得他大腿疼。“有东西！” 话音刚落，古树后面窜出三个影子。 不是人。是直立行走的、像狼又像人的东西。身高接近两米，浑身长着暗紫色的短毛，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獠牙外露。爪子很长，尖端闪着电光。 “雷狼。”墨影低声道，“受雷霆之力影响的变异狼，群居，速度快，爪带雷电。” 三头雷狼呈三角围过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口水滴在地上，嗤嗤作响——那口水带电。 赵大磊握紧斧头，把盾牌架在身前。墨影拔出短剑，剑身也是暗色的，但刃口泛着冷光。 一头雷狼率先扑向赵大磊。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道紫影。 赵大磊不退反进，盾牌往前一顶。“砰”一声闷响，雷狼撞在盾牌上，赵大磊被撞得退了两步，但站稳了。雷狼落地，爪子在地面划出四道焦痕。 另外两头同时扑向墨影。墨影身影一晃，居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一头雷狼侧面，短剑划过它肋下。雷狼惨叫，伤口处电光乱窜，但没死，反而更狂暴。 赵大磊这边，雷狼又扑上来。这次他学乖了，等雷狼扑到面前，猛地侧身，斧头抡圆了砍在雷狼腰上。 斧刃砍进肉里，但像砍在橡胶上，阻力很大。雷狼吃痛，扭头一口咬向赵大磊胳膊。赵大磊用盾牌边缘砸它脑袋，把它砸开，斧头拔出来，带出一蓬紫黑色的血。 血溅在地上，也带电，滋滋响。 墨影那边，已经解决了一头雷狼——短剑精准地刺入眼睛，直贯脑髓。另一头雷狼被他引到一块引雷石附近，恰巧一道雷劈下来，虽然不是瞄准它，但余波也把它电得浑身抽搐。 赵大磊抓住机会，一斧头劈在和自己缠斗的雷狼脖子上。这次用了全力，斧头砍进去大半，雷狼抽搐几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两人喘着气。赵大磊胳膊被爪子擦到，衣服破了，皮肤上留下三道焦黑的划痕，麻得没知觉。墨影肩膀也挨了一下，但伤口不深。 “这玩意儿血都带电。”赵大磊甩甩胳膊，感觉慢慢回来了，火辣辣地疼。 “雷狼以带电生物为食，体内积蓄了大量电能。”墨影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快，趁着雷暴间歇期还没过，取雷击木。” 两人跑到古树下。墨影用短剑在树干焦黑与鲜活交界处切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褐色、木纹间有金色丝线的木质。 “就是这儿。”他说，“砍下一段，不用多，一尺长就够了。” 赵大磊抡起斧头，对准切口上方用力砍下。斧头砍进木头，发出奇特的“铮”声，像砍在金属上。砍了三四下，才砍下一截。 木头断口处，金色丝线像活的一样微微扭动，表面不时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墨影用布包好，塞进背包。“走，雷暴快回来了。” 两人转身就往谷口跑。但没跑几步，天上电光又密集起来。一道雷直劈下来，落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处，炸开一片碎石。 “靠！”赵大磊刹住脚，碎石打在盾牌上砰砰响。 更多雷劈下来，整个山谷又变成雷电地狱。离子雾重新汇聚，能见度急剧下降。 “不能硬冲。”墨影拉着赵大磊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下，“等下一波间歇。” “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半小时。” 两人挤在岩石下。外面雷声震天，电光刺眼。赵大磊觉得头发都竖起来了——静电太强。 等了几分钟，雷声没见弱，反而更密集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雷劈中，炸成粉末，溅到他们藏身的岩石上。 “这样等不是办法。”赵大磊说，“我看那边有条缝，能通到上面吗？” 他指着岩壁上一道狭窄的裂缝，斜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到哪里。 墨影看了看：“试试，总比在这儿挨劈强。” 两人猫腰冲出藏身处，几步冲到岩壁下。裂缝很窄，赵大磊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墨影瘦，轻松些。 里面黑漆漆的，但没雷电。两人打开手电——墨影带的，老式手摇发电的那种，光不强，但够用。 裂缝往上延伸，角度很陡，得手脚并用爬。岩壁湿滑，长着苔藓，有些地方有积水，水也带电，手摸上去麻酥酥的。 爬了大概二十多米，前面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上，一条水平向左。 “往上。”墨影说，“到山顶也许能绕出去。” 往上那条路更窄，赵大磊得卸下背包推着走，差点卡住。墨影在前面拉，他在后面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通过一个狭窄处。 又爬了十几米，前面透进光来。两人加快速度，终于钻出裂缝。 外面是山顶。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从这里能看到整个雷鸣峡谷，像个巨大的雷池，电光在里面翻滚。 “看那边。”墨影指着峡谷另一侧。 那边岩壁上，有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藤蔓半遮着。洞口附近岩壁颜色更深，呈深蓝色，表面有密集的闪电纹。 “震雷铁矿脉。”墨影说，“过去看看，如果品质好，多采点。” “咋过去？飞啊？” 墨影看了看地形：“从这边山脊绕过去，应该能到对面山顶，再往下。” 两人沿着山脊走。山脊很窄，两边都是悬崖，风又大，走起来心惊胆战。赵大磊恐高，走得腿发软，但他不说，咬牙跟着。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绕到对面山顶。往下看，那个石洞就在下方三十米左右处。 “我下去。”墨影说，“你在这儿等着，用绳子拉着我。” 他从背包里掏出绳索，一头系在突出的岩石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赵大磊检查了绳结，确认牢固。 墨影顺着岩壁往下爬。他动作轻盈，像壁虎一样，很快下到洞口。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赵大磊在上面等，攥着绳子，眼睛盯着洞口。雷声还在轰隆，但这边离峡谷中心远了，雷劈得少些。 等了大概十分钟，绳子动了三下——约定的信号，表示拉他上来。 赵大磊开始收绳。绳子那头沉甸甸的，墨影好像带了东西。 刚拉到一半，异变突生。 一只巨大的、翅膀展开超过三米的怪鸟从云层里俯冲下来，直扑正在半空的墨影！ 那鸟浑身羽毛紫黑，喙如铁钩，爪子上缠绕着电光。是雷鸟，雷鸣峡谷里的空中霸主。 “小心！”赵大磊大吼。 墨影也察觉到了，但他悬在半空，无处可躲。他猛地蹬岩壁，荡开一点，雷鸟的爪子擦着他后背掠过，撕下一片斗篷。 赵大磊急了，一手攥紧绳子，另一手抽出斧头。但距离太远，够不着。 雷鸟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这次瞄准的是绳子！ 赵大磊看出来了，这畜生聪明，知道先断绳子。他拼命收绳，但来不及了。 雷鸟的爪子抓住绳子，猛地一扯。绳索绷紧，赵大磊差点被拽下去。他双脚抵住岩石，全身重量后仰，死死拉住。 “坚持住！”他对下面的墨影喊。 墨影一手抓住岩壁缝隙，另一手掏出个东西——是之前收集的震雷铁晶体。他用力砸向雷鸟。 晶体砸在雷鸟身上，爆开一团电光。雷鸟惨叫一声，松开爪子，但没飞走，反而被激怒，再次扑来。 这次它直接扑向赵大磊。 赵大磊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挥斧头迎击。雷鸟爪子抓在斧刃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赵大磊退了两步，脚跟已经到了悬崖边。 他咬紧牙，用体重稳住，另一只手拼命收绳。墨影趁机快速往上爬。 雷鸟再次扑来。赵大磊看准时机，在它扑到面前的瞬间，松开拉绳的手——只用腿和身体别住绳子——双手抡起斧头，用尽全力砍在雷鸟脖子上。 斧头深深砍进去，雷鸟发出凄厉的鸣叫，挣扎着要飞走。赵大磊死死握住斧柄，被带得往前扑，差点掉下悬崖。他双脚死死勾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悬在半空，只靠腿和握着斧柄的手固定。 下面墨影已经爬到悬崖边，见状立刻抓住赵大磊的腿，用力往上拉。 雷鸟还在挣扎，但力气越来越小。终于，赵大磊感觉手上一轻，斧头拔了出来，雷鸟歪歪斜斜飞走，在空中洒下一串紫黑色的血，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墨影把赵大磊拉上来。两人瘫在悬崖边，喘得像风箱。 “你没事吧？”墨影问。 赵大磊检查了下自己，除了胳膊上又添几道爪痕，没大伤。“没事。你呢？” “后背被抓了下，不深。”墨影说着，从背包里掏出几块拳头大小、深蓝色、表面有金色闪电纹的矿石，“高品质震雷铁，够用了。” 赵大磊看着那几块石头，咧嘴笑了：“值了。” 两人休息片刻，收拾东西。绳子被雷鸟抓损了一段，但还能用。墨影重新打结，两人沿着原路下山。 离开雷鸣峡谷时，天已经快黑了。雷暴还在继续，但两人已经走出核心区。 找了处背风的山坳过夜。生了一小堆火，烤干湿透的衣服。 赵大磊处理伤口，墨影帮他抹药。药膏凉丝丝的，止痛效果很好。 “今天谢了。”墨影忽然说。 赵大磊一愣，摆摆手：“说啥呢，一个队的。” 墨影没再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夜里，两人轮流守夜。赵大磊守前半夜，墨影守后半夜。 凌晨时分，赵大磊被轻轻推醒。墨影低声说：“有动静。” 赵大磊立刻清醒，握住斧头。两人屏息听着。 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不止一个人，正在朝他们这边靠近。 墨影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收拾东西，灭掉火堆，躲到山坳阴影里。 很快，七八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穿着统一的暗色制服，手里拿着武器——不是冷兵器，是造型奇特的枪械。 幽冥的人。 第43章地脉寻踪 裂缝像大地咧开的嘴，深不见底。 老洪站在裂谷边缘，探着脖子往下瞅。底下黑黢黢的，有风从深处涌上来，带着土腥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腐味。他捡了块石头扔下去，半天没听见落地声。 “这得有多深？”他嘀咕。 旁边没人应。老洪这才想起来，赵大磊那组还没回来——说好在这地震裂谷带汇合的，都等了大半天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老洪蹲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晃了晃，还剩小半。他抿了一小口，润润干得起皮的嘴唇。这鬼地方，水比金贵。 地震裂谷带，名不虚传。放眼望去，大地像被巨人用耙子犁过，一道接一道的裂缝纵横交错，宽的能掉进辆车，窄的也能卡住条腿。地面是灰褐色的硬土，寸草不生，只有些矮趴趴的、像苔藓似的暗紫色玩意儿贴着地皮长，看着就瘆人。 老洪掏出引路牌，注入能量。箭头虚影浮现，指向裂谷深处，微微颤抖——不是牌子问题，是地面在轻微震动。这地方就没消停过，隔一会儿就晃一下，有时轻有时重，晃得人心慌。 “后土之精……”老洪念叨着墨影交代的话，“大地脉络交汇处的精粹，可能是土黄色晶石，也可能是泛光的土壤。得在最深的裂缝里找。” 他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紫云压得很低，但比前几天稀薄了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间不等人，不能再干等赵大磊他们了。 老洪把背包紧了紧，斧头别在腰间，顺着裂谷边缘找了处相对平缓的坡，开始往下爬。 坡很陡，土石松散，脚一踩就往下滑。老洪手脚并用，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头，一点点往下挪。爬了二十多米，胳膊就酸了。他停下来喘口气，抬头往上瞧，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一条细缝似的天空。 继续往下。越深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岩壁从灰褐色变成深褐色，再往下变成近黑色。有些地方渗着水，水是浑浊的，带着铁锈味。 下到大概五十米深时，老洪脚踩到实地——裂谷底部。这里比上面宽，像个地下峡谷，宽的地方有十几米，窄的只有两三米。谷底堆积着从上面掉下来的碎石和土块，有些已经结成硬块。 地面还在时不时震动，每次一震，头顶就窸窸窣窣往下掉土渣子。老洪把兜帽拉紧，护住脖子。 他打开手电——也是墨影给的老式手摇式，光柱昏黄，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谷底有风，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阴冷阴冷的。 按照引路牌的指引，老洪往裂谷深处走。脚下的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有时踩到松软的土堆，半条腿陷进去。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用斧柄探路。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出现岔路。裂谷在这里分成两条，一条继续往前，一条向右拐。引路牌的箭头指向右边。 老洪拐进右边岔路。这条路更窄，岩壁几乎挨着肩膀。走了百来步，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被塌方的石块半掩着。 老洪小心搬开几块石头，钻进洞里。 洞里比外面暖和点，空气也不那么潮湿。手电光照过去，洞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洞顶垂着钟乳石似的土柱，地面相对平整。最显眼的是洞穴中央，有一小片地面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像夜光粉，但不刺眼。 老洪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那片发光的地面直径不到一米，土壤细腻，像是被精心筛过。他蹲下，用手捻起一撮，土质温润，不像普通泥土那么凉，而且分量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土粒在指尖微微发光，光芒柔和。 “后土之精？”老洪不确定。墨影说可能是晶石，也可能是土壤。这看起来是土壤。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陶罐——墨影特意给的，说后土之精不能用金属器皿装。用木片小心地把发光土壤铲进罐子里，装了大概半罐。土壤离开地面后，光芒渐渐暗淡，但还能看到微弱的黄光。 装好罐子，老洪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脚下一震。 这次震动比之前都强烈，整个洞穴都在晃。洞顶的土柱咔嚓断裂，掉下来几根，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地面裂开几道缝，老洪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停。老洪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土。还好洞没塌。 他抱起陶罐准备往外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那声音闷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而且越来越近。 老洪心头一紧，立刻关掉手电，躲到洞口旁的阴影里。他把斧头握在手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到了洞口外，停了。接着，半掩的洞口石块被一只巨大的、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爪子扒开。 一个东西弯腰钻进洞里。 那玩意儿有三米多高，全身由岩石、泥土和不知名的矿物拼凑而成，像是个粗糙的人形，但脑袋是个不规则的石头块，没有五官。身体缝隙里透出暗黄色的光，像是地脉能量在流动。它动作缓慢，但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 “石傀。”老洪想起墨影的警告——依赖地脉能量的岩石怪物，通常守护在地脉节点附近。 石傀似乎没发现老洪，径直走向洞穴中央那片曾经发光的地面。它低下“头”，用岩石构成的手抚摸地面，动作居然有点……温柔？ 然后它发现土壤被挖走了。 石傀猛地抬头——虽然它没眼睛，但老洪感觉它“看”向了自己藏身的方向。暗黄色的光芒从身体缝隙里暴涨，整个洞穴被映得一片昏黄。 “操。”老洪知道躲不过了。 石傀发出低沉的、像是岩石摩擦的吼声，迈开沉重的步子冲过来。速度不快，但气势吓人，整个洞穴都在震。 老洪不退反进，他知道在这种狭窄空间里，跑是跑不过的，只能拼。他抡起斧头，用尽全力砍向石傀的一条腿。 斧刃砍在岩石上，火星四溅。石傀腿上被砍掉一小块石头，但无关紧要。它反手一掌拍过来，老洪矮身躲过，那一掌拍在洞壁上，轰掉一大片土石。 老洪顺势滚到石傀侧面，斧头砍它腰侧。这次砍进缝隙里，卡住了。他用力一撬，撬下一块篮球大的岩石块。石傀身体晃了晃，暗黄光芒闪烁了一下。 石傀转身，另一只手横扫。老洪来不及抽回斧头，只能松开手，就地一滚。斧头被石傀带飞，钉在洞壁上。 没了武器，老洪掏出匕首——也是墨影给的，刃口刻着符文。他绕着石傀转，找机会。 石傀动作虽慢，但攻击范围大，而且不怕打。老洪几次险险躲过，有次被掌风扫到，胸口一闷，差点吐血。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老洪眼睛扫视洞穴，看到掉在地上的手电。他灵机一动，捡起手电，打开，强光直射石傀的“脸”。 石傀动作一滞，似乎对强光有反应。它抬手挡“眼”，身体缝隙里的光芒波动起来。 老洪趁机冲向洞壁，拔出斧头。但石傀已经恢复，一拳砸过来。