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哦豁,假少爷他不服就干   作者:深山雪   简介:   【双男主,双重生,双洁,纯甜无渣】   前世缘,今生续。   于时明赫而言,江愉不是他的一见钟情,只是他一眼认出了前世那嫌弃他的男人。   生理喜欢最致命,但时明赫却想说,既是喜欢,命给了又何妨?   于江愉而言,时明赫是他荒芜已久的心遇上了能给予他鲜活生机的阳春三月。   喜欢不易,唯有共白头。   标签:双男主 系统 双重生 双洁 现代 第1章 不服就干   【双男主,双洁,双重生,纯甜无渣】   “呦,这不是咱那自命清高,不可一世的江小少爷嘛?怎么也来这种地方啊?卖皮相赚钱吗?”   “诶,怎么说话的?咱江小少爷这是在体验生活,也就是话本里说的要历劫,咱呢,作为配角,自然是该助一臂之力的,你们说对不?”   “对对对,还是路哥思路清晰。”   “来,江小少爷,把这瓶酒喝了,您今天这劫就算是度过了。”   江愉晃了一下脑袋,待看清眼前的场景时,眉心不由蹙了一下。   历经百次任务,他终于换得了一次为自己亲手报仇的机会了。   但这场面着实有些令人反感。   江愉掀了掀眼皮,眼前的被称为路哥的男子名路律明,是他的大学同学,这人米青虫转世,专挑长得好看的年轻男女下手。   原先忌惮江家没敢动他,如今他成了落魄假少爷,没少来骚扰。   见江愉不动,路律明也不气,舌尖舔着唇角,笑容邪气,“怎么?江少是嫌弃酒的‘档次’不够吗?”   一瓶普通的啤酒能有什么‘档次’?不过是指刚当着他的面加在里头的“料”够不够罢了。   当然,在上一世时,他并不知道酒里有料,也并不想喝,但碍于工作的原因,他还把酒给喝了。   结果,虽然逃了出去,却也没逃出出事的命运。   更要命的是,原本与他交好的朋友更是一夕之间视他如敝屣。   江愉闭了闭眼,没关系江愉啊,咱这次是回来收账的,而不是来谈心。   现场。   见江愉仍旧站着不动,路律明的眉宇间隐隐有了些不耐,“呦,还傲着呢?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江家小少爷呢?”   话虽如此,但不可否认的是,江愉这月下松柏之姿确实有傲的资本。   只是不知道今夜过后那背脊还能不能挺得起来了。   这么想着,路律明眸底忽地就灼热了起来。   江愉闻声,瞥了一眼过去,只见对方正解着衬衫纽扣,露出瘦骨如柴的丑陋胸肌。   别说魅惑撩人了,鬼见了都愁。   一声哂笑从江愉的唇角溢出,“路律明,谁给你的底气在外头袒胸的?要美感有骨感,要胸肌有滑稽,我要是你,都要羞死在娘胎里了。”   特喵的,正愁找不到出气桶呢,既然有不长眼往他的枪口上撞,那便是嫌弃人间疾苦,想要去阴曹地府走一遭了。   那他还客气个啥?   【诶呦宿主咱还是客气一点吧!】   它都担心一出场就担了个言语杀人之罪。   软萌萌的小奶音一出,江愉挑了挑眉,【胡临?你怎么也跟来了?】   胡临,江愉做任务期间的灵宠,是只白色小灵狐,负责传接主神殿下达的指令。   胡临:【主神担心你把这个世界给掀了。】   江愉:【咱回来不是为了报仇的吗?掀了又如何?】   胡临:【呃宿主…】   但江愉并不打算理会它,又冲着路律明道,“丑不是你的错,但是出现炫就是你的问题了。”   而路律明刚从第一句话里反应过来,猛地又听了这么一句,胸腔里的火猛地串烧到了嗓子眼,火辣辣的,“你……”   江愉,“你什么你?骂人都不会啊?需要你爹我教你?”   路律明气得七窍生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江愉的衣领,“爹?就凭你?别说曾经…”   江愉咧嘴一笑,“诶,乖儿子!”   路律明气极反笑,舔着唇角道:“……操,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路。”   一个落魄公子哥而已,他想弄就弄了,还有谁管得了他不成。   江愉又是一笑,眉眼弯弯,一如那春日海棠,明艳动人。   不怪江愉有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号。   路律明一时看呆了去,正要抬手去抚上那张明媚绝伦的脸庞时,江愉又开了口:   “刚好,你爹我也正好想清理门户。”说着,他猛地捞起那被加了“料”的啤酒瓶,往路律明的脑门上砸去。   “嘭——”   酒瓶应声碎裂,落地开花。   “啊……”   “路哥!”   因为吃痛,路律明一下放开江愉的衣领,捂着被脑袋跌落沙发上,怒视着江愉,“江愉你特么活腻歪了!连我都敢砸!”   江愉挑唇一笑,“砸都砸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莫不是你没有痛觉,想要老子帮你刺激刺激?”   说着,把还在还握在掌心的半截酒瓶放在唇边吹了一口气,一步步向路律明靠近。   很野,但凡换个场景,路律明得兴奋死,可这会的江愉通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的邪性。   让他有种,死亡对他来说才是最大仁慈的错觉。   这么想着,路律明的瞳孔猛地骤缩了一下,“你,你别过来……”   末了,才又想起自己身边有人,又喊了一句,“你们都是死人吗?”   其余众人也才反应过来,“敢动路哥,兄弟们,弄死他!”   江愉眼眸轻抬,看向一众刚反应过来,并且要向他冲来的酒囊饭袋们,“怎么?都想了解自己脑袋里的构造?”   众人:“……”   特么的,江愉什么时候变得…变得这么野了?   “怕屁,我们那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路律明捂着逐渐有黏腻感的脑门,怒喊道。   特么的,老子今天就要江愉死在他的身下!   然,无人动弹。   路律明气得差点两眼翻过去,“特么的,老子平时拿那么多钱养着你们,现在老子被人揍了,你们连个头都不愿意给老子出吗?”   “这……”   众人看看路律明,又看看江愉手上的尖锐物,终于,也都拿起了酒瓶子。 第2章 想把你的心挖出来   胡临:【呃~宿主,他们五个人诶。】   江愉:【三个数。】   胡临:【什么?】   江愉:【脑子没发育好,你究竟是怎么应聘上系统的?】   胡临:【……】不用这么无差别攻击的,真的。   一宿主一系统对话的功夫,包间里的五个染着清一色黄毛的男人一手抄着一个酒瓶子向江愉走来。   那姿势看着挺拽,但前提是腿不抖的话更完美了。   江愉嗤了一声,“三。”   随即,在众人和系统懵逼的瞬间,原本就没关严的包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了一脚。   “嘭——”   厚重的门板被踹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震天响的同时,还回弹那么一下,差点撞到来人的脸上。   额哦~装叉失败。   江愉一下咬住了唇角,试图压制住那将要倾巢而出的笑意,结果没压住,“噗嗤”一声笑开,“哈哈哈哈……”   踹门人:“……”   “恒哥,我哥在里头是吗?他有没有怎么样?我好担心啊…呃……哥……”   茶言茶语一起,江愉差点被茶岔气,他没好气地看向山茶精,“‘咯咯咯……’下蛋的母鸡都没你聒噪。”   没谁,就他的好竹马易志恒和江家真正的小少爷,江无忧。   老套路了,自己精心设的局,然后又请人来看,为的是什么,懂的都懂。   而那些人所以甘愿入局,也不过是看在江家的面子上。   这不,看到他衣裳完好,眸底的失落那叫一个真诚。   但他真的是个山茶精,茶道一绝,“哥,你别这样说话,我怕。”   江无忧说着,一手拽着男人的胳膊,躲去了身后。   而男人配合地拍了拍勾在手腕上的手,“别怕,我在。”   全程,他都没看江无忧,在草堆里养大的花,再怎么耀眼也只是相对于草而言。   而江愉不同,上天入地,他都是花中仙。   而如今,脸还是那张脸,霁月清风,可又多了些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之意。   似乎,更鲜活了。   只可惜,好看却无用。   想着,看向江愉的脸便多了两分决然,“你什么态度?你弟听说你在这里被人为难,特地赶来救你。”   而江愉也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谚语“画皮画骨难画心”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在江无忧回来之前,易志恒待他是有多好啊,不管是旅游还是拍戏,但凡出门总会给他带一份小礼物。   甚至就连他打个喷嚏,都要马上煮壶热开水,再给他泡上一杯姜茶。   但如果后来不是知道,对方待他好,只是为了他身后的江氏,甚至还要为江无忧除掉他,他都要把自己的毕生积蓄和人脉给他了。   易志恒啊易志恒,你到底急了些。   江愉轻笑一声,“我谢谢了。”   一如记忆中的那样,这人身披黑色风衣,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刚从外边赶来的。   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两分像是着急忙慌地来救他的样子。   结果啊,看他衣裳凌乱,转个身就走。   发小情义,不过如此。   “你……”易志恒正要说话,江愉率先开了口,“既然这么关心我,那么这个烂摊子就交给你们了。”   易志恒:“……”   江无忧:“……”   谁说要给江愉收拾烂摊子了?!   路律明:“……”谁是烂摊子?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易志恒未表态之前,他确实不敢拿江愉怎么样。   这么想着,他不由看向了江无忧,结果后者眼神躲闪,并没有与他对视。   江愉看了两人一眼,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上的半截酒瓶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门口走去,“哦对了,刚刚路律明说我不过是江家的假少爷而已,可任人欺辱来着……”   不等江愉把话说完,江无忧便急声开口,“没有的事,爸爸说了,你仍旧是江家的少爷,你为兄我为弟。”   江愉又笑了一声,这话其实不假。   但却没少pua他,说什么当哥哥的就该照顾好弟弟,就当还养育之恩啥啥啥的。   而江愉只想说,报恩?没问题啊,通通下十八层地狱刷清罪孽了再说。   打定主意,江愉回头看向路律明,“那他?”   江无忧咬咬牙,暗骂一声路律明办事磨叽,“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告诉爸爸的。”   “再好不过了。”江愉说着,手上那截碎得尖锐的酒瓶子来回地冲着仍旧杵在门口当门神的易志恒与江无忧比划了着,“二位今天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江无忧一个哆嗦,又缩到了易志恒的身后,“哥你小心一点,别伤…”到我   “放心,你哥我长生不死。”   江无忧:“……”老子是在关心你吗?   江愉发誓,他说的是实话,但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只觉得江愉怕是疯了。   可不得疯吗?一夜之间,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沦落为夜店酒侍,易志恒甚至觉得,江愉不住进医院都是他心大。   胡临:【呃宿主,易志恒的悔过值+1?】   江愉:【???什么?】   胡临也迷糊:【没错啊?易志恒的悔过值是+1了啊???】   江愉:【……有病吧他?!】   如果没记错,他刚刚是拿酒瓶子怼了对方吧?   难道易志恒有受虐倾向?   【狐狸,我想怼他心窝子。】   胡临:【不不不,宿主你不想。】   江愉的眼神很火热,但易志恒的心口却是凉嗖嗖的,感觉下一秒要被嘎。   易志恒滑了一下喉结,紧着声音问,“你在看什么?”   江愉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想把你的心挖出来。”   江愉发誓,他说得依旧是实话,且不带任何渲染力,可却不知怎么地,到了易志恒耳朵里却变了个味儿。   江愉是在怨他。   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是偏的,只认对他有利的事。   可扪心自问,他待江愉也确实有过那么两分真心的。   可真心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他不能有。   对不起了,小愉。   胡临:【宿主,易志恒的悔过值又+1了。】   江愉:【…………】 第3章 让我看看你的技术?   地下停车场。   当江愉推着自己的折叠山地自行车从一辆白色奔驰面前路过时,耳边传来了一道略带惊讶的呼喊声,“哥,你怎么骑这个?你的车呢?”   他的车?   呵,从你江无忧回来,他的什么东西没有归到你的名下?   这会儿,怕也是专门在这里等他,好叫易志恒看清他的落魄,是颗废棋的吧。   毕竟,距离包间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江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但并未打算理会。   然而,有些人是天生的贱骨头,非要上赶着找虐,“哥,很晚了,我和恒哥送你回去吧。”   听着特地强调的“我和恒哥”,江愉真的好想大声说:恭喜你啊,垃圾回收站正式开业了。   但眼下,最让他不爽的是扣住自己手腕的爪子。   垃圾果然没有脏的觉悟,没分没寸,不出手教导都对不起他的君子风范。   越想,江愉眉宇间的冷意就越甚,扶着自行车车头的手更是骤然放开,一把掐住对方的手腕上的尺骨。   没有太用力,但不妨碍江无忧脸色煞白,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啊痛痛痛…放手,放手啊……”   易志恒脸色也是跟着变,立马上前,也抓住了江愉的手腕,“江愉,无忧也是关心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江愉冷笑一声,眉眼轻抬,明亮的黑瞳里闪着不加掩饰的讥笑,“你倒是知好歹,这不,都进化成舔狗了。”   “你……”易志恒整个儿气结,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牙尖嘴利。”   江愉又笑:“过奖。”   恰时,一道浑厚低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喂,过来。”   江愉瞥了一眼过去,“喂,你叫谁…”   我草,好帅!   江愉两眼放光,当即甩开狗男男二人组,大长腿迈出,急步走了过去,在对方流畅的线条抚了一把,“狐狸,此生无憾了!”   胡临:【出息,哈喇子快收收吧。】   江愉:【爱意无法掩藏。】   “手感如何?”   “自然绝顶!”   “是吗?”   “自然!”江愉应答如流的同时,手也没闲着,甚至还整个人贴了上去。   嗷,真是天降大运啊!   让他刚来就遇见真爱!   看着自家宿主一副老色痞的模样,胡临双眼一闭,视觉听觉一起关了。   然而,却有人唇角微微的扬起了一抹弧度,“会吗?”   江愉:“自然!”   “那…让我看看你的技术?”   “没问题!”   胡临:【宿主醒醒!这不是真爱,这是见阎王最快的捷径。】   江愉:【放心,阎王爷见我就烦, 他家大门不会朝我开的。】   在江愉与胡临对话的功夫,易志恒和江无忧也反应了过来,看到江愉这般毫无形象地趴在全球限量三台的兰博基尼上,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江家虽有一定的家底,在华阳城里也排得上名,但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拥有的,比如眼前这台车,价格且不说,主要是它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可想而知,这车子的主人背后势力有多雄厚了。   这么想着,江无忧偷偷打量了一眼那一手插裤兜,一手随意地提溜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不认识,但从这通身的贵气上可以断定,这并不是他们江家所招惹得起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人也不是江愉这种小偷配拥有的朋友。   而眼下,江愉自己作死,死了无所谓,怕就怕牵连到江家。   “哥,你在做什么?”江无忧大声喊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疾驰奔了过去,“哥,你别乱来,出了事咱江家可保不住你。”   然而,像是为了印证他嘴里的“不保”,在距离江愉还有两步距离时紧急刹车,神色嫌弃地看了江愉一眼,又对车的主人微微鞠躬致歉:“抱歉这位先生,他是我江家养子,没见过世面,多有得罪。”   易志恒紧随其后,“江愉,想要活命的,我劝你立刻马上从车上下来。”   “有你们什么事?”江愉非但不下来,还钻进了驾驶室,末了还嘟囔一句,“羡慕嫉妒恨了就明说,说不准上天还能看在你们一片赤诚的份上,准许你们死在它的车轱辘底下。”   江无忧:“……”   易志恒:“………”   去你的羡慕嫉妒恨!   你才要死!   然而,江愉江愉大约是嫌弃他们的脸气得还不够扭曲,又来一句,“不让,是想碰瓷?先说好,RMB没有,冥币随便开。”   易志恒怒不可遏,攥着的指尖发出“咯咯”响,“江!愉!”   江愉耐心耗尽,撇了一下嘴,“有事说事,没事滚。”   “听说新车要见点红才吉利,看来今天是要开张了。”   江愉一下扭头,亮着眼睛看向已经自觉上了副驾的男人。   真可谓是同道中人啊!   胡临:【……】   同道中人倒也不至于,只是,黑心肝的遇上嘴毒的,这个位面想不塌都难啊。   只是,在原来的小世界中,时明赫与江愉没有交集才对啊?   也是,咱们来这里就为了改变江愉的人生轨迹的,没有变动才是失败。   搞不好,遇上顶配大佬也不是什么坏事?   胡临越想,心越稳,心越稳,就越想不管事。   左右,天塌下来也有宿主顶着。   主神:胡临,你个叛徒!   感受到江愉崇拜的小眼神,时明赫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油门踩下去。”   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世,看你怎么逃。   “得嘞。”完全不知道自己落入圈套的江愉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干他丫的。   “你,你们……”   易志恒开口,正要说什么,却见江愉眉眼深处透着冷冽的杀意,心不由咯噔了一下:江愉竟恨他自此吗?   然而,就在他呆愣的功夫,刺眼的车灯亮起,易志恒下意识地以手遮眼。   同时,耳边响起了江愉激动的,愉悦的声调,“看来是真想下地狱呢。”   说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小爷如你所愿。”   “恒哥,小心!”   “恒哥,恒哥你没事吧?”   等易志恒反应过来,便是江无忧趴在他身上,不停地问着,“恒哥,恒哥,你还好吗?”   虽说江无忧比不得江愉,更不是亲兄弟,但眉眼却意外的有那么两分相似,易志恒一时迷了神,“江愉,别怨我。”   说着,双手抬起,一把搂住了江无忧的腰身。   “恒…哥……我不是,不是江愉……”易志恒的手劲很大,勒得江无忧几乎喘不上气来。   但这不重点,重点是,他是江无忧,不是江愉,更不是替代品。   然而,易志恒接受到的信号只有“江愉”两个字,让他想起了江愉眼底的恨与杀意。   他几乎瞬间清醒,推开江无忧,阔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与此同时,胡临疑惑的声音再次在江愉的耳旁响起,【宿主,易志恒的悔过值加10?】   江愉听了,差点来了个急刹车。   虽没急刹,但江愉突然讶异的神情有被时明赫收入眼帘,“怎么了?”   “没……”江愉心虚,微微侧头,只见男人正单手支棱着脑袋,向他看来。   很奇怪,眸底明明平静无波,可江愉竟觉得里头大浪滔天。   汹涌而深沉,稍不留神便会溺毙在其中。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江愉头皮发麻,他怕不是遇上了对头?   那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时明赫把手肘撑在窗前,修长的指尖支棱着脑袋,端得那叫一个惬意从容,“我住锦泰酒店,麻烦送我过去哦。”   “呃,好的。”江愉二度头皮发麻,要是没记错,锦泰酒店与他的住处是在反方向。   关键,他现在正开往他的住处。   要命了。   “我叫赫。”   江愉掉转车头,“……赫先生好。”   时明赫:“礼尚往来,敢问小朋友怎么称呼?”   “江愉。”江愉想了想,补了一句,“23了,不小了。”   时明赫眼里透着一丝笑意,那正好。   “很高兴认识你,小愉。”   江愉:“……”就说“小”字是非加不可吗?   这天显然是聊不下去的,但不聊又实在尴尬,关键这人的视线跟沾了胶水似的,总粘在他身上。   江愉三度头皮发麻,跟全身被蚂蚁爬似的,生无可恋之下他试图找新的话题,“那个赫先生,可以放音乐吗?”   时明赫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靠着,闲适而慵懒,像是一只优雅与野性并存的猎豹。   江愉心惊着,马上挪开视线,而时明赫的视线却从始至终落在他的身上,“我喜欢听情歌。”   江愉:“…好的。”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很好,放出来的第一首就是《康定情歌》:跑马溜溜的山上……任你溜溜地求呦……   从没有哪一刻让江愉觉得,头发丝都尴尬得想离家出走。   时明赫:“你真好看。”   “滋啦——”   一道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在寂寥的夜里尤为突兀。   江愉揉了一下那差点被刺穿的耳膜,不悦地瞪着男人,“你说什么?”   时明赫神色无辜,“怎么?你真好看听不得?”   江愉强忍着把人捶死的冲动,“老子是男人!”   时明赫狭长的眉眼轻闪了一下,以拳抵唇,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不算宽敞的车厢里传响,“看出来了,但有没有可能…我是在点歌?”   江愉:“……”   江愉:“…………”   江愉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放了歌,默默开车。   死狐狸说得对,他这是在寻死!   社死的死。 第4章 我的   大约四十分钟后,江愉终于把人送到了。   但他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的山地自行车扔在夜店的地下停车场了。   江愉抹了一把脸,得,这一晚上赚的钱还不够打车费。   时明赫看他愁眉苦脸,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事?”   江愉很心塞,暗恼自己怎么可以被一辆车子勾勾手指头就跟着走。   江愉闭了闭眼,“我的车子还在那个,酒店。”   时明赫了然,从车子的暗隔里抽出一打RMB,数了数,“一二三四…八九十……”   江愉两眼放光,不愧是能开得起限量版的男人,小费都是按沓给的!   是他先前狭隘了,早知道这男人这么大方,他该好言好语地供着的。   在江愉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补救一下,争取还有机会给大佬当代驾时,时明赫开口了,“我是第一次,不知道你们的行情……”   江愉:“……”   真不愧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付个钱都说得这么有歧义。   要不是这个人的衬衫扣扣到了末端,他都要以为是在暗示他什么了。   可他看起来很像要钱不要屁屁的人吗?   很气。   但看在钱的份上,他可以当一回宰相。   江愉做了一个深呼吸,“所以?”   时明赫似乎纠结了一下,“所以…五十够吗?”说着,他从隔间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RMB。   没看错,就一张。   江愉:“……”   大佬,您好接地气儿,竟然认识如此小额的纸币!   胡临:【他还有十块的,宿主你就知足吧!】   江愉:“滚!”   江愉气急,一不小心把话说了出来。   时明赫挑眉,“少了?那多加五十?”   江愉:“……”   若是江愉没被气得像个随时要炸裂的气球,高低听得出对声音里压着的笑意,但他此刻的脑子里只有:活该你开得起限量版!   老子给你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然后打车回去再搞一个半小时,而且现在是凌晨一点!   你躺赢,老子稳赔不赚!   时明赫压了压唇角,“不说话就是默认?”   江愉:“……”   喵的,好想视金钱如粪土,然后把粪土甩金主脸上啊!   但是,像他这样靠粪土苟活的底层草芥,如何配啊!   看着被气成了小河豚的人,时明赫直呼可爱,他捻了捻指尖,忍住了那想要捏上去的冲动。   半响,他终是低笑一声,抓过江愉的手,然后又快速地在对方要反抗之时把手里的一沓红太阳全部塞进江愉的掌心里,“按行情给你一百,然后多的当做小费,如何?”   江愉的眼睛猛地瞪直,“这…这么多?”   时明赫歪了一下头,“多了吗?”   江愉下意识地攥紧钱钱,“啊?不多不多!感谢金主,金主如果有需要,还请多多传唤,必定随叫随到!”   喵的,这一沓,高低得有两千啊!   一天干个十次八次的,那他不是得发达哈哈…   时明赫也很好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台黑色手机,“那…电话号码报一下?”   见时明赫不再打他的钱的主意,江愉的心就安回肚子里去了,他亮着眼睛一边数着钱,一边报号码,“189……”   然后又一边在想:咱今天就豪横一下,打个飞车回去!   恰时,在兰博基尼的边上停下一辆计程车,从车上走下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当然,与江愉而言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简直觉得自己现在是锦鲤转世,强得可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载着他的计程车刚离去,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对着时明赫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老板。”   时明赫:“嗯。”   简殊:“老板你怎么不等我?”他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结果却收到了【自己回酒店】的信息。   时明赫看着早已消失不见影子的车尾气,只说了两个字,“碍事。”   简殊:“……”   所以,就自己叫了个代驾?   这是什么逻辑?   然而,时明赫显然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一个转身,向电梯走去。   简殊跟了上去,正要汇报今天的工作,脑子突然灵光一现,他蓦然回头看向早已不见踪影的计程车。   如果没有记错,他家老板刚才是在目送那代驾离开?   可是,可能吗?   他家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凶神,什么时候目中有人了?   太荒谬了!   这与苹果往天上掉有什么区别?   时明赫走在前头,双手互搓着,指尖上不属于自己的软绵感与温热感还在,可人却跑了。   不急啊时明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吗?   “简助,帮我查一下江家最新动静。”   时明赫没有得到简殊的回复,不由回头,却看见简殊盯着车道看个没完。   时明赫的眉心蹙了一下,“简助?”   气温骤然降低,冷冽的感觉从后背开始蔓延,简殊的心颤了一下。   回头,待看清时明赫眉眼下的冷冽时,简殊心知大事不妙,“老板。”   时明赫:“你在看什么?”   什么在看什么?   简殊莫名的又是灵光一现,老板以为他是在看刚刚那个代驾?   呃~   虽然是有想法,但不是那个想法啊?   简殊两步上前,“老板,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个代驾有点眼熟。”   时明赫:“我的。”   简殊:“!!!”   时明赫:“江家似乎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你查一下。”   简殊:“好的,老板。”   时明赫:“嗯。”   电梯上行,时明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玩儿,“你说我该用什么理由接近他比较好?”   简殊:“……”他一个母胎单身狗如何得知怎么追人?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助理,这样的回复显然是掉分的,简殊左思右想,试探性地回了一句,“华阳城近些年的发展有些快,咱们这次回来特显得人生地不熟,或许需要一个导游?”   “就这么办!”时明赫是个行动派,立即给江愉发了信息,【有任务,接不接?】   江愉回复得很快,【接。】   时明赫眉眼轻扬,【都不问具体的?】   江愉:【给钱就行。】   看着这四个字,时明赫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江愉亮着眼睛看他的样子。   小财迷。   时明赫唇角微微地勾了一下,但下一瞬,他有了其的想法,指尖点着江愉的小白兔头像,思考着方案的可行性。   而边上的简殊看自家老板眼泛红光,一副想吃肉的样子,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了两个字:狼性!   为小代驾默哀三秒钟。   最终,时明赫还是理性战胜了兽性,给江愉回了信息,【那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江愉:【好。】   看着被秒回的信息,时明赫的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小代驾还是很看中他的。 第5章 你是谁   在外人眼里,江愉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个挂了江家大少爷的名头而已。   说是江家夫妇的精神寄托吧,却半点的亲情温暖都没给过,更像是养在家里无关紧要的闲人。   那些光鲜亮丽的豪车名表,更是江齐原用腻了或者是别人送的,江齐原看不上,才转到他的名下。   美其名曰,年纪尚小,不宜太过奢侈。   但江愉其实是不嫌弃的,甚至还很感恩,感念江家的养育之恩。   也很懂事地从没主动向江家要过一分钱。   而他的零花钱,几乎都是他的奖学金。   甚至,从上高中开始,他连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给自足。   只可惜,他在江家乖了20年,临死前才知道,江家养他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给江无忧铺路。   胡临:【好惨的一男的。】   江愉没有反驳。   无他,因为他的生身父母的死与江家有最直接的关系。   江愉微微叹息一声,人生三大令人作呕的事,他就占了两,也不知道是什么命。   不过没关系,逆天改命这种事,他修炼过。   这么想着间,他伸出一根中指,直接摁在了指纹识别器上,随着“滴”的一声响,紧闭的大门应声而开。   胡临:【谁家指纹录的是中指啊,该不会是为了方便你竖中指吧?】   江愉:【其实我更喜欢你夸我,我立于世就是一根中指。】   胡临:【……】   从读高中开始,江愉为了方便在外面兼职,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   嗯,有室友。   对方与江愉是高中到大学的同学,家境贫寒, 一直靠江愉扶贫才有机会读大学。   比江愉小一个月,两人一直以兄弟相称。   哦对了,室友恐同,所以一直在强调与江愉是好兄弟。   想来可笑,其实江愉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的,只是单纯想帮一下对方,而对方却一边提防着江愉,一边又不断在江愉身上吸取养分。   从无半分真心。   所以在得知江愉不是江家的少爷后,脱离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这不,这个公寓里,对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来过了。   不过,这于江愉而言,实在是太太太好了。   胡临:【宿主,对方不在,你怎么虐渣?】   江愉:【放心,哪怕是为了讨好江无忧,他也会亲自蹦跶到我跟前来的,比如今晚的易志恒。】   胡临:【好吧。】   两室一厅,不算太宽敞,但两个人住不算拥挤。   客厅与卫生间都是公共区域,但很多东西都是江愉买的,比如洗衣机,比如洗漱用品。   江愉在这小小的公寓里转了一圈,摸摸鱼缸,看看阳光小花园,有些不太满意。   没别的,因为他记得那个室友虽恐同,但在用他的东西的这件事情上,可没表现出半分来。   比如用他的洗衣机,穿他的衣服。   胡临:【占尽便宜,又怕宿主你赖上,好恶心的一男的。】   江愉:【人都有劣根性的嘛,能理解,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畜生为什么会以人的形态出现?】   胡临:【……】   江愉打了个哈欠,在衣柜里拿了一套白蓝格睡衣,往洗手间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进洗手间,大门处响起“吧嗒”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当看到江愉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惊愕,“呃,江愉你怎么在家?”   江愉侧头,撩起眼皮望去,“我租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在?”   对方似乎梗了一下,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以为你还在工作。”   理由很蹩脚,但也足够证明对他的关心程度为负数。   江愉“嗤”了一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男生。   一头干净利落的碎发下,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脸型是那种巴掌大的瓜子脸,很稚嫩。   也很青春阳光,只可惜内里却是黑暗龌龊的。   江愉嫌弃的眼神越发的没有掩饰,“然后拿拼死拼活赚来的钱去扶贫?”   “你……”崔治文整个愣怔住了,对于江愉的突然发难,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脸色更是酱紫到可怕。   当然,江愉也并不需要听什么狡辩之词,直言道:“你也知道我不是江家的小少爷了,所以麻烦把你欠的房租结一下。”   “什,什么?”崔治文的眼睛蓦然瞪到了最大,仿若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件。   刚搭在鞋柜上的手甚至想招呼在自己的脸上,印证一下夜太深,魑魅魍魉作祟,幻听了。   江愉笑了一下,“你没听错,我确实是在收租。”说着,他指了指那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红棕色的大门,“如果你实在是怀疑幻听,趁着刚好在门边,夹两下试试?”   崔治文:“……”   胡临:【噗宿主,你当夹核桃呢?】   江愉:【核桃太抬举他了,他就一坨翔,还是窜稀的那种。】   胡临:【……】抱歉,打扰了。   崔治文仍旧说不出话来,但那不妨碍江愉把收拾人渣的理念贯彻落实,“对了,从我这里借的钱麻烦也还一下,如果实在记不清,咱都有转账记录,一查便知,没记录的当是我喂狗了吧。”   崔治文:“………”   江愉:“哦也不对,这么比喻不对,毕竟喂了狗还能得到它的两下摇尾,喂了没心没肺的人渣那可实实在在的打水漂啊。”   “江,江愉……”崔治文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手机,语气艰难的开口,“咱们不是兄弟吗?”   特么的,江愉今天脑门长泡了吧?不然怎么突然要跟他算账了?   江愉把要换洗的衣服甩肩膀上,单手掐腰,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何况你算个什么玩意儿,配与我称兄道弟?”   向来,江愉都是特别照顾崔治文的,不管是生活还是心理,不说能做到体贴入微,但至少从未与崔治文闹过红脸,如今冷不丁地被一阵怼,崔治文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   “我……”   崔治文是真说不出话来,非要说就是江愉被人掉包了。   是了,眼前人嘴毒不说,还通身的痞气,这是从前那个傻气的江愉所没有的。   想到这里,崔治文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谁?” 第6章 想得美   江愉笑了,竟然还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呢,但是怀疑又怎么样?虽然离开过,但他的的确确是本尊。   “你觉得呢?”江愉挑着眉,把玩着手腕,一副说不好他的拳头不答应的样子。   崔治文被问得一愣,他觉得?在外形上,他当然找不到眼前人不是江愉的证据,毕竟这人的鼻尖和右眼角下的小痣实打实的在。   那既然人还是那个人,那只能说身世的落差才是叫人性情大变的根本原因。   但其实,江愉的性情如何,他不关心,他只是可惜他的提款机跑了。   至于吃进他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是不可能的。   “抱歉,失言了,我回来拿一下东西就走。”   “走?”江愉挑眉,舌尖抵着腮帮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崔治文走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崔治文心头一窒,正要退出门外,却被江愉眼疾手快地一把把门给推上了。   随着“嘭”的一声响,江愉把人逼进了门板与墙壁间的夹角里,“钱没给就想走?”   “你,别……”   江愉压得很近,两张脸的距离大约只能塞得进一个成年男子的拳头,压迫感更是如倾盆大雨般由顶头倾泻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崔治文连呼吸都忘了,他本能地双手交叉于胸前,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江愉居高临下的看了人一眼,“你觉得呢?”   “你别这样,我们是……”兄弟   “呵……”不等崔治文把话说完,一抹讽刺的笑意唇角从江愉唇边溢出,“哪样?上你吗?”   崔治文:“……”难道不是吗?不然养他那么多年做什么?   “想得美。”江愉一手从门板上收了回来,一手指着崔治文的手中的手机,“转账!”   崔治文:“……”还不如上他呢。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活动着手腕,“你该知道的,我经常给人陪练。”   听着那被掰得“嘎嘎”的骨骼,崔治文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我,我转,但是我现在的钱也不多……”   江愉:“那就有多少转多少,剩下的记得给我算利息就行。”   崔治文输入数字的手一顿,“利,利息?”   江愉:“你放心,前面几年都不收,我说的是往后的都收,毕竟当善人要有度不是?”   胡临:【宿主怕不是对‘善’字有什么误解?】   江愉:【哪有误解?不善能让人骗走那么多钱?】   据他后来得知,崔治文确实是生在农村,也靠家里种地供学,但他就想问了,谁家贫困户家里承包得起百亩果园,百亩甘蔗地啊?   可能不至于是富裕,但也绝不是五保户。   胡临:【……】好吧,是它仍旧跟不上自家宿主的脑回路。   不止胡临跟不上,就连崔治文也觉得江愉脑抽了。   但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毕竟一个疯子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崔治文一边摁数字,一边心里在滴血,“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先给你三千…”   不等崔治文说完,江愉悠悠开口:“这套房子月租两千,只收你一千五好了,然后四年就是四十八个月,拢共算下来就是七万二,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剩下的债利息算你五……”   崔治文同样不等江愉把话说完,他扭曲着一张脸咆哮开口,“江愉!你怎么不去抢?!”   江愉眨眨眼,微微退开身子,又抹了抹被喷到脸上的口水,“说话就说话,别唾沫星子满天飞行吗?真的是,臭水沟在你面前都逊色三分,话说你的嘴巴洗过吗?”   崔治文:“……”   崔治文张口,想骂些什么,但这会的他气得只有出气的份,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而,江愉已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了,他找到了与崔治文的转账记录,“哦对,还有你在我这里借走的钱,一共八万三千六百元。”   崔治文:“……”   江愉:“对了,还有你叫我帮你代付的钱,我查一下哈,麻烦稍等。”   崔治文双腿一软,一下靠在墙上,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江愉是认真的。   他不但要与他划清界限,还要追回他拿走的钱。   江愉他真的不要他这个兄弟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江愉本身也不差钱。   还是说,他知道了他在追江无忧了?   呵,还说不图他的身子,这不是吃醋了嘛?   想明白这点的崔治文笑了一下,“好了,我最近确实是与江无忧走得近一些,但我这不是想着,那是你的兄弟嘛?我与他交好也能为你在江家说两句好话不是?”   “呕……”江愉一手扶墙,一手颤抖着指着崔治文,“求你别说了,呕……”   崔治文:“……”   江愉:“快,还钱滚蛋,呕……”   崔治文气得想一脚踹死江愉,如果他是江愉的对手的话。   他咬咬牙,删了原先打好的数字,重新输入一个数字,“江愉,说到底这些年要不是有我陪着你,你该无聊压抑死了吧,所以你其实该感谢我的。所以,这一万块钱给你,咱们以后两清了。”   不待崔治文把话说完,江愉猛地站直身子,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崔治文,“你的意思是想欺骗外界…你被我养过?”   养过二字确实难听,但与钱比起来,崔治文忽然又觉得无关痛痒了。   “是。”   江愉被这人的无耻给整笑了,“好啊,只要你不怕被江无忧知道,你被我骑过就行。”   崔治文脸色瞬间煞白,“你……”   江愉又笑,看来是知道江无忧的底线的,他只要干净的货。   他双手环胸睨了人一眼,边往回走边道,“二十万,否则江无忧还要不要你就难说了。”   崔治文瞪着江愉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这祸害,“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也转身出门去了。   待到了地下车库,他猛地又觉得,江愉肯定不会往外说的,毕竟那样的话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他稳了稳心绪,拿出手机准备打车离开之际,一条信息猛地跃出了屏幕:【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十万,我等着哦。】   崔治文咬牙切齿,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江!愉!”   毫不怀疑,若是江愉此刻在他面前,他死也要带着江愉下地狱。 第7章 八字还没一撇   一晚收入一万二,江愉的心情别提多美了。   连冲澡都在哼着小曲儿,【我有一个大钱罐,里边都是钱,黄的白的,票子的……】   胡临捂住双耳遁走,没耳听,会要命。   胡临前脚刚走,后脚江愉的手机就响了。   江愉挑眉,“这么晚还有人打电话过来?有病?”   虽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走出花洒下,拿起了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当看到“金主大人”两个字时,他的眼睛蓦然放光。   手更是快过脑子地滑了接听,【喂,老板好,是有任务下达吗?我可以马上出勤哦!】   而酒店那头的时明赫听到江愉这边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挑眉挑了挑,声音沙哑,“在洗澡?”   “哦是的,但不妨碍我马上出勤。”江愉心情愉悦得要飞起,但不妨碍他听出了对方声音的不对,“老板是嗓子突然不舒服吗?那我给你买药过去?”   药?   时明赫挑眉,大约是需要的,不过估计得是外用的消炎药。   真是个细心的小朋友,知道给自己备药。   时明赫扶着有些发紧的喉咙,“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喝杯水就好了。”   “哦~”江愉的声音有些遗憾,原本还想赚一下跑腿费和小费来着。   时明赫自然也听出了江愉的失落,不由暗想:小朋友原来这么关心他,并且想来见他的吗?   他也想啊,可他怕出事。   不等他说什么,江愉的声音又来了,“所以,老板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想起简殊查到的资料,时明赫的眼眸眯了一下,随即又笑开,“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明天中午想请你吃饭,犒劳你今晚的辛苦。”   今晚的辛苦?   他辛苦什么了?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歧义啊喂!   但凡换一个人,江愉早就一拳头砸过去了,但是,谁叫金主是行走的RMB呢。   江愉抹了一把脸,决定向钱看齐,“但是明天我要上班,估计赶不及。”   时明赫:“没事,我来安排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是矫情了。   再者,大老板请客,山珍海味什么的铁定少不了。   江愉声色恳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时明赫:“嗯~”   很突兀的,江愉竟然觉得这一声“嗯”与其说是应答,倒不如说是呻吟。   带着点隐忍的痛苦,本着金钱为上的原则,江愉决定关心一下大佬,“老板,您真的没事吗?”   时明赫:“没事儿~”   江愉:“……”   嗓音又哑又紧,一听就有事,但是再问就显得没礼貌了。   江愉思索再三,决定挂电话。   但在他说再见之前,对面的时明赫又开口了,“确实有点不舒服,所以能麻烦你不挂电话吗?我身边没什么亲人……”   到底是“高处不胜寒”啊,江愉起了怜悯之心,“可以的,不过我还没洗好澡,你有什么事大声喊我。”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愉觉得对方的声音更哑了,但并没有多问什么,放下手机走进花洒下。   而电话那头的时明赫也放下手机,疾步走进淋浴间,也打开了花洒。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褪去身上的衬衫西裤,冰冷的水流就从头顶上洒了下来。   很凉,但抵不住邪火在身上蔓延。   时明赫甩了一下脸上的水,仰头的那一刻,一抹无奈的笑意从唇边溢出,小东西~   许久,电话里传来了明亮又爽朗的声音,“老板,老板你还在吗?”   时明赫侧头看了眼被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抬手关了水,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身上,边走边应答着,“还在,挂不了。”   江愉:“……”   还,还挺有梗?   但是听着声音清爽了不少,确实也挂不了,那他就放心了。   “那个老板,我想睡觉了,好困。”   时明赫的唇角又扬了一下,“那晚安?”   江愉:“晚安。”   不等时明赫再说些什么,江愉就匆匆挂了电话。   不是RMB不香,实在是已经凌晨两点多,再不睡天就亮了。   而时明赫这边,恰好走出洗手间,看到自家老板沐浴都打着电话,职业病在身的简殊一秒神经紧绷,“老板。”   时明赫摆了摆手,“没事,小朋友给我道晚安来了。”   简殊:“……”   很突兀的,简殊觉得今后不再适合与老板住在同一个套房里了。   没别的,虽然八字没一撇,但咱要相信,若是他家老板有提笔的机会,绝对得干柴欲烈火,从此君王不早朝。   看来以后他要上心的人又多了一个了。   简殊接了一杯水,就回了卧室。   他脑子里的想法很多,多到甚至忘记了回应时明赫。   而时明赫显然也不介意,两手捧着手机,边操作边往自己的卧室而去。 第8章 刚认的弟弟   翌日。   曜日网络有限公司。   “诶,听说了没,时氏那边,时三爷正式接手公司了哦。”   “真的假的?那三爷也太猛了些吧!他才回国一个月诶!”   “真,我还听说啊,咱老板与他是同学呢!”   “哇塞,据说那可是女娲炫技之作唉!好想见见!”   “就想吧你……”   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偶尔的低声八卦声和指尖敲击着键盘响起的啪啪声,唯剩:   “江愉,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马上要。”   “江愉,发财树浇一下水。”   “江愉,我的咖啡打洒了,过来帮我清理一下。”   “江愉……”   江愉提着一个养生壶从发财树前直起身子,浅笑着,“来了。”   恰好,有个年轻的小姑娘路过, 扯了扯江愉的袖子,“江哥别去,你没这个义务,不就是上头有人嘛,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看着义愤填膺的小姑娘,江愉不由感叹,也不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嘛。   不过,这小姑娘说错了一点,杨宏并不是仗着上头有人,而是上头有人要让他不好过。   毕竟,身边所有的人和事有目的地针对他是从江无忧回到江家以后。   不过,小姑娘的这份情义,他江愉记住了。   “没事,收拾个杂碎而已,你江哥还是挺在行的。”   说着,他还贴心地去茶水间倒了一杯百香果汁出来,走到一个翘着兰花指的粉色衬衫男人面前,“杨哥,哪里需要清理?”   “哦,在地上。”杨宏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脚点地面,“呀,我的鞋子也有点脏了呢。”   江愉笑,“没关系,保证修理好。”   说着,不待杨宏反应过来,手腕一动,手上的果汁便泼往杨宏的脸上,“额哦~抱歉,手滑。”   杨宏反应了一秒,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叫一声,“江愉,你做什么?”   杨宏这一叫,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待看清杨宏的脸上以及衣服上都屎黄屎黄的时,都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杨宏一个瞪眼,有眼力见的都闭了嘴,没眼力见的直接笑趴在椅子上。   特别是那小姑娘,还明晃晃地给江愉竖了个大拇指。   江愉对她压了压手,低调,低调。   而自己的嘴上却说,“这不挺好?脸也脏了,就没人注意到你的鞋子了,不谢哦。”   杨宏见此,简直怒不可遏,“江!愉!你找死!”说着,还冲了上前,欲要揪住江愉的衣领,却被江愉一个侧身避开。   随即,他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眉峰微扬,“凭你?”   这一刻的江愉,明明是坐着的,可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蔑视蝼蚁的气息。   很傲,却也给人一种很王者归来,君临天下之感。   这不是江愉,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毕竟,从前的江愉,别说让他擦地了,就算叫他去刷马桶,他都不敢反抗的。   可是,任他们怎么看,人也还是那个人,只是突然爆发了。   “你……”杨宏深吸一口气,“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转不了正?”   “呦我好怕怕呦!”江愉拍了拍胸口,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抬起,搭在杨宏的工作台上,“那我就等着了哦。”   他是缺钱,也爱钱,但是没了这份工作他还可以抱时明赫那条金大腿啊。   没再怕的。   杨宏:“滚蛋,我要立马让你滚蛋!”   江愉“嗤”了一声,“别光说不做哦,毕竟与你这种人渣一同共事我也挺恶心的。再者,谁滚还不一定呢。”   “你你你……”杨宏气得脸红耳赤,想骂什么,却被一道沉着有力的声音打断,“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由你出马,拿下鼎源。”   鼎源?   公司老将啃了大半年也没把鼎源啃下,让江愉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去啃,这不是为难人吗?   “欺人太甚!”小姑娘攥了攥拳头,就要冲出去为江愉理论,“江哥你等着……”   “诶,别生气,不值当。”江愉边说边攥住小姑娘的手臂,给塞到了身后。   同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楼梯口处走下了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面容俊逸,但看着江愉的眼眸却含着三分的嫌弃。   不用猜,话是冲着江愉说的。   于是乎,众人那等着看好戏的眼神就更甚了。   尤其是杨宏,他捏着兰花指,轻蔑地看着江愉,“江愉,你完蛋了!”   “是吗?”江愉说着,眼皮子才微微地掀起,待看清来人时,蓦地就笑了。   没谁,就他曾经在路边救的一条狗。   他就说曜日的哪个大佬这么听江无忧的话呢,原来是廖家的私生子,廖鸣。   也是了,但凡能让江无忧开心的事,这些人都可以眼不带眨地往他身上招呼。   磋磨他又算什么呢?让他在华阳城无立足之地,甚至是死才是对方想要的。   不过,他江愉怕过吗?   没有。   他施施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廖鸣身前站定,“我这个人呢不轻易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救过路边的一条狗,因为它会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不等廖鸣说话,杨宏的拳头就又砸了上来,“狗东西,你特么骂谁是狗?”   这次,江愉没躲,等到杨宏的拳头即将砸到自己时,才快速出手,一把握住对方的拳头,再一拽,一甩,顺势就把杨宏甩到了刚来到现场的廖鸣身上去,“成全你了,不谢。”   声音落下间,没有任何防备的廖鸣与杨宏双双倒在了边上的工作台上。   混乱间,文件与电脑,甚至连同茶水杯都洒了一地。   噼里啪啦的,整个办公室里响起了交响曲。   而边上看热闹的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避让开来。   “啊……”   杨宏被吓得惊叫连连,待发现自己正趴在廖鸣的怀里时,娇羞地喊了一声,“鸣哥~”   “江愉!”廖鸣怒不可遏,一把推开了杨宏,势要与江愉大干一场。   江愉随意地挖了挖耳朵,“听说耳朵聋的都喜欢大喊大叫,原因是以为别人都与他一样聋,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真的不聋,聋了也是被你们震聋的,要赔钱的……”   江愉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听得一众看客目瞪口呆。   疯了,江愉绝对是疯了。   竟然连二少爷都敢得罪,死定了这回。   唯有之前那个小姑娘,又给江愉竖了一个大拇指。   而恰好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明赫冷不防地听到了钱字,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小财迷。   待看清办公室的场景,眉毛都扬了起来,战斗力不错啊,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小朋友。   但他到嘴的话却是:   “呦呵,廖总的公司真热闹啊。”   江愉耳朵一抖,眼睛立马循声找人,待看清真的是大金腿降临时,原本就清亮的眸子“唰”地一下,变成了星星眼。   大金腿来了!   大金腿正迈着稳重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走来!   江愉用口型无声说了句:“老板!”   而其余人则与江愉的兴奋完全相反,脸色煞白煞白的,“廖总,时总。”   包括跟时明赫一同前来的“廖总”,不过他是被气的。   他好不容易把时明赫邀请到公司来,这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拖他后腿吗?   “你们在做什么?”廖庭说着,凌厉的眼神扫向了脸色憋屈难看的廖鸣,还真是废物,业务能力不行不说,还把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的。   时明赫音色凉凉,“没看出来吗?职场霸凌啊廖总。”   不等廖庭说话,时明赫又“啧啧啧”地开口,“天可怜见的,瞅瞅咱的职场新人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说着,还大步流星地越过廖庭,向江愉走去,“来,让哥哥瞅瞅有没有伤着哪。”   众人:“……”这谁?眼睛不要了可以捐了,真的。   江愉嘴角抽了一下,却也任由着对方把自己当陀螺用,原地转了个圈。   时明赫一边抚江愉的肩头一边道:“瞧,衣服都皱巴巴了,他们打你了吗?乖没事,别哭,哥哥来了。”   说着,还把江愉给搂了搂。   江愉:“……”我怀疑你是趁机吃我豆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廖庭似乎也发觉了不对,他上下打量二人,最后忍不住开口,“时总,你们这是…认识?”   其实,他知道哪有什么哥哥弟弟?毕竟这货六亲不认,要有也只能是情哥哥情弟弟。   等等,情…情弟弟?   廖庭上下打量着江愉。   时明赫身子一侧,挡住了廖庭的视线,“刚认的弟弟。”   众人:“……”   而江愉则终于反应过来,赫先生姓时?时总,名字里有赫…所以他的金大腿是时三爷,时明赫?   难怪这些人见他跟见了鬼似的,原来是权势高,压死人啊。   但“刚认的弟弟”又是什么意思? 第9章 我来操刀   廖廖庭消化了好一会才把时明赫的几个字给消化完,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来找人吃饭,是指他?”   说着,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打量起了江愉。   讲真,他知道江家这位假少爷长得好,不乏追求者,但他更知道时三爷有多么禁欲。   荤腥不占不说,还六根清净,他一度以为这货偷偷修了无情道。   想着,廖庭看着江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无他,他也想知道能让时明赫破戒的人究竟是妖转世。   时明赫揽着江愉的肩头,睨着廖庭,“不然呢?”   这是一个极为护食的动作,上位者的气势更是一秒释放,空气变得稀薄,气氛更是压抑。   呼吸不畅,是在场除了江愉之外的所有人的感觉。   不然呢?   我以为是我啊,说好的同窗情呢?   廖庭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转而对江愉道:“这位兄弟……”   时明赫眯了一下眼睛,一道名为危险的气息直扑廖庭,“廖庭,你也是我那种猪爹遗留在外头的种?”   廖庭:“??什么…什么玩意儿?”   霎时间,众人也顾不上害怕了,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名为八卦的神色,竟然有这回事?那廖鸣这个私生子岂不是可以直接上位?   可,廖庭和时明赫也不像啊,要知道时家的基因可是出了名的霸道的,几乎每张脸都五分神似。   也正因为神似,所以早些年才爆出一个又一个的时家流露在外的种。   要不是时明赫的爹早逝,搞不好几十年后的大半个华阳城都得姓时。   咳,扯远了。   简殊战略性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又压了压唇角,“那个,廖总,请不要乱攀亲,会闹出人命的。”   廖庭:“…………”   他哪有乱攀?   不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廖庭一下看向江愉,该不会这位才是时家流露在外的种吧?   可也不对啊,时明赫可不是个会兄友弟恭的人。   看那些个下场凄惨的私生子们就知道了。   不等廖庭掰扯清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时明赫就开口了,“人我带走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眼神还特地停留在廖鸣和杨宏身上,也不明说,但廖庭知道,他把这煞笔踢出公司的筹码又多一个。   曜日的员工,除了江愉这个实习生无人认识时明赫,而廖庭也没对时明赫的身份进行介绍,但从廖庭待他的态度上大概可以猜出,这人是时明赫无疑。   可让众人疑惑的是,江愉是怎么认识时明赫的?明明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杨宏,甚至是廖鸣要危。   果然,廖庭开口了:   “好的,时总你放心,这两个人我会妥善处理的。”   杨宏当场腿软,跌坐在地。   他六神无主地望着廖鸣,“副,副总……”   然而,廖鸣却仿若没听到一般,呆滞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明赫会来,并且看着还像是专为江愉来的。   可是,江愉的人脉他是了如指掌的,又何时认识了时明赫的?   这么想着,廖鸣看着江愉的眼底多了丝探究之意。   时明赫侧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廖鸣的目光,勾着江愉肩头的指尖紧了紧,侧头问人,“你有什么想法吗?兄弟?”   说着,又看了眼廖鸣,没说话,但挑衅的意味明显。   兄弟?   咋还叫上瘾了?   不过,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脸色苍白,怎么感觉这么带感呢?   这就是所谓的钞能力吗?   江愉眨了一下眼睛,“什么想法都可以吗?”   时明赫:“当然。”   江愉眼睛又亮了一下,略带期盼地看着人,“一定要与曜日合作吗?”   据他所知,鼎源在时氏旗下。   而且廖庭把时明赫找来,多半也是为了那份合同。   时明赫眼眸微垂,与江愉对视着,“我像是缺这口饭的人吗?”   江愉摇头,“不像。”   廖庭:“……”我缺啊祖宗!   廖庭心急如焚,可却也知道,这时候再多的补救措施只会让原本就萧条的天,雪上加霜。   江愉笑了一下,拍开搭肩头上的手,两步上前,在略带防备的廖鸣跟前站定,“不好意思啊,廖副总,不才…把合作谈崩了呢。”   “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可千万别让没经验的实习生去谈判了哦。”   此刻的江愉的确有那么几分狐假虎威的意思,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人的的确确比以前明媚了许多。   不管是笑容还是气质,都像是被沐浴在阳光下那样,阳光而灿烂。   廖鸣的心冷不防地猛地颤动了一下,原本梗在心头的怒火更是无名消散了去。   “你……”廖鸣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口灼热得厉害,也膨胀得厉害,似要在下一秒要爆破!   【宿主,廖鸣的好感值+10】   江愉:【……一群疯子!】   胡临:【……】不是你先疯的吗?   头号疯子江愉又笑,笑得张扬恣意,“记住,请别再给我添堵,因为我会把你们的大动脉切了来泄愤的哦。”   如果说话从他嘴里出来,威慑力为零,没人当回事,那么有了时明赫的加持,含金量直接百分之百。   只听时明赫道:“我来操刀。”   众人:“……”   众人:“!!!” 第10章 当谁男朋友不是当?   从曜日集团出来,江愉才反应过来,他往脸上贴金了。   “那个赫先生……”   不等他把话说完,时明赫就先开了口,“怎么?愧疚啊?”   江愉挠了一下鼻子,“有点。”   严格来说,这是他与时明赫第二次见面,虽说已经被时明赫单方面拜了把子,但不熟是实事。   时明赫“唔”了一声,微微低头,凑在江愉的耳旁问,“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旁,“补偿”二字无端染上了些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之气,江愉想不想歪都难。   但有可能吗?   时明赫这人怎么看怎么笔直,还禁欲。   江愉你不要多想!   江愉稍稍后退了一小步,正要说话,时明赫又开了口,“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钱。当然,如果小愉有更好的提议我是不会反抗的。”   说着,手又勾搭上了江愉的肩头,捏了捏,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末了,指尖还顺着手臂向下滑。   跟在二人身后的简殊眉毛挑了又挑,果然是只老狐狸,嘴上占便宜还不够,还要动手动脚。   但话说回来,其实在昨晚之前,他家老板并未想过曜日合作,今天之所以出现,只是单纯地来接江愉去吃饭。   当然,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好戏”,搞不好还会把“合同”当做礼物送给江愉。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白搭了。   除非江愉自己反悔。   而江愉一听“钱”字就愣住了,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被人吃尽豆腐,“这……”   先不说他的粮仓里有没有米,就算有,江愉也绝不会掏出来。   嗯,铁公鸡,一毛不拔说的就是他。   江愉犹豫再三,又权衡利弊,“那你还是回去把合同签了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2025最佳小财迷非他的小朋友莫属。   幸好,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时明赫压了压唇角,一本正经地道:“喜欢我的人有很多,要是我每个人都去回应,那我不得累死?”   江愉:“啊?”   这天是怎么聊到恋爱这条赛道上来的?   还是说霸总的思维都这么…跳跃?   关键,跟兄弟聊这个就不太对味了吧?   简殊摸了摸鼻子,很是贴心地为江愉解惑,“江先生,我老板的意思是,咱只挑最好的合作方,工作如此,生活更如此。”   江愉了然地点了点头,真不愧是霸总!   蓦地,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一下看向了时明赫,“所以,时总为什么选我?”   不是他吹牛,去其他位面做了那么次的任务,十项技能不能说全部点满,但九项总是有了的。   可原来的他不会啊,他要是把技能全部点亮,搞不好第二天就得进研究所。   当然,不是去研究,而是被研究。   呃…扯远了。   咱的问题是,时明赫为什么要选一个落魄的,毫无价值的假少爷?   “为什么?”当然是见色起意啊!   但这样露骨的话显然是还不能说的,于是时明赫换了个说辞,“我说‘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你信吗?”   江愉:“……”信,如果你把全诗都背了的话。   时明赫笑了一下,“骗你的,其实我有个忙想请你帮。”   江愉心生警惕,“说说?”   时明赫默默叹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庆幸他看中的小朋友警惕性高还是该为自己发个愁,毕竟小朋友这么难骗,他何时才能脱单哦。   