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娇养作精女友 作者:风听澜 简介:   (本文于5月31日入V,当日三更,V后每日双更)   主攻视角,7080年代文,香江背景。   白佑嘉被打到小渔村接受改造,被渔村泥腿子傅寻拿着吃的连哄带骗成了她女朋友。   结果还没从劳改的工作里轻快两天,她非要拉着自己去对岸的香江。   说不去说不去,她就是非要去!   傅寻当然得去,因为她有个神豪系统,但它奖励的东西大头全在对面呢!   她不去,她不去怎么才能养活自己的作精女友?   去,必须去。   而且不走怎么办,她女朋友是年代文女主的对照组女配,真留下来以后给女主打脸吗?   老实乡下人自带神豪系统白切黑攻x作天作地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作精受   ————————————————————   预收:   《邻居死后又回来了》   连玥有个喜欢的人,就是自己邻居,可邻居是个直女,还有个男朋友。   她男朋友对她并不好,偶尔吵闹还有动手的时候,连玥帮着忙为她出头,她每次以为邻居会离开男友的时候,人家后面又如胶似漆了。   连玥放弃了,但依旧见不得女人被家暴,即便知道邻居只是利用自己,她还是上了。   又一次后,邻居和男友重归于好,去了户外爬山。   只是过了一个星期,连玥就看到了他俩失踪死亡的消息。   连玥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叹一口气。   然而又过了几天——   死了的邻居又回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连玥却知道,那并不是邻居。   她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和曾经连玥看邻居时一模一样。   只是她多了点——势在必得和占有的欲望。   主攻视角   老实普通人攻x看似温柔实则执拗阴森鬼受   立意:遇到困难不要畏惧,迎难而上方见光明   标签:年代文、港风、对照组、神豪流   视角:主攻   主角:傅寻、白佑嘉   一句话简介:在香江,在年代,还要养女友 第1章 都说不去不去非要去     夜晚的海上没有一点灯光,天很亮,可海水暗得让人看不见边   夜晚的海上没有一点灯光,天很亮,可海水暗得让人看不见边际。一艘小船却在这样的夜晚,摇摇晃晃的滑过海面。船很小,一个浪拍过来能晃三四下,屡次被拍得偏离了航道。   若是在凑近点,还能听到船里面的隐约人声。   只是这话里话外,可不怎么好听。   “我都说了不要去不要去,你非要去!那香江是有什么!非得去,半条命都折在海上你就高兴了!”女人叫骂了几句,然后没忍住,又吐了个稀里哗啦。船舱里面味道并不好闻,都是女人呕吐物的味道。   被她骂的人垂着脑袋,坐在船尾,还要把着方向,听到她骂自己,一句话都没回嘴。   船只又被海浪拍得晃了好几下,女人忍不住,趴在船边上,又在那不停呕吐。她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就只是一些酸水来。看她这样,掌船的人心里也难受。   掌船人用撬棍卡了一下油门,又猫着身子进了船舱,借着船里面的油灯,才能看出这也是一个女人。她身上穿着蓑衣,看着宽大,这会儿低头轻拍着女人的背脊,声音轻缓的安慰对方:“佑佑,你别骂了,你越骂越耗费力气,越是不舒服。等过一会儿,马上我们就到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白佑嘉更生气了:“你还说!你说了多少遍快到了?!我跟你说不去不去,你非要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跟你处对象!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吗?”   是的,她俩在处对象。   同为女人,她俩却偷偷在处对象,要是被村里人知道,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俩给淹死。可傅寻非要带着白佑嘉去香江,却不是这个原因。   这一切,还要追溯到白佑嘉来傅寻村子那一天。   傅寻是家住海边小渔村的一个孤儿,父母死于一次出海,得亏村子里都是一个姓的,托这些族亲傅寻才能平安长大。她们这偏僻小渔村按理说也没人来,可听闻上面搞了个大动作,不少祖上是商人、地主的,都被打了下去。那些从前达官贵人的,现在反而被送到这些个小村庄上,做什么劳改。   白佑嘉也是这个情况。   她家早些年生意做得很大,还有一些人都出国去了,可这几年却也因为这个原因倒得倒、散得散,白佑嘉也被下放到了傅寻的小渔村里。   傅寻见到白佑嘉的第一眼,就觉得白佑嘉特别漂亮。她虽然落魄了,要接受改造,可坐在牛车上,却抬着脑袋,骄傲的像是戏文里的公主。白佑嘉瞧不起人,哪怕都跌到尘土里了,却还是瞧不起人。   傅寻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回过头,也没打算和她当朋友。   可当天晚上,傅寻就做了个梦。   梦里的情节就好像话本子,她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岁、同样是乡下村姑的小姑娘一路发迹,还救下了到她们村改造的一个男人,又迎着时代的浪潮做了大生意,虽然有过挫折和麻烦、一生也算是顺遂美满。   按理来说,这一切和傅寻没什么关系,结果她在梦里看着,那小姑娘梦里遇到的麻烦事里、就有白佑嘉。白佑嘉和她心悦的那个男生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在平反之后白佑嘉便回到了京城,又看到了对方,就想再续前缘。当时人家已经和小姑娘在一起了,自然不想搭理白佑嘉,结果白佑嘉就一直找人家小两口麻烦。   长此以往,谁能忍下白佑嘉,最后白佑嘉的结局也不好。   因为这个梦涉及到了自己身边的人,傅寻就对白佑嘉多上了两分心思。越看越是觉得,白佑嘉还真有可能做梦里那些事。   明明是下来改造的,结果干啥啥不行,偷懒第一名。不肯挨饿受冷的,面对村里年轻小伙子献的殷勤也照单全收。等人家家里发现找上门去,就梗着个脖子,依旧把自己当骄傲的孔雀。   看得久了,傅寻竟然升起了别样的心思。   她是知道自己的,她与常人都不一样,别的小姑娘都在说谁家的小伙子是靓仔的时候,她却会想来她们村子教识字班的那姑娘才是真漂亮。长此以往,傅寻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姑娘家的。   而白佑嘉,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看的姑娘。   原先她的性子傅寻不喜欢,可傅寻也知道,白佑嘉那张脸她是真喜欢。   傅寻观察的时间长,引起了白佑嘉的注意,白佑嘉不喜欢傅寻看她,偶尔抓到了,还要说傅寻几句。无非就是私下里在那说她是土包子、泥腿子之类的,这种骂人的话,傅寻也生气不起来。   一来二去,不知怎的,傅寻动了心思,她用了点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的法子,让白佑嘉同意和自己处了对象。   白佑嘉这人,拐她还真挺容易的。   她好吃懒做、眼高手低、又不会干活,常年肚子挨饿,给她弄点吃的喝的,她俩就处上了。傅寻还觉得,之所以白佑嘉答应跟她处对象,是因为她俩不能光明正大的来、还因为傅寻是个女的,白佑嘉觉得自己不会吃亏。   但不管怎么样,她俩也处上了。   而且一处,就是小半年。   白佑嘉这人虽然性子不好,但还有些底线,也有可能是纯粹看不上别的小年轻手里那几颗歪瓜裂枣了,总而言之,她再也没接受过别人的好意、人家给她鸡蛋她都不要。   村里人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佑嘉这狐狸精竟然收了性子,也没见她再和哪家走得近。   只有傅寻知道,是自己把白佑嘉给喂饱了。   她一个孤女,平日里养活自己都费劲,要想喂饱这样一个大小姐,不管怎么想也没可能。可就和她会突然做梦梦到那些事情一样,她身上还有个神奇的东西。   那玩意儿就什么神豪系统,傅寻不明白,可知道它经常会给自己一些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穿戴的,无一不有。有些不方便拿出来的,还能暂存在系统的仓库里,偶尔系统也会和自己说一些话。   她把做梦的事情告诉给系统,系统反手告诉她:【那你女朋友是女主的对照组啊。】   “什么是对照组?”   【就是话本子里常有的一类角色,比如说:女主心善大方,对照组女配就性子坏小气;女主勤劳肯干,女配就好吃懒做;女主一路上进,女配就往下跌落……反正,你女朋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傅寻深吸一口气,梦里还真是这样。   系统不常说话,很多时候就是给完东西就走,它给傅寻的感觉,就好像她是村口大树下那只狸花猫,她没事也会去看几眼,心情好了给点吃的,会关注它、看看它死了没。   系统就是这样。   而且很多时候,系统给她的东西,看不着也摸不着。因为——那些东西都在对岸的香江呢。   傅寻不明白,她人站在这儿,为什么系统给的东西、大头都在香江。系统有一次给了她答案:【没办法,那些东西按照现在的情况,大陆内是拿不出来的,要是真拿出来了,你也要带着个牌子上去被扔石头了。】   傅寻一开始,也没多想要那些东西,可看着身边的白佑嘉,傅寻一拍大腿,决定了——拿、必须拿,这香江也必须去。   不然要是真留在这儿,到时候系统说的女主光环作用来了,她那女朋友不是要给女主啪啪打脸吗?   这不行,绝对不行。   白佑嘉脸蛋那么好看,这半年以来被自己养得那么水嫩,难道她还要去过泥潭里的苦日子吗?傅寻一想到被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白佑嘉变得格外凄惨,她就接受不了。   所以她拉着白佑嘉,就准备横渡去对岸。   白佑嘉一开始当然是不答应的,她吃得好、穿得暖,在小渔村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干嘛非得给自己找不自在。结果傅寻带着她偷偷去了一趟城里,让她看看和她一个成分的人过得是什么日子——白佑嘉就同意了。   她是吃不了苦的,也受不了罪,要是那伙人来村子里看她穿白裙子、脸上还这么多肉,她肯定也要被挂牌子扔石头!   傅寻看了几天天气,还找了系统询问确切情报定制路线,才找了个天晴的日子,带着白佑嘉,趁着夜黑风高、开了一艘小船,朝着香江那边去了。只是大海比白佑嘉想象的还要无情,再加上她还晕船,刚出发没多久,她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边际线上泛起了鱼肚白,小船好不容易停在了一处前滩上。傅寻解开了蓑衣扔在船上,率先跳了下去。她落在了岸边的海水里,到小腿的裤子都湿了,她却没管,转而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得像摊烂泥的白佑嘉给背起来。   傅寻背着白佑嘉,转身就打算走了。   结果软绵无力的白佑嘉突然抬起手,指着小船:“咱们就这么走了,船怎么办?被人偷了可咋整啊?”   白佑嘉好吃懒做、眼高手低、不思进取、看不起人,种种性格之外还要再加上一条:死要钱。 第2章 咱真不会进去吗     那船她俩暂时还真没一点办法,只能抛在了香江的小渔村这里……   那船她俩暂时还真没一点办法,只能抛在了香江的小渔村这里。   香江的小渔村和傅寻那边的小渔村看起来没什么两样,都是木制的房子、外面放着渔网晒着鱼,傅寻背着白佑嘉往外走的时候,那些村民看她俩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怪异,也不怪人家,她们自己就很奇怪。   白佑嘉和傅寻看起来都不像是一路人,白佑嘉虽然脸色惨白身上也狼狈,看那白裙子一看就不是穷苦老百姓穿得,再加上那张脸,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当然她本来也是。   傅寻看上去却更像是个渔村人,她皮肤要比白佑嘉黑多了、也粗糙,是那种常年被太阳晒出来的感觉,身上更是带着一股鱼腥味,看着就亲切。   傅寻脸上还带着憨厚的、淳朴的笑容,她颠了颠背上的白佑嘉,找了个中年女人,在对方一脸戒备中没皮没脸开口:“阿姐,你知边度可以搭出租车?”   傅寻原本也不知道出租车是个什么东西,这还是从梦里面看来的。她想香江比大陆发展快那么多,这个时候已经有出租车这种东西了。   她觉得香江这边的发言应该和她们那边是通的,老一辈反正是这么说的,都是广府的,方言应该都一样。   中年女人面上浮现出困惑来,傅寻差点还以为是语言不通,结果没想到中年女人说:“出租车嘛?我地呢边系叫的士嘅。你照呢条路行去前面行到大马路,就可以打到。”   傅寻感谢了一番,就背着白佑嘉继续往前走了。   白佑嘉本来就恶心、身体也不舒服,听她们在那边叽里咕噜半天,又想吐了:“你和那婶子说什么呢?”   “我问她哪里可以达到出租车,她说朝着前面走到大路上,就可以打了。”   白佑嘉更不明白了,但她脑袋晕晃晃的,也没心思去管。   傅寻背着白佑嘉走了好一会儿,才穿过渔村来到大马路边上,她又站着好一会儿,也没有出租车经过。白佑嘉脑袋更加晕沉沉的,还在怪傅寻:“我都说不要来了,这里和你那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渔村嘛!”   白佑嘉是从大城市来的,她其实知道香江一定比大陆的城市要更好的,可这会儿脑袋都气糊涂了,她就是想骂傅寻。傅寻也任由她骂,谁让现在白佑嘉确实难受呢。   又等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有出租车来了,那人歇在路边下了车就打算离开,傅寻急匆匆迎上去:“靓仔,我们要坐车。”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这会儿两人都太狼狈了,看上去实在不像是有钱付车费的样子,他刚想“切”一声,就看到那个渔女从自己薄薄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纸币。   “我先给这么多,到地方再给你。”傅寻实在记挂白佑嘉的病情,继续说:“我愿意车钱翻倍,现在就走。”   这司机估摸着是开了一个晚上准备回来睡觉的,可人嘛、哪有不想赚钱的,尤其是傅寻拿出来的还是美金,面额还是100的。司机看了一会儿,确认了是真钱,才满脸笑容请两人上车。   “小姐去哪里啊?”   傅寻找到了系统给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太平山惠利道16号。”   司机没直接发车,而是转过头来看傅寻:“小姐,你是在逗我开心吼?那里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吗?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吗?你们到那里去、会被人家拦下来的。”   傅寻对系统给她的东西有一点概念,但她毕竟是个渔村小姑娘,有概念也没有多大的概念,所以这一刻,傅寻表现得很平淡:“我没有开玩笑,你开就是了。”   看在傅寻给的钱的份上,司机还是踩了油门,开动车子,往前走去。   其实这是傅寻第一次坐出租车,她只在梦里看女主坐过,现下自己坐着,心里面也在打突,还想这铁家伙还真能开起来。和她相比,白佑嘉要镇定多了。她家是有钱人家,可那是大伯家的事情,她们是三房,分下来其实钱也多不到哪里去,可毕竟有点底蕴,也坐过大伯的车。   她又要脸面,即便心里面咋咋呼呼觉得普通人竟然也能坐小轿车,可还是表现得非常高傲。   哪怕刚刚还要人背着,自己还如此狼狈,偏偏要表现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来。若不是她这样,估计司机还不会开车。毕竟她们要去的地方,还是太天方夜谭了。   那可是太平山!   太平山位于香江的中西区,从他们这块要一路向南开、要开好长一段时间,而且那里代表着有钱人住的地方,那里依山傍水的、还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是多少人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更别说还是惠利道上的别墅,一个个的都是天价。   司机在心里面想着后面俩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仍然老老实实开着车。   车子从香江市区横穿而过,从最开始小小的渔村、混乱的街道,到繁华的市中心,高楼大厦映入了傅寻和白佑嘉的眼帘。傅寻还好一点,毕竟看过二三十年后内陆发达城市的模样,可这对于白佑嘉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她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人设,险些露出丢人的表情来。但她还是稳住了,即便心中格外惊讶,面上却还是不显。   开过了城市繁华的街道,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街道宽广、人烟稀少,可看起来要比街道那边来得还要用心。坐的时间久了,白佑嘉面色不好看,又想吐了。   司机立马大呼小叫:“哎呀小姐你可忍着点,可千万别吐在我车上!很不好打理的!”   白佑嘉听不懂,轻拍着她背的傅寻却听得明白,她转头看向司机:“你不要说了,如果她吐了,我给你付洗车钱。”司机这才闭了嘴,不再说话。   车子最后停了下来,她们到了太平山惠利道16号。   铁艺雕花的大门拦住了出租车的去路,只能从大门缝隙看到两旁的绿树和整洁的道路,以及在绿树之间隐约露出的白色建筑。司机扭头:“小姐啊,到了,这里面进不去了,车费我要照给你吗?我找不出美金的喔,只能给你港币了。”   “不用了,你把我们送进去就行了。”   司机还以为傅寻没听懂,结果就看到傅寻下了门,从她那薄薄的口袋里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一把钥匙,而后对着门在那研究了半天,最后在司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打开了大门。   傅寻重新上了车,就招呼司机继续往里面开。这回司机没有半句话说了,还带上了谨小慎微的表情。他也是第一次进到这种豪宅里面,顺着道路开了一会儿,就到了主体建筑跟前。   正面能看出是三栋分开的别墅,正中间的房子为三层建筑,旁边两栋则是两层,三栋楼都通体雪白,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在绿树、草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圣洁。   到了门口,傅寻把白佑嘉扶了下来,而后就打发司机离开。司机嘴巴一开始张得大大的、听到傅寻的声音,才找回了自己的魂一般,他点了点头,又听到傅寻说:“出去的时候帮我把大门顺便关一下吧。”   “喔,好好。”   司机离开后,白佑嘉装不下去了,她的震惊不比外人少,可有人在跟前,她肯定得端着的。如今人走了,她总算能把自己心中的震荡给表现出来了:“傅寻!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这个庄园是什么?是你的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她尖叫完之后,又开始担心起来:“这不会是主人家去了国外荒废下来的,你知道没人在所以带我闯进来的吧?你怎么能这样呢?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要坐牢的吧!我们这样也对不起那主人家啊!”   傅寻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还有点善心,在她的声音中,傅寻找出了主体建筑的钥匙,而后打开了大门。白佑嘉又震惊她还有钥匙,却也跟着傅寻走进了豪宅里。   这会儿她是头也不晕了,身子也不虚了,光是看着琳琅满目的房间和家具,就彻底好起来了。   傅寻拉着她,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白佑嘉却忸怩了起来。她身上穿着的白裙子,经过昨天晚上的折腾,早就变得一片狼狈了,还沾上了泥点。她担心自己坐在这沙发上,会把沙发给弄脏了。   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家具:“这沙发可真好啊,就是我大伯,那也没这么好的家具。这得要多少钱啊。”   要多少钱,傅寻也不知道,毕竟全是系统给的。但傅寻知道,这沙发就算值再多钱,也是给人坐的。   她拉着白佑嘉坐下,而后让她等一会儿,她找了厨房,烧了一壶水、倒进了厨房就有的茶壶里,才端着茶壶茶杯出来,让白佑嘉喝水。   白佑嘉还是有些不敢:“你这么做,咱真不会进去吧?”   傅寻叹了一口气。 第3章 找管家     白佑嘉对于她们会不会进去这件事还是很担心,傅寻想了想,   白佑嘉对于她们会不会进去这件事还是很担心,傅寻想了想,给白佑嘉想了个解释:“不会的,这房子就是我的,我们家有个远房亲戚特别有钱,但她人死了钱没了,就全给我了。不然我干啥非得拉着你九死一生跨海来香江呢,就是因为在这,我有钱。”   白佑嘉信了。   她竟然真的信了。   她信了反而让傅寻有些说不出话了,她甚至有些郁闷,在那想白佑嘉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和自己处对象。   白佑嘉但凡对自己了解一点点,就知道她傅寻是土生土长的渔村人,而且那小渔村上和傅寻有血脉关联的人不计其数,甚至一整个村沾亲带故。   要真有个远房亲戚死了,那财产也不该落到她手里。   傅寻看了白佑嘉一会儿,有点生气。可没生气多久,她就听到了白佑嘉肚子响了起来。白佑嘉这人别的没什么,在这上面格外厚脸皮,她看向傅寻,一双眼睛亮亮的,声音却软乎乎的:“傅寻,我饿了。”   “我刚瞅厨房里还有点东西,我给你做点吃去。”   那厨房哪里有东西啊,虽然豪宅是找了团队日常打理的,可人家也没到要给人把厨房都填满的地步。但傅寻的空间里有,系统给的东西一大堆,这会儿正好能用得上。   傅寻不会用厨房的灶台,那和她家里的土灶完全不一样,她还是根据梦里面女主的做法、才好不容易给白佑嘉做了一顿饭。   知道这房子是傅寻的以后,白佑嘉就放松多了。在她心里,是傅寻的,那和是她的也没什么两样。白佑嘉的主人翁意识在这一刻立马占领高地,她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概念,她歇了一会儿、喝了口水,身子彻底缓过劲来了,就立马从沙发上起来,而后晃晃悠悠在这栋建筑里面逛了起来。   豪宅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大,在寸土寸金的香江,还是最贵的一片富人区,那豪宅也要做的大大的,她刚逛完一楼二楼,还没走上三楼呢,就听到傅寻扯着嗓子喊她:“佑佑,吃饭!”   白佑嘉连忙走过去:“来了来了。”她还有点兴致被打扰的扫兴感,但白佑嘉知道谁才是自己的长期饭票,于是就快速下了楼。看傅寻还打算把饭都端到茶几上,她立马说:“我们去餐厅吃,那餐厅可好看了,有好大一片玻璃,能看到窗户外面的样子。”   傅寻也惯她,端着菜就过去了。   白佑嘉吃完了饭,这会儿脑袋又晕乎乎的了,傅寻让她去休息,她就说自己要去二楼最大的那个房间。那房间不仅大、还有专属的化妆室、衣帽间。傅寻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白佑嘉是去休息了,可傅寻还有一大堆事情。这房子太大了,就靠她俩收拾起来都有些困难。   傅寻是没有大小姐的那种做派的,但女主的一生她都看过了,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就得请人。不仅要请人,她还要请保镖。甚至于,保镖的优先级要在其他人之上。   系统给的东西太贵重了,她们俩此刻就如同稚子抱金于闹市,不找些靠谱的保镖,傅寻是真的不放心。她在香江人生地不熟的,按理来说连人都找不着,可不得不说系统是真的宠她,豪宅里面连电话簿都准备好了。   她看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在一大堆繁体字里面找到了最上面的物业公司的电话号码。   物业这东西傅寻是知道的,在内陆要到几十年之后才有,却没想到香江这个时候就有了。她给物业公司的人打了电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一名合格的管家,也想要找保镖公司。   物业那边知道了她的要求,并表示会在20分钟后就上门。   趁着这个时间,傅寻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换了套衣服。   傅寻并不丑,不仅不丑,还挺好看的,在白佑嘉来之前、也是她们村里人气最旺的女娃,就是家里面没爹没妈也没弟兄、想给她相看的人家还是望而却步。傅寻也乐得清静,毕竟她喜欢的是姑娘,没有媒人上门,对她反而是好事。   只是她晒得黑,脸上还有风吹日晒的红斑,在这些遮掩下,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哪怕换上了时髦的衣服,也不能当摩登女郎。她去大门口给人开门,看到物业的车子的时候,人家还以为她是别墅里的佣人。   人家招呼她上车,她也上去了,把人一路带到了房子里,在会客室给物业来的人倒了水,人家喝了几口,转而问她主人家在哪里。   傅寻沉默了一会儿,老实回答:“我就是主人家,这房子是我的。”   那俩看上去一点都不信。   傅寻继续说:“我叫傅寻。”   “……”物业的人沉默了,登记信息上的身份,还真就叫傅寻。等傅寻拿出了购房合同之后,他俩更是没了话说,脸上也转而露出了谦卑的笑容来。