老洪躲闪不及，只能用斧面硬挡。 “砰！” 老洪连人带斧被砸飞，后背撞在洞壁上，眼前一黑。斧头脱手，他滑坐到地上，喉咙一甜，吐出口血。 石傀迈步走来，抬起脚，要踩下来。 老洪想躲，但浑身疼，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那只由岩石构成的巨脚落下—— 突然，洞口方向传来一声暴喝：“畜生！看这边！” 一道人影冲进来，手持盾牌，狠狠撞在石傀侧面。是赵大磊！ 石傀被撞得踉跄一步，踩偏了，巨脚落在老洪旁边半米处，震得他整个人弹了一下。 赵大磊挡在老洪身前，盾牌架起：“洪哥，没事吧？” “死不了……”老洪撑着站起来，又吐了口血沫子，“你他妈怎么才来？” “路上遇点事。”赵大磊盯着石傀，“这玩意儿咋打？” “怕光！还有，撬它身上发光的缝隙！” 赵大磊点头，从腰间掏出个东西——是个信号弹，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他拉掉拉环，信号弹“嗤”地喷出刺目的白光，整个洞穴亮如白昼。 石傀发出痛苦的摩擦声，身体缝隙里的光芒剧烈波动。它抬手遮“脸”，连连后退。 老洪趁机捡起斧头，和赵大磊一左一右冲上去。斧头砍，盾牌撞，专攻石傀身上发光的缝隙。每次攻击，都能撬下几块石头，暗黄光芒就弱一分。 石傀想反击，但信号弹的光芒让它动作迟缓。赵大磊用盾牌硬抗它一拳，虽然被震退好几步，但给老洪创造了机会。老洪绕到石傀身后，斧头狠狠砍进它后颈的缝隙，用力一撬。 一大块岩石被撬下来，里面涌出一股浓郁的土黄色能量，像液体一样流到地上，渗进土里。石傀浑身一震，动作僵住，然后轰然解体，变成一堆普通的岩石和泥土。 两人喘着粗气，看着那堆石头。 “解决了？”赵大磊问。 “应该吧。”老洪抹了把嘴角的血，走过去检查。石傀的核心处，掉出一块拳头大小、土黄色、温润如玉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后土之精的晶石形态。”老洪捡起来，入手温暖，分量很轻，“比土壤的纯度高。” 赵大磊也凑过来看：“好东西。” 两人把晶石用布包好，装进陶罐。老洪这才问：“你咋找到这儿的？墨影呢？” 赵大磊脸色一沉：“我们遇到幽冥的人了。在雷鸣峡谷外，七八个，有枪。打了一场，干掉了三个，剩下的跑了。墨影说他们可能是侦察小队，得赶紧撤离。我们就分头了，他引开一部分追兵，我按约定来这儿跟你汇合。” “墨影没事吧？” “应该没事，他身手好。”赵大磊说，“但幽冥的人既然出现在这附近，说明这一片也不安全了。咱们得赶紧撤。” 老洪点头，收拾东西。他把后土之精的土壤和晶石都装好，检查了下伤势——肋骨可能裂了，内伤，但不致命。赵大磊帮他简单包扎了下。 两人离开洞穴，爬回裂谷上方。天已经快黑了，风更大，吹得人站不稳。 “现在咋办？”老洪问，“直接回镇渊殿？” 赵大磊想了想：“按计划，咱们这组还有备选目标——永冻冰川的寒玉髓。但现在这情况，去冰川太远，而且幽冥的人可能在这片活动。我觉得，直接回去。” “我也这么想。”老洪说，“主目标到手了，保命要紧。” 两人达成一致，拿出引路牌，注入能量。箭头指向镇渊殿方向。 “走吧，趁天黑前多赶点路。” 他们沿着裂谷边缘往回走。没走多远，赵大磊突然停下，蹲下查看地面。 “怎么了？”老洪问。 “有脚印。”赵大磊指着地面上一串浅浅的印记，“不是咱们的，也不是野兽的。是人的靴子印，新鲜，不超过两小时。” 两人对视一眼，心往下沉。 幽冥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此章对应大纲第十二幕第4章：后土之精） 第44章矿坑深处 矿洞口像怪兽的嘴，黑漆漆的，往外吹着带着铁锈味的冷风。 吴骏站在洞口外十米处，手里拿着个改装过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个不停。阿亮和顺子站在他身后，一个握铁棍，一个提砍刀，眼睛盯着洞口，喉结滚动。 “读数怎么样，吴工？”阿亮小声问。 “金属辐射值很高，但还在安全范围内。”吴骏盯着屏幕，“氧气含量偏低，有硫化氢和甲烷的痕迹，浓度……超标了。” 他放下探测仪，从背包里掏出三个简易防毒面罩——就是多层浸湿的厚布缝成的，里面夹了木炭粉和某种草药末，墨影给的配方。他自己戴上一个，递给阿亮和顺子。 “戴上，进去后尽量少说话，节省氧气。”吴骏说，“阿亮，你拿火把，走在最前面。顺子，你跟我后面，注意脚下和两侧。” 两人点头，戴上面罩。阿亮点燃火把，橘黄的火光照亮洞口附近几米范围。矿洞口很大，能容两辆卡车并排开进去，但洞口上方有塌方的痕迹，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梁半埋着。 “进去后贴着右边走。”吴骏又说，“根据墨影给的老地图，主矿道右边有条辅助巷道，可能通往深层矿脉。咱们的目标是锐金矿核，金属矿脉精华凝结，应该在最深处。” “明白。” 三人排成一列，阿亮打头，吴骏中间，顺子殿后，走进矿洞。 火把的光在洞壁上跳动。洞壁是深灰色的岩石，嵌着星星点点的金属光泽——是铜矿和铁矿的杂合矿脉。地上铺着陈旧的铁轨，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枕木腐烂了一半。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金属味，混着防毒面罩里草药的苦味。 走了大概五十米，主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地面湿滑，有积水。阿亮用火把照了照，水里泛着油光，不知道是什么。 “小心脚下。”吴骏提醒。 又走了百来米，前面出现岔路。右边确实有条窄些的巷道，入口处挂着块锈蚀的铁牌，勉强能认出“3号辅助巷道”的字样。 “就这儿。”吴骏说。 巷道比主矿道窄一半，高度也低，得弯腰走。阿亮举着火把，火光只能照亮前方五六米。巷道两侧的岩壁颜色更深，金属光泽更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大片的金属矿脉裸露，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温度越来越低。吴骏看了眼探测仪，温度降到十度以下，湿度却很高，面罩内侧已经开始凝水珠。 巷道不是直的，弯弯曲曲，有时还得爬过塌方的土石堆。走了约莫半小时，吴骏突然抬手：“停。” 阿亮和顺子立刻停下。吴骏指着探测仪屏幕：“这里的金属辐射值飙升，而且……有生命信号。” “变异矿虫？”顺子握紧砍刀。 “可能。”吴骏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驱虫粉，墨影给的。撒一点在周围。” 阿亮接过瓶子，小心地在三人周围撒了一圈淡黄色的粉末。粉末有种刺鼻的草药味，但很快被矿洞里的其他气味掩盖。 继续前进。巷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个开采面。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废弃的矿镐、铁锹散落在地上，都锈得只剩个形状。 开采面中央，地面有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凹陷，凹陷底部是深黑色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矿石层。矿石表面布满细密的结晶，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光。 “就是这儿了。”吴骏蹲在凹陷边缘，用探测仪扫描，“金属能量读数非常高，但……太集中了，不像自然矿脉。” 他话音刚落，兜里的预警木雕突然发热——他分到的是只木雕老鼠，现在烫得大腿生疼。 “有东西！”吴骏低喝。 几乎同时，开采面四周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十几只巴掌大的、甲壳黝黑发亮的虫子从岩缝里爬出来，朝他们围过来。那些虫子有点像蜈蚣，但身体更扁平，头部有一对巨大的螯钳，螯钳尖端闪着金属光泽。 “变异矿虫！”阿亮举起火把，“吴工说过它们怕火！” 火把挥舞，矿虫果然畏缩了一下，但没退。其中几只突然弹跳起来，直扑三人！ 顺子反应快，砍刀一挥，劈中一只。刀锋砍在甲壳上，发出“铛”的一声，像砍在金属上，居然只砍出一道白痕。那矿虫落地，晃了晃脑袋，又扑上来。 阿亮用火把去烧，矿虫躲开，但另一只从侧面扑向他小腿。吴骏一脚踩过去，靴底传来硬物碎裂的感觉——他踩死了那只，但靴子被螯钳划破了道口子。 “甲壳太硬！”顺子喊道，他砍刀已经砍豁了口。 吴骏脑子飞快转着。墨影说过，矿虫畏火，甲壳坚硬，普通武器难伤。他看向开采面中央的凹陷——那里金属能量最集中，也许…… “往凹陷那边退！”吴骏喊，“阿亮，火把扔进去！” 阿亮一愣，但马上照做。他用力把火把扔向凹陷，火把在空中划出道弧线，落在深黑色的矿石层上。 橘黄的火光映在矿石表面，那些细密的结晶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火光，而是自己发光，发出淡蓝色的冷光。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围过来的矿虫突然僵住，然后纷纷转身，像逃命一样爬回岩缝，几秒钟就全不见了。 三人愣住了。 “什么情况？”顺子喘着气问。 吴骏盯着凹陷里发光的矿石层，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已经爆表。“这些矿石……好像有某种辐射，矿虫受不了。” 他小心地靠近凹陷。火把还在燃烧，矿石层的蓝光越来越亮，几乎盖过了火光。在凹陷最深处，蓝光最盛的地方，吴骏看到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暗金色、表面有细微纹路的金属块。 那金属块半嵌在矿石层里，周围的矿石都围绕着它生长，像众星捧月。 “锐金矿核。”吴骏呼吸急促起来。 但问题来了——怎么取？墨影说过，锐金矿核周围有强烈的“金煞之气”，对血肉之躯有侵蚀。而且看刚才矿虫的反应，这东西辐射肯定不弱。 吴骏从背包里掏出厚布手套——也是特制的，里面缝了多层隔热隔辐射的材料。他戴上，又示意阿亮和顺子退远点。 “我试试，你们警戒。” 吴骏小心翼翼地下到凹陷里。越靠近矿核，空气里的金属味越浓，还多了种针刺感，皮肤发紧。他屏住呼吸，用戴手套的手去抠那块暗金色金属块。 手指刚碰到，手套表面就冒起淡淡的青烟。吴骏咬牙用力，但矿核嵌得很牢。他改用矿镐——从地上捡的，锈得厉害，但还能用。用镐尖小心地撬矿核边缘。 每撬一下，矿核周围的蓝光就波动一次。撬了七八下，矿核松动了。吴骏看准机会，双手抓住，用力一拔！ 矿核脱离矿石层，入手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铁重好几倍。吴骏差点没拿稳。手套上的青烟更浓了，他能感觉到热量透过手套传来。 他赶紧爬出凹陷，把矿核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厚布袋里——布袋里层衬了铅板，墨影说能隔绝部分辐射。扎紧袋口，青烟才止住。 “拿到了。”吴骏喘着气说。 阿亮和顺子凑过来看。隔着布袋，还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微弱蓝光和温热。 “这就完事了？”顺子有点不敢相信，“比想象中顺利啊。” 吴骏摇头：“还没完。矿核的辐射太强，咱们得尽快离开矿洞。而且刚才那些矿虫只是暂时退走，可能还会回来。” 三人不敢耽搁，收拾东西，按原路返回。 巷道里安静得诡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火把已经扔了，现在用的是手电——电力有限，得省着用。昏黄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 走到一半，吴骏突然感觉头晕，脚下发软。 “吴工？”阿亮扶住他。 “没事……可能吸入了些有毒气体。”吴骏摆摆手，但脸色确实不好看。防毒面罩的效果有限，他们已经在这有毒环境里待了快两小时了。 顺子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点水？” 吴骏接过，隔着面罩抿了一小口。水是冷的，但嗓子还是干得发疼。 继续走。主矿道就在前面了。眼看就要走出巷道，最前面的阿亮突然停下，关掉手电。 “怎么了？”吴骏压低声音问。 “前面……有光。”阿亮的声音发紧，“不是咱们的手电光，是……绿色的，在晃。” 三人屏住呼吸，慢慢挪到巷道口，探出头看。 主矿道里，距离他们三十米左右的地方，确实有光。是幽幽的绿色冷光，像鬼火，飘在半空，缓缓移动。不止一团，有四五团，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什么东西？”顺子小声问。 吴骏盯着那些绿光，脑子飞快转着。墨影好像提过，某些矿洞里会有“磷火”，是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自燃，但那是蓝白色的。这种绿色…… 突然，一团绿光朝他们这边飘来，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吴骏看清了——那不是光团，而是一只拳头大的、甲壳黝黑的虫子，但虫子的腹部在发光，发出幽幽的绿光。虫子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对巨大的螯钳，钳子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发光矿虫。”吴骏想起资料里提过，“可能是变异矿虫的另一个亚种，腹部有发光器官，用来吸引猎物或同类。” “它发现我们了？”阿亮握紧铁棍。 “可能感觉到了震动或气味。”吴骏说，“慢慢后退，别出声。” 三人缓缓退回巷道。但那发光矿虫已经跟了进来，而且远处那几团绿光也开始朝这边移动。 “被盯上了。”顺子说。 吴骏咬牙：“跑！冲出主矿道就是洞口，外面它们可能不敢追！” 三人转身就跑。巷道狭窄，跑不快，还容易撞到岩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些发光矿虫速度比他们快！ 眼看就要到巷道另一端的出口，跑在最前面的阿亮突然脚下一空，“啊”地一声掉了下去——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坑，被碎石虚掩着，没注意到。 吴骏和顺子赶紧刹住。用手电一照，是个垂直的竖井，深不见底，井壁光滑。阿亮掉下去了，但好像卡在了中途——他的背包挂在了井壁一处突出的钢筋上，人悬在半空，离井口大概五六米。 “阿亮！”顺子趴在井口喊。 “我……我没事！”阿亮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颤抖，“但背包带快断了！” 吴骏迅速观察四周。井口直径一米左右，没有绳索，下不去。而那些发光矿虫已经追到身后十几米处，绿光越来越近。 “顺子，你拉着我，我下去够他！”吴骏说。 “太危险了！井壁滑，你下去可能也上不来！” “没时间了！”吴骏看了眼追来的矿虫，“快！” 顺子一咬牙，趴下，双手抓住吴骏的脚踝。吴玮倒吊着，慢慢往竖井下探身。手电咬在嘴里，光柱晃得厉害。 离阿亮还有两米，吴骏伸出手：“抓住我！” 阿亮拼命伸手，但差一点够不到。他的背包带“刺啦”一声，又裂开一截。 吴骏急了，腰部用力，又往下探了半米。这次够到了，他抓住阿亮的手腕，用力往上拉。 顺子在井口拼命拉吴骏的腿，脸憋得通红。两人合力，终于把阿亮拉了上来。刚离开井口，阿亮的背包带彻底断裂，背包掉进深井，连个回声都没有。 三人瘫在井边，喘得说不出话。那些发光矿虫已经追到几米外，绿光映着它们狰狞的螯钳。 “跑！”吴骏爬起来，抓起装矿核的布袋就跑。 三人冲出巷道，冲进主矿道，朝洞口方向狂奔。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追不舍，绿光在黑暗中晃动。 主矿道比巷道好跑些，但距离洞口还有三百多米。吴骏感觉肺要炸了，防毒面罩严重阻碍呼吸，但他不敢摘。 跑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光亮——不是矿虫的绿光，是自然天光！洞口就在前面！ 三人拼尽最后力气冲刺。冲出矿洞的瞬间，刺目的天光让他们眯起眼。外面是下午，天灰蒙蒙的，但比矿洞里亮堂太多了。 他们不敢停，又跑出几十米，才敢回头看。 矿洞口，那些发光矿虫停在阴影边缘，不敢出来。它们身上的绿光在阳光下显得暗淡，几只虫子在洞口徘徊几圈，最终退回了黑暗中。 三人这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摘掉防毒面罩。新鲜空气灌进肺里，虽然带着硫磺味，但比矿洞里好一万倍。 休息了十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阿亮的背包没了，里面有些工具和备用干粮，但最重要的东西——锐金矿核——在吴骏手里。顺子的砍刀砍豁了，阿亮的铁棍还在。 “清点损失。”吴骏说，“矿核拿到了，人没事，就是丢了些物资。还算……顺利。” 阿亮苦着脸：“我的水壶和干粮都在背包里……” “分我的。”顺子把自己的背包打开，“咱们三个凑合着用，够撑到回镇渊殿。” 吴骏看了看天色：“今天走不了了，就在附近找个安全地方过夜，明天一早出发回去。” 三人找了处背风的石崖下，简单安顿。吴骏检查了矿核，布袋完好，辐射被隔绝得很好。他松了口气。 夜里，三人轮流守夜。吴骏守第一班，坐在石崖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矿洞口，心里盘算着回程路线和时间。 锐金矿核到手，他们这组的主目标完成。按计划，该回去了。 希望其他组也都顺利。 第45章幽暗森林 树密得像墙，挤得人喘不过气。 辰黎曦用短刀拨开垂到面前的藤蔓，藤蔓湿漉漉的，触手冰凉，表面长着暗紫色的绒毛。他缩回手，绒毛沾在皮肤上，有点痒。 漆祎凯在前面开路，长刀不时挥砍，斩断挡路的枝条。但枝条太多了，砍掉一根，旁边又伸过来几根。这森林像活的，不欢迎他们。 空气又湿又闷，带着腐烂的甜味。光线昏暗，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惨白的光从缝隙漏下来，照在地上厚厚的腐叶层上。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不知道埋着什么，偶尔有气泡冒出来，噗一声破了，散出更难闻的气味。 “这地方不对头。”辰黎曦低声说。 漆祎凯没回头，嗯了一声。他也感觉到了。森林太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那声音也不对，像低语，像叹息。 两人已经进森林半天了。按照墨影的说法，乙木之芯可能在这片幽暗森林的核心区域。引路牌的箭头一直指着正南，但进了森林后，指针开始乱晃，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歇会儿。”