时明赫:“我被催婚了……”   “咳……”一个不注意,简殊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咳咳……”   时明赫回头瞪他一眼,“病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简殊赶忙低下头,“没,没有。”   但同时他不忘腹诽:他家老板什么时候被催婚了?就算被催婚了,又有谁能做得了他的主?   而且昨晚不是说好了只做导游?   要是时明赫知道自己被下属吐槽,高低得怼一句回去:眼瞎吗?没看见那廖鸣的眼珠子都要粘在江愉的身上了吗?   而毫不知黑心主仆的弯弯绕绕的江愉很是诚恳地点了点头,“时总瞧着也有三十了,确实到了该被催婚的年纪了。”   时明赫:“……”   什么叫真诚永远是必杀技?这就是!   简殊差点笑出声来,报应啊这是!   时明赫“咳”了一声,严肃道:“严格来说是二十九岁半,还没到三十。”   江愉:“……”有区别吗?   算了,到底是金主,他就不怼回去了。   江愉想了想,颇为为难道:“可是,我也没有适龄的姑娘介绍给你啊。”   可惜了,到手的媒人工作飞了。   “咳~”简殊强压着唇角,才把即将喷出嘴的笑声改为咳嗽声,“咳咳……”   但他好想说一句“江先生其实可以毛遂自荐啊!”   时明赫又乜了简殊一眼,才对江愉道:“是这样的,我曾经被一个姑娘救过,想以身相许来着,但很遗憾,至今没有找到人。”   简殊偷偷瞥了一眼自家老板,脱稿讲故事啊老板,牛逼!   江愉:“……所以?”   时明赫叹息,“所以,我想请你当她的挡箭牌,等我找到她的时候,我家老头子就更容易接受她了。”   江愉:“……”   【好狗血啊臭狐狸!】   胡临:【不狗血怎么配得上霸总文啊?】   江愉:【我竟无法反驳。】   时明赫突然抓住了江愉的手,捏了捏,“给你两个亿,干不干?”   闻言,江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更是不自觉地回握住了时明赫的手,“成交。不为别的,只为你这感天动地的爱情!”   简殊摸了摸鼻子,可不是感天动地嘛?   为了爱情,无中生救命恩人。   只是不知道当江愉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把这天捅个窟窿了。   毕竟这位看着也是个人欺他一分,他还十分的主。   “愉愉霸气!”时明赫双手握着江愉的手,又拍又捏,当然,也不忘给简殊下达指令:“简殊,先给愉愉转一个亿,事后再给两个亿。”   “事后还给两,两个亿啊?”江愉眼冒金星,觉得眼前的时明赫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光。   大腿,妥妥的金大腿!   胡临两只爪子捂住了双眼,很好,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案例,也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治好它家宿主那贪财的毛病。   时明赫唇角微勾,笑道:“其实你可以加价的,但前提是必须当好我时明赫的男朋友。”   “没问题啊!男朋友而已……”江愉说完着,蓦然反应过来,“男,男朋友啊?”   【滴,酷酷银联到账一亿元!】   “如果江先生觉得为难了,可以把钱退回来的。”时明赫边说边放开江愉的手,脚步微微向后退,“抱歉,是我唐突了,”   与此同时,像是为了验证没有幻听,江愉快速拿出手机,看着新鲜的,热乎的短信,上下牙一咬,“不为难的。”   男朋友而已,当谁的男朋友不是当是吧?   再说了,谈正经的恋爱可没这泼天的富贵,果然还得是谈假的啊!   随便谈谈,三个亿到手。   嘿嘿~   时明赫双手抱拳,对着江愉作了个揖,“那么往后请多多指教了,男朋友。”   江愉:“……”   入戏那么快的?   真不愧是能当霸总的人,太敬业了。 第11章 霸总以一己之力拔高恋爱门槛   一行三人走到停车场,简殊很有眼力见地长腿一跨,先一步走到车前,并打开后车门,“江先生,请……”上车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明赫截胡了,“他坐副驾就好。”   有那么一瞬间,简殊没反应过来,“什么?”   而回应简殊的是时明赫长手一推,后车门就给关上了,并打开副驾驶,“男朋友请。”   江愉:“……”   这是什么神仙级待遇!   霸总亲自为他开车门诶!   这搁古代里,那就是皇帝扶他上马车!   不是,等等……   这霸总把恋爱标准拔那么高,叫他以后如何找对象?   见江愉没动,时明赫挑了挑眉,又道:“男朋友配合一下咯,第一次伺候人不想太难堪哦。”   又说一些有歧义的话。   江愉牙疼了一下,“……有劳了。”   时明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抵在车门框上,“应该的。”   待江愉坐好,又关上车门,径直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室。   全程,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的特助。   更没有邀他上车的意思。   看着熟悉的车子扬长而去,简殊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上被嫌弃“碍事”的场景,原来是这么个碍事么?   简殊四十五度角仰头,十年生死相随,终究是错付了。   只是,他从前怎么不知道他家老板喜欢男人?并且还那么会撩?   恰时,廖庭追了下来,“简特助,能有幸请你吃个饭吗?”   简殊低头捣鼓着手机,“谢谢,但众所周知,打工人都已位列仙班,早已辟谷。”   呃……   廖庭一愣,一度以为幻听,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能干巴巴地道:“简特助真爱开玩笑。”   发完信息,简殊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眸间,他笑道:“没开玩笑,这不,老板吃饭都不带我。”   言外之意,小两口约会去了。   更深层次的意思是,你廖家算是撞枪口上了,以后见着江愉,绕道走吧你。   廖庭:“……”   廖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进简殊的手心里,“这里边有误会,并且公司已经给江愉转正了,麻烦简助一定要帮我转告,并请他一定要回来上班。”   简殊挑了挑眉,“哦?”   看来不是很蠢,知道江愉才是峰回路转的关键。   见简殊没有着急拒绝,廖庭急忙又道:“杨宏我已经开除了,至于廖鸣我准备发配非洲,而且我保证,以后江愉在我这里绝对无人敢欺。”   简殊仍旧没有着急回复,他低头看着捏在指尖的银行卡,转圈儿地把玩儿。   江愉的主,他做不了,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他那突然昏庸的老板以江愉为中心。   “可是你该知道,我老板向来说一不二,有些事…”   简殊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合作是绝对不可能了的。   “不要紧,这次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还望简助能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廖庭说着,又给简殊塞了一张卡,“就当是我廖庭请您吃顿饭了。”   “好说好说。”简殊又笑,“那廖总就回去等消息吧。”   话落间,一辆黑色宾利停在简殊面前,简殊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临走前,他在银行卡上亲了一下,又吹了一口气,“再见,廖总。”   廖庭脸色一僵,干巴巴地道:“再见。”   待车子远去,廖庭的助理也赶来,“老板,何必打水漂,那简殊就是妥妥的笑面虎。”   廖庭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无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虽然还不知道江愉和时明赫是怎么回事,但目前看来,只要江愉还留在他的公司,合作肯定会有。   时氏这棵大树,他攀定了。   然而,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有人把录有视频的手机塞进了口袋。   再说时明赫那里,廖庭“送礼”一事很快就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细长的眸子微眯,敢把算盘打到他的男朋友头上,廖庭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察觉到车厢里的空气突然阴冷,江愉侧头看人,“怎么了?”   时明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情绪被男朋友捕捉到了。   换而言之,男朋友好关注他诶。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   时明赫笑了一下,“没什么,廖庭给简殊塞了银行卡,希望能把你再请回去。”   该不该说,他的男朋友是真刚啊。   愣是把曜日给炒了。   要知道,虽说曜日的财势远比不上时氏,但吃掉一个江家也是绰绰有余的。   也别说江愉是借了他的势,要相信,哪怕今天他不在场,江愉也只会把戏唱得更漂亮。   江愉眨巴着眼睛,“你是说廖庭塞银行卡给简殊?而简殊就那个跟在你身后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时明赫:“对。”   男朋友的洞察力好棒啊,一猜一个准。   然而,江愉怒了,“果然是斯文的败类!”说着,又上下打量着时明赫,“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路货色。”   “咳……”   一个不注意,时明赫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他知道外头有很多人对他和简殊都颇有微词,但对方直言怼到他面前来的江愉还是第一个。   男朋友好胆量!   他张口,正试图解释点什么,江愉的话又来了,“你赶紧让他把卡给我,像什么话啊真的是,想挽留我却把钱给别人,要我看啊廖庭也是挺蠢的,都不知道拜错神了吗?”   江愉一顿“叭叭”地输出,时明赫真是生怕他又把准头指向自己,赶忙接话,“给你,我叫他把卡都给你。”   “这还差不多。”江愉舒坦了,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掂一掂的,别提多惬意。   时明赫笑了一下,专心开车,偶尔瞥一眼江愉,然后他发现这小男朋友是真的一点也不怕他啊!   不是说不好,但起码有点敬畏之心吧,至少明面上他是老板。   不过,怎么那么喜欢呢?   时明赫正满心欢喜,江愉的话又来了,“你好像还没说为什么选我。”   时明赫:“……”   这题不是过了吗?   江愉:“你只是说了,需要一个挡箭牌男朋友。”   时明赫绞尽脑汁,终于对“见色起意”有了新的解释:“因为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周正的男子,说出去容易让人信服。”   “是吗?”江愉看着人,没说信与不信。   将近三十年的风里雨里,从不知心虚为何物的时明赫,这一刻,掌心在冒汗,“我……”   江愉打开窗户,凉风习习,吹走了车厢里的压抑,“算了,只要钱给够,其他的不重要。”   “……”时明赫轻轻的吐了一口浊气,“放心,我别的没有,就钱多。”   江愉笑了,“那我们还挺互补。”   时明赫也笑,“必须的。”   末了,还在心里添加三个字:各方面。 第12章 下次打架记得出男朋友   正是上下班高峰期,行车缓慢,江愉二人到达皇家酒店时已经将近一点。   二人刚走进酒店大堂,一阵优雅的琴声从时明赫的身上响起,他脚步微滞,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台黑色手机,“抱歉,我接个电话。”   江愉点头,指了一个方向,“那我先去下洗手间。”   “好,一会我去找你。”时明赫说着,捏着手机走出酒店大门。   江愉看着时明赫那挺拔伟岸的背影,心里一阵羡慕:果然是女娲炫技之作!   但,这是要商讨国家大事吗?不然怎么还得避人?   算了,与他无关。   江愉转身,正要往卫生间而去,一道欠虐的声音响起,“呦,这不是咱们的江少嘛?怎么?换地方兼职了?早说啊,不然我都等你了。”   “路哥,等他干嘛?他一个冒牌货。”   “当然是给咱们的冒牌货江少添点业绩啊哈哈…”   没谁,就脑门上还顶着纱布的路律明,和他的猪朋狗友。   江愉蹙眉,抬手在鼻前挥了挥,“你吃屎了吗?臭气熏天的。”   “你特么才吃屎。”路律明顿时炸毛,“像你这种小偷,才配吃屎。”   “小偷?”江愉眼皮微掀,“偷你后院了?”说着,像是被恶心到了似的,还呕了一下,“抱歉,我怕得艾滋病。”   “你……”路律明张口想骂点什么,蓦地又想起昨晚的事,“怎么?看到我没被易志恒收拾,心里不舒服?”   江愉:“……眼瞎了?”   “也别犟。”路律明摆了摆手,挺着胸膛走到江愉面前,傲然道:“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是我路家还是别的什么小家族,江家和易家绝不可能为了你与人为敌的。”   江愉“嗤”了一声,以为他稀罕吗?   或许从前的他稀罕,但见识过那些肮脏的面目后,他只一个目标,干翻所有欺负过他的人。   “不过……”路律明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看着江愉的眼神逐渐迷离,“如果你跟了我就不一样了,说不定江家还能看在我路家的面子上让你好过一点。”   说着,路律明指尖抬起,向江愉的下颚骨抚去。   江愉也没有阻止,更没有避开,这让路律明无端生出一种成功征服的快感来。   他大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嘛,走,哥保证让你欲仙…”   不等路律明的话说完,江愉突然抬起双手,摁住路律明的肩头,同时,右膝猛地向上顶,“可以啊,如果你还能用的话。”   “唔啊——”   路律明跌坐在地上,痛苦到扭曲的脸上,豆大的汗水滴滴地滚落,他捂着某个至关重要的部位,怒指江愉,“你,你特么……”   恰时,酒店大门出走进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子,“男……”朋友……   话没说完,大堂里大型屠宰场的场景便跃入眼睑,瞳孔地震的同时,双腿更是下意识地夹紧。   我滴个乖乖!   他的小男朋友好猛!   不只时明赫,在场的无一例外,包括路律明的朋友,甚至是女生,这一刻都寒毛直竖了起来。   太,太彪悍了。   这一瞬间,他们仿若听见了鸡蛋壳被击碎的声音。   “江愉!你死定了!”路律明双目充血,声音更是里透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意,“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对,敢欺负路少,江愉你就等着尸骨无存吧!”   江愉:“啧,路少该不会是还在吃奶吧?不然谁家好人打架打不赢找爸妈啊?”   “总,总好过你个贱种没爸没妈,杂种……”   路律明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皮鞋踩踏大理石地板发出的“哒哒”声。   声音稳健有力,也急促,就像踩在心头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路律明下意识回头,不等他看清来人,一只超大鞋底从天而降,直踹在他脸上。   “嘭——”   “啊……”   路律明以头抢地,再次发出痛苦的尖叫声,“特么是谁?敢踹本少爷!”   “你老子我!”时明赫音色沉沉,不怒自威,“不是要拼后台吗?怎么样?我这个后台够不够硬?”   说着,脚下又多发力了两分,把路律明的脸直接摁在地上摩擦了起来。   时明赫出现的猝不及防,路律明的朋友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却已被时明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还能哆哆嗦嗦地说了句:“你,你最好放开路少,不,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就是就是!”   时明赫“呵”了一声,“那我就等着了。”   正值用餐高峰,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怕事的避得远远的,而爱热闹的早把“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可惜,那是之前,时明赫一来,场子一下扩大了三倍。   而酒店经理倒是想出来调解,但在看到时明赫那煞神一样凶狠的气势之后,只敢打电话摇人,“喂,总,总经理,大堂里有人在闹事……”   路人甲:“闹什么事啊?会不会说话的?那分明是骚扰不成反被废好吗?”   众人:“……”不是,你这么兴奋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一切都闹哄哄的,但路律明早已一个字都听不见了,他仿佛被熊熊烈火包围,理智全无。   他一边死命地扒拉着时明赫的脚,一边叫嚣着道:“我特么管你是谁,惹了我,我让你在华阳城无立足之地。”   “哦?是吗?”时明赫悠哉悠哉地把玩着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的手机,“不然咱们来把公平的游戏吧?”   路律明:“什么游戏?”   时明赫笑了一下,“咱们各自打个电话出去,看谁今后在华阳城没有立足之地,如何?”   “打就打。”路律明又扒拉着时明赫的脚,没掰动,怒声道:“你先放开我。”   “当我愿意踩屎盆子呢?”时明赫说着,还真松了脚,施施然走到江愉身边,“脚疼不?”   江愉:“啊?”   时明赫活动了一下手腕,“下次打架记得出男朋友。”   江愉:“……”   江愉汗颜,真不用那么敬业的,真的!   恰时,一个地中海大叔走出电梯,张口就嚷了一嘴,“谁敢在我皇家酒店撒野!是嫌命长了吗?”   人群中,时明赫仗着身高优势,凉凉地往电梯口瞥了一眼,“张总有事?”   这熟悉的冷气压!   被称为张总的地中海大叔额头一拍,想自废元神!   我滴个祖师爷诶,您怎么没告诉我今日不宜出门诶! 第13章 天凉路破   路律明看到张总走过来,一手捂着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一手捂脸,叫嚣着:“张总你来的正好,有人在你的地盘上聚众斗殴。”   江愉挑了挑眉,指着路律明身后一众狐朋狗友,“聚众?”   路律明有些心虚,但憋屈更多,他对着张总控诉道:“但他们打人是实事。”   江愉伸出右手食指,指天摆了摆,“哦不不不,我们只是单纯地对‘性骚扰’说NO。”   路人甲:“这个我可以作证,不仅骚扰,还人身攻击。”   江愉循声望去,双手抱拳,“侠士!”   路人甲回以抱拳,“客气。”   时明赫眼眸一眯,侧身挡在江愉面前,“你怎么不敬佩我?”   江愉:“……”不是说霸总?怎么小气吧啦的?   江愉突然戏精上身,凑到时明赫的耳边小声道:“男朋友不是用来敬佩的,是用来爱的。”   “!!!”时明赫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江愉的话,原本抿成了一条线的唇角逐渐裂开。   小男朋友说:男朋友是用来爱的!   换而言之,小男朋友他爱我!   时霸总一秒眼睛发光,发亮,恨不得当场对着江愉亲亲抱抱举高高!   但,急不得的,好不容易把人给找到了,必须先把人给稳下来!   时明赫深吸一口气,转而对路律明道:“少废话,不是说打电话吗?赶紧的。”   “你……”路律明也深吸一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恶狠狠地道:“既然那么急着去投胎,本少成全你。”   时明赫又是一笑,“感谢大义,但我想说谁死还不一定。”   路律明哼了一声,举着电话了哭诉道:“妈,被人踢了那里,咱家还没有后……我不知道他是谁,没见过,不认识……在皇家酒店呜呜……”   趁着路律明打电话的功夫,张总也从酒店员工那里听了个大概,看着路律明的眼神越发的慈爱。   果然初出茅庐不怕死,勇气可嘉!   他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走近时明赫,“时总,不然我出手?”   说到“出手”二字,原本柔和的眼神一秒狠辣了起来,这一刻的他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通身的杀伐之气。   而路律明却是个典型的没有眼力见的,愣是往枪口上撞,“张总,你我两家也算是世交,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而且还是个籍籍无名的臭屌丝。”   籍籍无名的臭屌丝?   时明赫自视了一下自身,籍籍无名?   哦确实,毕竟刚回国,他还没来得及凶名远播,不被凡夫俗子知晓正常。   但是,臭屌丝?   当着他男朋友的面说他矮穷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好好!”时明赫“咻”地一下弯腰俯身,攥着路律明的衣领,将人一把提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这叫高富帅!懂?”   江愉抚了一下额头,怎么可以这么幼稚?说好的霸总呢?   江愉轻声叹息,一步上前,轻轻地攥了一下时明赫的西装衣摆,“我饿了。”   “饿了?”时明赫“唰”地一下又放开路律明,“马上解决好。”   说着,亮起手机屏幕,给简殊打了个电话,“天凉路破,懂?”   电话那头的简殊放下正要签字的钢笔,捏了一下额角,“哪个lù?”   时明赫转而看向江愉,只见后者抽着嘴角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路,兴宇集团。”   简殊:“好的,相关信息已经掌握,马上办。”   再一次跌坐在地上的路律明“嗤”了一声,“好大的口气,还想让我路家破产,做梦吧你!”   说着,转而看向张总,“张叔,还不动手是要等我父母来吗?”   张总沉着脸,“给我丢出去。”   “张叔霸气哈哈哈哈……”路律明大笑了一声,正要给时明赫比个中指,不料中指被皇家酒店的保镖抓着向后一掰,“咔嚓——”   “啊啊啊……”都说十指连心,这一掰,路律明痛得心肝肺都要炸了,“张,张叔?”   张总眼睛一闭,“拖出去。”   说着,又毕恭毕敬地对着时明赫道:“时总,饭菜已经备好,请您移步楼上。”   时明赫没动,像是失聪。   张总眨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他这是请错神,干笑一声,又对着江愉道,“江先生好,今儿个是我这边没招待好,这样,今后我皇家酒店的大门随时为您开放,并且终身免费,如何?”   江愉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的脸大如此,能有这待遇,那一定是看在时明赫的份上,他能猜到这个男人有钱,且有权,但似乎他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实力。   不过正好,他刚好可以趁着给他当假男朋友的机会办一些事。   当然,他也知道假的终究是假的,所以该探底线的还是该探底线的。   他看向时明赫,而后者也刚好看着他,“既然是张总的美意,那我们却之不恭啊。”   张总连忙摆手,“不不不,时总和江先生能来,小庙蓬荜生辉。”   虽不知江愉与时明赫具体是什么关系,但能得时明赫这个六亲不认的狼崽子回护的人绝对不是寻常人。   今天这个善缘,他结定了。   “二位,楼上请。”   “请。”   看着张总毕恭毕敬地把江愉和时明赫请上楼,再结合天凉路破,路律明的一众狐朋狗友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个锤子的,路律明这个王八犊子,自己作作妖还想带上他们,回头就绝交! 第14章 带着鸡犬升天   一如江愉所预料的那样,跟着时明赫混,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什么中华锦绣龙虾,什么阿拉斯加帝王蟹,什么澳洲鲍鱼,只要喊得出名字,张总就能把菜端上来。   江愉看着满桌子的名贵菜肴,感叹道:“真不愧是皇家酒店,不虚此名啊!”   时明赫把切好的牛排转到江愉面前,“喜欢就常来。”   常来啊?   江愉眼皮子微微掀了掀,看了眼在他们身后充当小厮的张总,凑到时明赫耳边小声问,“把人吃破产可咋整?”   江愉凑得及近,近到那长如羽翼的睫毛都扫到了时明赫的耳尖,酥酥麻麻,像极了有什么东西在抚弄着时明赫的心尖。   近到气息相融,又从毛囊处钻入身体,蔓延至四肢百骸,明明包厢里的空调只打到26度,可时明赫却仿若身处酷夏。   时明赫整个儿僵住了,无处安放的大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自己的衣摆,本能反应了一句,“不会,有我时氏入资,皇家酒店只会更上一层楼。”   江愉还没反应过来时明赫话里是什么意思,张总就呲着一口大白牙对着他就是一个深鞠躬,“感谢江先生的赞赏,后续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时明赫摆了摆手,“自己联系简殊。”   “好的时总,祝您和江先生用餐愉快,我就不打扰了。”张总说完,拔腿就往外跑,生怕时明赫一个反悔,金大腿就不翼而飞了。   江愉眨了眨眼,也反应过来了时明赫话里的意思,“你这……”   时明赫又理了理自己那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衬衫,“送给男朋友的第一份礼物,怎么?不满意?”   江愉:“……可我是假的。”   时明赫笑,“做戏做全套嘛。”   然而心里想的是:没事,假着假着就真了。   江愉张口难驳,乖乖坐好,认真吃…时明赫亲手布的菜。   气氛是江愉说不出的诡异。   江愉坐立难安,忍无可忍,“时总,这里没旁人,不用演吧?”   “没事,我只是在学习照顾人。”时明赫顿了顿,又道:“所以,还请江先生多多指教了!”   江愉:“……”   江愉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夸了一句,“时总做事面面俱到,我想,您未来的伴侣一定非常幸福。”   时明赫侧头,很顺地接了一句,“所以,我现在是能给你幸福感了吗?”   江愉:“……”牛头不对马嘴!完全的!   然而,时明赫的眼神期盼而殷切,像极了等待被收养的狗狗。   江愉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呃,差不多是的。”   时明赫笑了,“那就好。”   江愉:“……”还能再让他说一句话,不,一个字,算他输!   意识到江愉濒临爆发,时明赫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饭后,二人双双走出皇家酒店,原本想陪江愉兜风的时明赫看了眼停在酒店门口前的黑色迈巴赫,侧头与江愉说了一声,“你先去车上等我,我有点事要处理。”   那样显赫的迈巴赫,江愉自然看到了,本着当好一个合格的假男朋友的原则,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   但不问,不代表不多想,能开得起限量版来找时明赫的人,不是朋友就是亲人。   而时明赫还没有把他介绍给他的朋友的意思。   也对,他只是用来应付时老爷子的一个工具而已,是没必要弄得个满城皆知的。   然而,事实上,他与时明赫走得近这一事,就算没有满城皆知也差不多了。   毕竟,这是一个信息化的时代。   一段视频,哪怕只是一张照片,只要主角的光环够大,噱头够猛,不出一个小时,信息遍布全网。   更何况今天时明赫还两护江愉。   这不,江愉刚拿出手机,就被不知何时被打爆的电话给吓到了。   他点开通讯录,爸爸未接电话56,妈妈未接来电43,江无忧未接来电17,易志恒未接来电29……   一只雪白的狐狸幼崽不知何时蹲在江愉的肩头,【不是我说,怕是失踪人口都未必有如此待遇。】   当然,只有江愉看得见。   江愉:【……不会说话我可以毙了你。】   胡临一骨碌滚进了江愉的怀里,【我好不容易化型出来找你玩儿,你不要这么残暴嘛!】   【滚蛋!】江愉手一扬,就把小狐狸给甩出了窗外。   胡临:【……】个锤子的,这么凶残,也不知道时明赫那厮看上他啥?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你说什么?】   胡临:【啊没,我说时明赫眼光独到,慧眼识珠……】   恰时,被江愉捏在手里的手机蓦地震动了一下,江愉低头看了眼,是江成益,也就是他的养父。   养父?   呵~   如果三岁时有得选择,他死也不会跟江成益回家的。   江愉敛起思绪,把江成益的名字改成江狗猪。   完了,才滑了接听。   一道怒不可遏的咆哮声从手机里传响:“你是死了吗?这么久才接电话?!”   江愉讨了讨耳朵,“江叔(zhū)您有事吗?”   江成益:“什么?你喊我什么?”   江愉唇角勾着笑,靠在椅背上,“您不是说过,您只有江无忧一个儿子?不喊猪,那我喊什么?”   江成益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好半天才骂道:“你的舌头是被大风闪着了?给老子发音准一点!”   江愉:“不是,大约是山珍海味给喂的。”   江成益:“……”会找重点吗?会吗?当他没吃过山珍海味吗?德行!   然而,也正因此,江成益才想起他找江愉的原因,他冷着声音问,“你跟时明赫是怎么回事。”   江愉懵了一下,信息传得这么快?   然后又突然醒悟,难怪这么多人找他,还真是人穷门冷清,人富猪狗攀啊。   只是…他还没富呢。   未免太急了些。   江愉嗤笑一声,“什么怎么回事,就一起吃个饭而已。”   江成益:“一起吃个饭就能让对方为你暴揍路律明?并且还对路家下封杀令?”   我草,时明赫这么野?   江愉一下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江成益:“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愉笑了一声,“这么说我这是要着带鸡犬升天咯?”   江成益:“江!愉!”   江愉:“江猪你先别激动,搞不好是时明赫自己单纯地看不惯路家,或者本来就有过节呢?”   电话那头的江成益蹙了一下眉,江愉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凭江愉那个死脑子,还没那个本事勾搭时明赫。   江成益想了想,道:“那下次时明赫再请你吃饭,你带上无忧。”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一抹轻嘲从眸底溢出,“其实我知道时明赫住哪,不然我现在回去接无忧?”   “再好不过了。”江成益说着,不知道冲着谁喊了一声,“快,快给无忧收拾收拾,以最好的面貌去见时总。”   “好好好,马上喊造型师来家里,牛奶浴也泡上……”   江愉:“……”   江愉听着电话那头的鸡飞狗跳,忽然就勾起了唇角。   很好,这一世不送他上老男人的卧榻了,改送江无忧了。   非常好。 第15章 海边   再说时明赫那边。   他一上车子,屁股都还没坐稳,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嗓音在不大的车厢里响起,“开车。”   时明赫看了一眼过去,只见对方穿着一套米白色中山装,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到底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上位者,哪怕什么都不做,甚至眼睛都没睁开,就给人一股非常强的压迫感。   没谁,就时明赫的亲爷爷,时泰华。   但凡换成时泰华的任何一个孙子,今天这车就开出去了,可如今坐在车上的是有一身反骨之称的时明赫。   时明赫皱了一下眉,冷声道:“如果不想是最后一次见面的话,请便。”   “你!”老爷子唰地一下睁开眼,眸光冷沉,“你这是想气死我吗?”   打电话叫回家不回,如今他都亲自来接了,还威胁他!   真当他老了不中用了吗?   时明赫不以为意,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您那是有气无处撒,您该感谢我百忙之中来给您当出气筒。”   “你……”老爷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恨不得一棍子打死这不孝子孙。   不不不,太便宜他了,他要动就动他的软肋。   然而,时明赫像是预判了对方的想法,他边解开西装纽扣边道,“您动江愉一根头发丝,我弄残您一个孙子,不信您大可试试。”   时明赫的语气很沉,也很冷,但凡熟知他的都知道,他没讲冷笑话。   毕竟,七个兄弟姐妹,也不剩几个完好的了。   “时明赫!那些都是你的亲兄弟!”   “抱歉,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提到母亲,时明赫的眼神柔和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仇恨所覆盖,他的母亲那么阳光自信的姑娘,最后却因为抑郁自杀,而时家所有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么想着,时明赫的眼神又冷了冷,“我最后说一次,时家我不会回,非要逼我,我就让时氏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你你你……”时泰华气得呼吸急促,双手捧着心口,脸色煞白。   “老爷子,老爷子,来吃药……”   老管家从身上摸出一瓶药,倒了一颗塞进时泰华的嘴里,又喂了水,又好一会儿,时泰华的脸色才慢慢好转。   时明赫瞥了一眼,留下一句“吊唁我也是不会去的,别通知我”就推开车门,大长腿一迈,下车离开。   “造孽啊!”时泰华捶胸顿足,“我时家怎么出了那么个反骨仔,天要亡我时家啊。”   老管家低着头,一个劲地抚着时泰华的后背,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   时明赫和时家人关系紧张不是一天两天,要是真说得通,也不会是如今这副场景。   若问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有。   除非太太能从地里爬出来。   时明赫下了车,并没有马上回他的车上,而是静静地站在路边花圃前,把坏情绪消化完了,才去找他的车。   只是他去的不太巧,江愉正在接电话。   大约是嫌弃车里太闷,江愉把车头的车窗都打开了,而时明赫把江愉的对话内容听了个真切。   一开始,他还能因为江愉怼人而面带微笑,然后在心里夸一句:真不愧是他的男朋友,可爱到爆。   到了最后,他却气得想刀人。   他就这么不值钱吗?   竟然这么急着把他推销出去?   不气不气,一定是他做得不够好,男朋友才想跑。   深呼吸深呼吸……   时明赫一连做了五六七八次深呼吸后,才端着皮笑肉不笑的笑意坐上了驾驶室,“等久了吧?”   江愉把手机揣回裤兜里,“还好。”   时明赫:“你不问我去做什么?”   江愉笑了一下,“先不说我们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觉得彼此间还是需要有些私人空间的。”   时明赫笑意一僵,驱车离去。   感受着车厢里突然阴郁的气息,江愉心底只有一句:霸总果然都很阴晴不定。   不过,对方不说话,他也乐得清净。   而且,他也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对付江家。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时明赫的气焰消下去了,正要准备问江愉“接下来想去哪”,却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江愉睡着了。   呼吸绵长,轻轻浅浅,很是好眠。   时明赫不由暗想,江愉这么相信他?   要知道,他可是有着歪心思的正常男人!   转瞬间,他又突然想到,似乎江愉好像并没有说叫他回锦泰酒店?   所以,江愉是忘记了还是压根就没想把他推给那个江什么有的没的的?   几乎是本能的,时明赫只接受第二种可能。   于是乎,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时明赫的车子打了个方向,往海边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愉在车上醒来时,窗外的红日已经西斜,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波光粼粼,成群的海鸥或是在海面上觅食,或是振翅翱翔。   自在极了,也美极了。   恰时,一道身姿颀长的身影在画里回头,扬唇浅笑间,江愉的脑子里蓦然炸开了烟火。   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就是!   江愉不自觉拿开不知何时搭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脚下的细沙松软,每一步,都仿佛漫步在云端,悠闲而惬意。   耳边的浪声四起,涌动间,奏响的都是交响曲,美妙而生动。   不远的距离,但江愉却有种走下去,或许彼岸上的花会开的错觉。   江愉晃了晃脑袋,“怎么来这了?”   时明赫垂眸看着步步向他走来的人,浅笑着道:“觉得这里很治愈,所以想带你来看看。”   觉得这里很治愈?   这是常来的意思?   可是,这位大佬不是刚回国吗?   江愉抬头与之对视了一瞬,错开,望向那无尽海平面,“海的力量庞大而神秘,容纳百川,也容纳百忧。”   时明赫点点头,也转了个身,与江愉并肩而立,“我买了海鸥粮,要一起喂吗?”   江愉侧头,才发现时明赫手里捧着一个油皮袋,他笑了一下,“就说时总很贴心嘛,事事想在前头。”   时明赫挑了一下眉,没接话。   大约是工作日的缘故,海边上的人并不多,投喂海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于是乎,江愉手上的粮食一扬,成群的海鸥们就咕咕叫着飞了过来。   “哇哦好多。”江愉惊喜地喊了一声,“它们能在空中接食誒!”   时明赫侧头看着人,唇上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它们很开心。”   “我也觉得。” 第16章 买一送一要不要啊男朋友   从海边回来,已经八点,江愉很顺便地又蹭了时明赫一顿饭。   被时明赫送到小区楼下时,江愉这才想起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摸出手机的那一瞬间,江成益的电话很是恰好地又打了进来,江愉挑了挑眉,侧头问时明赫,“买一送一要不要啊男朋友?”   买一送一?   时明赫下意识地看向江愉的小腹,音色发紧,“这…我你他……”   江愉:“……”   江愉:“…………”   不自觉间,江愉的指尖滑了接听,一道暴躁的咆哮声在不大的车厢里传响,“江愉!你特么死哪去了?说好的来接无忧呢?”   时明赫看看江愉那发出噪音的手机,又看看江愉,所以,送一是这么个意思?   或者是想把他甩给别人?   蓦然间,车厢里的气压骤降,由春入冬。   而江成益的咆哮声仍在继续,“江愉!你特么聋了还是哑了?”   对于谩骂,江愉习以为常,并不感冒。   让他不自在的是时明赫森然的气息,太吓人了。   但好戏已经开场,由不得他终止。   他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对着手机道:“时总就在我身边,我帮您问问?”   闻言,时明赫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江成益的声音又猛地飙高了八度,“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又反应过来什么,声音一下子又低了下去,“这那时总…我……”   时明赫盯着江愉,冷笑一声,“好啊,如果不想被剁手剁脚的话,尽管把人送过来。”   江愉:“……”赌对了!时明赫果然讨厌被算计。   不对等等…时明赫怎么知道他想问什么的?   而电话那头的江家人,包括江无忧在内还没来得及高兴,猛地又听到这么残暴的说辞,瞬间冷汗直流。   好半天,电话那头才又传来声音,“时总误会,这不是我爸妈好久没见我哥了嘛,我只是想去把他接回来而已。”   嗯,很夹,也很嗲,非江无忧莫属。   江愉看着时明赫,他很是好奇,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吃这一套。   然而,却见时明赫压着眉峰道:“舌头不想要了的话,我可以无偿给你拔了。”   “没有,不是,抱歉打,打扰了。”   时明赫一句话,把江无忧吓得灵魂都要出窍,简单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说得完。   甚至,他都没敢给时明赫回话的余地。   江愉看着突然中断的通话,默默叹息一声,他还没报地址呢?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个信息过去,眼前突然降下一片黑影,“呃,时……”总   时明赫一手撑在江愉身下的椅子上,一手捏住江愉的下巴,“男朋友这么大方?”   时明赫的眼神很凌厉,一副要吞山海之势,江愉下意识地包住胳膊,“呃时……”就连手机掉落也没有发觉。   时明赫长长的睫毛一闪,跌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抱歉,吓到你了,不会再有下次。”   江愉眨眨眼,“呃时总……”   时明赫:“但是,我不喜欢仅容得下两个人的游戏里掺杂着外人,你明白吗?”   江愉:“明白。”   其实江愉不明白。   虽然时明赫说过有意中人,但像时明赫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身边应当是有很多伴侣的,所以,多一个也不多才是。   再者,虽然他对时明赫并没有很多的了解,但时家出风流人物他是有所耳闻的。   怎么时明赫却像是很洁身自好的样子?   又或者说,只是单纯的看不上江无忧?   江愉说得认真,也很诚恳,但时明赫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既视感。   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时明赫闭了闭眼,心累累地又道:“总之,别想给我房里塞人。”   江愉:“哦。”   时明赫心更累了,比他通宵达旦处理工作还累。   算了,这段关系原本就是他强求来的。   时明赫靠在椅背上,“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愉看了他一眼,很是不明白对方一副将死之人的状态是从何而来,但也回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嗯。”时明赫揉了一下太阳穴,下车,绕过车头给江愉打开车门。   “谢谢。”江愉很诚心地道着谢。   “嗯。”   江愉看着时明赫的眼神更奇怪了,他刚刚没说什么扎心窝子的话吧?除了送人……   不等江愉想明白,时明赫的声音又来了,“不想去曜日就别去了,华阳城大把的比他更好的公司。”   江愉:“好的。”   顿了顿,他又道:“那晚安?”   “晚安。”时明赫酷酷的两手揣兜,半点没有上车离开的意思。   江愉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我先上去了。”   “嗯。”   真是个怪人!   这么想着,江愉就转身上楼去了。   只是刚迈进电梯的那一刹那,他脑中灵光乍现,转身就往外跑。   “时总,我没有真的想给你塞人,我故意整他们的。”   恰时,时明赫正靠在车上,身子微微向前倾,手上正敲着打火机,猛然听到江愉的声音,他反应了一秒,豁然抬头,“什么?”   不等江愉回话,又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江愉,在距离江愉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站定,“江愉,你说什么?”   江愉指了指掉在时明赫身后的,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时总,你的烟。”   “不重要。”时明赫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愉,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没有幻听。   江愉收回手,“我说,我没有真的想给你塞人,我只是……”   “够了,江愉!”时明赫激动得双手把人给揽进怀里,“因为我母亲的原因,我讨厌第三者,所以以后请别让我难做好吗?”   时夫人因为丈夫背叛而抑郁这件事,江愉略有耳闻,但他真的是千想万想没想到时明赫会是这个原因。   时明赫刷新了他对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的认知。   不好色,会为心爱之人洁身自好。   虽然脾气是爆了点,但至少目前对他还是很绅士有礼的。   江愉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时明赫稍稍后退一小步,眸色深深地看着江愉,“那我可当真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愉有种陷入无形深坑之感,但细想之下,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   时明赫只是一个深陷母亲离去的痛苦之中的孩子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么想着,江愉抬手拍了拍时明赫的后背,“安啦,我不会的。”   时明赫身形一僵,要命了。   “你早些休息。”时明赫说完,轻轻推开江愉,快速转身离去。   看着车子跟离弦之箭似的冲飞出去,江愉又懵了,这是有鬼在追? 第17章 呦,入室打劫呢   江愉刚从电梯里走出,正巧遇见崔治文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要走出他的家门。   江愉挑了一下眉,“呦,入室打劫呢?”   崔治文似乎也没预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遇见江愉,他愣了一下,梗着脖子叫嚣到:“狗屁,你这破房子我不打算租了,难道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江愉笑了一下,两步上前,单手勾了一下斜挎在崔治文肩头上的米白色背包,“如果没记错,这是我前两个月才买的背包吧?”   崔治文伸手拽回背包带,“你买回来又不用,我帮你当垃圾处理了,你就感恩戴德吧。   江愉又笑了,从前的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眼盲心瞎啊,扶贫了这么个货色。   江愉晃了晃脑袋,把残存在脑子里的水给倒腾干净,瞬间灵台清明了。   “银行的钱也花不完,你怎么不去帮忙花点啊?”   “你!”崔治文气得直咬牙,暗恼刚刚怎么没有走快些。   然而,江愉却没在理他了,径直越过,指着一个被花臂男抱在怀里的青花瓷花瓶,“花瓶都拿,崔治文你是吃不起饭了吗?”   崔治文:“……”   江愉今天心情好,也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只说一次,我的东西烦请你们放回原位,否则就都进橘子喝茶哦。”   想到什么,江愉猛地一下摸向米白色休闲裤裤兜。   空的?   江愉不信邪,两边裤兜都摸了个遍。   而他的上衣是连帽卫衣,压根没有口袋。   很好,不用怀疑,落在时明赫的车上了。   见江愉在找东西,崔治文眼珠子转了转,该不会是在找手机吧?   “我们走。”崔治文对身后的两个男子挑了挑下巴,他得赶紧趁着江愉找到手机之前溜之大吉。   然而,江愉也不急,双手环胸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悠悠道:“走呗,行李箱五百,单肩包一千,花瓶十万,行李箱里的物品暂且不计,也够你们判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了。”   一听会被判刑,两个纹着花臂的型男一秒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并对江愉猛地来一个九十度鞠躬,“我们只是来帮他搬家的,并不知这些东西并不属于他,实在抱歉,我们这就走。”   江愉挑眉,大手一挥就放人了。   他爱财,但却也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当然,除非对方该死。   然而,江愉是不计较了,但崔治文却不轻易放人,“不许走,你们都……”   没别的,是不觉得会那么倒霉,两次回来都遇见江愉,但却也做好了被撞见的准备。   所以,他特地去健身房钓了两个肌肉男,为的就是震慑江愉。   “去你大爷的!”其中一个肌肉男一个扬手就甩在了崔治文的脸上,“就你那玩意儿谁稀罕。”   “啪……”   很脆的一声响,崔治文被扇上了墙,脑袋嗡嗡的,“你,你们……”   “呸,烂鱼开了膛,一副坏肠子,以后小爷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江愉眉毛挑了又挑,上下打量着搭戏三人组,一个惊人的想法赫然跳出脑海。   【狐狸,我不干净了。】   胡临:【……】勿Q 第18章 男朋友是在钓我吗?   看着被自己费劲勾来的助手甩他离去,崔治文气到眼睛发红,叫嚷着道:“蠢货,没用的东西。”   蠢货?   没用的东西?   两花臂猛男猛地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了一眼,转身,大步往回走。   看着气势汹汹的花臂男,江愉很识趣地后退两步,为三人组腾足够宽的舞台空间。   “你,你们干什么?别过来……”崔治文哆嗦着唇,步步后退。   但一梯两户的走廊面积并不大,他很快退到了墙壁之上。   “干什么?呵,刚不是说了,见你一次打一次!”花臂唇角挑着笑,但挥出的拳头生猛带风。   这让江愉第一次觉得这小小的空间里,空气流通是这样的好。   “嘭——”   “啊……”   崔治文的脑袋砸在了墙壁上,带起的震感让江愉满意极了,“哇哦,脑袋可真硬,差点把墙撞一个窟窿。”   崔治文:“你……”   崔治文张口想骂什么,但嗡嗡作响的脑袋疼得他感觉要裂开,下意识地双手捧着脑袋,原地蹲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让他想起了曾经,曾经没遇上江愉之前,他没少被人嘲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没少被围殴欺负。   是江愉的出现,拯救他出水火,可江愉太善良了,也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与之并肩都有自卑感。   可是,世上哪有什么至纯至善之人,只不过是江愉善于伪装,为了撕破江愉伪善的面具,他开始各种试探。   实事证明,江愉根本就是蠢到无可救药。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崔治文晃了晃疼得快要炸裂的脑袋,缓缓抬头,正要说什么时,却被江愉轻蔑的眼神冲击得一愣,他喃喃开口,“江愉……”   江愉“嗤”了一声,“怎么?傻了?”   崔治文仍旧盯着江愉看,眼神迷茫而懊悔。   而胡临的声音也恰时在江愉的精神识海里响起,【宿主,崔治文的悔过值加10。】   江愉:【……一群欠揍的东西。】   胡临:【……】   胡临无法反驳,但实事证明江愉曾经说过的“棍棒底下正三观”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江愉觉得没劲极了,“十分钟,我希望我的东西能够摆回原处,不然……”   声音落下间,江愉向电梯走了过去。   没别的,直觉里,时明赫回头给他送手机来了。   两花臂男又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把崔治文从地上拽了起来,“起来干活。”   崔治文眼前达黑,双腿更是发软,差点原地栽跟头。   花臂男又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废物。”随即,同时放手,把崔治文扔回了地上,   虽然“不然”什么,江愉没有明说,但他们知道,若是不收拾好,今晚的事不会善了。   怪只怪他们倒霉,遇上了崔治文这种无耻之徒。   被花臂男这么一扔,崔治文又一头磕在了地上,“咚——”   “唔……”崔治文捂着额头,痛的他生理眼泪直流。   江愉头也没回,低声笑了笑,迈进电梯。   江愉直觉向来很准,这不,当他迈出一楼大堂门口的那一刻,时明赫的车子正好停在了原来的位置。   分毫不差,就好像没有离开过。   江愉笑着走出去,而时明赫也从车子上下来,手上掂着江愉的手机把玩儿,笑容欠欠,“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男朋友是在…钓我啊?”   江愉:“……” 第19章 谈钱伤感情   江愉没有回答,如果可以,他更想一拳头挥过去,叫这人知道四处播春是要挨打的。   但,这可是金主啊!   江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有麻袋在手的时候再下手。   想揍人的心,江愉掩饰得很好,但时明赫是何许人也,是年仅十八就上战场的男人。   没点洞察力,他混不到如今地位。   不过,他并不介意。   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没别的,人嘛,就该凶一点,不然怎么斩妖除魔?   时明赫轻笑,“怎么?不方便?”说着,还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而后,又在江愉看不见的地方,半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楼上的某个房间,敢金屋藏娇!   江愉:“没,刚在打老鼠,屋里有点乱。”   “哦~”时明赫的语调拖得老长,与其说没信,还不如说是在思忖着什么。   果然,不等江愉说话,一个弹指落在他的额头上,“说了,记得出男朋友。”   江愉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不痛,但心下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发酵,软软的。   江愉感受了一下,并不排斥,“大材小用。”   时明赫笑了,单手搭在江愉的肩头上,“不用疼惜我,我很扛造的。”   江愉:“……”这人说话怎么句句有歧义?   搞得他的心也黄黄的。   江愉活动了一下肩头,没能把人给甩掉,只好从时明赫的手上抽回自己的手机,“感谢男朋友把我的手机送回来。”   江愉不抽回手机还好,他一抽,时明赫两只手都搭在了他的肩头上,身子微微下蹲,“男朋友,老师教过你一件事吗?”   看着表情严肃而认真时明赫,江愉一下忘记了要挣扎,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时明赫笑,“当然是感谢要有诚意啊,不然我这又是费油又费时地给你把送手机回来,不亏得慌啊?”   这是问他要钱的意思?   江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注意到江愉的小动作,时明赫的唇角压了压,扣起西装纽扣,正儿八经地道,“你知道的,我是个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当然,谈钱伤感情,男朋友请我喝杯茶就好。”   江愉浅浅地吐了一口浊气,这个好说。   茶而已,冰红茶也是茶吧?他送一箱都没问题!   “没问题。”   时明赫的眉峰挑了挑,小朋友果然老辣,不打直球一律装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他有得是时间慢慢磨。   “那我当真了哦。”时明赫说着,又猛地弯下腰身,直凑江愉,“男朋友不许耍赖。”   染着笑的眸间,似有春风吹拂,也似有波光海浪,温柔而溺人。   江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感觉有点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时明赫的胸膛,“你,你不要突然凑那么近。”   “哦?为什么?”   对于江愉的反应,时明赫喜欢极了,他不退反进,“男朋友说说?”   “因,因为……”   江愉正说着,崔治文追了出来,“江愉,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愉和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挨得极近,从他的角度看去,几乎是要亲在一起。   而脑子只一句话:江愉他真的喜欢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竟不知道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时明赫“唰”地回头,眼神凌厉,“就这只老鼠?”   江愉侧目,语气嫌弃,“是。”   时明赫的手扣在江愉的肩头上,往后一带,“即是老鼠,何不打死?”   他是让简殊调查过江家,但简殊太闲,几乎把江愉的人生轨迹都查了个遍,所以他是知道这只“老鼠”的存在的。   心塞的同时,也心疼江愉被那臭老鼠祸害了那么久。   所以,灭鼠他势在必行。 第20章 被我掰弯的   江愉笑了一下,“都说是老鼠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时明赫一愣,随即也跟着笑,“男朋友说得对。”   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问,“那你还要收留他吗?”   不待江愉回话,两道明亮的车灯由远及近,“哥,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江愉循声望去,只见江无忧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热情洋溢地摆着手。   乍一看,就是一个粘哥哥的乖宝宝。   但江愉只觉得恶寒,并且深深怀疑这人是被夺舍了。   时明赫眯了眯眼,气哼哼地道:“这就是‘送的那个一’?抱歉,看到他我有点生理不适。”   江愉:“……”这是在翻旧账?   而且,嘴这么毒,是吃毒药长大的吗?   时明赫:“男朋友,说话。”   江愉:“不送了,只我一个。”   声音落下间,江愉蹙眉:呃…这话怎么有点奇怪?   而时明赫却是满意了,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三分的欢愉,“这还差不多。”   很快,一辆白色宾利来到了跟前,江无忧推开后车门,语气轻快又熟稔地喊了一句,“呀,三爷也在呢?”   江愉了然,这是盯上时明赫了。   他瞥了时明赫一眼,小小地后退了小半步。   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怕被诬陷,被泼脏水。   毕竟前世时,江无忧可没少在崔治文等人面前平地摔,然后栽赃到他的身上。   当然,也不是摔地上,而是非常有技巧地摔进那些男人的怀里。   真可谓,一箭双雕玩不腻啊。   江愉同情地看了眼时明赫,正犹豫着要不要提个醒,江无忧已经扑腾到跟前来了。   只见他如法炮制,左脚拌右脚,直愣愣地扑向时明赫,“啊时总救我……”   时明赫那狭长的眼眸一眯,原地来了一个漂亮的瞬移,闪到了江愉的背后,心有余悸道:“男朋友护我。”   说着,还双手搂着江愉的腰,紧紧的。   江愉嘴角抽了又抽,再次压下了想要把人胖揍一顿的冲动。   而江无忧呢,因为有经验傍身,所以这一扑,他没给自己留余地,只听“嘭”的一声,江无忧直愣愣地扑在了地上。   “啊……”   痛苦的惨叫声中,烟尘四溅。   江愉嫌弃地摆了摆手,“弟,有心了。”   时明赫把下巴搭在江愉的肩头上,语气悠悠,“可能家规不一样吧,至少在我时家幼弟见兄长不用行如此大礼。”   江愉抿了抿,一抹轻浅的笑意从唇边溢出,“我也是第一次有如此殊荣,大约还是沾了你的光。”   时明赫也笑:“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叫他站不起来。”   江无忧唰地一下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时明赫,凭什么?!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嘴巴一扁,鼻子一皱,委屈的泪水就来了,“哥~你为什么拌我?”   江愉翻了个白眼,“你当你是菜啊,我还拌你。”   时明赫附和,“就是。”   江愉侧头,一根指尖戳在时明赫的额头上,“远一点。”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可是我怕他占我便宜。”时明赫非但不撤退,反而还抱得更紧了一些,“你身为我的男朋友,是有责任保护我的贞洁的。”   江愉:“……”   江愉嘴角一抽再抽,“滚蛋”二字也到了嘴边,但时明赫又道:“这叫售后服务,男朋友。”   江愉:“……”   江愉深吸一口气,很好,为了还没到账的两个亿,他忍了!   然而,他忍得了,江无忧和崔治文却忍不了,异口同声地叫唤着:“什么男朋友?”   “你们有意见?”时明赫说着,脸颊贴着江愉的脸颊蹭了蹭,“但…关你们屁事?”   崔治文一下冲了过来,“怎么可能,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   时明赫眼眸半眯,凌厉的视线乜着人,“被我掰弯的,怎么着?想抢啊?”   崔治文一噎,抢吗?才没有,他不是同,躲都来不及。   可是心为什么突然堵得难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被剥离。   江愉侧头,却只见男人冷硬而流畅的脸部线条近在咫尺,不管是精致到近乎完美的五官还是健康的麦色肌肤,都在召唤着江愉,一亲为快。   可江愉没忘,这货有白月光,并且对方是姑娘。   江愉垂放在身侧的指尖攥了又攥,才勉强压住那想要凑上去一吻的心。   江愉用手肘轻轻地怼了一下时明赫的小腹,“该回去了你。”   时明赫:“我不。”   男朋友身边全是豺狼虎豹,他走了谁来守护?   江愉叹息,“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那也不。” 第21章 江愉脸皮薄   对于时明赫和江愉的关系,江无忧也很惊讶,他以为江愉只是踩了狗屎运,攀上时氏这棵大树而已。   当然,他说的攀,也仅仅是时明赫身边的一条狗,而不是情侣关系。   不对,明明昨晚在夜店停车场时,两人还不那么黏糊的,一定是在做戏。   而能让华阳城第一家族掌舵人配合着做戏的,一定是被人捏住了致命的把柄。   想明白了这点的江无忧,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对时明赫道:“时总,你的难处,我懂,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说着,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很普通但很自信。   时明赫挑挑眉,帮他?   这是要“助攻”的意思?但他看起来很弱吗?弱到需要与魔为伍?   时明赫的表情冷了冷,沉声道:“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寻常时候,只要时明赫不说话,看上去就是个矜贵高雅的贵公子,一旦心有不悦,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别说江无忧这种小白花,就算金字塔顶端的老狐狸们也未必能顶得住。   而眼下,哪怕时明赫顾及到江愉在场,有所收敛,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顶得住的。   只见江无忧脸色突然煞白,哆嗦着唇道,“没,没有,我只是不忍心你被…被…”话没说完,但眼神却一而再地往江愉身上瞟,意味不言而喻。   怕,但却也不忘趁机表忠心。   不得不说,手段是真高。   但也真卑劣。   “呵~”时明赫冷笑一声,低声问着江愉,“他平时都这么茶吗?”   江愉乐了,“男朋友还会鉴茶啊?”   时明赫稍稍挺直身子,“那当然,像他这种…你别看他表面鲜绿,其实防腐剂严重超标,谁沾谁倒霉。”   “你……”江无忧下意识地伸出食指,还没指向人,就被时明赫的一记冷眼给截了回去,“江家没教养,我不介意身体力行地教你做人。”   “身体力行”四个字,被时明赫咬得极重,重到仿若正有把刀子抵在江无忧的指关节处,冷嗖嗖的。   他猛地撤回手指,藏在身后,“没,我没……”   秋风飒爽,但江无忧却冷汗直流。   他不该不听信传言的,时明赫就是只蛰伏的雄鹰,随时出击。   可他不服,凭什么江愉可以接近,而他不行。   还有崔治文,之前不是说要追他来着,怎么他都来了半天了,都没看他一眼?   一定是江愉说了什么。   江无忧攥了攥指尖,江愉你给我等着。   江无忧怨毒的眼神,江愉看见了,他眼眸微挑,一个甜甜的微笑扬起,无声说了句:有种就放马过来。   “你……”江无忧下意识地又要指人,但碍于时明赫在场,生生忍住了。   别急啊江无忧,等江愉回家了,他有一万种收拾人的法子。   想到这里,江无忧就又笑了,“哥,咱们回家吧,爸妈都想你了。”   江愉眼皮子掀了掀,“特地来接我的?”   江愉的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更没有任何的异样,可江无忧却有种被剖开胸膛,看破一切的诡异感。   江无忧别开眼,错开与江愉的对视,“是的哥,我来接你回家。”   江愉上前一步,直逼江无忧,“那是谁跟你说我被房东赶出来了的?”   崔治文蓦然抬头,想说什么,江无忧却快他一步接话,“当然是治文哥啊,他一说我就来了。”   “不,我没有,不关我的事。”崔治文摆着手,着急忙慌地否认着,“我不知道。”   江无忧心下一紧,怎么回事?难道房东还没来得及通知江愉?   可事成已经有小半个小时了。   时明赫趴在江愉的肩头上,一会看看江无忧,一会又看看崔治文,最后定格在江愉那白净的侧脸上,“你被房东赶下来的?”   时明赫说这句话的语气真的谈不上好,若是可以,以他气性,大约要现场拿钱砸人,再不然就是当场抱走江愉,让那些人看看江愉离开这里以后的精彩。   江愉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快了。”说着,冲着江无忧亮出在掌心里震动着的手机,“不好意思,电话才来。”   时明赫瞄了一眼江愉的手机屏幕,陈叔?   时明赫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是了,刚刚就是这个人一而再地给江愉打电话,才让他发觉他的副驾上有一台手机正亮着。   一开始他以为是江愉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言留他过夜,耍了委婉的手段叫他回头。   他大喜过望,但他也想惩罚一下江愉,叫他知道耍他也是有风险的。   所以,没有接电话。   当然,也可以说是想给江愉一个惊喜。   现在看来,江愉下楼,纯属巧合。   又或者说,缘分。 第22章 天凉江破   江无忧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喊了一声,不要……”   大约意识到了不对,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愉又笑,“不要什么?”   时间久远,虽记不清很多事的时间线,但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就是崔治文搬离他的公寓的那个晚上,他也被房东赶出来了。   所以,哪怕知道崔治文拿了他很多值钱的物件,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究。   后来,被江无忧接回江家,又被很多突如其来的事缠身,别说有那个精力去追回物件了,自身都难保。   而江无忧就是那个背后推手,不管是夜店失身事件,还是租房被强制退租,还是后来的被送上老头子的房间,等等。   江无忧咽了一下口水,如果只是一个江愉,他没在怕的,怕就怕时明赫会插手这件事,到时候死的是江家。   正愁着怎么把事情给圆过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道:“我是说接了电话,听到不好的事也不要太伤心,因为咱们江家始终是你坚强的后盾。”   “那我可太感谢你了,弟弟。”   江愉那精致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很好说话,也很好骗。   但江无忧就是觉得这事没完。   果然,江愉接通了电话,“陈叔,江无忧给你多少钱了?我可以翻三倍给你。”   江无忧蓦地一个瞪眼,一句“你有钱吗”差点脱口而出。   之所以是差点,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江愉在指名道姓地点他,“没有,不是我…嘶~”   大约是太过着急,转话间,江无忧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恰时,陈叔激动的声音也从手机里响起,“三倍?你说真的?”   时明赫冷嗖嗖的视线盯着江无忧,替江愉回复陈叔,“只要你说出是谁想赶我们走,我出十倍。”   