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唐突了,傅小姐。”   傅寻的模样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物业经理,他俩很快就端正了心态,开始询问傅寻在管家上有什么要求,能否接受他们的推荐。   傅寻想了想:“管家我想要个女的,年龄大一些、经验丰富点,要普通话流利的,不会说的我不要。”   这个要求其实有些为难,经理脸上的表情就有点不好看,这个时候的香江是看不起大陆的,会说普通话的人也很少。可傅寻这么要求,他们就得当个事情办。   而且不自觉的,因为傅寻的说话口吻,让两个经理觉得傅寻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人。   “要尽快。”   傅寻在一起提要求,两个经理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男性,突然拿乔起来:“傅小姐啊,你可能不太了解香江,我们这边不说大陆那边的普通话嘅,会说那边话的,多半是偷渡过来的,这种人一般不可能当管家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傅寻打断了:“我也是偷渡过来的。”   “……”   傅寻是个很敏锐的人,她从两个经理的眼神变化里,就看出了他们对自己的轻慢,她这人直接,说话也直接:“你们怎么看上去很看不起我的样子,我是房主、你们是物业,是你们为我服务吧?”   两人面色变了一下,他们下意识想掩饰,却还是带着尴尬:“不是这样的,傅小姐。”   “如果你们物业对我是这种态度的话,我以后就不交物业费了。”   这一刻,两人才重新变得谦卑起来:“是我们不对,傅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的要求我们会尽快办到,价钱方面……”   “只要管家找的好,价钱不是问题。”   不管是管家的月薪还是要给物业的中介费用,傅寻都不会少给,这方面她也是懂的。求人办事,哪有不花钱的。两人点点头,再把傅寻的要求详细记录下来,他们就打算起身离开。   在俩人走之前,傅寻说了一句:“下次换个人来吧,找个女的,你俩别来了。”   他俩的脸色这回不敢变了,只能唯唯诺诺说着好,然后离开。   傅寻来到香江以后,是真的不差钱,系统仓库里面的现金她都用不完,还有几个存折,里面更是躺了一大堆钱。之前没到香江的时候,系统没事就喜欢给她钱,那数字在傅寻看来都是天文数字。   几百万几百万的给。   还是美金。   傅寻自己是不清楚美金有多值钱的,但她总觉得几百万就不是个小数目,她那时候在渔村,手里面有个几百块钱就已经了不得了,更别说后面再跟个万。   之前给司机一百美金,他开了这么久,还要给自己找钱,这就让傅寻知道,美金的购买力一定很惊人,所以她的钱、也特别惊人。   到了下午,物业那边就给来了电话,说已经找了三名候选人,有一名现在就可以面试。傅寻想也没想的,就让人直接来了。照例是她去门口接人,没过多久物业开着车就来了,傅寻看了看,这回来的是个女的,后面还载着一个中年女人。   傅寻上了车,在路上就和女人聊了起来。   对方的普通话很好,谈吐也好,说话温声细语不卑不亢的。她把自己的情况也透了个底,她家也是在战乱的时候出国的,本来有点钱、可惜被败家子花光了,到了她这一代,手里面基本就没什么了。她早些年在外国读了管家专业,跟着雇主又到了香江来。雇主前段时间去世,她正好在空窗期。   物业听了傅寻的要求,也知道自家两个经理得罪了人,才马不停蹄一直在找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这个合适的。   “你怎么称呼啊?”   “我姓罗,名字叫安娜,付小姐随意称呼就好。”   傅寻觉得罗安娜很好,到了屋子里面聊了没多久,就决定定了下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缺人,太缺人了。物业给的建议是太平山这里的管家一般是在两千左右,但罗安娜其实已经空窗期很久了,给一千五就行。   但傅寻特别大气,她开口就给了三千。 第4章 你穿白色不好看     这个价钱在太平山这一块也属于高薪了,罗安娜其实挺惊讶的   这个价钱在太平山这一块也属于高薪了,罗安娜其实挺惊讶的。像她这样的,一般很难有总管家的工作,虽然她有海外的背景,但说实话、这时代的女性依旧饱受压迫,哪怕是相对发达的香江也是如此,大家都更习惯聘用男性管家,女性只能当副手。   她前任主人是一名不列颠贵族,继承了丈夫的遗产,更喜欢聘用女性,所以她才能成为总管家。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等来第二位女主人。   罗安娜很是开心,但她没开心多久。   因为傅寻太缺人了,她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仅缺人,其它的也都缺;而这些,都需要罗安娜去做。傅寻给了她很大的权利,甚至回头就给了她好几叠美金,要求就是她在几天之内迅速把人员配备齐全、今天晚上的晚餐她也得帮忙解决。   难度有点大,可钱却是实实在在的。   美金的芳香是动人心脾的,也是罗安娜努力的动力。傅寻保证,她如果提前完成任务,会给与现金鼓励。   罗安娜在问过傅寻的家庭构成之后,很快就敲定了事件的先后顺序,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今晚的晚餐;其次要赶紧招募两名女仆,来服侍这个家里的两位女主人;而后还要安排各家成衣店的人来家里量尺寸、定制衣服。   罗安娜在确认自己工作之后,就立马进入状态,守着一楼管家书房的电话开始不停拨打。   傅寻看她工作认真,就也去睡觉了。   她给了罗安娜好几叠美金,一叠一万块,那就有好几万,这对于现在的香江人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巨款,就连罗安娜一个月也才三千港币的月薪,按照现在将近1比6的比率,这几万美金可以让罗安娜潇洒好几年。   罗安娜是完全有可能带着钱就跑路的。   可傅寻不在乎。   这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要是罗安娜真的跑路了,那无非就是通过一点小钱排除了一个潜在威胁。而且这边的物业权能通天,他们介绍的管家携款跑路,物业是要付连带责任的。追回钱财这件事,物业公司那边只会比傅寻更急切。   所以傅寻才能直接跑去睡觉。   她去了白佑嘉的房间,白佑嘉身上的脏衣服已经被脱掉,她从衣帽间里面翻出来一套睡衣裹上就睡觉了。衣帽间里面有那么几套衣服,都是均码的,平日里只是摆着看,没想到还真应急上了。   傅寻到的时候,白佑嘉睡得很香甜,也睡得很沉,甚至有点鼾声。昨天晚上偷渡过来,确实是九死一生,对于白佑嘉来说更是去了半条命。刚到宅子的时候还能因为兴奋劲吊着,等换了衣服躺到床上,她直接就睡了过去。   傅寻打了个哈欠,稍微洗漱了下、换了个衣服,就躺到了白佑嘉旁边。   她们其实没这么亲近过,在小渔村的时候人多眼杂,她们处对象还是偷偷摸摸的,平日里就约着去哪个小角落里猫着,做的最过火的事情也就是牵牵小手。   白佑嘉这人性子不怎么样,可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保守的,所以哪怕同为女子,她俩也没干出过更出格的事情来。   现在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已经是往前跨进一大步了。   伴着白佑嘉的呼吸声,傅寻也很快睡了过去。她体力是要比白佑嘉豪,她既没有晕船、而且常年劳作、加上时不时得自己出海抓点鱼获吃,状态肯定要比白佑嘉好得多。   可白佑嘉睡得太香了,傅寻也抵抗不住、跟着倒头就睡。   傅寻什么梦也没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完全不知道是几点。她伸了个懒腰,转过头一看,白佑嘉背对着自己,仍然睡得很沉。傅寻的肚子有点饿,她从床上爬起来,想了想,先下去看晚饭有没有准备好,如果没有,还是得自己出马。   但罗安娜的能力确实是可以的,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罗安娜已经找来了两个女佣,看上去都在二十岁左右,看到傅寻下来,两人都露出了淳朴的笑容来:“小姐。”   她们说的,还都是普通话。   这让傅寻十分满意。   傅寻问了一句:“晚饭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在锅子上热着呢,随时可以吃。您看看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们俩也都会做点。”   两人很主动的做了自我介绍,她俩一个叫阿妙一个叫阿玲,之前都有在华人家庭工作的履历。不过那个华人家庭出国侨居了,她们也就失了业。   傅寻自己是不需要女佣的,她不习惯。傅寻一个普通渔村小姑娘,哪里还要人鞍前马后的伺候,所以她把两个人都安排给了白佑嘉,让她们伺候白佑嘉的起居。   白佑嘉在傅寻眼里,那就是千金大小姐,虽然没落了,但以前肯定也是有佣人伺候的。她被安排来她们渔村改造,苦日子根本就过不了,现在有了条件,自然要给白佑嘉安排上。   傅寻也溜溜达达去了厨房,看了一眼饭菜。   罗安娜本来还在专门被管家配备的书房打电话,阿妙那边通知了她,罗安娜就立马过来了,正巧和傅寻遇上。傅寻在看那些饭菜,罗安娜就解释了下:“今天下午我看小姐脸上略有疲惫,加上很快就去休息了,我猜测两位小姐旅途劳累、不宜吃一些重油水的菜,就准备了点清淡的。”   傅寻点点头,心想也是这个理。   “你做的挺好的。”   罗安娜看傅寻精神还不错,请示了一下就开始报备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她除了绕过傅寻直接聘用了两名女佣外,另外还在这两天约了不少仆人来面试,还包括厨师、园丁、保镖等。另外还找了成衣店的裁缝,明天来给傅寻和白佑嘉量尺寸。   傅寻沉默了一下,因为罗安娜想的确实要比自己想的完善。   她一个乡下泥腿子,哪里知道富人的东西哦。   就是梦里看过,那也不太记得住,这种小细节总会漏掉。她只能装作胸有陈竹的点点头,心想还好不是自己安排,不然得空缺多少出来。至于价钱,傅寻并不在意。   当钱多到只是个数字的时候,傅寻真觉得没必要再去跟别人抠一两百块钱的工钱。她甚至跟罗安娜说:“工钱什么的都拿最高的来,钱不重要,但人一定要好好选。还有,必须会说普通话、而且要是流利的,如果说的磕磕绊绊的,我不要。”   傅寻是会说广府话的,和香江话同宗同源,但毕竟不是一个地方的方言,在隔壁用词上面还是会有出入,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不是香江人。可傅寻不在意,她之所以要找会说普通话的,是因为白佑嘉真的一点都听不懂。   不会说普通话,那对白佑嘉来说非常不方便。   她找人来是伺候白佑嘉的,白佑嘉觉得不方便还招人来干嘛,给白佑嘉添堵嘛。   “面试的事情你来就行,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全交给你做主了,不要招点不着调的人进来,不然我会翻脸的。”   罗安娜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姐,我都明白的。”   傅寻顺口问了一句两名女佣的工钱是多少,罗安娜回答说是六百五,这个工钱已经很高了,只有像太平山、深水湾这种豪宅区才能开到这么高的工钱,但傅寻人大方,看两人也顺眼,就干脆开口提到了一千。   两人都高兴极了,连连说着感谢,傅寻再一次叮嘱她们要好好伺候白佑嘉。   交代了几句,傅寻看了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觉得白佑嘉也不能一直这样睡,这样睡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昨晚上吐了一路,还吐了酸水的,今天也没吃几口。   傅寻上了楼,进了房间里,就把人叫醒。   白佑嘉有点起床气,裹着被子不愿意起来,傅寻说晚饭都已经做好了,白佑嘉才觉得肚子有点饿。白佑嘉这才睁开眼,结果她刚清醒,整个人就乐了:“你怎么也穿白色的睡裙,你皮肤这么黑,穿白色不好看。”   “……”傅寻深吸一口气,白佑嘉是真的讨人厌,一开口就是这么得罪人的话。但她还是没说什么,白佑嘉这么讨人厌,她也喜欢。再说白佑嘉又不是第一天这性子,傅寻自己也愿意宠她。   “你赶紧起来吧,一会儿饭都凉了。”   白佑嘉这才起来,她随意挽了一下头发,拿了头绳扎了起来,然后跟着傅寻下了楼。结果刚到楼下,她就看到了三个陌生人。那三人的打扮,白佑嘉一看就知道她们是干嘛的,可白佑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想到了她刚起床连脸都没洗,这回她直接尖叫了一声:“她们是谁?!