漆祎凯在一棵特别粗的古树旁停下。这棵树直径得有两米，树皮黝黑皲裂，裂缝里长着青苔和蘑菇。蘑菇是荧光绿的，在昏暗里幽幽发光。 辰黎曦靠树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水不多了，他抿了一小口。漆祎凯也在喝水，眼睛却扫视着四周。 “刚才过来的路上，你注意没，”漆祎凯说，“有几棵树在动。” 辰黎曦一愣：“树怎么会动？” “不是整棵动，是枝条。”漆祎凯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我砍断的枝条，断口处流出的汁液是暗红色的，像血。而且那些断枝，在我们走过去后，慢慢缩回去了。” 辰黎曦后背发凉。他想起刚才拨开的藤蔓，那些绒毛…… “这森林被魔气侵蚀了，”漆祎凯说，“但没完全魔化。墨影说核心区域可能还有纯净的木属性能量，但外围已经不对劲了。” “那咱们还往里走？” “得走。”漆祎凯收起水壶，“乙木之芯必须拿到。阵法需要木属性，池耀他们不一定能拿到风属性，咱们多一样是一样。”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前进。森林越来越密，路几乎没有了，全靠漆祎凯用刀砍出一条道。辰黎曦跟在后面，不时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又走了大概一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个小水潭，潭水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潭边没有植物，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反射着潭水的绿光。 “灵泉？”辰黎曦想起墨影的话，“乙木之芯可能在灵泉旁的玉石里。” 两人小心靠近水潭。离潭边还有十几步时，辰黎曦兜里的预警木雕突然发热。他立刻停下：“有危险。” 漆祎凯也感觉到了，手按在刀柄上。 水潭表面泛起涟漪，不是风吹的，是从底下涌上来的。接着，潭水中央冒出气泡，咕嘟咕嘟，越来越多。整个水潭像煮沸了一样。 “后退！”漆祎凯拉着辰黎曦往后撤。 刚退到空地边缘，水潭里猛地窜出个东西。 那是一条巨大的、像藤蔓又像触手的玩意儿，有水桶粗，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颜色是暗绿近黑。它窜出水面五六米高，顶端裂开，露出一圈细密的、尖牙般的刺。没有眼睛，但辰黎曦感觉它“盯”着他们。 “守护兽。”漆祎凯啐了一口，“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巨藤猛地抽下来，速度快得带出风声。漆祎凯推开辰黎曦，自己往侧方扑倒。藤蔓抽在地上，啪一声巨响，腐叶和泥土飞溅，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沟。 辰黎曦爬起来，短刀在手，但不知道往哪儿砍。这玩意儿太粗了，他的刀跟牙签似的。 漆祎凯已经起身，长刀在手，绕着水潭跑，想引开巨藤的注意力。巨藤果然追着他抽，每次抽击都势大力沉，漆祎凯只能躲，没法硬接。 “砍不断！”漆祎凯喊，“找弱点！” 辰黎曦盯着那巨藤。它从水潭里伸出来，下半截还在水里。水潭……也许关键在水潭底下？ 他想起墨影说过，乙木之芯蕴含生命能量，而这森林被魔气侵蚀，守护兽可能也被污染了。那它的弱点，会不会是…… “老漆！试试火！”辰黎曦喊。 漆祎凯一愣，但马上明白过来。他边躲边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皮袋——里面是特制的燃烧粉，墨影给的，分量很少，关键时刻用。他撕开袋口，在巨藤又一次抽来时，猛地将粉末撒向藤蔓，同时打燃火石。 火星沾上粉末，“轰”地燃起一团火焰。巨藤吃痛，剧烈扭动，抽击得更疯狂了。但它怕火，被烧到的部分迅速焦黑收缩。 有效！但粉末太少了，只烧了一小段。 巨藤被激怒，放弃漆祎凯，转向辰黎曦。它顶端裂开的口器张大，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黏液！ 辰黎曦想躲，但黏液范围太大。他只能举起背包挡在身前。黏液溅在背包上，嗤嗤作响，布料迅速腐蚀，冒出刺鼻的白烟。有几滴溅到他手上，皮肤立刻传来灼痛。 漆祎凯趁机冲过来，长刀狠狠砍在巨藤中段。这次用了全力，刀身没入一半，卡住了。巨藤疯狂扭动，想把漆祎凯甩开。漆祎凯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被带得离地。 辰黎曦忍着手痛，集中意念，对着巨藤的伤口发动空间切割。无形的裂痕出现在刀口附近，巨藤的躯体“咔嚓”裂开一道深缝，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巨藤发出一种高频的、像是植物断裂的尖啸。它猛地缩回水潭，带得漆祎凯也往前扑。漆祎凯及时松手，摔在地上，长刀还卡在藤蔓里，被带进了水潭。 水潭剧烈翻腾，气泡咕嘟咕嘟冒个不停。过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两人喘着气，盯着恢复平静的潭水。 “刀没了。”漆祎凯说。 “人没事就行。”辰黎曦看着自己的手，被黏液溅到的地方起了水泡，火辣辣地疼。他拿出外伤药膏抹上，凉丝丝的，痛感稍减。 漆祎凯检查了下背包，被腐蚀出几个洞，但东西没坏。他站起来，走到潭边，小心往下看。 潭水还是墨绿色，但清澈了些，能看见底下有东西在发光。是淡淡的、温润的绿光，从潭底透上来。 “在下面。”漆祎凯说。 “怎么下去？那玩意儿可能还在。” 漆祎凯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绳子——不是爬悬崖那种粗绳，是细绳，但很结实。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递给辰黎曦。 “我下去看看，你拉着。有动静就拽我上来。” “太危险了！” “不然咋办？”漆祎凯已经开始脱外套，“乙木之芯必须拿到。我憋气能憋两分钟，够了。” 辰黎曦知道劝不住，只能接过绳子，在手里绕了两圈。 漆祎凯活动了下手脚，深吸几口气，然后纵身跳进水潭。 水面溅起水花，很快恢复平静。辰黎曦攥紧绳子，眼睛盯着水面，心里数着秒。 一秒，两秒……三十秒。绳子慢慢往下放。 潭水冰凉，漆祎凯入水时打了个激灵。他睁开眼，水里视线模糊，但能看见底下那团绿光。他往下潜。 水比想象中深。潜了七八米，还没到底。周围有游动的黑影，像是鱼，但形状奇怪。他没管，继续往下。 绿光越来越近。终于，他看清了——潭底铺着一层光滑的玉石，玉石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心形、通体翠绿、内部有液体般光泽流动的晶石。那就是乙木之芯。 漆祎凯游过去，伸手去抠。晶石嵌得不牢，轻轻一掰就下来了。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 他转身准备上浮，突然感觉脚踝一紧。 低头，一条细藤缠住了他的脚。细藤从潭底的淤泥里伸出来，不止一条，十几条细藤像蛇一样游过来，要缠他。 漆祎凯用力蹬腿，但细藤缠得死紧。他拔出匕首——唯一剩下的近身武器，割向细藤。匕首锋利，割断几根，但更多的缠上来。 缺氧了。胸口发闷，耳朵嗡嗡响。 水面上的辰黎曦感觉绳子不动了，然后开始轻微抖动。不对！他猛地用力拉绳。 漆祎凯正在挣扎，突然感觉腰间绳子收紧，整个人被往上拽。细藤不肯松，被带出淤泥。漆祎凯趁机用匕首乱割，又割断几根。 上升速度很快。几秒钟后，他破水而出，大口喘气。 辰黎曦把他拉上岸。漆祎凯瘫在地上，咳嗽着，吐出几口水。脚踝上还缠着几截断藤，他用力扯掉，皮肤被勒出深红的印子。 “拿到了？”辰黎曦问。 漆祎凯摊开手，翠绿色的乙木之芯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周围的腐叶似乎都鲜活了一点。 “拿到了。”漆祎凯坐起来，把晶石递给辰黎曦，“用布包好，别直接碰，能量太强。” 辰黎曦小心接过，用厚布包了几层，塞进背包最里层。 “刚才底下还有东西，”漆祎凯喘匀了气说，“细藤，很多，从淤泥里伸出来的。这水潭底下不干净。” “守护兽可能没死透？” “不知道。”漆祎凯站起来，拧干衣服上的水，“反正东西拿到了，赶紧撤。” 两人不敢多留，收拾东西，按原路往回走。森林还是那么阴森，但奇怪的是，回去的路似乎好走了些。那些会动的枝条少了，藤蔓也不怎么挡路了。 “乙木之芯的气息，可能对森林有安抚作用。”辰黎曦猜测。 “也许。”漆祎凯说，“总之快走，天黑前最好能出森林。” 他们加快脚步。途中又遇到几次小麻烦——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个深坑；几棵树的枝条突然横扫过来；还有一次，一群拳头大的、长着复眼和口器的飞虫扑过来，被漆祎凯用燃烧粉赶跑了。 但总体还算顺利。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森林边缘。 走出森林的瞬间，两人都松了口气。外面的空气虽然也有硫磺味，但比森林里清新多了。 “找个地方过夜，明天一早回镇渊殿。”漆祎凯说。 他们找了处背风的山坡，生了堆小火。辰黎曦处理手上的伤，水泡已经破了，抹了药膏，包扎好。漆祎凯检查脚踝，勒痕很深，但没破皮。 吃了点干粮，围着火堆坐下。森林在身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熔心石，乙木之芯，”辰黎曦数着，“咱们这组两样都拿到了。” “嗯。”漆祎凯看着火苗，“池耀他们应该有雷属性材料，吴骏他们有金属性，老洪他们有土属性。加上墨影的光属性替代品……六样齐了。” “够启动阵法了。” “够启动，但能撑多久不知道。”漆祎凯添了根柴，“墨影说材料品质影响阵法持续时间。咱们这些，都是匆忙找的，不是顶级。” “总比没有强。” 火堆噼啪响。夜里风大，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睡吧。”漆祎凯说，“明天赶路。” 两人轮流守夜。辰黎曦守前半夜，漆祎凯守后半夜。 夜深时，辰黎曦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乙木之芯——隔着布握着。温润的生命能量透过布料传来，手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这小小一块晶石，是森林的核心，是生命的凝结。而他们要拿它去布阵，锁住魔气。 不知道是对是错。 但他没多想，收起晶石，继续守夜。 天快亮时，漆祎凯醒了，接替他。 新的一天，回程。 第46章幽冥阻截 路不好走。 漆祎凯一脚踩进泥坑，泥水淹到小腿肚。他骂了句，把腿拔出来，靴子上糊满黑泥。辰黎曦跟在后面，学乖了，绕着坑走。 两人离开幽暗森林已经两天。回程的路比来时更赶，几乎是小跑着前进。累了就歇十分钟，啃点干粮，然后继续走。漆祎凯的胸口伤没好利索，跑起来喘气时还有点疼。辰黎曦手上的水泡结了痂，但一用力就裂开，渗血丝。 “照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能到镇渊殿。”漆祎凯看了眼天色。傍晚，灰云压得低，像要下雨。 辰黎曦点头，没说话。他累，嗓子干，说话费劲。 又走了半小时，前面出现条小河。河不宽，五六米，水是浑浊的土黄色，但流动着，比死水强。两人在河边停下，灌满水壶，洗了把脸。 漆祎凯正弯腰捧水喝，忽然顿住，保持弯腰的姿势没动。 “怎么了？”辰黎曦小声问。 “对岸，树后。”漆祎凯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闪了一下，像金属反光。” 辰黎曦慢慢直起身，手摸向短刀。眼睛往对岸扫。树很多，枝叶密，看不清。 两人缓缓后退，退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漆祎凯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小望远镜——镜片裂了道缝，但还能用。他架在石头上，对准对岸。 看了十几秒，他放下望远镜，脸色沉下来。 “四个人，穿着暗色制服，有枪。”他说，“幽冥的人。蹲在树后，盯着这边，八成是在等我们过河。” “伏击？” “嗯。”漆祎凯把望远镜收好，“绕不过去，河就这一段浅滩能过。他们卡死了。” “打还是撤？” 漆祎凯想了想：“打。绕路太费时间，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你待在这儿，我摸过去。” “我跟你一起。” “你手伤了，近身战吃亏。”漆祎凯从背包里掏出弩，检查弩箭，“你在这儿用弩掩护，我绕到上游，从那边过河，摸他们侧翼。” 辰黎曦知道自己近战确实不行，没再争。他接过弩，箭袋里有六支箭。 漆祎凯猫着腰，沿着河岸往上游摸去，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辰黎曦趴在大石头后面，弩架在石头上，瞄准对岸。心跳得很快，手心出汗。他抹了抹手，重新握紧弩。 等了几分钟，对岸没动静。那四个人还藏在树后，很耐心。 突然，上游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落水。对岸的四个人立刻警觉，两人转头往上游看，另外两人还盯着这边。 就是现在。 辰黎曦扣动扳机。弩箭嗖地飞出，扎进一个转头往上游看的幽冥成员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另外三人立刻反应过来，举枪朝辰黎曦这边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辰黎曦缩回头，耳边全是砰砰声。 他听见对岸有脚步声，快速逼近。三个人在过河！ 辰黎曦咬牙，探出头，又是一箭。这箭偏了，擦着一个人的耳边飞过。那人反应极快，举枪还击。辰黎曦赶紧缩回去，子弹打在石头上方，尘土簌簌往下掉。 完了，要被包过来了。 就在这时，侧面树林里冲出一道影子。是漆祎凯！他不知何时已经过河，从侧翼杀出，长刀直劈一个幽冥成员后背。 那人听到风声，转身已经来不及，被一刀砍中后背，扑进河里。另外两人调转枪口，但漆祎凯速度更快，矮身冲进两人之间，刀光一闪，一人手腕被削断，枪掉在地上。 最后一人扣动扳机，漆祎凯侧身躲过大部分子弹，但左肩还是中了一枪，血花溅起。他闷哼一声，动作没停，一刀捅进那人腹部。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四个人，两个死，两个重伤倒地呻吟。 漆祎凯捂着肩膀，脸色发白。辰黎曦赶紧过河，跑过去。 “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漆祎凯撕开衣服看了眼，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包扎一下就行。” 辰黎曦拿出外伤药和绷带，给漆祎凯包扎。伤口流血不少，但没伤到骨头。 “你上游弄出什么动静？”辰黎曦问。 “扔了块大石头下水。”漆祎凯说，“引他们注意力。” 包扎完，漆祎凯走到那两个还没死的幽冥成员跟前。一个肩膀中箭，一个腹部中刀，都在流血，眼神凶狠又恐惧。 “你们在这儿埋伏谁？”漆祎凯问。 没人回答。漆祎凯用刀尖抵住腹部中刀那人的脖子：“说。” 那人咬牙，嘴角流血：“等……等你们这些去找材料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儿过？” “所有……所有回镇渊殿的路，都有人……”那人喘着气，“博士……算准了……” 漆祎凯和辰黎曦对视一眼，心头一沉。 “其他路也有埋伏？” “都……都有……”那人说完，头一歪，没气了。 另一个肩膀中箭的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你们……跑不掉的……材料……博士都要……” 漆祎凯一刀结果了他。 两人沉默地搜了搜尸体，找到些弹药、能量棒、还有一个通讯器。漆祎凯把通讯器砸碎。 “快走。”他说，“其他组可能也遇到伏击了。” 他们顾不上休息，继续赶路。漆祎凯肩膀受伤，跑起来更吃力。辰黎曦扶着他，两人跌跌撞撞往前走。 天黑透了才停下。找了个岩缝藏身，不敢生火。漆祎凯发烧了，伤口感染。辰黎曦把最后一点药膏全抹上，又喂他喝了点水。 “你睡会儿。”辰黎曦说，“我守着。” 漆祎凯没逞强，闭上眼。夜里他烧得说胡话，辰黎曦用湿布给他敷额头，一遍又一遍。 天快亮时，烧退了。漆祎凯醒来，脸色还是差，但眼神清醒了。 “能走吗？”辰黎曦问。 “能。”漆祎凯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岩壁。 两人继续赶路。一整天，没再遇到伏击，但也不敢放松。下午，远远看到镇渊殿所在的山脉轮廓。 快到了。 距离山脉还有五六里时，前面传来枪声和爆炸声。 两人立刻隐蔽。漆祎凯用望远镜看过去。 山脉入口处，一片乱石堆后面，有人在交火。一边是穿着幽冥制服的人，有十几个，火力很猛。另一边……是老洪和池耀他们！ 老洪架着盾牌，挡在前面，盾牌上已经坑坑洼洼。池耀在侧面游走，用匕首和弩箭攻击。林洛躲在一块石头后，手里聚着光团，但光芒很弱，显然快耗尽了。吴骏和顺子也在，吴骏拿着个改装的发射器，射出的不是子弹，是某种电弧，但射速慢。 地上已经躺着几具尸体，有幽冥的，也有……阿亮。阿亮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是吴骏他们组。”漆祎凯声音发紧，“阿亮死了。” 辰黎曦心一沉。 “老洪那边就他和池耀、林洛？赵大磊呢？” “没看见。”漆祎凯放下望远镜，“可能出事了。” 交火很激烈。幽冥人多，武器好，压着老洪他们打。老洪的盾牌快撑不住了，池耀手臂中弹，动作慢了。林洛的光团彻底熄灭，他瘫坐在石头后，脸色惨白。 “得帮忙。”辰黎曦说。 漆祎凯点头，检查了下弩，还剩四支箭。“你从左边绕，吸引火力。我从右边摸过去，捅他们屁股。” “你肩膀——” “顾不上了。” 两人分头行动。辰黎曦猫腰往左跑，躲到一棵枯树后，探出头，对着幽冥人群射了一箭。箭射中一人大腿，那人倒地惨叫。 幽冥队伍立刻分出一部分火力朝辰黎曦这边扫射。辰黎曦缩回树后，子弹打得树干木屑纷飞。 趁这机会，漆祎凯从右侧快速接近。他速度极快，像道影子，绕到幽冥队伍侧后方。长刀出鞘，从背后砍倒两人。 幽冥队伍乱了。老洪见状，大吼一声，顶着盾牌冲出来，撞翻一人。池耀咬牙冲上去，匕首连刺。吴骏的电弧发射器充能完毕，一道电弧射出，打中三人，那三人浑身抽搐倒地。 剩下的幽冥成员想撤，但漆祎凯堵住退路。前后夹击，几分钟后，战斗结束。十几个幽冥，全灭。 辰黎曦跑过去。老洪瘫坐在地，盾牌扔在一旁，身上好几处伤。池耀手臂血流如注，林洛虚弱得站不起来。吴骏和顺子也挂了彩，但还能动。 “阿亮……”顺子跪在阿亮尸体旁，声音哽咽。 “赵大磊呢？”漆祎凯问。 