江愉侧头,眸光崇拜,果然是大佬。   相比较之下,他还是吝啬了些,格局也小了些。   陈叔琢磨了一下,“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姓江,还叫我识相点,否则该滚蛋的就是我。”   他想得明白,只要有钱拿,怎么滚都无所谓,毕竟十倍的价格就是一千万,够他养老都不止了。   时明赫冲着江无忧抬起下巴,“你,怎么解释?”   时明赫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凌厉,跟淬了冰似的,江无忧只觉通体发寒,身子更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没,我没有……”   江愉又上前一步,单手挑着起江无忧的下巴,“所以,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被赶出来的?”   两世的“温暖”都送得那么及时,不怪他多想。   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盘问,也只是叫江无忧死个明白。   “我,我……”豆大的汗珠从江无忧的额角冒出,滴滴滚落。   许久,久到江愉没了耐心,他才找到了借口,“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你要被房东赶……”   江愉:“所以,你就高高兴兴地来接我?”   “是,是的。”江无忧闭了闭眼,他想:与其承认是他干的,还不如顺坡下驴,“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在一起生活,我自然是高兴的。”   江愉挑眉,放开掐着江无忧下巴的手,转而擦在时明赫的西装上。   时明赫诧异了,这么理所当然?   不把他当外人了是吧?   时明赫勾了勾唇角,外套一脱,塞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江无忧看得火气飙升,他又不是什么垃圾病毒!   而江愉已经在举着手机问,“陈叔,对方汇钱给你了吗?”   陈叔:“汇了汇了。”   江愉又笑了,对着江无忧道:“陈叔说已收汇款,需要我查汇款方吗?”   江无忧一听,双腿猛地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但,大约是小强转世,他还能打,可怜兮兮地叫嚷着道:“哥,虽然是我做的,但我也只是想接你回家而已啊。”   时明赫上前一步,走到江愉身侧,冷冽的眼神乜着江无忧,“小愉你还是太好欺负了,不像我,哪怕我一辈子不踏入时家的大门,也没人敢把我从酒店里撵出去。”   言外之意,惹了江愉也得死。   江无忧心惊,江愉凭什么?不过是他们江家一个司机的儿子而已!   江愉没有说话,但看着江无忧的眼神怜悯非常。   而时明赫已经把电话打了出去,“天凉江破,懂?”   电话那头的简殊揉了一下太阳穴,“……懂。”   江愉:“……”   江愉戳了一下时明赫的腰,“那我还怎么玩?”   时明赫了然,又冲着手机道:“悠着点,别一下玩死了。”   简殊:“……”   江愉:“…………”   而江无忧也终于反应过来,“天凉江破”是什么意思,他双目瞬间惊恐了起来,然后猛地又来一记生扑,“不要,求您了三爷,不要……”   时明赫眼睛一眯,拦腰抱着江愉原地撤离。   只听“嘭”的一声,江无忧又来了个大扑街。   时明赫心有余悸地拍拍江愉的胸脯,“好险好险。”说着又瞪向趴在地上的江无忧,“谁稀罕要你?什么玩意儿!”   到底谁才是“什么玩意儿”?!   江愉揉了一下额角,拍掉仍旧抚在他胸膛上的手,“时!明!赫!”   江愉咬牙切齿,“我现在把钱退给你,还来得及吗?”   时明赫一句“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退”还没出口,就收到了江愉的冷眼,很是识趣地闭了嘴。   “哥,我真的只是太想接你回家了,你都不知道,外界都在传我容不下你……”江无忧抹了一下眼角,从地上爬了起来,想扯江愉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又怯怯地收了回来,“所以,哥,就当做做样子行不行?在我的接风宴上回去一趟,求你了。”   时明赫俯身,在江愉的耳边接话,“鸿门宴,别去。”   江愉扭头乜了他一眼,后者立马在嘴上打了个叉。   江愉转而看向江无忧,“行,我答应了,只是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别后悔就行。”   江无忧破涕为笑,“哥哥你能回家,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后悔?”   江愉冷笑,“拭目以待。”   得了江愉的话,江无忧也无心逗留,至于时明赫的威胁,他并不放在心上,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一个脏东西出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宴那天,我和爸妈都期待你回来。”   江愉:“滚。”   江无忧咬咬牙,想邀请时明赫,却又碍于对方的气场太强,没敢开口。   但转念一想,不来也挺好。   江无忧笑了笑,道了一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第23章 绿茶哪好喝啊   打发了江无忧,江愉看向在边上面色拧巴的崔治文,“还不滚?”   崔治文抬眸看着江愉,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心情有点复杂,今晚遇见江愉之前,他确实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的,毕竟他已经搭上了江无忧。   可不知怎么地,被江愉一顿奚落后,他发现江愉变了,也终于惊觉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   而现在,他更是有种强烈的直觉:离开了江愉,他将诸事不顺。   “江,江愉,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时明赫又从江愉的身后绕了出来,自上而下地睨着人,“如果我刚才没听错,那绿茶之前说是你告诉他,江愉被房东赶的吧?”   崔治文:“我没有,我不是,江无忧他……”栽赃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时明赫“嗤”了一声,又道:“若是陈叔的电话,江愉接得早一点,江无忧的话就顺理成章了不是吗?”   时明赫的话一针见血,崔治文没有辩驳的余地,他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在江愉的跟前,扯着江愉的衣摆道:“江愉,我错了江愉,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是被江无忧蛊惑的……”   江愉“嗤”了一声,扯回自己的衣摆,“一丘之貉。”   恰时,两个花臂男下来了,走到江愉跟前小心翼翼地道:“先生,您的物品我们已经归回原位了。”   江愉点了点头,然后才注意到他们的手上都提着的黑色塑料袋,“这是?”   如果没记错,这是他家的垃圾袋吧?   “哦,长时间不见您上去,我们也不知道哪些东西是您不要的,就擅自收了一些,您看看?”花臂男说着,双手撑开黑色塑料袋的袋口,“如果有收错,我们立马归回原位。”   说着,又小心地瞥了一眼时明赫。   不认识,但刚刚从窗户上他们看得可清楚,不但崔治文怵他,就连那风头正盛的江家真少爷在他面前也是奴颜婢膝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是真的很庆幸,没有跟着崔治文傻干。   江愉看了一眼塑料袋,里边装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衣物,有崔治文的,也有他的。   想来,都是从崔治文的卧室里捡的。   江愉收回视线,“有劳两位大哥了,这东西放地上就好,垃圾自会有人收。”   两花臂男同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先生客气了,原本就是我们不对在先。”   江愉笑了一下,“不知者无罪。”   不知者无罪么?   可是在这以权钱说话的世道,哪有么多的道理可讲?   不过是运气好,遇上了心善之人。   两花臂男互相对视了一眼,深知今天这条命算是苟下了。   想着,二人双腿屈膝,正要跪下,却被江愉双手接住,戏谑道:“干什么呢?想折我寿?”   “啊不敢不敢。”花臂男又偷瞄了一眼时明赫,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江愉见此,不由暗自好笑,时明赫确实面目凶狠了些,但心性其实并不坏的。   但江愉并不想多做解释,只道:“不早了,两位大哥请回吧。”   “是是是,那先生再见。”花臂男如获大赦,声音落下间就跑开了去。   时明赫眉眼耷拉着看向江愉,“我有那么可怕吗?”   犯规了喂!   江愉直呼顶不住,别开眼道:“你该多笑笑。”   时明赫还真的笑了一下,抬手又勾搭起江愉的肩头,“那你请我上去喝杯茶不?”   左肩上的大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称得上手模界的超模,只可惜长在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身上。   江愉又是一把拍掉,没好气道:“想喝茶,刚怎么不跟绿茶走?”   江愉这话说得顺嘴,也没有多想,却不知在旁人听来,夹着三分的酸味儿。   时明赫很是受用地眯了一下眼睛,双手扣住江愉的肩头,半推半揽着把人往江愉所住的单元楼而去,“绿茶哪好喝啊?我只想喝…参茶。”   “没有。”江愉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也就随他去了。   没别的,这两天 实在是太高调了,他得把他的“靠山”坐牢,坐稳。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其实也是幸运的。   不然,单靠他一个人,虽然可以应付那些妖魔鬼怪,但绝对震慑不了。   时明赫:“有,你有。”   江余:“没有。”   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崔治文低垂着的眸底翻涌着戾气,江愉,我不好过了,那你也别想好过。   胡临:【呃宿主…崔治文的悔过值,清零。】   江愉:【切~】 第24章 罚我讨不到老婆   时明赫跟江愉上了楼。   他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东看看西看看,眸底的神色倒也没有嫌弃的意思,但不满绝对有。   “男朋友,你睡哪个屋?”   江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怎么?”   时明赫接过矿泉水,边扭瓶盖边道,“没事,就想看看我睡哪个屋。”   “咳~”江愉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瞪着眼睛看着人,“你说什么?”   时明赫贴心地给江愉抚了一下后背,很是关心地问着,“没事吧?”   江愉摆摆手,不死心地追问着,“你说你要住在这里?”   时明赫喝了一口水,不太理直气壮的地道:“我花了十倍的价格保下这里,总不能一点好处也不拿吧。”   江愉:“……”   江愉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我还是搬出去吧。”   大意了,不该为了打脸人渣不把钱当钱的,虽说不是他出的。   再者,他怎么觉得这货用意不纯呢?   江愉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时明赫,“你……”   时明赫的心猛地一紧,这是要完的节奏啊。   他赶紧道:“逗你的,但咱们既然是契约关系,那…哪怕只是做个戏,偶尔也要在这里过个夜吧?”   江愉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但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看着江愉明显不是很信服的眼神,时明赫赶紧表态,“当然,咱们只是单纯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也上下打量着江愉,“还是说,江愉你其实对我……”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江愉白了他一眼,“不嫌弃的话就住下吧,但先说好,你住次卧,并且崔治文住过。”说着,抬手指了指边上大开着房门的卧室,“就它咯。”   时明赫微笑,“不嫌弃。”   别的臭男人住过的卧室,他才不舍的让江愉去住。   下一瞬,江愉听到:   “简殊,帮我搬张床过来。”   简殊:“…………嗯?”   时明赫边说边往屋里走,“一米五的就成,还有床上用品,对了,还有消毒液……”   江愉听得直抽嘴,这位爷管这叫不嫌弃啊?   恰时,时明赫从屋子里倒退了出来,望着江愉,“男朋友,我助理说,今天有点晚了,怕打扰邻居……”   江愉双手环胸,“男朋友如果实在嫌弃,今晚可以回酒店,等这边彻底消毒了再过来住,不差一时。”   时明赫:“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跟你挤一挤吗?”   江愉的眼睛一下瞪圆,甚至还很不合时宜地掏了掏耳朵,这玩意儿上下嘴皮子张张合合,说屁呢?   不然,他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男朋友的小动作有点萌,想rua~   时明赫战术性“咳”了一声,别开眼,“你放心,我对男人真的没兴趣。”说着,三指竖起,“否则就罚我讨不到老婆。”   江愉:“……”倒也不必这么毒。   时明赫眼皮又一次耷拉了下来,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算了,还是回酒店吧,虽然今天开车挺累了的,只是再开一个多小时而已,应该不会疲劳驾驶吧?”   江愉抽了一下嘴角。   时明赫:“其实都没关系的,大不了十八年后我再回来找你契约情侣……”   江愉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叹息着拽了一下时明赫衣袖,“行了,三爷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   时明赫一个转身,眼里星光熠熠,璀璨生花。   有那么一瞬间,江愉竟觉得心湖似乎有根羽毛扫过,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涟漪。   是那么的温软,柔和。   趁着江愉失神的功夫,时明赫笑着俯身凑近,“男朋友,你怎么了?”   男人的声色低沉,暗哑,比心尖上的翎羽还要撩人,但同时也极具侵略性,叫人不安。   江愉下意识伸手,推开时明赫,“没,我先…先找衣服洗澡。”   说着,逃似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嘭”地一下关上的房门,时明赫唇角勾了勾,想到什么又一秒压下。   男朋友还是太容易心软了啊!   看来以后得盯紧一点才行啊! 第25章 江愉,你别犯蠢   江愉一回卧室,就把自己抛到了床上,捂着那如有万头小鹿乱撞的心口,陷入了沉思。   前世他死后没入轮回,而是被一个只为胡临的狐狸系统给契约了,说是做任务,赞积分可以换得新生。   他毫不犹豫地去了。   说实话,历经前世,其实他已修得金刚心,别说心软,心善都没有可能。   但他却一而再地为时明赫破例了。   因的是什么,他大约能懂,可他却也深知,不可能。   先不说时明赫的取向问题,单只是他出身的高度,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找个男人当毕生伴侣。   试问那样的身世背景,哪个男人不注重繁衍后代?   江愉闭了闭眼,捂着逐渐泛疼的心口,告诫自己:江愉,你别犯蠢。   江愉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又深吸一口气,才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在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睡衣,走出房门。   恰时,时明赫来敲门,爪子差点敲到江愉的脑门上。   江愉:“……”   时明赫:“呃……抱歉。”   时明赫的手僵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顺势揉一下那看起来很柔软的小脑袋。   大约是屋里闷热,时明赫的衬衫纽扣自上而下地解了三个,露出小麦色精壮的胸膛。   不得不说,江愉确实不喜欢男人,但这个男人确实长得好,不起点色心都对不住对方那“女娲炫技之作”的头衔。   “没事。”江愉眉眼低垂着,“赫先生有事?”   时明赫挑眉,这个人的状态,怎么跟预料之中的不一样呢?   消沉了,也冷漠了。   像周边筑起了一道高墙,拦住别人,也困住了他自己!   时明赫有些莫名,也有些心疼。   可退缩解决不了问题,唯有攻克。   他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我车里有衣服,我想下去拿,但我怕一会进不来。”   换而言之,把我的指纹也录上呗。   或者告诉我密码也行。   “等下。”江愉把手上的睡衣拿进了卫生间,然后才走出来,“我刚好也要更改密码,你也来吧。”   时明赫笑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密码一换,这里就真的成了他们的小家了。   江愉一阵捣鼓,“赫先生如果不介意,可把手指放上去。”   时明赫笑,“不介意。”说着,快速伸出手,像是生怕江愉反悔了似的。   压根就没想起,只要江愉愿意,他任何时候都可以撤了他的指纹,以及更改密码。   录好了指纹,时明赫捧着自己的手指头,跟捧金子似的,傻笑着:都已经住进家里了,那距离住进心里还远吗?   江愉眉眼仍旧低垂着,但身边人欢愉的气息却没法屏蔽,只能努力忽略:“密码能记就记吧,万一能用上也是好的。”   “好的。”时明赫说着,当着江愉的面抬手把纽扣给系上,“那我下去拿衣服了,一会就回来。”   “嗯。”江愉音色淡淡地回了一声。   看着江愉落寞的背影,时明赫的心抽疼抽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几分钟不见就被伤成这样?   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一定挫骨扬灰! 第26章 争取一炮而红   夜渐深,也渐凉。   江愉洗好了澡就率先上床了,而时明赫却一连接了几个电话,才进的浴室。   等他洗漱出来,江愉早已睡着。   23岁的年纪,脸上的婴儿肥却没有完全褪下,时明赫是知道的。   可他却不知,安睡后竟如此乖软可人。   然而,却也是让人心疼的,因为此时江愉的眉心却是蹙着的,似乎很不安。   一米八的大床,而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小小一只,蜷缩成团。   是个极为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时明赫在床边看了许久,强忍着俯下身抱一抱的冲动,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褥的一角,轻轻地躺了上去。   关了灯,银白色的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屋里,不算明亮,但却恰到好处的给人一种柔和感。   静谧而柔软。   当然,如果能抚平江愉蹙着的眉心更好。   时明赫手伸到一半,指尖不觉卷起,生怕扰了人,就又给收了回来。   心心念念的气息萦绕在旁,时明赫不由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一晚。   食髓知味,可却也不认为有处,男,情节,所以他找了许多人,不谙世事的,会来事的,也有所谓的顶流,名模,但很奇怪,他一见那些人就生理不适,甚至是反感。   无奈之下,他只好问好友景帅:“你之前给我安排的人呢?”   景帅很是奇怪的反问着,“黄花菜都凉了,你才要吃?”   时明赫听出了不对劲,“人不是你安排的?”   景帅一听有戏,吹了个口哨,“所以,这是吃上了?”   时明赫没再理会景帅,立马叫简殊查监控。   结果,酒店监控早已被人洗劫一空。   ……   时明赫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光柔和而坚定:江愉,你放心,这一世,我定护你周全。   想着,时明赫也合上了眼。   一如上一世那晚那样,长期失眠的时明赫伴随着枕边人绵长的呼吸,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江愉的眉心也在这一刻,慢慢舒展了去。   然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时明赫有男朋友的事在华阳城炸开了锅。   谁传的不知道,但有一张图千真万确。   暗夜里,路灯下,时明赫单手搂着一个年轻男子。   不谁,就华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江家假少爷江愉。   照片里看不见时明赫正脸,但却能清楚瞧见他眸光炽热如火。   那是看喜爱的人的眼神。   与此同时,江家亲生儿子的接风宴定在本周日的消息也如风一般地在城里快速传响。   没别的,因为江无忧亲自录个视频,表示他虽然与江愉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他也非常感恩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江愉替他照顾了父母亲。   当然,没谁关心他话里的真假,更不在意他们这对真假少爷是否感情好,他们只在意一点:如果江愉出席江无忧的接风宴,那是不是就等同于时明赫也有可能出现?   几乎只是瞬间的功夫,许多想约见时明赫却无门的众商场老狐狸都嗅到了肉的味道,纷纷表示必定出席。   于是乎,仅一个小时的功夫,江成益电话接到手抽筋,嘴角更是裂到了耳根处,“江愉,可还算是有点用。”   江家在华阳城确实算得上有头有脸,但被这么多顶流家族众星拱月一般地捧的还是第一次。   说不高兴是假。   但有一点,江愉终究不是亲生的。   江成益放下手机,转而打量着为自家谋得如此盛事的好儿子,模样不差,只是缺点气运。   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江成益眼底的想法也是江夫人所谋。   她给江成益递上一杯茶,笑道:“事在人为。”   江成益顺手接过,但却没有急着喝,而是问江无忧,“忧儿啊,你觉得时总怎么样?”   放在寻常人的家里,这话翻译过来必定是老父亲想通过小儿子的口风为大儿子把把关。   但江无忧也是知道江成益是个什么心思的,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红着脸扭捏道:“自然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好,最优秀的。”   江成益与江夫人对视一眼,这事成了一半了。   江夫人拍了拍江无忧的手,“不必谦虚,我儿也是最好最优秀的。”   “妈,哪有这么夸自己儿子的?”江无忧别开脸,藏起了眸底的势在必得之意。   江夫人与江成益又对视了一眼,道:“我儿放心,你想要的,妈妈都会给你弄来,到时候啊,你才是令全城都羡慕的那一个天之骄子。”   “妈!”江无忧喊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江成益拍了拍腿,胜券在握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无忧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养,咱们争取一炮而红。”   江无忧捏着手机,一抹势在必得之色从眼底划过,“知道了,爸。” 第27章 八方风动   事实上,今晚确实够热闹。   不仅江家,以及一些想要向时家靠拢的各大家族,还有时家本家人,都想搅浑水。   首当其冲的是时泰华,他恨铁不成钢地拄了拄拐杖,叫骂着,“混账东西,竟敢闹得全城皆知,他不要脸,我时泰华还要脸!”   说着,手上的拐杖一甩,不远处的落地大花瓶“嘭”的一声,碎了一地。   这样的场景,在时家时常上映,佣人们屡见不鲜,却也无人敢上去安抚。   毕竟,上一个碎了脑袋的如今扔在医院靠着高端设备吊着命。   个个缩着脑袋,在角落里跟鹌鹑似的祈求这场灾难早点平息。   唯有从外头匆匆赶来的老管家,一手从口袋里摸出药品,一手端着温开水走到时泰华跟前,“老爷子莫生气,莫生气…来,先吃药……”   “吃什么吃,早晚都要被那混账东西气死。”时泰华“哼”了一声,从老管家手里抢过水杯,猛地又摔了出去。   “啪——”   水杯应声而碎。   同时,一道惊呼声传来,“诶呦,怎么了这是?”   声音落下间,只见一个身穿酒红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从屋外走来,“又是谁惹我爷爷生那么大的气啊?不像话。”   时泰华瞪了一眼过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老管家象征性地喊了一声,“七少爷好。”随即,又重新为时泰华倒了一杯温水,“老爷子消消气,三少爷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很快就会回归正轨的。”   时泰华乜了他一眼,“你说得好听。”   时明赫什么人,从小到大都是死倔死倔的,认准的事情,哪怕撞死在南墙也不带回个头的。   七少爷时凌一听,也来了兴趣。   不过他并不打算参与话题。   没别的,时泰华虽然恼时明赫是头犟驴,但却也只认可时明赫这一个接班人。   旁的,虽然允许认祖归宗,也给不少钱权,但始终都是登不上台面的私生子,为时家建树立业可以,但想掌控时家,没门。   “老七。”时泰华突然喊了一声,道:“江家的接风宴你去一趟,有必要的时候给江家助力一把。”   时凌猛地抬头,“爷爷?”   江愉的资料,他在进门之前就看过了。   所以,江家究竟待江愉如何,他是知道的,可他不认为江成益敢在那样的场合给江愉下套。   但天底下又有谁不想赌一把,攀上那世界之巅呢?   更何况,他们拥有着最最绝佳的垫脚石。   可,叫他去助力,妥妥地就是给时明赫那个疯子送人头啊!   时泰华“哼”了一声,嫌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这件事办不好,你也不用回来了。”   时凌面色为难,“爷爷,这,三哥他……”   时泰华:“没用的东西,又没让你亲自动手,怕什么?”   时凌低头,眼底藏凶光,“知道了爷爷。”   时泰华满意地“嗯”了一声,起身上楼去了。   与此同时,某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拍着那早已没有知觉了的双腿,疯了似的哈哈大笑着,“时明赫啊时明赫,你最好把你的小男朋友栓裤腰带上,否则咱当大哥的可要送见面礼了呦!” 第28章 旧事入梦   外界的热闹,早已熟睡的两人是半点不知情。   但就算知情,也没再怕的。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能拉到一个垫背的,都是赚到。   更何况,他们并没有早死的打算。   初秋的天不算凉,但人睡着后总是习惯性地想要靠到热源,或者靠山才睡得更安稳的。   不能说所有人都如此,但至少江愉是。   但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的觉得舒服。   而今晚,他似乎拥有了最舒适的抱枕,睡得贼香,贼甜。   江愉是睡得好了,可却苦了时明赫。   原本就野心勃勃,如今又被人这样那样地捆绑着睡,他再不醒那就是对不起时小赫了。   月亮约摸是躲进了云层深处,卧室里云雾腾升,旖旎又磨人。   时明赫瞪着毫无睡意的大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清心诀》:寒冰千古,万物尤静……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然,默念了大半个晚上,半点用也没有,时明赫只好忍痛扒拉开江愉的手脚,蹑手蹑脚下床,去了卫生间。   江愉租的这个公寓,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时明赫庆幸卫生间在客厅外,否则他都担心淅淅沥沥的水声把江愉给吵醒。   冰凉的水珠从头淋到尾,不能说立竿见影,只能说能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时明赫再返回卧室时,却发现卧室里不知何时已经开了灯。   暗黄色灯光下,江愉靠坐在床头,双目失神。   不对劲。   时明赫心懊恼,走了过去,站在床边,“抱歉,吵到你了。”   江愉摇了摇头,“没事。”   其实不是时明赫吵醒他的,是他做了个梦。   准确来说,并不是梦,而是旧事以梦的形式重新回到他的记忆里。   很真实,真实到痛感,手感,甚至是后来的爽感都还在。   江愉眼皮子微掀,男人的睡衣又是自上而下地开了三颗口子,精壮的胸膛上萦绕着湿润的水雾,发丝更是还滴着水珠,似乎刚洗过了澡。   有那么一瞬间,江愉差点以为时明赫这是还没开始睡。   但不是的,他隐约记得,他昨晚抱过这个男人,而醒来时占了时明赫的枕头是最好的证明。   手感极好不说,关键这个男人外形与他梦里人极其相似,这让他差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只可惜,他当时没看那个男人的脸。   叉住,别犯傻江愉。   江愉揉了一下太阳穴,“赫先生怎么起这么早?”   时明赫摸了摸鼻子,随口扯了个不算谎言的谎言,“习惯早起。”   说着,又问,“男朋友家里有粮食吗?我给你做早饭去。”   江愉诧异了,“赫先生还会下厨?”   在他的认知里,豪门贵公子都是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更何况,时明赫还不是普通的世家豪门。   “简单的会一点,比如下饺子,下面条。”时明赫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充道:“还有点外卖。”   “点外卖”三个字一出,江愉愣了一下,随即一抹清浅的笑意从唇角扬起,“没想到堂堂时氏掌舵人如此接地气。”   时明赫半点也没有觉得被揶揄到,反而还有点小高兴,“生存必懂技能而已。”   江愉又笑,“厨房里有米面,冰箱有云吞饺子汤圆,那就拜托赫先生了。”   江愉拜托得理所当然,半点没觉得奴役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有何不妥。   毕竟,能饭来张口,凭什么还要自己动手?   时明赫撸起衣袖,“那你再睡会,我看着给你煮。”   江愉身子下滑,缩进被窝里,“好。”   时明赫点点头,随即走出卧室。   他不问江愉喜欢吃什么,因为他知道既然是江愉自己备的,肯定也都是爱吃的。   但他想,或许现做的会比那些速冻的更美味一点。   而锦泰酒店的面点就做得不错。   时明赫毫不犹豫地打了个电话出去,“安排一个面点师过来,地址我发给你。” 第29章 去路家&是命   “滴滴滴……”   清晨的闹钟响起,天青色的被窝里正有一只毛绒绒的脑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朦胧而慵懒的声音响起,“小懒,关闹钟。”   “好的主人。”   被窝里的人跟蚕宝宝似的,蛄蛹了一下,   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嗯,他不愿意起。   没有“抱枕”在怀,他后面睡得都不算熟,房间隔音不太好,知道屋外有人走动,有人交谈,原以为会不耐烦,但却是意外的心安。   这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的感觉。   江愉的唇角愉悦地勾了下,伸了个懒腰,打算继续睡。   却不想,房门处传来了微小的动静,紧跟着一阵轻缓有序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很轻,也很稳。   江愉没有出声,他下意识地想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没多久,脚步声在他的床边消失,来人没有说话,但盖过脑袋的被子却被扯了下去。   随即,耳边传来一阵   温热的气息,“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哦,男朋友。”   男人的嗓音很轻,很柔,如被羽毛划过耳膜,带起一阵酥软感。   而后又以闪电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艾玛,这就是男朋友的叫醒服务吗?   有点上头啊!   然而,时明赫却又道:“男朋友,公司有点事,我先去上班了。”   “早餐都在锅里给你温着呢,记得吃。”   江愉眼睫轻闪,这睡是装不了一点了,双手把被子一捞,再次把脑袋给蒙上,“知道了,一会就起来吃。”   时明赫低笑一声,隔着薄薄的被子揉了一下江愉的脑袋,然后又把被子往下拉,“乖,别蒙头睡。”   江愉:“要你管。”   时明赫仍旧笑着,“嗯,不管。”   江愉:“……”   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有本事手撒开,别拽他的被子啊喂!   时明赫:“我真走了,晚上再回来。”   “哦。”江愉应了一声,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脑子刚睡醒,混沌得厉害,压根想不通。   直到房门被人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江愉才喊出声,“还来?”   恰时,时明赫的手还落在门把上,唇角愉悦地勾起一抹弧度:来吖,怎么不来?他不止还要来一次,还要来两次,三次…直到江愉适应他的存在为止。   从江愉的家门出来,时明赫的脸色就冷了下来,是简殊熟识的那个样子。   说实话,要不是跟在时明赫身边多年,他都要怀疑他的老板被人掉包了。   不然,怎么就突然桃花朵朵开了呢?   简殊一边暗自嘀咕,一边给时明赫打开后车门,“老板。”   然后又偷偷打量着时明赫的神色,眼底乌青挺重的,看来昨晚挺热闹。   时明赫“嗯”了一声,坐进车里,把末端的纽扣系上,“看什么?”   被抓包了。   简殊尴尬地“咳”了一声,“没什么。”   随即,车门一关,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室。   临发车之前,他道:“老板,昨晚上那两个人,医院那边说醒了,警方也问出话来了,但没什么用。”   时明赫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预料之中。”   简殊点了一下头。   可不是预料之中吗?   敢干这种杀人放火的事的通常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能问出真话就有鬼了。   不过,哪怕问不出,他们也能猜到幕后黑手是谁就是了。   “老板打算怎么做?”   时明赫一边捧着手机给江愉发信息,“起床没?”   一边回复简殊,“叫仇九回来,以后都跟着江愉,任何时候都以江愉为首。”   虽然他没打算藏着江愉,但那些人也太心急了些,竟然才公开就找了过来。   嗯,其实昨晚他完全可以借江愉的睡衣将就将就,但他恰好在窗户边看到有人在他的车边打转。   他的车是限量版不假,确实会引得一些围观,但钻到车底下就说不过去了。   简殊挑了一下眉,老板来真的!   “好的老板。”说着,又从车内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发现对方正捧着手机发呆。   简殊抿了一下唇,才分开就想啊?这江愉究竟是什么神仙转世哦!只两天的功夫就把他老板迷成个智障。   时明赫眼皮子微掀,“有事?”   简殊:“啊没,就是想说,你之前包的那个夜店客房,至今没有人去过。”   时明赫眼皮微动,“撤了吧。”   “好的。”简殊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道:“您跟江先生初见的那晚,路律明在包厢里强迫江先生喝不干净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车内的气压一下降到了负数,简殊赶紧补充,“不过江先生没喝,还把路律明给揍了……”   时明赫捏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去路家。”   他就说前晚怎么没等到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好在,这一世,我一眼认出了你。   也庆幸,这一世,我们的相遇不再那样混乱,匆忙。   但,欺负你的人都该下地狱。   无论前世今生!   “什么?”简殊以为幻听,又看了车内视镜一眼。   “去路家。”时明赫现在整个人的气息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而是煞,一如电影里演的那样,眸底猩红,似要毁天灭地。   简殊一个激灵,差点把油门踩到底,“老板?”   “去!”时明赫闭了闭眼,手机屏幕在他手中应声破裂。   “好,马上去!”简殊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踩到底。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只认为江愉对时明赫来说是喜欢的人,很重要。   那么此刻,想法已推翻。   不是重要,而是命。   而时明赫却是抖着指尖在碎裂的屏幕上敲敲打打,“以后被人欺负就跟我说,我为你出头。”   打着打着,又都删掉,改为:“男朋友,以后我就是你手中的刀。”   完了,又删,改为:“记得吃早饭,男朋友。”   信息发出去,时明赫靠在椅背上,敛去眸底的血腥之色,变得柔和:江愉~ 第30章 宿主,廖鸣的好感度没了   再说江愉那里。   其实江愉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只是今日份的早餐有人做了,就想偷懒几分钟。   所以,几乎是时明赫第一条信息发来时,他已经起了,不过他没有回。   还是那句话,不是自己的不要多想。   等他洗漱出来,看到厨房的灶台上多出来的双层竹制小蒸笼时,眼皮子不由得掀了掀。   时明赫他来真的啊!   江愉亮着眼睛疾步走了过去,打开蒸笼的盖子,蒸腾的水雾下,是码得整齐有序,花样繁多的…嗯,蒸饺?   江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被做成柳叶形状的饺子,轻轻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玉米香味伴随着香菇的鲜香味儿爆满整个口腔,江愉愉悦地眯起了眼,“味道不错,虽然外形不咋地。”   说着,又夹起一个跟小福袋似的的饺子,咬了一小口,“唔,虾味的?还挺鲜。”   江愉粗略数了数,一笼八个,每个的形状都不同,但他却不太能形容得来了,唯有中间的那个。   嗯,是玫瑰花的形状,花型有点塌,但胡萝卜碎的点缀是加分项。   看得出,时明赫是用心了的。   难怪今早上动静不断。   有那么一瞬间,江愉竟然不舍得吃了。   他放下筷子,跑回卧室拿来手机,卡卡一顿给他人生第一朵玫瑰拍了许多张照片。   原本想发朋友圈的他,却先看到了有很多的未读信息,有江狗猪,有廖鸣等。   当然,也有时明赫的。   江愉记仇,可也是个知道感恩的。   于是他选择看时明赫发来的信息,【记得吃早饭,男朋友。】   明明是文字,但江愉却犹如听到了语音,男人的嗓音低哑而富有磁性,每一声都在撩拨着江愉深埋在心底的弦。   说不感动是假,但江愉却也深知,一切不过是虚幻。   江愉闭了闭眼,把图片发给时明赫,回了一句:【正在吃,味道不错。】   时明赫大约是在忙,江愉等了足足三分钟,那边都没有回应。   叹息一声,放下手机,默默吃着蒸饺。   两笼蒸饺下肚,江愉才注意到灶台边上还多了一台家用破壁机,他好奇打开,一股香醇的豆浆味扑面而来,“这……”   确实惊喜到了,完全没想到时明赫会细心到如此地步。   江愉攥了一下指尖,暗自嘀咕:“时明赫这是用他来彩排与未来媳妇的生活吗?”   但……   既然是他在彩排,那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江愉拿了个杯子,倒了满满的一杯,喝得美滋滋的。   吃饱喝足,江愉捧着小肚皮在沙发上追了一会动漫,才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抵达曜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半,一上午的工作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但无所谓,他江愉不是来工作的。   但别人明显不这么想。   第一个见到江愉的,是昨天那个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姑娘,名唤周怡。   江愉刚迈进办公室的大门,周怡就冲到他的面前,欣喜地叫着,“江哥,你终于来了,你转正了你知道吗?并且破格提拔到23楼了,成了廖副总的助理哦!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说着,还对一办公室的人掐腰神气,就好像被提拔了的人是她似的。   江愉暗自好笑。   可也愁,小姑娘为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在这破公司可咋混?   见到江愉皱眉,周怡又问,“江哥都晋升了,还不高兴?”   江愉摸了一下鼻子,“有点。”   如果没重生,如果不知道那所谓的廖副总就是自己曾经捡的垃圾,江愉此刻一定会开一沓香槟庆祝庆祝。   但此刻,他只觉恶心。   没别的,虽说他的系统识别到了来自于廖鸣的好感值,但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他,这种人始终只选择对自己有益的。   而所谓的好感,不过是看到了对他有用的价值。   要么就是:人渣只对得不到和死人感兴趣。   江愉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小姑娘不要太单纯了,我要真应了,不过是战场从低端局切换到了高端局。”   周怡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理解不了江愉的话,“怎么说?”   “因为……”   然而,不等江愉把话说完,廖鸣的声音来了,“虽然被提拔了,但是以后注意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别再迟到了。”   这会,轮到江愉眨眼了,这死人渣是究竟是站在哪个制高点上的?竟然敢质疑他没有时间观念!   他是掐着点来的好吗?   他想得清楚,拿了他的东西,然后打车去时明赫的公司,正式上任时明赫的男朋友这份工作。   江愉没有回话,廖鸣只当江愉还在气头上。   但他认为,江愉能回来,就是在递梯子,而他要懂得顺坡下驴,“好了,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搬到23楼了,你跟我上去就好。至于迟到,你一会请个假就好……”   廖鸣的语气很好,甚至算得上温柔,可见是下了血本。   可他却不知道,很多时候,自以为是的温柔只会给他人的心脏增加负担。   江愉搓着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小嘴一吧啦就打断了对方的施法,“谁说我要回来上班了?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江愉的声音不算小,这一嚎,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人的眼神中有震惊,有鄙夷,也有怨毒,但惊的是什么,又怨的是什么,江愉没那个心思去关心。   他只想快点离开。   廖鸣哑然,好一会才问,“你,你说什么?”   周怡一张小嘴张成“O”形,“江,江哥你不是回来上班的啊?”   “不是啊。”江愉刚开口,廖鸣就一把抓住了江愉的胳膊,把他拽去洗手间,“跟我来。”   “神经病,放手。”江愉挣扎,奈何廖鸣的力气实在是大,根本挣扎不开。   廖鸣充耳不闻,直至洗手间门口,冷声喊了一句,“都给我出去。”   “是副总。”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洗手间里的其他人跟见鬼了似的往外冲。   待人走光,廖鸣一脚把洗手间的大门给踹上,又把江愉压到了洗手台边缘,“因为傍上了时明赫,所以连工作都不要了?江愉,你以为时明赫是什么好人?他今天能因为你的姿色多看你两眼,他日呢?等他玩腻了……”   江愉挑眉,“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好人?你敢说从一开始接近不是为了我身后的江家?”   廖鸣舔了一下唇,“我……”   江愉“呵”了一声,又道:“如今呢?你把我抵在这,江无忧他知道吗?”   “你……”廖鸣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双手抓着江愉的肩头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江愉仍旧笑着,眼神轻蔑,是那种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超然脱俗感。   这样的江愉无疑是诱人的。   廖鸣心尖仿若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火热且难耐,他舔了一下唇角,“江愉…”   【宿主,廖鸣的好感值加10。】   江愉笑得更灿烂了,双手勾搭在廖鸣的脖子上,把人拉近,然后又凑在对方的耳边低声问着,“怎么呢?”   廖鸣脑子里的弦“轰”一下炸裂,喃喃地又喊了一声,“江,江愉……”   他从前怎么不知江愉还有如此惑人的一面?不是人间最烈情Y,但却让人轻易沦陷。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双手压着廖鸣的肩头,右膝盖再猛地一顶。   “唔……”廖鸣唰地放开江愉的肩头,捂着脐下三寸之地,躬身蹲在地上,咬牙切齿,“江!愉!”   江愉嫌弃地看了一眼,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一根一根,他洗得认真而细致,生怕沾染什么病毒。   胡临:【宿主,廖鸣的好感度,没了。】   江愉:【关我屁事?】   胡临:【……】   重来的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而活。   什么悔过值,什么好感度,通通见鬼去吧。   江愉洗好手,把手放在感应吹风机下吹着,冷冽的声音伴随着细微“嗡嗡”的声响起,“廖鸣,劝你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   说着,拉开洗手间的大门,一步步往外而去。   “江!愉!”廖鸣脸色苍白,咬着牙,一拳砸在地板上,“咱们走着瞧!”   江愉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走着瞧。” 第31章 养儿不教,还不拴绳,确实罪该万死   江愉直奔23楼,刚出电梯门,恰好遇见廖庭,他笑容和煦地道:“江愉你来啦,我找个人带带你。”   廖鸣是人渣,但廖庭人品还不错,江愉愿意好好说话,“抱歉廖总,我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的。”   廖庭:“嗯?是不满意新的安排吗?我可以调整的。”   虽然知道廖庭很大可能是因为时明赫才给他优待,但江愉只想说,只要不来阴的,他都OK。   江愉摆摆手,“没有,是我个人问题。”   “这样啊,那我也不勉强了。”廖庭笑了笑,伸出右手,“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   朋友?   就怕等你知道我是时明赫的契约男友,肠子都要悔青的吧?   见江愉久久不抬手,廖庭也不生气,“看来没这个福气。”   江愉眉毛掀了掀,笑道:“哪里的话,能与廖总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   廖庭又笑,“你的办公桌在廖鸣的办公室里,我带你去。”   江愉:“那就谢谢了。”   廖庭:“诶,都是说是朋友了,还这么客气。”   江愉笑笑,他发现廖庭也是一个很会以退为进的主,双商在线,真不愧是能当时明赫的同学的人。   路过秘书办,很多人偷偷打量着江愉,都想知道这个“空降”助理长了什么三头六臂,竟然能得他们总裁亲自引路。   “别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啊,我知道,A大的学神,我妹的男神。”   “那他之前在我们公司怎么混成了杂役?”   “能怎么?职场权术呗。”   “那他现在可算是遇见伯乐了。”   众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八卦着时,江愉从廖鸣的办公室出来了,而他的身后仍旧跟着廖庭,“江愉,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江愉双手抱着一个相框,贴在小腹处,“不了廖总,改天请你吃饭。”   廖庭叹息一声,耸肩,“那好吧,祝你往后一切顺利。”   “谢谢。”临进电梯前,江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有个新人小姑娘,周怡,如果可以,麻烦廖总帮忙照拂一下。”   廖庭挑眉,“怎么?”   江愉笑了一下,“小姑娘率性,纯真,单纯的不想她被人欺负而已。”同为雨中人,他若得了伞,便也想把别人护一下。   虽然他如今也是借势。   当然,也看值不值得。   廖庭笑了一下,“我安排。”   “谢了。”江愉说着,又道:“如果曜日真想和鼎源合作,廖总还是多管管廖鸣吧。”   虽说他是时明赫的假男朋友,但他想至少在契约结束之前时明赫多少还是会护着他点的。   毕竟他被欺负了,时明赫脸上也不好看。   当然,最好是能把廖鸣给管去非洲什么的。   廖庭:“什么意思?”   江愉笑:“字面意思。”   搭乘江愉的电梯门刚合上,廖鸣后脚就从另一部电梯出来了。   看着他弓着腰,走路的姿势诡异,廖庭关心了一句,“不舒服?”   廖庭不问还好,一问廖鸣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咬着牙道:“没。”   恰时,廖庭的手机响起,他滑了接听,“老板,副总挨江愉揍了,原因是副总把江愉拽进了洗手间,据说是想侵犯……”   不等电话里的助理把话说完,廖庭的脸上就爬满了乌云,“你动江愉了?”   “没……”廖鸣刚开口,“呼呼”的风声骤然在耳边响起,随即,一个硬邦邦的拳头便在了他的脑门上。   “唔……”廖鸣没防备,整个人摔在了电梯门上。   “嘭”的一声,动静有些大,引出了许多秘书与助理,“这……”   大小老板打架啊这是!   众人神色慌张且疑惑,但没人敢上前。   这一拳,廖庭足足用了八分的劲,廖鸣被砸得唇角溢血,脑子更是嗡嗡地响,“大哥?”   廖庭“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道:“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处好与江愉的关系,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啊?”   “竟然还敢侵犯他,你是想落得跟路家一样的下场吗?啊?”   廖庭的怒吼声一声比一声大,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若是可以,搞不好他还想拿个锤子,锤爆廖鸣的脑袋,看看里边是不是都是浆糊。   而23层的其他工作人员则是眼眸子瞪得大大的,看着廖鸣的眼神除了不可思议还有退避三舍。   尤其是男生。   江愉江愉,又是江愉!   要不是江愉,搞不好昨天时明赫来曜日的时候,他们已经签下合同了!   再者,时明赫能不能坐稳时氏掌舵人的位置还不一定。   嫡出又怎么样?   自古谁家江山不是能者居之?   廖鸣神色暗了暗,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想要站直身子,却不想拉扯过大,扯到了档。   “嘶~”   廖鸣咬了咬牙,神色坚毅:“我会拿下与鼎源集团的合作。”   廖庭深深地看了廖鸣一眼,冷声道:“能拿下是好,若是不能,劝你别自作主张,拖累廖家。”   廖鸣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小心地迈出脚,别别扭扭地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而其他工作人员,则是“嗖”地一下,全部退回自己的岗位。   ……   再说路家。   如果说江家算得上小有名气的小家族,那么路家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末流家族。   不然,路律明也不会等到江愉被爆出是假少爷后,才敢对江愉动手了。   而时明赫抵达路家的时候,路家似乎在爆发着战争。   “你个混账东西,你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那只连时老都不敢轻易说上一句的冷血动物,现在好了,各大合作商都要与我们终止合作。”   “哎呀,现在骂还有什么用?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有谁能救得了咱们家。”   “救救救,当初惯着你的好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救?”   “啪啪啪……”掌声起落间,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说得好!”   “谁?”路钦一记冷眼投向大门方向,只见两个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小跑着冲进了路家的大门。   不,不是两个,是两排!   “哒哒”地皮鞋声跟机关枪扫射似的,震得路钦心头发慌。   黑,黑社会?   他下意识看向路律明,一巴掌甩在了路律明的脸上,“你又得罪什么人了?”   路律明也懵,“没有啊爸。”   路夫人咽了一下口水,“快,快打电话!”   “打电话?确实,我劝你们趁早打。”声音落下间,只见一个面容俊逸,身穿黑色中山装,左肩上绣银灰色龙纹的年轻男子理着衣袖,迈着阔步从门口处拐进来。   这身形!   这面容!   路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哆嗦着嘴,“时,时总!”   同时,不忘一左一右地拽起路夫人和路律明,“快,快喊人。”   “不,快,快敬茶!”   说着,又率先迎上前,“时总大驾光临,路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罪过?”时明赫微微抬眸,凌厉的视线上下扫视着路钦,“养儿不教,还不拴绳,确实是罪该万死。”   路律明一听,不干了,叫嚣着道:“时明赫,你骂谁是狗?”   “啪!”路钦一个反手又甩到了路律明的脸上,怒声道:“闭嘴!”   猪头脸边红边不红,并不对称,时明赫看得心塞。   一个抬手,跟在他身后的简殊松了一下领结,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啪啪”两下甩在了路律明的另外一边脸上。   “你……”路律明双眸瞬间充血,想骂什么,却被路钦又是一脚踹了出去,“叫你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路律明一个趔趄,一下撞翻了身后的花瓶。   “啪啦——”   花瓶应声碎裂。   听着美妙的音符,时明赫愉悦地眯了眯眼,径直越过路氏一家三口,坐在主位上,“刚不是说要打电话?怎么不打?”   简殊紧随其后,在沙发后方站定。   路母早被吓得双腿发软,哪还记得打什么电话,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   时明赫也不急着说话,从手腕上取下一串金刚菩提子,一颗一颗地捻着,“你们不打,是等着我帮你们打?”   眉峰抬起间,一股摄人的寒芒从眉眼底下射出,路钦手一抖,差点摔了他亲自给时明赫斟的茶。   “没,没有,时总您喝茶。”   时明赫看了一眼茶盏,并没有接过的意思,“打!” 第32章 片鱼生&路家完   路钦那叫一个汗流浃背,他打给谁啊?   无非是想报个J,而眼下只怕报J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路钦推了一下路夫人的胳膊,“你刚才不是说打电话给你哥吗?快打啊?”   路夫人一听,心顿时凉了一半,老东西,想拉他哥下水,是想连坐吗?   路夫人眼一闭,“我,我没有,我不是……”   简殊指尖推了推眼镜框,“机会给你们了,既然你们都不打,那我打。”说着,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台黑色手机,“喂你好,我要报J,钦恒集团偷……”   路钦双腿一软,原地栽了下去,“时,时总求放过啊……”   简殊捂住了手机话筒。   “放过?”时明赫坐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一手盘着菩提子,一手搭在沙发的椅背上,“这话说得我很十恶不赦似的,天知道,在这之前,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呐。”   “是是是……”路钦瘫在地上,不停地用衣袖擦着汗。   时明赫乜了路钦一眼,锐利的眼神转而落在路律明身上,“来,说说那晚你是打算强迫我的男朋友喝什么好东西来着?”   路律明的眼球猛地一突,他以为时明赫今天只是单纯地来震慑他们的,没想到竟然是来算账的吗?   好你个江愉,你有种!   路律明稳了稳了心神,梗着脖子道:“但他没喝不是吗?”   时明赫盘着菩提子的手一顿,身子微微向前倾,“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人没死,我可以随便砍了?”   时明赫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甚至可以称得上散漫,可周围的空气却在因他的话语,寸寸凝固。   而路钦眼底的恐慌更是达到了极致,他一脚踹在路律明的身上,“还不快道歉。”   路律明早已吓呆,但他想现如今是法治社会,时明赫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敢真的剁了他的。   简殊挑了一下眉,把手机揣回兜里,“老板稍等。”说着,抬脚向路家的厨房走去。   时明赫:“记得挑把钝的。”   简殊:“好的,老板。”   路夫人一听,也栽倒在地上,哭着哀求着道:“不,求你们不要啊。”   时明赫低头,冲着路夫人微笑,“你不如先问问你的好儿子,当初人家这么求他的时候,是不是特兴奋?”   路夫人:“……”   路律明:“…………”   路钦蹭的一下原地爬了一起,揪着路律明的头发又打又踹的,“混账东西,叫你好的不干,我今天就打死你!”   “啊啊爸,不要啊爸……”   “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啪——”   时明赫冷不丁地踹了一脚茶几,冷声道:“你们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你们的戏能比得上国家大剧院的?”   恰时,简殊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把反着亮光的菜刀,一手提着一条草鱼,“抱歉老板,没找到钝的,不过听说片鱼生也是一门技术活,我想挑战挑战。”   时明赫:“准了。”   简殊用手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刮了刮刀刃,又吹了一口气,“有点小激动。”   这下,连路律明眼里也有了害怕的情绪,双腿一软,也跌在了地上。   这一刻,没人再怀疑时明赫和简殊的血性,毕竟这对主仆的“战绩”路律明也略有耳闻。   路夫人疯狂摇头,“不要,不要啊时总。”   说着,还跪爬到时明赫的跟前,哭喊着道:“律明他给人下Y固然有错,但,但……那什么是万万不能的啊。”   路钦也跪了下来,“时总,时总,不然您双倍给那混账东西下回来也行啊。”   “哒~”   时明赫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但却没说话。   而简殊也没有要下手的意思。   路钦眼珠子转啊转,蓦地转身往楼上跑去。   而路律明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能快活似神仙,还不用死,时明赫啊时明赫,你也就这样了。   没多久,路钦匆匆下楼,二话不说捏着路律明的嘴角,就给他灌了一杯水。   “呜呜……”   路律明挣扎,努力表现得不情不愿。   下一刻,时明赫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乜着路氏父子俩,“路总大概也不想路少出去害人吧。”   路钦眼球猛地一突,“你,你什么意思?”   时明赫勾唇笑了一下,“字面意思。”   路律明几乎瞬间明了,一颗悬着的心,“啪”地一下掉进了深渊炼狱,“不,不要,求你了时总,我知道错了时总,求你,求你放过我这一回,我给你,给江愉当牛做马都行。”   说着,跪爬了过去,想要抓住时明赫的大腿。   简殊眼神一暗,一个弯腰俯身,手中的菜刀“咚”地一下砍在路律明的前方,“聒噪。”   路律明的眼睛猛地瞪到了最大,五公分,只差五公分……   路夫人“啊”的一声惨叫,两眼一抹黑,彻底晕了过去。   而路钦哆嗦着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时明赫一手捻着菩提子,一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向外走去。   只留下一句,“路总,请务必记住我的话,我不希望令公子再造孽。”   “是是是……”   路钦摊在地上,望着时明赫远处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煞神,这是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   而路律明已经开始扯衣服,“热……”   简殊冷冷地看了路家人一眼,快步跟上时明赫的步伐,“留下两个人看着。”   “好的,简助。”   而路家躲在角落里的佣人们瞬间不知道怕为何物了,纷纷争先恐后地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时明赫模样看上去是很凶,但不趁机跑,继续留在路家只会死路一条。   时明赫也不拦着,毕竟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给人“造福”这种事他不干。   一个小时后,一行穿着制服的JC拿着红头文件来到路家,“这是路律明的家吧?”   路钦双腿打软,双手撑在茶几上,“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收到举报,说你们家中藏有违禁品。”   “没有的事,你,你们搞错了吧……”   这时,从JC身后走出一个模样消瘦的年轻男子,路钦认得出,那是经常与自家儿子往来的朋友。   不等他疑惑出声,只见对方上下嘴皮子一合,道:“路叔,你别挣扎了,坦诚点对你有好处……”   路钦怒了,“夏子,你胡说些什么?”   夏子:“哪有胡说,就在路哥的床头柜里。”   路钦捂着心口,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又一个小时后,三条劲爆热点资讯在华阳城的上空炸开了锅:   ——欣恒集团偷税漏税【爆】   ——欣恒集团太子爷贩卖“贵米”【爆】   ——路家完【爆】   路家【爆】得突然,江无忧瑟瑟发抖。   他咽了咽口水,对着江成益道:“爸,时明赫其实也对我们家下了诛杀令!”   “什么?”江成益跟吃个炸药似的,猛地从沙发上蹿跳而起,“什么时候的事?”   江无忧缩了缩脑袋,“昨天晚上。”   江成益急得想掐死江无忧,“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忘了……”   江夫人倒是淡定,“慌什么?怎么说江愉也是我们江家的养子,时明赫就是在敢,他也得为江愉考虑一下江的。”   江成益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沙发上,“没错,再怎么样,江愉也还是我们江家养大的。”   江夫人:“还有就是,你有接到毁约电话吗?”   “没有。”江成益的心更稳了。   没别的,路家从昨天开始被“诛杀”一事就在圈里传开了,没人敢给他伸出援手。   毕竟时明赫做事雷厉风行,手腕狠辣,没人敢与他对着干。   “那不就是了。”江夫人摊了摊手,又拍了拍江无忧的肩头,“儿子不要害怕,甚至,你得抓住机会,把掌控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男人喜欢什么,没人比她更懂,只要江无忧按照她给的方案去做,拿下时明赫分分钟的事。   江无忧羞涩低头,“知道了,妈妈。” 第33章 时群   (时间往前推)   江愉从曜日集团出来,直奔时明赫的公司。   嗯,时氏总部,华泰集团。   但因为没有预约,他上不去。   正要给时明赫打电话之时,一道温润的嗓音从江愉的身后传来,“你好,请问你是江愉吗?”   江愉转身,只见一个与时明赫有着五分相似的男人正驱使着轮椅向他走来。   江愉好看的眉眼闪了一下,时群。   没接触过,但江愉知道这位是时明赫的大哥,前时氏的掌舵人。   在时明赫没回国之前,想在华阳城往上爬,谁都可以不认识,但眼前这位掌握着都城命脉的男人绝对不可以不认识。   毕竟,不小心得罪了,可不是饭碗不保那么简单的。   虽然这人长得斯文,气质也温润,但没点本事,怎么爬得上那样高的位置。   虽然现在被时明赫踹下来了。   所以,现在是敌人。   所以的所以,表演要开始了。   江愉微微一笑,“你好,请问你是?”   时群笑了一下,“你好,我是时群,是时明赫的大哥,当然,你也可以喊我大哥。”   江愉腼腆一笑,“这怎么好意思?”   大哥?   想屁吃?   时明赫他认吗?   时群脸上保持着微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迟早要成为一家人的。”   说着,他看了眼江愉的周边,“我三弟呢?没跟你一起?”   然而心里却“嗤”了一句:脸是不错,但这扭扭捏捏的,还真以为是自己是大姑娘呢?   不得不说,时明赫的眼神是真差。   不过没关系,只要时明赫坚持选他,与老爷子反目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   江愉也笑,“我没跟他说,这不,我上不去。”说着,右手食指向上指了指。   时群又笑,一副大家长的做派,“那也是时明赫那小子做事不周全。”   说着,又故作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都给我来认认人,这是我未来三弟夫。”   江愉嘴角一抽,倒也不至于。   前台和保安们立马小跑出来给江愉弯腰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们不知道您是总裁的…”说到这里,互相对视了一眼,才把后面烫嘴的几个字说完,“未婚夫。”   江愉干笑了一声,“没事,我自己也没说不是?”   时群:“那现在同我一起上去?”   说着,手却鬼使神差地向江愉伸了过去。   一切来的太突然,江愉没注意,更没躲,关键他也没想到这位眼睛里还嫌弃着他的人会对他伸出魔爪。   眼看着时群的手就要拍到江愉的手臂,只听“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开虚空向时群的手背砸来。   “哒——”   “嘶……”   时群吃痛,唰地一下撤回手,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声,“谁干的。”   江愉正莫名着,一道算得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人也敢碰,时群你要是觉得腿瘸还不够,我可以无偿为你卸了双手。”   江愉唰地一下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正背着光从门外走进。   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衬得这人越发的贵气逼人。   很帅,但整个人的气场冷到爆,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冷不防地,江愉的心漏跳了半拍,喃喃出声,“男朋友!”   而看到时明赫的那一刻,时群怒从心头起,手上的痛感更是叫他理智全无,他顾不上扮演好大哥的角色,怒声质问着:“时明赫!你做什么?你这样会伤到人的,你不知道吗?”   