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   白佑嘉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这会儿直接噔噔噔跑回去:“傅寻!你也不提醒着我一点!我的脸都要丢光了!”   白佑嘉好吃懒做、眼高手低、不思进取、看不起人、死要钱,最重要的是——特别要面子。 第5章 没你做的好吃     白佑嘉冲回到了房间了,想要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摆出女主人   白佑嘉冲回到了房间了,想要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摆出女主人的派头来和下人们见第一次面。但房间里,压根就没有可以更换的衣裳。她穿在身上的白裙子早就脏污不堪,要是现在再换上,那要比身上的睡裙更丢人。   屋子能有两件摆着看的睡裙已经不错了,其他衣服想都不要想。   白佑嘉只能给自己洗把脸、梳个头,就下了楼。   傅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跟在白佑嘉屁股后面,看她折腾半天,还是和之前没太大区别。她坐到了餐桌跟前,倒是摆足了架势,又是询问两个佣人的姓名、又是提点罗安娜要尽职尽责。   三个人都应好,给足了白佑嘉脸面,这才让白佑嘉从刚才丢人的情况里缓下来。   说了好几句话,傅寻催促了几声:“先吃饭吧,我肚子都饿了。”   等饭菜上了桌,白佑嘉觉得自己也饿了。傅寻吃了几口,感觉饭菜挺好吃的,她就抬头问白佑嘉:“你感觉这饭菜怎么样?”   白佑嘉瞪了她一眼,又在装腔作势:“食不言寝不语。”   傅寻是没有这种规矩的,她一个泥腿子哪里讲究这些个事,所以她又问了一遍,白佑嘉没办法,只能老实回答。她想,饭桌上反正也只有她们两个人,而且之前和傅寻一块的时候,这些规矩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就别讲究了。   “我觉得一般。”   傅寻愣了愣,心想也是。   白佑嘉不是自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她以前家里有钱、说不定还有专门的厨师,那吃过的好吃的、可比她要多的多,这菜对她来说一般,那也正常。   一旁的罗安娜也在想明天要不要换一家酒店,再看看白佑嘉的口味。   这个时候,白佑嘉却说:“我觉得没你做的好吃。”   她说这话听起来不像是恭维、也不是讨好,白佑嘉没有那种恭维别人讨好别人的自觉,也不觉得傅寻是自个儿的金主,她把傅寻放在跟自己一个地位来看。有时候傅寻甚至觉得,在白佑嘉那儿自己是不是低她一等。   所以她说这话,是完全发自真心的。   不自觉的,傅寻笑了起来。   “是吗?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做饭吃。”   “好,我要吃凉拌海蜇。”   白佑嘉不仅马上答应了下来,还顺口提了要求,傅寻当然也应了。她俩吃完了一顿饭,就该上去歇息了,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也该明天再说。   只是白佑嘉回到房间以后,看到傅寻也跟了上来,立马瞪圆了眼睛:“你跟来干嘛,这是我房间,你找别处睡去。”   “我也要在这儿睡,我俩处对象,没理由分开睡的。”   一句话,让白佑嘉涨红了脸:“我俩也没打证明,怎么就一块睡了呢!再说、再说,咱俩不是说好私下里偷偷处对象吗?你都答应了的。”   傅寻不为所动,她就是坚持要和白佑嘉睡:“之前在村子里面偷偷摸摸的,是因为咱俩的事情要是被知道了,准能被唾沫星子淹死,这会儿都在香江了,咱还有钱,没人敢说咱们,我们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啊。”   “就是——嗯,反正不行。”   白佑嘉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理由来,傅寻却明白,她就是要面子。傅寻不乐意,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反正不行,我说了算。你要是不答应,咱俩就不处对象了,一拍两散。”   白佑嘉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说好要好好待我的,现在就整这死出来威胁我!”   傅寻背过身去,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白佑嘉咬着唇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吧。”   傅寻高兴了,她开开心心上了床,进了被子里,还拍着自己旁边的空位:“你快来,赶紧睡觉。明天早上我起来,给你做凉拌海蜇吃。”   白佑嘉很不高兴,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爬上了床。   她背对着傅寻,就是不说话,等到傅寻都要睡着的时候,她才翻过来,冷不丁问了声傅寻:“你刚才说一拍两散、是认真的?”   这时候灯都关了,外面的月光洒下来,让白佑嘉的眼睛亮晶晶的。傅寻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吓唬你的。”   白佑嘉更生气了,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傅寻的胳膊,她力气不大,傅寻没当一回事,反而是乐呵呵的。   她哪里舍得和白佑嘉一拍两散呢,白佑嘉是她好不容易摘下来的月亮,恨不得窝在怀里谁都不让见,哪里舍得和她分手。她真只是吓吓白佑嘉,白佑嘉这人不惊吓,她也知道。   但不管如何,她是躺白佑嘉床上了。   第二天一早,傅寻起床,白佑嘉还是在睡懒觉。傅寻爬起来梳洗了一下,刚出门就看到了阿妙,阿妙瞅见她,连忙迎上来:“小姐,昨天罗管家看您和白小姐没衣裳,今天一大早就让商场那边送了几套成衣过来,您看看合不合身。”   傅寻接过了衣服,感慨管家还真是体贴,要她就想不到这些。傅寻换好了衣服,发现衣服柔软还合身,穿着特别透气,这可比她之前那些麻布衣裳舒服多了。   而且款式还特别适合自己,长衣长裤的,袖子一挽就能干活。   傅寻穿着下了楼,罗安娜就出来了,她跟着傅寻一块去了厨房,傅寻就看见海蜇已经泡过了、切好了,放在白瓷碗里,特别干净,她只需要调一下口味凉拌下就行。   ——有钱人真好啊。   傅寻不由在心里感慨。   她对罗安娜说了声谢,就准备做早餐了。阿妙留在旁边陪着她,一直在给她打下手,这让傅寻反而有点不习惯,但有人打下手,确实要比自己一个人做来得快、也更加轻松。   罗安娜也见缝插针,在那说一些今明两天的安排:“小姐,一会儿我约了几家安保团队的负责人,他们待会儿过来,这个得您亲自面试,我做不了主。成衣店的人也随时可以上门,待会儿人过来我安排她们到偏厅去休息,等白小姐醒了再量尺寸。早上的时候园丁和其他下人我都面试过了,有几个不错,约了过两天就来上工。”   “保镖方面我另外筛选了下,您和白小姐的贴身保镖都有了人选,您方便的话看看她们资料。”   傅寻把要处理的基本都做完了,接下去就是等火候,也有时间看看罗安娜给的资料。但接到的那一刻她就傻了眼,这上面全是繁体字。   傅寻的文化程度不高,也就是过了扫盲班的程度,这满满的繁体字她根本认不得。昨天也是找了好久才勉强认出“物业”两个字。   傅寻陷入了沉默,她犹豫了很久,开始向自己的系统求救:“急急急!系统救救我!”   系统给她点了两个人,说这两可以,傅寻才松了口气,按照系统选的人,给了罗安娜。   在这一刻,她就犯起了愁——她不认字。   不认字可咋整啊,很容易被人骗的啊。   傅寻又想起了白佑嘉,心里又定了定——虽然自己不认字,可女朋友认字啊。白佑嘉是个文化人,虽然不会香江话,但繁体字她准认得,人家会写毛笔字呢。   处理完了这些,傅寻拿着阿玲准备的衣服,就上去喊白佑嘉了。其实她的系统空间里有不少衣服,都是系统给她的,但傅寻这会儿不能拿出来,不然准惹人怀疑。   虽然一天到晚莫名其妙有钱也够让人觉得奇怪的了,但现在知道她有钱的只有罗安娜,白佑嘉根本不知道她给了几万美金现钱出去的事情。   而且罗安娜提前购买的衣服很适合白佑嘉,就是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   她和白佑嘉才见过一面,却已经精准把握住了白佑嘉的喜好。   罗安娜要是知道傅寻心中心想,说不定会叹气。她看主人家是很准的,她通常用两个标准去衡量雇主:一个是好不好伺候、一个是好不好糊弄。   傅寻和白佑嘉两人都是特别明显、很容易分类的那类雇主,只是两者完全不一样。   白佑嘉是不好伺候但是好糊弄的那种,好面子、要脸面,这类人往往会吹毛求疵、所以难以伺候,但只要说几句话好话、态度做足、把人捧的搞搞的、白佑嘉就会高兴,反而忘记要计较的事情,这就是好糊弄。   傅寻则是好伺候但绝对不好糊弄的那种,她看上去淳朴甚至笑容都憨憨的,总是笑脸迎人,对她们也没太多要求、还很大方,可傅寻可不是能糊弄的主儿,标准卡的死死的,若是不让她满意,马上就得卷铺盖走人。   罗安娜也看出来了,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不是一个姓,长得也全然不一样,但晚上能亲密的睡在一个房间里……想也知道,两人是那种关系。   这在如今的香江也不常见,可在不列颠罗安娜还是见过的。以她俩的性格来看,只要伺候好白佑嘉,傅寻也不太会说什么,所以她们要讨好的重点来了——不是傅寻、是白佑嘉啊。 第6章 现成的便宜     就是知道白佑嘉不好伺候,再加上昨天晚上初见面时白佑嘉那   就是知道白佑嘉不好伺候,再加上昨天晚上初见面时白佑嘉那一声尖叫,让罗安娜知道了白佑嘉有多好面子,所以昨天晚上她就给百货公司那边的柜员打电话,让对方一早就把衣服送来,还一定要是当季的新品。   钱对傅寻来说不重要,罗安娜也不能表现得差钱,主人家款都拨下来了,她要是付钱的时候再抠抠搜搜的,工作准直接飞走。   罗安娜还是挺看重这份工作的,工资高先不说,最主要是工作难度也不高。傅寻不在意,白佑嘉好糊弄,这对她来说可以说是神仙工作。   所以罗安娜才会这么尽职尽责。   她做的也的确让白佑嘉满意,她醒的时候还在想自己不能再穿着睡裙啊,那多丢人啊,就看到傅寻拿上来的白色连衣裙了,这款式要比在渔村的时候还要时髦、料子还要好,而且还能看到标签上面的品牌。   白佑嘉认得这牌子的,小的时候有亲戚从国外寄回来给她们,白佑嘉分到了一条小裙子,就是这个牌子。拿到这么一条裙子,白佑嘉那种资本家小家的小心思又在冒头了。   她洗漱好穿上小裙子,在全身镜前面转悠了一圈,转过头去问傅寻:“傅寻,我穿好看吗?”   傅寻诚实点头:“好看。”   其实白佑嘉披个破麻袋傅寻也还是会说好看,她就是喜欢白佑嘉。   她好色,她诚实。   白佑嘉却喜滋滋的:“我就知道。”   她们下了楼,阿妙阿玲就把傅寻做的早餐端了出来。   白佑嘉确实更喜欢傅寻做的饭,她吃得比昨天晚上快、也更多,吃完了以后还有点意犹未尽,接着开始点中午要吃的菜:“我要吃麻辣水煮鱼,里面加点毛肚,素菜随便吧,都行。”   白佑嘉是内陆地区的人,她那边是吃辣的,但又不能吃得太辣,偏偏她又好辣那一口,可吃多了又受不了。也只有傅寻,能精准把控她的口味。   一开始傅寻觉得特别为难,因为傅寻是不吃辣的,一点辣都不吃。广府这边就没有吃辣的传统,可白佑嘉吃着那清淡的菜觉得嘴巴都淡得受不了了,使性子非要傅寻做辣菜。还好系统会给她发点物资,里面就有辣椒,不然傅寻都不知道该怎么伺候大小姐。   傅寻点头,说“好”。   白佑嘉昨天还没看过三楼,今天兴致勃勃的,拉着傅寻一块看。刚转了一会儿,罗安娜说安保公司的人来了,让傅寻下来面试,白佑嘉来了兴趣,要摆大小姐的谱,跟着傅寻一块下楼了。   几家安保团队的负责人被罗安娜安排在了偏厅里,傅寻带着白佑嘉进来,那几个人就直接站了起来,陪着笑脸,对两人问好。但主要是向白佑嘉说的,毕竟比起傅寻来,白佑嘉更像是有钱人。   傅寻也不在意,她坐下了,白佑嘉也坐在了她旁边,这时候她才开口,让那几个负责人坐下。   罗安娜也作陪,她先替傅寻解释了下:“按理来说应该分开来依次接见各位的,但我家主人来香江匆忙,这么大的宅子没有安保团队也不行,为了节省时间,就把几位安排到一块了。”   他们即便心里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都只说“没事没事”、“能理解”。   罗安娜便为傅寻和白佑嘉介绍起了这几家安保公司来,一家是转为富人服务的、有丰富的豪宅安保经验、手底下也有不少团队;有一家曾有过安保皇室成员的住所的成功案例,有国外资深安保公司合作;最后一家比较年轻,他们学习了国外的做法,还提议加装闭路电视、也就是监控。   白佑嘉显然对那个曾经有皇室成员成功案例的安保公司更加好奇,问了很多问题,傅寻则在看那个年轻团队专门为她准备的宣传手册。这上面都是简体字,傅寻的识字量可以看明白上面说的什么,傅寻也知道后世豪宅装监控是必须的防护手段。   但在现在的香江,还没人这么做。   主要是闭路电视比较昂贵、也比较笨重,只在银行等比较重要的场合装备;现在的私人豪宅还是更信奉高墙、铁栅、巡逻保安,甚至还会去找风水先生那一套。   