老洪喘着气，眼睛红了：“在……在后面山洞里……伤太重，动不了……我把他藏那儿，出来找药……就遇到这帮杂碎……” 漆祎凯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辰黎曦去看林洛。林洛只是脱力，没重伤。池耀的枪伤需要处理，辰黎曦帮他包扎。 “你们材料拿到了吗？”吴骏问。 漆祎凯点头：“熔心石，乙木之芯。你们呢？” “锐金矿核拿到了。”吴骏从背包里掏出厚布袋，“但阿亮……” “池耀，你们呢？”漆祎凯看向池耀。 池耀脸色苍白，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雷击木，寒玉髓。但林洛为了拿疾风之核，差点……” 林洛虚弱地摆摆手，表示没事。 “老洪，你们组的后土之精呢？” 老洪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陶罐：“土壤和晶石都有。但大磊他……” “先救人。”漆祎凯说，“带我们去赵大磊那儿。” 老洪带路，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里，赵大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胸口缠着绷带，但血已经浸透。 吴骏检查了下，脸色难看：“内出血，肋骨断了可能扎到肺了。必须马上手术，但这里……” “抬回镇渊殿。”漆祎凯说，“墨影可能有办法。” “但外面可能还有幽冥——” “顾不上了。”漆祎凯打断，“再拖他就死了。” 老洪咬牙，把赵大磊背起来。赵大磊个子大，老洪背得很吃力，但一声不吭。 众人收拾东西，把阿亮的尸体简单掩埋，做了标记。顺子哭得稀里哗啦，吴骏红着眼眶拍了拍他。 队伍重新出发，朝镇渊殿赶去。这次人多了，但伤兵也多，走得更慢。漆祎凯肩膀伤口又裂开，血渗出来。辰黎曦扶着他，另一只手帮老洪托着赵大磊的腿。 傍晚时分，终于看到镇渊殿入口的那道山缝。 突然，山缝两侧的岩石后，又冒出七八个幽冥成员，枪口对准他们。 “还有埋伏……”池耀苦笑。 漆祎凯看着那些枪口，又看看身后一群伤兵，心往下沉。 这时，山缝里走出一个人。 是墨影。 他破斗篷被风吹得扬起，手里没拿武器，就那么走出来，挡在众人和枪口之间。 幽冥成员愣了下，显然认识他。 墨影抬起手，掌心浮现复杂的符文，光芒流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退下。” 幽冥成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领头的咬牙：“墨影，博士说了，如果你敢插手——” 话没说完，墨影掌心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几个幽冥成员像被重锤砸中，齐齐喷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墨影放下手，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他转身看向众人：“进来。” 第47章紧急布阵 殿里还是那淡金光，但比走的时候暗了些。 辰黎曦一进圆形厅堂就感觉不对。空气里的硫磺味更重了，呛鼻子。祭坛上那道紫黑色的裂隙，嘶嘶的漏气声大了，像有东西在另一头抓挠。裂隙边缘的符文光芒微弱，明灭不定。 墨影没停步，径直走到祭坛边，蹲下查看。他伸手按在祭坛边缘，掌心符文亮起，但只亮了一瞬就暗淡下去。他眉头皱紧。 “快没时间了。”墨影站起来，转身看众人，“把材料拿出来。” 老洪小心地把赵大磊平放在地上。赵大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胸口的绷带又渗出血。老洪手在发抖。 “墨影，大磊他——”老洪声音发哑。 墨影快步过来，蹲下检查。他翻开赵大磊眼皮看了看，又轻轻按压胸口。赵大磊闷哼一声，没醒。 “肋骨断了两根，有一根可能刺进肺里，内出血严重。”墨影站起来，“先止血稳伤，布阵要紧。”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倒出两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塞进赵大磊嘴里。又用匕首划开自己指尖，滴了几滴血在赵大磊胸口绷带上。血渗进去，绷带下的出血明显慢了。 “这只能暂时吊住命。”墨影说，“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手术。” “可这里——”老洪急道。 “布完阵再说。”墨影打断，“现在每拖一刻，封印就弱一分。等界隙彻底崩溃，谁都活不了。” 老洪咬牙，点头。 其他人已经开始往外掏材料。吴骏把厚布袋放地上，解开，暗金色的锐金矿核露出来，表面的蓝光已经黯淡很多。池耀拿出雷击木和寒玉髓，林洛虚弱地递上碎风晶。老洪把陶罐放地上，打开，后土之精的土壤和晶石散发着温润黄光。辰黎曦从背包最里层掏出乙木之芯，翠绿的光芒映亮周围一小片。 漆祎凯最后一个拿出熔心石，暗红色的石头在掌心微微发热。 八样材料，齐了。 墨影扫了一眼，点头：“品质参差，但够用。现在听我安排。” 他走到厅堂中央，用脚划掉地上的灰尘，露出底下古老的阵纹。阵纹复杂，一圈套一圈，中心指向祭坛。墨影指着阵纹外围八个方位。 “八方锁灵阵，以八材为基，对应八种属性。每个阵眼放置对应材料，然后由我激活阵纹，形成能量循环，禁锢界隙外泄的魔气。” 他快速分派任务：“火属性熔心石，放正南位。木属性乙木之芯，放正东位。土属性后土之精，放西南位。金属性锐金矿核，放西北位。水属性寒玉髓，放正北位。雷属性雷击木，放东北位。风属性碎风晶，放东南位。光属性——”他顿了顿，“用我先前留存的净光石碎片，放正西位。” 墨影从怀里掏出几块乳白色的石头碎片，光芒微弱，但纯净。 “现在，按我说的方位，把材料放上去。动作要轻，别碰坏阵纹。” 众人行动起来。漆祎凯捂着肩膀，把熔心石放到正南位。辰黎曦放乙木之芯。老洪放后土之精，手很稳。吴骏放锐金矿核，池耀放雷击木和寒玉髓——他伤的是手臂，还能动。林洛虚弱，顺子帮他放碎风晶。墨影自己放净光石碎片。 八样材料各就各位。墨影站在阵纹中心，闭眼，双手结印。他嘴唇微动，念诵古老的咒文，声音低沉，在厅堂里回荡。 阵纹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一点，从中心蔓延，沿着复杂的线条向外扩散。光芒所过之处，灰尘自行消散，露出底下完整的符文。 八个阵眼上的材料陆续亮起。熔心石泛起暗红火光，乙木之芯翠绿光芒大盛，后土之精温润黄光流转，锐金矿核蓝光复炽，寒玉髓泛起冰蓝寒光，雷击木表面电光游走，碎风晶内气流旋转，净光石碎片亮起柔和白光。 八种光芒逐渐连接，形成一张光的网，罩住整个厅堂。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界隙的嘶嘶声被压制下去。 墨影脸色越来越白。他维持着结印姿势，身体微微颤抖。汗水从他额头滴下，落在阵纹上，嗤一声蒸发。 阵纹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刺眼。八色光网缓缓收缩，向祭坛上的裂隙压去。裂隙涌出的紫黑色魔气被光网阻挡，开始回缩。 “成了……”池耀低声道。 话音刚落，祭坛上裂隙猛地一震！ 一股更浓、更污秽的紫黑色魔气喷涌而出，狠狠撞在光网上。光网剧烈波动，八个阵眼上的材料光芒明灭不定。 墨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咬牙，结印的双手青筋暴起，维持着阵法运转。 但裂隙的反冲太强了。光网被一点点撑开，八个阵眼上的材料开始颤动。锐金矿核表面出现细密裂纹，碎风晶的光芒在减弱，净光石碎片更是摇摇欲坠。 “材料撑不住！”吴骏喊道。 墨影也看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然。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阵纹中心。鲜血融入阵纹，光芒暴涨！ 八个阵眼上的材料稳定下来，光网重新收缩。裂隙的魔气被压回去大半，但还有一小股顽强地往外渗。 僵持。 辰黎曦看着墨影。墨影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住。他在用命撑。 “墨影！”漆祎凯上前一步，想扶他。 “别过来！”墨影嘶声道，“阵法已经启动，现在打断，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记再变。阵纹光芒达到顶点，八个阵眼上的材料同时爆发出最强光芒。光网彻底收缩，将裂隙完全包裹，形成一个八色流转的光茧。 界隙的嘶嘶声消失了。紫黑色魔气被完全禁锢在光茧内，不再外泄。 殿里的空气一清。 墨影身体一软，向后倒去。漆祎凯抢上去扶住他。墨影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阵法……成了……”他吃力地说，“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内……界隙不会扩大……魔气不会外泄……” 他咳嗽起来，咳出血沫。辰黎曦赶紧拿出水壶，喂他喝了一小口。 墨影缓过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简，还有一枚刻满符文的黑色令牌。他把玉简塞给辰黎曦，令牌给漆祎凯。 “玉简里……有我族传承的……上古知识……包括阵法、修炼、净化之术……令牌能操控……阵法部分权限……若阵法不稳……注入能量……可暂时加固……” 他又咳嗽，血从嘴角流下。 “我……要沉睡……恢复。少则数日……多则……月余。这期间……你们……保重。” 说完，他眼睛闭上，头一歪，昏死过去。 漆祎凯探了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很弱。他把墨影平放在地上，和赵大磊并排。 厅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祭坛上那个八色光茧缓缓旋转，里面禁锢着那道裂隙。空气里的硫磺味几乎没了，温度也降回正常。 八样材料还放在阵眼上，光芒稳定。 阵法成了。 老洪跪在赵大磊身边，手按在他胸口，感受那微弱的起伏。吴骏在检查锐金矿核的裂纹，眉头紧锁。池耀扶着林洛，林洛还在喘气，但脸上有了点血色。顺子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红肿。 辰黎曦握着那块玉简，入手温润。漆祎凯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看祭坛上的光茧。 “一个月。”漆祎凯说，“我们有三十天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辰黎曦问。 “准备打回去。”漆祎凯眼神冷下来，“幽冥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拿到了材料。他们不会等。博士更不会等。要么他来找我们，要么我们去找他。” 他看向地上的赵大磊和墨影：“但现在，先救人。” 第48章回援营地 天还没亮透，殿里那八色光茧幽幽转着，映得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绿。 赵大磊躺在地上，呼吸比昨晚稳了点，但还昏迷着。墨影在旁边，也睡着，脸色白得像纸。老洪守在边上，眼睛熬得通红。 漆祎凯肩膀缠着新换的绷带，站在光茧前看了一会儿，转身：“不能等了。墨影说阵法能撑一个月，但幽冥不会给咱们一个月时间。得回营地。” “现在？”辰黎曦问。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玉简，温温的。 “现在。”漆祎凯扫了眼众人，“赵大磊和墨影动不了，得有人留下照看。老洪，你留下。” 老洪抬头：“我——” “你伤不轻，而且你最稳。”漆祎凯说，“吴骏也留下，你的设备对监测阵法有用。其他人，还能动的，跟我回营地。” 吴骏点头，没意见。他腿上有伤，走路跛。 池耀撑着站起来：“我能走。” 林洛也挣扎着要起，辰黎曦扶他一把。顺子抹了把脸，站到池耀身边。 漆祎凯点了下人数：他自己，辰黎曦，池耀，林洛，顺子。五个，加上老洪和吴骏留下，七个。阿亮没了。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漆祎凯说。 没什么好收拾的。武器就那些，绷带和药膏分一分，干粮和水不多，匀了匀。辰黎曦把玉简贴身收好，漆祎凯把阵法令牌别在腰带上。 走之前，漆祎凯蹲在老洪跟前：“听着，不管发生什么，守住这里。阵法不能出问题。万一……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就按墨影说的，用令牌维持阵法，能撑多久撑多久。” 老洪重重点头：“明白。” “大磊要是醒了，告诉他……”漆祎凯顿了顿，“算了，等他醒了再说。” 他站起来，看了眼光茧，又看了眼昏迷的墨影，转身走向隧道。 辰黎曦跟上去，池耀、林洛、顺子随后。吴骏送到隧道口，挥挥手。老洪坐在赵大磊和墨影中间，像块石头。 隧道里黑，但走熟了。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没人说话。辰黎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旁边林洛有点重的呼吸声。 出隧道时天刚蒙蒙亮。外面空气冷，带着晨雾。漆祎凯掏出引路牌，注入能量，箭头指向晨曦营地方向。 “走。”他说。 五人排成纵队，漆祎凯打头，辰黎曦第二，林洛第三，顺子第四，池耀断后。林洛身体还虚，走得慢，但咬牙跟着。 路上安静得反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小。辰黎曦总觉得有眼睛在暗处盯着，但回头看，只有晨雾和枯树。 走了大概两小时，前面出现一片乱石坡。漆祎凯抬手，众人停下。 “有动静。”他低声说。 辰黎曦侧耳听。风里隐约传来声音，不是自然的声音，是……枪声？还有爆炸声？ 漆祎凯脸色一变：“营地那边！”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上石坡。辰黎曦跟上，爬上坡顶，往下看。 远处，晨曦营地所在的山谷，一片混乱。 营地周围的光罩还在，但光芒黯淡，明灭不定。光罩外，几十个穿着幽冥制服的人正在进攻。他们用能量武器射击光罩，还有几个扛着火箭筒一样的家伙，每发射一次，光罩就剧烈波动一下。 光罩内，能看见人影跑动。有人在加固工事，有人在还击。但火力明显不如外面。 “光罩快撑不住了。”林洛喘着气说，“小林她——” 话没说完，光罩又挨了一发重击，光芒猛地一暗，几乎要熄灭，但挣扎着又亮起来。 “必须进去。”漆祎凯说，“从侧面绕，那里敌人少。” 五人沿着山坡往下摸。山坡陡，碎石多，辰黎曦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被漆祎凯一把抓住。 靠近营地外围时，能看清更多细节。幽冥的人分三面围攻，正面火力最猛，两侧次之。营地里的还击主要靠弩箭和投石，偶尔有枪响，但稀稀拉拉。 “谭宇他们弹药不多了。”池耀判断。 漆祎凯观察了下地形，指着营地西侧：“那边防守弱，我们突进去。辰黎曦，你跟紧我。池耀，你带林洛和顺子从那边绕，吸引注意力。” “明白。” 池耀带着林洛和顺子往东侧摸去。漆祎凯和辰黎曦猫腰靠近西侧。 西侧有五个幽冥成员，两人持枪警戒，三人正在安装某种装置——像是能量炮的基座。漆祎凯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三支弩箭，递给辰黎曦两支。 “我左二右一，你补漏。”漆祎凯说。 辰黎曦点头，手有点抖，但握紧了弩。 漆祎凯瞄准，扣扳机。弩箭嗖地飞出，正中左侧警戒那人的脖子。那人捂着脖子倒下。右侧警戒那人刚转头，辰黎曦的箭到了，射中他肩膀。那人惨叫倒地。 安装装置的三人反应过来，丢下工具掏枪。漆祎凯已经冲出去，长刀在手，直劈最近一人。那人举枪挡，刀砍在枪身上，火星四溅。漆祎凯一脚踹在他腹部，顺势抽刀横斩，砍中第二人胸口。 第三人开枪了，子弹擦着漆祎凯耳边飞过。漆祎凯矮身前扑，刀从下往上撩，那人手腕被削断，枪掉地上。漆祎凯补一刀，了结。 辰黎曦跑过来，用短刀给地上受伤那人补了一刀——手还在抖，但没犹豫。 “进！”漆祎凯说。 两人冲向光罩。光罩在西侧这边已经薄得像层纸，漆祎凯用令牌按上去——墨影说过令牌有权限。光罩荡开一圈涟漪，裂开个口子。两人钻进去。 刚进去，迎面跑来一个人，是谭宇。谭宇灰头土脸，眼镜碎了一片，手里拿着把改装的射钉枪。 “老漆！辰小哥！”谭宇又惊又喜。 “情况怎么样？”漆祎凯问。 “糟透了。”谭宇语速很快，“一小时前突然来攻，四五十人，有重武器。小林维持光罩快撑不住了，刘姐带人在正面顶着，但伤亡不小。弹药快没了。” “池耀他们在东侧吸引火力。”漆祎凯说，“现在听我指挥。谭宇，你去告诉刘姐，准备反冲锋。辰黎曦，你去找小林，告诉她我们回来了，让她再坚持十分钟。” “你去哪儿？”辰黎曦问。 “我去把他们的重武器端了。”漆祎凯说完就跑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工事后。 辰黎曦和谭宇分头行动。营地不大，辰黎曦很快找到光罩的核心位置——一个小石台上，小林盘腿坐着，双手前伸，掌心对着上方光罩。她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在发抖。光罩的光芒正从她掌心输出，已经弱得几乎看不见。 “小林！”辰黎曦跑过去。 小林睁开眼，看见他，挤出一丝笑：“辰哥……你们回来了……” “再坚持十分钟。”辰黎曦说，“老漆去端他们重武器了，池耀在外面吸引火力。十分钟，我们就反击。” 小林咬牙点头，重新闭眼，掌心的光芒稍微强了一点点。 辰黎曦守在她旁边，手握短刀，盯着光罩外。能看见幽冥的人在调动，一部分往东侧去——池耀他们起作用了。 突然，正面传来爆炸声。不是幽冥的武器，是从营地内发射出去的。辰黎曦扭头看，是谭宇改装的投石机，抛出去的不是石头，是火药罐。 火光炸开，几个幽冥成员被掀飞。 紧接着，漆祎凯那边也得手了。西侧那边响起更大的爆炸，火光冲天——是幽冥自己的能量炮被炸了。 营地里的士气明显一振。刘姐的喊声传来：“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工事后冲出二十几个人，有拿刀的，有拿棍的，有拿弩的，跟着刘姐往正面冲。虽然人少，但气势凶。 幽冥的队伍开始乱了。重武器被毁，两侧受袭，正面又遭遇反冲锋。他们开始后撤。 辰黎曦扶着小林站起来。小林腿软，几乎站不住，但光罩勉强维持着。 东侧那边，池耀、林洛、顺子也突进来了。池耀手臂又添新伤，但动作不减。林洛聚起最后一点光能，照向幽冥队伍，虽然不强，但晃眼。顺子跟在他身边，用捡来的枪射击。 内外夹击，幽冥终于撑不住，开始全面撤退。丢下十几具尸体和装备，往山谷外跑。 营地的人追出一段，被漆祎凯叫住：“别追了！清点伤亡，加固防御！” 战斗结束。 辰黎曦扶着小林坐下，给她喂水。小林喝完，靠在他肩上，闭眼休息，呼吸微弱。 漆祎凯走过来，身上又多了几处伤，但都不重。他看了眼小林：“她怎么样？” “脱力。”