时明赫自动忽略掉了时群那疯子一般的咆哮声,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江愉的身边,勾着他的肩头往边上带,低着头小声询问着,“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时明赫的五官是那种硬朗的帅,天庭饱满不说,剑眉星目的更是自带凌厉感。   嗯,也就是人们说的刀眼。   而眼下,江愉却只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如初春的湖泊那样,温柔与回护。   是那种不问缘由的回护。   江愉的心又狠狠地触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摇头,“没有。”   时群:“时明赫!我在跟你说话。”   时明赫抚了一下江愉的脑袋,把人藏在身后,面色不豫地看着时群,“我似乎跟你说过,手不要伸太长,时副总怕是没长记性?”   一声“时副总”让时群的怒气值飙升到最高点,扭曲的神色把他温润的伪装撕了个碎,“时明赫!我是你大哥。”   时明赫不退反进,冰冷的眸光紧锁着时群,“再说一次,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别再跟我攀关系。”   时群张口哑然,只能死死地拽着轮椅扶手,时明赫!   时明赫眸色深深地乜了一眼时群,一个转身对江愉温声道:“找我有事吗?我们上去说?”   十步之外的简殊一拳抵唇,暗自腹诽:我去,谁家老板那么精分啊!   江愉抬手给时明赫理了一下衣冠,说出口的话语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嗔怪,“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不娇,不媚,但时明赫极为受用。   他傻愣了片刻,随即笑开,“能,随时欢迎。”说着,伸出右手,“男朋友,请。”   江愉眼睛愉悦地弯了弯,“客气了,男朋友。”   “应该的。”时明赫说着,手又不自觉勾搭在江愉的肩头上。   江愉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而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时群眼睛眯了眯,一股股暗芒从眼底流淌。   时明赫,让你再得意几天。   简殊几步上前,半弯着腰俯视着时群,很是关心地道:“副总出门也不带个保镖,不怕又突发什么意外,手也被废掉啊?”   时群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捏着盖在膝盖上的毛毯的指尖更是寸寸发白,但很快他又能笑了出来,“有道是风水轮流转,简助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主子吧,别等他下台了,狗肉是会被下锅的哦。”   简殊指尖推了推眼镜框,更加凑近时群,小声地在对方的耳边道:“那很抱歉,在下锅之前,我这条疯狗一定会先咬死敌人的。”说着,微微撤离身子,做了个龇牙咬人的动作。   时群:“你!”   简殊笑了一声,一个转身又快步跟上时明赫的步伐,只留下一句,“副总还是自己走吧,毕竟我怕被下油锅。”   时群恨得睚眦欲裂,可却也无可奈何。   恰时,如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传响:“男朋友,你的菩提手串还没捡。”   时明赫:“碰过脏东西的东西不要也罢。”   “哦,那我给你买新的。”   “求之不得。”   时群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时!明!赫!   你给我等着! 第34章 有钱了,你想让谁死就谁死   33楼。   江愉跟着时明赫抵达华泰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这里如江愉所设想的那般,宽大明亮,一尘不染。   而员工们个个表情严肃,与临上沙场的将士那般,士气磅礴。   江愉侧头看了眼表情刚毅,不苟言笑的时明赫,果然什么将军带什么兵啊。   若是员工们会读心术,高低得来一句:误会,他们只是单纯地不敢在阎王爷底下嬉皮笑脸而已。   时明赫把江愉引进了自己的总裁办,“想喝点什么?”   不等江愉说话,时明赫就侧头吩咐简殊,“橙汁现打一杯送过来。”   简殊:“好的老板,江先生稍等。”   江愉:“……”   问他了,但好像又没问。   江愉坐在时明赫的会客沙发上,随手挑起一个最大的苹果抛着把玩,“我喜欢苹果汁。”   时明赫走向办公桌的大长腿一顿,回头看着江愉,眸底藏着戏谑,“懂了。”   江愉:“???”   江愉:“诶不是,你懂什么了?”   时明赫一副我都懂,我来安排的样子,“稍安勿躁,只要男朋友喜欢的,我都安排。”   江愉:“……”   牛头不对马嘴,江愉气馁地放下苹果,走到窗前。   今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从江愉所站的角度看去,几乎把大半的华阳城尽收眼底。   高低错落的楼房,车水马龙的街道,繁华,奔波,也渺小。   如果不是遇见时明赫,此时的他大约如前世那般,在那黑暗的最底层挣扎。   不,今生可以用抗战来形容了。   胜利的希望会有,但绝对不会如此刻般惬意。   很快,简殊送来了橙汁,时明赫接过,递到江愉的手中,“在想什么?”   “不是,你的手怎么那么冰?”时明赫把橙汁放在窗台上,双手紧密地包裹着江愉的手,边搓边道:“生病了吗?怪我,都没发现,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简殊脸色一秒严肃,“我去开车。”   时明赫的语速很快,快到江愉差点听不清,直到简殊说要去开车,江愉才反应过来,被人关心呵护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放纵自己靠在时明赫的身上,“我没事,恐高而已。”   “恐高?”时明赫反应了一瞬,随即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恐高你还走这么近?”   说着,一个俯身弯腰,把江愉打横抱起,走向沙发。   简殊一愣,摸着鼻子,大步离开。   当然,不忘关门就是了。   江愉笑了一下,双手勾在时明赫的肩头上,“不这样,怎么能讨到男朋友的抱抱啊?”   时明赫一愣,把江愉放在沙发上,随即一个弹指落在江愉的额头上,“调皮。”   说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某个酒局上听到的一句话:【你们听说了没?江家那个假少爷从高楼坠落,没了。说是自杀……】   每天都在死人,谁死,又或者怎么死的都不关时明赫的事,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当时的心口特别特别的难受,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剥离。   抽痛抽疼的。   一如现在。   时明赫猛地把要走开的江愉拽回了怀里,死死地摁住,“江愉。”   江愉被时明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去推人,推不动,只好放弃,“怎么了?”   “江愉。”时明赫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喊着江愉的名字。   感受着时明赫不停地颤抖着的身子,江愉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反抗。   甚至,到了最后,他还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时明赫的后背,“别怕,我在。”   “江愉。”时明赫又喊了一声,在江愉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他又哑着声音加了一句,“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江愉:“什么?”   时明赫:“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江愉心头猛地又是一跳,时明赫他,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答应我,江愉。”时明赫没有得到答案,他稍稍把人推开,神色认真而严肃地叮嘱,“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江愉问。   他不明白,为什么时明赫会突然一副害怕失去挚爱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过时明赫也是重生的,知道他前世的死。   可,明明在前世的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江愉连时明赫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知道。   “没有为什么。”时明赫别开脸,随口又扯了一个不是谎言的谎言,“硬要说的话,那就是除了简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了。”   “我们算得上朋友吗?”江愉又问,至少他以为是契约关系。   他帮时明赫的白月光挡灾,时明赫帮他收拾烂摊子。   后者虽然没有明确提过,但时明赫有认真执行。   “算!怎么不算?”时明赫唰地一下又扭过头来,唇角下压,一如那讨不得糖的宝宝,“除非你不想。”   还想抛弃他?   没门。   江愉眼睛眨了一下,笑开,这人这么反差萌的吗?   时明赫被笑得有点坐不住,但他还是强压下了想要开溜的脚,开启了他的强盗逻辑,“你笑了就是答应了。”   江愉仍旧笑着,“嗯,答应了。”   他这一世就没想死,死的只能是那些渣渣。   正想着,时明赫猛地又把他扣进怀里,“真好,我一会就给你转钱。”   听到钱,江愉忘记了挣扎,“为什么要给我打钱?”   时明赫:“钱多了,你让谁死就谁死。”   不是,他是这个意思?   逻辑不对啊?   江愉正要再问两句,“咚咚”两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简殊的声音从门缝里出传来,“老板,五分钟后有个股东会议。”   “就来。”时明赫一下放开江愉,“你休息一下,别再靠近窗户,饿了先吃点水果,我12点准时带你去吃饭……”   时明赫“巴啦啦”说完,半点不给江愉说话的余地,一个起身,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江愉:【狐狸,我是鬼吗?】   胡临:【理论上,算是吧?】   江愉:【滚。】   再说门外,时明赫对简殊道:“年终奖翻倍。”   简殊:“啊?我?”   时明赫:“对,然后再给江愉转2个亿。”   简殊:“嗯?提前付?”   时明赫:“不,是奖励。”   简殊:“……”   所以,江愉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连他都跟着沾光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简殊的眼睛唰地亮起,办公室趴啊?!!   不对等等,时间这么短?   简殊摸着下巴琢磨片刻,鹿宝什么的看来得安排上了。 第35章 我老大   江愉等时明赫的工夫,闲着无聊,就刷着手机玩儿。   刷着刷着,蓦然看见路家上了同城热搜,当即震惊得眼睛都要掉了。   知道时明赫说一不二,但没想到他的手会这么快!   也不知道他这是撞了什么大运,能被时明赫选来当挡箭牌。   江愉正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就听到外头突然传来了大动静,“坏了,又被黑客攻击了,快去会议室叫简助。”   “有完没完,这个月都三次了!”   “这明显是被针对啊!”   “幸好咱们简助无所不能。”   江愉挑眉,如果没记错,时明赫回国也才一个月吧?   有些人啊,真的是狠起来,连自家的饭碗都砸呢。   江愉起身,走到时明赫的办公桌前,随手摸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上赫然出现【时明赫】三个大字和一根中指。   明着来的啊?   真有种!   与此同时的一号会议室内。   简殊正抿着唇,指尖快速在键盘上翻飞着,速度之快,直叫人眼花缭乱。   时明赫:“怎么样?”   简殊:“不乐观,这次是世界第一黑客。”   三次被黑,对手一次比一次强大,还真是下了血本呢。   不过,他简殊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倒的!   简殊的声音落下间,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就热闹了起来。   “那怎么办啊?再让对手搞几次,公司还要不要了?”   “不是当叔叔的说你啊明赫,你究竟在外头惹了些什么人啊?”   听着各大股东们对时明赫发起攻击,时群眼底闪着得意的轻嘲,但很快被他掩去:“各位叔伯们也别急,咱们要相信简助的实力,毕竟他可是世界一流名牌大学毕业的,小小黑客不在话下。”   “怎么可能不担心?现在攻击的是电脑,下次呢?若是人身攻击,能有几条命能躲?”   “钱都没有了,要命做什么?”   “你……”   时明赫乜了眼乱成菜市场的办公室,捏着额角道:“都闭嘴。”   随即又问简殊,“搞得定吗?”   26度恒温的空调下,简殊的额角已经轻微的冒出了湿意,“我尽力。”   突然,他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猛地一拍桌,“干他丫的!”   简殊这是疯了?   在众人云里雾里之际,时明赫问,“有帮手?”   简殊吹了一下不知道何时掉落在额间的碎发,语气颇为傲娇,“嗯,我老大!”   时明赫挑眉,“这么肯定?”   简殊的老大他是听说过的,但具体是谁他并不知道。   事实上,就连简殊本人也不知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知其名——鱼江游。   简殊的语气更傲了,“除了我老大,没人能与那所谓的世界第一黑客抗衡。”   “不不不,这么说不对,应该是第一黑客得让位!”   说着,直接推开了电脑,双手环胸,胜券在握道,“世界第一黑客?等着被打脸吧你!”   闻言,众股东们神色也松缓了下来。   时明赫盯着那仍旧不停地闪烁的电脑屏幕,突然来了一句,“所以,你老大为什么帮我?”   向来精明的简殊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呆滞,不是很自信地反问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来帮我的?”   随即又自言自语道:“我,我问问,但也只能留言,虽然,他三年没回复我了……”   简殊越说越挫败,时明赫不知如何安慰。   恰时,不知道谁兴奋地喊了一句,“好了,恢复了。”   时群闻言,驱动着轮椅来到简殊的身后,看着屏幕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电脑屏幕,狠狠地抓着轮椅扶手,这怎么可能?   时明赫恰时看向时群,关心道:“副总的脸色不太好?是忧心过度吗?”   时群:“没,我没有。”   时明赫冷“哼”了一声,“没有最好!否则……”   不知想到了什么,时明赫突然转身往外跑,“散会。”   简殊不明所以,也跟着跑。   然而,时明赫哪也没去,一头栽进了他的总裁办。   “江愉!江愉你在哪?”   江愉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怎么了?开完会了?”   时明赫瞥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又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完了,怕你饿着,所以就赶回来了。”   其实时明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那个大胆的猜测在见到江愉时正式形成。   1,江愉就是简殊嘴里的老大。   2,上一世,关于他们那晚上的监控是江愉抹除的。   否则他想不出,身边的人会有谁有动机动他房间门口的监控视频。   要知道,那晚的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而江愉如果有这种技术,完全是有可能的。   可是,他想不通,江愉为什么睡了自己就跑,还把事迹抹得一干二净。   一定是他技术不到位!   可是,他可以练啊!   再一点就是,今生的江愉为什么没有喝路律明给的酒,是历经过,有了预感,所以不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男朋友,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其实他想问,为什么一副被抛弃了的小娶媳妇模样?但他怕挨揍。   也更是无稽之谈。   时明赫一秒回神,“没什么,走,带你吃饭去。”   “哦。”江愉起身,走向时明赫。   门外的简殊:“……”   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而跟过来的众人:“…………”   时群双手叠放在腿上,微微抬头,神色温和,“老三,你这扔下一大帮子的股东不好吧?”   时明赫看了他一眼,“我记得该谈的已经谈了吧?还是说,副总想谈点别的?比如到底是谁在针对咱们公司?”   时群的脸色有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难道不是你招惹来的吗?”   时明赫理了一下衣袖,眉眼轻抬间上位者的霸气尽显:“不可否认,对方确实是针对我的,但我也在此对诸位股东做出承诺,一个星期之内,我必定要叫那见不得光的爪牙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还冲着时群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副总,您对我的承诺可还满意?”   时群抓着扶手的指尖又猛地一紧,咬牙道:“但愿你说到做到。”   时明赫又笑,“若做不到,我自动退出华泰集团。”   闻言,时群的眼睛猛地一亮,然而时明赫又道:“若做到了,时副总自觉跳进粉碎机如何?”   时群:“你……”   时明赫“呵”了一声,“不敢啊?放心,届时我会帮你的。”   说着,又对众股东微微颔首,“抱歉了诸位,我胃不太好,医生说得按时吃饭,就不奉陪了。”   理由牵强,但除了出事时小小的抱怨两句之外,股东们谁也不敢置喙半个字。   “没事没事,身体要紧。”   “诶呀,我也得去吃饭咯,不然我家老婆子又要啰嗦咯。”   “走走走,一起。”   “走。” 第36章 照片   晚上,时明赫还是跟着江愉回了家。   理由是:“知道的,我没有家。”   江愉:“但是你有钱。”   言外之意,想买多少豪宅不行?非得来挤我这小破屋?   时明赫低着头,“那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江愉:“……”   江愉默默叹息一声,拽住了时明赫的衣袖,“先说好,今晚开始要自己睡。”   “没问题。”时明赫应答得贼快,“新家具已经让人换好了。”   江愉双手环胸,“你动作倒是快啊。”   时明赫:“这不是担心吵到人嘛,让人选在工作时间换的。”   江愉:“不错,考虑周全。”   进了门,江愉在一个印着某团快送的黄色小袋子里拿出一个相框,摆在电视机的旁边。   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妇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地托着一个年约两三岁的小娃娃。   小娃娃长得软软糯糯,一如那年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可人至极。   时明赫的指尖在小娃娃的脸颊上划过,肉嘟嘟的,捻不着,但时明赫想:那手感一定如那果冻一般,Q弹。   “这是你的父亲母亲?”时明赫说着,又盯着江愉的脸看了又看,“你很像你的父亲。”   江愉:“嗯。”   江愉的语气有些低落,“这是我家唯一一张全家福。”   如果不是当初被江成益带走时死抓着照片不放手,他或许已经不记得亲生父母长什么样了。   三岁的他,其实已经记事,知道江成益夫妇并不是自己的父母,也并不知道江成益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江家,但却知道,只要够乖,他的爸爸妈妈就会回来。   可他这一等就是20年,结果却等来江成益的告知,他的父母早已车祸离世,并且是江成益做的手脚。   时明赫知道江愉去了曜日,但并不知道只是为了拿回这张照片。   不过,很值。   时明赫:“他们很爱你。”   江愉:“嗯。”   一时间,时明赫不知道该不该羡慕江愉,有一对眼里都是他的父母。   不像他,父亲很博爱,但唯独不会爱他,母爱有,但更多的也只为了拴住父亲时才会得到那么一星半点儿。   别说全家福了,就连合照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那样的血缘亲情,不要也罢。   察觉到了时明赫情绪的不对,江愉抬头,“怎么?”   时明赫眉眼低垂着,“我生来就是工具人,没有人爱的。”   江愉一愣,他不是很了解时明赫的人生,但却听说过有钱人的家族情感都很淡漠。   他抬手拍了拍时明赫的肩头,“爱自己,做自己,挺好的。”   时明赫看着江愉,眼里带着祈求,“能抱一个吗?”   江愉:“……能。”   江愉主动伸手,抱了抱时明赫,又跟哄孩子似的,抚了抚后背,“至少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嗯。”时明赫默默在心里补充:男朋友。   条件有限,洗澡只能轮流来,时明赫说还有点事要处理,江愉就先洗了。   洗完轮到时明赫时,他很纳闷,怎么一个小时都没出来?   他敲了敲门,“赫先生?”   “哦,在泡澡。”时明赫躺在浴缸里,无语望苍天。   本来都下去了,但一想到一墙之隔的人,火气就又来。   现在听到声音,更甚。   他这是追夫未成身先死的节奏啊。   江愉:“那我先睡了。”   时明赫:“好的,晚安。”   “晚安。”江愉看了眼浴室门,难怪搞那么大个浴缸,原来是爱泡澡啊。   只是苦了他的方寸之地了,原本就窄来着。   这一夜,江愉怎么睡怎么不得劲,枕头怎么靠怎么不得劲,怎么抱怎么不得劲。   翻来覆去的,闹到凌晨三点半,才勉强睡了过去。   而隔壁间呢,时明赫以为没有江愉缠着,他是能睡得着的,但意外的,比没认识江愉之前还要糟糕,清晨五点,仍旧没有睡意。   得,这一夜又白过了。   时明赫被子一掀,换了一身运动服,简单洗漱就下楼跑步去了。 第37章 接风宴&好戏预备   时间转瞬即逝。   江无忧的接风宴。   这天,江成益提前派人把江愉接回了江家,上演二十年来第一次嘘寒问暖,“小愉啊,在外头住的舒心吗?需不需要家里给你安排个佣人过去?”   江愉:“两室一厅的房子,你让佣人住阳台吗?”   还真当他乐意安排呢?   江成益噎了一下,“可以每天过去打扫卫生,顺便做个饭什么的。”   江愉扣着指甲盖的手一顿,“我以为你会说给我买套大别墅呢!”   江成益:“……”想得美!要买也是给他的亲儿子买!   江成益拍着腿,干笑了一声,“爸最近手头紧,等过段时间哈。”   江愉抬头,随意扫了眼江成益为了今天这场接风宴而特地换的新家,“嗯,按着这个标准买就好。欧式别墅,自带花园游泳池,我住的也会舒心些的。”   “噗……”   一个没留神,刚入口的茶水被江成益喷了出来,好巧不巧地就喷在了,捧着草莓走过来的江无忧的脸上,“爸!”   江无忧尖叫了一声,很是嫌弃地连抽了几张纸巾抹脸。   江愉向沙发背后靠去,悠悠道:“听说幽门螺杆菌能传染哦,江猪你口这么臭……”   江愉的话还没说完,江无忧“啊”了一声,飞似的跑去了洗手间。   江成益气得脸色发黑,恨不得一茶杯向江愉砸去。   江夫人适时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吟吟地看着江愉:“小愉啊,你男朋友今天来不来啊?”   终于问重点了。   江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在路上买的奶茶,不是很确定地道:“应该来的吧,不过就算来,也是要晚些的。”   江成益拍了一下大腿,笑道,“能理解,毕竟是大忙人嘛。”   江夫人:“那小愉不如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什么的?”   江愉垂眸扫视着自己身上的米白色西装,虽然不是正装,但却很适合这种娱乐场,关键是时明赫特地为他量身定制的,“这不挺好?还用换?”   江夫人仍旧笑着,“家里备有更好的。”   更好的?   稀奇了,江家竟然舍得在他身上花一毛钱了。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他不入坑显得不礼貌了哇。   江愉又抿了一口奶茶,随意道:“行吧。”   江成益笑着拍了拍手,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佣走了过来,“大少爷,请跟我来。”   江愉抬眸,呦呵,个高腿长不说,身板子瞅着还挺结实,关键那张脸长得竟然有点时明赫那味啊!   看来是下了血本的。   不享用一番,都不太能对得起江成益的良苦用心呐。   江愉愉悦地勾了勾唇角,“那就有劳了。”   “大少爷客气了,请随我来。”   “好说。”   江愉起身,跟着男佣往楼上而去。   江成益与江夫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得逞的笑意。   江愉,今日份大礼,就好好享受吧。   二楼。   “大少爷,您的卧室在这里,您看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的。”   江愉盯着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轻挑,“什么需求都可以吗?”   “可以。”   江愉笑了,一脚把人踹进卧室里。   然后再“嘭”的一声,把房门给关上。   恰时,江愉的隔壁间走出一个面戴口罩,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他看了一眼江愉的房门,又对跟上来的江成益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回头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谢七少,谢谢七少。”江成益点头哈腰,脸上笑出了无数褶皱子。   七少说了,今天他是奉命而来,那也就是说他这是间接地给那蛰伏在暗处的雄鹰办事。   相比之下,时明赫算什么?   屁都不是。   男子点了点头,折回了房间。   “都不准打扰大少爷休息。”江成益盯着略有震动的门板看了一瞬,满意地折回了一楼,“也都精明着点,贵宾们马上就到了。”   “是,江总。”   二楼的佣人们散去后,江无忧捧着手机来到江愉的房门口,疑惑出声,“怎么突然断网了呢?”   随即看到震动着的房门,轻蔑地笑了起来,“看着清高,没想到这么……”浪。。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江愉的卧室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不等他看清是谁,一条手臂伸出来,把他拽进了屋里,“唔……江愉!你特么拽我干嘛?”   江愉反手关门,“你觉得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网络连接上了,“滴……”   “我……”江无忧正说着,突觉身体发热,“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愉双手高举,“诶,别诬赖好人啊,这卧室是你们给我准备的,屋子里点的什么香你不知道啊?”   江无忧突然急眼,“你放我出去!”   江愉软着声音,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别啊,这么好的香,点了不用多浪费啊!”   江无忧眼神瞬间惊恐,“江愉你别乱来!”   江愉:“放心,我绝不动你。”说着,侧头对着已经全身泛红的男佣挑了挑眉,“解药来了,不想死的话……”   话还没说完,那神智濒临灭绝的男佣猛地拽过江无忧,低头就咬。   而江无忧的手机,也适时掉在地上。   江愉满意一笑,往卧室里走去,待看见藏在吊兰下的摄像头时,还特地原地360度转圈圈,“男朋友给准备的衣服哦,很赞的。”   可不赞嘛!   花了重金给定制的。   说着,绕过床榻,几步走到阳台外,随意扫了眼四周。   阳台护栏一米二高,而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一米左右,   他计算着跳到隔壁阳台的可能性。   能跳得过,但现在是在二楼。   不高。   但江愉的心还是有点慌的。   而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显然进入了白热化。   江愉自认没有观摩战场的兴趣,咬咬牙,双手一撑,跳上了阳台护栏,又跳去了隔壁间。   动作行云流水,快如猎豹。   然而,就在他进入隔壁间的那一刹那,那个戴着口罩,穿着白西装的男人也走出了阳台外。   他手里举着手机:   “爷爷,成事了。”   “很好,你去给那混账东西拍个现场,我要让那小子知道忤逆我的下场。”   “爷爷,这不好吧?”   “你也想忤逆我?”   “爷爷,我不敢。”   男人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隔壁间阳台的眸光带着兴奋,老三,咱当弟弟的免费送你一顶帽子。   想着,双手一撑,一跃,完美入坑。 第38章 无忧呢   晚上七点,江家后花园里灯光璀璨,大佬云集,推杯换盏间有人问,“江总,怎么不见你的两个公子?”   两个公子?   聪明人都知道,江无忧只是顺带,毕竟江愉才是重点。   只要江愉一来,时明赫绝对跑不了。   毕竟,现在的华阳城哪个角落里还没传疯,时明赫可真的把江愉当眼珠子护着的。   没道理让江愉一个人入江家这个狼窝。   所以,每次问题一出,旁边人都侧耳倾听,江愉到底会不会来。   江成益捏着高脚杯与那人碰了一下杯,“哈哈”笑着道:“不急,已经让人去叫了。”   “无忧呢,穷苦地方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又有那么多叔伯哥哥姐姐们来参加他的接风宴,多少有点胆怯,不过大家放心,肯定会出来与大家见面的……作为无忧父亲,在这里就拜托诸位多多关照……”   个锤子的,谁有时间听你的裹脚布?   耐心不好的年轻人上来就跟江成益碰了一下杯,用调侃的语调问着,“江总,那您的另一个儿子呢?也害羞吗?”   提他做什么?   又不是今晚的主角。   江成益心有不悦,但脸上的笑意不减,“那倒没有,不过他今天说有些不舒服来着,正在房里休息呢,一会肯定也会出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的心一下安回了肚子里,只要江愉在,时明赫是必定在的啊!   无需过问。   江成益酒敬了一圈下来,发现江无忧还是没有出现,不由皱眉,“无忧呢?怎么还不下来?”   现场大佬这么多,不趁机刷脸,为将来铺路,等江愉的丑事被爆出来,谁还能关注得到他。   江夫人也着急,“十分钟前已经让人去喊了呀,可能是在搞什么惊喜?”   江成益一想,也是这么个理。   毕竟,从江无忧回来就没少给他们江家拉拢人脉,比如曜日的廖鸣,再比如时家老七。   虽不是大腕,但却实打实的比江愉能耐太多了。   相信拿下时明赫也不是难事。   也就是这个时候,廖鸣来了,手中捧着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恭喜江总寻回亲生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希望您不要嫌弃才是。”   江成益笑呵呵的接过盒子,“诶,哪里的话,无忧能与小鸣结交是他的荣幸啊!”   “不不不,是我的荣幸,毕竟谁人不知咱的无忧小少爷博学多才啊!”廖鸣说着,话锋一转,道:“嗯?无忧呢?”   江夫人掩嘴一笑,“刚才说无忧有点怯场呢,这不小鸣你来的恰好,阿姨啊想麻烦你帮我带带无忧呢。”   廖鸣也跟着笑,“哦是吗?那就烦请阿姨差人带个路了。”   这时,又有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我也去。”   廖鸣唰地一下转头,凌厉的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怎么哪都有他?   江愉就算了,竟然还来跟他抢无忧?想死呢?   易志恒忽略点了廖鸣那要杀人的视线,走到江成益面前,“江叔,许久不见。这是晚辈送给无忧的小礼物,麻烦帮我收一下。”说着也递上一个小礼盒。   “来就来嘛,怎么都带礼物,太客气了你们。”话虽如此,但江夫人接礼物的手,可不软。   易志恒温和地笑了笑,“应该的。”顿了顿,又道:“那我就上去找无忧了。”   江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去吧去吧!”   搞不好,还能顺带着把江愉的事给曝光出去!   周边众人见此,深觉易志恒和廖鸣都是个机灵鬼。   没别的,就时明赫待江愉的态度,修成正果上必然。   而此时再与江家搞好关系,甚至是娶得江无忧,那不等同于与时明赫有了裙带关系!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都意识到这点,暗恨没趁早下手。   不过,只要心诚,万事皆有可能。   而眼下,礼物是来不及了,但亲自去接江无忧没问题的呀!   于是乎,呼啦啦一群人都跟在了易志恒和廖鸣的身后。   江成益和江夫人见此,简直一个红光满面。   二楼。   “扣扣……”   易志恒抬手轻轻地敲了敲江无忧的房门,“无忧,开开门,我是易志恒。”   时间静默了三秒,屋里没动静。   江夫人面色故作担忧,“无忧他怕不是真的不敢见人吧?这孩子……”   江成益双手合十,“大家见笑了哈。”   易志恒:“无事。”   廖鸣看了他一眼,“我来。”说着也抬起手,“咚咚……”   “无忧,我是廖鸣,我来看你了。”   时间长久的静默之后,众人心头隐约觉得不对。   尤其是江成益夫妇,但面上还算镇定,“有可能是睡着了,这几天他晚上睡眠不是很好。”   说着,自己也抬手敲门,“咚咚——”   江成益下手重,声音一次比一次响。   但房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   在江成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开门进去时,江夫人对他摇了摇头,万一出丑了怎么办?   江成益想着也是这个理,于是又敲了敲,“咚咚——”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唉,要说我,直接开门进去得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也好有个对应之策不是?”   有人应和,“是这个理。”   “这……”江成益正犹豫着,眼前的房门却毫无征兆地从里打开了,“干什么?扰人睡眠天打雷劈的知不知道?”   江愉打着哈欠,语气不耐地下着咒语。   江成益都惊呆了!   当然,不是因为江愉的咒语,而是江愉怎么会从他的宝贝儿子的卧室里出来?   事实上,不止江成益,还有江夫人,她整个人真的跟雷劈了似的,“怎么是你?”   易志恒等人更懵,江家在搞什么?   不过,江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的样子,还挺萌的是怎么回事?   只是糟蹋了他这一身高定了,皱巴巴的。   江愉把手从嘴巴上拿下,“嗯”了一声,“你们都怼在我房门口做什么?”说着,还用手背推了推眼睛。   “没做梦啊?”   江成益的脑子简直比江愉还要糊,“无忧呢?”   江愉眨眨眼,“这不是该问他妈吗?”   江成益:“……”   江夫人:“!!!”   “噗嗤……”   人群里不知是谁忍不住笑了一声,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笑声在这个不算宽大的走廊里响起。   江成益老脸热腾腾,一个没忍住,推开了江愉,就往屋子里冲,“无忧,无忧你在哪?”   众人看江成益的模样,不像是在耍花招,不由都露出了迷惑的神色,也都跟着进屋。 第39章 一出好戏登台来   江成益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江无忧的半个身影,不由回头一把抓住江愉的衣襟,“江愉,你到底把无忧藏哪里了?他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等着看戏的众人挑眉,呦呵,传言不假,江成益是真的一点都待见江愉这个养子啊!   哪怕现在交上了华阳城最强男朋友。   相比较于江成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江愉面色温和得如同三月暖阳,“讲道理,是你派人接我回来的,原本我还想不明白,如今想来…是想栽赃我啊?”   “噗嗤……”   人群里又有人忍不住笑场。   讲真,真不是他想笑,而是谁家好父亲为了折腾养子而折腾亲子的啊?   不得不说,这江愉是真有才。   江愉瞥了一眼过去,也是个高腿长,帅气的主,但不认识,不过从那通身的贵气,甚至连头发丝都彰显着不凡上来看,应该是来图个热闹的。   不然谁家顶级家族的人会屈尊来这小破庙参加什么狗屁的接风宴啊!   江成益忍无可忍,垂放在身侧的拳头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江夫人适时摁住他的拳头,对着江愉勉强微笑,“乖孩子,妈妈知道你顽皮,但今天的场合真的不适合你玩耍。”   言外之意,你个泼猴,就别做恶作剧了,快把我儿交出来。   江愉笑了,“不是,你们家这么多监控是摆设吗?查都不查就来我这兴师问罪,不好吧?”   江成益咬了咬牙,一下放开了江愉,“来人,查监控!”   “好的江总,我这就让人查监控。”江家的管家应了一声,退出门外。   随即,江成益又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望了一眼身边的江夫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江夫人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会的,无忧不会明知那个房间有好东西还去的。   一定是被江愉藏了起来。   可是,江愉明明进的是隔壁间。   江夫人扣着江成益的手,一下抓紧,嚷声喊着,“别查,不准查!”   “啧,有意思了喂!”   江愉侧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个男子双手环胸,一副正在做高深推理的模样,“这一会让查,一会不让查的,莫不是江家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   “没有的事。”江成益一口否认,正要骂两句时,蓦然惊觉对方是华阳城的第二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景帅。   景帅靠在墙边,悠悠道:“那有什么不能查的?再说你那么大个儿子又丢了,你这个当父亲的不着急啊?”   江成益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个锤子的,他家什么时候来了那么一尊大佛的?   “就是啊,还接风宴呢,主角不见了都不知道。”   “实在不行,不是可以打电话?”   “有道理。”   江成益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找出江无忧的电话号码。   在电话拨出去的那瞬间,江成益无比期待江无忧接不了,甚至是被江愉绑起来了。   然而,电话响了许久,也如江成益所期待的那样,无人接听。   江成益心里正要舒一口气,却听见门外有人喊,“我刚刚,似乎好像听到有铃声在这个房间里响。”   江成益一听,双腿顿时有点发软。   但二楼的房间众多,说不准是在别的客卧响也不一定。   江成益与江夫人抱着渺茫的希望,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众人也紧紧跟随。   门外。   只见刚说话的那人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江总,您再打一下,我看是不是幻听。”   是原先安排给江愉的卧室。   江成益彻底腿软了。   江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去,正要说话,江家的管家匆匆从一楼跑上来,脸色不太好地道:“没,没找到。”   景帅双手环胸,“神了,在自家都能失踪,这江无忧该不会是神仙吧?”   易志恒抿了抿唇,看向江愉,声色俱厉,“你到底对无忧做了什么?”   江愉无辜眨眼,摊手。   易志恒:“我知道,无忧的回归抢走了你的父爱母爱,但是你也不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吧?更何况,那些本就属于无忧的。”   江愉把胡临拽了出来,【这就是你说的悔过?】   胡临:【呃……我监测到的是这样的?】   江愉:【男人啊,果然还是利益至上。】也不知道时明赫哪一天会卖他。   唉~   “天呐?江家该不会是养了头白眼狼吧?”   “不能吧?我看着江愉这孩子挺乖巧的。”   “人不可貌相,懂?”   想到有一天有可能会被时明赫弃,江愉心情莫名的有些不爽。   他不爽了,别人也别想再爽一分!   “先说好,扰人好事天理不容,但我是被逼的,所以有遭天谴什么的,必定是落在没留口德的你们身上的。”   江成益心头的预感越发的不好,但不等他做出反应,江愉就猛地把手放在门把上,只听“咔嚓”一声,那间传出铃声的卧室门开了。   江夫人终于彻底慌了神,“不要!江愉不要。”   “晚了!”江愉闭了闭眼,把门推开,“不想要眼睛的,请进!”   “嘭——”   “哇哦~”   “我去!”   “不是,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诶呀,人家还是宝宝呢!”   “只有我关心,这里头都谁吗?”   江成益眼睛瞪直,跌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江夫人“啊”地叫了一声,扑了过去,扯开江愉,一把拉上房门。   疯了似的,狂叫着,“滚,都滚!”   “啧,江夫人不要这么小气嘛!至少让我们看清楚都有谁先嘛!”   “就是……”   “滚,滚啊!”江夫人死死拽着门把,疯狂地叫喊着。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景帅偷偷给江愉竖了个大拇哥!   牛!   江愉手掌下压,低调低调。   恰时,一个穿着墨绿色国民长衫,手捻沉香木手串的男人,在众人的身后踏梯而上。   他本是那尊贵高雅的云中仙,可他偏偏面容冷寂而肃杀,一如那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邪神,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只可惜,众人还惦记着房里的好戏,感觉不到那刺骨的杀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成益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就往江愉的脖子掐去。   “你个没爹没娘的贱种,我要打死你!” 第40章 绝世大瓜   景帅心道不好,可他在外围,与江愉隔了三四个人,贸然冲过去,只会扑倒一群。   而廖鸣倒是站得离江愉近,但他没有半点想要伸出援手的意思,甚至,在他看来,江愉也属实该被收拾。   至于易志恒,则心有纠结。   一面是唾手可得的江家,一面是无关紧要的愧疚,他知道该怎么选。   江愉倒是不怕,也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只是,在他抬手的那瞬间,腰间蓦然被一条手臂箍住,人就原地腾升,来了个漂亮的平移。   “咦!男朋友!”江愉看不见人,可怎么说也跟时明赫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天,不管是体温还是气息,他都是熟识的。   但今天怎么多了一丝血腥气?   江愉转身,想把人瞧个究竟,腰间的大手却不给机会。   时明赫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在。”   而捏着手腕的手,却是用了狠劲,江成益疼得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掉了,“啊啊啊痛痛痛……放,放手……”   时明赫面色冷沉,凌厉的气息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如那守护领地的狼王,势要将侵略者绞杀殆尽。   “放手?我以为在你起念要动江愉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的。”   说着,手腕一动,只听“咔嚓”地一声响,江成益的手脱臼了。   “啊……”   随即,一声痛苦的喊叫声冲破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响彻整栋别墅。   时明赫眉眼嫌弃,一把扔掉了江成益,转而捂住了江愉的耳朵,“别怕。”   众人:“……”   一直听说时明赫把江愉当眼珠子护着,但也一直心存那么一两分怀疑,毕竟时明赫是那么的冷血残暴,很难想象他护着人的样子。   而如今,眼见为实。   “保护”一词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江成益冷汗津津,也终于意识到华阳城到底谁才最不能惹。   什么七少,什么时老,通通是扯淡。   他想也没想,跪趴在江愉跟前,痛哭流涕,“小愉,是爸爸错了,是爸爸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了你,是无忧他自己不知检点……”   “江成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江夫人瞪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选的男人为了活命连亲生儿子都不顾。   懦夫!   然而,早已被恐惧包围的江成益哪还能听得见江夫人的话,只一个劲地给江愉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爸爸错了,原谅我这一次……”   江愉轻轻拍了拍仍旧搭在腰间的手,弯腰俯身在江成益的跟前,温声说着,“三岁被你带回来时,我记得你跟我说,表现得好了,是爸,表现不好了就把我扔到林子里自生自灭。”   江成益又猛地磕了一下头,“对不起,我错了,而且我也没扔你不是?”   “是没扔进林子里,但却也劳我筋骨,饿我体肤,罚站于高处不是?”江愉顿了顿,又道:“风水轮流转,所以如今咱们这段父子情还能不能维持,该看你的表现了,江猪。”   “噗嗤……”景帅忍不住又笑,“会不会太侮辱猪了啊?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猪肉啊?”   江愉一愣,“抱歉,考虑不周了。”   时明赫:“无需抱歉,把他也揍成猪头,他就能脱敏了。”   他原以为江愉的恐高症是源于上一世的死亡,原来是贯彻了整个童年,甚至是青少年时期吗?   那他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又是怎么摔下高楼的?   时明赫捏沉香木珠子的手,紧了又紧,江成益咱们没完!   景帅:“……”还能有点兄弟情吗?不就是笑了一下嘛?   时明赫话糙理不糙,至少现在的江成益没空管“猪”不“猪”的了,只见他没被废掉的那只手猛地拽住了江愉的裤腿,“你说,我做。”   江愉勾唇,恶劣的笑着,“把门打开,要你亲自打。”   景帅吹了个口哨,“咻~”   杀人诛心啊!   这小哥夫牛!   众人眼前一亮,还有这好事?   江夫人攥紧门把,疯狂摇头,“不可能,我绝不允许!”   江成益咽了咽口水,“当真?”   江愉双手环胸,倚靠在时明赫的胸膛上,语调懒散,“你也可以不信。”   被当成“肉墙”的时明赫,眸底闪过一抹柔光,稳扎下盘,站得更稳了。   眼见着江成益眸光闪烁,开始犹豫,江夫人急得大喊了一声,“江成益!你要是敢,我饶不了你!”   江夫人这不吼还好,一吼,江成益那多年被压榨的雄性就被激放了,他猛地起身向江夫人撞去,“滚蛋,死婆娘!”   以头撞人,还是个成年男子,要是被撞到了,江夫人不死也残。   “啊……”江夫人惊叫一声,撒丫子就跑开。   “咚——”江成益一个没收住势,脑袋连震了三震,头晕眼花。   这时,又不知人群里谁突然出声,“咱们在这许久,怕是屋里人早跑了吧?”   跑?   江愉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江成益担心他提前结束战事,香料放得足足的,不折腾够七八个小时,这屋子里的动静绝对停不了。   而眼下,不过三两个小时而已。   只是可惜了,这点时间还不足以把人给废掉。   但,能够在精神上打击,也挺好的。   江成益甩了甩脑袋,下压门把,推开门。   “我草,那个是谁?”   江夫人又疯了似的冲过来把门给关上,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冲着江愉喊:“江愉!你做这些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愉挑眉,“我做的?”   江夫人:“不然你怎么解释你在无忧的卧室里出来?而我身后的房间原本是你的。”   众人的视线一下落在了江愉的身上,这么恶毒的?竟然在这种场合给自己的弟弟下毒手,果然是只白眼狼吗?   江愉眨巴着眼睛,“所以,你说我把他们三个约到我的房间里?”   眼看着众人的想法被自己带着走,江夫人更来劲儿了,“不然呢?”   不等江愉回答,时明赫脚步一错,站在江愉的身前,“所以,你对江愉做什么?”   江夫人被时明赫凌厉的眼神盯得寒毛耸立,小腿打颤,说话的语气怎么也刚不起来了,“什么做什么?”   时明赫没有那个闲心跟无关紧要之人扯皮,“简殊。”   简殊微微低头,双手奉上一台手机,“老板,里边有江无忧拿着一个香炉进入江先生房间的视频。”   “以及,”他看着开始冒汗的江夫人补充:“江夫人在黑市购买催q香的记录。”   江夫人眼神慌乱,“不,这些都不是我们做的,视频造假的对不对?”   时明赫眉眼冷沉,又恢复了那一副铁血杀伐的模样,“报J。”   简殊:“是。”   时明赫浅浅地吸了一口气,侧头对江愉温声道:“男朋友,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啊。”江愉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又道:“哦对了,里边的房间也被江无忧装了摄像头哦。”   时明赫眼神微暗,“你想看?”   江愉耸立:“那没有。”   众人:那就是专门说给他们听的呗!   啊啊啊!   他们要看究竟都有谁谁谁!   绝世大瓜面前,他们甚至完全忘记了今晚出席江家接风宴的目的。 第41章 吃醋   江家热闹的接风宴以一场乱炖的方式结束,是众人所没有想到的。   但他们知道一点,江愉在华阳城绝对是绝不能惹的存在。   先不说有时明赫护着,就算没有,他也能把那些想害他的人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比如江家,比如已经把自己搭进去的时家老七,时凌。   华阳城杀回一个时明赫,是众人防不胜防的,但万万没想到,有了江愉的出现,时明赫只能排第二。   无他,伤江愉一分者,时明赫真的会做到让其全家陪葬。   直到上了车,时明赫的神色仍旧是阴沉的,简殊偷偷给江愉一个眼色:就靠你了,江先生。   没别的,就在他们要走的那会,易志恒突然发疯,拽住了江愉的手腕,“江愉,抱歉我不知道江家人这样待你。”   江愉甩了一下手,没甩动,“放手。”   恰时,耳边就又刮起了一阵凌厉的掌风。   江愉侧头,只见时明赫一个手起刀落,一个刀手就劈在了易志恒的手腕上。   “嘶……”易志恒吃痛,下意识放手。   江愉挑眉,看着时明赫的眼神充满崇拜,挺会挑弱点下手的。   然而,时明赫却是看也没看江愉,动作略显粗暴地拽着人就走。   他知道,易志恒算得上是江愉的青梅竹马,陪着江愉度过了整整二十年的时光。   而他加起来别说二十天了,甚至一个星期都没有。   往后余生,他一定要成为江愉的唯一。   一定。   然而,易志恒却没打算就此放手,冲着江愉的背影喊着,“江愉!我们谈谈吧,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时明赫脚步一顿,正要转身之际,江愉扣住了他的手腕,朝前走,“易志恒,明明是江无忧让你误以为他能帮你扩充财力,你找我算什么账?”   末了,还加了两个字,“有病。”   嗯,虽然江愉骂人了,但不妨碍时大老板吃醋。   目测,没有十斤八斤糖,哄不了。   江愉头疼也疑惑:他什么也没干啊?   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简殊推了推眼镜框,看来这个家没有他得散呦。   想着,他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江愉一个没坐稳,直愣愣地摔进了时明赫的怀里。   或者说是时明赫出手护着江愉。   嗯,会护人,但怒气似乎更大了,“会不会开车?”   简殊面色四平八稳,“抱歉啊江先生,是我技术不精。”   时明赫一句“不精就滚”还没出口,怀里的人就拽着时明赫的衣襟上下嗅了嗅,“受伤了?”   时明赫体温一秒上升,从江愉的手里拽回自己的衣服,把人摁回座位上,“没有。”   语气生硬,但细听之下又有那么丝丝的不自然。   简殊扯了一下唇角,果然是他的手腕太low了。   这不,都不够江愉的一个关心。   然而,江愉却不放过,一条腿折起,放在车座上,两手分别撑在车窗与椅背上,把时明赫困在了三角区域里,“没有你躲什么?”   简殊的嘴角一压再压,好野!难怪深得他家老板的喜欢。   同时,那以为将是万年鸡肋的隔板终于见了天日。   时明赫一动不敢动,看着车顶,“真没有。”   江愉给了他一个表情,你看我信吗?   时明赫叹息,“你先坐好,这样不安全。”   江愉点点头,下一瞬,坏心思突起,一屁股坐在时明赫的腿上,“这样呢?”   时明赫:“……”   要命了!   不知道男人的腿全世界最危险吗?   时明赫闭了闭眼,掐着江愉的腰,再次把人放回座位上。   末了,弯腰俯身,亲自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压根没有电视剧里拍的那种旖旎的劲儿。   更没有擦脸吻。   江愉:“……”   完全撩不动!   个锤子的,谁说天降能打败白月光的?   纯属狗屁!   江愉挫败。   江愉气到闭眼。   意识到身边人情绪不对,时明赫蓦然紧张,“你……生气了吗?”   江愉心如死灰,“没有。”   时明赫心里开始发慌,暗自琢磨了一瞬,道:“我今晚原本可以早些的,但我被人拦在码头,没来的及赶过来,抱歉。”   是解释,也是懊悔,懊悔没在江成益接江愉的时候跟来,错过了江愉最需要他的时候。   然而,江愉却唰地一下睁开了眼,拦截?这么轻描淡写?那身上的血腥味从哪来的?   “谁动的手?”江愉一把撸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   时明赫有点懵,这么帅的江愉他是第一次见,“啊?”   江愉侧头看人,一字一句道:“在华阳城敢动你的人不多,所以是你家族里的人?”   刹那间,时明赫那藏在眸底的星光终是拨开云雾见月明,江愉这是在关心他!还要为他干架!   江愉:“问你呢话呢。”   “哦,是的。”时明赫犹豫了一瞬,如实道:“我爷爷不想我去见你。”   江愉:“还有呢?”   他想如果只是时泰华的人,不至于敢跟时明赫动真格,一定是有人想趁机除掉时明赫。   事实上,江愉猜得确实不错,确实有第二波人马。   但时明赫并不想让江愉为他的事愁心,“没事,能伤我的人还没出世。”   很傲,也很狂,但江愉知道,时明赫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莫名被逗笑,“知道你厉害,但凡事要小心。”   时明赫也笑,“好。”   其实不用江愉叮嘱,他自己也不敢有事,毕竟他要是倒下了,这一世,谁来替他守护好江愉。   都说一笑泯恩仇,在小情侣这里同样适用。   这不,笑一笑,车厢里的阴霾都散去了。   然而,却是有人见不得他们好。   时明赫从裤兜里摸出震动着的手机,“爷爷。”   时泰华:“闭嘴,我不是你爷爷。”   时明赫:“那我挂了。”   时泰华:“…你个畜生!”   时泰华的叫骂声很大,也很难听,江愉听得眉头蹙了又蹙,老东西,真是一点口德也不攒啊!   【狐狸,帮我给主神传句话。】   胡临心有不妙,【什么话?】   江愉:【叫他给时泰华安排条活路,叫他切身体会一把什么叫畜生。】   胡临:【……好的。】   时明赫的表情也不悦,主要是他不想让江愉看到他这么难堪的一面,“你要是没有什么好话,我就挂了。”   “畜生畜生!”   时明赫直接挂了电话。   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对江愉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正说着,时泰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时明赫,你怎么敢的啊?你让老七以后如何抬得起头啊?”   时明赫语气冷漠:“害人终害己罢了。”   江愉在边突然开口,“其实我也很纳闷,七少为什么会在我的卧室里?”明明之前没见的啊?   虽是重生,但剧情的发展早已偏离原来的轨道,所以江愉其实也不算有金手指。   江愉其实是真诚发问,但切入点不一样的时明赫,眼神一秒肃杀,“时凌他敢!”   时泰华:“……”   时明赫:“爷爷,你最好把时凌给藏好了,否则必定挫骨扬灰!”   时泰华:“…………” 第42章 贴身助理   江愉一战成名,在华阳城也算有了独立的名气。   有人拿着他的照片,对比着陈年旧照,“像,实在是太像了。”   也有人暗自磨刀,恨不得一饮为快。   当然,别人如何,江愉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眼下的问题是:“你要雇我当你的贴身助理?”   时明赫:“嗯,月薪你开,干不干?”   江愉的脑袋迷了个糊,“为什么?”   时明赫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着早就想好的措辞,“我认为,只有把你空降到身边,才符合我那霸总男朋友的人设,不然别人该怀疑我搞假了。”   江愉心说大可不必,毕竟时明赫为他干的这两场盛事,连他都要分不清真假了。   然而,江成益虽然进去了,但因为没犯要命的大事,迟早得出来。   而他的仇也还不算真正的报。   再者,他确实也还需要时明赫的人脉来查他父亲当年的事。   见江愉犹豫不决,时明赫又下了一记猛药,“这样,我把我的银行卡给你,当我的助理期间,随便刷怎么样?”   江愉一怔,差点以为是幻听,这大佬又在提前彩排与白月光的婚后生活啊?   有亿点羡慕嫉妒恨是怎么回事?   江愉纠结再三,咬咬牙,应下了,“这可是你说的。”   时明赫:“嗯,我说的。”   随即,回了卧室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去试试?”   江愉一个瞪眼,又是西装。   果然全包的。   但他有点不解,时明赫自己的衣服复古的居多,怎么到了他这不是西装就是西装?   不是他讨厌西装,而是时明赫的中山装什么真的不要太帅,特别是那长衫,芝兰玉树什么的都不能形容万一他的帅!   时明赫:“怎么?不喜欢?”   江愉:“既然是情侣,那咱们是不是该穿情侣装?”   时明赫一听,亮着眼睛去自己的卧室,重新拿了一套出来,“给。”   江愉:“……你的卧室是百宝箱吗?”   时明赫:“男朋友要的,都有。”   江愉:“……”狗屁,又没包睡。   白天演得再逼真,到了晚上还不是避他如蛇蝎?   没别的,他昨晚试探过,说:“晚上睡觉有点冷。”   时明赫:“你房里的空调坏了吗?”   江愉:“……嗯。”   时明赫沉思片刻,“那今晚我们换卧室睡?我明天再叫人给你换空调。”   江愉:“……我会修。”   狗直男,勾搭不了一点!大秋天的,他是真的冷吗?   江愉说完,一个转身,进屋去了。   徒留时明赫一脸莫名。   江愉会修空调,他甚至连惊叹都没来得及,就得到了江愉气呼呼的后脑勺。   但,他回忆一百次刚刚的对话,就有一百零一次确认他有够贴心的啊?   追夫路曲折啊。   看了眼紧闭的主卧室,时明赫摸了摸鼻子,决定等想清楚哪里错了再来道歉。   翌日。   自从时明赫住进了江愉的家,他就没有早起过了。   几乎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吃着时明赫做好的早餐,有事就出门逛逛,没事就在家里宅着,等待新一轮的投喂。   今天,睡到自然醒是不可能了,但也没多早。   嗯,八点二十。   江愉走出卧室门的时候,一抹惊艳之色毫不掩饰地从眼里流淌而出。   好帅。   男人发觉到江愉的视线,微微抬头,“早。”   “早。”   江愉下意识地回应着,视线仍旧落在时明赫的身上,今天的他,一改之前的三七分发型,每一根发丝都被他整齐有序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天庭和倍显攻击性的五官。   不凶,但冷强感十足。   性张力爆表!   太优越了这男人。   也不知女娲当时捏他的时候存了多少私心,又带了多少偏爱。   时明赫自下而上地看了一眼自己,“怎么了?”   江愉猛地回神,摸摸鼻子,“男朋友很帅今天。”   很真诚的发言。   时明赫的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男朋友也不赖。”   依着江愉的意思,时明赫今天与江愉穿同款的西装,他的是墨蓝色,而江愉的是玫红色。   很热烈的一个颜色,原以为会突兀,但没想到穿在江愉的身上竟是那么的贴合,像是专为他而生。   一如同那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   精致与贵气,浑然天成。   时明赫倒着豆浆,“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准备吃的。”   “哦。”   对于顶级霸总给自己准备早餐一事,江愉已经吃得毫无压力,甚至还十分的理所当然。   他都陪他彩排与白月光的婚后生活了,他拿点好处怎么了?   但有一说一,时霸总的手艺可真是越发的好了,卖相好不说,味道堪称一绝。   虽然目前为止只会面点。   知道江愉今天会早起,时明赫特地等着一起吃,“你爱吃的玉米香菇肉馅的,给。”   江愉挑眉,“你怎么知道?”   时明赫:“猜的。”   其实不是,起初是他不确定江愉喜欢什么口味的,就多做了几样,由着江愉自己挑。   但这么些天下来,他发现每天的玉米香菇肉馅的都会被江愉吃完。   说着,他偷偷打量了一眼江愉的神色,似乎不生气了?   要是江愉知道时明赫的想法,高低得来一句:一夜过去还生气的话,那是被渣。   但显然,他还没有被渣的资格。   论白月光的杀伤力呦!   江愉挑眉,不置可否。   时明赫:“慢点吃。”   江愉:“第一天上班不能…太迟到。”   咳,没办法,习惯自然醒了,结果哪怕定了闹钟也还是能关了继续睡。   时明赫:“咱们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半。”   已经在公司批了一堆文件的简殊:怎么没人通知我?   九点三十。   华泰集团总部最顶层。   看到江愉和时明赫一起出现,简殊小小地惊艳了一把,小情侣要炸公司啊这是!   而后又很有眼力见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钻进了茶水间,麻溜地洗了一串刚到的巨峰葡萄,端进总裁办,“江先生,吃水果。”   江愉:“呃,我今天是来上班的。”   简殊一下看向时明赫,没听说啊?这是要踢掉他的意思?   时明赫把新装的山水国风纱帘打开,看着江愉,“你只需要听我的指令。”   简殊:“老板?”   时明赫走到办公桌前,“你的工作照旧。”   简殊浅浅的吐出一口浊气,“好的老板。”还以为天塌了。   不过他也听出了一点,江愉不归他管。   不说他也不敢管好吗?他又不是拎不清。 第43章 初见时泰华   十一点。   江愉盯着眼前的全新的办公桌和全新的电脑,脑子里回想起时明赫去开会前说的那句,“要是无聊,先玩一局游戏,适应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布灵布灵的104键还是适应新工作环境?   江愉环视了一眼窗明几净的总裁办,点头,确实是要适应的。   嗯,适应无聊。   他有理由怀疑时明赫是嫉妒他太闲还有钱花,才把他带来公司当摆设的。   在他困得想去窗户边找找死时,时明赫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嘭——”   “董事长,总裁在开会,您……”   “滚蛋。”独属于老年男人的嗓音沙哑,但中气十足,“还有,谁敢去叫时明赫,谁给我滚蛋!”   江愉挑眉,终于来了。   这一刻,他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时明赫没有羡慕嫉妒恨,而是花重金请他来顶住战火的。   早知今日的,可江愉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但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江愉懒羊羊地趴在办公桌上,看向门口,“谁呀这是。”   没不礼貌,只是单纯地在拉低时泰华的下限,好叫将来的白月光轻松上位。   不得不说,时家的基因是真的很强大,这不,哪怕时泰华年过古稀,也仍旧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的模样。   换句话说,老了也帅。   关键,这对爷孙的五官真的很神似!   江愉仿佛看到了时明赫老年后的样子,老帅老帅的。   时泰华的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板,“没规没矩,谁准许你在华泰集团的办公室睡觉的?”   “我男朋友啊。”江愉把桌面的电脑往时泰华的方向转去,“而且他还说了,可以玩游戏解闷。”   “你……”时泰华只觉得气血一下飙到了天灵盖,“混账!”   江愉单手托腮,语气傲慢,“怎么办?我男朋友就爱这口。”   “你你你……”时泰华气得眼冒金星。   造孽啊!   老管家立马给时泰华拍抚着后背,“老爷子,消消气。”   “消什么气,你也看见了,那混账东西找了个什么玩意儿!不能传宗接代就算了,还品性恶劣,气死我了!”时泰华一把推开老管家,走到沙发上坐着,“说,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孙子。”   “呦,您是爷爷啊?”江愉当即换了一副面孔,表情谄媚,“失敬失敬,来人啊,上茶。”   除了时泰华和老管家之外,办公室里还走进了一个男人,这人皮衣牛仔,高帮靴,冷酷的俊脸此时有点皲裂,他家老板就是叫他回来护这么个玩意儿的?   嗯,仇九,佣兵出身,能打能杀,与简殊并驾齐驱,是时明赫的文武臂膀。   嗯,都是偏科生。   一个偏文,一个偏武,分则顶半边天,合则无敌手。   看时明赫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坐上华泰集团最高位便知这话没有半点水分。   虽然第一眼不满,但还是尽心尽责地冲着守在门口的人打了个手势。   时泰华哼了一声,“别瞎叫,谁是你爷爷?”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扔给江愉,“这里有一千万,离开我孙子。”   “诶呦!”江愉在空中手忙脚乱地接着,亲了一口,“限额吗?”   时泰华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江愉:“我有点担心取不出钱来。”   时泰华:“……”   仇九抿了一下唇,忍住不笑。   时泰华磨了磨后槽牙,“不限。”   江愉了然,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张黑卡,“那有这张好用不?”   表情不炫不耀,真诚发问。   气得时泰华差点两眼翻过去,但他不信邪,“你打哪来的?”   仇九也看着江愉,同样觉得他家老板不至于那么昏庸。   毕竟,这黑张卡搁古代里,与国库没区别了。   江愉诚实回答,“昨天晚上,我男朋友给的,说是用它来聘用我当他的贴身助理。”   江愉发誓,他绝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小小地咬重了几个字的读音,比如,“昨天晚上”,再比如,“贴身助理。”   真的是让人不想浮想联翩都不行。   时泰华顿觉气血逆行,老眼昏花,“混,混账东西!”   老管家不得不又从怀里摸出一瓶药,讲真,他也小瞧江愉了,原以为收拾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结果却是他家这驰骋疆场无敌手的老爷子,在三分钟内被逼得吃了护心丸。   仇九也挑眉,就这嘴,哪还用他保驾护航啊?架都没打就先把人给气趴了。   