白佑嘉和那个公司负责人聊了很久,另外两位负责人垂头丧气,觉得希望不大的时候,傅寻开了口:“我对闭路电视很感兴趣,罗姐。”   罗安娜瞬间明白过来,她面带笑容,客气的请另外两人出去,和白佑嘉相谈甚欢的负责人愣住了,看向白佑嘉似乎在寻求帮助,可这时候白佑嘉却往后一靠,喝起了罗安娜准备的茶水。   得,他们这才知道,做主的人是那个看上去并不显眼的女人。   这样说傅寻,多少有点失礼,实际上傅寻并不丑、还很漂亮;只是她的容貌是那种中正平和的,如同溪水一样源远流长;而白佑嘉的美貌却格外显眼,旁人一眼就会看到白佑嘉,再加上白佑嘉做事高调、姿态也高,自然而然会让人忽略掉旁边的傅寻,更想不到她才是做主的人。   安保团队敲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方案实施,傅寻要求今天下午就入住搞定,这就代表要付加急钱。这家公司的方案也是最贵的,开口就要6万美金,还不是港币,是美金。因为闭路电视都在从阿美莉卡那边采购,香江是没有的。   傅寻朝着罗安娜点点头,罗安娜预付了定金,剩下的等他们入住之后再交付尾款。   等安保团队离开,傅寻也知道,她该出门了。毕竟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可她和白佑嘉来的时候两袖空空的、哪里有放钱的地方,她必须做足样子,去取点钱出来,才能堵住白佑嘉的问题。   正巧保镖也到位了,傅寻和白佑嘉也没看过香江,就打算带着保镖和两个佣人,去好好逛一逛。听到傅寻的打算,白佑嘉当然是高兴的。罗安娜看两人打算出门,而且人数还多,她们又没有车,于是就打电话给物业,先借了两辆车过来。   物业也好说话,不久就把车开到了家里,还询问是否要配备司机。保镖都是会开车了,罗安娜就婉拒了。   两个保镖刚到位,甚至连行李还没放下呢,就被白佑嘉催促着赶紧上车。   物业给她们提供的车是皇冠,这车已经相当奢华了,昨天她们过来时乘坐的出租车和这车完全比不了,车里面不仅有音箱、冰箱,连车窗都是电动的。   白佑嘉特别兴奋,可碍于保镖在场,才没有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她跟傅寻坐在后面,看了一阵子就偷偷摸摸凑近傅寻,小声说:“你说咱们、咱们能不能有一辆自己的车?你不是说你有老多钱了吗?搞辆车应该不贵吧?这车多少钱啊?”   傅寻哪里知道这车多少钱。   面对回答不出的问题,她又沉默了,好在有个保镖,她知道的更多,保镖乐呵呵的说:“白小姐,这车也不便宜呢,在3到5万港币之间,当然对于您和傅小姐这样住太平山豪宅的人来说,那完全就是九牛一毛的。”   听人捧自己,白佑嘉是高兴的,她矜持的点了点头,好像3、5万真不算什么,扭过头,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真有那么多钱吗?别打肿脸充胖子,这车咱要是没钱就不买,这个物业不是肯借给咱们嘛、回头咱就一直问她们借。”   白佑嘉,死要钱且抠门。   门面上的面子她是要的,可真要她掏钱又不乐意,知道有现成的便宜可以占,那她是眼巴巴就要占上的。可傅寻还是觉得,这车和白佑嘉不是很般配。   于是傅寻也和白佑嘉咬耳朵说悄悄话:“有车呢,我那远房亲戚给我留的车,叫什么劳斯莱斯,肯定比这个贵。”   刚刚说小话被保镖听到了,这会儿两人声音都轻轻的,生怕再被听到。   傅寻说完,白佑嘉眼睛就亮了亮:“真比这贵?”   “我猜的。”   白佑嘉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比这车贵,但听到有车了、还是自己的,她就满意的很。以前她只能蹭蹭大伯家的车,不管咋说,她们要有车了。   保镖开着车,载着两人到了中环的商业街;另外一个保镖先停好车,带着阿妙阿玲下车之后,就急匆匆往她们这边来。   傅寻下了车,先去了一趟汇丰银行。   这次傅寻带了个小包,假装里面放了不少东西,但实际上空空如也,全在傅寻的系统空间里带着。这全天下再也没有比系统空间更安全的保险柜了,系统空间她放心。   汇丰银行里面人来人往的,各个衣冠楚楚,一时之间,连白佑嘉都忍不住露出了没出息的表情来。但很快,她就收敛了起来,只是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一直贴在傅寻的身边。   白佑嘉她其实很胆小,在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会张牙舞爪,然而完全陌生的环境、则会让她变成一只兔子,只敢露个耳朵出来。 第7章 超有钱     保镖帮忙找到了汇丰银行的经理,但是面对白佑嘉和傅寻,他   保镖帮忙找到了汇丰银行的经理,但是面对白佑嘉和傅寻,他一开始是轻慢的,显然不觉得两个年轻女人,能是什么大客户。直到傅寻拿出了一本存折,那上面一笔一笔都是存款记录,而且每一笔都大到让人惊呼老天奶。   这存折一拿出来,经理脸色就变了,立马请两人进了贵宾间。   傅寻没取多少钱,因为系统空间里面还有一大堆现金,她只是让经理帮忙将十万美金兑换成了港币给她、另外还开了一个支票户头。这是罗安娜委托她一定要做的,后续的工资发放、尾款支付,用支票都更方便一些。   在大客户面前,经理办事效率非常快,她们只不过坐了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经理甚至还帮她们搞定了香江身份证的事情,没有香江身份证,这些原本都是不能办理的,想要办理香江身份证还需要很多手续,可在汇丰银行经理面前、一切都变得非常容易。他直接喊了小警察来,就在银行帮她们俩办理了证件。   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了一眼,她俩都没想到还要办身份证。   对于绝大多数偷渡客来说最困难的一步,她们俩一点察觉都没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解决了。经理会这么上道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开始态度不好,他是在用这事来向两人赔罪。   “鄙人马克,回头两位小姐要是还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就好。”马克给两人递了名片,而后亦步亦趋把人送出了汇丰银行的大门,等人走远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马克带的徒弟眼见师傅这幅态度当即有些奇怪,不由出声询问了马克几句,马克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事情别问,好好干你的活去。”小徒弟不知道,可马克刚刚接过存折一看,那立马明白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客户。   她的账户里,就有三个亿的美金!而且还显示,这不是她唯一的账户,她还有好几个存折。一个存折就有这么多钱,那几个存折加起来还得了?   马克还给不列颠总部打了个电话,总部那边要求他好好招待傅寻,明说了对方是他们的大客户,那可是VIP。一听到这,马克就明白了,不然也不会前前后后忙里忙外的,连傅寻他们没交代的事情都做了。   他也不会告诉给自个儿的徒弟,这念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大客户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大资源呢。他还知道现在有好几个办公司的客户手里正缺钱、四处找人拉投资,这种有现金的大客户,无疑就是他们送上门的枕头。   但具体要怎么利用起这个资源,马克还没有头绪。   傅寻拉着白佑嘉出门,反手准备把自己手里的包扔给保镖,可白佑嘉眼疾手快,立马把包抢在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她还瞪了一眼傅寻,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么多钱,你怎么能给外人拿着?   傅寻也无所谓,白佑嘉想抱着就抱着吧。   其实傅寻也没取多少钱来,也就将十万美金兑换成港币,这包才堪堪填满。比起这些现金,放在系统空间里的支票本显然才更值钱。可白佑嘉不管,那么多钱,白佑嘉哪里放心给别人。   现在美金和港币的比例大概在1比6,这包里面得有六十万港币呢。这笔钱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笔大数目。白佑嘉虽然家里面有钱,可她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抱着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保镖看白佑嘉抢过去,自己也松了口气。不然这钱要是一不小心没了,真是卖了她也赔不起。   从银行出来,她们一扭头就去了中环的百货大楼。不管是傅寻还是白佑嘉,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傅寻在梦中是见过的,可梦朦朦胧胧仿佛隔了一层纱、一切都看不真切,哪有自己亲自见到来的真实。   白佑嘉也没见过,大陆的供销社虽然产品也多,可跟百货大楼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就算是城里的供销社也只有两层楼,可这里足足有——八层!白佑嘉仰着脑袋,一层一层数上去的,确定自己绝对没数错。   她心里面在打鼓,转头一看,看到了傅寻那没出息的样子,她就定了定神,又恢复了自己大小姐的做派,她还小声说了一句:“没出息。”   傅寻笑了笑:“那也没办法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楼。”   昨天早上坐车过来,都是绕着外围公路走的,只远远看到了这些大楼,高楼大厦的建筑群虽然震撼,可远没有到它脚下来得更望而生畏。   白佑嘉也知道傅寻这样是情理之中的,没有再说她,反而说:“那你跟着我,不然会被别人给看轻的。”   “好。”   傅寻悄悄伸出了手,勾了勾白佑嘉的小拇指,而后轻轻握了上去。白佑嘉一开始不愿意,但想着傅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难免心里是怕的,毕竟傅寻只是一个乡下泥腿子,于是她就没甩开傅寻的手,反而也跟她握了起来。   她们两个都是年轻小姑娘,牵在一块逛街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进到百货大楼里面,那些个销售员也并没有看不起她们。这香江的服务态度,要比大陆的供销社员工好太多了,看到两人就一口一个“小姐”,还招呼她们过去瞅瞅。   虽然两人都土里土气的——白佑嘉还好一些,傅寻的那种淳朴是真的遮不住——可是身上穿着都是大牌子,百货大楼的销售员眼光何其老道,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才每个人都客客气气。   要是傅寻换了昨天来时那身,这些销售员也会各个眼高于顶,都不肯为她们服务。   白佑嘉这人很容易因为别人捧她而变得飘飘然,哪怕听不懂她们说话,可那态度就足以让白佑嘉觉得她们眼中自己一定特别有钱、特别厉害,再加上那讨好的态度,白佑嘉差点飘忽到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她高高兴兴试裙子,阿妙阿玲在旁边伺候着,还给她翻译销售员都说了什么。她看着清澈透亮的镜子里反射的自己,越发满意。   白佑嘉本来是真打算买一些带回家的,可是一不小心瞟到了吊价牌,她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白佑嘉确实看得懂一些繁体字,她虽然不会说,可能看明白,尤其是那一串阿拉伯数字,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白佑嘉心口上。   她霎时就不想买了。   白佑嘉这人特别抠门,死要钱的那种,虽然她好面子、要穿好看的裙子,可这么贵的裙子,她真舍不得买。偏偏还要保持自己大小姐的人设,装作不满意、脚下却飞快去了试衣间,把衣服给脱了下来。   脱完了,拉着傅寻立马就走。   傅寻看了看那条裙子,问她:“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白佑嘉特别好懂,尤其是和她相处了半年的傅寻,白佑嘉眼睛一动她就知道白佑嘉又动了什么坏心思。那裙子剪裁很好,颜色也是白佑嘉喜欢的白色,她穿上那裙子,清纯得就好像一朵茉莉花。   她是喜欢的,喜欢到在镜子面前转了好几个圈。   白佑嘉把傅寻拉近了点,声音轻轻的:“那裙子得要一万块!这是宰人啊!什么裙子得要这么多,金线织的嘛!我又不是冤大头,我才不买呢。”   这个时候香江普通人工资也就几百块钱,一条裙子要2万,普通人得干一年多。白佑嘉即便不知道具体的物价水平,也下意识觉得这裙子不值这个钱。   