辰黎曦说。 漆祎凯点头，转身去指挥清理战场。刘姐走过来，脸上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死了七个，伤十几个。”刘姐声音沙哑，“弹药基本打光了。光罩差点就破。” “墨影那边布阵成功了。”辰黎曦说，“能撑一个月。” 刘姐眼睛亮了下：“真的？” “真的。”辰黎曦把镇渊殿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刘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咱们有一个月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谭宇凑过来问。 漆祎凯走回来，接过话：“准备打回去。幽冥知道我们在这儿，知道我们拿到了材料。他们不会等。要么他们再来，要么我们去找他们。” 他扫视着满目疮痍的营地：“但现在，先修墙，治伤，吃饭。” 众人开始忙碌。抬尸体，救伤员，修补工事。谭宇带人去收集幽冥丢下的武器弹药——虽然不配套，但总比没有强。 辰黎曦帮着把伤员抬到屋里。屋里条件简陋，但比外面强。小林被安顿在角落，盖了条毯子。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 傍晚，营地勉强恢复了秩序。死了的埋了，伤了的包扎了，墙补了补，饭做好了——稀粥，加了点野菜。 漆祎凯、辰黎曦、刘姐、谭宇、池耀围坐在篝火边。林洛在休息，顺子守着。 “一个月。”漆祎凯说，“这一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一，养伤，恢复。二，训练，提升。三，准备去通天塔。” “去通天塔？”谭宇推了推破眼镜，“主动打过去？” “对。”漆祎凯说，“墨影说过，博士在通天塔准备‘升格仪式’，需要辰黎曦的空间做‘界核’。他一定会来抢。与其等他来，不如我们过去，趁仪式没完成，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我们这点人……”刘姐皱眉。 “人少，但有机会。”漆祎凯说，“墨影给的玉简里，有上古修炼法门。这一个月，我们抓紧练。还有，幽冥留下的装备，谭宇你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改装利用。” 谭宇点头：“我试试。” “辰黎曦，”漆祎凯看向他，“你的空间是关键。这一个月，你跟初六多琢磨，把空间力量掌控好。” 辰黎曦点头：“好。” “池耀，你伤好了后，负责侦察训练。林洛，光系队伍你来带。”漆祎凯一条条安排下去。 没人反对。都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夜深了，篝火噼啪响。辰黎曦靠在墙边，看着火光。手里摸着那块玉简，温润的。 一个月。 第49章阴影集结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头十天，营地里全是药味和铁锈味。伤员躺着养伤，能动弹的都忙。谭宇带人把那几台从幽冥手里缴来的能量武器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琢磨怎么改。刘姐管后勤，粮食、水、药品，精打细算地分。小林恢复得慢，光罩暂时撑不起来，但每天坐在那儿调息，掌心渐渐又有微光亮起。 辰黎曦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那间小棚子里，盘腿坐着，握着墨影给的玉简。玉简贴额头，冰凉，脑子里就涌进来东西——不是文字，是图，是感觉，是某种韵律。上古的修炼法门，怎么引气，怎么运转，怎么把空间之力化为己用。初六偶尔会出声指点，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说的东西有用。 漆祎凯最忙。肩膀伤没好透，但他闲不住。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绕着营地跑圈，然后练刀。刀是从幽冥那儿捡的，比他的长刀轻，但更锋利。他练完自己练别人，把还能打的人拉出来，分组，练配合，练战术。嗓子都喊哑了。 池耀手臂的枪伤恢复得快，拆了绷带就跟着漆祎凯练。他身手本来就好，现在更利索。林洛身子弱，但练得狠。光系能量恢复一点就练一点，掌心聚的光团从鸡蛋大慢慢变成拳头大。顺子跟着池耀学侦察，瘦小子机灵，学得快。 老洪和吴骏留在镇渊殿没回来。中间派人去送过补给，回来说赵大磊醒了，但动不了，得养。墨影还沉睡着，没动静。阵法稳定，八色光茧缓缓转着，界隙安分。 第二个十天，营地开始有变化。 谭宇改出了第一批“新家伙”——把幽冥的能量枪拆了核心，加装到弩上，射出去的不是箭，是小团压缩能量，威力不大，但比弩箭强。做了二十把，分下去。 刘姐带人在营地外围挖了壕沟，埋了削尖的木桩，做了绊索。虽然简陋，但管用。 小林的光罩又能撑起来了，虽然范围小，只能罩住核心区域，但也是个保障。 辰黎曦有点进展。按照玉简里的法门，他试着把空间之力引到手上。第一次试，掌心裂开道口子，血喷出来，吓坏了旁边的人。第二次，手没裂，但面前桌子凭空少了条腿。第三次，第四次……到第十天，他能把一个小石子“挪”到三步外，虽然累得满头汗，但成了。 漆祎凯把队伍重组。战斗组二十人，由他、池耀带队。侦察组八人，池耀兼管。后勤组刘姐管，研发组谭宇管。还有个特殊组——光系组，林洛带，加小林和另外两个发现有光系潜质的新人。 第三个十天，开始模拟战。 漆祎凯把战斗组分两队，一队攻，一队守，在营地外围划定区域打模拟战。用木棍代替刀，用石灰包代替能量弹。打得灰头土脸，但默契上来了。 辰黎曦被要求参与。他站在守方队伍里，眼看“敌人”冲过来，紧张得手心冒汗。旁边人喊：“辰小哥，用那个！” 他咬牙，对着冲最前那人前方发动空间切割。无形裂痕出现，那人脚下一空，摔了个跟头。虽然很快爬起来，但进攻节奏断了。守方趁机反击，赢了那场。 漆祎凯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还行。” 就两个字，辰黎曦觉得比什么都受用。 离一个月期限还有三天时，老洪回来了。 他一个人回来的，风尘仆仆，背个大包。一进营地就找漆祎凯。 “大磊能动了，但还得养。吴骏留在那儿监测阵法。”老洪说，“墨影还没醒，但脸色好了点。阵法稳定，我让两个新人守着，回来帮忙。” 漆祎凯问：“路上太平吗？” 老洪摇头：“不太平。碰见两拨幽冥的侦察小队，人不多，干掉了。但他们活动范围大了，离这儿不到五十里就有哨点。” 漆祎凯脸色沉下来。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当晚，核心人员在漆祎凯那间小屋里开会。漆祎凯，辰黎曦，刘姐，谭宇，池耀，林洛，老洪，七个人挤一屋。 漆祎凯摊开一张手绘地图——是这一个月派侦察组出去探的，加上墨影之前给的信息拼的。地图中央标着“通天塔”，周围画着地形和可能的幽冥据点。 “情报汇总。”漆祎凯手指点着地图，“通天塔在大陆中央，距离我们这儿约八百里。幽冥主力在那里，人数估计两百以上，装备精良，有重武器。博士本人坐镇。” “我们的目标：破坏‘升格仪式’，阻止博士夺取辰黎曦的空间。必要时，击杀博士。” “我们的优势：一，对方不知道我们敢主动出击。二，我们有上古修炼法门，这一个月有提升。三，辰黎曦的空间是关键，用好了能出奇制胜。” “我们的劣势：人少，装备差，长途奔袭，客场作战。” 他环视众人：“去，还是不去？” 没人马上说话。屋里静，能听见外面风声。 刘姐先开口：“营地现在有七十三人，能打的不到三十。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谭宇推了推眼镜：“但不去，等博士准备完了打过来，我们更被动。阵法只能撑一个月，现在已经快到了。到时候界隙崩溃，魔气再涌，我们守不住。” 池耀说：“我侦察过外围，幽冥的哨点越来越密。他们在收缩包围圈，迟早会发现我们。” 林洛声音轻，但坚定：“我的光系队伍现在有五人，虽然不强，但能克制部分魔化生物和能量攻击。” 老洪闷声道：“大磊让我带话：他好了就跟上。让我先来。” 辰黎曦看着地图上那个“通天塔”标记，想起墨影说过的话，想起初六的警告，想起这一个月掌心裂开又愈合的伤口。他开口：“我的空间……最近稳定了些。初六说，再练练，也许能带人短距离移动。” 所有人都看向他。 漆祎凯点头：“好。那表决。同意去的，举手。” 他先举起手。接着，池耀，林洛，老洪。谭宇犹豫了下，也举了。刘姐看着众人，叹口气，举起手。 辰黎曦最后举起手。 七票，全票通过。 “那就定了。”漆祎凯说，“三天后出发。这三天，做最后准备。” 散会后，辰黎曦没马上走。漆祎凯叫住他：“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营地角落，漆祎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表面刻着符文，像是墨影的手笔。 “墨影沉睡前给的。”漆祎凯说，“说是‘空间锚’，能在你空间里定个坐标，万一走散了，能循着坐标找回来。” 辰黎曦接过，盒子冰凉，沉甸甸的。 “怎么用？” “滴血认主，放你空间里就行。”漆祎凯说，“但墨影说，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定位了就不能改，能量耗尽就废。” 辰黎曦点头，收好。 “这一去，”漆祎凯看着他，“你压力最大。博士要的是你的空间，你会是主要目标。” “我知道。” “怕吗？” 辰黎曦想了想：“怕。但怕也得去。” 漆祎凯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三天，营地进入最后备战状态。武器分发下去，每人配了弩、刀、三天的干粮和水。谭宇赶工做出了十套简易护甲——用幽冥装备的金属板改的，沉，但能挡刀。 刘姐把库存的药品全拿出来，分装成小包。粮食只留最低限度的，剩下的全做成便携干粮。 小林的光罩范围扩展到整个营地，光芒柔和，给人安心感。她脸色还是白，但眼神亮。 出发前一天晚上，漆祎凯把所有要出征的人集合起来。三十一人，站在营地中央，篝火映着脸。 “明天出发。”漆祎凯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去通天塔，打幽冥，杀博士。这一去，可能有人回不来。” 他顿了顿：“现在，不想去的，可以留下。不丢人。” 没人动。 漆祎凯点头：“好。那我说规矩：第一，听指挥。第二，不抛弃同伴。第三，能活着回来，尽量活着回来。” “目标就一个：毁了那狗屁仪式，让博士知道，这世界不是他说了算。” 众人低吼应和。 散会后，辰黎曦回到自己棚子。他拿出空间锚盒子，刺破指尖，滴血。血渗进去，盒子表面符文亮了一瞬。他意念一动，盒子收入空间，落在角落里，静静躺着。 初六的声音响起：‘此物……倒是精巧。以汝之血为引，可在混沌中指明方向。’ “有用吗？” ‘或许。’初六难得没泼冷水，‘然切记，外力终是外力。汝之空间，汝之根本。’ “我知道。” 辰黎曦躺下，闭眼。脑子里过这一个月学的法门，过明天要走的路线，过可能遇到的危险。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出发。 三十一人，轻装简从。漆祎凯打头，辰黎曦跟在旁边，后面是池耀、林洛、老洪、谭宇、刘姐……一个接一个，走进晨雾里。 营地留守的人站在门口送，小林撑着光罩，光芒柔和。有人挥手，有人抹眼睛。 辰黎曦回头看了一眼。晨曦营地，小小的，在广袤荒芜的大地上，像颗倔强的钉子。 然后转头，跟上队伍。 第50章深入虎穴 山挡在眼前，黑压压的。 不是真的山，是塔。通天塔的残骸，上半截塌了，剩下半截戳在那儿，像根断了的巨手指着天。塔身是暗灰色的，表面布满裂缝，有些裂缝里透出暗紫色的光，一明一灭。 队伍藏在五里外的一片乱石堆后头。走了七天，白天赶路晚上躲，总算到了。没人说话，都盯着那塔看。 漆祎凯蹲在块石头后，小望远镜架在眼前。看了几分钟，放下望远镜，脸色不好看。 “守卫比想的多。”他低声说，“塔周围一圈，明哨十二个，暗哨不知道多少。塔门关着，门前有两个能量炮台。” 辰黎曦也探头看。塔周围很空，没遮没挡，地面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板，光滑反光。要过去，得穿过那片空地，肯定会被发现。 “有别的入口吗？”池耀问。他胳膊伤好了，但留了道疤。 “墨影给的图上有。”漆祎凯摊开那张皮质地图，指着塔身侧面一个标记，“这里，通风管道入口，但很小，只能爬。” “能进去？” “不知道，得摸过去看。”漆祎凯收起地图，“今晚行动。现在，休息，吃东西。” 众人分散在石堆后，啃干粮，喝水。没人有胃口，但都强迫自己吃。漆祎凯没吃，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 辰黎曦坐到漆祎凯旁边，小声问：“有把握吗？” “没。”漆祎凯眼睛没离开望远镜，“但得试。” “要是进不去——” “那就硬闯。”漆祎凯打断他，“没时间了。” 傍晚，天暗下来。塔身裂缝里的紫光更明显了，像脉搏一样跳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甜腥味，闻着头晕。 漆祎凯把队伍分成三组。第一组十人，由他带队，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第二组十人，池耀带队，从侧面摸过去，找通风口。第三组十一人，老洪带队，留守接应。辰黎曦、林洛、谭宇都在第二组。 “记住，”漆祎凯说，“不管哪组得手，发信号弹。绿色表示成功进入，红色表示失败撤退。看到信号，其他组立刻按计划行动。” 众人点头。 “现在对表。”漆祎凯抬起手腕——是块捡来的破表，表盘裂了，但指针还在走。“八点整，第一组开始佯攻。八点零五，第二组行动。八点二十，不管成不成，第一组撤。” 表针走到八点。漆祎凯拍拍辰黎曦肩膀，没说话，带着第一组猫腰摸向塔正面。 辰黎曦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手心全是汗。 五分钟，像五年。塔那边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金属板的呜咽声。 突然，塔正面爆起火光！枪声，爆炸声，还有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第一组打响了。 几乎同时，池耀低喝：“走！” 第二组十人跟着他，贴着地面，快速向塔侧面移动。辰黎曦跟在池耀后面，林洛在中间，谭宇断后。 塔身近了。近了。能看清表面的纹理，是某种金属合金，但锈蚀严重。侧面果然有个方形洞口，一米见方，被铁丝网挡着。池耀用钳子剪断铁丝网，探头往里看。 “黑，有风。”他回头说，“我先进，你们跟上。” 他钻进去。辰黎曦第二个，洞口窄，蹭了一身锈。里面是管道，直径一米五左右，四壁光滑，有风从深处吹来，带着更浓的甜腥味。 十个人全进来，池耀打头，辰黎曦紧跟。管道斜向下延伸，角度不大，但滑。众人手脚并用往下爬。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岔路。三条管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 池耀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个小仪器——是谭宇改装的能量探测器。他对着三条管道扫了扫，指着中间那条：“这边能量波动最强，可能通往核心。” 走中间。管道变宽了些，能弯腰走。又走了百来米，前面出现光亮——不是自然光，是暗紫色的荧光，从管道壁上的裂缝透进来。 池耀示意停下，凑到裂缝前往外看。看了几秒，他退回来，脸色凝重。 “外面是……大厅。很大。有东西在动。” 辰黎曦也凑过去看。裂缝窄，只能看见一小片。确实是个大厅，挑高十几米，地面是暗色金属。大厅里游荡着一些……生物？不对，不是生物。是机械和肉体的混合体，有的像人但多了几条胳膊，有的像狗但背上有炮管，有的干脆是一团蠕动的金属触手。它们动作僵硬，但数量不少。 “博士的造物。”林洛低声说。 “怎么过去？”谭宇问。 池耀观察了下大厅结构：“有悬空的走廊，在十米高位置。如果能上到走廊，可能绕过去。” “怎么上？” 管道壁光滑，没地方爬。辰黎曦看着那些裂缝，突然说：“我试试。” 他集中意念，对着管道壁上一处较宽的裂缝发动空间切割。裂缝无声扩大，露出外面大厅的景象。但裂缝离地面还有三米高。 “不够。”池耀说。 辰黎曦咬牙，又试了一次。这次不是切割，是“挪移”——他要把裂缝下方的一块管壁“挪”走，开个洞。 脑子里像有根弦绷紧，眼前发黑。但管壁真的消失了，露出个直径半米的洞，边缘整齐。 辰黎曦腿一软，被林洛扶住。 “成了。”他喘着气说。 池耀探头看了看，洞离地面两米，下面是个废弃的控制台，正好当垫脚。他先下去，确认安全，挥手让其他人跟上。 十个人陆续下到大厅。控制台很大，布满灰尘和蜘蛛网。那些混合造物在远处游荡，没注意到这边。 “去走廊。”池耀指着大厅一侧的金属楼梯。楼梯螺旋向上，通往悬空走廊。 众人猫腰前进，借着废弃设备的掩护，慢慢靠近楼梯。距离三十米。 突然，一个离得近的混合造物停下动作，头部——如果那算头——转向他们这边。它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个发光的红色传感器。 “被发现了！”池耀低吼。 那造物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其他造物立刻转头，朝这边涌来。 “跑！”池耀带头冲向楼梯。 十个人拼命跑。混合造物速度不慢，有些甚至跳跃前进。最近的一个已经追到十米内，背上的炮管开始充能，发出蓝光。 辰黎曦边跑边回头，眼看炮管要发射，情急之下对着那造物前方的地面发动空间切割。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那造物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陷进去，炮管歪向一旁，能量束打中天花板，炸下一片碎石。 但更多的造物追上来。林洛转身，双手聚起光团，猛地推出。光团炸开，刺目的白光让追兵动作一滞。 趁这机会，众人冲上楼梯。楼梯是金属网格，踩上去哐哐响。混合造物追到楼梯下，有些开始爬。 “上去！快！”池耀在楼梯中段催促。 辰黎曦爬得气喘吁吁。突然，旁边一个造物跳起来，爪子抓向他小腿。他躲闪不及，被抓住脚踝，整个人被往下拽。 林洛见状，转身一道光刃切下，斩断那爪子。辰黎曦挣脱，继续往上爬。 终于上到走廊。走廊一米宽，没有护栏，脚下是网格，能看见下面大厅。混合造物还在往上爬，但楼梯窄，它们挤在一起。 “往前走！”池耀带头沿走廊跑。走廊环绕大厅，通往另一侧的通道。 跑了几十米，后面传来爆炸声——是谭宇扔了个电磁干扰弹，暂时瘫痪了追兵的能量系统。但干扰弹只有三个。 走廊尽头是扇金属门，紧闭着。门上有个控制面板，指示灯暗着。 “锁着的。”谭宇检查面板，“需要密码或权限卡。” 池耀试了试撬门，门纹丝不动。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辰黎曦看着门，又看看走廊下方。