他似乎也有点get到自家老板的用意了,不得不说,实在是高。   恰时,小助理端茶来了,江愉亲自为时泰华奉上,“爷爷年纪大了就不要轻易动怒,我听说容易去西天报到哦。”   咒我呢?   时泰华正想再骂两句,突然两眼一抹黑,彻底晕了过去。   江愉茶杯一放,人中一掐,时泰华眼睫扑棱了一下,“就说咯,不要动怒,您非不听。”   时泰华深呼吸,眼睛睁开一条缝,颤抖着手指着江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时明赫接到信息,从会议室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江愉一手持两张银行卡,一手掐着时泰华的人中,小嘴巴啦啦。   时明赫唇角不可抑地勾了一下,“感谢爷爷亲自过来给小愉送见面礼,卡我们就收下了,爷爷就请回吧。”   时泰华刚有那么点意识,就又被时明赫气得闭了眼。   江愉眼神责怪地看了眼时明赫,“少说两句。”   时明赫微笑:“好。”   仇九跟见了鬼似的盯着时明赫看了又看,最后眼神落在江愉的脸上,咽了咽口水,他似乎弄错了什么?   简殊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眼睛不想要了?   想当初,他就看个汽车尾气就被警告了。   简殊心中的小人摸了把脸,回忆都是泪。   然后众人就见江愉绕到了时泰华的身后,手法极快地在时泰华的头顶上按压了几下,没一会的功夫,时泰华又清醒了。   待看清江愉的笑脸放大在眼前,差点又闭了回去。   江愉:“爷爷,您没事儿吧?”   时泰华:“滚蛋。”   时明赫:“来人,送老爷子去医院。”   时泰华:“……”   时泰华:“…………”   时泰华喘了一口气,“时!明!赫!”   语气很愤怒,但中气明显差了许多。   江愉有点担心,【狐狸,你给的药如何?】   嗯,趁着掐人中时,他给时泰华吃了药。   胡临:【既然怀疑,自己去配。】   江愉:【那就好,我都怕太容易挂了,影响我赚钱。】   胡临:【……我看是怕影响你钓夫还差不多。】   江愉:【看破不说破嘛。】   胡临:【行,我不说。】我就看着你们使劲折腾。 第44章 仇九   送走时泰华,时明赫也懒得去会议室了,他上下打量着江愉,“他动你没?”   江愉耸肩,“那没有。”   时明赫:“算他识相。”   随即,又指了指仇九,“认识一下,这位仇九,也是我身边人。”   江愉看了一眼,身形挺拔硬朗,寸头,脸上有条一指长的刀疤,从眼尾蔓延至嘴角。   一看就是真刀实枪练出来的型男。   江愉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凑到时明赫的耳边,“哪种?”   什么那种?   时明赫反应了一瞬,握着江愉的肩头把人推开,咬牙道:“不是你想的那种。”   江愉点头,“了解。”   一看就是了解到别的地方去了。   时明赫脑壳疼,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他有没有过别人,以后会叫他切身体会的。   时明赫坐在沙发上,“黑客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简殊站姿笔直,“抱歉老板,还没查到有用的东西。”   他的追踪术是不错,但对方毕竟有着世界第一黑客的头衔,想抹掉点什么,轻而易举。   仇九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办公桌前,“怎么?”   简殊语气有些气馁,“黑客的事,跟时群打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抓人。”   “时群是吧,我有一万种方式摁死他。”仇九眯着眼睛,拍桌而起。   “啪——”   江愉惊得从座位上坐直,大意了。   江愉的办公桌就在时明赫的边上,都不需要时明赫刻意去找,眼角余光就能看到。   此刻,看到人被惊着,凉凉眸光不由瞥向仇九,“去呗,不摁死别回来。”   “我。。。”仇九的气焰一下消了下来,“那怎么办嘛?让他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吗?”   简殊看了眼仇九,默默挪开脚,啥也没说,但意思明显:是你,而不是我们。   “嘿~”仇九不服,正要说话,一阵轮椅碾压着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办公室里的谈话,戛然而止。   江愉懒羊羊地趴回了桌面上,他突降华泰集团,连简殊都不知,而时泰华却能掐着趁着时明赫开会的点杀过来,说没有人通风报信,他是不信的。   而外边的那些个小助理们,或许有胆,但若不是有人许诺好处,谁敢干?   而这个人不是时泰华就是时群。   但江愉更倾向于后者。   时泰华是拿时明赫当撑起时家的工具人,但却没想过害时明赫。   至于时群,嘴上说兄弟,背地里刀子一捅一个不吱声。   正想着,时群进来了,“呦,还挺热闹的。”   时明赫和简殊都没有说话,唯有仇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钥匙,在手上抛着把玩儿,“有句话叫凑热闹,死得快,不知道副总听说过没?”   仇九斜倚在办公桌上,舌尖抵着腮帮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时群心底开始发怵,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膝盖,这位煞神什么时候回公司的?   简殊压住了仇九的肩头,“对副总说话客气点,万一把他吓着了,又让人开车追尾咱们呢?”   仇九舔了一下唇,不知道动了哪里,只听“哒”的一声响,手中的钥匙变成了一把小型飞镖。   “用江先生的话说就是送去西天就好了。”   说着,手一扬,手中的飞镖从时群的头顶上飞过,直扎在对面的墙上。   入墙三分。   时群“啊”地惊叫一声,差点尿失禁。   而被点名的江愉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崇拜的眼神毫不遮掩,鼓掌,“漂亮!”   时明赫气息一沉,“仇九!一会把墙补好。”   仇九:“……”他毁的东西还少吗?什么时候补过了?而且他这是在收拾人渣好吧?   简殊拍了拍仇九的肩头,早点适应。   “你,你们……”时群抖着手,指指简殊,又指指时明赫,“你们等着,今天一过,华泰集团不再由得你们撒野。”   时明赫:“拭目以待。送客。”   仇九舔了一下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时群,“副总,得罪了。”   时群咽了咽口水,“你,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仇九说着,弯腰俯身,把时群连人带椅地一把搬起,向外走去。   江愉的眼睛又蓦然睁大,目露崇拜,“好man!”   时明赫眼一眯,开始后悔把仇九叫回来了。   时群拍着仇九的手臂,大叫着,“时明赫!你让他放手!”   “时明赫,我是你亲哥!”   “时明赫!”   半分钟后:   时明赫冷沉的声音响起,“放手。”   “嘭——”   “啊……”   仇久:“抱歉,手滑。”   两声巨响从从门口响起,江愉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里很是兴奋。   然而,他还没跑出两步,时明赫蹭着椅子滑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饿了没?”   简殊摸摸鼻子,自觉走出办公室。   江愉看着手腕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还,还没有。”   时明赫:“那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带你去吃饭。”   江愉:“好。”   江愉坐回了位置上,手腕上的不属于他的体温仍在,温温热热的。   关键那手是真漂亮啊!   想摸。   江愉看向那已经在敲键盘的手,这么漂亮的手用来敲键盘,可惜了。   江愉一手撑着脑袋,定定地看着,直到一声低沉魅惑的声音传来,“发什么呆?”   江愉猛地惊醒,犟嘴道:“没发呆,我那是入定了。”   时明赫低笑一声,手上转着钢笔,戏谑道:“修仙呢?那男朋友能带带我吗?”   江愉“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全靠天分。”   “那可惜了。”时明赫语带遗憾,起身走到身边,很是自然地牵过江愉的手,“走,带你去吃饭。”   江愉盯着两人交握住的手,所以,又要演戏了是吗?   真特么想演到天崩地裂啊!   时明赫低磁惑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想吃什么?”   江愉内心深处的想法脱口而出,“你。”   时明赫脚步一顿,停止前行。   江愉没注意,直接扑了上去。   “啪……”   这一刻,似乎有无数朵烟花在两人顶头上炸响,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穿越层层浓烟传进了江愉的耳朵里,“你说什么?”   江愉:“啊?我说你安排。”江愉你矜持点,人家是直男!   时明赫:“哦。”果然是只听到了想听见的吗?时明赫你不要太急,会把人吓跑。 第45章 江愉出事   高档情侣西餐厅。   江愉吃饱喝足,“我去个洗手间。”   时明赫:“好,我等你。”   江愉前脚刚走,后脚一个身穿黑色开叉旗袍,长相妖冶的年轻女子坐到了江愉的位置上,媚眼如丝看着时明赫,“男人,我看上你了。”   餐厅的角落里,仇九眉峰扬起,“够劲!”   简殊端起桌面上的酒杯,轻轻地晃了晃,“色字头上一把刀。”   仇九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不辣降不住三爷,我倒觉得有戏。”   简殊手一顿,看傻子似的看着仇九,“你是真傻假傻?”   仇九瞪了回去,“你干嘛骂人?”   简殊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懒羊羊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江愉是老板的命。”   仇九不可思议地瞪眼,“那不是老板雇来演戏,分散火力的吗?”   简殊无语,但为了不坏时明赫的事,他还是说了一句,“清澈成你这样,怎么没死在敌人的手里?”   雇是没错,但不是用钱雇,而是用心,用命。   “因为我武力值高。”仇九嘚瑟了一句,蓦然想到了那路家和江家的事,“老板来真的啊?”   简殊给了一个“你以为呢”的眼神。   不真,怎么想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啊?   仇九心里“握了棵大草”,想到什么又猛地花花一紧,“那我我我……”   简殊又想翻白眼了,“放心,老板看不上你。”   “啪”地一下,仇九的心安回了肚子里,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简殊!你又人身攻击!”   简殊眉眼微掀,“不错,长脑子了,但不多。”   仇九:“……”   再说时明赫那边,“可以滚吗?”   女人:“什么?”   时明赫:“嫌脏。”   女人:“你!”   时明赫:“回去告诉我爷爷,想传宗接代,要么叫那几个废物上,要么他自己上。”   女人的嘴巴直接张成了O形,“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时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时明赫指尖点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我也挺为我爷爷好的,所以钱翻倍给你,你把自己洗干净,懂?”   “你你你混蛋!”   时明赫眼眸始终低垂着,耐心耗尽,“三个数,不滚我可以踹。”   “我,我不会放弃的。”女人冲着时明赫喊了一声,踩着恨天高离开了餐厅。   刺鼻的香水味散去不少,可时明赫的眉峰却越蹙越高,不对……   想到了什么,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大步流星地往洗手间而去。   角落里的仇九和简殊见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紧跟而上。   TMD,要是江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那他们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卫生间里。   “江愉。”   无人应答,时明赫的心一下坠入冰窟,冷得叫人窒息。   再喊出声时,那向来沉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与忐忑,“江愉!”   简殊和仇九也跟了进来,挨个把隔间推开,眼底皆是冷冽之色。   没有。   江愉这么个大活人竟然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恰时,时明赫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赶忙拿出来接听,“喂。”   “老三,喜欢二哥给你的惊喜吗?”   时明赫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急了!哈哈时明赫啊时明赫,你还有着急的一天呢,有生之年啊!”   “但你该知道的,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时明赫:“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想弄死你啊!”对方大笑了一声,又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让你更加痛苦的秘密!”   时明赫:“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当然是冲着你去的了,不然我怎么有机会认识这么乖的小男生呢,你说是吧,老三。”   “啊对了,上次老七不是没拍到江愉的现场嘛?一会二哥给他补上,你说他会感谢我的吧!”   时明赫的一双眼睛蓦然爆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势要毁天灭地的气势,“你敢动他,我定把你挫骨扬灰。”   也就是在这时候,仇九才get到了简殊的那句“江愉是老板的命”的真谛。   恰时,简殊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给时明赫看,上面是他对对方手机号的追踪定位,用口型说着,“老板,你先稳住时靖,我们马上追过去。”   时明赫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卫生间,“时靖,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时靖:“赌什么?我的好弟弟。”   时明赫:“一个小时之内,我一定会找到你。赌注是我手上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如何?”   仇九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大,差点前脚拌后脚,“命”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的节奏啊!   要知道,如果时明赫没了这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那与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简殊又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以为呢?   事实上,不仅仇九震惊,就连电话那边的时靖也惊得久久没有回应。   直到时明赫又问,“敢吗?”   时靖:“哈有什么不敢的?但是如果我没记错,你身上还有与大哥的赌约吧?而且还是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你还没抓到人。”   时明赫眼皮子微微掀了掀,所以,时群这是找上了时靖?想通过江愉打乱他的节奏?   呵,想法可真是妙得很啊。   “所以才问二哥你敢不敢,赢的话,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是你的,输的话与你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时靖:“敢啊,我有什么不敢的。”   利益面前,所有的合作都可以化为泡影。   时明赫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但是,我有个条件,就是必须保证江愉完好无损。”   时靖“哈哈”大笑了几声,“没想到啊,浪了九世的时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个情种,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时家的种呢。”   “不过呢,时明赫,你注定是赢不了我的,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现在就让人拟好股份转让书,否则……”   时明赫:“这点不用你担心,我自然会备好。”   “那么游戏开始了,我的好老三。” 第46章 金级悬赏令   时靖的声音刚落下,简殊手机上的追踪定位便停止了。   “老板,信号中断。”   恰时,时明赫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地下车库,仇九上了驾驶室,而简殊则跟着时明赫上了后座。   刚坐下,车子便跟离弦之箭那样,飞了出去。   时明赫没有说话,性感却凉薄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两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终止的定位图在屏幕中扩大数倍。   是往南郊的方向。   南郊是个废弃工业区,那边废弃的厂房和烂尾工程无数,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汇聚之地,也是整个华阳城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想精准地找到江愉很难。   时明赫捏了一下眉心,神色懊悔。   他到底还是过于自大了,以为能护住的,结果让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掳走了。   江愉,这一世,你后悔被我缠上了吗?   看着时明赫捏着手机的指尖寸寸发白,一副要把手机捏碎的样子,简殊赶紧出声,“老板,我的手机。”   时明赫把手机抛了过去,“发布金色悬赏令,找到江愉者,赏金十亿。”   顿了顿,又补充:“护江愉者,条件任开。动江愉者,杀无赦。”   仇九勾着唇,一脚油门踩到底:够疯狂!   简殊没敢耽误,指尖刷刷两下把指令发布了下去。   那黑暗的不为人所知处,有一个强大而神秘的团体,这些人或是底层职工,或是流浪者,没人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但只要雇主给的钱到位,他们便像蛰伏已久的雄鹰,随时出战。   而悬赏令有七个等级,红橙黄绿青蓝紫,其中以红级最低,紫级最高。   通常,资金过亿便能达到紫色级别,极少会有。   更别提那差不多已经被人忘怀的金级。   十倍的紫级资金,那喜人的程度就相当于干旱大半年的土地,突然天降甘霖。   别说只是护个人了,就是要他们的命,也豁出去了。   所以,在简殊颁发悬赏令的下一秒,无数的雄鹰向南郊飞奔而去。   当然,也有侠肝义胆相挺的。   彼时,小姑娘正吃着饭,看到手机信息跳出来的那一瞬间,筷子一扔,啪啪地敲着手机键盘,嘴上也不忘嘟哝:   “敢动我江哥,当姑奶奶是死的?”   于此同时的某辆面包车上,时靖拿着手机拍了拍江愉的脸,“知道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值多少钱吗?”   闻言,江愉的视线从手腕的绳结上移,眉眼轻抬间是无尽的嘲弄,“百分之五十五的时氏股份值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即使把你时靖拆了来卖,也值不了它的千分之一。”   时靖与时明赫通电话的时候,江愉是清醒着的,他有想过时明赫会有一点在意他的安危,但却没想到对方会拿出了全部身家来保他。   说不心动是假。   可心底也存疑,时明赫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过是一个契约男友而已。   如果只是为了脸面,他大可把他们的交易公之于众,叫时靖知道,一个中了他的圈套之徒,蹦跶得再高也只有被人耍的份。   可时明赫没有。   所有江愉以为时明赫会做的事都被推翻,仅剩那个他不敢期盼的。   “你!”时靖气得差点一拳砸到江愉的脸上,但想到时明赫话里说的,要完整的人,便生生忍住了。   但不说点什么他又不甘心,“牙尖嘴利东西,等时明赫倒台,看我不拔光你的牙齿。”   江愉咧嘴一笑,“那我可记住了。”   时靖“哼”了一声,催促司机,“开快点,哪怕在路上耗死,也不能让时明赫给找到,我倒要看看咱们时家是不是真的出了情种。”   司机:“好的。”   然而司机心里暗暗叫苦,就你这破高顶篷,油门踩到底都上不了120,你怎么不让我飞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前方开车的仇九突然开口,“调去酒店监控啊!”   简殊的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台电脑,指天翻飞间,不忘回应,“那些人有备而来,监控被抹了,想恢复得花点时间。”   时明赫:“那就查通往南郊的最近的路口,只要从那个时间出去的车,一辆也不能放过。”   简殊,“这个可以有,但也要筛查。”   时明赫也在看电脑屏幕,在一众豪车中,他眸光锁定了一辆黑色高顶篷,“就它,华A3。”   高顶篷的车窗上贴有窗膜,车内的人员没法看清,但时明赫就是有一种直觉,江愉在里边。   这种感觉很强烈,就好像他与江愉之间有心灵感应,不然初见那会他不会一眼认出江愉。   很玄乎,搁在谁的身上他都不信,但如果是江愉,他认。   “锁定它。”   简殊心底有疑,但他向来不会忤逆时明赫的任何决定,“好的老板。”   中午的城区,车流量不算在高峰期,但也比平时多许多,仇九的车技虽好,但也不太敢把油门踩到低。   仇九心烦,“真想把那些车全部清走。”   简殊眉眼一挑,拿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五分钟后,仇九惊讶了,“路通了!上天这是收到我的愿望了?”   简殊:“是吧。”   然而,他们刚出城区,“老板,有尾巴。”   时明赫:“甩掉。”   仇九语气兴奋:“好的。”   一脚油门下去,车速快如飞。   恰时,简殊的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简助,我们看到老板的车了。”   简殊向后看了一眼,数十辆车子在他们的身后飞驰着,有认识的,也有陌生的,简殊抿了一下唇,“仇九,加速。”   仇九:“好嘞。”   距离与时靖约定的时间还有18分钟,时明赫等人已经进入了一个废弃厂区。   看着是乱闯,但简殊和仇九明白,时明赫赌对了。   没别的,主要是这一路没少遇见藏在暗处的人。   这不,时明赫等人这才下车,十几个身量魁梧的男子手持棍棒,向他们走来。   仇九舔了一下唇角,“有意思。”   简殊看了他一眼,“对你来说,小意思吧?”   仇九:“那当然……”了。   然而,他声音还没落下,时明赫和简殊已经放掉了两个,冲出了包围圈。   仇九:“淦!”   与此同时,一个废弃的厂房内。   破碎的钻头,钢管,啤酒瓶,垃圾洒满一地不说,连空气都是臭的。   江愉皱了皱鼻子,“电视剧里都不选这么肮脏的地方拍。”   时靖笑了,“嫌弃?那如果我告诉你,这里将是你和时明赫最后的归处呢?”   江愉眼皮子微掀,挑衅道,“不是吧?这么玩不起?”   时靖一根食指左右摆了摆,“不不不,我这叫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下,轮到江愉笑了,“果然是弱者行为。”   “你也别激我。”时靖一把掐住江愉的下巴,凑了过去,“搞不好,我这一怒,江山和命都不要了,只为尝一下那疯子的宝贝。”   江愉“呵”了一声,眼神向下瞥,“凭你?我怕你没那功能。” 第47章 这个男人,他要定了   不巧,早上闲得无聊,他扒了一点时家各位大少爷们的事,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   都说时明赫阴狠毒辣,容不得那些个私生子们。   但却没人知道,那些被时明赫收拾的人,没一个无辜的。   老大时群坐轮椅,是因为买凶追尾时明赫,然后凶手被时明赫策反,回了时群一个大礼。   老二被逐出公司,是因为想阻止时明赫上台,出卖机密,栽赃给时明赫。   至于不行…倒跟时明赫无关,开H早,早早地掏空了身子。   “你!”被戳中暗伤,时靖的表情狰狞得如同那午夜恶鬼,只恨不得立马拔了江愉的舌头。   他咬了咬牙,指着江愉,“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吧?”   “你不敢,至少在时明赫的股份到手之前。”江愉又笑,笑得自信且猖狂,“时靖,你就是个孬种!懦夫!”   时靖气得大手扬起,正要落到江愉的脸上的时候,猛地顿住,“你激我!”   江愉又笑,只是这会的笑容里多了两分的意外,“竟然还有点脑子?”   时靖:“你!”   江愉:“被人当枪使还干得乐此不疲,说你有点脑子都是抬举你了。”   时靖:“你!”   江愉挑眉,“只会这个字?那不然由我来说?”   时靖咬了咬牙,“说。”   江愉:“不然,以你的脑子,怎么可能策划得出如此缜密的计划?”   时靖一个“你”字就要出口,牙关猛地一闭,咽了回去。   江愉:“我猜啊,连绑架我的时间都是对方定的吧?”   时靖嘴快,“你怎么知道?”说完,猛地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江愉回了一个“今天小爷就让你死个明白”的眼神,又道:“你自己也说了,时明赫跟时群的赌约在今天生效,眼看着胜利在望,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时靖:“时明赫、死!”   “聪明!”江愉又给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用一个你,让时明赫方寸大乱的同时,也能稳坐高位,好一招坐山观虎斗啊!”   时靖磨着牙齿,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时!群!”   而江愉的话还在继续,“还有啊,如果你能顺便弄死时明赫……”   江愉的话还没说完,时靖就追着问了,“怎样?”   江愉勾着唇角,讽刺的笑意被他拉爆,“当然是你进橘子咯!”   “时!群!”时靖“啊”地一声大叫,拿起一块砖头,猛地砸到一个废弃的铁炉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嘭”的一声响,时靖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我跟你不共戴天!”   与此同时,废弃的厂房外,在搜罗着什么的几路人马,猛地同时抬头,寻找着声音的发源地。   时明赫侧耳倾听了一瞬,率先选择了一个方向,“走。”   简殊紧随其后。   厂房内,江愉收了笑,温声安慰人,“诶,生什么气,不过是用你的一辈子换他一步登天而已,值得的。”   “他做梦!”时靖气得双眼通红,只恨不得当场把时群宰了才好。   江愉耸了耸肩,“现在将近一点半,再过几个小时,他将梦想成真咯。”   “呸!他做的那些恶事比我少吗?我告诉你,就那黑客就是……”时靖说着,又猛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你诈我!”   江愉又耸肩,“诶,这我可不认,但话说回来,说说又怎么样?又不是你做的。”   时靖心想,也是。   正要说话,楼梯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靖侧耳听了一瞬,不对,不是一阵,是阵阵。   从四面八方来,而且还很多的样子。   时靖终于又想起了跟时明赫打的赌,只要他把股份转让合同拿到手,时明赫算个球,时群算个屁。   时靖眼神一冷,从兜里摸出一把匕首横在江愉的脖子上,“念在你让我识清时群的计划的情分上,我不伤你,但你最好劝时明赫把股份转让给我。”   江愉:“那我谢谢你哈。”   时靖一噎,又是想把江愉的舌头拔了的一刻。   “江愉!”   声音很熟悉,但却夹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而着急。   江愉唰地一下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从楼梯的拐角处拐了出来。   相比较与今早上的精致,男人此时的衬衫领口似是被暴力扯过,褶皱,撕裂。   那曾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更是凌乱得像被蹂躏过。   本该是从容的人啊,就这么六神无主地冲入了江愉的视线范围内,也冲进了江愉的心里,生根发芽。   这一刻,江愉无比清楚,他要这个男人。   管他什么直男,管他什么白月光,先上了再说。   “时明赫,我没事,”江愉唇角扬着浅笑,“你不要着急。”   说不着急是假,但至少见江愉还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时明赫的心还是稳了不少,“好,我不着急。”   他伸出手,一份股份转让书就落在了掌心上,“时靖,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说着,一步步向江愉走去。   “你别过来。”时靖一手控着江愉,一手指着地面,“你放那。”   “好。”时明赫说着,手中的文件扬手一撒,一张张纸便从空中散开了花。   “诶你个莽夫!”时靖大叫着伸手要去接。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挣脱束缚的江愉抓着时靖拿刀的手,猛地给对方来了个过肩摔。   然后,又将人摁在地上,同时乜了眼时靖时靖带来的几个人,“想死就过来。”   时靖:“唔~江愉你快放开老子!”   “江哥!江哥你在哪?”   这声音!   江愉猛地抬头,四下找寻,“周怡?”   与此同时,时明赫与简殊都奔到了江愉的身边,后者接替江愉一把摁住了时靖,前者一把拽起江愉,狠狠地撞进了怀里,“江愉江愉…”   两个厚实的胸膛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刹那,江愉明显听到“砰砰砰”的如雷似鼓的声音,他确定,这不是他的心跳声,那么唯一可能就是来自使劲勒着他腰身的男人了。   这个男人…他是拒绝不了一点了。   “我在……”时明赫   江愉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一张微热的薄唇给堵住了。   江愉小脑宕机,大脑萎缩,这个男人主动亲,亲他了?   不要白月光了吗?   似乎察觉到江愉不在状态,时明赫一下放开了江愉的唇,身子微微后退,“抱歉,一时冲动,”以后不会了。   然而,他话也没说完,脖子被人一勾,唇就被人给咬住了,“时明赫,你敢渣一个试试?”   这回,轮到时明赫懵逼了,江愉他说什么?不是,他在干什么?亲,亲他?   不是说,是直男?   不然,上一世为什么要将他抹去?   与此同时,仇九也赶到了,或许是在楼下没打过瘾,这会儿掰着手腕向时靖带来的人走去。   一个被踢出时家的丧家犬,哪还有什么钱请保镖,都是一些只会些三脚猫的软脚虾。   看到仇九人高马大,个个打了退堂鼓,“别,大哥饶命…我们只是收钱办事,钱可以都给你们的。”   仇九:“这么说来我家江先生不是更无辜?上个厕所就被你们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啊饶命……”   仇九“砰砰砰”地把人都放倒了以后,其他暗处的人也到了:   “靠被人截胡了!”   “我的十个亿就这么打水漂了?”   “似乎是的。”   “但那两个男人好养眼啊,也值了。”   耳边很吵,但都仿若来自遥远的天外,进不了一点耳朵,不管是时明赫还是江愉。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恰时,一道不算和谐的声音传来,“江哥,我来救你……”了。   话没说完,猛地一个原地转身,“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都转身啊,非礼勿视不知道啊你们?”   “江哥,你尽管上,我来保护你的爱情。”   江愉:“……”他还亲得下去就有鬼了。   他亲昵地用鼻尖蹭着时明赫的鼻尖,“回家再亲。”   时明赫跟个愣头青似的,呆呆地应了一声,“好。” 第48章 香漳周家   不放开时明赫还好,一放手,江愉吓了一大跳,“我嘞了个豆,什么时候来那么多人的?”   仇九撩拨了一下鼻尖,“在您亲我老板的时候。”   江愉:“……”   大意了,早该想到的,毕竟之前那阵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厂房里可跟雷霆之势没两样。   相比较于江愉的不自然,时明赫倒是放得开许多,甚至,他恨不得叫全天下的人看见,江愉是他的。   想惦记的,都得先给他把脖子洗干净再来。   但,那样血腥的话,绝对是万万不能说的,万一江愉误以为他要囚禁他,他可没地方后悔去。   不过……   时明赫眼睫下垂,小心地问着,“所以,你后悔了是吗?”   江愉:“啊?”这哪跟哪啊?   他只是单纯地,单纯地什么,江愉还没想明白,搭在他腰间的手,蓦然收了回去,语气落寞,“没关系的,我不勉强你。”   江愉:“……”   事实上,不仅江愉要大跌眼镜,就连仇九,甚至是时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还是他们那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时三爷吗?!   江愉不说话,时明赫很是自觉地后退了两小步,以表决心。   江愉无了个大语,他还什么都没说好吗?   那刚一上来就吻他的霸气呢?   但不得不说,江愉见不得时明赫这一副失势的模样,还怪让人心疼的。   于是乎,他手一抬,一把拽住时明赫的衣襟,仰头就又亲了一口,“这样呢?”   时明赫的唇角压了压,没压住,“嗯。”   仇九瞪眼,可真够值钱的!   而时靖却是忍无可忍,在简殊的手底下挣扎着,“时明赫!你耍我!”   江愉侧身挡在时明赫的跟前,“兵不厌诈,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你强词夺理!”时靖怒目圆睁,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江愉双手环胸走到时靖的跟前,“讲道理,这局是你开的,总不能还不允许我们反抗一下吧?”   时靖张张嘴,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靖自认不是言语障碍者,甚至面对商场那些老油条时还能应对三分,可他发现,到了江愉这里,不是把他怼得哑口无言,就是把他带偏,甚至直击他的要害。   这是一个诡辩型选手。   江愉也不咄咄逼人,毕竟严格算起来也是一家人,有些事,关起门来处理就好。   “男朋友。”   时明赫两步上前,“嗯,怎么了?”   江愉:“我累了,想回去。”   最重要的是,公司里还有一个更欠收拾的。   “好。”时明赫应了一声,转身对众人道:“感谢各路朋友的鼎力相助,无以为报,今天在场的,每个人将得到十万的辛苦费。”   是他第一个找到江愉不假,但这些人也的确付出了汗水,他时明赫没别的,就是不喜欢欠人情。   再者,虽然不愿意这样的事再发生,但他得让世人知道,江愉是他的底线。   同样,为了江愉,他也可以豁出一切。   时明赫的话一出,在场一个个男男女女们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没听错吧?我们只是跑了一趟!”   “妈诶!十万!我跑一年也挣不了十万啊!”   “谁来给我掐一下。”   简殊把时靖扔给仇九,从口袋里摸几张名片,“诸位没听错,我叫简殊,是华泰集团现任总裁的助理,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几个站得离他比较近的人,“都体谅一下,名片只有几张,互相传阅一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相信他们没有幻听,他们互相望了一眼,有人率先开口,“哈哈三爷客气了,我们只是跑一趟,不损失什么的。”   “就是就是。”   江愉匆匆扫了眼在场的人数,约摸三四十号人。   这些人,衣着不一,有西装革履的精英,也有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宅男或者宅女,甚至连裤腿上满是泥巴的种田汉子也有。   原以为是时明赫养的“暗卫”,但现在看着并不是,而是被时明赫以一种别的什么方式召集来的。   很厉害。   不仅是时明赫的号召能力厉害,更是这些人的追踪速度。   时明赫花这个钱,值。   他笑了一下,“这是诸位应得的,再者,咱加个联系方式,万一以后还有需要诸位朋友帮忙的地方呢?是吧?”   众人一听,就没有别的什么犹豫了,谁不想搭上时家这条大船,更何况对方还是时明赫。   时明赫固然凶名在外,但他们缺的恰恰就是这样强悍的保护伞。   虽然哪怕并不能真的搭上。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只是出去吹牛,也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众人加了简殊的好友后,一个个地全部告辞离开,不是不想多待,而是剩下的事显然不合适他们参与。   周怡走了过来,拽着小辫子,俏皮道:“江哥,我就不需要了吧。”   也是这个时候,江愉才想起这位祖宗来,他一拍额头,“你怎么跑这来了?”   周怡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十多号“士兵”,“当然是带人来救你啊,怎么样?够义气吧?”   时明赫眼眸一眯,一把扣住了江愉的腰,“感谢周大小姐鼎力相助,回头我必定亲自登门答谢。”   江愉看了看莫名火力全开的自家男人,又看了看他一直认为率真可爱,实则实力不详的小姑娘,“你们认识?”   时明赫:“之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   说着,他指了指周怡的身后一众男保镖,“他们的西装是黑的,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衣袖上都绣着一株墨兰。如果我没记错,那是香漳周家的族魂。”   而后,锐利的眼神落在周怡身上,看着单纯无害,可身上的那股子矜贵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培养出来的。   香漳周家四个字一出,不管是简殊还是仇九都惊了。   我滴个神诶,这江愉究竟是什么欧皇体质,竟然能得青龙白虎护体。   唯有江愉不认识,“很厉害吗?”   他可记得这小姑娘在曜日也没少被为难吧?要是那么大的来头,何必吃那份苦?   时明赫:“厉害的。虽然近年来香漳周家甚少出世,但绝对不是被历史的洪流淹没了。”   说着,眼神又落在了周怡的身上,“要是我没猜错,周小姐是同老先生的嫡孙女吧?”   周怡“呦”了一声,“连我爷爷都认识啊?”   时明赫:“有幸见过。”   “既然知道了我是谁,那我就挑明了说吧,江愉是姑奶奶我罩的。”说着,脚尖一点,手撑在江愉的肩头上,努力与时明赫平视着。   “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时明赫的声音落下间,搭在江愉腰间的手里又多用力了几分。   眼看着硝烟四起,江愉一个转身,“走了。” 第49章 酸的   周怡追上江愉,叽里呱啦地说着,“江哥我送你啊。我跟你讲,我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你厌倦了世间纷扰,可以来我家养老哦。”   江愉抽了一下嘴角,“我还年轻。”   周怡:“啊我是说退隐江湖之类的啦。”   “再说吧。”江愉说着,蓦然发现身边少了什么,转身一回头,时明赫还站在原地。   眉眼低垂着,倒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有种大狗狗被主人丢弃了的既视感。   还怪可怜的。   江愉叹息,走了回去,握住对方修长的指尖,“跟我走吗男朋友?”   说着,又仰头亲了一下那萧条流畅的下颚骨。   很完美,只是看着就让人有生理冲动。   时明赫眉眼里亮起一抹星光,“嗯。”   可真好哄啊。   这回,轮到周怡不满意了,“江哥,你不要我啦?”   江愉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怎么不记得他与这小姑娘的关系这么亲近了?   正要说话,感觉指尖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他下意识解释,“我跟她纯前同事之情。”   周怡猛地双手掐腰,气势凌人控诉着,“瞎说,前同事之情你能帮我在廖总那里说好话啊?”   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一下又变得兴奋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曜日有多牛逼,以前那些人见着我都躲,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江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要被人捏断了。   还真真是好事不能做啊!   追悔莫及。   江愉硬着头皮在时明赫的耳边小声着,“你也看到了,来报恩的。”   时明赫是看到了,但他还是不爽。   下巴扬着,一副为什么要跟我解释的样子。   江愉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抓起时明赫的手就咬。   时明赫一愣,一秒魂穿上一世,他记得江愉被欺负狠了…也是这样咬他的。   这么一想,只觉热流直冲某个穴位,汇聚,等待爆破。   而江愉自己咬完,就又心疼了,“怎么不躲?”   时明赫眸色深深地看着江愉,没说话。   气氛一秒旖旎,粉红泡泡满天飞。   周怡率先受不了了,喊了一嘴,“江哥,你们还走不走啊?”   “走啊。”江愉手拇指轻抚了一下被自己咬出来的牙齿印,牵着人离开。   到了楼下的时候,周怡是有意要跟着江愉坐同一辆车回去的,但时明赫不让,“周大小姐恕罪,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   “我跟我江哥算哪门子……”周怡话还没说完,时明赫又开口了,“周大小姐仗义,那我也不能太寒酸,这样,你回去跟廖总说,他那个项目不错,你让他明天来我公司详谈。”   话题跳跃得有点大,周怡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什么?”   时明赫挑眉,“你不是想在曜日耀武扬威?我助你一臂之力啊。”   什么耀武扬威?   她那是要报仇雪恨!   周怡原地跺脚,“江哥,你叫他委婉一点啊!”   委婉吗?   江愉不太赞同。   毕竟他与时明赫之间可正是因为太过于委婉才拖拖拉拉那么久才亲上的,要不是他对时明赫有了怀疑,又陪时靖演了那么一出戏,他现在大概连牵手都要找理由呢。   想到这里,江愉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周怡垂眸,看着江愉二人相握的手,似懂非懂,“我会加油的,江哥再见。”   看着周怡一骨碌钻上自己的车,一副马上要去实践的样子,江愉抚额,他不会教坏孩子吧?   时明赫捏了捏江愉的手,把人带上车,“我们也回吧。”   “好。”江愉跟着时明赫上了车,想起什么,又把头探了出来,喊了一句,“时二少过来跟我们坐。”   时明赫看着江愉,眼神控诉,他好不容易打发了周怡,怎么又来个时靖?   “乖啦。”江愉凑过去,结结实实一口亲在时明赫的唇上,“我找他问话呢。”   时明赫勉强答应,“好吧。”   不多久,仇九把时靖摁上了车,“老实点。”随即,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面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个小茶几,江愉从小冰箱里拿出葡萄,茶点,“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时靖“哼”了一声,把脸侧到窗外去,“你休想再从我嘴里再扣出半个字。”   仇九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钥匙,“哒”地一声,又变成了小刀,小心翼翼地刮着指甲盖,“大材小用了,其实用来剔骨疗伤什么才是它的使命。”   时靖蓦地就是一个瞪眼,他可听说了,老大早上差点被一把小刀吓得尿失禁,所以就是这个人干的?   时靖哆嗦着嘴,“你,你别乱来。”   江愉笑了一下,取了一颗葡萄递给时靖,“安心啦,只要你的舌头够听话,我保证没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信与不信,时靖都没得选,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他就要接到江愉递给他葡萄时,猛地觉得指尖凉嗖嗖的,他下意识地把手改了个方向,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小半瓶。   江愉挑眉,把手收了回来,又把皮给剥了,递到时明赫的唇边,“男朋友,吃葡萄。”   时明赫顺从张嘴,“酸的。”   江愉笑了一下,“我尝尝?”说着,直接凑到时明赫的唇边,把葡萄抢回了一半,神色揶揄,“分明挺甜啊?”   “嘶~”   仇九一个没注意,在指尖上划了个浅浅的口子。   不是,他非跟简殊换做什么?!   时靖瞥了一眼,该!   时明赫:“叫你少玩这些东西。”   仇九:“不是,我……”   江愉贴心地推了一包纸巾到仇九的面前,“擦一个?”   仇九下意识看向时明赫,然后就把手抵在唇边。   江愉:“……”   时明赫:“……”   刚好从内视镜里看向后方的简殊:“……”   时靖眼神瞟向窗外,一车子的神经病。 第50章 那我去刨您老婆的坟,您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江愉以拳抵唇,“咳”了一声,看着时靖道:“那什么,我们接着前面的话题。”   时靖眼神躲闪,“我跟你能有什么话题?”   时明赫没说话,但直觉里一定有惊喜。   很期待,像在开盲盒,明明不知道盒子里会有什么,但在开的那一瞬间,他已经赚足了情绪价值。   至于有与无,显然不那么重要。   又或者说,只要是江愉给的,他都喜欢。   不记得在哪听到过一句话:生理喜欢最致命。   他对于江愉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他不知道,但他想说,既然喜欢了,把命给了又何妨?   仇九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玩着钥匙小刀,偶尔捅个葡萄把玩。   当鲜红的葡萄汁流出来的那一瞬,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芒,这叫与他并排坐的时靖想忽略都难。   他咽了咽口水,又把剩下半瓶矿泉水一口闷,但还是不行,太压抑了,他感觉要喘不上来气了。   “给我一根烟。”   时明赫眸光凉凉,没有说话。   时靖气得要死,“那开窗总行了吧?”   简殊:“这个OK的。”   凉爽的秋风从窗户里吹来的那一刹那,时靖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而江愉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只要不是蠢到家,他相信时靖该怎么选。   “我承认,确实是时靖怂恿我绑架江愉的,还教我一些……”话还没说完,时明赫那冰刀的视线再次投了过来,时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讲真,他是真有点怵他的这个三弟的,但又不服。   而眼下,是他占了上风,胆子便又壮了起来,“再盯着我看,我就不说了。”   江愉“诶”了一声,大手拍在时明赫的大腿上,捏了捏,对时靖道:“继续。”   时靖瞥了时明赫一眼,见对方果然不再看他,心里不由吐槽:你也有今天!   “我知道,我先前是做得不对,但能不能看在我如实招来的份上……”   然而,他话又还没说完,时明赫又看他了,“你知道十九层炼狱吗?”   时靖下意识接话,“什么十九层,明明只有十八层。”   时明赫笑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因为十九层是我开的,专治你这种做了恶还想讲条件的。”   “……”时靖狠狠地噎住了,但也知道这货从不讲假。   他闭了闭眼,语速极快地交代着:“时群还教我一些对付江愉的手段,说是能让你生不如死。还有给你安排的车祸及杀手……”   这下,轮到江愉不淡定了,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后面说的是针对时明赫的?”   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江愉绝对也是个狠角色。   时靖缩了缩脖子,“是,但是都还没来得及用呢,毕竟转让书还没到手。”   话音刚落,头发猛地被人向后揪去,“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来时都经历过了?”   同时,实质的冰凉感在脖颈上传来,时靖的三魂七魄便丢了一半,吞吞吐吐地道:“啊?我,我明明已经叫,叫他们不要动手了啊?”   而江愉覆在时明赫腿上的指尖蓦地收紧,这一瞬,他后悔了。   他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探时明赫的心意的。   大约是感受到了江愉的害怕,时明赫宽厚的掌心覆在江愉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握住,“我没事。”   江愉应了一声“嗯”,又稳了稳了心绪,“不是他。”   不是他相信一个穷途末路之徒,而是时靖明显更想要时氏那高位,在那梦寐以求的东西到手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既然不是时靖,那便只能是时群了。   “所以,你看到了,时群永远是那个幕后推手,他敢动时明赫,也敢叫你拿得到而无命享用。”   仇九看了眼江愉,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话,便收回了手。   时靖磨牙切齿,“时群这个王八蛋!”   恰时,时明赫的手机又震动了,他拿出来接听,“喂,爷爷。”   时泰华:“时靖在你手上是不是?”   听到时泰华的声音,时靖跟看到救世主似的,眼神期盼。   但他并不敢出声。   时明赫瞥了眼时靖,冷笑着,“然后呢?”   时泰华:“一个男人而已,要多少没有?何必跟你二哥大动干戈?”   时明赫“呵”了一声,身子卸了力似的向后靠去,“那我去刨您老婆的坟,您应该也没意见吧?”   仇九挑眉,果然没有最疯,只有更疯。   时靖瞪着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时明赫似的,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被天打雷劈啊!   “时明赫!你个畜生!”时泰华气急败坏,声音都喊破了,“那是你奶奶!”   对于时泰华的咆哮,时明赫习以为常,毕竟他从来都不是那个乖乖听话,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他的反击也只不过是下意识替江愉不公,他的人凭什么就可有可无?   他也从不在乎外人对他的评价,但眼下,竟是有些担心江愉对自己的看法。   会不会觉得他太过于冷血无情,会不会担心未来自己也会被他这样对待。   可,江愉看他的眼神始终那么温柔而坚定,时明赫知道,他多想了。   他握着江愉的手,语气认真而严肃地告知时泰华:“你要是愿意这么喊,江愉也是你的…孙婿。”   最后两个字,时明赫是犹豫了一瞬的,但并不是称呼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怕没经过商议的莽撞会让江愉觉得有被轻视。   果然,江愉一个不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咳……”   时明赫抬手,抚到江愉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同时不忘观察着江愉的神色,似乎并不反感当他时家的孙婿。   时明赫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手机继续道:“爷爷,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吧?不然你为什么都看不到都是他们先惹的我呢?”   “也别说‘我这不是还好好的’这种话,因为会让我觉得你不把我的命当命。”   “还有,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现在务必去趟公司,我会叫你知道你护着的宝贝孙子究竟是个什么垃圾。”   时明赫说完,没给时泰华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   这一瞬,车厢里的气压降到冰点。   时靖缩在靠椅上,一动不敢动,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等待他的结局是什么。   仇九小钥匙也不玩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有江愉,侧身过去,单手勾住时明赫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头上,“抱歉啊赫先生,我来得有点晚。”   “不晚。”时明赫没有抗拒,甚至是喜欢。   他觉得他就是那株被严冬覆盖过的小草,有幸遇见了阳光雨露,从此蓬勃向上。   而江愉就是那抹阳光雨露。 第51章 对质   下午四点半。   华泰集团顶层会议室。   为了让更多人见证历史性的一刻,时群特地把股东们全部请来了。   没别的,在他看来,时明赫被逐出华泰是定局。   “这火急火燎地叫我们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就是,关键我们这都等大半个小时了,就是不说,这不是存心耍我们玩吗?”   时群陪着笑,“各位叔伯稍安勿躁,等我三弟回到公司,咱们就可以开会了。”   这时,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语带讽刺,“阿群啊,你该不会是还惦记着那个赌约吧?”   时群:“……”他不该惦记吗?   他是老大,而且他在公司兢兢业业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老三一回来,他就得全部拱手相让?   恰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以为是时明赫的时群唇角挑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来,“准备好了吗,我的好……”   话还没说完,眼睛唰地一下睁大,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嘴,“爷爷?”   “董事长好!”   霎时间,所有人起立。   时泰华“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到主位上坐下,冷冽的眼神落在时群的脸上,“你叫老三准备好什么?”   “没。”时群低着头,心中不爽,时明赫倒是会请靠山,但是老头子来了又能怎么样?这一次,他必赢。   时泰华半眯着眼睛,“你还记得我是你爷爷?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说过的话?   是指让他辅佐时明赫?把华泰集团送上更高的领域?   时群不服,没有时明赫,他自己也可以做到。   但眼下还没到时机,“记得。”   时泰华执起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时群的后背上,“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   “诶诶诶,老爷子息怒,息怒啊!”老管家连忙从时泰华的手中拿下拐杖,“有话好好说。”   “是啊,阿群已经长大,就算做了错,也可以改的嘛!”   “就是就是。”   满会议室的老股东们,都帮着时群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着盛怒中的时泰华,但时群听了,却只觉得脸更疼了。   他不敢想象以后再坐在这里时,那些人的眼睛里还一遍遍地帮他回忆着今天的场景。   时泰华“哼”了一声,“你那什么眼神?怨毒?”   “好啊!老头子我不嫌你出身,手把手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时泰华说着,又要找自己的拐杖。   管家自然不给,还“咚铛”一声,扔得远远的,然后抚着时泰华的后背安抚着道:“老爷子消消气啊,上回医生就说了,您不能再动气了。”   桌子下,时群的拳头紧紧攥着,咬着牙迎上时泰华的目光,“我自然感恩爷爷的养育,也决心侍奉爷爷百年。”   “可是爷爷,这么多年给你打下手的人是我啊!我二十岁入的职,而时明赫都三十了,才回公司一个月……”   “你怎么不说我18岁就独自一人在国外经营着分公司?”   时群的苦还没诉完,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时群唰地一下侧头望去,当看到时明赫还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恨意蓦然无限放大,“既然在国外那么厉害,那你回来跟我们抢什么?”   众股东这会明白了,他们今天是来吃下马威的,不管时家哪位爷上台,今天的事都会成为它日他们行事的准则。   ——莫贪心。   “人啊哪能总是待在舒适区的?”时明赫唇上挑着笑,几步走到时群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人,“再者,有些仇得当面报才更爽不是?”   此刻的时明赫明明是笑着的,可却给人一股摄人心魄的寒,让人生畏。   时群下意识地滑了一下喉咙,“什,什么仇?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能理解,毕竟时间久远。”   时明赫又看他一眼,走到时泰华的身后,连人带椅地把人给移到边上,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俯身,看着时群一字一句道:“那我们就说说这一个月内的。”   莫名其妙被下台,时泰华气得直拍桌,“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我吗?”   时明赫微微侧头,漆黑的眸底里不含一丝感情,“我以为我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老爷子你想旁听,我可以留你,不然……”   不然什么,时明赫没说,倒是仇九抛着一把小钥匙,嚼着口香糖从门口走进。   时泰华一下闭嘴。   早上他为什么允许仇九跟着他去驱赶江愉,是怕吗?不是,而是想借仇九的嘴向时明赫汇报,江愉拿钱跑路了。   而现在,他当然也不是怕,而是这个人做事只认时明赫。   不止时泰华,其余股东们也怵。   时明赫很满意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对着跟在仇九身后的简殊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秒懂,拍了拍手,只见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压着鼻青脸肿,满身灰色脚印的男人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顿时又吵嚷了起来,“啧,这谁啊?”   “犯了什么事这是?把人打成这样?”   “是二少,我听说…”   “二少”两个字一出,时泰华定睛一看,当场又吼了起来,“时明赫!你也下得去手!”   时明赫挑唇,“等你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只怕老爷子你比我还想让他回炉重造。”   时群心中一个“咯噔”,时靖吐出了什么?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时靖听到了时泰华的声音,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来了压制着他的两个保镖,跪爬到时泰华的腿边,“爷爷,你要帮我向老三求情啊,那些事都不是我的主意,是老大,老大他……”   不等时靖把话说完,一道暴怒声响起,“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你出过主意了!”   “怎么没有,我都录音了呢!”时靖噌地一下起身,双手掐腰,气势汹汹地与时群对峙着。   时群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只恨不得一把把这个蠢货给掐死。   但那不能的,他要稳住。   他冷笑一声,“录音?拿出来我听听台词,转头我也给你合成个千万条出来。”   时靖:“放屁,你才合成。”   时泰华捏了捏额角,“放录音。” 第52章 不服者,来战   时靖朝着时群“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手机,双手捧到时泰华的面前,“爷爷给,摁播放键就可以了。   时泰华“嗯”了一声,但并没有马上摁下去,看向时群,“老大,我只问你一句,今天的事是不是你策划的。”   时泰华的眼眸深邃,音色也冷冽,乍一看是一个不讲私情的严明判官,唯有时明赫知道,这老头子又要放水。   但他并未阻止,只是冷眼旁观着。   而众股东们再次交头接耳了起来,“什么事?今天的主题难不成不是那个关于黑客的赌约?”   “不不不,我今天听我侄儿说二少绑了江愉,这不,应该是刚从南郊回来的。”   “原来如此。”   “今天这事怕是难了咯。”   时群内心忐忑,但他坚信只要他咬牙不认,时泰华也还会如同以往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我做的,爷爷。”   “好好好!”时泰华一连说了三个“好”,手一摁,手机里便响起一道阴鸷的声音来,“只要时明赫一死,以后时家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天下。”   “想弄死他谈何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我不做。”   “你怕什么?以前时明赫没有弱点,现在这不是来了一个江愉吗?我试探过了,时明赫把他当眼珠子护着呢。”   “当真?”   “自然真。这样,我找人拖住时明赫,你把江愉拖走……”   越听,时泰华的脸色就越黑,他拍着桌子怒问时群,“这就是你说的合成?”   与此同时,众股东的眼神也都落在了时群身上。   别的不敢说,只一句:幸好他们家没那个福气,有时群这样厉害的后代,否则哪有那么多子孙给他折腾。   这一刻,即使时群面上再淡定,此刻的西装下也是冷汗津津,咬牙道,“是。”   “好好好!”时泰华眼一闭,抓起时靖的手机就向时群砸去。   时靖一不留心,急得嗷嗷叫,“诶诶诶爷爷不能……”   “啪……”   一道白光闪过,时群的额角被砸中,“唔……”   手机顺势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应声花开满屏。   时明赫眼神沉了又沉,“简殊。”   简殊快步上前,捡起手机,一阵捣鼓,“开不了机了,老板。”   看着时泰华明显的松一口气的样子,时明赫笑了,只是笑中带着凉意,“事到如今,爷爷竟然还在护着他?那么请问你知不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又经历了什么?”   在时明赫的强势逼问下,时泰华眼神躲闪,“我,我没有,我只是一时冲动……”   “好一个一时冲动!”时明赫仰头,深吸一口气,“仇九。”   仇九口中吹了个泡泡,吊儿郎当地向时群走去,“早说了,能动手就不动口,老板你非不听。”   “你,你干嘛!”早上被人连人带椅地砸在地面上,时群还记忆犹新,以至于他看到仇九手脚就开始发软,“你别过来,这是法治社会。”   仇九“呦”了一声,“怎么地?好心给副总按个摩,也犯法啊?”说着,仇九那一双满腹老茧的大手就按压在时群的双肩上,“放心,专业的,保管你什么肩周炎,颈椎病在它面前都是小意思。”   “你你你……”   “咔嚓——”   “啊……”   霎时间,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仇九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当然,除了时明赫主仆三人。   这时,简殊从怀里摸出一台蓝色的手机,“幸好备份了。”说着,手一摁,放了另一段录音。   时泰华闭了闭眼,也罢。   “大哥,你真的要这么做?公司会损失惨重的。”   “什么做什么?那时明赫就是个煞星附体,只会给公司招灾,黑客攻击公司干我什么事?”   “就算这样,那我也不做。”   “怂货,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等我把时明赫踢出公司,你别来我面前哭。”   ……   时群捂着肩头,咬牙切齿,“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把人雇来的。”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简殊刷刷动了一下指尖,办公室里顿时“滴滴”响个不停,“如果诸位实在好奇,可以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   时群不信邪,但看着时明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不得不怀疑,那些人出卖他了?明明他给的钱够多了。   要是简殊知道时群的内心戏,高低得来一句:在我老大面前,想要什么数据,还不是翻个手掌的事?   没多久,会议室里又是嘈杂一片:   “时群你个混账东西!我算是看错了!”   “还想说服我支持你?做梦!”   “原以为只是顽劣了些,没想到竟然是从根上就腐烂了。”   ……   看着众人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头点着他的样子,时群心中直打鼓。   不可能,信息全被抹掉了的。   一定是时明赫的障眼法!   一定是。   突然,“吧嗒”一声,一台蓝色手机出现在他的桌面上,“我想副总应该也挺有兴趣的,看吧?”   “不,我不看。”时群刚摇头,后脖子就被人给掐住了,“乖,简殊说看,你就得看。”   仇九说着,还贴心地给时群滑动着手机屏幕,“怎么样?副总对里边的对话内容熟悉吗?”   “不……”时群一个字刚出口,脑袋便“嘭”地一声磕在了手机屏幕上,戏谑的声音从头上响起,“看来是需要传输一个了。”   “扣扣扣……”时明赫指尖扣了扣桌面,凉薄的音色盖过了整个会议室的杂音,“知道大家可能不那么相信,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报J,孰是孰非相信很快会有定论。”   说着,转头看向时泰华,“满意吗爷爷,您的七个孙儿,如今包括我在内,就只剩两个完好无损的了。”   时泰华嘴唇张启着,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明赫活动了一下手腕,又问,“就是不知道我通过了您亲自制订的时家继承人的考核了没有呢?”   时泰华颤抖着手指着时明赫,“你,你休要胡说!”   时靖眼睛蓦然睁大,老三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头子只是在利用他们磨炼老三?   老头子究竟把他们当成了什么?工具吗?   不止时靖这么想,就连时群也是,只是他的眼里比时靖多了无尽的怨恨,“哈哈哈哈好一个不弃之恩啊哈哈哈哈……”   时明赫挑唇,一个抬脚把时泰华坐下的椅子踹到了墙根,“该退休退休,瞎指画个球?”   顿了顿,如刀刃般锋利的眼神一一从在场的每一个股东们身上扫过,“不服者,来战。”   与此同时,简殊与仇九同时站到了时明赫的身后,一人手推金边眼镜框,一人手抛着小把银色小钥匙把玩。 第53章 心意   无人敢不服。   不单只是害怕时明赫的铁血手腕,更重要的是时明赫有过硬的商业头脑。   