但事实就是,这裙子的确能卖到这么多。   这是不列颠的牌子,裙子是从不列颠直接进口过来的,这时候香江对不列颠有特殊情怀,导致不列颠的东西在香江都会溢价。而且中环的百货大楼,就是卖这些贵价的东西呢。   白佑嘉说不要,傅寻也没坚持要买。两人在中环又逛了逛,最后回了太平山别墅吃午饭。   傅寻把支票本给了罗安娜,等罗安娜开具具体数字之后、再来找她签字。接下来的两三天,白佑嘉哪里都没去,就待在家里,她对于面试别人和挑剔佣人这件事有极大的耐心,佣人们叫苦不迭,可面对高昂的薪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在这几天里,别墅内的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安保团队也就位、给她们的别墅装上了闭路电视。刚装上的时候,白佑嘉还觉得很新奇,在监控室待了好一会儿,有人经过她都会指给傅寻看,还用监控抓了几个偷懒的佣人。   监控也不是这么用的,但白佑嘉开心就好。   她们在这里岁月静好,外面对于她们的讨论却甚嚣尘上。   太阳底下没有秘密,她们在汇丰银行的事情很快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有不少人都知道了。这倒不是马克在外面乱传,而是汇丰银行的大班,也住在太平山别墅。   太平山来了个年轻的新邻居,别墅里的人是当天下午就知道的;傅寻前脚取了钱,大班后脚就接到了总部的电话。 第8章 那你亲亲我     大班是香江特有的称呼,一般指的是国际企业驻香江的总负责……   大班是香江特有的称呼,一般指的是国际企业驻香江的总负责人。   汇丰银行的大班,就是一个不列颠人。他在前一天通过管家得知太平山惠利道16号来了两位年轻的女主人,他一开始并不感到好奇,可第二天总部那边就给他来了电话,严肃告诉他傅寻小姐是汇丰银行的大客户、是VIP,一定要谨慎对待,不要让这位客人对汇丰银行感到不满。   大班很好奇,给银行去了电话,正好是马克接的,对方将自己看到的告诉给了大班,大班挂断了电话,明白了为什么总部会如此看重。   那是钱!是现金!而且说不定她还不止有汇丰银行的账户,别的银行说不定也有。毕竟这年头可没有人会把鸡蛋放在一个菜篮子里。   香江的汇丰银行并不是铁板一片,这个消息马克知道了、大班知道了,那么其他也会有人知道,尤其是太平山这些有钱人,他们手眼通天、消息灵通,也知道了16号这两位年轻小姐,手里攒着大把的钱。   不管如何,他们是想要和这两位有钱人交好、看看自己能不能从中获利的。   他们按捺性子等待了几日,却发现她们俩一点动静都没有。有性子比较急的人,就先上来试探了。   电话打到了傅寻她们家里,罗安娜拿不定主意,只能回头找傅寻汇报。   白佑嘉也在,她自恃自己也是女主人,不管大事小事,自己也得听、得做主。   罗安娜开口就是一句:“小姐们,是这样的,崔氏地产的崔三小姐来电,邀请两位一起喝下午茶,想要认识一下。”   傅寻对这种尤其不擅长,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白佑嘉对这个特别有兴趣,她眼睛都亮了起来。这种什么小姐的聚会,她是没有经历过的,但从姑妈的口中,以前她经常会出席,白佑嘉对这种聚会非常向往。   “好啊好啊,我想去的。”   白佑嘉开了口之后,又有些犹豫,因为她不会说香江话,要是自己去、很容易丢脸,她又看向傅寻,期期艾艾的:“就是、嗯,傅寻,你去吗?你肯定要去的吧,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认识点人,对我们没坏处。”   你是奔着这个去的吗!   傅寻都不想拆穿她。   她这个时候,就没有这么惯着白佑嘉了:“可是我不想去,也不知道是去干嘛,还不如在家里种菜。”   傅寻说这话,也是认真的。   后院有一个小花园,本来没种东西,园丁还打算找罗安娜采买些花种给种上。结果傅寻看到了,眼睛一亮,非要罗安娜去买菜种,准备自己种点菜。   白佑嘉听到傅寻的话后生气了:“你就知道种菜种菜!我来这里在家里闷了这么久了,你也不知道陪我出去转转!你还说带我来香江过好日子的,好日子在哪里啊?!”   她生气起来表情会非常生动,傅寻其实挺喜欢看的。   她俩在这里好似打情骂俏,罗安娜心里却在不停吐槽:我的白大小姐哦,你来香江过的哪里不是好日子啊?私人订制的衣服在路上,身上穿得都是国外来的大牌子;吃喝也没一点亏待,自家厨师做的先不说,还要傅寻下厨来给你做东西吃;再说平时都有人伺候着,阿妙阿玲全跟着你一个人,傅小姐那是一个贴身伺候的都没有。   要是这待遇都不能说是好日子,那罗安娜也想过过这样的日子。   白佑嘉在撒泼,她不管不顾,就是要傅寻跟自己一块去,她不仅撒泼、还会撒娇,这时候,就换傅寻招架不住了。她就好像过年要被带着去走亲戚的小女孩,在家里先和白佑嘉约法三章:“那我们就是去坐坐,坐一会儿就回来。”   “好。”   “我待不了多久的,我要是不想待了,咱俩就得回来。”   “好。”   罗里吧嗦一大堆,白佑嘉也不管傅寻说了什么,反正就是应“好”。于是到了最后,傅寻还是松了口,答应和白佑嘉一起去。   罗安娜去回了电话,那边很快来了通知,两天后、周六下午三点在中环一家酒店的天台花园聚会喝下午茶。这两天里,白佑嘉就拉着罗安娜恶补一些基础用语、还有礼仪、下午茶常识。   白佑嘉学的特别用心,十分认真,还拉着傅寻非要她也跟着旁听。傅寻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极了,她想偷偷摸摸逃掉,结果这时候白佑嘉反而眼神特别好使、还聪明,一旦发现傅寻有偷跑的嫌疑就马上叫住。   傅寻学得实在难受,就算是她、那脾气也是蹭蹭往上涨,白佑嘉这回是真有眼力见,她把罗安娜支了出去,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态度软了好多。   “傅寻你也一块学嘛,到时候别人会笑话你的。”   “笑话就笑话,她们笑话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白佑嘉有些急:“我不想被人笑话。”   傅寻抿着嘴唇,头转向一边,不说话。白佑嘉见了,却凑了上来,伸手勾了勾傅寻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不要嘛,我不想被别人笑话,也不想让你被别人笑话。”   傅寻还是不高兴,可态度却软了点:“所以说为什么要去这什么下午茶,我们俩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就行了吗?”   白佑嘉看她这样,凑近了一些傅寻,肩膀也贴着她的肩膀。做这样的动作对白佑嘉来说已经是非常大胆了,这几天她在家里看电视,上面已经有拍的电视剧,里面难免有一些男女凑在一起亲吻的画面,每当这时候、白佑嘉就忍不住捂起眼睛,却又会在指缝里面偷偷看。   她现在的举动,就有些学着电视剧,但又不够大胆,光是这样,就已经让她面红耳赤。   傅寻却明白了过来——她在用这些小动作讨好自己。   可这对于傅寻来说,已经不够了。她看向白佑嘉,突然开口:“我可以陪着你学,但你要亲亲我。”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一下子就远离了傅寻,那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问,似乎在说:你怎么能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   但傅寻也没那么不要脸,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这里就好了。”   白佑嘉抿着唇,半天没动,显然在思考这件事划不划算。傅寻也耐心十足,坐在原位没动,就等着白佑嘉主动贴过来。在两分钟以后,白佑嘉终于考虑好了,她一点点蹭到了傅寻身边来。   “那你把眼睛闭起来。”   傅寻听话照做。   白佑嘉这才凑过去,双唇紧闭,轻轻贴在了傅寻的脸颊上,而后转瞬即逝。   对于傅寻来说,白佑嘉这个亲吻就好像蜻蜓点水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就结束了。她有些不满的睁开眼睛,可看到白佑嘉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佑嘉整个脸蛋通红,她脸皮薄,这么红好像是里面充血了似的。一双眼睛泪水盈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这幅模样傅寻没见过,这个时候傅寻反而高兴了起来。   “好啦,我陪你一起听。”   除了听罗安娜讲这些事情外,她们还得挑选参加下午茶的衣服、配饰。两人毕竟是内地过来的,在衣服的选择上都更加保守。傅寻穿得简单,一件丝绸面料的白色衬衣、加上一条香芋紫的丝绸阔腿裤就算完事,她皮肤黑,也不适合穿太过靓丽的颜色,这衣服穿上身,反而显得她肤色特别健康。   头发扎成了侧边马尾,将她的凌厉感削弱了一些。   白佑嘉更喜欢裙子,在那一大堆裙子之间,犹犹豫豫,还是挑了一条长裙。她想穿短裙来着,可心想和人家是第一次见面,要是短裙、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轻浮,即便傅寻说了好几遍选她自己喜欢的就好,她还是会不自觉考虑得更多。   白佑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选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长裙,和傅寻的颜色很登对。她觉得胳膊空落落的不舒服,还又配了一件纱制的外套,袖口边缘点缀着一圈类似。   她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耳朵上坠着两个珍珠耳环,整个人又清纯又甜美。   白佑嘉是有耳洞的,虽然这几年家里落寞了耳洞也有些堵着,但在罗安娜的帮助下,还是重新弄了下耳洞。而傅寻,就耳朵里光光的,什么都没有。   两人打扮妥帖,到了日子,依旧问物业借了车过去。   傅寻的车还在来的路上,但白佑嘉对这个倒是不在意,毕竟能蹭免费的、她是一定会蹭的。   保镖开着车把人送到了地方,到达天台花园大门的时候,就不再往前,而是目送两人进去。   白佑嘉为了今天做了不少准备,就是为了丢面,可人到门口了,她还是免不得紧张,白佑嘉看了看傅寻,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满脸写着“我想回家”。   看傅寻这样,白佑嘉也不怎么紧张了。实在不行,就回家呗。大不了关起门来,就过两个人的小日子。 第9章 聊八卦     崔三小姐崔明秀比白佑嘉想的和善多了,她看到这两面生的人   崔三小姐崔明秀比白佑嘉想的和善多了,她看到这两面生的人,就知道是家里交代她一定要好好相处的两位小姐到了。   香江的小姐们没有吃白饭的,因为家里面子嗣众多,竞争特别激烈,能够代表崔家出来和两人交际,她必定是长袖善舞的狠角色。   崔明秀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从摆满了下午茶的长桌那边绕过来,人还没走近,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哎呀,你们俩来了啊,路上有没有太累?初次见面,我是崔氏地产的崔明秀。如果二位想另买房子的话,一定要找我哦。”   崔明秀显然做过了功课,她知道两人是不会说香江话的,她们别墅那边招的人都一定要会说大陆话,所以这两天在白佑嘉恶补香江话的时候,崔明秀也在恶补普通话。   她说话的口音有些怪怪的,但基本都能听懂。   “我大陆话说的不是很好嘅,要是有哪里说的不对,你们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及时纠正的。”   不得不说,崔明秀的态度让白佑嘉更加舒展了,她脸上也带着笑:“我也不会说香江话,我们互相学习。”   “好的好的。”   崔明秀带着白佑嘉往里面进,傅寻也跟上了。她发现崔明秀好像有点忽视自己,但这样反而让傅寻乐得清净。她也明白,和白佑嘉比起来,自己多少有点像那个跟班。   尤其是傅寻手里还提溜着一盒下午茶点心,是罗安娜准备的,说是去参加下午茶不能两手空空带着嘴就去了,于是她特意提前买好让两人带着的。   只是现在,却好像在佐证傅寻就是跟班。   不过傅寻也不在乎,她可以当白佑嘉的跟班。再加上傅寻本来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她更习惯躲在后面,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活过来的,要她站在前面光芒万丈,她反而会不适应。   有的时候傅寻会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而白佑嘉却像是闪闪发光的明月。看白佑嘉发光的样子,傅寻已经相当满足了。   