大厅对面还有条走廊，但中间隔了二十米虚空。 “我能过去。”他突然说。 “什么？”池耀没明白。 “我的空间，能短距离带人。”辰黎曦解释，“但一次最多带两个，而且……很耗力。” 他之前试过，在营地里带着小林挪了十米，结果躺了半天。 “带我和池耀过去。”林洛说，“过去后找开关开门。” 没时间犹豫了。追兵已经上了走廊。 辰黎曦咬牙，一手抓住池耀，一手抓住林洛。集中全部意念，想着对面走廊的位置。 脑子像被针扎，眼前全黑。下一秒，三人出现在对面走廊上。辰黎曦腿一软跪倒，鼻子流血。 池耀扶住他：“撑住！” 林洛已经去找开关。走廊墙上有排控制面板，他快速查看，找到一个标着“手动 override”的拉杆，用力拉下。 对面那扇门“嗤”一声，滑开一半。 “门开了！”谭宇那边喊。剩下七个人冲进门里。 辰黎曦被池耀和林洛架着，也冲进门。门在身后关闭，把追兵挡在外面。 门后是个狭窄的通道，灯光昏暗。十个人瘫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辰黎曦擦掉鼻血，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林洛递给他水壶，他喝了一小口。 “刚才那是……”谭宇看着他，眼神复杂。 “空间移动。”辰黎曦虚弱地说，“只能短距离，而且……不能常用。” “够用了。”池耀站起来，检查通道前后，“现在我们在哪儿？” 通道很长，看不到头。墙壁是暗灰色的金属，有些地方渗着不明的黏液。空气里的甜腥味更重了。 “按地图，穿过这片区域，就是塔的核心区。”池耀拿出地图对照，“但这里……地图没标细节。” “走一步看一步。”谭宇说。 众人整理装备，继续前进。通道不是直的，弯弯曲曲，有时上坡有时下坡。沿途遇到几个岔路，池耀凭直觉选方向。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光亮。不是紫光，是正常的白光。 众人放慢脚步，摸过去。通道尽头是个圆形房间，房间中央有个悬浮的平台，平台上有个玻璃柱，柱子里泡着个东西。 是人。 确切说，是半人半机械的东西。身体是人类的，但四肢被替换成金属义肢，胸腔打开，里面是复杂的机械结构。它闭着眼，像是沉睡。 房间周围还有十几个类似的玻璃柱，每个里面都泡着一个“造物”。 “博士的实验体。”林洛声音发颤。 突然，房间里的灯全亮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 第51章核心对峙 灯亮得刺眼。 辰黎曦眯起眼睛，手挡在额前。圆形房间全亮了，白得晃人。房间很大，直径超过三十米，高十几米。除了中央那几十个玻璃柱，四周还有各种仪器设备，屏幕闪烁，管道交错。 房间对面，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看着很年轻，三十出头，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戴副金丝眼镜。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好像在查资料。 “请进。”男人抬起头，微笑，“别紧张，我没设陷阱。” 漆祎凯第一个走进去，手按在刀柄上。其他人跟着，分散开，保持戒备。辰黎曦走在中间，眼睛盯着那个男人。 “博士？”漆祎凯问。 “陈默，或者叫我博士，都可以。”男人把平板电脑放在旁边操作台上，“你们比我想的来得快。我以为还要三天。” 他说话声音温和，像在跟学生讨论课题。 “你在等我们？”池耀问。 “当然。”博士摊手，“你们拿了八方材料，布了锁灵阵，争取到一个月时间。正常人会怎么做？加固防御，训练队伍，准备死守。但你们不是正常人，你们主动来了。有意思。” 他走到一个玻璃柱前，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柱子里那个半人半机械的造物眼皮动了动。 “这些都是我的作品。”博士语气带着自豪，“融合了生物组织、机械义体、能量核心。他们原本是普通人，在灾变中重伤濒死。我救了他们，给了他们新的身体，新的生命。” “你把他们变成了怪物。”林洛声音发颤。 “怪物？”博士转过头，看着林洛，“什么是怪物？旧人类脆弱，会生病，会老，会死。而这些，”他拍了拍玻璃柱，“他们更强壮，更耐用，几乎永生。他们才是新人类的雏形。” “他们有自己的意识吗？”谭宇盯着玻璃柱里的造物。 “一部分有，一部分……还在调试。”博士走到另一个玻璃柱前，这里面是个少女模样的造物，但手臂是金属的，眼睛是机械义眼，“意识是个麻烦的东西。太多自我，就会反抗。太少，又成了工具。我正在找平衡点。” 漆祎凯打断他：“你的‘升格仪式’，目的是什么？” 博士眼睛亮起来，像找到了知音：“啊，说到重点了。”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个悬浮的球形装置，直径两米，表面布满复杂的符文和管线，中心是空的，“这个仪式，将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引导纯净的‘源初能量’洗礼这个世界。届时，所有生命都将进化，升华，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代价呢？”辰黎曦问。 “代价？”博士笑了，“旧世界的消亡而已。文明已经毁灭，人类苟延残喘。与其慢慢死在魔气侵蚀下，不如主动进化，拥抱新世界。” 他看向辰黎曦，眼神变得炽热：“而你，辰黎曦，你是关键。你的空间，不是普通的储物空间。它是‘界核’，能稳定仪式，引导能量。把它交给我，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新纪元。” “如果我拒绝呢？”辰黎曦说。 博士笑容淡了些：“那很遗憾。仪式需要界核，我必须得到它。当然，我更希望是自愿的。毕竟，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素体’之一。” “素体？” “未经改造的纯净人类。”博士上下打量辰黎曦，“你的空间能力很特殊，与上古仙界有关。如果能将你的基因与我的技术结合——” “够了。”漆祎凯打断他，上前一步，“我们不是来听你讲课的。关掉仪式，解散幽冥，投降。” 博士看着他，眼神冷下来：“你叫漆祎凯，前军人，现团队领袖。你很优秀，但眼界太窄。你只想保住营地那几十个人，而我想拯救的是整个种族。” “用把人变成怪物的方式？” “这是进化！”博士声音提高，“旧人类不适应新世界，必须改变！看看外面，魔气污染，变异生物，资源枯竭。按你们的方式，能撑多久？十年？二十年？最后还不是全灭！” 他走回操作台，调出几个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图表，还有世界地图，大片区域标着红色。 “魔气污染在加速，锁灵阵只能延缓，不能根除。封印迟早彻底崩溃，到时候，魔界生物将大量涌入，这个世界将沦为地狱。”博士指着地图，“我的仪式，是唯一出路。用源初能量冲刷，净化魔气，同时开启全人类的进化之门。” “你怎么知道那能量是好的？”林洛问，“万一引来更糟的东西呢？” “我计算过，风险可控。”博士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漆祎凯摇头：“你的计算，用别人的命当筹码。” “必要的牺牲。”博士平静地说，“历史上所有重大进步，都有牺牲。你们阻止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辰黎曦看着博士，又看看那些玻璃柱里的造物。他突然开口：“那些为你工作的人，幽冥的成员，他们知道自己是牺牲品吗？” 博士顿了顿：“他们自愿追随我，相信我的理念。” “自愿？”辰黎曦想起路上遇到的幽冥小队，那些年轻的脸，有些比他还小，“还是被你洗脑了？” 博士脸色沉下来：“谈话到此为止。交出空间，加入我，或者死。” 漆祎凯拔出刀：“我们的答案，你听到了。” 博士叹了口气，按了下操作台上的按钮。 房间里所有玻璃柱的盖子同时打开，里面的造物睁开眼睛。金属义肢活动，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他们爬出玻璃柱，站成一排，一共十六个。 “这些是第一代‘升华者’。”博士退到操作台后，“虽然不完美，但对付你们，够了。” 漆祎凯举刀：“战斗队形！” 十个人迅速靠拢，背对背围成圈。池耀、老洪在外围，林洛、谭宇在中间，辰黎曦在漆祎凯身边。 十六个升华者冲过来。他们的动作不协调，有些快有些慢，但力量很大。第一个冲到的，是个两米高的壮汉造物，金属拳头砸向老洪。老洪举盾硬挡，“砰”一声，连人带盾退了三步。 池耀游走，匕首刺向另一个女性造物的关节连接处。匕首刺进去，但被金属卡住，拔不出来。那造物反手一掌，池耀侧身躲过，手臂还是被擦到，衣服撕裂，皮肤留下血痕。 林洛双手聚光，一道光刃斩出，切向一个造物的头部。那造物抬手挡，光刃在金属手臂上留下深痕，但没断。它继续冲来。 辰黎曦没动。他在看博士。博士站在操作台后，双手抱胸，像在观察实验。 一个升华者突破防线，直扑辰黎曦。漆祎凯横刀挡住，但另一个从侧面攻来，金属爪子抓向辰黎曦后背。 辰黎曦没躲。他转身，抬手，对着那造物的胸口发动空间切割。 无声无息，造物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前后通透。里面的机械结构暴露出来，电火花四溅。造物动作僵住，倒地。 博士眼睛一亮：“精彩！直接作用于目标内部，无视外部防御。这就是空间之力的真正用法？” 辰黎曦没理他，又一个造物扑来。他再次抬手，但这次脑袋一疼，眼前发黑——消耗太大了。 漆祎凯见状，一刀劈开那造物的手臂，把辰黎曦拉到身后：“别硬撑！” 战斗激烈。升华者数量多，皮实，但团队配合好。老洪盾牌顶住正面，池耀游走骚扰，林洛用光能干扰，谭宇扔出几个电磁脉冲装置，暂时瘫痪了几个造物的能量系统。 十分钟，倒了八个升华者。团队这边，老洪胳膊被砸骨折，池耀身上多处割伤，林洛脸色苍白，光能快耗尽了。 博士看着，摇头：“还是不够完美。意识与身体的协调性太差，战斗本能不足。”他按了另一个按钮。 房间里地面打开几个暗门，升起四台蜘蛛型的机械守卫，每条腿都有能量炮管。 “试试这个。”博士说。 机械守卫开火。能量束扫射，众人四处躲闪。一道能量束擦过谭宇肩膀，他闷哼倒地，肩膀焦黑一片。 辰黎曦咬牙，集中最后一点力量，对着最近一台机械守卫的核心发动空间挪移。他想把那核心“挪”出来。 脑子像被斧头劈开，剧痛。但成功了——机械守卫胸口的核心消失，出现在他脚边。守卫动作停滞，倒地。 但他也撑不住了，跪倒在地，鼻血直流。 漆祎凯见状，大喊：“老洪，带辰黎曦和谭宇后撤！池耀、林洛，跟我断后！” “想走？”博士冷笑，又按了个按钮。 房间四壁降下金属闸门，把出口封死。天花板打开，垂下十几条机械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有能量发射口。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博士说，“辰黎曦的空间，我要定了。” 绝境。 辰黎曦擦掉鼻血，看着漆祎凯。漆祎凯背对着他，刀横在身前，背影挺直。 突然，辰黎曦脑子里响起初六的声音：‘此室下方……有巨大能量源。或为仪式核心。’ “在哪儿？” ‘汝之正下方，约二十米深处。’ 辰黎曦看向地板。金属地板，光滑无缝。 他有了个疯狂的想法。 第52章崩解之始 地板冰凉，辰黎曦的手按在上面，能感觉到底下传来的微弱震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二十米深，仪式核心。 他抬头看漆祎凯。漆祎凯正挥刀劈开一条机械触手，后背衣服被划破，血渗出来。老洪拖着条胳膊，用盾牌挡住另一条触手的抽击。池耀和林洛背靠背，一个用匕首刺，一个用光刃砍，但触手太多，砍断一条又伸来两条。 谭宇躺在角落，肩膀焦黑，咬牙给自己包扎。 没时间了。 辰黎曦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地板上。集中意念，不是切割，不是挪移，是……往下沉。他要在这金属地板上开个洞，直通下方。 脑子里像有根棍子在搅，疼得他想吐。但他没停。地板开始变形，不是裂开，是融化一样往下陷，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漆祎凯！”辰黎曦喊，“下面！” 漆祎凯回头，看到洞口，立刻明白。他冲过来，一刀逼退追来的触手，朝其他人喊：“下洞！” 池耀第一个跳过来，没犹豫，直接跳进洞里。接着是老洪，他扶着谭宇，两人一起跳。林洛用最后的光能炸开一条触手，也跟着跳。 辰黎曦看向漆祎凯：“你先下，我断后。” “一起！”漆祎凯抓住他胳膊。 博士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脸色一变：“想跑？”他快速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机械触手更加疯狂地攻击，同时房间四壁伸出更多的枪口。 辰黎曦和漆祎凯同时跳进洞口。洞口在他们头顶闭合，把触手和子弹挡在上面。 洞里黑，垂直往下。下落了大概两三秒，脚踩到实地。下面是个更大的空间。 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超过百米。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装置——由金属、晶体和发光符文组成，像个多层的莲花，每一层都在缓缓旋转。装置中心，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在跳动，每跳一下，整个空间就震动一次。 那就是仪式核心。 周围有平台和走廊连接，但空无一人。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池耀扶起谭宇，老洪喘着粗气，林洛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 辰黎曦抬头看，他们下来的洞口已经闭合。上面传来撞击声，博士在想办法下来。 “那就是核心？”漆祎凯盯着那团暗紫色能量球。 “对。”辰黎曦说，“初六说，它在强行抽取我的空间能量。” 他感觉胸口发闷，好像有根无形的线连着他和那个能量球，正在把他往那边拉。 突然，空间一震。中央的装置加速旋转，能量球的跳动变得急促。暗紫色的光芒暴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紫光。 “仪式加速了。”谭宇忍着痛说，“博士在上面启动了什么东西。” 头顶传来“咔嚓”声，一块金属板移开，博士从上面降下来，站在一条悬空的走廊上。他手里拿着个控制器，眼睛盯着辰黎曦。 “你们真让我惊喜。”博士说，“居然能找到这里。可惜，晚了。” 他按下控制器上的按钮。球形空间四周的墙壁打开，走出四个人。 不，不是人。是四个完全不同于刚才那些造物的东西。他们保持着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暗紫色的晶体甲壳，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眼白。手里拿着由能量构成的武器——刀、剑、弓、杖。 “第二代升华者。”博士介绍，“完全融合了魔气与科技，拥有自主意识，战斗力……是刚才那些的十倍。” 四个升华者跳下走廊，落在平台上，呈扇形围过来。他们的动作协调、流畅，像活人，但眼神空洞。 漆祎凯握紧刀：“池耀、老洪，左边两个归你们。林洛，右边那个拿杖的，光系可能有效。辰黎曦，中间那个拿剑的，咱俩上。” 没人废话。池耀和老洪冲向左边两个升华者。池耀速度快，匕首刺向对方咽喉，被能量刀挡住。老洪盾牌猛撞，另一个升华者单手就接住，反手一拳把老洪打退好几步。 林洛对上升华者法师。法师抬手就是一道暗紫色能量束，林洛用光盾挡，光盾剧烈波动，差点碎掉。 辰黎曦和漆祎凯对上拿剑的升华者。那家伙动作快得看不清，一剑劈来，漆祎凯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漆祎凯退了两步，刀身出现裂纹。 辰黎曦从侧面发动空间切割，但升华者提前感知到，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扫来。漆祎凯扑过来推开辰黎曦，自己后背被剑锋划到，皮开肉绽。 “老漆！”辰黎曦扶住他。 “没事。”漆祎凯咬牙站直，“这玩意儿太硬，普通攻击没用。” 博士在走廊上看着，微笑：“对，他们几乎完美。唯一的缺点……能量消耗大，需要持续补充。”他看向中央的能量球，“但很快，仪式完成，源初能量降临，他们就能成为真正的新人类。” 辰黎曦也看向能量球。他能感觉到，那团暗紫色能量正在从自己的空间里抽走什么。胸口越来越闷，脑子里的初六也开始躁动。 ‘它在抽取空间本源……’初六的声音变得急促，‘再这样下去，空间会崩溃！’ “怎么办？” ‘要么切断联系，要么……反向注入能量，超载它！’ 辰黎曦看向漆祎凯：“初六说，要么切断联系，要么反向注入能量，超载核心。” 漆祎凯抹了把后背的血：“怎么反向注入？” “用我的空间能量，加上林洛的光能，一起灌进去。”辰黎曦说，“但风险很大，可能咱俩都得搭进去。” 漆祎凯没犹豫：“干。池耀，老洪，林洛，听到没？掩护我们，我们去搞那个球！” 池耀那边正苦战，听到喊声，咬牙硬扛一击，冲过来：“怎么掩护？” “拖住这四个，别让他们靠近核心！”漆祎凯说完，拉起辰黎曦就往中央平台冲。 四个升华者想追，但被池耀、老洪、林洛拼死拦住。谭宇也从角落爬起来，用还能动的手扔出几个电磁脉冲弹，虽然效果不大，但能干扰一下。 中央平台有台阶，漆祎凯和辰黎曦跑上去。靠近能量球，压迫感更强。暗紫色的光芒几乎实体化，像粘稠的液体在流动。辰黎曦感觉胸口快炸了，空间里的东西在翻滚，初六的声音时断时续。 漆祎凯看着能量球：“怎么弄？” “我得打开空间通道，把能量引出来。”辰黎曦双手按在能量球表面——触手冰凉，像摸到冰块。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 脑子里，那片小小的空间正在剧烈动荡。他“看到”空间边缘出现裂缝，暗紫色的能量正从裂缝渗进来，污染着一切。他咬牙，反过来把空间里的纯净能量往外推。 一丝白光从掌心流出，注入暗紫色能量球。能量球跳动了一下，暗紫色中混进一点白。 “林洛！”漆祎凯回头喊。 林洛正在苦战，听到喊声，拼着挨了一记能量束，双手聚起最后的光能，朝这边推出。一道纤细但纯净的光柱射来，融入辰黎曦掌心的白光。 两股能量一起注入。 暗紫色能量球开始剧烈波动。白色和紫色在里面纠缠、冲突，整个球形空间震动起来。仪器发出警报，红光闪烁。 博士脸色变了：“你们在干什么？停下！”他按下控制器，四个升华者放弃战斗，全力冲向中央平台。 池耀、老洪想拦，但拦不住。一个升华者一脚踢飞池耀，另一个撞开老洪，眼看就要冲上台阶。 漆祎凯转身，横刀挡在辰黎曦身前：“继续，别停！” 辰黎曦咬牙，把空间里更多的能量往外推。白光越来越强，暗紫色能量球表面出现裂纹。 第一个升华者冲上台阶，一剑劈向漆祎凯。漆祎凯举刀硬挡，“咔嚓”一声，刀断了。剑锋砍进他肩膀，深可见骨。