不是吹,想当初时明赫接手国外分公司时,年仅18岁,小小年纪,愣是把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的分公司复活了,并成为世界五百强之一。   说实话,时明赫有这样强的实力,哪怕白手起家,也迟早有一天站上那世界之巅。   也就时泰华这一脉的脑子都进了水,有这样强的靠山不拿来当祖宗供着,还各种作,真是没苦硬吃。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如鸡。   时明赫侧头对简殊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简殊双手自然地在腹前交握,身子微微前倾,“好的老板。”说着,脚步后退,给时明赫让道。   “嗯。”时明赫应了一声,大步流星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风里雨里这么多年,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他却像那飞累了的小麻雀那样,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庇护所。   那是心之所向。   江愉~   几乎是时明赫在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的那一刹那,衬衫衣领被人猛地一拽,人就被摁上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墙上,随即,一抹温热的柔软覆在了他的眉心上。   一触即离,却也神奇地驱散掉了那笼罩在时明赫身上的阴霾。   他眉眼低垂着,眼神柔软而放松,“男朋友~”   江愉低笑一声,拽着时明赫的领带,再次送上自己的唇。   这一次,他覆在了对方的唇上。   很温软,但带着凉。   江愉心疼,小心翼翼地亲着,吻着。   以身入局,试图将对方包裹在自己的怀里,不再受外界欺负。   许久,待感觉怀里人真正的放松,释怀,江愉才开始算账:   “时明赫!”   “嗯。”   “你怎么那么容易被人拽走?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抱你?亲你?”   时明赫:“???”   被吃豆腐的人是他,然后被质疑不忠的还是他,他上哪说理去?   江愉一下推开时明赫,“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多人都抱过你?”   时明赫“唔”了一声,他顿悟了!   他煞有其事地掰着手指头,“也不是很多,大约七八个,还是十个?总之记不清了。”   “时明赫!”江愉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摁地上摩擦再摩擦   这下,轮到时明赫笑了,低低的笑声听起来很是愉悦,“骗你的,除了出生时抱过我的医生护士,就是我父母了。当然,可能还有一些我不记得的。”   江愉:“那…那她呢?”   时明赫装傻,“哪个?”   江愉瞪了时明赫一眼,转身就走。   时明赫笑意越发的深,就连那双天生如深冬般冷傲的眉眼里都染上了三分春意,原来被喜欢的人吃醋竟然可以这么销魂的吗?   他两步追了上去,拽住江愉的衣袖,“怎么了这是?”   江愉“哼”了一声,没搭理。   恰好,路过沙发,时明赫想也没想就把人给推了进去。   江愉跌坐在沙发上,嚷了一嘴,“时明赫你干嘛?”   时明赫欺身而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愉伸手推着时明赫的肩头,没推动,不由越发的气恼,“起开。”   时明赫非但没起开,反而越压越近,“男朋友,公平点。”   四目相对之间,江愉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揶揄,而揶揄之下又藏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是期待,也是试探,又或者是恳求。   恍然间,江愉懂了。   这男人……   “你闭上眼。”   时明赫挑眉,依言而做。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没有顾虑。   那么第二次就是冲动。   至于这一次,是深思熟虑的欢喜。   江愉眼睫轻颤,抬手抚上时明赫的唇,“有人亲过这里吗?”   时明赫诚实回答:“有。”   江愉气结,差点把人给掀飞出去。   早该知道的,外界再怎么传言,也不如本尊的一句实话。   可江愉不想管那么多了,他只要时明赫的往后余生。   “时明赫,如果我说,只要打上了我的标记,你就不能再碰别人,你会怎么样?”   时明赫睁开了眼,眸底像是绽放了烟火那样,绚烂又明亮。   他说,“江愉,我的荣幸。”   “什么?”江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他已经印证了时明赫心里有他,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没底的。   先不说时家往上数九代如何的渣,就单讲男人这种生物,哪个不带着点花心属性?   更何况,时明赫还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时明赫单手抚上江愉的脸,一字一句地又道:“我说,我时明赫仅江愉一个。”顿了顿,又补充,“给我全世界,都不换。”   江愉如遭雷劈,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只是打了个假设而已。   直到脸颊被人轻轻地捏了捏,“江愉,我快等不及了,想亲。”   江愉:“……”   江愉无语了一瞬,抬手勾住时明赫的后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那就亲吧,反正人是他的了。   上一世虽然久远,但有些事是刻入骨髓的,所以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磨合,便轻而易举地攻破了对方的敏感神经,使得这一场交战,体验感特别的完美。   许久。   时明赫猛地放开了江愉,趴在对方的肩窝里,喘着粗气,“我很开心,江愉。”   说着,双腿不动声色地微微撤退。   他以为他做得隐蔽,自然,但江愉的眉眼间却藏着看破一切的欢喜之意。   在他看来,没有这个反应才不正常。   不算宽厚的小手在时明赫那墨发抚了一下,“我也很开心,时明赫。”   现在,他很确信上一世的那个人就是时明赫。   也很庆幸是时明赫。   想着,还奖励似的亲吻在对方的额头上,“谢谢你找到了我。”   时明赫并不知道江愉话里的深意,但他想他们之间是必然,“是我该做的。”   江愉捧着时明赫的脸,亲了亲,“那我们去吃饭?”   时明赫:“……等等。”   江愉挑眉,唇角染着笑意,“好。”   时明赫有点鄙视自己的自制力,又不能明说,只好追着江愉的唇咬了回去。   毕竟,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尴尬。   但下一瞬,他后悔了。   一点就炸。 第54章 独守空房   晚上。   两人互通心意,江愉以为终于不用独守空房了,他甚至理由都不用找了。   自家货真价实的男朋友,贴贴怎么了?   但时明赫早早地洗漱好,并钻回了自己的次卧。   关键,还把门给反锁了!   江愉气笑了,防贼呢?   江愉一手抱枕头,一手掐腰,“时明赫开门。”同时,还不忘用脚踢了踢门板。   时明赫就靠在门后,心有点虚,“我今天有点累了,有事的话,能明天再说吗?”   累屁,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货平时都工作到零点吗?   躲他呢!   但江愉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明明两个人互相喜欢,又非彼此不可,坦诚相见怎么了?   下午在办公室羞耻,不好意思,他能理解。   可夜色能掩盖一切啊。   这时,屋里又传来了声音,不过不是对他说的,“给我往死里整,拒绝调解,老头子要是受不住挂了,我给他捧灵位。”   “老二?那就按江愉的意思,给他条生路。”   “嗯对,仅限于生路。其他的你看着办。”   江愉默默叹息,或许是真的累了吧?   可他的怀抱不温暖,不治愈吗?   还是说,是嫌弃不够宽厚?   江愉左思右想,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这。   可这也不怪他啊,骨架就在这里。   江愉叹息。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紧关着的暗红色门板,“那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时明赫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力气一泄,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也是自寻死路,明知不能再同居,还硬要来。   这下好了,又把人给惹生气了。   时明赫仰头,望着泛着冷白光晕的节能灯泡,真想把他的阳春三月拥入怀啊!   但他也真怕一觉醒来,江愉又跑了。   他赌不起。   时明赫捏了一下太阳穴,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压积下来的工作。   但他发现,他完全进入不了状态。   每个字,甚至标点符号都认识,但它们却像是忽然有了自主意识那般,不断地演变,最终都拼凑成江愉的脸。   有愉悦的,也有小有心机的,还有动情的……   但不管怎样的,总是能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地撩动着他的心弦,让人欲罢不能。   时明赫下意识地伸出手,“江愉~”   直到指尖传来冰冷,硬邦的感觉,时明赫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啪”地一下合上电脑,双手扶额,“要命了。”   夜注定漫长。   且难熬。   翌日。   江愉八点半醒来,以为能如常吃到来自霸总亲自准备的爱心早餐,结果客厅里别说人了,苍蝇都没有。   江愉小脸僵了一瞬,这是连夜跑路还是本性暴露?   当然,他也没有指望能一辈子吃上时明赫准备的早餐,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时明赫这么快就厌烦他。   甚至,时明赫还没完全得到他。   江愉气得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双手掐腰,顶着一张河豚脸走到次卧门口,抬脚,想踹来着…   但万一是时明赫身体不舒服呢?昨晚他也说累来着。   江愉一拍额头,大意了。   随即,脚放下,中规中矩站好,抬手敲门,“男朋友,你醒了吗?”   同时,不忘唾弃自己:江愉啊江愉你还好意思怪时明赫得到了就不珍惜,你看你有给时明赫做过一顿饭吗?   没有反应,不会是真跑路了吧?   江愉不信邪,抬手继续敲门,“咚咚——”   “来了。”时明赫拉开了门,靠在门边上,神色疲惫,“抱歉,睡过头了。”   见到人的那一刹那,很神奇地,江愉什么气都消了,唯剩心疼。   手更是快过脑子地抚上时明赫的额头,手心手背反复试探,没烧啊?   想起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江愉双手勾下时明赫的脖子,以额碰额,好像也没有烧啊?   时明赫混沌的脑神经也终于在这一刻清醒,“我没生病,只是睡得太早。”   可不早吗?最后一次看时间是清晨五点,原本打算小眯半个小时的,结果踏踏实实地睡了三个半小时。   真是不该!   江愉“啊”了一声,疑惑道:“睡多了,身体发困?”   时明赫含糊应答着,“应该是吧。”   江愉真诚建议,“那以后运动运动再睡?”   时明赫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应答了一句,“嗯,听你的。”   这一刻,两人都还没有洗漱,但也没有要放开彼此的意思,黏黏糊糊地互相抱着进了洗手间。   半米长的洗漱台,两个大男人实在转不开,但也不觉得有任何的影响。   两人,侧身贴着侧身,对着镜子同步刷牙,同步洗脸。   末了,时明赫拿着一条干毛巾给江愉仔仔细细地抹干脸上的水渍,“今天的早餐有点来不及了,我叫简殊给我们订一份送到公司好吗?”   江愉笑吟吟地点头,双手挂在时明赫的肩头上,声音黏黏糊糊的,“那~我要是说不好呢?”   时明赫眸色深深,只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又在身体里肆虐。   迟早得爆体而亡,时明赫想。   但这么诱人的果实不摘,实属对不起自己的狂跳的心头。   时明赫低头,精准覆在那一抹桃红上,一声低低的喟叹声从喉间溢出,“你说了算。”   江愉摇头,“嗯,要你说。”   时明赫倒是想,他不止想做饭,还想旷工今天。   时明赫深吸一口气,“作为补偿,周末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呀!”江愉仰头又啄了时明赫一口,眉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时明赫稍稍顿住,江愉他竟然这么喜欢与他出去玩吗?要知道他其实压根什么想法也没有,除了那个。   罪过罪过。   不过,眼下确实得安排起来了。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九点,各自匆匆回房换了套衣服才出门。   自从上次江愉提的情侣装之后,现在江愉的衣柜里有很多与时明赫的同款衣服,从西装到休闲装,甚至连平时时明赫爱穿的长衫和中山装也都备有同款。   时明赫是真的担心别人不知道江愉是他的男朋友啊。   至少简殊被安排给小情侣俩购买,并定制衣服时,是这个想法。   渐渐地,他也从牙酸变成了:不愧是我选的衣服,就是帅! 第55章 那么我还是请辞叭   经过昨天的那一出,华泰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气氛更压抑了。   个个人心惶惶,生怕被时明赫抓住把柄,然后把他们也给送进去。   嗯,通常来讲,只要公司高管换人,血液什么的必定是要彻底换一批的。   特别是从前那些以时群马首是瞻的人员。   虽然已经战战兢兢了一个多月,但至少之前时群还在上头顶着,现在时群一走,跟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没什么两样了。   一些顶不住的,一大早就递了辞呈。   这倒也无需捅到时明赫那里,简殊大手一批,放人。   没别的,心都不在,不诚了,留着也没用。   只是,有个别在他的黑名单里,走是走不掉的,至少在走之前,得脱层皮。   特别是财务总监,时群的小舅舅。   挪用公款,收受贿赂,贩卖违禁品,数额巨大,哪怕只是单拎一项出来都够他在橘子里安度晚年了。   时明赫看着简殊拟上来的名单和资料,眼都不带抬,“送进去。”   顿了顿,又补充,“公司不养闲人,不管是时家本家人还是……”   简殊以拳抵唇,重重地“咳”了一声。   时明赫抬头,一句“不舒服?”还没问出口,猛地就觉着后背凉嗖嗖的,正怀疑是流感,电动正打起劲的江愉电脑一推,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那么我还是请辞叭。”   时明赫:“……”   简殊双手交叠在腹前,脚步一点一点地向后退,“那个老板,突然想起有件事急需我去处理,我先撤了。”   说完,一个转身,溜之大吉。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遇见要来找江愉开黑的仇九,眨眨眼,无声道:别进去。   仇九不解,眼神还往屋里瞟,“怎么了这是?”   简殊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办公室带,“你以后上班收敛点。”   “咋了?”仇九整个儿往沙发上一抛,两条大长腿逐一地搭在茶几上,挑着眉峰,“突然给我立规矩?早干嘛去了?”   他仇九明面上是时明赫的助理,也有自己的办公室,但却不“参政”,人更是来去如风,要不是时明赫叫他回来对江愉的安危负责,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浪呢。   简殊走过去,一脚把他的腿给踢了下来,“规矩点。”   仇九笑了,身子向沙发后背靠去,双手自然抻直,“给抱一个我就规矩了。”   “滚蛋。”简殊嫌弃地看了一眼,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老板要裁人,咱得做个表率。”   说着,下巴朝着总裁办的方向抬了抬,“这不,江助闹着要请辞呢。”   “噗嗤~”仇九想象了一下此刻总裁办的“血腥”场景,不由发出阵阵爆笑,“哈哈哈哈……”   简殊忍无可忍,把手中的签字笔给掷了过去,“规矩点。”   “好嘞哈哈哈哈……”   简殊很是头疼,深深觉得,这个规矩怕是很难立了,至少自家的窝里就有两个横的。   再说总裁办。   反应过来了的时明赫猛地起身,一把拽住往门口走去的江愉,“我没说你。”   江愉挣脱掉时明赫的手,双手环胸,下巴略抬,“说你卸磨杀驴都是轻的。”   一如时明赫所说,从小到大,时群等人没少在他身上动手脚,但他都没有真正下死手。   唯有昨天,不但把时群和时靖送进了橘子,还把时泰华一脚给踹出了公司。   今天开始更是要彻底清除公司毒瘤。   说得好听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说得不好听就是借题发挥。   嗯,至少现在的江愉就是这么认为的。   搞不好,时明赫就是和他纯演,要不然为什么不肯和他坦诚相见?   远的不提,就今天早上,愣是碰都不给碰。   说什么还要上班,都是狗屁。   江愉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走人,反正他现在实打实地有两亿在手,可以撑个好几年了。   江愉很气,连头发丝看起来都带着一股劲儿,但时明赫却是心软软的,还很想笑。   他拼命压着唇角,但根本压不住,唯有……   “时明赫!你干什么?我还在生气!”   时明赫一手箍着江愉的后腰,一手扣着后脑勺,细细地亲吻着那张生气起来倍显可爱的唇,“嗯,我在哄你。”   江愉:“……”滚丫的,他看起来很喜欢时明赫的唇吗?   好吧,确实是软的,会的。   许久,时明赫稍稍放开了人,“你看,老板也不务正业了。”   江愉眨巴了一下眼睛,等反应过来时明赫话里的意思,噗嗤笑开,“那你有本事,也把自己开了。”   “那不行。”时明赫眉眼含着笑,用额头轻柔地蹭着江愉的额头,“因为我还要挣钱养老公的。”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明赫的音色轻轻柔柔,带着无尽的裹着蜜的缱绻,化开在两人的心里,软软甜甜的。   “滚蛋,谁是你老公。”江愉锤了时明赫一拳,趴在对方的颈窝间,“不准瞎喊。”   江愉羞红了脸,时明赫也没好到哪里去,耳尖鲜红欲滴。   原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有伴侣,没想到江愉竟有通天本事,撬了他的心扉。   时明赫:“那你想听什么?宝~”宝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江愉一把捂住嘴,“啰什么嗦啊?你还要不要工作了?还想不想养,养……”老公了?   “养谁?”时明赫低着头,眼神带着勾,步步紧逼。   要死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会?!   江愉闭了闭眼,小声喊了什么,一个转身,跑进了时明赫的休息室。   时明赫看看着江愉的背影,眉眼温柔,但……   时小赫,真真是一点不受控制啊!   时明赫无奈叹息一声,坐回位置上,慢慢消火。   而休息室里的江愉,鞋子一踢,跳上了时明赫的床,在上面来回打滚,江愉你可真出息,两个字就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但那两个字也太魅惑了吧,低哑的声线,磁磁的嗓音……   要命了,不能想。   江愉拍了拍脸,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大蚕蛹。   也是这个时候,江愉才注意到,整个休息室里充斥着一股好闻的木质香,是时明赫身上惯有的味道,不浓,很轻也很浅。   但江愉记得时明赫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而且他们共用同一款沐浴露。   江愉抬起自己的手臂闻了闻,并没有。   然后又抓着被子嗅了嗅,有一点点儿。   原来,男人也有体香的啊!   这一刻,江愉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阵香气裹挟,那是来自于他那如闪电般来得快的老公。   江愉愉悦地眯了眯眼,身心一下放松了下去。 第56章 岑彦礼   等江愉再有意识时,唇上贴着软软的果冻,是熟悉的香甜。   江愉不由伸出舌头尖,舔,舐,啃,食。   时明赫微微撤离,眸底含笑,“醒了?”   江愉抱着人的脑袋,下压,软着语调问,“我不该醒吗?”   确实不该醒,不然可能就一切水到渠成了。   他想过了,时明赫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么有肉不吃必定是因为害羞。   江愉懊恼不已,“下次你轻点,我就不会醒来了。”   时明赫:“……”   时明赫低低地笑了一声,“男朋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吻醒服务?”   吻,吻醒服务?   江愉听得直瞪眼,默默把被子拽了拽,丢人啊。   很奇怪,明明江愉做的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小动作,但在时明赫的眼里却是分外可爱。   也终于领悟到何为“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时明赫单膝跪坐在床边,把人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周大小姐和廖总在外面等着我们去吃饭呢,咱可不能赖床。”   江愉神色迷茫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挣脱时明赫的怀抱,噔噔下床。   “怎么不早说?”   江愉倒也不是着急着见人,而是他大早上的就睡觉,让人知道了,该以为他虚了。   虽然他跟时明赫还没那什么。   但外人不知道啊。   江愉走到镜子前,扯扯衣袖,扯扯衣摆,“怎么办?有点褶皱了。”   嗯,过于激动的后果就是一不小心,穿着西装在床上扑棱了。   时明赫起身,在床边的衣柜里给江愉取出一套米色西装,“这套可以吗?”   江愉拿在身前对比了一下,“可以的。”   他都不用问时明赫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他的尺寸的衣服,毕竟这人可是在后备箱常备着衣服的,哪天多了他的也不意外。   江愉拍了下自己的脸,不准瞎想。   正要解裤腰扣子时,时明赫一个转身,率先出门,“我在外面等你。”   江愉:“!!!”   这恋爱谈的跟随时要出家似的!   不谈也…   不,他得谈,他甚至还要亲手斩断时明赫的佛缘!   等江愉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周怡第一个蹦跶了起来,“哇哦江哥,你昨晚上是抓贼去了吗?大早上的就要补觉。”   江愉微笑,“哈哈是的。”   廖庭不敢苟同,揶揄的眼神落在时明赫的身上:虽然理解,但要节制啊老同学。   时明赫眸色凉凉,开始琢磨着怎么打发二人了。   仇九一胳膊肘撑在简殊的肩头,挑眉:你怎么看?   简殊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耸肩,把肩头上的手肘甩掉。   随即,推着眼镜框向上走了两步,“周小姐,廖总,我这边知道一家新开的餐馆,我们过去尝尝?”   “好啊!”周怡欣然应下,“江哥我们走。”   正说着,发现气氛不太对,看着江愉问,“怎么了?”   廖庭起身,一边扣着西装纽扣,一边叹息:“无福啊!”   周怡不懂,正要再问两句,江愉向时明赫走了过去,在那冷硬的下颚线上亲了一口,“走呗。”   “嗯。”时明赫不太情愿,但只能这样了。   边上的廖庭眉峰又挑了挑,果然治这高冷傲娇男,还得是江愉。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餐馆。   餐桌上。   周怡小嘴吱吱喳喳,江愉听着头大,时明赫听着蹙眉。   其余人看戏。   原因无他。   周怡又在明里暗里地想把江愉拐到香漳。   “江哥,我给你说,我们香漳气候特别好,四季如春,有山也有海,真想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时明赫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江愉的椅背上,眉目清冽,冷酷,“有机会我一定会带江愉去看的。”   周怡这小姑娘不知道太过单纯还是因为出身大族,对“冷”不感冒,竟还能哈哈笑着接话,“机会是人安排的嘛。”   江愉干笑,“我都听我男朋友的。”   不然能怎么滴,一会醋喝高了更难哄。   “那好吧。”周怡气馁。   作为小姑娘的老板,廖庭觉得他再不开启新话题,搞不好今天这顿就是散伙饭。   他清了清嗓子,“周助是怎么想到来那么远的地方工作的?”   香漳与华阳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简直横跨整个华国。   周怡“嗨”了一声,“这不是听说华阳城机会多,还寸土寸金嘛,就想过来看看。”   江愉挑眉,很识趣地没有接话。   廖庭:“那现在感觉如何?”   周怡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棒极了,这不,我认识了江哥,一步登天了都。”   江愉:“……”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廖庭余光瞟了一眼时明赫,爱莫能助了老同学。   时明赫这回倒也没多生气,语气轻飘飘的,“廖总,你听说过岑彦礼吗?”   这名字!   周怡猛地缩了缩脖子,耳朵却直愣愣地竖起。   “岑彦礼?”廖庭的眼睛亮了亮,是一副很是欣赏的样子,“当然听说过,除了你,唯数他最让我佩服了。”   然后心里又加了一句:一个在反骨狠辣的路上越走越远,一个在斯文儒雅的赛道上越行越稳。   但又同样都极具才华,尤其是经商天赋。   时明赫:“那你说,下个月请他来参加咱们华阳城的商会如何?”   “不……”如何。   周怡一个字才出口,就被自己的手死死捂住。   时明赫一边给江愉夹菜,一边饶有兴致地问,“周小姐怎么了?”   周怡疯狂摇头,“没……”   如果说她之前觉得时明赫认出自己的身份全靠猜测,那么此刻,她无比断定,时明赫与她家里人熟识。   别的不敢说,但至少是认识她爷爷和岑彦礼的。   周怡可怜兮兮的望着时明赫,大佬,我不跟你抢江愉了,咱不请岑彦礼吗?   时明赫微笑:当然不能。   周怡气馁。   其实她也不是想抢江愉啊,她只是怕江愉被骗才要把江愉拐走的,毕竟时家的男人是出了名的渣。   但显然,她挺自作多情的,人家时明赫真的拿江愉当宝贝护着呢。   唉~   江愉自然也不认识什么岑彦礼,但看着周怡的神色,应当是让她有所顾忌的人。   不得不说,时明赫这招打在了周怡的七寸上了。   江愉暗自好笑,一个大男人跟人家一个小姑娘较劲,也真是好意思。   想着,江愉指尖覆在转转盘上,把一道桂花鱼转到周怡的面前,“看你爱吃,多吃点。”   周怡瞬间被治愈,“还是江哥好。”   时明赫笑笑不说话。 第57章 听说你欠我男朋友的钱没还   廖庭自然也察觉到了周怡的不对劲,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主打就是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但在那之前把周怡这小姑娘照顾好,便是大福。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周怡与岑彦礼没有关系,他也能借着周怡和江愉的革命友谊搭上时明赫。   其实严格说起来,他们之间也没别的,主打就是初入职场的新人互相扶持,再一个就是江愉替周怡怼过口开荤话的人渣。   饭吃到一半,江愉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几下,江愉看了一眼,崔治文?   明显的,那萦绕在周边的好不容易降下去的冷感又来了。   男德这种东西,虽然不多,但江愉还是有点的,不可能在男朋友吃醋的情况下接别的男人的电话。   更何况,还是一个人渣。   江愉没有理会,想让它自生自灭。   却不想,他左手边突然伸出一根葱段般修长又洁白的手指,帮他滑了接听。   江愉偷偷看了手的主人一眼,很好,漂亮的薄唇被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很不好惹。   周边的人不明所以,但都放下了筷子,等着下一轮好戏。   不负众望,手机里传来了一道男声:“江愉,江愉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那样的低声下气,那样的恭顺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愉的旧情人做错了事,来求和的。   时明赫的神色,简直阴沉得可以滴出血来。   江愉无语,正要挂电话之际,指尖被人握在了手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而对方的声音还在继续,“都懒江无忧,他说只要我跟他好,他就能让你回到江家,能保住你江家大少爷的身份。”   江愉忍无可忍,“我谢你全家了。”   对方似乎梗了一下,又道,“你不怪我就好。”   不用时明赫出手,江愉分分钟想摁死这恶心扒拉的东西,“你找我有什么事?”   “真不愧是最了解我的江愉,你知道的,今天我生日,所以就请了一些朋友吃饭,你能来吗?”   很好,一如江愉所预料的那样,又是来把他当冤大头的。   江愉:“在哪?”   “在新开的山海阁,二楼的菊字房。”   江愉:“刚好我在三楼,这就下来。”   “好,等你。”   周怡一把摁住江愉的手腕,气恼道:“不是江哥,人家明显是半途喊你的,搞不好都只有残羹冷炙了,有他这么当朋友的嘛?”   江愉微微一笑,“你错了,不是喊我过去吃饭的。”   周怡:“啊?”   江愉也没有解释,向时明赫伸出手,“一起吗?”末了,用口型喊出了两个字,“老公。”   时明赫看到了,也听到了,那颗势要与江愉秋后算账的心一秒歇了下去,软绵绵的。   他伸出手,你牵我!   江愉只觉得好笑,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五行缺醋,以至于一逮着就狂吃猛补。   算了,自己的男人,自己惯。   江愉笑着把人给牵了起来,往门口而去。   其余众人话不多说,跟紧脚步看戏去。   与此同时的二楼菊字房。   “崔兄厉害啊,一个电话就把咱华阳城风头正盛的江少给请过来了。”   “三楼诶,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上的,崔兄人脉可以啊!”   崔治文唇角叼着香烟,满脸嘚瑟,“这只是小场面啦,你信不信等会只要我一句话,他就乖乖帮我付钱?”   “真的假的?”   崔治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不信就看着好了。”   他想的明白:虽然上次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再怎么着,江愉的气也该消了。   他之前是想过收拾江愉,但经过路家,江家,甚至是时家的那些人之后,他知道作对不如求和。   搞不好,他还能捞不少好处。   毕竟,江愉向来性子软,只要他肯放下面子,求一求,最后再卖个惨,这事就成了。   “崔哥霸气。”   “崔哥,以后小弟我就跟你混了。”   “算我一个。”   在一声声“大哥”中,崔治文迷失了自我,“有我崔治文一口饭吃,就少不了兄弟们的。”   恰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崔治文挑眉,翘着二郎腿,“进。”   “吱呀——”   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满屋子的人的眼睛都落在了门口处,只见一个身穿皮衣脸上带疤的寸头男子,嚼着口香糖,从门口处悠哉悠哉地踱步而来。   一看就不好惹。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崔治文,不是说好的叫那华阳城第一少年郎过来给他们敬酒吗?   崔治文晃着的腿一顿,心头没来由发紧,“你是谁?”   “你觉得呢?”仇九“噔”地一下把掌心里的钥匙打开,靠在墙边刮指甲盖。   我觉得你大爷。   崔治文又怕又怒,想到江愉一会到来,无端就有了底气,“劝你马上离开,我的好朋友江愉马上就要到了。”   “江愉知道吧?时明赫的男朋友!”   又傲又拽,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愉是他的亲爹。   知道的,恨不得替江愉收了这人渣。   “那又如何?”清冽的嗓音落下间,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处。   崔治文眼珠子猛地瞪直,心惊的同时,不忘暗自回忆:他好像没惹上什么大人物吧?   这么想着,眼神在饭桌上的众人身上略过,答案是全部摇头。   然而,还没完,只见又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蹦跳着进来,“呦,还挺热闹的哦!”   随即,小姑娘的身后走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点眼熟。   但崔治文想不起是谁。   唯有一点,他深知,他被江愉耍了。   崔治文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江愉呢?是江愉叫你们来砸场子的是不是?”   “你爹我在这呢!”江愉双手环胸,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了不算大的包厢里。   他环视四周,只见画壁上的野菊清雅,边上提着陶渊明的诗词: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倒是雅致。   只可惜被一坨老鼠屎给毁了个干净。   “你!”崔治文伸出食指,正要指向江愉,就被跟在江愉后面进来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时明赫!   这会已经是工作时间,像时明赫这样日理万机的霸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该想到的。   时明赫在江愉的身后站定,冷眼瞥着崔治文,单刀直入,“听说你欠我男朋友的钱没还,怎么?这是有钱了?”   时明赫的声音很沉,带着股无形的压迫力,如有千斤压顶。 第58章 崔治文的悔过值最大化   “没,没有……”崔治文下意识回答,嘴上说的话完全不经过大脑,等声音落地,看到江愉蹙着的眉头,才知道,他这是要完。   “不不不,我是说有的,不过,我还没筹到那么多钱。”   筹什么钱?他原本就没打算还。   也是离开了江愉他才知道,一分钱有多难挣。   凭什么江愉的命那么好,从前有江家护着,后有更大的靠山倚着。   崔治文的话刚一落地,边上的人便小声交谈了起来,“这不对啊!刚不是说是让江愉给咱结账来着?”   “大概是…江愉不买账?”   同样是“账”,但前者指银子,后者指脸面。   也就是说,两人关系其实早就破裂,唯有崔治文一人还睡不醒。   霎时间,众人看向崔治文的眼神意味难言。   周怡牛仔衣袖一撸,一副要干架的姿态,“好啊,当我江哥是冤大头呢!”   江愉刮了刮鼻尖,神色尴尬,“小姑娘家家的,不要骂那么难听。”   周怡没get到江愉尴尬的点,只觉得江愉还是太善良了,“难听?我其实更想锤死这臭不要脸的东西。”   这下,江愉倒是摊手了,“你随意。”   崔治文坐立难安,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江愉你可真是好样的。   竟然带那么多人来给他难堪。   崔治文磨了磨牙,笑着来到江愉身前,“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朋友在,叫你下来实在唐突了,这样,咱们把菜换了,重新上怎么样?”   “笑得真假,好想把他面皮给揭了。”仇九说着,还吹了一口被他刮下来的指甲盖粉末。   说着,还隔空拿钥匙比了一下崔治文脸上的尺寸,“不是很完美,但练手足以。”   崔治文一个哆嗦,差点原地跪下。   他干笑了一声,“江愉,你的朋友真爱开玩笑。”   “我们从不开玩笑,给你两个选择。”江愉面带微笑,掏出手机,翻出收款码:“一,把欠我的钱还了。二,在咱们的同学群里,校友群里,甚至是你的朋友圈,公开向我道歉,每天一条,为期一个月。”   “这……”崔治文脸色为难。   江愉上前一步,指尖戳着崔治文的心口,“你在我这里骗吃骗喝骗骗住了八年整,费用高达20万,怎么?给我道个歉,你还委屈上了?”   江愉声音落下的瞬间,崔治文的朋友们纷纷捂住了嘴,原来崔治文刚没说假,江愉是真的会来给他买单。   也如他们猜测的那般,真决裂了。   这种情况下,还好意思叫人过来给他结账,真不知害臊。   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之前的他们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只不过都下意识地站在了“强者”那边。   毕竟若不是江愉带来那么多看起来很厉害的人物,估计还会配合着崔治文整蛊江愉。   时明赫盯着崔治文胸膛的眼睛要冒火,“其实还有一个解决方案。”   崔治文眼睛亮了一下,正要问什么方案,只听仇九在边上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着,“咱们道上有个规矩,欠钱不还者……”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拽着简殊的指尖,用钥匙在上面给崔治文示范了一遍。   “一根一万,挺值钱的。”   说着,又上下扫视着崔治文的手脚,“不多不少,刚好,否则我还得为难一点,剁掉你第三条腿。”   崔治文捂着裤裆,踉踉跄跄地往后退,“我,我还,还钱。”   反应过来什么,又两步上前,跪在江愉脚边,“江愉,求你了。”   在那脏手要碰到江愉的裤腿之前,时明赫一脚把人踢开,“什么混蛋玩意儿,也敢碰江愉,我看你是想死。”   时明赫的眼神狠厉,可以看出,他不是在威胁。   江愉一把拽住了时明赫的手腕,“别,他不值得。”   末了,又对崔治文道:“崔治文,天黑之前你最好能凑足20万还我,否则……”   否则什么,江愉没说,牵着时明赫径直走出了包间。   江愉一走,众人也就跟着了。   而仇九是第一个来,但也是最后一个走的,只是在走之前,还特地拍了拍崔治文的脸,笑得嗜血:   “兄弟,你想拥有与我同样酷的脸吗?”   说实话,仇九脸上的疤不算狰狞,甚至还给他整个人润上了一丝阳刚的男人味儿。   可崔治文却不敢去猜,对方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场合里留下的。   他哆嗦着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知道,他后悔了。   他不该招惹江愉。   不。   准确来说,他不该把江愉当成傻子。   他彻底地把唯一对他好过的,并拉他出泥潭的人伤了个彻底。   他才是那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想着,崔治文突然“啊”地大叫了一声,双手抓着头发,跪趴在地。   而他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们见此,纷纷起身,逃似的离开了包厢。   胡临:【宿主,崔治文悔过值百分之百,估计要懊悔一辈子了。】   江愉:【小狐狸,其实我并没有把这次重生当任务来做,我不在乎数据,我只知道惹了我都得生不如死。】   胡临点头,【好吧。】   江愉:【但我有困扰。】   胡临:【说说看?】   江愉:【你说时明赫怎么就突然避着我了?勾搭我入局那会,多孔雀开屏啊。虽然现在也开屏,但就是觉得他在我们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   胡临:【……】这也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啊,咱又不是恋爱系统,它没有关于恋爱指数的监测功能。   不过,都说旁观者清,时明赫待江愉如何它是能看得见的。   胡临沉思许久,【可能缺乏安全感?你看他哦,恨不得把你揣兜里。】   江愉:【那直接占有,安全感不就稳了吗?】   胡临:【……试试?】   江愉:【淦。】   胡临:【……】   胡临:【那个宿主,看你一时半会也不需要我,那我旅个游去?】   江愉:【滚滚滚。】   一人一狐狸看似聊了许久,现实里其实也才过一两分钟。   一行人走到楼下,周怡率先开口,“那江哥,我们先回公司了,有需要的喊一声,管到。”   江愉:“那没问题。”   这回时明赫倒没说什么,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再者,江愉有交友自由,他不干涉。   廖庭如今如愿以偿,而且还是时明赫亲自定夺,心里别提有多爽,这一天下来,唇角几乎都是扬着的。   他睁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今后靠着华泰集团是如何的风光无限。   他笑眯眯的也冲着江愉道:“虽然实力微薄,但有事打电话,不敢称办得最漂亮,但一定拼尽全力。”   江愉也笑,也不藏着掖着,“还真有件事需要廖总搭把手。”   没点明,但廖庭懂。   他稍稍地愣了一下,直言道:“江先生的所图亦是我所想,别的不敢说,就这件事,一定给你办妥。”   江愉又笑,“好说,那期待廖总的好消息了。”   时明赫虽然不知道江愉与廖庭打的是什么哑谜,但他知道江愉一定是在清理障碍物。   不由给简殊递了个眼色,后者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第59章 赫先生落荒而逃   晚上。   崔治文的汇款如约而至,一分不少。   江愉随便看了眼便没再管。   让他上心的是:   为了防止时明赫早早收拾好回房,江愉特地抢在时明赫之前洗漱,然后盯着时明赫催促,“十一点了。”   彼时,时明赫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第一次觉得他有电脑瘾,“马上就好。”   江愉双手环胸,在暴力合上时明赫的电脑和把时明赫赶出他家之间,他转身去厨房捧了一叠洗干净的小樱桃出来,放在茶几上。   “男朋友,吃点水果,别太累了。”江愉说着,一手撑在茶几上,一手捻起一颗小樱桃,隔着茶几送到时明赫的唇边。   江愉的声音温柔,这让时明赫无端有一种被泉水包裹之感,温柔而舒适,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敲键盘的手,抬头,“谢……”谢……   话还没说完,一抹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闪烁起来。   没别的,今天的江愉身穿一套不太合适的家居服,领口宽了不止一点点。   有点眼熟。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去,平时被深藏的色彩一览无遗。   白皙的锁骨,漂亮的胸肌,以及……   时明赫闭了闭眼,非礼勿视时明赫!   江愉眉眼弯弯,“不客气,男朋友。”说着,直接把小樱桃给塞进了时明赫的嘴里,“男朋友工作繁忙,我照顾着点是应该的。”   指尖细腻柔软,带着微凉,明明不带任何的攻击性,但却一秒掀飞了时明赫的理智。   他一把拽住江愉的手腕,把人带向自己,毫不怜惜地噙住了那抹比指尖软上千百倍的珠唇。   碾压,侵蚀……   这一刻,他想让时间静止,保留住这份美好,同时又希望时间继续,探索更多更多的奥秘。   不矛盾,因为是江愉。   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   放空自己,沉浸自己,等二人再有意识时,江愉被人压在沙发上,后脑勺下枕一只大掌,而鼻尖交错着两人凌乱的呼吸。   交错,黏糊。   江愉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藏在皮肉下的滔天凶意,也相信时明赫对自己有真情。   可这一刻,他停手了。   “抱歉。”时明赫匆忙在江愉的唇上啄了一口,起身,飞快地在江愉的眼前消失不见。   只剩“嘭”的关门声。   江愉:“……”   箭在弦上,而把弓的人落荒而逃了。   江愉猛地捶了一下沙发,“时!明!赫!”   而刚奔出门口的时明赫打了个寒颤,大长腿迈出,走人。   电梯下行间,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在哪?”   “老地方啊,还能在哪?”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嘈杂声,以及暧,昧声,时明赫知道,那是他与江愉初遇的酒吧。   时明赫犹豫片刻,“清场。”   “啧,你大爷的,咱还能是个人吗?”   “对你不是人,你是佛子,你是人间圣洁,你是雪山上纤尘不染的白莲,但你也不能同等地约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啊不是?”   景帅扒拉扒拉一顿输出,时明赫一想,确实不是人,不然谁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刹住车的?   时明赫站在楼下,撩起眼皮,看向江愉的窗户。   还亮着,会多想吗?   会伤心吗?   这一刻,时明赫的腿有点迈不出去,直觉里,今晚他要是真的跑了,以后就别想近江愉的身了。   不见时明赫说话,对面的声音又传来,“这大晚上的找我喝酒,被踹了?”   时明赫:“滚。”哪壶不开提哪壶,时明赫的心更慌了。   “景帅,我问你……”时明赫张口,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难以启齿,而是他并不想把他与江愉的点滴与人分享,哪怕是在求经。   然而景帅毕竟是风花雪月里浸泡出来的人物,是何等的人精,脑子都不用转就知道时明赫想问什么了。   他笑了一声,“被嫌弃了?”   时明赫闭了闭眼,按照上一世的经验来看,是的。   景帅爆笑:“哈哈哈哈……”   时明赫:“小、景、子!”   三个字,威胁之意满满。   景帅吓得立马收声,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书到用时方恨少,经验也一样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你想死吗?”   景帅:“好了好了多大的事,我一会给你传两部电影,你自己琢磨琢磨。”   时明赫挂了电话,重新上楼。   但他不太敢进门,就蹲在门边看景帅传过来的电影。   看了一眼,立马息屏,手机更是烫手得恨不得砸碎。   这时,景帅的信息发来,“好好学,实在不行我可以……你懂的。”   时明赫:“城东那个项目不想要了早说。”   景帅:“怕了你了,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你。”   时明赫没回,后面景帅又发了几条信息,但时明赫一条都没看,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而景帅那边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红色感叹号,气得手机都砸了,“大爷的,老子放弃一整片森林没管,专程教你,你特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谁呀景帅?敢惹您生气, 太不识抬举了一下,要不要咱哥几个帮你出气?”   “不识抬举?还出气?”景帅“呵”地一声冷笑,“你又是什么东西?”   “滚边去。”   “是是是…”   再说江愉那里,他瞪着眼睛望了许久的天花板,才接受了一个他送上门时明赫都不要他的事实。   明亮的灯光刺得江愉的眼睛有些生疼,他抬手覆上:不要紧的江愉,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许久,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捣鼓得有点乱的沙发套,然后又挨个地捡起抱枕。   在不知道的时候,小樱桃也撒了一地,有好些已经被踩烂,黑红的汁水躺了一地。   万幸的是,果盘耐摔,不然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江愉清理完战场,但感觉又没清理,因为脑子里跟电影回放似的,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方才的节目。   江愉叹息,这个家是待不得一点了。   江愉提起垃圾袋,准备出去吹吹风。   然而,在他开门的那一刹那,忽地有一大坨什么东西摔到他脚边。   江愉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手上的垃圾袋就掉了。   时明赫也没想到江愉会突然开门,他想回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愉解释。   两个人,江愉站着,时明赫跌坐在江愉的脚边,无声对望。   江愉的眼神冷漠疏远,像看陌生人。   而时明赫的眼神慌张,无助,也可怜,“小愉。”   声音软软的,是情人间的撒娇,也是求和,“对不起。”   江愉下巴抬起,“时总严重了,小的担不起您的这一声对不起。”   “是我自己自以为是,以为能被时总看上眼……”   “不是的,小愉。”时明赫猛地蹿了起来,发现太高,又俯下身子与江愉对视着,“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准备好,我不想伤害你。”   江愉“呵”地一声冷笑,没说话。   时明赫慌得一批,情急之下三指指天,“我发誓……”   江愉眸光凉凉,“我还记得你说过不喜欢男人,否则讨不到老婆呢。”   时明赫眨巴着眼,一丝狡黠从眼底划过,大长腿一迈,把江愉给逼进了屋,反手关门。   “所以,你都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是吗?”   江愉脚步后退,这人又抽什么风?   不是,他允许他进门了吗? 第60章 喜欢才会爱   “男朋友都记得我说的话是吗?”时明赫步步紧逼,步步逼问,“所以也记得我说我有白月光是吗?”   江愉心底委屈,时明赫身为错方,态度竟然还那么恶劣,简直欺人太甚。   时明赫把人逼进墙角,“你对我的一切都上心对吗?男朋友?”   江愉退无可退,忍无可忍,强势推了时明赫一把,“那又怎么样?”   眸光挑衅又凶巴,自以为是草原上的雄狮,实则是时明赫掌心的炸了毛的茶杯猫。   杀伤力没有,但攻击力还是可以的。   嗯,攻心的攻。   别说要凶回去了,时明赫连说话都不舍得大声了,“那我想请问江先生,是什么原因让你在知道我的取向,也知道我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还允许我胡作非为的呢?”   江愉滑了一下喉结,偏开头,“因为你有钱。”   “不诚实。”时明赫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对方的耳垂上弹了一下,“不诚实的小孩是要被罚的哦。”   听到“被罚”,江愉的神经也不知道哪根绷不住了,情绪彻底失控,“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我?看我沉沦,看我发疯,是觉得很好玩吗?”   看着一下红了眼眶的江愉,时明赫又慌了,他下意识地俯下身去亲吻江愉那湿气氤氲的眼眸,“抱歉,是我太混蛋了。”   江愉推了推时明赫,没推动,“对,没错,你就是混蛋,老混蛋。”   “嗯,我混蛋,老混蛋。”时明赫亲着江愉的眼眸,鼻子,再到嘴唇,一句又一句地说着抱歉。   “谁要听你说这个?”江愉揪着时明赫的领口,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这就有点犯规了。   时明赫失控地又亲向江愉的鼻子,眉眼,最后落在眉心上,很虔诚,像对待至高无上的神明。   “我不喜欢男人是真,有白月光也是真……”   “时!明!赫!”江愉一个气恼,一个侧头,一口咬在对方的肩头上。   成年男人的骨骼坚如磐石,再加上时明赫有锻炼的习惯,就连皮肉也是紧实的,江愉一口下去,感觉口牙要崩碎,哪怕时明赫已经下意识地放软了身子骨。   “唔……”   “怎么样?我看看?”   江愉拍开时明赫的手,“要你管。”   “好好好要我管。”时明赫眉眼带笑,俯身,单臂把江愉抱了起来,像抱小孩那样。   把他当什么了!   江愉又羞又恼,拍着时明赫的肩头,“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时明赫只当没听见,把人抱进了洗手间,放进了浴缸里。   “神经病啊,我洗过澡了。”   “知道。”   时明赫抬脚把门踢上,“光说不做没有信服力,男朋友觉得呢?”   江愉气得直瞪眼,“鬼要你的信服力,你让开,我要去睡觉了。”   时明赫没让,一手摁人,一手放水,“我之前的话还没说完,我确实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你。”   江愉愣了愣,反应过来时明赫说了什么,眼角又很不争气地泛起了红。   这回,时明赫没有第一时间去亲吻,他想记住这心痛的一刻。   他不知道江愉是得有多喜欢他,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落泪,那他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江愉得有多心痛?   时明赫不知,但他心痛江愉的心痛。   “真的很抱歉,我不该逗你的,让你觉得跟我好很累,但我实在没经验,包括那方面……”   时明赫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接近于无。   而江愉的眼眸蓦然睁大,猜测是一回事,得到准信又是一回事。   时明赫他真的真的……   江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知道,今晚,值了。   他拽着时明赫的衣领,拉向自己,“那救命恩人,白月光呢?你不要了吗?”   这个,江愉很在意。   哪怕知道时明赫跟那所谓的白月光还没一撇。   却不想,时明赫道:“我的白月光,是你。”   江愉的眼睛又大了一圈,跟个钢镚似的。   甚至连心跳,也开始不由他控制了,“你,你说什么?”   时明赫眼睫闪了一下,“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是你救的我,但我没见过你的脸……”   故事是瞎扯,但于时明赫而言,江愉确实是他的救赎。   太荒谬了。   江愉摇头。   时明赫抚上江愉的脸,继而道:“但我一眼认出你,凭感觉,也凭这里,还有这里。”说着,还拉上了江愉的手,四处比划。   滚烫的热度蒸得江愉脸色透红,“你……”   时明赫:“没有你,它就是一只睡不醒的雄狮。”   江愉捂脸,“别说了。”   时明赫拉下江愉的手,覆上自己的唇,“那老公能原谅我的笨拙吗?”   江愉没有说话,勾着时明赫的脖子,用行动来回应。   事情说开,江愉整个人都放松了,也不管时明赫能做到哪一步。   总之,人是跑不掉的。   第二天是周六。   江愉压着时明赫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身边有人的感觉,真好。”   “嗯,我也喜欢。”时明赫双手搂着人,第一次知道,仅是这么单纯的搂着,贴着喜欢的人,也能身心愉悦。   之前一直以为只有深入敌营才会有成就感,可昨晚的感觉也很美妙。   时明赫牵着江愉的指尖放在唇边,深深地亲着,“MUA~”   江愉笑,“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傻里傻气的。”   “那就烦请江先生带好我这个小孩咯,毕竟盖过章了。”时明赫侧头看人,就觉得怎么会有人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的?   “必须的。”江愉发现,时明赫是真的没有经验。   难怪上一世遭了老罪。   江愉为上一世的自己默哀了一秒,然后又下定决心急不得,得慢慢来。   “手酸,赫先生给揉揉呗。”   “好。”   “还有腿。”   “我看看……”   江愉一把拽住想要钻进被子里的人,“别。”   “没事,我看看……”   江愉拦不住,只能任由着时明赫去。   下一秒:   “嘶~疼吗?”   看着深浅不一的痕迹,时明赫又开始为自己的畜生行径懊悔不已,“抱歉,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真不怪上一世的江愉会逃,会抹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江愉把人捞了出来,“没事,不疼。”   看到人眼眶泛红,那叫哭笑不得,“乖了,真不疼。”   他有种直觉,但凡他说一嘴疼,哪怕是装的,这个人恐怕都得躲他十天半个月。   这个人,他是真喜欢啊,欢喜到溢满胸腔,感觉随时得爆出来。   江愉把人摁在心口,“时明赫我很喜欢。”   时明赫皱着眉头,他自然也是喜欢的,但是如果他的喜欢会伤害到江愉,那还算什么喜欢?   江愉抚着时明赫的柔顺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时明赫,我们这叫爱。”   顿了顿,补充,“喜欢,才会爱。”   “爱吗?”时明赫从江愉的胸前抬头,眸底清明又懵懂。   一开始他只知道他想要江愉,看不得他受欺负,然后发现他好喜欢江愉,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哪怕自己给的也不行。   可,唯独没想过爱。   不管是喜欢还是爱,从未有人教过他,对待江愉只凭本能。   可能是遗传,也可能是近墨者黑,他从母亲那里学到一点,想方设法留下人。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时明赫还是个赤子。   何其有幸。   江愉抱着时明赫不舍放手,“当然。”   “那我爱你,江愉。”时明赫的下巴搁在江愉的心口上,微微前倾,亲了一口那因他的话语而强烈跳动的心口,“爱你。”   江愉稍稍愣了愣,噙住时明赫的唇,“那我就再教你一招,爱是给,不是说。”   “诶江,江愉~”   “放手,江,江愉~” 第61章 笨手笨脚的赫先生   中午。   江愉懒羊羊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时不时地瞄一眼他的卧室,“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时明赫实则一个头两个大,处理文件他会,但是收拾床铺,他真不怎么在行。   明明他之前看简殊给他换床单的时候都是一抖,一铺,一塞就整整齐齐,稳稳妥妥了的,可到了他的手里就跟与他有仇似的,怎么也搞不平整。   江愉手上拿着颗葡萄,也不急着吃,抛着玩儿,心情别提多美滋。   “那我订个外卖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我叫简殊订了,大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时明赫从门口处探出个头来,平日里被打理的规整的墨发随意地耷拉在眼睫上,使得人看上去多了几分少年气的同时,也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这个男人的每一面他都见识过了,有冷酷的,还有无情的,更有失控的,当然,也有温柔的!   但不管哪一面,都是他,也都是他的。   江愉看得心软软,“这大周末的,麻烦简助多不好啊?”   时明赫:“没事,他又没对象。”   处了对象,其实可以给简殊放个假的,但床单被套他实在整不明白,偷偷发了短信去问的。   简殊给了详细的床单铺垫方法,很简单,时明赫的脑子一下就学会了,就是手有点拖后腿,以至于换个床单,他愣是折腾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满意。   江愉笑了一下,赤脚下地,向时明赫走去,“可是你有对象啊,任何时候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分担的。”   江愉说话的语调软软的,是爱人间的撒娇,也是同进退的决心。   时明赫的眼神忽地又有点暗,他一把掐住江愉的腰窝,把人带向自己,“好。”   江愉顺势勾搭着时明赫的后脖子,脚就搭在了时明赫的脚面上,“那说好了。”   “说好了。”时明赫略微低头,与江愉额头相抵着,轻轻地蹭了蹭。   江愉仰头在时明赫的唇边亲吻,“抱我起来。”   “好。”时明赫双手搭在江愉腿上,稍稍用力,江愉就挂在了他的身上,跟只小树懒似的。   特别招人。   江愉手脚并用,死死禁锢着时明赫,“时明赫,你真好。”   时明赫挑眉,“比如?”   江愉笑了一下,哪有人这样问的,不过也并不妨碍他回答。   “长得帅,能力强,关键是……”   时明赫定定地看着江愉,眸色期待。   然而江愉却是狡黠一下,往下滑了一点,用气声在时明赫的耳边补了两个字。   活。   只刹那间的功夫,江愉就见到了那本是瓷白的耳垂被一杆无形的笔刷慢慢地晕上了一层薄粉,并且逐渐加深。   其实并没进入主战区,但时明赫真的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好。   江愉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江,江愉~”   江愉笑了一下,拍拍时明赫那热腾腾的俊脸,滑下来,“快收拾收拾吧,不是说还要带我出去玩?”   “哦哦,我马上就好。”说着,又转回了屋里。   江愉瞥了一眼,跟了进去,“我来帮你。”   时明赫看着江愉的脚下,脱掉自己的拖鞋,“你先把鞋子穿上。”   “不要,这才凉快。”江愉说着,开始重新整理床单。   凉快吗?   不知怎么地,时明赫恍然想起之前江愉说空调坏了的那个晚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只恨自己太蠢。   也庆幸江愉没有嫌弃他。   察觉到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热切,江愉侧头,“怎么了?”   不会是热血上头,想干架吧?   这下,江愉床单也不整了,犹豫着要不要多主动一点。   毕竟大好机会不能错过。   然而,时明赫却道:“我有点愚笨,以后男朋友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我说。”   江愉:“我没什么需求啊。”   除了那个。   有那么一瞬间,江愉都觉得自己快魔障了。   又或者,这个人生来就是诱惑他的,不然他做过那么多的任务,遇见过那么多的极品,怎么就没人引发过他的欲念呢?   时明赫看着江愉,有点难以启齿。   江愉回视着他,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正要说话,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及时地震动了起来,发出细微声响。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两台手机一模一样,一黑一白,是当初江愉说想要情侣装,时明赫举一反三,安排了很多情侣款。   而眼下,是黑色的在震动。   时明赫舒了一口气,把拖鞋放在江愉的脚下,给他穿好,才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你好,你们订的餐到了,但我进不去你们小区。”   时明赫点头,“我这就出来拿。”   自从上次时明赫的车遭人动手脚之后,这个小区的安保严了许多。   陌生人或者车必须要有业主认领才可以放入,外卖一律放门口。   麻烦了些,但小区里的其他业主却反应良好,说睡觉都香了许多。   可见,之前是发生过其他别的安全事件的。   时明赫挂了电话,看着江愉躬身收拾乱糟糟的床铺,莫名就有一种羞耻感。   “抱歉,我没做好。”   江愉转头,笑骂了一声,“说什么傻话?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分担,下次我手把手教你。”   “好。”时明赫的脸色又莫名的红了一下,转身出门,“那我去拿餐。”   江愉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好笑。   也不知道是谁先没脸没皮地贴上来的,怎么越往后就越怂呢?   难不成…是怕压不过他?   江愉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的,他也没想冲锋陷阵做那主力军啊?   江愉一边收拾床榻,一边胡乱地瞎想着。   恰时,门铃响起。   “叮咚叮咚~”   江愉眼皮子微掀,还有谁能来找他?   不怪他这么想,而是他现在除了时明赫就没有别的社交了,而时明赫不需要摁门铃。   至于时明赫的两个文武将,若是要来,肯定是会跟时明赫提前打招呼的,但并没有。   江愉全部排除。   那唯一可能就是该他处理的垃圾还没有处理干净了。   他把宽大的睡衣退去,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合身的家居服,套好后才不疾不徐地去开门。   “呦,这不是易大明星嘛?不去拍戏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易志恒手上捧着一束向日葵,“江愉,我们谈谈好不好?”   江愉倚靠在门边,双手环胸,“诶,我这就不明白了,于你而言,我应该仍旧在你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那一栏里吧?”   易志恒抿了一下唇,把花往前递了递,“我真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你原谅我好不好?   太阳花?   江愉抬手,指尖在娇嫩的花瓣上拂过,不得不说,真的很灿烂。   虽然没有玫瑰那么热烈,但不管如何,非情侣关系送花就不合适。   关键还是在明知对方有男朋友的前提下。   看来是看他过得太舒心,特地过来给他添堵呢。   江愉收回手,嗤笑一声,“你当然有眼无珠了,这不,被你盯上的肉都烂了。”   指江无忧,也指江家。   江无忧据说还住在院,前后皆伤,那晚上的战火有多猛可想而知。   至于江家,本身就不干净,又有时明赫这个华阳城的雄鹰在盯着,只要不想死的人都会避开江家。 第62章 又酸又涩的赫先生   易志恒一时噎住,好半会才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不会原谅我,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   不等易志恒把话说完,一道很沉,很冲的声音从电梯口的方向传来,“你想要什么机会?”   江愉心头一跳,脚步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拉开与易志恒的距离。   大意了,以为时明赫去取餐怎么也需要七八分钟的,结果才五分钟就回来了,他都没来得及把人打发。   算了,先哄着吧。   想着,江愉脸上带着一丝讨好与谄媚,向时明赫走去,“老公。”   易志恒震惊得直瞪眼,眼神来扫视着二人,现在的他,脑子里有很多问题,时明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两人是契约关系?老公又是什么意思?   时明赫的眼眸再次被星辰点亮,就连刚刚升起来的怒意也消散了许多。   “嗯。”时明赫应了一声,手肘便被两条小手臂勾搭着,他侧头看人:“怎么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江愉:“我以为是来检查天然气管道的。”   “下次跟社区确认好再开门。”时明赫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看来咱家的门卫登记信息该更新了,你觉得呢?”   四个字,听着是征求意见,实则裹满了危机感。   江愉想也没想,一秒接话,“必须更新,怪我从前不懂事,让阿猫阿狗有机会进门,以后不会了。”   时明赫满意了,一个俯身,当着易志恒的面,结结实实地江愉的唇上落下一吻,“不错,总算是学聪明了。”   江愉:“……”谁从前傻了?   呃好吧,从前确实人狗不分。   一吻毕,时明赫才有空看向易志恒,声色沉沉,“需要我请你滚吗?”   易志恒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又被时明赫的一顿骚操作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你,你们……”   江愉忽然有点后悔换衣服了,不然都不需要解释,“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的情义在你选择江无忧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江愉说完,率先进屋,“老公,实在不行就关门打狗。”   