白佑嘉跟着崔明秀走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忘记傅寻,她回了头,两个眼睛亮亮的:“傅寻,你快来。”   崔明秀愣了愣,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停滞了:“她、她是傅寻?”   “对啊。”白佑嘉这话说的理所当然的:“她是傅寻,我是白佑嘉,我俩是一块的。”   崔明秀虽然认错了人,但不至于名字都不知道,这时才发现自己献殷勤献错了对象,可如果现在再转过头对着傅寻和蔼可亲,那就显得有些鼠尾两端。崔明秀对白佑嘉的态度依旧不错,客客气气带着人坐下了,也把两人安排到了一块。   等人坐下后,崔明秀接过了傅寻带的糕点,脸上满是笑容:“谢谢傅小姐啦,这家店的糕点很难买到的,要排好长时间队呢。”   傅寻没把崔明秀的客气话当真。   对于普通人来说,糕点的确难以买到,可对于有钱人来说,那可太简单了,直接喊家里的佣人去买就行,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罢了。所以傅寻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这次的下午茶是崔明秀主办的,她作为主人家,给傅寻和白佑嘉介绍起了今天作陪的几个小姑娘。这个是哪家公司的女儿、那个是谁家的夫人,大家年纪都不大,很快就聊了起来。   她们聊的话题,傅寻和白佑嘉都插不上嘴。那个在说最近新出的衣服,这个在说谁家又有新的香水;再加上语言不通,更是没了兴致。崔明秀发现了她俩意兴阑珊,转而自己起了话头。   聊得内容不再是这些衣服香水首饰,反而换成了——谁家大班又找了个外室,谁家夫人打到了外室家门口,还有马上要执行的一夫一妻制。   白佑嘉吃了一惊:“香江不是一夫一妻制吗?”   傅寻对此也不知道,终于起了点兴趣,表现出了点好奇。   崔明秀笑了笑说:“是的,香江还不是一夫一妻制呢,可以有好多老婆的。像我爸,就有四房老婆,外面还养了两个外室呢。但是听说最近在弄那个一夫一妻制,马上要实行了。”   白佑嘉张大了嘴巴:“应该马上实行的啊,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能有好几个老婆。”   白佑嘉在内陆的时候,一直听说香江先进、要比内陆发达多了,等她到了香江看,发现还真是这样;结果到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香江还有这么落后的制度。   崔明秀笑了笑,也没说话。   白佑嘉又问:“那要是实行了,之前娶了几房老婆的怎么办?”   “那以前的,就只能维持下去啊,又不能喊他们离婚。就是后面的,不能再娶几房老婆了。”   “这样啊……”白佑嘉这么说了一声,然后问出了一句非常没有情商、特别得罪人的话,连旁边的傅寻都觉得她问这问题迟早会被人揍:“那你们是哪房老婆的女儿啊?”   崔明秀的脸色还好,旁边有几个小姐脸直接变色了,崔明秀笑了笑:“我是大房老婆的……但大家都是合法夫妻的孩子,所以大房二房都一样,就是外室的孩子,可能会被大家……嗯,敌视一些。”   “哦。”   那几个人脸色虽然不好,可也没有说什么。傅寻感觉到了有些奇怪,也大概知道原因。白佑嘉都没礼貌到这个份上了,大家都还是不走,那多半是想求她们办事。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为啥对她们这么客气。   傅寻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显然,她们就是为了钱而来的。   这些话题有趣,虽然崔明秀和其他人的普通话都带着口音,但那种谁家八卦聊起来、就足够让人有兴致。傅寻总觉得这帮香江小姐聊天的劲头,和她们村口那帮阿妈婶子没多少区别。   她们闲着的时候一边织鱼网,一边聊天,说的就是村里面谁家出了什么事,连隔壁村阿黄和哪条狗又配上了都能兴致勃勃聊几个小时。   不止是女人对这些事在意,那帮男的嘴上说着“你们女人家嘴里就这点事了”,一边私下里说别人的时候也没见少。傅寻可清楚着呢,男人聊这些的劲头一点不输女人。   尤其是背地里蛐蛐起别人来,怎么难听怎么说,还有不少编造的事情。   她听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聊,但白佑嘉特别起劲。   白佑嘉和崔明秀她们在聊天,也没忘记喝点茶水吃点糕点饼干。她们还准备了丝袜奶茶,白佑嘉一天还不知道为什么有茶会叫丝袜奶茶,但喝了几口就觉得好喝,她还感到奇怪:“这么好喝,为什么要叫丝袜奶茶啊?”   崔明秀见多识广,笑着和她解释:“是因为兰芳园的老板,他用棉布袋冲红茶嘅,那么冲了之后那个茶袋的颜色和丝袜的颜色好像的嘛,大家就说他家奶茶是丝袜奶茶,然后到现在都这么叫了。”   她们聊天的时候,傅寻也听一耳朵,她看起来一直在走神,但实际上是在清点系统空间这几天多出来的东西。她的系统每天都会塞点东西给她,有的时候是钱、有的时候是房子车子、有的时候则是吃的,系统任性的很,什么都有可能。   她再顺带问问看系统,自己的车子什么时候会到。   聊了好长时间,太阳都挪到西边去了,这个时候崔明秀和那帮千金、夫人,终于点出了此次找她们来此的真目的。   “我听说你们别墅都用的闭路电视哦,这东西在香江还不常见呢,傅小姐和白小姐真是有眼力见的。”   这一通夸上来,白佑嘉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年轻嘛,接受新东西就是比较快。”   “是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家妈妈才会帮我争取、让我自己开工厂。我也想做点年轻人的行业嘛,准备开个电子厂,做点收音机啊、电子表之类的东西,销路也有的,直接卖给东南亚的人。”   那她有点胡说八道了。   别的傅寻不知道,但卖给东南亚的人肯定是不行的,东南亚那边穷啊,哪有钱买电子表,她要这么做,肯定会亏本。   白佑嘉也听明白了,这是想要自己出钱呢。   原本白佑嘉还和崔明秀说的热热闹闹,她这句话一出来,白佑嘉脸上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   毕竟——她没钱啊。   虽然在白佑嘉心里,傅寻和自己是一块的,傅寻的钱也和自己没区别,但她手里确实是没钱的。别说她现在不答应,就是答应了,也不能直接从傅寻兜里掏钱。   再说她抠门啊,想从她这里抠钱出钱,那是真没可能。   “哦,那你好厉害哦。”   “……”   崔明秀沉默了一下,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看白佑嘉不接茬,也没生气。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而且哪有光吃个下午茶人家就会大方的慷慨解囊的。现在还人多口杂的,她就是这么一提,要真想让白佑嘉傅寻投资,这事还得单独找到她们家里去。 第10章 背后说坏话     崔明秀把这件事情很快揭过了,就好像压根没有说过一样,依……   崔明秀把这件事情很快揭过了,就好像压根没有说过一样,依旧热切的和白佑嘉聊天,偶尔还会和傅寻说几句话。   白佑嘉也当这件事不存在,吃吃喝喝笑笑闹闹的。   过了一会儿,白佑嘉说了一句想上卫生间,傅寻本来想一块去的,结果白佑嘉觉得这样她俩太亲密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没喊傅寻。   傅寻就在原地坐着,崔明秀找她说话、她也应付两句。没过多久,白佑嘉回来了,只是傅寻看得出来,白佑嘉明显心情不大好。   崔明秀也反应出来了,她试着和白佑嘉又聊了两句,白佑嘉的反应却很勉强。   傅寻看她这样,直接站了起来,上前拉着白佑嘉。   白佑嘉愣了下,询问:“怎么了?”   “回家了,我不想待了。”   白佑嘉站了起来,她俩说好的,要是傅寻不想待了,她俩就得回家。崔明秀挽留了几声,耐不住傅寻想走的决心,只能把她们送到了酒店门口。   保镖上来开了车门,她俩坐进去,和崔明秀打了声招呼,就径直离开。   在车上的时候,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可到了家里,傅寻就询问:“怎么了?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你被人欺负了?”   白佑嘉的事是瞒不过傅寻的,她轻而易举就猜到了什么事情。白佑嘉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了头:“也没有被人欺负,就是……”   “就是什么?”   白佑嘉低着头、根本不抬,声音也轻轻的:“我听到有人说我们是大陆妹,她们以为我听不懂,但罗姐教了我一点的。说我们装模作样,崔明秀也是瞎了眼,让我们到这里来骗吃骗喝。”   在这个时间节点、乃至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香江人都是看不起大陆来的人的,“大陆妹”根本不是什么好话,即便她俩的确就是大陆妹,但在私下里这么说,就是带着恶意的。   白佑嘉都快气炸了,她想冲上去和人鏖战,可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远了,只给她留了个背影。那几人还是结伴一块走的,她根本分不出到底是谁在背后说她们坏话。   白佑嘉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她讲究一个冤有头债有主,不抓到主谋,她就这么上去说,着实有点丢面。但生气憋着就是不舒服的,所以白佑嘉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白佑嘉说着说着,更加生气了,声音也不自觉变大了,甚至开始反过来骂她们:“要不是我没当场逮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我肯定得教训她们一顿,怎么敢这样背后蛐蛐别人?要不是初来乍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我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被我给逮到了!”   她这人,不仅好面贪财抠门,还睚眦必报。   可她这么活灵活现的样子,傅寻就是喜欢。她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你打算怎么着她们啊?”   “我一定把她们骂得狗血淋头,让她们痛哭流涕对我俩说对不起!”   说了好一会儿,白佑嘉又有些丧气:“可人家是地头蛇,就算我俩是过江龙,也讨不得好的。”   “能讨得的。”傅寻一句话,让白佑嘉眼睛又亮了。   “怎么说?”   傅寻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白佑嘉好气,但还是不得不凑上去亲了亲,而且这次特别快,亲完以后就气势汹汹看着傅寻,大有“你要是不真拿出点什么来,老娘跟你没完”的势头。   傅寻自然是有办法的,她开口就说:“你想不想让香江的人全都捧着你、求着你。”   白佑嘉撅了撅嘴巴:“那我肯定是想的啊,谁不想呢,可这话说说也就算了,怎么也不可能做到的吧。”   “能做到的。”   傅寻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傅寻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在这种地方,她俩这种无亲无故的小女孩,很容易被人扒皮抽筋、吃干抹净的,所有人都会盯着她们兜里的钱,这个时候反而不能太低调了,高调点对她们来说是好事。白佑嘉本来也不是低调的人,她可以拿着钱,四处去砸人。   “在这儿,咱们就叫做投资公司。”   “投资公司?”   “对,我们给他们钱,但他们不用给我们办事,我们占股份,他们赚钱了,得分给我们。”   白佑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傅寻这样说,她就明白了意思,只是还是有些不确定:“这能成吗?”   “能成不能成也不要紧,你就当拿着去玩就行了。再说了,你白大小姐是什么人?我相信你,你说行的,肯定行。”   傅寻这么一捧她,她就飘飘然的,只不过她还是要和傅寻说:“你那钱要是赔进去了,你可不能说我。”   “好。”   傅寻压根不在意白佑嘉会不会赔钱,她兜里的钱真的多到不可思议,白佑嘉就算赔了个底朝天,对傅寻来说也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又说:“至于咱俩选的第一个公司,就崔明秀了。”   白佑嘉瞬间就明白了,她整个人都变得激昂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们开口要投钱,但我们说在今天下午茶上受了委屈,崔明秀为了咱俩的钱,指定会把今天背后蛐蛐我们的那人给找出来。”   