漆祎凯闷哼，没退，用断刀插进对方腹部。 升华者动作一顿，漆祎凯趁机一脚把他踹下台阶。 第二个升华者到了，能量弓射出一箭，直取辰黎曦后背。漆祎凯扑过去，用身体挡下。箭射穿他左胸，血喷出来。 “老漆！”辰黎曦眼睛红了。 “继续！”漆祎凯跪在地上，手撑着地，血从嘴里涌出来。 辰黎曦吼了一声，把空间里最后一点能量全推出去。白光暴涨，暗紫色能量球“轰”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能量的喷发。白色和紫色的混合洪流冲天而起，冲破球形空间的顶部，直冲云霄。整个通天塔剧烈震动，裂缝从塔身蔓延。 四个升华者被能量洪流扫到，晶体甲壳碎裂，倒地不动。 博士站在走廊上，被冲击波震得摔倒在地。他爬起来，看着失控的能量洪流，眼睛瞪大：“不……不可能……” 能量洪流开始扩散，以通天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涌去。天空的紫云被冲散，露出久违的蓝天——虽然只有一小片。 辰黎曦瘫倒在地，空间空了，脑子也空了。他看见漆祎凯倒在旁边，胸口插着那支能量箭，血还在流。 他想爬过去，但动不了。 头顶传来崩塌声。球形空间的顶部开始掉碎片，越来越大块。 博士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向一个控制台，疯狂按按钮：“还有机会……只要我融合核心……” 他冲向中央平台，那里，炸裂的能量球还剩下一小团暗紫色的核心，拳头大小。博士伸手去抓，想把那核心按进自己胸口。 池耀冲过来，匕首刺向博士后背。博士转身，用手臂挡，匕首刺穿手臂。博士像感觉不到痛，另一只手抓住池耀脖子，把他提起来。 “蝼蚁。”博士说完，把池耀扔出去，砸在墙上。 他继续走向核心。 辰黎曦看着，想阻止，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看向漆祎凯，漆祎凯眼睛半睁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但辰黎曦读懂了：快走。 崩塌加速。大块的天花板砸下来，一根金属梁砸在博士面前，差点砸中他。他躲开，继续往前。 老洪拖着断臂，冲过来，用盾牌撞博士。博士一拳砸在盾牌上，老洪连人带盾飞出去，撞在仪器上，不动了。 林洛爬起来，想聚光，但掌心只有微弱的光点。 谭宇躺在地上，喊：“辰黎曦……空间锚……用空间锚！” 辰黎曦猛地想起，空间里还有个盒子。他集中最后一点意念，把盒子“挪”出来，落在掌心。盒子上的符文亮起。 博士已经抓到那团核心，大笑着往胸口按：“新世界……由我开创！” 辰黎曦咬牙，用盒子对准博士。他不知道怎么用，只是注入一点残留的空间能量。 盒子射出一道白光，击中博士手中的核心。核心剧烈波动，博士惨叫，手被炸开，核心掉在地上。 崩塌到了临界点。整个球形空间顶部塌下来。 辰黎曦闭上眼睛，把盒子按在地上。盒子符文大亮，形成一个淡白色的光罩，罩住他和漆祎凯、林洛、谭宇、老洪、池耀——能罩住的都罩住。 外面，博士在惨叫，在崩塌的废墟中消失。 光罩外，世界在崩溃。 光罩内，黑暗降临。 第53章逆转洪流 黑暗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辰黎曦睁开眼，眼前是淡白色的光，朦朦胧胧。光从头顶罩子一样的东西上洒下来，罩子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动了下手指，疼。全身都疼，像被拆了又草草装回去。脑子空荡荡的，空间里什么感觉都没了，初六也没声。 旁边有人哼了一声。辰黎曦转头，看见漆祎凯躺在边上，胸口还插着那支能量箭，箭身已经暗淡，但没消失。血把衣服浸透了一大片，暗红色，发黑。 “老漆……”辰黎曦张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漆祎凯没反应，眼睛闭着，脸色灰白。 辰黎曦挣扎着爬起来，手按在漆祎凯胸口。还有心跳，微弱，但还在跳。他不敢拔箭，怕一拔血喷出来止不住。 光罩里不止他们俩。林洛蜷在另一边，昏迷着，但呼吸平稳。谭宇趴在地上，背上一片焦黑，但胸口在起伏。老洪躺在角落，断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但鼾声如雷——这老家伙居然睡着了。池耀靠在光罩边缘，头破血流，但睁着眼，正看着外面。 “外面……怎么样了？”辰黎曦问。 池耀摇头：“不知道。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没声音了，塌方好像停了。” 辰黎曦抬头看光罩。是空间锚形成的，盒子就在他手边，表面符文已经黯淡，裂了几道缝。能量快耗尽了。 “这罩子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池耀说，“但感觉在变薄。” 辰黎曦爬过去，捡起盒子。入手冰凉，裂缝里透出最后一点微光。他试着注入一丝空间能量——几乎没了，但还能挤出来一点。 盒子光芒稍微亮了些，光罩稳定了一点。 “省着点用。”池耀说，“你脸色跟死人似的。” 辰黎曦没力气回嘴。他靠坐在漆祎凯旁边，看着光罩外的黑暗。寂静，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没。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开始褪色。不是天亮那种褪色，是黑暗本身在变淡，像墨汁被水稀释。渐渐能看见外面模糊的轮廓——废墟，乱石，扭曲的金属。 光罩“噗”一声，消失了。盒子彻底碎裂，变成一堆粉末。 外面的景象清晰起来。 他们在一个大坑底部，坑是球形空间塌陷形成的，直径几十米，深十几米。坑里堆满碎石、金属碎片、还有不知名的仪器残骸。坑壁陡峭，滑，爬上去不容易。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天空。 天空不再是那种永久的紫黑色。紫云散开了大半，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天，有些地方甚至透出淡淡的蓝。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几道光柱斜斜照在废墟上，灰尘在光里飞舞。 空气也不一样了。硫磺味淡了很多，多了种说不清的味道，像雨后泥土，又像……臭氧？ “天变了。”池耀喃喃道。 辰黎曦抬头看。确实变了。但他没时间细想，漆祎凯的呼吸更弱了。 “得上去，找地方治伤。”辰黎曦说。 池耀点头，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撑着膝盖缓了缓，走到坑壁边查看。坑壁是倾斜的，但角度很大，表面是松动的碎石和泥土。 “爬不上去。”池耀说，“得搭人梯。” 他把老洪摇醒。老洪睁开眼，迷糊了几秒，然后疼得龇牙咧嘴：“操……胳膊断了……” “知道。”池耀说，“能走吗？得上去。” 老洪用没断的那只手撑地，站起来，晃了晃：“能。” 林洛也醒了，虚弱但能站。谭宇伤得重，但意识清醒。池耀和辰黎曦扶起漆祎凯——他太重，两人架着都吃力。 “我先上。”池耀说，“上去后找绳子或藤蔓拉你们。” 他手脚并用往上爬。坑壁滑，爬两步滑一步。爬了五六米，找到一处凸起的岩石，站稳，伸手拉下面的林洛。林洛爬上去，两人再拉谭宇。 辰黎曦和老洪在下面托着漆祎凯。漆祎凯昏迷中，死沉。 池耀在上面喊：“用衣服搓条绳子！” 几人把外套脱了——辰黎曦的已经烂得不行，老洪的还算完整。池耀把几件衣服拧成粗绳，一头绑在岩石上，一头扔下来。 辰黎曦和老洪把漆祎凯绑好，上面池耀和林洛一起拉，下面托着，慢慢把漆祎凯弄上去。然后老洪上，最后是辰黎曦。 爬上坑边，辰黎曦瘫在地上喘气。放眼望去，通天塔的残骸还在，但塌了一大半，只剩个基座。塔身那些裂缝里的紫光全灭了，塔本身也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废墟。 周围地面龟裂，到处是坑，有些坑里还冒着烟。远处，那股白色和紫色混合的能量洪流还在扩散，像一圈圈涟漪，所过之处，紫云退散，但天空也没恢复晴朗，而是变成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那能量……在改变环境。”谭宇坐在地上，看着远处说。 “变好还是变坏？”老洪问。 “不知道。”谭宇摇头，“但至少，魔气被中和了。” 辰黎曦没心思管这些。他检查漆祎凯的伤。箭必须拔，但没工具，没药，没干净布。他看向林洛：“你的光能还能用吗？哪怕一点点？” 林洛试了试，掌心冒出微弱的光点，像萤火虫。“只能……这么点了。” “够了。”辰黎曦说，“拔箭时，你用光照伤口，也许能消毒止血。” 林洛点头。 辰黎曦握住箭杆，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 血喷出来，漆祎凯身体一颤，但没醒。林洛立刻把光点按在伤口上，光芒渗进去，血居然真的慢了，伤口边缘微微收缩。 辰黎曦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袖子，压住伤口，包扎。动作笨拙，但尽力了。 包扎完，漆祎凯呼吸稳了点，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得回营地。”辰黎曦说，“这里没药，没设备，他撑不了多久。” 池耀看了看方向：“从这儿回营地，至少五天路程。他撑得到吗？” “撑不到也得撑。”辰黎曦说，“找东西做个担架，抬他走。” 他们在废墟里翻找，找到几根还算直的金属管，用衣服和藤蔓绑成简易担架。把漆祎凯放上去，四人轮流抬——老洪断了胳膊，只能跟谭宇互相搀扶着走。 出发时已近中午。天空的混沌景象在持续，能量洪流已经扩散到远处地平线，看不见了，但天空的颜色确实在变。不再是永久的紫黑，而是灰白、淡蓝、甚至偶尔透出点金色。 路不好走。地面到处是裂缝，有些裂缝里还渗出不明液体。变异生物少了很多，偶尔看见一两只，也都蔫蔫的，不像以前那么凶。 走了一个下午，天黑前找到个山洞过夜。山洞不大，但干燥。辰黎曦生了一小堆火，用捡来的破锅烧了点水——水是从一个还没完全污染的泉眼打的，烧开能喝。 给漆祎凯喂了点水，他喉咙动了动，但没醒。其他人也喝了水，吃了点随身带的干粮——不多了，得省着。 夜里，辰黎曦守着火堆，看着洞外的天空。星星出来了，虽然稀疏，但确实有星星。他已经很久没看见星星了。 林洛坐到他旁边，小声说：“辰哥，你觉得……我们赢了吗？” 辰黎曦沉默了一会儿：“博士死了，仪式毁了，魔气被中和了。算赢吧。” “但代价太大了。”林洛看着洞内昏迷的漆祎凯、受伤的众人，“阿亮没了，大磊在镇渊殿不知道怎么样，墨影还在沉睡。我们自己也……” “活着就好。”辰黎曦说，“活着，就有希望。” 林洛点点头，不说话了。 后半夜，漆祎凯发烧了。浑身烫，说胡话，辰黎曦用湿布给他擦身子，一遍又一遍。快天亮时，烧退了，漆祎凯睁开眼。 眼睛没神，但睁开了。 “老漆？”辰黎曦凑过去。 漆祎凯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水……” 辰黎曦赶紧喂他水。喝了几口，漆祎凯眼神聚焦了点，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 “回营地的路上。”辰黎曦说，“你中箭了，但拔出来了。别动，伤还没好。” 漆祎凯想抬手，但没力气。他看向辰黎曦：“你……没事？” “没事。”辰黎曦说，“就是空间空了，初六没声了。” “活着……就行。” 漆祎凯说完这句，又昏睡过去。但呼吸平稳多了。 辰黎曦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队伍艰难前行。漆祎凯时醒时睡，但每次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老洪的断臂肿得厉害，但没感染。谭宇背上的烧伤在结痂。池耀头上的伤好了大半。林洛的光能恢复了一点点，能用来照明了。 天空每天都在变。紫云越来越少，混沌的灰白色成主调，但偶尔能看见蓝天。空气里的硫磺味几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清新的、带点金属味的空气。 第五天下午，他们看到了晨曦营地的轮廓。 营地还在。光罩亮着，虽然范围小，但稳定。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炊烟袅袅。 走到营地门口时，守门的人看见他们，愣了几秒，然后大喊：“他们回来了！漆队他们回来了！” 营地沸腾了。刘姐第一个冲出来，看见担架上的漆祎凯，眼圈一下就红了。谭宇扑过来检查众人的伤，小林跟着，用微弱的光能帮忙治疗。 辰黎曦站在营地门口，看着忙乱的人群，看着熟悉的棚屋和工事，看着头顶那片不再是永恒紫黑的天空。 他忽然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热汤。辰黎曦抬头，是小林。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但笑着。 “辰哥，喝点。” 辰黎曦接过碗，热汤下肚，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他抬头看天。灰白色的云缓缓流动，一道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营地中央那面简陋的旗子上。 旗子在光里飘。 第54章混沌新生 辰黎曦睡了两天。 醒来时天光从棚顶的缝漏进来，白的，不刺眼。他躺在木板床上，盖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身上换了干净衣服，伤口都包扎好了，不疼，就是没力气。 棚子里很静，能听见外面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还有远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他坐起来，头有点晕。床边放着碗水，他端起来喝，水是温的，带着点甜味，像是加了蜂蜜。 棚帘掀开，刘姐探头进来，看见他醒了，眼睛一亮：“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辰黎曦声音还是哑，“老漆呢？” “隔壁躺着呢，早上刚醒，喝了碗粥又睡了。”刘姐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是碗粥和两个煮土豆，“你先吃点东西。” 粥是米粥，熬得烂，里面加了切碎的野菜。土豆是烤的，皮焦黄。辰黎曦没客气，接过来吃。粥下肚，暖意散开，人有了点精神。 “营地现在怎么样？”他边吃边问。 “都在忙。”刘姐在他床边坐下，“谭宇带着人修围墙，小林带光系组维持光罩——现在范围能罩大半个营地了。池耀带着侦察队出去了，说是看看周围环境变化。老洪胳膊接上了，打夹板养着呢，闲不住，非要去帮忙搬东西。” “其他人呢？” “都还好。伤了的养着，没伤的干活。”刘姐顿了顿，“就是……阿亮没了，大家心里都难受。顺子这两天不说话，就埋头干活。” 辰黎曦停下筷子。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堵着。 刘姐拍拍他手：“先养好身子，别的慢慢来。” 吃完东西，辰黎曦下床。腿软，扶着墙走。刘姐要扶他，他摆摆手，自己慢慢挪出棚子。 外面天光正好。 不是晴天，也不是阴天。天空是种混沌的灰白色，云层厚，但透光，整个天幕像块磨砂玻璃。阳光从云层后面透下来，不刺眼，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干净，没硫磺味，没腐臭味，是种清凉的、带点金属气息的味道。风吹过来，不冷也不热，刚刚好。 营地比走前大了些。外围的围墙加高了，用的是碎石和泥土夯的，虽然粗糙，但结实。里面多了几间棚屋，有些还在建，叮当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空地上，几个人在练刀。刀是自制的，木柄铁片，但挥得有模有样。小林坐在中央石台上，闭着眼，掌心对着天空，光罩从她掌心扩展出去，罩住营地，光芒柔和稳定。 辰黎曦走到隔壁棚子，掀帘进去。漆祎凯躺在床上，睁着眼看棚顶。 “醒了？”辰黎曦走过去。 漆祎凯转头看他，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清了：“嗯。你怎么样？” “还行。”辰黎曦在床边坐下，“伤口还疼吗？” “疼，但能忍。”漆祎凯想坐起来，辰黎曦扶他。他靠墙坐着，喘了口气，“外头……什么样了？” 辰黎曦把看到的说了。漆祎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博士死了，仪式毁了，魔气被中和了。”漆祎凯说，“但我们也没赢。” “什么意思？” “世界变了，但不是变回以前。”漆祎凯看向棚帘外透进来的天光，“魔气没了，但多了别的能量。那场爆炸扩散出去的东西，在改变环境。是好是坏，不知道。” 辰黎曦想起通天塔爆炸时那混合的能量洪流。白色和紫色纠缠，冲散紫云，但也让天空变成混沌的灰白。 “谭宇在测。”漆祎凯说，“他说空气里多了种未知能量，浓度不高，但对生物有影响。营地里有几个人觉醒了新能力，不是光系，是别的，控水，控土，还有能跟动物沟通的。” “这是好事？” “不知道。”漆祎凯摇头，“新东西，意味着新危险。而且幽冥还没清干净，他们的残部肯定还在，博士死了，但‘升华者’可能还有。” 正说着，棚帘又掀开，谭宇钻进来。眼镜换了副新的，镜片厚，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哟，都醒了？”谭宇走过来，翻开笔记本，“正好，跟你们说点事。” 他拉过个小木墩坐下，笔记本摊在腿上：“这几天我做了些测量。首先，魔气浓度降了八成，剩下的两成正在被那种新能量中和，预计一个月内会完全消失。” “新能量是什么？”辰黎曦问。 “不清楚成分，但属性温和，能与生命体共鸣。”谭宇推了推眼镜，“营地里有七个人出现了异能觉醒迹象，都是年轻人。另外，植物生长速度加快了，我们种的土豆，五天长了以前半个月的量。” “动物呢？” “变异生物少了，但没绝迹。有些变得温顺，有些……出现了新变化。”谭宇翻了一页，“池耀的侦察队昨天在西南二十里处发现一种新植物，会发光，夜晚像路灯。还有种小型哺乳动物，毛色变成淡金色，速度极快，但没攻击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最大的变化是天气。紫云散了，但天空也没恢复蓝色，而是这种混沌灰白。我推测，是两种能量混合后的结果。另外，昼夜温差变小了，以前夜里能冻死人，现在只比白天冷一点。” 漆祎凯听完，问：“对我们有什么直接影响？” “短期看，好处多。”谭宇说，“空气干净了，水污染减轻了，种植更容易了。长期……不确定。新能量对生物的影响需要时间观察，可能有好有坏。” “幽冥残部的位置有线索吗？” 谭宇摇头：“池耀出去就是找这个，还没回来。但按我的推测，他们损失惨重，短期内没能力组织大规模进攻。但小股骚扰的可能性很大。” 