时明赫跟着进屋,小心把两袋子的食物放在了玄关处的柜顶上,然后才又转身向外走。   他也不废话,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没别的,自家老公下的令,他都会遵从。   时明赫的粗暴,易志恒早有耳闻,但没想到这人竟然说干就干。   他没有任何防备,被踹到了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唔你……”   手上的太阳花也随声掉落。   时明赫阴沉着一张脸,一脚踩在花上,“看在你陪我老公长大的份上,今天这一脚只是警告,再来骚扰,我让你整个易家陪葬。”   易志恒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指着时明赫,愤愤地叫嚣着,“野蛮人,江愉怎么会喜欢你这种野蛮人。”   时明赫眯了眯眼,指着自己的喉结,又稍稍把圆领T恤衫给拽下了一些,露出被啃过的锁骨,“是野蛮人了些,但就喜欢了,怎么滴?”   易志恒:“……”   很不合时宜的,易志恒竟在这一瞬间,分不清时明赫是在炫耀还是在说江愉更野蛮一些。   可若是没有江无忧,没有时明赫,这些就都该是他的。   他攥了一下指尖,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江愉!我还会再来的。”   时明赫眯了眯眼,看来他还是太好说话了些,以至于总有人误以为他菩萨心肠。   时明赫抬起脚,正要往易志恒的脸上踹去,江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老公,快回来吃饭。”   时明赫脚下顿住,回头冲着屋里回应着,“就来。”   易志恒冲着时明赫扬眉,“看,江愉还是关心我的。”   时明赫“呵”了一声,“你没听到吗?他喊我老公!”   易志恒脸色又是一僵,想再说点什么,时明赫却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我再客气下去就该对不起我活阎王的称号了,你说是吗竹马哥?”   没用力,但羞耻感与愤怒感在易志恒胸腔里交织着,让他整个人的体温腾升到了最高值。   “时明赫你别太过分!”易志恒叫嚣了一句,一把推开时明赫的同时,猛地给时明赫来了个扫堂腿。   “唔~”时明赫一个站不稳,脚步连连后退,直至退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之上,控诉的话张口就来,“老公,他打我。”   “我看到了。”   这一刻的江愉,眉眼是易志恒前所未见的深寒与厌恶,他木讷张嘴,“小愉,是他先……”   “够了。”江愉冷声说着,手上一个黑色垃圾袋向易志恒砸去,“这是你曾经送我的礼物,现在一件不落地全部还给你。”   易志恒:“不,不是的江愉,我今天……”   江愉没有功夫听易志恒哔哔,满心都是蹙着眉头的时明赫,这货是真被揍疼了?   “我说,现在请你马上带着你的东西从我家门口离开,否则我就喊保安了。”   意识到江愉是真的生气,易志恒也不敢多做纠缠,“那好,我先离开,至于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我不会……”   江愉:“我说,把你的垃圾一起带走!”   在江愉看不见的角度,时明赫冲易志恒勾了一下唇角,挑衅十足。   “你!”易志恒怒目而视,可却在江愉冷冽的眼神下终究是闭了嘴。   深吸一口气,“好,我带走,但只是帮你保管,等你……”   然而,江愉却不再有耐心等他说完,带着时明赫一个转身回了屋。   “嘭——”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江愉把时明赫推到了墙上,以为会得到一个安慰的亲亲的后者,很是懂事地闭了眼。   结果,“唔……”   时明赫抱着小腿,眼神控诉,“老公你为什么踢我?”   江愉气笑了,“那你为什么会让他给踢到?”   时明赫眼皮子耷拉着,“所以你在惩罚我,怪我学艺不精吗?但我发誓,刚刚是意外……”   江愉笑不活了,他双手掐腰,原地转圈圈,“时明赫!”   时明赫一秒站直,眼神无辜中带着点委屈,“可是,他是你的竹马,我,我不高兴……”   何止不高兴,要不是怕江愉觉得他小肚鸡肠,他能把易志恒给摁死。   什么竹马哥,通通见鬼去吧!   江愉一愣,通身的气焰就这么莫名降了下来,他一把拽住时明赫的衣领,仰头就亲了上去。   这醋精~   很不合时宜的,他又想,时明赫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亲个嘴都费劲! 第63章 挑衅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易志恒来的时候是开着车,戴着口罩的,但走的时候车忘记开了不说,就连脸上也没有半点遮掩。   不管是凌乱的发型还是手上的残花,亦或者是大大的黑色垃圾袋,都使得他看起来分外的狼狈。   前面说过,易志恒是混娱乐圈的,虽然没混成影帝或者是顶流,但那张脸却实打实的有辨认度。   何况,还贴着富二代的标签。   所以,知名度还是挺高的。   于是乎,几乎是在他出现在大众视线下的那一刹那,无数的手机就围了过来,卡卡一顿乱拍。   而易志恒也不阻止,仿若心如死灰。   当然,对于易志恒这副死样,时明赫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但他不打算理会。   还是那句话,他不介意送易家一程。   又或者,根本不需要他出手,毕竟易家也是个大乱炖家族,不然易志恒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到弃了江愉,改追江无忧。   或许一开始就想好了倚靠江家给自己造势,所以才待江愉那么好。   但他低估了这二十年来自己对江愉的感情。   正所谓惜人算不如天算,江愉不要他了,江家也倒了。   当然,这都是时明赫的猜测。   不过,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易志恒也不一定真喜欢江愉,只是妄想通过江愉搭上他。   总结:江愉说得对,有病!   江愉见时明赫捧着手机的时间有点久,给他夹菜的功夫,问了一嘴,“出什么事了吗?”   时明赫放下手机,甜滋滋地吃着江愉的投喂,“没事,就易志恒从你这里出去没戴口罩。”   江愉:“……”   这叫没事吗?   易志恒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   莫名其妙的,江愉有种错觉,他要“火出圈”了。   知道江愉担心什么,时明赫也给对方回了一片酸菜鱼鱼肉,“安心吃饭,易志恒只会玩火自焚。”   “嗯。”江愉应了一声,但其实他也没多大的担心,只是曾经听易志恒说过,娱乐圈的粉丝很恐怖,能给人的底裤扒得一丝不剩。   倒也还是不怕,只是不免引起些麻烦。   江愉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唇上被一抹温热给噙住,随即,一口香软的鸡蛋羹便化在了唇舌里。   “说了安心吃饭。”时明赫语气不太满地嘟哝着。   江愉笑了一下,“好。”   时明赫指尖捏了一下江愉的脸颊,“实在不行,咱们搬家吧?”   江愉“啊”了一声,“搬去哪?”   据他所知,时明赫这个超级无敌大霸总,在华阳城还没有家。   嗯,指房子。   当然,时宅不算,时明赫说过无关生死,不会回去。   有时候,江愉甚至怀疑,就时明赫的那种杀伐“干劲”,恐怕并不是为了接手华泰集团而回国,更多的是想干掉华泰集团。   时明赫也想到了这个,表情苦了一下,“得找。”   找也容易,只是得看江愉喜不喜欢。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需要江愉喜欢才能定下,那么今天他们就不能出去玩儿。   时明赫纠结。   还没约过会呢。   都怪易志恒!   江愉握住了他的手,“那我们就找啊,刚好我也想住大房子。”   时明赫眼睛亮了一下,“想要多大的?”   江愉瞥了眼从前并不觉得小的房子,心有所盼地道:“至少得给你配个书房和健身房,还有浴室……”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稍稍地染上了一层绯色,“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喜欢泡澡吗?我给你安排一个更大的浴缸。”   时明赫看破不说破,在江愉的唇上印下一吻,眼神鼓励:“还有吗?”   “还有吗?”江愉想了想,认真道:“阳台上,我想种点花。”   从前他是没这个心思的,但不知道是谈恋爱谈的还是什么原因,他希望他的家里也可以像别的家庭那样,温馨浪漫。   “安排。”时明赫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愉,“那你喜欢太阳花吗?”   江愉:“……”   所以,醋劲还没过是吧?   江愉汗颜了一下,“幼稚不?”   时明赫仍旧盯着江愉,没说话,但那意思就是:过不去。   江愉叹息,不就哄人吗?   他会。   “不管什么花,非时明赫先生送的都不喜欢,反之狗尾巴草都是掌中宝。”说着,还在时明赫的唇上亲了一下,“满意吗?我的赫先生?”   时明赫眼神暗了暗,扣住江愉的后脑勺又亲了许久,“这样才满意,哄人要有度。”   江愉:“……”   论语言的艺术到底有多博大精深?得看华阳城时霸总有多骚!   江愉无语,时明赫得寸进尺,他笑了一声,凑在江愉的耳边低语,“不愿这么哄啊?那不然我把它要回来?”   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   江愉一把捧住对方的脸,推开,瞪人,“你当是物品呢,还要回去,想得美。”   江愉这不瞪还好,媚眼如丝,非嗔非怪,时明赫猛地又有一种生理冲动,想不顾一切地把人扣入怀里,不知今夕何夕。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愉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再说了,你行吗你?”说着,眼神自上而下地扫视着眼前人,最后定格在某处时,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话搁任何一个男人都顶不住,更何况是从来没对江愉安好心,且蠢蠢欲动的时明赫。   但又不得不承认,不行的。   这是个死循环。   他想,他非常想,想到要爆炸,但他也真的怕江愉弃他而去。   但哪怕他不敢直捣黄龙,也有很多种惩罚江愉的办法。   时明赫咬咬牙,“江愉,你别太过火!”   江愉挑眉,你就说你能奈我何吧?   “嘭——”   时明赫脑子里紧绷的某根线断了,以至于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时明赫你不干就是孬种!   江愉就坐在餐桌前,眼睁睁地看着时明赫眼底一点一点地被情丝浸染,不为所动。   甚至,还能适时地再添一把火,“赫先生,饭还没吃好呢,你想干嘛?”   饭没吃好又怎么了?   哪怕三天不吃,他也照样能收拾江愉。   时明赫“啪”地一下放下筷子,弯腰俯身一把把江愉给扛起,往洗手间走去。   江愉又一次被放入的浴缸里,脚尖向时明赫的下脐三寸之地勾去。   要压不压,悬浮着,挑衅着。   魅惑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声想起,“赫先生的自制力不行啊!”   时明赫抓着江愉的脚踝用力压向自己。   眼尾发红。   也发狂。 第64章 作妖   待时明赫抱着江愉从浴缸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看着满桌的,还没怎么动的饭菜,暗自后悔,太不是人了些,饭都不给好好吃。   时明赫掂了掂怀里人,都饿瘦了。   江愉的两条手臂虚虚地挂在时明赫的肩头上,软绵绵地道:“你把菜放微波炉里热热就好了。”   没别的,他也后悔了。   把雄狮惹怒的后果就是哪哪都酸,手酸腿也酸,堪比酸菜鱼。   但他还是纳闷,都被他逼成那样了,时明赫为什么还有理智的?   这不合乎情理。   时明赫有点纠结,把人累成这样,还给剩饭吃,那他可就是畜生不如了。   “重新叫一份吧。”   江愉摇头,“我好饿,还低血糖,这不,手脚发软…”   时明赫更懊恼了,他快步走进房间,把人放在床上,“抱歉,以后不会了。”   江愉:“……”   不会什么?   他似乎好像又弄巧成拙了?   江愉下意识地拽住时明赫的手腕,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只知道,不说清楚这货怕是连手指头都不给碰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怎么了?”时明赫反手握着江愉的手,心中愧疚,语气艰难,“是…不舒服吗?”   江愉摇摇头,“没有不舒服,我很喜欢。”   顿了顿,又把时明赫的手抓了过来,在他宽厚的掌心里写上了一个字,“也很……”   声音落下间,字的最后一捺也圆满收工。   全程,他的眼睛就没从时明赫的脸上离开过,疑惑,震惊,再到有点小喜欢小别扭的神色从那张冷酷的俊脸上一一展现。   江愉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地吐了出来。   而后,又给时明赫下了一剂猛药,“时明赫,你要记住,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快乐。”   “喜欢是双向,快乐自然也是同频的。”   这一瞬间,时明赫的眼里又闪过很多情绪,很快,快到江愉抓不了一点,只见他又低下了身子,在他的指尖上亲了亲,“知道了。”   江愉把人拉向自己,抱了抱,再次传递自己的情绪,“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   “我也喜欢。”时明赫线条明朗,棱角分明的脸颊与江愉那软乎乎的小脸贴着,“那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热菜去。”   “好。”江愉随口应了一声,也不再管时明赫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左右时间能证明一切。   而现在,他是真的累。   也只想休息。   故而,等时明赫把饭菜加热好回来时,江愉已经睡着。   时明赫就静静地站在床前,神色看起来有那么多点不知所措的懊悔。   猪狗不如!   覆水难收,天性亦如此,一旦压不住一次,后面便如爆破了的水管,收不了一点势。   就好比现在,他发现睡着后的江愉看起来更软,更可人,也更有欺负欲。   时明赫呼吸凌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得厉害。   但不能的。   时明赫你别当人!   他床边挣扎许久,才又捧着饭菜走出房门。   阳台外。   时明赫斜倚在护栏上,唇上叼着一根香烟,但并未点燃。   大约是生怕吵到江愉睡觉,他略低着头,指尖快速地编辑着文字:【既然他这么想死,成全他。】   没别的,关于易志恒手捧鲜花一身颓废的样子被人传到了网上。   或许是流量的密码,也或许是资本的运作,但若是没有易志恒的默许,短短的三两个钟不会发酵得全网皆知。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时明赫还不至于想要易志恒死,因为如时明赫若猜测的那样,江愉被人挖了出来。   顺带着他当初为了接近江愉而使的小计谋。   【什么?那个江家的假少爷只是时明赫的契约男友?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时明赫有钱。】   【只是可怜了易志恒,二十来年的竹马情义,就这么错付了。】   【坐等看戏吧,我等着江愉哭着回头找易志恒。】   【嗤,脏了的鞋,我恒哥可不要。】   时明赫叼着烟头,无数次拿起打火机又放下,继续给简殊发信息,“请公司的法律部加个班,务必给那些嘴臭的塞一坨屎。”   “还有……”   时明赫火气上头,两根手指头戳屏幕戳到冒烟。   在他又一次摸到放在阳台护栏上的打火机时,背后突然覆上了一抹温软。   时明赫僵硬的身子一下放软,“醒了?”   不等他回头,摸着打火机的手也被人覆上了,随即,身后人就着他的手拿起那黑金色的防风打火机。   “啪——”   一簇小小的蓝色火苗在指尖上跳跃了起来,缓慢地向景帅时明赫的唇边移动,直至把香烟熏出火星子。   烟雾缭绕间,时明赫忽然还种失真感,“愉愉~”   江愉放下打火机,整个人贴靠在时明赫的后背上,他刚问过简殊了,时明赫并不嗜烟,偶有烦心事时,会吸上两口,但极少。   与时明赫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江愉也确实没有在时明赫的身上闻到过除了淡淡的木质香之外的东西。   他不赞成时明赫吸烟,但如果一个人事事都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去做,那便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时明赫,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自由的,随性的,而不是处处都小心谨慎,我不是瓷娃娃。”   “但其实你该知道,是我高攀了你才对,我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时明赫放下手机,指尖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朦胧了时明赫的视线,“没有高攀,而我只想对你好。”   是只想对江愉一个人好,也是单纯地想对江愉好。   没有缘由。   江愉笑了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在时明赫的肩头上小咬了一口,“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时明赫掐掉指尖的香烟,回身搂住江愉,“我们搬家吧,简殊找了几套房子,我看着不错,你再挑挑看?”   江愉笑吟吟的仰头在时明赫那流畅的下颚骨上啄了一下,“我听你的。”   时明赫摇头,“那是我们的新家,你的意见很重要。”   江愉仍旧在笑,回的也还是那一句,“我听你的。”   时明赫僵了一瞬,险些没反应过来江愉话里的意思,“调皮。” 第65章 活不过30   江愉又啄了一下,娇软的眼神里写满了控诉,“还不是你惯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啊,别惯坏了就扔啊,那我可不答应的。”   时明赫低声笑开,“绝对负责到底。”   “这还差不多。”江愉说着,拿过时明赫的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锁,顺利找到了简殊发过来的图片。   江愉的指尖刷了刷,“都是别墅啊?”   时明赫:“嗯,不想找高的,而一般的小区商品房,矮的楼层,采光不好。”   说着,时明赫的眸光暗了暗,如果他没有记错,上一世的江愉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出事的。   虽然他已经拔除了不少隐患,但该防的一样不能落。   想着,他又补充,“要是都看上了,就都拿下,咱们换着住。”   没别的,他只想给江愉最好的。   江愉挑眉,“确定不是准备用来养345678号小情人?”   时明赫“唔”了一声,“有可能。”   “时明赫!”江愉气到奶膘飞起,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止不住的笑意在时明赫的眼底漾开,他似乎真的很喜欢江愉,不管是乖顺的,还是调皮的,亦或者是炸毛的。   都喜欢。   时明赫把江愉搂向自己,压在心口处,“急什么?我后面还有半句话还没说呢。”   “什么?”   “如果你愿意和我玩角色扮演。”   江愉:“……”谁骚得过你?   二人在阳台外一阵腻歪的视频被人录下,并上传网上。   标题为:   【时明赫待江愉真不真不知道,但江愉确实是挺会撩的,也不知道易志恒看了是什么感觉?】   易志恒什么感觉,时泰华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弄死江愉。   他就说他好好的孙子怎么就弯了,还各种跟他作对!原来都是这男狐狸精搞得鬼。   “去,想办法把江愉给我做了。”   管家眉心猛地一跳,莫不是想跟三少爷彻底决裂?   “老爷子,要三思啊!就算要做点什么,最好也得等三少爷的新鲜劲过了好下手啊。”   时泰华可不听,深邃的眉眼里闪着狠辣,“把事情推给易家那边不就好了?”   身为顶级猎客,没人能把这场游戏里的弯弯绕绕看得比他更清楚。   易志恒是想借用舆论给江愉施压,但若是易家本家人没有出手,这场风波不会闹得那么大。   而作为风口浪尖的人物易志恒,只会被时明赫盯上,并加以打压。   易家想借时明赫的手除掉易志恒,那他又何尝不能借易家的手除掉江愉。   自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不介意再为他的继承人再清理一波障碍。   时泰华说完,见管家还没行动,不由杵了杵拐杖,“连你也要忤逆我吗?”   “不敢。”管家躬身退下。   再说江愉和时明赫那里,等他们磨蹭够了,也到了饭点了。   但为了避免江愉吃不上饭,时明赫今晚打算出去吃。   两人各自在自己的屋里一阵捣鼓,出门时发现不约而同地穿上了情侣装。   嗯,是时明赫平时爱穿的中山装。   一黑一白,左胸口处都绣着一支倒挂绿竹。   黑的高洁冷酷。   白的清新淡雅。   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气场,但却能碰撞出最炫丽的花火。   江愉围着时明赫转了一圈,连声惊叹,“这谁家男朋友这么帅啊?”   时明赫抿着的唇角一点点上扬,“你觉得呢?”   江愉挽上了时明赫的胳膊,脸凑到时明赫的跟前,“不管,在我家就是我的了。”   时明赫笑,“必须是。”说着,还啄了一口,额头相互抵着,“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去看房子,要是看上了,可以直接在那边住下。”   “好啊。”   出了小区大门,江愉发现周围人群躁动,他们或举着摄像机,或捧着手机向他们的车挤来。   “江愉!江愉你滚出来!”   “江愉你把我恒哥搞成这副鬼样子,竟然还能安心坐在豪车上,你是人吗你?”   “见钱眼开的死狐狸精!臭不要脸的,难怪江家不要他……”   江愉蹙眉,网上的事他是知道的,但并不觉得会妨碍到他的现实生活,所以也没想着去管。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时明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江愉的手,“没事,会有人处理。”   江愉点头。   即使时明赫不说,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小区不仅闲杂人等多了,连保安都多了二三十人。   而且个个都是精卫的样子。   江愉正疑惑间,人群里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留着寸头,嘴上吹着泡泡。   这就了然了,时明赫说过,仇九挂着助理的名号,担着保镖头子的担子。   对方见到时明赫的车子出来,冲着路边的一辆黑色宾利打了个响指,走了过去。   这是要跟上了。   江愉做过的任务有不少,但这样的大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不酷不拽,唯觉麻烦。   时明赫:“没事,事情再大一点咱们再收网。”   江愉明白,这叫一网打尽。   但他的心却有点悬,说不出的不安。   不由侧头望向正专心致志地开车的人,男人神色自若,自带威严,像一座大山那样稳重,可靠。   只是这么看着,心都安了不少。   那也说了,只是心安不少。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时明赫侧头看人,“怎么了?”   江愉看着时明赫,实话实说,“我有点怕。”   “别怕。”时明赫抓着江愉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问题就是在这,江愉怎么说也是历尽千帆的人,早已不会对未知的事产生恐惧的心理。   可现在不一样,他的生命中多了一个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人。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时明赫身边也是魑魅魍魉一箩筐,人再厉害也会有疏漏的时候,那么时明赫上一世有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吗?   江愉回握着时明赫的手,试探着问,“时明赫你信命吗?有去算过吗?”   时明赫一愣,江愉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看起来会信那种东西吗?   不过,严格说起来,他还真遇见过一个大师,说他活不过30。   他不置可否,命的长短于他而言不过是少吃两顿饭,少弄死两个社会毒瘤,无所谓的。   可以说,在遇见江愉之前,他生无可恋。   时明赫捏了捏江愉的指尖,感受着藏在指腹间的温软,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令人眷恋,“我不信命,但我信你。”   江愉:“……”   这么严肃的氛围,这货是怎么拐到情感话题上来的?   时明赫笑了一下,“所以江愉,你要好好的。”   只有你好了,我才会一直一直活下去。   严格来说,上一世他已经在逆天改命了,只是他始终找不到那个让他动了凡心的人,渐渐地也就放弃了。   死的那年,四十岁,连给他批命的大师都怀疑人生了。   江愉一愣,似乎是接受到了时明赫的某种信念,回捏着时明赫的手,笑道:“那我一定会好好的。”   “嗯,都好好的。” 第66章 彩礼   随着车子汇入主道,向城中心进发,江愉的心不安到了极点。   “时明赫,后面跟着的车子,都是你的人吗?”   时明赫瞥了一眼后视镜,他不太认得自家的车子,但他能确定跟在他后方的简殊,车子开得极稳,“是的。”   虽然不明白江愉到底在不安什么,但时明赫还是上了心,他点开与简殊的通话,“都打起12分精神来。”   简殊:“好的老板。”   听到时明赫突然的传讯,坐在副驾驶上的仇九,指甲也不磨了,“怎么了这是?”   简殊把时明赫的话传达了下去之后,才回应仇九,“非常时期,小心为上。”   仇九可不认同,虽然他跟时明赫的时间没有简殊长,但是他可从未见过时明赫特地叮嘱注意安全的。   用别人的话说就是:时明赫就是把自己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疯子。   仇九的想法,简殊懂,但他不迷茫,“你该知道,老板现在有江先生了。”   仇九长长地“哦”了一声,“了解。软肋嘛!”   简殊斜他一眼,“叫你正经点。”   仇九比了个“OK”的手势,又靠回了座椅上。   “诶简助,你说老板都买别墅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搬进去跟他们一起住啊?这样做事也方便不是?”   不怪仇九这样提议,毕竟在国外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没道理回了国就得两地分居。   啊呸不是,是两边跑。   有那时间,他还不如用来磨指甲盖。   简殊:“你想吃狗粮就自己去。”   毕竟,在他们两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已经吃够了,根本不敢想象要是同吃同住,他还能不能活。   “诶你……”仇九气结,靠在椅背上不说话,连平时爱折腾的指甲盖也不磨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既是保镖,那不住一起,他保护个空气吗?   而简殊也是助理,虽说一个电话能解决一切,但哪有近身方便?   别的不说,大老远地开车过来接人上下班,一天时间都得浪费掉一两个小时。   简殊唇角浅浅地勾了一下,“但是我有打算在他们隔壁买。”   仇九一愣,反应过来简殊的意思,气笑了,“老狐狸。”   简殊挑眉,不置可否。   大约半个小时后,众人抵达简殊订的酒店。   托易志恒的福,时明赫现在带江愉出行,保镖站两排,跟要出去干群架似的。   但哪怕如此,也有很多想冲上来给江愉拍照的。   简殊走在江愉哥时明赫后方,声音沉着严厉,“上一个拍照并上传网络的已经在公开道歉了,如果诸位也想要警告,我司定当奉陪到底。”   恰时,一个胸前挂着记者证的中年男人手举话筒,冲着时明赫而江愉大声道:“抱歉,我们只是想知道时总与江先生真的是契约关系吗?”   简殊推着眼镜笑了一下,“在那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民间娶亲需要聘礼吗?”   那人不明所以,愣愣地回了一句,“通常都要啊。”   简殊耸肩,“那不就得了,只不过我家老板给得多了一点,说法抽象了一点而已,有问题吗?”   记者:“没,没有…”   简殊:“再者,你们说我老板是后来者居上,那么请问你们有问过江先生本人,易志恒在他那里算个球了吗?”   “我知道,易志恒混娱乐圈的,也有一定的粉丝,但是我奉劝诸位在粉上一个人之前,先探探他的人品吧。”   “你什么意思?”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不满的叫唤了一声,“你这是公然侮辱易志恒你知不知道?!”   简殊笑了,“这世道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只允许你们对我家江先生出言诽谤而不许我们反击?”   仇九薅了一下牛仔衣袖,“啰嗦个秋,要我说直接……”   然而,不等仇九把话说完,简殊一把摁住了他的肩头,“对,走法律程序一劳永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出老远的江愉突然回头,“你们不饿吗?”   “饿啊!”简殊一边应着,一边拽走气性上头的仇九,“快点走,别让江先生久等。”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对媒体人道:“我刚刚的话,可以随便发,顺便再加一句,易志恒你若不服,我在华泰集团总部大楼恭候你的律师函,谢谢。”   简殊说完,拽着仇九走人。   而原地里,不知道谁突然爆出一句:   “我草,他好帅!我要他全部资料!”   “他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看时明赫很在意江愉誒,全程护在怀里走。”   “有一说一,就这几张脸,不混娱乐圈,可惜了。”   “你是不是傻?娱乐圈里起码得有一半多人得看他们脸色好吧?用得着去卖笑脸?”   “呃好像是的。”   “还有啊,我看啊也只有某些实力不足的人才想通过舆论来给对家施加压力吧?”   “你说谁实力不足呢?我家易志恒也是个富二代好吗?”   “富二代?哦对,但你看他够得着人家时三爷的圈子吗?”   包间里。   仇九瞪着简殊,“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   简殊抚了把被抓皱的西装外套,“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多转转,别给搞废了。”   “简!殊!”仇九一巴掌拍在桌上,仇视着简殊,“你皮痒了是吧?”   简殊取下平光镜,搁在餐桌上,“所以呢?”   不得不说,简殊长得也不赖,白白净净的,特别是那桃花眼,漂亮得勾魂。   哪怕不带任何一丝的情绪,别人都得觉得他是深情的。   就好比此刻,只一眼,仇九就顶不住了,“你,你别这样看我。”   简殊凑近了一分,“哪样?这样?”   仇九推了一把简殊的肩头,“远一点。”   “哦懂,嫌弃我。”   “诶你……”仇九张口无言,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懒得理你。”   简殊笑了一下,摁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一个小红色按钮,在门外守着的服务员立马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四个人围坐一张大桌子,江愉和时明赫挨一起,仇九因为还在生简殊的气,二人隔了一张椅子。   江愉用手肘碰了碰正给他用纸巾擦拭餐具的时明赫,“你不管管啊?”   时明赫眼皮子都没抬,小声回应,“你别看仇九长得凶,他斗不过简殊的。”   仇九听了,心底气哼哼的:每次要打架前摘眼镜算个球的本事?不知道他对桃花眼过敏吗?   哼,斯文的败类。 第67章 时明赫受伤?   菜很快上好桌,但服务员并没有退出去,“诸位请慢用,有如有不满请随时反馈,我们接受一切建议。”   仇九瞥了一眼简殊,后者放下筷子,“我记得我有说过,拒绝一切餐外服务?”   服务员微笑:“我们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服务诸位先生。”   仇九也放下筷子,“没长耳朵是吧?”   服务员:“好的先生,我们马上撤退。”   江愉见此,只觉得不愧是时明赫的人,警惕性一流不说,还特能屈能伸,一致对外。   然而,千防万防,暗箭难防。   几人吃完饭走出包厢时,一个年约五十岁的保洁大叔正蹲走廊的在地上擦着一块黑漆漆的脏污,黏糊糊的,看着有点像口香糖?   简殊走在前方,下意识地看了眼边上的仇九,仇九立马瞪眼,“看我做什么?我的都是丢垃圾桶里的,好吗?”   在路过那保洁时,时明赫多瞥了一眼那人正擦写地板的手,皮肤白皙紧实,并不像是脸看上去的那么老态。   时明赫下意识地就想跟江愉调换位置。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秒,保洁噌地从脚下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向边上划去。   “江先生,小心。”   江愉和时明赫前后都跟着保镖,也时刻防备着,但这人明显是在等待时机,拼力一博。   时明赫也刚好绕到江愉的身后,也看见了江愉脚下的寒光,当即双手紧箍江愉的腰,把人原地抱向另一侧。   同时,脚也没闲着,对着那人的手臂猛地一踹,脚起刀落。   “唔……”   仇九也在那一瞬间折回头,大长腿猛地一个旋踢,把阴狠着脸又要冲上来的保洁踹了个人仰马翻。   “啊……”   仇九脸色拉长,“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连我老板都敢动。”   简殊摁住仇九的肩头,“下手轻一些,有用。”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十几名保镖把本就不大的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   恰时,酒店管理员路过,看到这边有动静,忙小跑着过来,“抱歉,我是酒店经理,请问是出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猛地看到地上的作案工具,吓得差点原地去世。   他揪了一下大腿肉,正要说点什么,又猛地看到了时明赫那张鬼斧神工一样的冷脸。   天要亡他啊这是。   酒店经理深吸一口气,低头:“抱歉时总,是我们疏忽了。”   时明赫心有余悸,此时正环抱着江愉不撒手,“怎么样?”   江愉摇头,后怕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时明赫,“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时明赫:“我也没有。”   说着,狠狠地把江愉摁进了怀里。   上一次让时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绑了江愉已经够他懊悔的了,如今他真不敢想象要是江愉出了个什么意外,他得自责一辈子。   时明赫没有功夫理会酒店管理员,但简殊有啊。   他想也没想就给对方来了一拳,“你没资格跟我老板说话,把你们的负责人叫出来。”   简殊的武力值虽远不如仇九,但凑个人什么的他还是没问题的。   这不,一拳下去,嘴角鼻子鲜血淋漓。   自知理亏,酒店经理怒都不敢怒,正回身子,躬身道歉,“抱歉,我们易总今天不在这。”   “易总?”简殊眉峰挑了挑,“全名是什么?”   “易,易志恒。”   仇九“啧”了一声,“难怪我们刚一下车就有那么多媒体人等着了,原来是撞人家枪口上了。”   简殊转身,对着时明赫躬身低头,“抱歉老板,是我的失职。”   时明赫不是一个轻易苛责下属的人,今天也不例外,哪怕已经气得想要毁天灭地。   但他始终知道,错不在己身。   就算要算账也是算在敌人身上,但他想,易志恒不会那么蠢,敢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地盘上对他动手。   当然,也不排除易志恒兵行险招。   但若没有很好的替死鬼,他不敢这么做。   所以,他猜测要么是易志恒的对家,要么就还是他时家的人还没学会安分。   话说回来,虽不是己错,但没防范到位,本身也是一种错。   时明赫冷冽的眼神在在场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天之内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简殊低头,“是,老板。”   时明赫:“还有,我现在受了伤,必须马上去医院。”   江愉一时没反应过来,原地扒拉着时明赫的身子,“哪呢哪呢刚不是好好的?”   时明赫顺势靠在了江愉的肩头上,“伤了脚,不能好好走路了,怎么办?”说着,还冲江愉眨眨眼,配合一下啊男朋友。   江愉了然,手忙脚乱地扶着时明赫,“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简殊眼睫毛闪了闪,“我叫救护车。”   人群外:   “怎么了这是?”   “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中间那人好高,好像是时三爷?”   “嘘别说了,快撤,他的热闹你们也敢看走走走……”   半个小时后,时明赫在名望酒店被刺受伤的一事传遍整个华阳城的大街小巷。   包括时家。   时泰华捏着柏油茶盏的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神色中透着丝丝的慌乱,“你说什么?”   管家低着头,“三少爷受伤了,而江愉完好无损。”   “嘭——”   时泰华手中的茶盏应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溅了时泰华一裤腿的水渍。   “老,老三他…噗……”   时泰华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人也一头栽向茶几。   “老爷子!”饶是管家再怎么眼疾手快,时泰华的头部也还是磕到了茶几,“咚——”   “来人啊,快叫医生!”   不单时家,此时的易家也乱做一团。   “什么?时明赫怎么会在我们家酒店出事?”   “这就要问老二了,竟狗胆包天到想和时老三抢男人。”   时明赫!   那可是个连时泰华那个疯子也收拾不了的狼崽子!易志恒他敢!   易老爷子茶杯一掷,光洁明亮的大理石上便开出了一朵青瓷茶花,“马上叫老二回来!还有你,马上去医院探探情况,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是爷爷,我马上去办。” 第68章 江晨   医院。   江愉在急诊室的门外已经徘徊了一个多小时了,而急诊室的大门还没打开,江愉愁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简殊在边上劝慰,“江先生放心,我老板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肯定会没事的。”   虽然都知道时明赫“受伤”是怎么回事,但江愉的回复没有半点敷衍,认真而郑重。   听着倒不像是在回应当下,反而像是一种祈愿。   他希望时明赫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辈子。   这时,急诊室里来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手上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没看到想要找的人,保温盒往角落的办公桌上一放,摸出手机发条信息就走人。   只是,在他路过江愉的时候,脚步猛地一停。   抬头,盯着江愉的上下打量,一个字,“像。”   经过在酒店的那一出,此时的简殊和仇九非常的敏感,身子一错就把江愉护了个结结实实。   江愉:“……”   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想起江愉如今的身世,摸了摸鼻子,“抱歉,只是看这位少爷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就多看了两眼,我这就走,不打扰了哈。”   男人说完,还真转身就走了。   他边走边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却不想,没揣中,直愣愣地掉在了地板上,“嘭……”   仇九眼疾手快,脚下生风,再来个横扫千军,手机就被踹出了老远,“啪——”   “诶不是你……”   中年男人看看不远处撞到墙根又反弹回来许多的手机,又看看仇九,神色无奈又委屈。   好嘛,他知道江愉惹不起,但他的手机又招谁惹谁了?要遭受这样的劫难。   中年男人叹息一声,惹不起,他躲得起。   中年男人向自己的手机走去,正要弯腰捡起的那瞬间,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快了一点,“大哥的手机真经摔,想来砸脑袋也不错吧?”说着,还掂了掂,似乎是想要验证砸脑袋的可能性。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吧~”   “咦~”来人看了看中年男人的手机背面,又看了看被仇九和简殊护在身后的江愉,“这是同一个人还是双胞胎?”   “不对,这不是一个时代的背景。”   简殊突然想起了什么,“景少,你说什么?”   景帅从手机背面里抠出一张小照片,又冲着江愉上下比划了一阵,“这里有个人与我哥夫长得好像。”说着,然后又对比照片里的另一个,“大哥,照片里的另一个是你?”   中年男人叹息,“我能说不是吗?”   他也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个“像”就差点被人当穷凶极恶之徒对待。   景帅摇头,“好像不能。”   这时,简殊也走了过来,“我看看。”   当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他愣住了。   不是像,而是简直就是一个模型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照片发黄,极有陈旧感,简殊都要以为江愉在外面有人了。   咳~   这可不兴想。   简殊双手把照片还给中年男人,“抱歉,得罪了。”   中年男人一句“不碍事”还没说出口,简殊的话又来了,“但我想您暂时离不开这里了。”   中年男人:“……”好嘛!感情是他遇上了穷凶极恶之徒。   全程,江愉都没有说话,但不代表他猜不出他们看到了谁。   只是,他实在想不起他的父亲都有哪些至交好友,好到连他去世将近二十年,对方还保留着与他的合照,日日携带。   简殊看了一眼江愉的神色,伸出右手,“请吧,这位先生,我想我们有些话需要聊一聊。”   中年男人叹息,望着江愉,“不然你们跟我来?”这人多眼杂的,有些话并不适合外传。   江愉望着仍旧关着门的急诊室,犹豫了一瞬,“我想等他出来。”   “行吧。”中年男人自顾自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急这一会。”   但他有点闲不住,“我也姓江,大名江晨,是这家医院的中医师,嗯,目前在休息……”   听到江晨的自我介绍,简殊就开始拿他和江愉的脸对比了,半响摇头,没有一丝相似之地。   仇九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说说?”   景帅也看着简殊,总觉得简殊大约知道些什么。   简殊无奈笑开,“只是猜测而已,但现在似乎错了。”   他在江愉的家见过江愉的全家福,所以知道江愉很像他父亲年轻的时候。   也怀疑眼前人与江愉有什么血缘关系来着,但似乎并没有。   恰时,急诊室的大门开了,时明赫躺在病床上,被人推了出来。   江愉两步冲了过去,“怎么样?”   时明赫摇头:“没事的,放心。”   江愉“嗯”了一声,拽着时明赫的指尖不放。   边上,江晨也走了过来,对时明赫的主治医生道:“给你熬了鱼汤放桌上了,记得吃。”   主治医生:“说了不用那么麻烦,有时间不知道歇着吗?”   “不麻烦,难得休息。”   主治医师拍了拍江晨的手,面向江愉,张嘴正要说点什么,却被江愉的脸给搞得一愣,随即,又猛地看向江晨,“这?”   江晨冲着时明赫抬了抬下巴,这位爷都躺在这了,江愉能不在吗?   但他怎么看时明赫的脸色并不像是个“病人”的样子?   相反,他可太血气旺盛了,不泄迟早得憋出问题来。   一时间,众人都在打哑谜,包括江愉和时明赫:我有问题想请教这位先生。   时明赫:可以。   毕竟是“重伤”,时明赫被强制要求住院。   VIP病房里。   时明赫靠坐在床头,除了坐在他床头边上的江愉,还有五个人一字排开。   嗯,除了景帅,简殊,仇九,还有江晨和时明赫的主治医生慕康伯。   当然,慕康伯是硬要陪着江晨待在病房里的。   江愉握着时明赫的指尖,解释道:“江晨,江医师,有可能认识我的亲生父亲。”   江晨拍了拍拽着他裤腿的手,微微一笑,“不是可能,是真的认识。”   顿了顿,补充,“并且,我也抱过江少爷,嗯~江少爷的左后腰有三颗排成三角形的小痣是不是?”   简殊以拳抵唇,这位江医师可还真敢说啊!   仇九:他敢说我们这也不敢听啊!   景帅:呦呵,这就生气了?   慕康伯又拽了一下江晨的裤腿。   时明赫原本柔和的视线一秒变得冷冽,“你怎么知道?”   江晨双手互相搓了一下,开始斟词酌句,“江少爷小的时候,我带过。”   带过!   怎么个带法? 第69章 旧事   简殊真的生怕这位江医生再说出些什么爆炸性词汇来,赶紧问了一句,“所以,江医师您是我家江先生的什么人?”   “我与江曦,也就是江少爷的父亲都是孤儿,同在一所孤儿院长大,当时有个常来看我们的叔叔,他供我们上学,给我们生活费,他姓江,我们都喊他爸爸。”江晨说着,递上刚刚那张陈年旧照,“这是我与江曦年轻时照的,当然,名字也是江爸爸给我们取的,晨曦,意为希望。”   时明赫接过照片看了看,江曦确实与江愉家里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要怎么信你?”   江晨笑了一下,“其实要不是刚刚那点子的乌龙,我可能不会来打搅江少爷的生活。”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遇见了,那我想就是个缘分。”   江愉突然起身,对着江晨深深一鞠躬,“大伯好,抱歉,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我依稀记得除了爸妈,还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好孩子。”江晨双手把江愉托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神色欣慰,“看到你过得很好,百年后我也可以去跟你爸交差了。”   时明赫:“大伯找过江愉?”说着,向简殊递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给江晨和慕康伯搬来了凳子,“两位医师请坐。”   景帅瞥了眼简殊,见后者没理他,叹息着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边吃果,一边听故事。   江晨一开始没从时明赫的一声“大伯”里反应过来,直到简殊再次开口,“江医师,慕医师请坐。”   “谢谢。”江晨浅浅地吐了一口气,拉着慕康伯坐了下来,“找过的,但很遗憾,对方来头有点大,我无迹可寻。直到江少爷的照片被爆了出来……”   江愉:“大伯,喊我小愉就好。”   不等江晨说话,裤腿又被人拽了一下,他侧头看向慕康伯,“没事,小愉是我弟的孩子。”   说到孩子,江晨叹息了一声,“其实当年你母亲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什么?”江愉的眼睛蓦然睁大,有震惊,也有震惊过后的心疼,“大伯你说什么?”   江晨叹息着陷入了回忆中,“你母亲当时确实怀着一个一个月大孩子,当时你父亲胃痛,找我看来着,你母亲陪同。我是个中医,我一眼看出来了。”   “当然,除了给她把脉,我还给她安排了血常规,B超等的检查。”   “但报告单都没有完全出来,你父亲就被他的老板叫走了,而你母亲担心他的身体,就跟着……”   江愉双手捂脸,哽咽了一下,“那你知道我爸当时的老板是谁吗?”   时明赫坐起身子,把江愉给揽进怀里。   他虽有很多血亲,但却没办法与江愉感同身受,因为他的那些个血亲没有人把他当人看。   但不妨碍他为江愉疼。   “当然知道。”江晨说着,突然就咬牙切齿起来,“就是你现在的养父,江成益。”   “这么多年来,我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是他带走的你,更没想到他待你这么差,要是我早一点找到你,你也不至于在他家受那么多的罪。”   “不怪你,大伯。”江愉忽然抬头,红着眼睛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大伯尽管看着好了。”   江晨背过身子抹了一下眼角,又点了一下头,“对了,你母亲当年的检查报告还在我那,你要是想看,我拿来给你。”   “那就谢谢大伯了。”   这时,病房门口被人敲响,“老板,易总来了。”   易总?   易志恒的大哥易舒华?   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心虚还是什么?   时明赫眼神暗了一下,“就说我不方便见客。”   “好的,老板。”   时明赫的保镖刚退下,又有人来敲门,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   “慕医师,有一个摔伤眼角的病人马上就到了,您过去看一下。”   慕康伯看着江晨,“我去去就来。”   江晨拍了拍他的手,“没事,你忙你的。”   慕康伯走后,江晨又说了很多关于他与江曦年轻时的事,包括江曦开出租车时,遇见江成益,对方见他车技稳,就聘请他去当他的私人司机的事。   江愉:“我爸爸车技很好吗?”   “那当然。”江晨小小地傲娇了一下,但也心酸,“我读大一那会,江爸爸晚年生意不好,已经负担不起了,你爸爸偷偷辍学,去跟人家赛车,还拿过全国冠军呢。”   江愉抿了抿唇,“所以,作为一个冠军,误把油门当刹车踩的概率会有多大?”   “你……”江晨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时明赫心头猛地一跳。   他记得江愉是三岁时被江成益抱回江家的,而那年他十岁,也就是说,也是他父亲车祸身亡的那一年。   简殊也想到了这点,平光镜底下的眼睛来回在江愉与时明赫身上来回扫,不会那么巧吧?   江愉缓缓抬头,眸底下藏着阴霾,“有人跟我说过。”   那天,同一辆车上发生了两次车祸,第一次撞死人后,肇事者在逃逸的途中刹车失灵,坠桥而亡。   准确来说,原话是这样的:【不知道吧?你父亲当年车祸是替我死的,因为真正撞死人的是我江成益,而你就是我儿路上的垫脚石,一样的替死鬼。】   江愉攥了攥指尖,这一世他要江成益全家陪葬!   江愉表面平静,但他藏在内心里的怨与恨,时明赫都有接收到,搂着江愉肩头的手不由紧了紧,无声给予依靠。   在抬眸时,时明赫的眼神已是带着肃杀,“大伯还知道什么?不妨都说说?”   江晨摇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瞪着眼睛看着时明赫,张着嘴,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时明赫:“大伯不妨直说。”   江晨猛地摇头,“没,没有。”   说着,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我去看看慕医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看着跌跌撞撞离去的江晨,明眼人都知道,这并不是没有什么的样子。   简殊眉眼低垂着,心道:恐怕麻烦了。   时明赫捏了一下眉心,“都出去吧。”   景帅拍了拍掌心里的饼干屑,吊儿郎当地问时明赫,“你想我出去怎么说?”   时明赫乜了他一眼,没说话。   景帅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当个死人行了吧?”   简殊礼貌性微笑,“景少,请。”   景帅单手撑在简殊的肩头上,“还是简助你比较可爱,不像你老板,天天跟人家欠他命似的。”   仇九盯着景帅的胳膊,默默掏出小钥匙。 第70章 去特么鬼的历练   景帅背后一冷,下意识回头,冷不防地对上仇九阴沉的面容:我靠,老子没惹这煞神吧?   简殊微笑着拿下景帅的手臂,“景少,请。”   “好吧好吧,我就一炮灰。”景帅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喂,你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翻出来?”   时明赫没搭理他,低声与江愉道:“累了吗?”   “有点。”江愉说着,默默脱鞋,爬上了时明赫的病床。   景帅瞪着小眼睛暗骂一声:狗东西,有了媳妇发小都不要了。   直到走出病房门,他才又想起:不对啊,这是老子的医院!凭什么是被赶的那个?   衣袖一撸,回头就要去找时明赫理论理论,冷不防地差点撞上了跟在他身后出来的仇九,“靠,你是飘着出来的啊?”   仇九斜倚在门框上,没一点感情地道,“我看是景少想飘着出医院吧?”   景帅整个噎住,颤抖着手指了指仇九,负气而去。   太特么不是人了,这主仆。   屋里,简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向时明赫说了一件被他压了许久的事,“老板,老爷子也在这个医院,ICU,据说吐血了。”   时明赫搂着江愉的指尖稍稍绷紧,“没事,他那么多孝子贤孙,会有人为他祈福的,我去了只会影响他们发挥。”   江愉要躺下的动作一顿,想说点什么,但他也实在不是圣人,做不到劝时明赫去见一个待时明赫本就不好的所谓的亲人。   两人躺下,心里都装着事,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许久,时明赫搂过江愉,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睡吧,我在。”   江愉轻轻地“嗯”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江晨的话,爸爸妈妈,弟弟或许是妹妹,还有最后江晨那看着时明赫欲言又止的忧心。   “时明赫。”   “嗯?”   “你会对我不离不弃吗?”   “会。”   时明赫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或许能猜到江晨最后的那一眼意味着什么,但那又如何?   一只只负责播种,就没管过种子的死活的种猪,他该庆幸挂得早,不然这会估计得跟老爷子一起进ICU。   他原本就猜测今晚的事情古怪,现在看来仍旧是自家人见不得他好。   否则,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出事”就进ICU了呢。   不过,既然是自家人干的,易舒华又是这个态度,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合作一番,弄死易志恒。   江愉伸手紧紧抱着时明赫,“那可说好了,你不离,我不弃。”   时明赫强调:“是不离不弃。”   没有任何的前提,他要的是永久的合二为一。   “好。”江愉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时明赫的下巴,“我们不离不弃。”   “嗯。”时明赫稍稍低头,在江愉软软的发顶上印下一吻,“天塌了,老公给你顶着。”   江愉又蹭了蹭,“老公有你真好。”   “那必须的。”时明赫说着,后腰稍稍向后撤了撤。   江愉抿唇一笑,没有再乱动。   江愉再次醒来时,是被吵醒的。   “时明赫你个孽畜,你给我滚出来。”   “这位夫人,这里是医院,麻烦你声音小一点。”   “去鬼的医院!你给我进去叫时明赫出来。”   “时明赫,你爷爷生死未卜,你竟睡得如此心安理得,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   时明赫双手捂住江愉的耳朵,小声道:“有仇九在,他们进不来,咱们继续睡。”   江愉:“嗯。”   他不怕吵,只是心疼时明赫。   世人皆羡慕他优渥的家境,可却无人探过他性情暴躁狠辣的原因。   时明赫的父亲渣,时泰华也没好到哪去,年轻的时候甚至比时明赫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然,儿孙也无数。   故而,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孙子,而是一个能撑得起庞大的时家的接班人。   亦或者说,工具人。   恰好,时明赫有这个能力。   但在时泰华看来仍有缺陷,所以任由着其他任何人来伤害时明赫。   美其名曰,历练。   去特么鬼的历练,江愉踢开被褥,想杀上上ICU。   “乖,那些人不值得你动手。”时明赫轻声哄着江愉,“于我而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江愉我只要你。”   江愉动作一顿,温柔地回应着时明赫的唇。   恰时,病房门被推开,仇九打着哈欠走出来,“呦呵,天打雷劈?那你打扰老子睡觉的时候,想过会被老子劈死吗?”   “你,你是谁?时明赫呢?”   “就是,时明赫呢?你叫他出来!”   仇九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几位烈焰红唇,妖里妖气的贵的妇人,“你们不认识我?”   “哦也是,怕是时泰华他们都不好意思跟你们提吧?怎么?以为老子不打女人啊?”   说着,也不等眼前这些人有所反应,直接上手,一手揪着一个女的衣领,向上提起。   “啊救命……”   “救命啊,你,你做什么?放手……”   “警告你可别乱来,我们可是时家的人。”   “吵吵吵……”仇九听得烦,两手一扔,扔到跟在几个女人身后的保镖身上,“识相的马上离开,老子揍的就是时家人,不信都给我滚回去问问时泰华去。”   贵妇人们吓得尖叫连连,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走。   “什么玩意儿,想道德绑架我老板,也不看我老板有没有那玩意儿给你们绑。”仇九嫌弃地拍了拍手,打了个哈欠又回了屋里。   当然,只回了外间的陪护床上,里间…他是不够胆的。   当然,若说不够胆,那可就非时家人莫属了。   时泰华住院,时家人原本还想借机拿捏一下时明赫,叫他低个头,怎料时明赫绝情到底,别说低头了,连面都没露。   甚至,还派简殊亲自到访华泰集团旗下所有分公司。   嗯,查账。   以至于,后面就再也没人敢来打扰时明赫“养病”了。 第71章 无趣的生活有了盼头   周一。   时明赫这个“病患”自然是不用去上班的,按着他的意思,江愉这个“贴身助理”其实也不用去。   但他想着去给简殊打打下手也好的呀,毕竟上周裁掉的人有好些个呢。   仇九倒是能打,但也仅仅是字面意思上的“打”,他干不了一点文字活。   时明赫磨了半天,发现江愉意志坚定,“那你要是在公司受了委屈,记得跟我说。”   其实,公司里的鼠害已经清得七七八八,但凡长了眼睛的都不会再敢惹是生非,但时明赫就怕有那么一两个不要命的。   江愉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告状那套啊。”   时明赫神色严肃,“不是告状,是靠山。”   江愉呆了一瞬,趴在时明赫身上笑开,“确实是我的靠山,有你我走到哪都是踏实的。”   时明赫抚着江愉的脑袋,“我的荣幸。”   两人又磨叽了好一会儿,时明赫才放开江愉,“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这一刻,时明赫“老妈子潜质”终究被挖掘了出来,啰嗦不说,还各种不放心。   恨不得跟着去,亲自给江愉保驾护航,哪怕江愉身边已经被他安排了简殊和仇九。   但凡江愉的爱比他少一分,估计都得给他把嘴封起来,然后再翻个白眼。   但此刻,被人牵挂的感觉只会让他心里软得不行,他在时明赫的唇上小啄了一下,“安心啦,下班就来看你。”   “好。”   屋里两人难舍难分,屋外仇九拉着简殊在讨论,“你觉得我们今天会迟到吗?”   简殊:“不可能,江先生还是很有原则的。”   仇九“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刮着指甲盖,“在遇见江先生之前,你能找出比老板更有原则的人吗?”   简殊抿了一下唇,没说话。   仇九也没说话,但心里在叹息:是啊,很多时候,话太满只会自打嘴巴。   换一句话说: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说,他会为了一个人收敛血性,他一定得将诅咒他之人打死。   上午九点三十。   华泰集团顶。   “诶,虽说时总进医院了,那简殊总没受伤吧?怎么还没来?”   “来什么来啊?你听说过主人出事,狗子还敢出来作威作福的吗?”   “也是,要是我啊,指不定都夹着尾巴逃出国外咯。”说着,还瞥了一眼电梯口的方向。   “嚼什么舌根?工作都不想要了?”   “切,谁稀罕似的?上个班跟上刑场似的。”   “那就辞职。”   “切,你以为你是谁啊?简殊的狗?简殊都不来了,你不怕下一把刀子架的是你脖子啊?”   江愉一行三人站在绿色通道口,脸色都不太好。   其中,以仇九最甚。   仇九捏了捏拳头,拔腿就往外走。   简殊推了推眼镜框,没拦着,“你要是把人干进医院了,他们的工作你来接着。”   他简殊站在时明赫的身后已有十年之久,但如果只是因为这点闲言碎语就被重伤到,他也不配站在时明赫身边。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很有心胸的人,只不过他喜欢文明点的。   不急。   仇九抓着门把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只是让江愉和简殊先走了出去,自己走在最好。   “砰——”   厚重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惊天大响。   助理室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谁?要死啊?搞……”那么大的动静   然,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猛地看见江愉等人冷着脸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大意了,以至于忘记有人为了给时明赫“下马威”,专程在这个点搞个什么电梯故障。   瞬间,整个助理室安静如鸡,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   然而,江愉等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有简殊开口,“周助,过来一下。”   周助,也就是之前别的助理嘴里的简殊的“狗”。   周助躬身应着,“好的。”   周助一走,众人又开始眼神互对,改在线上聊:“唉,你们说简殊听到我们的对话了没有?”   “听到了又怎么样?把我们都开了?笑死,他敢吗?”   “就是,周鑫在怎么有本事,也不能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啊!”   “别说,这不是还有那江贴身助理嘛,万一人家不止那什么功夫厉害呢。”   “切,他?等过一两年,他就是那路边野草,任人践踏你们信不信?”   ……   四人的群正聊的热乎,群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一两年后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此刻,你们将在华阳城没有人敢收留,你们信还是不信?”   众人傻眼。   这?谁?   揉了一下眼睛,待看清是简殊的头像,跟傻眼了。   简殊在监控他们的电脑!   靠!   不等他们骂些什么,简殊又一句话发过来:“你们被辞退了,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看到这句话,众人犹如醍醐灌顶般醒了过来,“简助我们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滚。”   简殊的操作简单粗暴。   没别的,他要是仁慈了,下一个该滚的就是自己。   江愉就在边上看着简殊的操作,他其实挺想拦着简殊的,但怎么说呢,宁缺毋滥。   再者,这些人虽说不是什么厉害的蛀虫,但一个公司想做大做强,内核很关键。   显然,这些不是。   简殊知道江愉担心什么,不由侧头对他道:“江先生别担心,老板从来都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不,周五的时候就调人回来了,应该能在中午之前来到公司的。”   没别的,他能跟着时明赫把国外的垃圾公司打进世界五百强,没点团队实力谁也做不到。   说着,他转而对周鑫道:“所以,未来一段日子,麻烦周助多费点心了。”   周鑫双手在胸前交握,微微俯身,“应该的。”   简殊点点头,又对江愉用商量的口吻道:“我这里也没什么事需要江先生帮忙的,不然也先跟着周助?”   江愉点头,“明白。”   江愉跟着周鑫出门后,一直靠在窗台上不说话的仇九走了过来,指尖重重地敲了敲简殊的办公桌,“刚怎么说来着?”   简殊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头都没抬,“我只是怕你把人揍了,更麻烦。”   “……”仇九指着简殊,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简殊推了推眼镜框,“你要是没事,可以跟着出去看看有什么是需要你帮忙的。”   仇九更气了,“我个小学没毕业的,你让我去跟电脑打架吗?”   想象了一下那抓耳挠腮的“凶残”画面,简殊唇角里溢出一抹微笑,“也不是不可以。”   “笑笑笑…笑屁啊笑,信不信我揍你。”仇九表情凶狠,生怕简殊不信,还举起了拳头。   简殊也不怂,直接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塞递过去,“喏,这个总可以吧?”   仇九“哼”了一声,气得鼻孔朝天,“给我客气点。”   简殊点头,双手撑在桌面上起身向仇九凑近,低声道:“求你了仇九,帮帮我呗。”   仇九神情一僵,一把抢过简殊的保温杯,同手同脚地向外走去。   简殊勾着唇角笑了一下,只觉得这无趣的生活……很有盼头。 第72章 江愉再战黑客   说实话,虽然答应了带江愉,但周鑫心里其实有个底,挑些最简单的,比如打印文件,整理文件,翻译邮件什么的。   只要不给江愉闲着,他觉得就是尊重了。   但他似乎低估了江愉的能力。   打印文件,整理文件先不说,他发现江愉翻译水平贼六,打个比方,人家需要十分钟办的事,他三分钟办好,准确无误。   并且是英法日等好几种外文的邮件,他都随手翻译过来了。   “周助,翻译得不对吗?我马上改。”看着周鑫神色不妙,江愉问了一句。   “呃没有,只是想问,江先生之前都做过什么工作?”   工作?   那可多了,比如代驾,酒侍,秘书,总经理等等。   但显然,很多不能说的。   不过,他也get到了周鑫的暗语:“工作经验虽然不多,但好歹正经大学毕业的,这不,也跟着老板学了些东西,你尽管安排,我能干就干,不能干…我问老板去。”   周鑫“呃”了一声,后面一句是绝杀啊!   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想着,周鑫给江愉递了一份文件,“这是下面刚递交上来的关于新产品的研发方案,是需要简助敲定的,但在那之前江助先看看?”   “ok的。”   江愉刚接过文件,周鑫的电脑屏幕骤然变黑,桌面上只有一行字:   J,这次我为你而来!   署名——过客。   是世界顶级黑客。   “我草!”周鑫惊叫了一声,正要跑去报告简殊,肩头就被江愉一下摁住了,“简助下去接他的朋友了。”   周鑫急得瞬间冒汗,“那怎么办?”   江愉眯了眯眼,一道锐利且危险的光芒从眼底划过,“不慌。”说着,扒拉过周鑫的电脑就开干。   这哪能说不慌就不慌的,老板不在,公司无人做主,要完的节奏啊!   周鑫哆嗦着手,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简殊,却不想,先瞄到了江愉的手指。   快,眼花缭乱的程度。   很不合时宜地,他脑子里蹦出一句:难怪翻译的如此之快。   随即,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江愉他…他破解了!顺带着攻击回去。   我天!   他看着江愉的脸,是很嫩,但谁特么再敢说一个花瓶试试?他绝对得一板凳砸过去。   恰时,简殊带领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和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连衣裙,身材妖娆的金发碧眼的女子从电梯走了出来。   