漆祎凯点头：“继续侦察，加强警戒。另外，训练不能停，新觉醒的人要重点培养。” “明白。”谭宇合上笔记本，“还有件事，辰黎曦，你的空间怎么样了？” 辰黎曦愣了一下。这两天他刻意没去感应空间，怕失望。现在被问起，他静下心，试着内视。 脑子里那片空间还在，但很小，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大。里面空荡荡的，之前存的东西都没了，只剩下角落那口“泉”。 泉？ 辰黎曦仔细“看”。空间中央，真的有一小口泉，直径不到半米，泉水晶莹，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泉水周围，地面不再是虚空，而是黑色的、湿润的土壤，土壤里长着几株嫩绿的草芽。 “空间……变了。”他喃喃道。 “变了？”谭宇眼睛一亮，“变成什么样？” 辰黎曦描述了一下。谭宇飞快记录，边记边问：“泉水有什么感觉？土壤能种东西吗？草芽是什么草？” “不知道……”辰黎曦试着从空间里取出一滴水，意念一动，一滴乳白色的水珠出现在掌心。水珠清凉，散发着淡淡的、让人舒服的气息。 旁边的漆祎凯闻到了，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像雨后森林。” 谭宇凑近看，但不敢碰：“能分析成分就好了。辰黎曦，这水能喝吗？” 辰黎曦犹豫了下，把水珠倒进嘴里。清凉，微甜，下肚后浑身舒坦，连疲惫感都轻了些。 “能喝，而且……好像有恢复效果。” 谭宇激动了：“空间蜕变！墨影说过，仙界碎片有净化与创生的潜力！这泉水可能就是‘生命之泉’，能净化污染，促进生长！” 他站起来，在棚子里转圈：“辰黎曦，你能不能试着用这泉水浇灌外面的植物？还有，空间里的土壤能拿出来吗？如果能，那简直是——” “谭宇。”漆祎凯打断他，“冷静点。这事慢慢试，别急。” 谭宇这才停下，不好意思地笑笑：“太激动了。这可能是我们重建文明的关键！”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有人喊：“池耀他们回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辰黎曦扶漆祎凯下床，慢慢走出棚子。 营地门口，池耀带着侦察队回来了，七八个人，都风尘仆仆。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是老洪和吴骏，还抬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担架上的是墨影。 墨影醒了。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睁着，看见漆祎凯和辰黎曦，嘴角微微勾起。 “我把他们接回来了。”池耀说，“镇渊殿那边阵法稳定，界隙完全被禁锢了。赵大磊能走了，但还要养，我留了人照顾。墨影醒了，非要跟来。” 墨影被抬到漆祎凯棚子里，放在床上。他坐起来，靠着墙，环视众人：“看来……你们成功了。” “代价很大。”漆祎凯说。 “但成功了。”墨影看向辰黎曦，“你的空间，是不是变了？” 辰黎曦点头，又把情况说了一遍。墨影听完，沉默片刻，笑了：“果然，‘仙界之种’开始发芽了。” 他看向众人：“那口泉，是生命之泉的雏形。它现在还很弱，但会随着你成长而壮大。泉水能净化污染，促进生命生长。空间里的土壤，是‘息壤’，能孕育万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新世界已经来临。魔气消退，混沌能量充斥天地。这不是灾难，是契机。人类将迎来真正的灵气复苏，但伴随而来的，也会有新的危险与挑战。” “我们该怎么做？”漆祎凯问。 墨影看向他：“活下去，变强，重建秩序。你们已经有了基础——营地，人手，还有辰黎曦的空间。接下来，就是扩张，吸纳幸存者，推广修炼法门，研究新技术，在这混沌新世界里，建一片净土。” 他看向棚外那片混沌而明亮的天空：“这世界不再黑白分明，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守护那点微光。” 众人沉默，消化着这些话。 辰黎曦走到棚口，看着营地里忙碌的人们，看着小林维持的光罩，看着远处新开垦的田地里嫩绿的苗，看着天空那混沌却不再绝望的灰白。 他回头，看向漆祎凯。漆祎凯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深处有光。 辰黎曦知道，他们的路还长。 但至少，天亮了。 第55章剧终 春风吹过来，带着土腥味和青草香。 辰黎曦蹲在田埂边，看着眼前这片地。地是新开的，在营地东边，足有半亩。土是黑的，湿润，翻得松松的。地里已经冒了芽，一排排，绿油油的，是土豆和一种耐寒的谷子。 旁边几个半大孩子提着木桶，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大缸里舀水，浇到苗间。水是乳白色的，泛着微光——是从辰黎曦空间里那口泉取出来的，兑了普通水，稀释了十倍。就这点稀释泉水，浇下去的苗，长得比别处快一倍。 “辰哥，这桶浇完了！”一个孩子喊。 辰黎曦起身走过去，检查苗的长势。叶子饱满，没有虫眼，根茎扎实。他点点头：“歇会儿吧，下午再浇一次。” 孩子们欢呼着跑去玩了。辰黎曦在田埂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木杯，从腰间水袋倒出点纯的泉水，抿了一口。清凉入喉，疲惫消了大半。 这已经是爆炸后的第三个月。 营地变了样。围墙又往外扩了一圈，用的是烧制的土砖，虽然粗糙，但结实。里面棚屋多了几十间，有些是住的，有些是仓库，有些是工坊。中央广场立了根旗杆，旗子上画着个简单的图案：一道光破开黑暗。是小林设计的。 人口也多了。从最初的几十人，到现在两百多人。有些是附近搜救来的幸存者，有些是听说了名声自己找来的。来了先检查，没被魔气深度侵蚀的才能进。进了营地，分住处，分活干，跟着训练，学墨影教的基础修炼法门。 墨影现在算营地的“长老”。他伤好了，但实力没完全恢复，平时就教课，讲上古知识，讲阵法原理，讲怎么感应和运用空气中的混沌能量——他给那新能量起了名，叫“灵炁”。 灵炁温和，能与生命共鸣。营地里有天赋的人陆续觉醒能力，不光是光系，还有控火、控水、强化身体、感知危险等等。谭宇做了登记，分了类，编了训练手册。 漆祎凯还是领头的，但管的事多了。战斗组扩到五十人，分小队，每天训练。侦察队扩到二十人，轮流出去，画地图，找资源，监视幽冥残部——确实还有小股在活动，但不成气候，遇到就打，打不过就跑。 池耀是侦察队长，老洪是战斗组副手。赵大磊伤好了，但留了后遗症，不能剧烈运动，就管后勤和新人训练。刘姐管内务，粮食、衣物、药品，分配得井井有条。谭宇管研发，带着几个有机械和化学底子的人，琢磨怎么利用灵炁改进工具和武器。 小林的光系组有十个人了，不光维持光罩，还研究治疗和净化。顺子跟着池耀，瘦小子现在机灵得很，侦察、追踪、设陷阱，一把好手。 辰黎曦的空间成了营地的“宝贝”。每天他取一定量的泉水出来，兑水后用来浇灌、治疗、甚至净化受污染的土地。空间里那口泉慢慢变大，现在有脸盆大了，每天能涌出小半桶泉水。土壤范围也扩大了，从原来几平方米变成十几平方米，他在里面试着种了点草药，长得飞快。 初六恢复了，但话少了，多数时间沉睡。偶尔醒来，会指点辰黎曦怎么更好地掌控空间之力。按初六的说法，这空间现在是“萌芽期”，等以后成长起来，或许能成为一方小世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辰黎曦知道，隐患还在。 幽冥残部没清干净，躲在哪里不知道。灵炁带来的不光是好处，野外开始出现新的、更强大的变异生物，有些甚至能运用灵炁攻击。营地外的世界依旧危险，只是危险的形式变了。 而且，人多了，矛盾也多了。新来的和旧人有摩擦，有能力的和没能力的暗地里较劲，资源分配总有不满。漆祎凯处理了几次，手段干脆，但问题没根除。 这天下午，辰黎曦正在工坊帮谭宇调试一个新做的灵炁探测器——用幽冥的能量武器核心改的，能探测灵炁浓度和生物能量强度。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两人出去看。营地门口，池耀的侦察队回来了，还带着十几个人。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神惶恐又带着希望。 “北边三十里发现的，躲在一个山洞里，二十几个人，死了几个，还剩这些。”池耀对赶来的漆祎凯汇报，“检查过了，轻度污染，没大问题。” 漆祎凯点头，让刘姐安排人带他们去隔离区——新设的，新来的人先在那边住三天，观察没问题才能正式进营地。 那十几个人里有个老头，突然跪下，朝漆祎凯磕头：“谢谢……谢谢收留……” 漆祎凯扶他起来：“不用。进了营地，守规矩，干活，就有饭吃。” 老头流泪点头。 辰黎曦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三个月来，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次。每次看到新来的幸存者，他就想起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惶恐，这样绝望，然后被营地接纳。 晚上，核心人员在漆祎凯那间现在算“会议室”的棚屋里开会。漆祎凯、辰黎曦、刘姐、谭宇、池耀、林洛、老洪、赵大磊、墨影，九个人围桌而坐。 “今天新来这批人，是北边‘铁山镇’逃出来的。”池耀摊开地图，指着一个点，“他们说，那边有三个小幸存者营地，互相有联系。但最近一个月，连续遭到不明生物袭击，死了不少人，撑不住了，才往外逃。” “不明生物？”谭宇问。 “描述很模糊，说像人但浑身长毛，速度快，力量大，能喷毒。”池耀说，“我怀疑是受灵炁影响的新变异种。” 墨影点头：“灵炁复苏，万物皆有机会进化。人类能觉醒能力，动物植物也会，而且可能更快。这些新变异种，比旧魔化生物更危险，因为它们可能拥有智慧。” “铁山镇离我们多远？”漆祎凯问。 “八十里。”池耀说，“按那些人的说法，袭击他们的生物是从更北边的山区出来的，数量不少，正在南迁。” 屋里沉默。八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我们不能被动等它们找上门。”漆祎凯说，“池耀，明天带一队人，去铁山镇看看，摸清情况。老洪，战斗组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出动。” 两人点头。 “另外，”漆祎凯看向辰黎曦，“你的泉水，能不能大规模净化土地？” 辰黎曦想了想：“现在每天能取小半桶纯泉水，兑水后能浇半亩地。如果只是净化轻度污染的土地，大概能处理一亩左右。但要扩大产量，得等空间再成长。” “够了。”漆祎凯说，“从明天开始，选一块营地外的污染地，用泉水净化，试着种粮食。成功了，我们就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不用全靠搜集和打猎。” “我去办。”刘姐说。 会议散了，辰黎曦留下帮谭宇收拾东西。漆祎凯也没走，等人都出去了，他走到辰黎曦身边：“你空间最近怎么样？” “在长，但慢。”辰黎曦说，“初六说，正常，空间成长需要时间和能量积累。” “泉水效果呢？” “很好。”辰黎曦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滴纯泉水在桌上。泉水凝而不散，泛着乳白光晕，“谭宇分析过，富含活性物质和灵炁，能促进细胞再生，中和毒素。稀释后浇地，作物长得快，还抗病。” 漆祎凯看着那滴水，眼神柔和了些：“这可能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辰黎曦点头，收起瓶子。两人并肩走出棚屋，外面天已经黑了。营地里点着火把和油灯，光罩柔和地笼罩上空，像倒扣的碗。 远处传来训练的口号声，近处有孩子的笑闹声，工坊里叮当声不断，厨房飘出食物香气。 “有时候觉得，”辰黎曦看着这一切，“像做梦。三个月前，我们还随时可能死。” “现在也可能死。”漆祎凯说，“但至少，死得明白点。” 辰黎曦笑了：“你这人，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漆祎凯没笑，但眼神没那么冷了。他抬头看光罩外的天空。夜晚的天空不再是纯黑，而是深蓝色，星星比之前多了，偶尔还能看见流星划过。 “明天我去铁山镇。”漆祎凯忽然说。 辰黎曦一愣：“你不是让池耀去吗？” “不放心。”漆祎凯说，“新变异种，可能比想的麻烦。我带队，池耀辅助。” “你伤才刚好——” “好了。”漆祎凯打断他，“你留下，守好营地。空间和泉水是关键，你不能出事。” 辰黎曦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知道漆祎凯决定了的事，改不了。 “什么时候回来？”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漆祎凯说，“我不在，有事找墨影和刘姐商量。” “知道。”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不再是刺骨的寒。光罩微微波动，像呼吸。 “辰黎曦。”漆祎凯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回不来，营地交给你。” 辰黎曦心头一震，扭头看他。漆祎凯脸色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别胡说。” “不是胡说。”漆祎凯看着他，“你有空间，有泉水，有初六，还有墨影的支持。你能带他们走下去。” 辰黎曦咬牙：“你他妈必须回来。” 漆祎凯嘴角扯了下，像笑，但没笑出来。他拍了拍辰黎曦肩膀，转身走了。 辰黎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棚屋间。手里攥着小瓶子，瓶子里的泉水微微发烫。 第二天一早，漆祎凯带着二十人出发了。池耀、老洪都在队里。辰黎曦站在营地门口送，小林、刘姐、谭宇、赵大磊都在。墨影也来了，给了漆祎凯一枚护身符——用灵炁温养过的玉石，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队伍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辰黎曦转身回营地。他去了东边那块试验田，看着绿油油的苗，蹲下身，手按在泥土上。泥土湿润，充满生机。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口泉静静涌着，泉水满溢，汇成一个小潭。潭边土壤又扩大了一圈，草药长得茂盛，还多了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开着淡蓝色的花瓣。 角落里，空间锚盒子还在，虽然碎了，但还留着。辰黎曦“看”着它，想起墨影说过的话：“若走散了，能循着坐标找回来。” 他忽然觉得，漆祎凯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里有人在等。 辰黎曦睁开眼，起身，拍掉手上的土。远处，小林在教几个新人怎么凝聚光球，谭宇在工坊门口调试设备，刘姐在分发今天的口粮，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光罩之外，混沌的天空下，世界依旧危险，依旧未知。 但光罩之内，这片小小的营地，炊烟袅袅，人声嘈杂，生机勃勃。 辰黎曦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转身走向工坊。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 （深夜码字人打开文档，抓抓头发开始唠） 说实话，最开始写这玩意儿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那种……你懂吧，男女主在末世里相依为命，带着点暧昧带着点热血，最后拯救世界顺便谈个恋爱的那种套路。 我吭哧吭哧写了十几章，发出去，然后每天刷新后台——阅读人数那个曲线，平得跟我家楼下广场似的，一点起伏都没有。 就，挺受打击的。那会儿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写得不够甜？还是末世背景大家看腻了？ 后来有次跟朋友吃饭，就我现实里那俩朋友——他俩都是男的，在一起好几年了。 饭桌上他俩一个剥虾自然放另一个碗里，一个顺手给对方擦嘴角的酱，那种自然又琐碎的亲密，我坐对面看着，突然就……悟了。 不是非得男女才行。 感情就是感情，是那种互相依靠、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是在绝境里还记着对方喜欢吃啥的惦记。 管他男的还是女的。 回家我就把存稿翻出来，大刀阔斧改。辰黎曦和漆祎凯的名字一开始就定了，但人设和互动全调整了。 我不太会写那种黏糊糊的感情戏，就想着，那就写点实在的——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我遇险了你拼死来救，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候一个眼神就懂。 写着写着，他俩好像自己活了。 漆祎凯那种死倔死倔的担当，辰黎曦从怂包慢慢成长，还有老洪、池耀、林洛……他们在我脑子里吵架、打架、互相骂又互相护着。 有时候写到半夜，自己对着屏幕又哭又笑，跟个神经病似的。 六十多万字啊，我自己回头看都吓一跳。 漏洞肯定多，比如那个阵法原理我编得自己都绕，有些战斗场面写得跟过家家似的，人物多了偶尔还记混名字……每次看到评论区有人指出bug。 我一边捂脸一边赶紧记小本本上。 好的建议我真的特别感激，真的，有的读者看得比我还细，逻辑捋得比我还清，帮我圆了不少坑。 也有骂的。骂文笔小白，骂剧情拖，骂感情线太淡像兄弟，骂写的不如ai文，像ai文…… 刚开始看到难受得吃不下饭，后来慢慢好了。 不是不在乎了，是明白了，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太正常了。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说“今天更新吗”，我就觉得还能写。 最开心的是有读者说，从辰黎曦身上看到自己缩的样子，从漆祎凯身上看到想成为的样子。 或者说，看完某一章觉得没那么丧了。这种时候我就觉得，啊，值了。 这是我第一本在番茄写完的长篇，虽然毛病一堆，但就像自己生的孩子，丑也认了。 谢谢每一个点进来的人，谢谢留评论的，谢谢默默看的，谢谢催更的，也谢谢骂了还继续看的（？）。 好了，唠完了，我去瞅瞅新书大纲了。咱们下本再见，希望下本能少点漏洞，多点真诚（虽然可能还是会有漏洞）。 ——你们秃头又话痨的作者，凌晨三点留。 （宝子们，竟然都已经读完了，那就留下一条书评，证明你们来过这里嘛。爱你们哦，感谢宝宝们这段时间的陪伴。）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