大约是早知道有人攻击公司网络,此时的简殊表情凝重,走路几乎都是一字马。   走到助理室外,猛然听到周鑫喊了一句,“漂亮!江助,你也太神了!”   “一般般。”江愉没抬头,指尖仍旧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简殊以为周鑫在夸江愉工作做得不错,在给予情绪价值。   他也想给,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却不想,周鑫又是一嗓子,“简助,你快来看,江助他好厉害!”   简殊下意识顿足,只听周鑫又道:“什么狗屁世界第一,都不够咱江助两个大耳兜子,太漂亮了江助,干死他丫的。”   周鑫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拍拍桌给江愉助阵。   简殊眼眸随着周鑫的话越睁越大,反应过来了什么,他转而看着江愉。   而跟在简殊身后的几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看向江愉。   没别的,自家老板突然铁树开花,他们是知道,也隔着屏幕见过江愉,但终究没有现实来得有冲击性。   虽然目前他们只看到了侧脸,但配一句面若桃花不为过。   气质干净,温润而泽,真真是一块绝顶的美玉。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长成这样,搁谁不迷糊?   简殊有些失控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看都没看电脑屏幕,张嘴就来了一声,“老大!”   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可把众人给听得一愣。   “老什么大?”仇九在自己的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冷不防地就听到简殊喊老大。   一个老板还不够他侍候,怎么网络上的老大也跟着凑热闹来了?   简殊可没工夫管仇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愉,他早该想到的。   上次世界第一黑客攻击公司的时候,江愉刚好就在公司。   后来他寻不到时群有关证据,确实也求助过自家老大。   但他其实还是挺纳闷的,消失了三年的人怎么突然就搭理他了,关键还是为他处理那么棘手的事。   看着简殊的眼珠子一副要黏糊到江愉身上的样子,仇九好心提醒,“当心老板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闻言,简殊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恰时,江愉电脑一推,“敢来挑战爷,弄死你。”   与此同时,网站的另一头,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八个大字,笑了。   果然是你啊J!   消失三年,终于出现了!   真是让人好找!   华泰集团时明赫吗?可真有点本事。   有意思。   “老大!”   话说,从前的简殊对江愉尊敬是有,但像此刻般站姿笔直,毕恭毕敬的,还是第一次。   这是真真正正的心悦诚服。   仇九眼睛来回看着两人,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戳着简殊的肩头,“江先生是你老大啊?”   简殊点头,神色傲得不得了。   跟找了多年的亲爹是皇帝,他有皇位继承了似的。   仇九很为简殊高兴,但也有点小抑郁,简殊崇拜比他厉害的人,可他只会打架。   其余众人都不太明白为何简殊会那么激动,但他们想一定是江愉太过厉害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能KO世界第一黑客的人确实厉害。   以至于看着江愉的神色都肃穆了不少。   而江愉只是拍了拍手,神情无辜,“什么老大啊?简助喊我吗?认错人了吧?”   绝对没有。   简殊张口正要说话,却被江愉一个眨眼憋了回去。   同时,脑中灵光一闪,觉得他的老大销声匿迹三年,或许正是不想被人打扰。   于是,他随手一推,在他身后推了个人出来,“确实认错了,老大是吧?”   “我?”金发美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神色震惊又无语。   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不是,简老大,你闹着玩儿呢?”   简殊眨眨眼,“就你了,刚回公司就为公司解决掉一大难题,我会跟老板汇报的。”   金发美人还沉浸在无语中,简殊已经打开另一个话题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江先生,我想不必我多做介绍了。”   “不用不用,江先生好,久仰大名。”   五个人,整齐划一地微微鞠躬,齐声说着。   江愉手伸出一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拉着他们握手还是先把人扶起,最后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你们好。”   “江先生好。”   仇九见此,抬脚随便踢了一个,马屁精搞屁呢,这么多虚的,没见江先生都尴尬了吗?   五人:你看我们也不敢跟江先生握手啊。   简殊把话题跳过,“这位是周鑫周助理,公司的元老级人物。”   “周助,这五位是我从国外临时调回来的大将,这是张良锦,吴坤,周鹿鸣,罗森,还有我老大她…自称西施。”   金发美人指尖绕着一撮金发,羞涩一笑,“是西方的西,施布的施啦,不是东方四大美人之一的西施哦,虽然我也有四分之一的东方骨血。”   江愉抿唇一笑,“无论东方或者西方的美人西施都是有自己独特的美的。你好,高贵美丽的西施,欢迎回家。”   西施被江愉说得更加含羞带怯了,羞答答的,“江先生客气。”   简殊又继续,“虽然诸位在来之前已经看了不少关于华泰集团的资料,但想必也还是没有周助熟悉的,今后你们可以多多交流。”   西施,“那就烦请周助多多指教了。”   周鑫,“哪里哪里,咱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哈。” 第73章 江愉的父亲是凶手   简殊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西施等人的工作,江愉在边上看得惊叹连连。   不可否认,让简殊给时明赫打下手,着实屈才了。若是单干,指不定能闯出一片自己的天下来。   仇九给江愉打了一杯橙汁,看着他的眼神围着简殊转,自己也跟着看,“简殊很厉害的,但他说时明赫在哪他在哪。”   江愉一愣,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我情绪这么明显?那你有没有从我脸上看出提防?”   仇九笑了一下,“看不出来,江先生还有此野心。”   乍一听,答非所问,但细细想之,便是江愉其实挺安于现状的。   不是说不好,而是那种与世无争的自在安然。   或许也正是这一点,才比较吸引老板吧,仇九想。   江愉笑了一下,反问:“我志在时明赫,拿下他就等同于什么都有了,野心还不够大吗?”   仇九一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江愉笑着喝了一口果汁,举着杯子冲着仇九晃了晃,“谢了,很鲜。”   “那是,新鲜榨的……诶不是,你去哪?”   “我伯父说有东西要给我,顺便,我去找我老公吃午饭。”   江晨说的东西,江愉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获得了重来的机会,只可惜司令没有帮他把时间线再往前推一点,再推一点。   他,好想好想再见他的父母亲,以及那还未来得及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弟弟或者妹妹。   每念想一份,江愉的指甲盖便多陷入皮肉多一份,恨更是入了骨髓。   仇九紧步跟上,“你等等,我给简殊汇报一下。”   江愉侧头,“这么怕他啊?没看出来。”   仇九梗着脖子,“那是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   江愉忽然笑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又何其有幸,重来的这一次遇见了时明赫。   而作为时明赫的生死兄弟的简殊和仇九他们,他又怎么可能会心怀提防呢?   感谢都来不及。   到了医院,江愉收到了江晨发的消息,“抱歉啊小愉,临时出诊,大约还需要十分钟才回到医院。”   江愉回了一句:“不急在一时的伯父,路上注意安全。”   收了手机,江愉直奔时明赫的病房。   时明赫的病房外,意外地多了好些黑衣保镖,一开始江愉还以为是仇九给安排的人,但他却发现仇九的气息变了。   不再吊儿郎当,杀气腾腾。   江愉心头一惊,大踏步走了过去。   待近了,他才发现一二十人中,没有一个是眼熟的。   时明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条手臂一左一右地从两边走廊伸出,截住了江愉的去路。   江愉的眉眼一下冷了下来,“让开。”   “抱歉,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去你狗蛋的闲杂人等。”仇九说着,拳头一挥就开干。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四五名保镖也冲了上来,用实际行动表明什么叫“一言不合就开干”。   这是雇佣兵与家养保镖的对决,胜败毫无悬念。   以至于,江愉的拳头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走廊狭小,没有给拳脚留有很大的伸展空间,仇九打得不爽,逮到一个嗯头磕一个。   同时,不忘护着江愉来到时明赫的病房门口,“江先生,你去找老板。”   “好。”江愉推门而入。   走廊外的动静“砰砰砰”的,很大,也很吵,自然也惊动了不少人。   包括隔壁病房,以及医护人员,但没人敢上前阻拦。   至于时明赫的病房里,自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无人动弹。   时明赫是不担心,而其他人则认为被揍的肯定是时明赫的人,毕竟今天他们带来的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打手。   交谈还在继续。   “时总,您信我,我没有说谎,江愉真的就是当年撞死您父亲的凶手的儿子。”   江愉一愣,这是江成益的声音,他出来了?   也是,对于某些有钱有势的贵族而言,保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根据江晨那天的表现,江愉私底下有查过时明赫父亲去世的时间,是吻合的,所以今天这一出,他不意外。   只是江愉没想到会那么快。   不过,他好像并不怎么急。   就像吃了定心丸,笃定时明赫会因为他彻查当年的事。   多少有点自恋了,但恋人之间如果仅凭外人一句话,就把爱人推开。   那这样的爱便一文不值。 第74章 凶手   “是啊,老三,知道你喜欢男人,但咱也不能选一个仇人的儿子不是?”   “老三,听姑姑一句劝,咱换一个,你就说想要什么样的,不管什么甜美的,还是欧美的,只要你说,姑姑一准给你找来。”   “就是,那江愉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是,谁的屁……”   “砰……”   时明赫手一扬,一个玻璃杯从他手上飞了出去,砸在了那尖酸刻薄,丑陋恶毒的男人的脸上。   “啊……”   “杀人啦啊啊啊……”   顿时,偌大的病房里惊叫声连连。   伴随着训斥声:   “老三你这是做什么?这是你五叔!”   “五叔?呵~”时明赫冷笑一声,又一个伸手,从床头柜上摸来一个保温壶猛地又向人群砸了出去:   “碰——”   随着惊爆声响起,时明赫冷沉的声音传来,“你们应该庆幸我现在卧病在床,否则一个都得死。”   江愉闻言,笑了,真不愧是他的男人,霸气。   他几步上前,推开内门,在一众惊慌失措的目光中走向时明赫,逮着人就是一吻,“真乖。”   一触即离,时明赫都还没尝出肉香味儿,多少有点不满意,但他也不乐意两个人的亲密互动给外人瞧了去。   他牵着江愉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温声问着,“怎么来了?”   江愉看着人揶揄地笑了笑,“我不来怎么知道我在赫先生这里这么重要啊?是不是?”   时明赫脸皮厚,更不知道什么是不好意思,“自然是谁也不能比的。”   这张嘴,真是越发的讨喜。   江愉忍不住又亲了亲,转而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满屋子的人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粗略数数二十人是有的。   用头发丝想也都知道,这些人全都打着劝说的名号来看好戏的,毕竟拿捏不了时明赫,来看他跟杀父之人的儿子好上了也是件值得乐呵的事。   只是没想到时明赫六亲不认,恋爱脑至此。   但不得不说,时家真的是在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子孙满堂。   只是可惜了时明赫选择了他,注定此生无子孙缘。   打住,扯远了。   江愉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瘦成猴子的江成益,他轻笑一声:   “我的好父亲,你不好好待在橘子里,跑来跟时家旁系搅和在一起做什么?”   一声“旁系”大约是踩着了某些人的痛处,这不,江愉的声音刚落下,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响起,“我时家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置喙了?”   时明赫牵着江愉的手,亲了亲,撩着眼皮子望向那人,“你又是谁啊?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的?”   那人气得一噎,好半晌才道:“时明赫,我是你二叔!”   “二叔?我老子都不要了,要二叔?”说着,时明赫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对了,老头子该不会是没告诉你们,时明赫的‘明’是从何地来吧?”   “你……”时二叔气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   看样子是知道的,只是却又装作不知。   没关系,他时明赫今天就给这些人挑开这层遮羞布。   “没关系,今天我这个嫡系唯一后辈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你们压根就没上我时家的族谱!”   闻言,不少人脸色苍白,虽然知道时家有族谱,但上没上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因为时泰华确实没跟他们提过。   时明赫似乎不太满意他们的脸色,接着又道:“当今社会确实很多人已经不按字辈给子孙后辈取名了,这本没什么,个人意愿。但老头儿好面子,又怎么可能丢弃掉让他引以为傲的百年传承呢?所以,你们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老头子,甚至我那短命的爸,都有三个字了吧?”   听着像是炫耀,但江愉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时明赫不愿生在这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家族。   说来可笑,“明赫”二字出自诗经: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寓意阳光,显赫。   如今,显赫是有了,却不见半分阳光之意。   可见,时家作为百年大族,内里其实早已一团黑。   江愉回握着时明赫的手,紧了又紧,看着那一群脸色不豫的众人,忽而一笑,“可怜,争争抢抢了大半生,到头来发现身后连根都没有。”   多少有点杀人诛心了,争抢半生的东西,竟然没有半点是属于自己的,关键还是拥有的人不屑的。   一时间,时明赫的几个自称叔叔或者姑姑的,脸上血色全无。   凭什么!   时明赫捅破了时泰华的谎言,生他们,认他们,不过也是壮大时家的一颗棋子。   然而,江愉没那个功夫去管别人死活,他放开时明赫,走到江成益跟前,弯腰俯身,拍了拍江成益那瘦的只有皮包骨的脸颊: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这么着急着送上门找死,江成益你可还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江成益颤抖着身子,扯着江愉的裤腿,一声声求饶,“没,没有小愉,你放过我好不好?是他们,是时家的人找到我,叫我出来作证的……”   “你胡说,分明是你叫人传递的信息,让我们去捞你,你说你有让老三痛不欲生的法子。”   此刻的江成益害怕极了,脑袋空空只会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   江愉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没关系,不如你来说说当年时总出事的那天你在干什么?”   江愉的眼神锐利如刀,江成益下意识地躲闪,“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也没有关系,相信很多人对当年的事还是有印象的,你说是吗?”江愉笑着直起身子,一脚踹翻江成益,“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让我费心去查,否则……”   “咚咚咚……”   病房门口被人从外面敲响的同时,响起了江晨的声音,“小愉我给你送东西来了,我一会要下乡,归期不定。”   江愉刮了江成益一眼,轻吐了一口浊气向门口走去,“大伯,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晨瞥了一眼屋子,他有听说时明赫的病房“热闹”,但没想到竟然挤进了那么多人,见江愉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他也不在意,随口说了一句,“小愉一会记得开窗,通一下风。”   江愉:“好的。”   江晨“嗯”了一声。递给江愉一个文件袋,“你母亲的检查报告给你了。”   “谢谢大伯。”江愉说着,立马把文件袋拿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当时的检查时间。   2000年5月3日15时13分。   江愉心头一跳,果然。   随即,他确认了姓名,是她的母亲姓名,万芳华。   江愉又翻开剩下的三份报告,时间都在15点内。   但没有他父亲的。   江愉抬头,“大伯,有我父亲的报告吗?”   江晨摇头,“没有,我是中医师,很少开单检查,再者你父亲只是胃溃疡…等等……”   江晨眼睛蓦然一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当年没有电脑,药方都是手写的,我都记录着时间呢,可以吗?”   江愉点头,神色有些激动,“可以的。”   “那你等等,我马上去找。”江晨说着,一个转身就往外跑了去。   两人的对话众人都听在了耳朵里,但都有些莫名。   唯有时明赫眉心忽地展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简殊打了个电话,“放个消息出去,但凡知道20年前我父亲出车祸那天江成益在干什么的,通通有赏,不管是现金还是与时家合作,只要不触碰底线,皆可。”   江愉一听,猛地转身回头,冷不防地撞进了时明赫那双沉稳而令人安心的眼底,“时明赫?”   时明赫向江愉伸手,“来。”   江愉木讷着走了过去,手腕被时明赫拽着拉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一道温软的声音从顶头响起:“剩下的交给我。”   虽说他不介意江愉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是撞死自己父亲的凶手,但如果能为江愉的父亲洗刷冤屈,摘掉江愉脑门上顶着的莫须有的头衔,是再好不过了。   “好。”这一瞬间,江愉红了眼眶。   很奇怪,上一世受尽磨难他没有哭,如今却在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暖的臂膀时,丢人的想哭。   他想,或许是高兴的,他的父亲终将沉冤得雪。   时明赫抚了一下江愉的后脑勺,接过对方手里的报告单,也第一时间看了上面显示的时间。   不敢说与他父亲出车祸的时间重叠,但一个人从城区医院开车到东区事故发生地也是要一个小时左右的。   而眼下,时间大约只差十分钟。   除非江愉的父亲能瞬移。   想着,时明赫冰冷摄人的视线就又投放在了江成益的身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父亲是谁撞的?”   时家其余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怎么?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撞死时芝绪的就另有其人了?   江成益在角落里缩成了团,瑟瑟发抖,“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愉冷笑一声,退开时明赫的怀抱,再次向江成益走去,“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父亲吗?”   “我,我……”江成益哑口无言。   江愉“呵”了一声,捡起地上的一片玻璃碎片向江成益步步走去,“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看着江愉通身杀伐的气息,时明赫心头猛地一慌,不管不顾地跳下病床,鞋都没穿,就冲江愉而去,“江愉冷静,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江愉哪里还听得进,弯腰俯身,手中的玻璃就往江成益身上扎去。   江成益双手挡在脑门上,哭喊着道:“不要江愉,求你饶了我吧……”   江愉双眼猩红,像是失去了理智地狱罗刹,“去死。”   就在江愉要扎进江成益的皮肉的那一刹那,时明赫赶来,一手箍住江愉的腰身,一手握住手腕,“江愉乖,乖…把手松了……”   时家众人:“……”   不是说身上缝了十多针,不便下床?   不便下床都这么灵活的?   这时,众人这才想起要看时明赫的声色气息,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江愉捏着玻璃的手已经渐渐的染了红。   时明赫吓得把手覆在上面,轻声哄人,“乖,你说的我都会照办,你现在先松手,出血了,我心疼的,乖……”   江愉闭了闭眼,松开玻璃,任由着时明赫把他往后带。   “仇九!”时明赫高声喊了一声,仇九立马推门而入。   “老板!”   时明赫眼睛看着角落,“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放心吧,老板。”仇九嚼着口香糖,一步步往角落而去。   “不,不要,不要过来,人不是我撞的,不是……”   江成益这话一出来,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时家众人也终于知道江愉为什么突然发狂了。   没别的,当年的江曦据说可是肇事逃逸,后导致刹车失灵,带着妻子坠下了高架桥。   车毁人亡。   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心疼江愉还是心疼自己,毕竟好戏没看成,又惹了一身腥。   时明赫把江愉放在从病床上,背对着众人喊了一句:“都给我滚出去。”   霎时间,满屋子的人争先恐后地窜门而去,生怕晚一点,遭殃的是自己。   “乖,张开手给我我看看。”   时明赫尽最大程度地放低了声音,轻轻柔柔地哄着,江愉听了眼眶的湿气又开始泛滥,他吸吸鼻子,“我没事。”   时明赫的指腹轻轻地抚着江愉的眼角,“乖出血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恰时,江晨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在人群中生挤了进来,“小愉,我找到了你父亲的看诊记录……”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时明赫捧着江愉的手欲要往外带,“怎么了这是?怎么出血了?”   江愉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事,被玻璃扎了一下而已。”   “诶呦,那可大可小,刚好慕医师在值班,我叫他过来。”江晨说着,立马把手中的本子放在床头柜上,摸出手机给慕康伯打电话,“小愉在时总的病房被玻璃扎伤了,你赶紧拿东西过来。”   江晨的动作很快,江愉甚至都没来得及拒绝。   冲动过后的汗颜啊。   江愉摊开手掌,“划破一点点皮而已。”   时明赫神色坚决,“那也得处理。”   看着还有点要生气的样子。   江愉:“……”如果没记错,他伤的是自己吧? 第75章 祭拜江愉的父母   慕康伯很快赶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   待看到江愉的掌心时,狠狠地无语住了。   虽有三两道口子,但不深。   只是掌心白皙,又有血迹,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但他还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轻微的皮肉伤,没有玻璃残渣。”   说着,又在江晨和时明赫紧盯的眼神下给江愉抹了碘伏,“这两天注意一点,别碰水。”   时明赫:“好的慕医师,谢谢。”   慕康伯身体僵硬了一下,“……不客气。”   能得时三爷一声谢谢,绝对的殊荣啊!   比他办公室里的锦旗震撼得多!   白天人多,慕康伯没有多做逗留。   江晨也因为要下乡,也没有待多久。   但他指着他的手写病历本道:“因为你父亲当时走得急,当时开药的发票都落在我这人了,夹里边了。”   “如果需要人证,小愉可以随时喊我。”   当年的事,是他大意了,没有去认真去核查事故发生的时间。   而今,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但他不知道,其实哪怕当时有医院的监控视频作证,也绝对奈何不了江成益的。   毕竟二十年前的江家还没有如今这般落魄。   看着江晨的神情,江愉知道,他的这位大伯估计还不知道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   而是江成益的阴谋。   不过没关系,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让他少操点心也是好的。   “好的,大伯。”江愉把江晨送出门外,“大伯尽可安心工作,剩下的事我能处理好。”   “好的,不过你也要当心着点身体啊。”   “好的大伯。”   送走了江晨,时明赫这个“病号”也不装了,直接换衣服,“老公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江愉抚了一下早已饿扁的肚皮,“确实没有。”   时明赫:“走,老公带你去吃。”   “好。”   江成益的事,板上钉钉,只差最后的证据,江愉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但其实,若不是要为自己的父亲昭雪,证据有或者无都无关紧要的。   简殊放出去的悬赏很快就有了回应,但回的有点多,比如江成益什么时候吃饭上厕所,又见了什么美人等的杂事有很多很多。   简殊筛选了好一会儿,才筛选出重要的信息,江成益那天的中午在锦盛酒店与金氏谈合作项目,喝醉后没等司机来接,自己开车离开的。   二十年前的网络远没有如今发达,想通过视频取证几乎不可能。   但好在那天有好几个大佬一起吃饭,并目送江成益驾车离开。   当时人也刚好在东区。   关键还有人看到江成益在事故现场,从车上下来,并且还拍了照片。   或许会有人问:那些人当初为什么不把江成益推出来?   那那些人可能得反问了:有人为案件负责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人性大多凉薄,拳头不够硬哪怕有再多的不公也得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痛苦,挣扎,却也无可奈何。   唯有强大自身。   江愉庆幸遇见了时明赫,让他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而眼下,再送江成益进去是必然,但在那之前,苦没吃够是万不可能进去的。   下午,江愉没有去公司,而是问了江晨要了他父母的墓址,在城郊的陵园。   时明赫得知,也一同去了,美其名曰,“丑相公也是要见公婆的。”   江愉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正经点。”   时明赫可怜巴巴地望着人,“你这是打算用完就扔吗?”   江愉气笑了,“什么用完就扔,不会说话别说。”   时明赫顺势搂着江愉,“那不是吗?我刚帮你逮到真凶,你就不想要我了。”   “要要要,行了吧。”   “敷衍。”   江愉好笑地看着人,“你这么粘人,你的下属们知道吗?”   时明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知道又如何?”   江愉:“那你不怕你的威严大打折扣啊?”   时明赫:“我又不黏他们,折什么扣?”   似乎是这个理?   江愉捧着时明赫的俊脸,在唇上亲了一口,“我给你黏。”   “那可说好了。”时明赫满意地把江愉抱在自己的腿上,用力地啄了回去,“一辈子不放手了。”   “嗯,不放。”江愉说着,又想起一件事,“你公司现在乱七八糟的,你不回去管管?”   “倒不了。”想到了什么,时明赫笑了一下,又道:“倒了更好,让那些游手好闲的都喝西北风去。”   江愉戳了一下时明赫的腰,“蔫坏蔫坏的。”   “江先生才知道啊?晚咯。”   “晚什么?正合我意。”   三点半。   依着江晨给的地址,江愉领着时明赫来到了父母的坟前。   很难想象,要是没有江晨,他今日哪怕只是想给父母斟杯茶都没有方向。   看着墓碑上互相依偎的年轻夫妻,江愉眼眶又红了起来,“爸爸妈妈,不孝儿来看你们了。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来过…”   说着,两腿屈膝跪了下去,把手里的鲜花放在墓碑前,“小愉如今已经长大,与父亲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应该是能认出小愉的吧?”   “然后要告诉爸爸的是,今天我终于把爸爸的冤屈给洗刷了,咱们是清清白白的,而江成益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江愉正说着,边上忽地有个暗影落下,他侧头,只见时明赫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他摆着果盘,斟着茶酒。   “叔叔阿姨好,我叫时明赫,是江愉的男朋友,有点唐突,也有点不合世俗,但我是真的很喜欢江愉的,我希望能得你们的认可,让我照顾江愉的往后余生。”   江愉没有阻止,甚至在来的时候已经猜到时明赫会这么干,他也不知道他的父母会不会同意,但他想,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吗?   而时明赫待他极好极好,于是他也想来求一求父母的祝福。   “爸爸妈妈,他确实是我的男朋友,今天我想带他来见一见你们,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允许和祝福。”   江愉说着,弯腰俯身,给江曦和万芳华一连三叩首,而时明赫也跟着。   他说:“爸妈没有阻止,我就当你们同意我跟江愉在一起了,你们放心,今后我会让江愉幸福的。”   江愉抽了一下唇角,阻止或者埋汰的话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能任由着。   任由着爱意在心底疯长,一如那春日里的蔓藤,盎然地开出花来。   江愉和时明赫在墓前一坐就是一下午,待夜色降临,秋风吹起才道别着离开。   秋风起,时明赫把江愉护在怀里走着,“大意了,下次出门给你备件外套。”   “我又不是水豆腐做的,强壮着呢。”   江愉说着,脑子里蓦然有一幕模糊的画面,那是一家三口坐在火炉前取暖,爸爸捧着他和妈妈的手,搓着,他说:幸福就是有人时刻惦记,时刻护着,愿我们小愉也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幸福。   江愉望着沉沉的天际,他想:爸妈是祝福他的吧。 第76章 交付   晚上。   江愉和时明赫吃过晚饭,直奔新房。   因为事多,在此之前都没有来看过房子,但他们都相信简殊的眼光,也就任由着对方给定下了。   现下,江愉看着眼前这栋带着点复古风的别墅,心里别提有多喜欢了。   他来回地在楼上楼下跑着,参观着,“赫先生,我喜欢这里。”   时明赫在一楼的客厅接电话,抬头,与趴在二楼走廊扶手上的江愉对视着,“喜欢就好。”   说着,他又冲着手机说了什么,挂断电话,走向楼梯口。   江愉就这么趴在扶手上,笑盈盈地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男人,真帅,好man…   “赫先生,今晚我们就住下了好不好?”   时明赫走近江愉,把人拽了过来,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在医院闲着无聊,他浏览了一些不正经的网页,看到有人说:   怕弄疼对象怎么办?   好办,反过来不就好了?   时明赫深以为然。   并且觉得可执行性相当高。   但,向来喜欢一起泡澡的江愉不干了,“你先洗,我忽然想起有点事要处理。”   说着,利索地跳下时明赫的怀抱,匆匆向外走去。   讲真,时明赫有那么一瞬间的懵逼:这是不愿意与他洗鸳鸯浴了?   还没开始就嫌弃?   那怎么行!   想到自己的计划,时明赫心头热乎乎的,恨不得现在就执行。   但,还是先忍忍吧。   就很期待江愉的表情,大约是震惊,甚至是惊喜的吧?   时明赫兴致盎然地快速洗漱好,躺在床上等着江愉。   但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江愉还是没有回卧室。   这一刻,时明赫那自认为良好的耐心消失殆尽。   正要起身去逮人时,房门口处传来很轻的声响,时明赫赶紧躺好。   “老公,我回来…”了   江愉话还没说完,冷不防地看到时明赫披着浴袍躺在床上,腰间的带子要系不系,松松垮垮。   笔直的大长腿交叠着…   江愉下意识地咽下一下口水:(一种绿色的草)谁特么教他的!   不过还真特么的Y啊!   时明赫看着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你好久了。”   看着江愉也穿着浴袍,时明赫了然,原来是去别的房间沐浴了,难怪这么久。   看来急的不只是他一个。   平衡了。   江愉确实急,他怕到嘴的肉又给飞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扑在时明赫的身上。   没有任何的言语,很直接。   时明赫稳稳地把人给接住,似是很满意江愉的表现,主动迎合。   但时明赫显然是天生的霸主,对一切事物有着超强的控制欲。   没几分钟,他便忘记了早些时候的预习课。   然后又在临门一脚,他刹住了车,他亲亲江愉那微微发汗的额心,“乖,你来。”   江愉挑眉,果然如此。   不过不慌,他早有准备。   江愉把人推倒在榻上,欺身而上,语气凶巴巴的,“那你可别后悔!”   “绝不后悔。”   时明赫闭上了眼,于他而言,只要是江愉,别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至于他没看见,江愉晕满YW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唔~”时明赫蓦然瞪眼,“江愉你!”   江愉强忍着痛意笑着俯身亲了亲时明赫那震惊中带着害怕的眼眸,“怎么?想反悔?”   “时明赫你不许撤退!”   江愉声音蓦然提高了八度,吓得时明赫一动不敢动,“江,江愉~”   “嘘~听我说,爱不只是用嘴说的,还要看行动的,赫先生能明白?”   时明赫明白,但他一点都不想明白。   他接受不了明天醒来江愉消失无踪无影。   更何况,他已经从简殊的口中确认江愉是一个计算机顶级天才。   要是江愉真的又跑了,他上岳父岳母的坟前哭都哭不回来。   见时明赫无动于衷,江愉只能下死招,“箭在弦上了,赫先生如果退缩,在我看来就是分道扬镳的意思了。”   分道扬镳?   这怎么可能!   时明赫绝不允许!   他红着双眼双手掐住江愉的腰,表情凶狠,“江先生明天醒来不要后悔才好!”   江愉居高临下地挑衅着人,“只怕赫先生还没有让我后悔的本事!”   “江!愉!”时明赫如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雄狮,驰骋在自己的疆场上,“你完了江愉!”   “拭,目以待~”   一整夜,江愉破碎的声音伴随着屋外的大树刷刷声,消失在这个秋风肆虐的夜里。   翌日清晨。   时明赫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嗯?空的?!   时明赫刷地一下睁开眼,睡意全无,惊恐得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江愉!”   他就说不该的,怎么就不经激呢?   没人回应,时明赫动作迅速地翻身下床,飞快地往外冲去,边跑边喊,“江愉!”   声嘶力竭,似是天惊石破。   江愉在冰箱前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咕噜噜地灌了几口,“怎么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明赫奔跑的脚步猛然停止,但又生怕是幻听,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句,“江愉你在哪?”   小心翼翼的,似乎是生怕把连幻境也给击碎了。   好在,江愉的声音还在,“一楼找水喝啊。”   江愉的嗓子有点干哑,喉咙里像是有团火苗在烧着。   这是惹怒雄狮的后果,江愉多少有点后悔。   但却又该死的喜欢。   他喜欢时明赫为他理智全无,发疯发狂的样子。   呃~   除了现在。   江愉扭上瓶盖,走进时明赫的视线范围内,待看清对方眼里的惊恐与害怕,还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时,他心头莫名,却也心疼。   他快速又别扭地走上楼梯,抚上时明赫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江愉一连三问,时明赫都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直到江愉的唇贴了上去,“我在,我们回房好不好。”   时明赫终于闭了闭眼,弯腰俯身,再次一把把江愉打横抱起,“是我不对,不要离开我。”   江愉神色莫名,什么离开不离开的?   但看着时明赫的神色又极为严肃,就点了一下头,“说好了一辈子,谁也不许先离开。”   时明赫轻轻地“嗯”了一声,“说好的。”   江愉能感觉到时明赫抱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心中的莫名又重了几分。   但他没问,只是又勾着时明赫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一路往上。   回了房,江愉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时明赫,“先放水瓶。”   也是这个时候,时明赫才真正的回神,“你只是下楼找水喝吗?”   江愉挑眉,“不然呢?”   他盯着人的眼睛看,试图想看出些什么。   但时明赫却闭上了眼,如释重负的把江愉抱回怀里,“我以为,你走了,不要我了!”   睡了就跑?   这是什么逻辑?   从何而来?   江愉稍稍用劲,推开时明赫,义正辞严的逼问着,“我看起来很渣吗?”   时明赫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   江愉气笑了,一把推开时明赫,一骨碌滚进了被窝中,只给时明赫留了一个气呼呼地后脑勺。 第77章 我有一个朋友   时明赫叹息,心知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江愉迟早得跑。   他放下水杯,坐在床头上,自然而然地把江愉给搂了过来,有点难以启齿地道:“我有一个朋友,很久之前被一个男人S过……”   江愉抱着时明赫的腿,挑眉,给了对方一个你继续的眼神。   时明赫闭了闭眼,语气艰难,“然后,那个人不要他,并抹掉了一切关于他的事迹。”   江愉来了兴致,“然后呢?”   时明赫表情变得有些气馁,“我朋友说,大约是嫌弃他菜……”   “噗嗤……”   江愉一个没忍住,趴在时明赫的腿上哈哈大笑,引得时明赫一阵黑脸,“不准笑。”   江愉不止笑,还要问,“所以,你刚刚也是这样想的是吗?”   时明赫抿着唇,没说话了。   江愉扭了扭身子,半躺在时明赫的身上,笑容揶揄,“那我也有一个我朋友的故事要讲,赫先生要不要听?”   时明赫看着人,表情犹豫。   江愉强忍着笑,在时明赫的侧腰上戳了戳,“听不听嘛?”   时明赫:“听。”   就这调调,不听能怎么办?   除非他想欲火焚身。   江愉笑吟吟地盯着时明赫的眼睛,逐字逐句认真道:“是这样的,我朋友呢,喝了点别人给的料酒,然后误闯了一个男人的房间……”   说到这里,江愉忽地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臂猛地收了力,勒得他生疼。   不由拍了拍,“别激动,应该跟你朋友不是一个场次。”   当然不能跟我朋友一个场次!   时明赫滑了一下喉咙,对江愉未讲完的故事既期待又害怕。   然而,江愉有意逗人,“哎呀,后面的不太记得了。”   时明赫低着头,语气很是艰难,“不着急,再想想?”   江愉一下咬住自己的唇,但哪怕如此,笑意还是被他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   时明赫无法,也无奈,低头啄了一下江愉的眉心,“老公,我还想听。”   “哈哈哈哈……”江愉整张脸埋在时明赫的腹部,笑得欢愉。   时明赫无奈极了,也是真的拿江愉一点办法也没有。   唯有紧紧地搂着人,他告诉自己,前世不管如何,今世只要江愉没跑,就是完完全全地接受了自己。   好一会儿,江愉笑够了,他才又道:“完事后,他就跑了,但不是因为对方的问题,而是家里找。”   时明赫神色稍稍放松,“还有吗?”比如那个监控的问题。   “有啊。”江愉翻了个身,爬坐到时明赫的腿上,正视着他的眼睛,“但是他出了房门,才知道闯了大祸。”   时明赫心头紧着,心里跟坐过山车似的,“怎么说。”   江愉:“因为我朋友发现那个房间,是酒店最顶A套房,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有资格入住。”   江愉后边的话还没说完,时明赫差不多也能预料到了。   乌龙。   完全的。   “而我朋友有点胆小,生怕被报复,就抹掉了关于自己的痕迹。。”   江愉笑吟吟地结束了他的故事,而时明赫已经不是一个无语能形容得完了。   江愉捧着时明赫的脸,“所以,老公,是什么让你那个朋友那么不自信的啊?”   时明赫神色尴尬,可又避无可避,他错开了与江愉的对视,吞吞吐吐地又道:“可,可能是,是因为新,新手吧,对,没轻没重的……”   江愉咬着唇,强忍着笑,把时明赫的脸掰正,又在对方的唇上啄了一下,“那现在呢?你朋友有自信了吗?”   “有,有的吧……”时明赫眼神上下左右四处乱瞟,就是不敢与江愉对视。   江愉突然不笑了,对着时明赫上下其手,“那你帮我问问你朋友,那个人是不是一上来就这样,这样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时明赫很庆幸,重来的这一次,他那么及时地找到了江愉。   可能是他上辈子的执念,但喜欢却也是真。   没有人能让他心软,心动,唯有江愉。   而眼下:   “江,江愉~”   “嘘,你朋友不自信,难道我老公也不自信吗?”   “不,不行的江愉,会伤了你。”   “死不了,如果真的会死,我愿意……”   “别瞎说,嘶~” 第78章 简殊与仇九   初赴巫山,时明赫赶不及去上班。   换而言之,翘班了。   没有请假的那种。   连简殊也不知情。   在他要打电话过去之际,被仇九拦了下来,“昨晚老板他们住进新房了,是松山林别院那栋。”   简殊瞬间了然,点头,“那回头我们就搬进旁边那栋。”   仇九笑了,一屁股坐在简殊的办公桌上,“开启同居模式是吗?”   “滚蛋。只是为了方便工作。”简殊说着,还拿了一份资料拍打仇九的pp…   似乎还挺Q弹?   简殊又打了一下,“哇~”   “简殊!”   简殊摘下眼镜,挑眉,“打不得?”   “你要不要脸?”仇九一下跳下简殊的办公桌,“这是能随便打的吗?”   简殊撑着桌子,俯身向前,“给你打回来?”   “神经病啊?”仇九身子向后倾,古铜色的肌肤映衬着暗红,“打哪不好,打pp…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仇九嚷嚷着,声音不大,但简殊的办公室门没关,恰好被路过的金发美人和罗森听了个真切。   “昂?这么刺激?”金发美人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罗森:“看看去!走!”   简殊:“……”   这就是把人全部换成自己人的弊端。   工作质量一流,不服管教也是一流。   简殊有点庆幸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个楼层,不然绝对得天天炸锅。   不过没事的,等他找到新人,绝对全部打发走。   “都很闲吗你们?”简殊冷冷声音从屋里传来,门口外的两人一秒撤退。   而仇九也适时离开,“简殊你给我等着!”   简殊打开抽屉,拿了一片眼镜布仔细擦着玻璃,无所畏惧,“拭目以待。”   仇九指了指简殊,“你完了,跟你讲!”说着,转身出门。   门外。   金发美人拍了拍仇九的肩头,“古老的东方有句古话叫好男怕郎缠,加油。”   罗森笑了一下,“虽然有点出入,但理是这个理。”   仇九:“……”   都看出来了啊?   那简殊为什么没看出来?   仇九郁闷。   仇九刮指甲盖。   仇九眼珠子转了转,闷不吭声地向电梯走去。   金发美人耸了耸肩,“完咯,简老大完咯。”   罗森笑了笑,“好事儿,完什么。”   金发美人,“古老的东方还有一句古话,智者不入爱河……”   “嘘!”罗森在唇边打了个叉叉的手势,“这话可不兴说。”   金发美人:“为什么?”   罗森指了指总裁班,没说话。   金发美人秒懂,闭了嘴。   与此同时。   简殊在办公室里难得地拿着一份文件发呆,此刻,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场景。   其实仇九一开始就说过,他留在时明赫身边是报恩,但也不全是,因为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前,简殊不以为然,反正不管要什么,他的老板都给得起就是了。   直到自家老板恋爱后,他后知后觉,似乎好像他对仇九不是普通同事的心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简殊不懂,说不上来。   简殊捏了捏太阳穴,放下文件,任由自己在放空一分钟。   一分钟后,拿起手机给江愉和时明赫订餐,早午晚三餐,全部送到松山林别院。   而后,才真正进入工作状态。   晚上,简殊说到做到,去了江愉隔壁的别墅。   嗯,与仇九成为真正的室友。   但,这人消失一天了,也不知道还当不当回事。   简殊捏了捏眉心,无所谓吧,爱来来,不来自己住。 第79章 简殊你给我等着   事实上,仇九不止消失一天,而是一连三四天都没见人。   简殊不得不问时明赫,“老板,仇九去执行任务了吗?”   时明赫:“最近没有任务啊。”   调仇九回来是为了保护江愉,现在危机基本解除,他也没管仇九去哪浪。   话说回来,简殊也没管过才是?   时明赫眼神上下打量着简殊,“闹矛盾了?”   简殊:“呃,那没有。”   时明赫更奇怪了,“那你怎么不问他?”   简殊:“……”   边上的江愉似乎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儿,他拽了拽时明赫的衣袖,“有戏。”   时明赫秒懂,但他不打算干涉。   只说了一句,“待公司稳定一些,我给你和仇九放个长假,嗯,一个月够吗?”   简殊:“啊?”   时明赫:“那两个月?”   简殊一秒站直,“老板,我做错事了?”   江愉看得直摇头:爱情使人愚钝,那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他猜啊,估计他们的简大助理此刻正满脑子的都是仇九呢。   时明赫:“那没有,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去放松放松。”   “哦。”简殊还是有点懵。   江愉点破,“简助,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叫度蜜月啊?”   简殊蹙眉,度蜜月?   他跟谁?   仇九吗?   可他都跑了。   江愉“啧”了一声,看来咱们无所不能的简助也是要吃吃爱情给的苦头咯。   晚上。   简殊把车子停在新买的别墅院子里,久久不下车。   他支着脑袋望着这满庭院的希珍花草,只觉得无趣得紧。   说好的一起一起住,现在可好,比酒店的套房不知道空旷了多少倍。   算了,也不是没有自己住过,惆怅些什么?   简殊浅浅地吐了一口浊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天色朦胧,庭院里的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柔柔和和地照亮着满庭的空寂。   简殊手腕上搭着一件藏蓝色千鸟格西装外套,修长的大长腿有条不紊地迈着台阶。   一步一步,直至大门前。   也就是这个时候,简殊心头蓦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莫名的紧张。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想到了什么,他蓦然出手,猛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啊……”   “嗯?”待看清屋里的,被木门撞到的人,简殊惊讶中带着点欢喜,“仇九?你回来啦?”   仇九捂着额头,看着简殊的眼睛满是控诉,“没事你站门外那么久做什么?”   “不是,你躲门后面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有微微的愣怔。   许久,简殊伸手去摸壁灯开关,想看看仇九有没有被撞伤,却被对方一把牵过手腕,“开什么灯,浪费钱。”   简殊嘴角抽了一下,这位爷知道什么是钱吗?   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主要是又怕把人给惹恼了。   两人依着院子里投射进来的微弱光晕,走到了客厅前。   仇九:“闭上眼睛。”说着,还主动去取下挂在简殊鼻梁上的平光镜。   简殊:“……”   仇九,“闭上。”   简殊那长如羽翼般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依言照做。   有人说,眼睛闭上了,身体各个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这话不假   至少现在听着耳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简殊大约能猜得到仇九在干嘛。   只听得打火机“啪”的一声敲响,黑暗的客厅里燃起了一支烛火,“生日快乐,简殊。”   而烛火边是一碗卧着一颗荷包蛋的长寿面。   简殊蓦然睁眼,讲真,这是他所没有猜到的。   他甚至忘记了他还有生日可过。   他一直以为生日这东西,与他是无缘的。   直到此刻,那张向来冷硬的脸庞别别扭扭地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简殊。”   不等简殊说话,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银色戒指,“先说好,这是我花了几天几夜的功夫赶制的,你要是不收,我弄死你。”   简殊神色呆了呆,看看仇九凶巴巴的脸,又看看那枚被对方捏在指尖的银戒。   所以,这人这几天是去做这个了?   仇九咬了咬牙,一把拽过简殊的左手,把戒指套进了无名指中,“敢取下来,你以后都别想有室友。”   烛火下,简殊指尖上的银戒闪着丝丝亮光,不算耀眼,但于简殊而言绝对是今晚上他看到的暖人心窝的光。   他长长的睫羽掀了掀,一眼望进那带着些许忐忑又强硬的眼底,忽而低笑一声,“仇九。”   “笑屁。不许笑!”   仇九的嘴很硬,但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虚,两腿发软,要不是心底的信念撑着,他怕早已摔门而去。   嗯,今天他非把人拿下不可。   没道理孤星老板都脱单了,他不行。   简殊又笑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戒指戴无名指意味着什么啊?”   仇九眼神发懵,“什么?”   简殊仍旧笑着,眼里的星光璀璨,“意味着……”   话还没说完,一把扣住了仇九的后脑勺,压向了自己。   后半句“你再也不能换室友了哦”被他喂进了仇九的唇腔里。   仇九脑袋宕机了。   简殊有点好笑,“敢拿戒指套我,不敢回应我啊仇九?”   闻言,仇九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终是回神,回扣着简殊,加深这个吻。   简殊眼底含笑,伸手摸进仇九的裤兜,被一只大手给钳制住,凶巴巴的声音传来,“不许乱摸。”   简殊笑,“你只打了一只戒指啊?那我是不是也该连夜给你做一只呢?”   “才不是。”仇九放开了手,但外来物种的侵略感,让他多少有点不适。   尤其是边上那物。   然而,简殊不知故意还是有意,半天摸不出戒指。   仇九闭了闭眼,“笨死了,我来。”   简殊笑,“急什么?都是室友了,裤兜里拿个东西怎么了?”   怎么了?   仇九眯了眯眼,一把把人掀翻在沙发上,身体力行地告诉简殊,会怎么样!   简殊仍旧笑着,漂亮勾人的桃花眼里熠熠生辉,“我还没吃长寿面呢,仇九。”   仇九一顿,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又把人拽了起来,“那你先吃。”   简殊理了一下衬衫,又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抖了抖,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快吃,面都要糊了。”仇九脚尖踢了踢简殊的皮鞋,催促着。   “好。”简殊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半眯起。   “怎么样?”仇九眼神期待。   简殊放下筷子,一把扣住仇九的后脑勺,“自己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仇九:“……”得了,吃一口也算是吃过了的。   那他就不客气了。   迷朦中,简殊还是摸出了仇九兜里的戒指,也给仇九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十指相扣,“仇九。”   “嗯?”   “仇九。”   “有屁快放。”   简殊闷笑一声,“你是怎么想到要给我做这个的啊?”   寂静的夜里,指尖磨磨搓着,两枚戒指亦跟着相互磨合,细微的“滋滋”声是两人的心神共鸣。   仇九:“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简殊:“那你准备好跟我共度一生了吗?”   “屁话。”仇九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简殊的问题,“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干啊?我在外头当我的佣兵老大不香吗?”   “那你以前……”   话问到一半,简殊问不下去了,他知道像仇九这样生性洒脱之人,肯定不会压制自己的天性的。   然而,意外的仇九神色躲闪,也别扭,“没有。”说着,像是怕简殊不信,又补了一句,“男人或者女人能有我那些装甲香吗?”   简殊笑得更欢愉了,漂亮的眉眼里晕染着风情,低声在对方耳边问,“那我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仇九懵逼了一瞬,回答,“我男人啊!”   “还不算,得这样。”   “嘶~简殊你大爷的!”   “简殊你给我等着!”   “嘘~” 第80章 爱你(全书完)   第二天是周六。   时明赫给简殊打电话,“岑彦礼邀请我们去吃饭,你去吗?”   简殊清晨才入睡的,大脑似乎还没清醒,“谁?”   时明赫:“岑彦礼。”   其实时明赫从没想过把简殊困在身边一辈子,他希望等哪天简殊出去单干的时候,能多条人脉。   而岑彦礼绝对是优质的那条。   时明赫的想法,简殊不知,他揉了一下懵懵胀胀的额头,“去。”   不等时明赫说好,一道听着也是刚睡醒的声音传来,“他不去,老板。”   简殊,“去…”   仇九,“去什么去?下次不行吗?睡觉!”   说着,也不给时明赫反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而隔壁别墅里的时明赫一脸懵,这是和好还是没和好?   江愉趴在时明赫的胸口上笑了一声,“还不懂啊?这是成事了。”   时明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江愉:“不过,这两个人的声音……”   时明赫:“怎么?”   江愉在时明赫的腰间狠狠地戳了一把,“你猜?”   欢愉之后,哑的是他好吗?   但为什么简殊和仇九都哑哑的?   江愉想不明白。   时明赫抚了一把他的脑袋,“饿吗?要不要吃点再补觉?”   江愉点点头,“好。”   时明赫亲了亲江愉软软的发顶,把人从自己身上抱下来,“那你等会。”   江愉不干了,“跟你一起去洗漱。”   “好。”时明赫率先下床,然后把人从被窝里薅起,一件一件地给他把衣服给套上。   “天凉了,今天多穿一件。”   “好。”   两人洗漱下楼,“今天吃面条可以吗?”   江愉趴在沙发背上,看着时明赫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悠,个高腿长,哪怕是最基础款的碎花围裙穿在身上,也是性感的。   看得江愉满心欢喜,心潮澎湃,“都可以的。”   时明赫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一捆青菜,放在水槽里认真清洗着。   江愉看着,双脚不自觉下地,朝着时明赫走了过去,倚在那宽厚的肩头上,“赫先生,你怎么那么好?”   时明赫侧头,“这就好了吗?”   江愉:“那当然了,这辈子就你对我最好了。”   时明赫拍了拍覆在腰间的手,“如果下辈子还能再相遇,我还对你好。”   “不够,我要生生世世。”   “好。”   都是些没营养,且腻得发慌的话题,但在小情侣间却是爱情的调味剂。   若是相对无言,若是对彼此不感兴趣,那两个人的感情也终究走到了尽头。   因为刚搬过来没多久,加上两人又忙,其实家里还缺很多的东西,比如食材,比如江愉之前说的要养的花。   但今天似乎也是没空去采购的。   可以叫简殊安排,但两人又觉得,日子是自己过的,都叫简殊安排像什么样?   时明赫端着两碗牛肉面放在餐桌上,“有点简单,看看晚上有没有空去商场买一些。”   江愉摇头:“我以前懒的时候,只吃泡面,相比之下是天菜了好吧?”   时明赫蹙眉,“要少吃。”   “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吃完早餐,时明赫去了办公室处理一些之前堆积的工作。   江愉闲来无事,抱着一床小被子跟着进去,窝在沙发里。   时明赫默默地看了一瞬,“不然我把电脑搬回卧室?”   江愉摇头,“不要,卧室里又没合适的办公桌。”   时明赫:“……”   那他也不忍心让江愉蜷缩在这里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连办公桌一块搬,江愉忽地就笑了,“那咱们换大房子的意义何在?”   时明赫:“……”   江愉又道:“赶紧的了,我可不想影响你工作。”   “好吧。”时明赫无奈叹息,但心里却盘算着给办公室里的沙发换个大的,长的。   许久,江愉又道:“老公,我又花你的钱了。”   时明赫“嗯”了一声,也没问多少。   江愉又在那里笑,“我花钱如流水,你不怕我用你的钱养别人啊?”   时明赫敲着电脑的手蓦然一顿,“你敢!”   江愉笑呵呵的从沙发上起身,捧着手机走到时明赫身边,就着对方的腿坐下,“是养人了,但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今天之前,时明赫觉得江愉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他都会觉得好,也正是因为江愉的出现,让他情绪稳了许多。   可现在时明赫只觉得胸腔里野兽又要压制不住了。   “江愉!”   他自然不信江愉外头有人,但哪怕只是这样的玩笑话,他听都听不得,“给你一分钟,解释清楚。”   江愉捧着时明赫的俊脸,笑盈盈地啄了一口,“孤儿院。”   时明赫眼睛转了一下,脑子也反应了过来,“你养几个孤儿院?”   他就说江愉有奖学金,也有打零工,怎么会缺钱,原来是这样。   江愉点头,“是哦,每个月都给钱,有多少给多少,以前少,现在多,嗯,顺便还多了几个孤儿院…”   养孤儿院是他重生之前就做的事,毕竟他也是孤立无援走过来的,当自己有了雨伞,也想给别人撑一撑,哪怕是微薄之力。   时明赫几乎不带考虑地回了一句,“养,随你开心,左右我的钱也没有别的用途。”   江愉喜笑颜开,又啃了时明赫一口,“老公真好。”   但时明赫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你为什么隐退?”按理说,那个身份更赚钱才是。   隐退?   是指J的那个身份?   江愉把脸埋在时明赫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有人给我大价钱,但我不愿意干。”   时明赫懂了,估计是想请江愉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江愉不愿意,也惹不起,只能隐退起来,当个寻常打工仔。   时明赫揉了一下江愉的脑袋,“没事,以后有我在,没人敢逼你。”   江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他想,只要那些人不针对时明赫的公司,他也绝不出手。   时间来到十点半。   两人简单收拾出门。   心缘酒店。   时明赫的车刚停稳,周怡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江哥江哥你来了!”   江愉打开车门,笑道:“不来我怕你杀去我家里。”   “江哥真了解我。”周怡笑嘻嘻地挽着江愉的手臂,“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江愉抬头,顺着周怡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银灰色条纹西装的年轻男子微笑着向他们看来。   有那么一瞬间,江愉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清雅俊逸。   真正当得上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小叔叔,岑彦礼。”   周怡的声音在耳边叭叭的,“小叔叔,这是我的好朋友,江哥。”   岑彦礼笑得如沐春风,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岑彦礼,周怡的小叔。”   “你好,我是江愉。”江愉说着,也伸出了右手,但手伸到一半,被一只大掌给截胡,“许久不见,彦礼。”   岑彦礼一愣,微笑着与时明赫握手,“许久不见,明赫。”   江愉和周怡眼睛轱辘转,来回在岑彦礼和时明赫身上流连:   这是认识啊?叫的这么亲密!   这是真认识啊!亏得她没闯祸。   岑彦礼微笑着放开时明赫的手,侧开身子:“二位里边请。”   “请。”时明赫说着,把江愉从周怡的手上薅了过来,搂在身侧。   周怡努努嘴,小跑两步,跟上岑彦礼,“小叔叔。”   “嗯。”岑彦礼侧头看人,“怎么了?”   周怡:“我们把江哥邀请到我们那边玩好不好?”   岑彦礼余光瞥了眼目色冷冽的男人,“这个你得问明赫愿不愿意去。”   “好吧。”周怡脑袋低垂着。   岑彦礼笑着抚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总有机会的。”   江愉听出了他们的话外音,“周怡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周怡朝着岑彦礼吐了吐舌头,“喏,问他。”   岑彦礼又笑,顺手把周怡的小手牵住,“嗯,专程来逮人的。”   江愉看着周怡蓦然绯红的脸色,了然。   哪有什么华阳城遍地黄金,玩的不过是你追我逃的游戏罢了。   岑彦礼顿了顿,又开口,“不过还是得感谢你,江先生。”   江愉疑惑地“嗯”了一声,没懂。   但岑彦礼却没再继续说了。   四个人的午餐,很丰盛,也吃得很欢愉。   两两一组,时明赫和岑彦礼一组,聊的是什么,周怡和江愉表示听不懂。   两个人,低低地说着自己的悄悄话。   江愉:“他为什么突然感谢我?”   他记得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周怡:“这,那……”   想起什么,江愉简直福临心至,“是你跟他表白,他才来找你的?”   “嗯。”周怡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慢慢地又打开了话题,“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喜欢他,那会他家里给他相了个对象,他点头了,我气不过,就跑了…挺莫名其妙的……”   “然后,然后你又说‘想做什么就去做,管他旁人什么看法’,那时我的脑子里就是把他抢回来……”   江愉浅浅地抽了一下嘴角,“然后?”   周怡:“然后我就发信息给他,说我要他啊。”   越说声音就越小了,“但是,说完我就把他拉黑了。”   江愉:“……”   许久,江愉又问:“那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你?”   声音落下,江愉就反应过来了,能为什么,周怡之前就说了,岑彦礼要订亲了。   对方肯定是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才过来的。   再者,岑彦礼看着应该跟时明赫差不多大的,而周怡比他还小。   年龄差也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至于为什么是小叔叔,江愉就猜不着了。   总归一个姓周,一个姓岑,八竿子打不着。   果然,周怡的答案如出一辙。   而后,周怡又说,“廖庭把廖鸣派去非洲了,说是没有成就不准回来,哈哈你都不知道那廖鸣脸色菜得跟祥一样,乐死我了。”   江愉勾唇,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毕竟廖庭还指着时明赫这棵大树。   其实,不止廖鸣,易志恒也被易舒华打压了,如今也只还能在娱乐圈混混,家族的事,他一概触摸不到了。   江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往后余生,只要不犯上来,就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各自散去时,周怡又邀了江愉一把,“你一定要去我们那边看看啊,保准让你流连忘返的。”   江愉摸了摸鼻子,“一定。”吧。   周怡:“那说好了。”   江愉胡乱应答,“嗯嗯。”   没别的,时明赫又不高兴了。   但他想,他去哪肯定是要把老公带着的呀,不然谁给他出钱?   送走了周怡和岑彦礼,时明赫看着时间还早,“隔壁街有个商场,我们走走?”   江愉笑着戳了一下时明赫的后腰,“好啊。多买点那个。”   时明赫别开眼,“嗯。”   江愉笑了一下,倒退着走在时明赫的面前,“怎么?你那个朋友又没自信啊?”   时明赫:“……”   江愉又笑:“那是不乐意啊?”   时明赫叹息,“没有不乐意。”   江愉低低笑了一声,“我朋友也乐意。”   时明赫也跟着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柔情,“江愉。”   “嗯?”   “爱你。”   “也爱你,赫先生。”   【全书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