傅寻点了点头,这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想要投钱,也得先弄个公司出来,罗安娜作为管家无可挑剔,可办理公司这事实在不擅长。好在物业的人脉广,不多时就帮忙办理好了公司,只是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找专门的人来。   白佑嘉对这件事特别起劲,都不用傅寻打头,她自个儿就开始了忙活。白佑嘉这两天脚不沾地的,就在外面找专业的人才,只是她这人挑剔,猎头公司给她找的全被她刷了下去。   傅寻则在家里待着,想着她那一亩三分地该种些什么。偶尔也出门逛逛,买点东西回来。   因为两人这几天都是分开的,罗安娜特意又招了几个保镖分头跟着,免得真遇到什么事。   傅寻在后院搭了黄瓜架子,还种了点番茄甜椒,她都不用别人帮忙,自己就把架子搭好,种菜也种的有模有样的。她的黄瓜架子和房子显得格格不入,可她是主人家,她觉得好、就是好。   傅寻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就会前后院自己种点菜,虽然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大队长体恤她是个孤女,一个人赚工分属实可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种去了。   这回没人能拦着自己,傅寻更是种得热火朝天。   她早上还会溜溜达达去深水涉、九龙的早市看看,买点菜、买点渔船刚捕捞上来的海鲜。傅寻都和几个小摊子的老板混熟了,偶尔人家还会多给一条小鱼。   傅寻的口音其实他们都能听出来,很明显的广府话,一开始也有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傅寻这人看着淳朴和善,买东西也不去抠一分一厘,渐渐地也就没人在意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白佑嘉的公司折腾了半个月,她终于寻摸好了自己的员工。   令人意外的是,在总经理这个职位上,她选了个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猎头公司给她推荐了不少人才,有国外留学经历的、有资深投资人背景的、有家世出众自带资源的……但白佑嘉一个都没看中。   她回来家还会和傅寻吐槽:“我不可能要那几个男人的,一个个的恨不得踩在我的头上,反而跟我讲起了大道理来了。呸,我要这些大爷干嘛。”   非常白佑嘉的理由,白佑嘉只能接受别人捧着她,试图爬到她脑袋顶上的她一看一个不高兴。更别说,她是东家、那些个都是给她打工的,反过来教训老板来了,白佑嘉怎么可能要呢。   说起她选的总经理,白佑嘉更是洋洋得意:“这姑娘虽然是刚大学毕业,但她人机灵啊,而且我可调查过了,她虽然是大学生、可家里没落了,正是要钱的时候,她为了赚钱,一定会勤勤恳恳工作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傅寻的菜地跟前,手里还抓了把傅寻从小摊上买回来的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眉飞色舞在那边说,傅寻则窝在地头,安心伺候自己的番茄苗。   白佑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末了才问:“你觉得怎么样?”   傅寻抬了下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挺好的。”   白佑嘉把手里的瓜子壳一丢,直接抛在了地上,特别没素质:“那你说崔明秀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们啊?”   “快了,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哼,”白佑嘉拍了拍手:“再晾她几天。”   她俩真的把崔明秀晾了好几天,等崔明秀实在憋不住,一天打三个电话的时候,白佑嘉才让罗安娜放了话,让她第二天来宅子见自己。   崔明秀第二天赶了个大早,8点钟就到了她俩家门口,这个点、白佑嘉都没起床呢。 第11章 相顾无言     罗安娜客客气气把人引到了偏厅,给人上了茶,就说要去喊白……   罗安娜客客气气把人引到了偏厅,给人上了茶,就说要去喊白佑嘉。   这时候崔明秀慌慌忙忙打断罗安娜:“不急,既然白小姐还没起床,那我等等就好了。本来就是我来得太早了,要是打扰到白小姐,反而不好了。”   罗安娜点点头,准备离开,崔明秀又问:“傅小姐呢?”   “小姐倒是起得早,一大早出门了,说是港口那边出港的渔船回来了,她要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带回来。这个点也快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罗安娜倒是不在意这会不会出卖主人家的行踪,直接告诉了崔明秀。她是个合格的管家,有提前问过怎么说比较好,傅寻就跟她说老实交代也没什么。她的行踪又不是什么秘密,估计半个太平山的住户都知道她时常早上要出门买菜。   还真不是秘密。   最近白佑嘉搞投资公司那事如火如荼,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本就对她们、或是说她们手中的钱充满了兴趣,这会儿一听要开什么投资公司,更是打起了精神。不仅关注白佑嘉,更关注傅寻这个汇丰银行的大客户。   只是比起白佑嘉来,傅寻的生活太规律、也太没劲了,一点都不像是个有钱人。   罗安娜代为招待崔明秀,没过一会儿,傅寻过来回来了。她放下了手中的菜篮子,把东西交给佣人让带到厨房里,她中午要做给白佑嘉吃。而后才去了偏厅,跟崔明秀聊了起来。   一见面,崔明秀就先为上次下午茶的事情道了歉:“真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后来听到朋友说才知道、原来白小姐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已经和当时得罪白小姐的那人划清了界限,也请傅小姐和白小姐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们二位说一声抱歉。”   她的态度非常好,而且错本来就不在她身上,傅寻摇了摇头:“没事。”   崔明秀这一句,侧面也点出了到底是谁在背后说白佑嘉傅寻坏话,顺着这条线很容易就能找着人。   傅寻能够听清楚她的话外之意,也能知道她在图谋什么。可这么说话,傅寻是真的觉得累。还是和白佑嘉相处更让傅寻舒服,白佑嘉不会遮盖自己的心情,有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让别人去猜。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崔明秀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她一般不会让话题掉到地上。可傅寻这人,她太摸不透了。   傅寻看起来就和圈子里那些个名媛贵妇完全不同,你要是跟她聊什么衣服香水首饰,她肯定是没兴趣的;要是说什么生意上的事情,她也会直接装傻;她好像真是个乡下泥腿子,就对自家一亩三分地感兴趣、还喜欢去外面逛地摊买菜。   可要是真和这样的人说什么种地买菜的事情,她又会觉得你神经病,会觉得你太明显。   崔明秀摸不准,也不知道该起什么话头。   傅寻本来话就不多,她习惯了多听少说多做,从不轻易加入到话题讨论里面去。这是她活这么多年的智慧,一个孤女、就是不能随便说话的,不然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过了老半天,还是傅寻开的口:“崔小姐吃过了吗?”非常朴实无华一句话。   崔明秀点点头:“我家里吃得早,吃过了才来的。”   “哦。”   崔明秀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傅小姐吃过了吗?”   “吃过了,一早吃完了出门的。”   “这样。”   尴尬了好一会儿,罗安娜才来说白佑嘉醒了,这会儿在餐厅了。这时候崔明秀不该去的,可不去不行,就厚着脸皮跟着一起去了餐厅。白佑嘉在吃早饭,还是傅寻做的,她早上出门了就在厨房里温着,等白佑嘉醒了佣人才端过来。   看到崔明秀,白佑嘉并不奇怪,因为罗安娜已经跟她说过了。白佑嘉这人特别没礼貌,连面子上的“吃过了没”都没招呼,直接就让崔明秀坐了下来。   崔明秀也不介意,毕竟现在是她有事求人。   崔明秀本来也没打算在餐桌上提什么投资的事情的,这有些膈应人,可白佑嘉先开了口:“崔小姐是来找我谈投资的?”   “对。”   说话的时候,傅寻拿了一把水果刀,给白佑嘉削苹果皮。她好像是个局外人,就坐在旁边听一耳朵。崔明秀看了傅寻一眼,还是转向白佑嘉,说了一通企业前景。   白佑嘉吃着早饭,时不时点点头。   可过了半晌,白佑嘉开口是一句:“前些日子崔小姐邀请我们去下午茶,但最后却有些不欢而散了,崔小姐没什么想说的?”   崔明秀精神振奋了一下,她暗自感慨:这才是她想要的对话!不像是和傅寻说话,就跟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白佑嘉这种有反应的,反而更好说话。   “那事我后来也了解了,这种背后说人家闲话的,的确不值得深交。我与对方已经断了联系,也很抱歉,是我没有选好人,才让白小姐傅小姐有这么不好的经历。我也希望两位小姐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我也准备了道歉礼物。”崔明秀把自己身旁的包拿了起来,从里面掏出了个礼物盒子,罗安娜上前接过,拿到了白佑嘉跟前。   白佑嘉伸出手,用手指挑开了礼物盒。她一开始并没有放到心上,直到她看到了里面躺着的翠绿镯子。   看她这反应,崔明秀就知道自己没做错:“白小姐,这是我托人从缅北那边带回来的玉,最近才加工好的。这镯子透亮,配白小姐才最合适。”   白佑嘉满意极了,但又不太好说什么,又把礼物盒合上,想假装矜持,可眼神却不自觉往盒子那边瞟。   “哼,马马虎虎吧。”   蛐蛐她俩的人抓住了,崔明秀还赔礼道歉了,投资的事情也可以放到日程上。   到了这里,傅寻开了口:“投资可以投资,但你们的销售渠道得换一下。”   崔明秀愣了下,不解其意:“傅小姐的意思是?”   “东南亚那边太穷了,买不起电子表的。往那边倾销没前途,换个地方。”   崔明秀眉头皱了起来,她是缺钱,但并不需要一个指手画脚的合伙人,但不得不说,傅寻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绝非自己表现出的那么简单,这种专业话语开口就来。   傅寻却知道,她这些话语,都是从梦里学来的。   “明秀不是很明白,傅小姐觉得哪里更好呢?”   “阿美莉卡本土。”   崔明秀瞪大了双眼:“可是他们那边市场已经很完善了,我们这种外来的、怎么能在那边卖出去呢?”   傅寻看了她一会儿,决定还是把话说明白点:“阿美莉卡那边的电子表都很贵,最起码要一百美金一条,在香江这边做能够把人工给压下来,你可以卖2、30美金一条,样式再做的年轻些,能卖得出去。”   崔明秀沉默了下来,显然是在思考,嘴上也说着:“我再想想、再想想。”   傅寻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她没有航运和售卖的点位。但这些,巧了——系统又给她了。不过这时候,没必要开口,崔明秀要是自己能解决、那最好不过,解决不了,她再为了分红帮一把,还能得个人情。   “不急,你慢慢想。”   合作的意图是初步定下来了,崔明秀也就不再多打扰,闲聊了两句约好下次再聚就先一步离开。等人走了以后,白佑嘉忍不住问傅寻:“那咱们给她投多少钱?”   “一百万美金。”   白佑嘉又舍不得了,脸上带着心疼:“给这么多啊,亏了怎么办?”   “你给的太少人家都不稀罕搭理你,没有一百万美金起步她这么做小伏低干嘛。我看,后续还得再追加呢。”   白佑嘉心疼极了,她为了缓解自己的心疼,又一次打开礼物盒子,把里面的翡翠手镯直接拿了出来。这玉好看,翠绿、还透亮,白佑嘉找罗安娜股价,罗安娜估计得有个二十多万港币。   白佑嘉戴在手腕上,比了比,但还是觉得心痛。   这镯子二十万,可她后脚就得给出去六百万。   她想了又想,不行,还得从崔明秀身上再赚一点回来,等下次她请客,自己一定要去。   还没等到崔明秀请吃饭呢,系统给傅寻的车、终于是到港了。海关那边来了电话,让傅寻去领。白佑嘉听她们的车来了,立马打扮一番,要跟着傅寻一块出门。   到香江前后加起来快有一个月了,白佑嘉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大陆妹,她知道在香江车代表着什么。更别说,还是劳斯莱斯呢。老问物业那边借车也不方便,还指不定物业的人背后怎么蛐蛐她们。   所以说,车,还是得自己有。   白佑嘉看到那新车的第一眼,她就不自觉把脑袋抬了起来,这车好看,通体银色,是白佑嘉喜欢的颜色。 第12章 思念     系统给傅寻的车是劳斯莱斯银影,这款车普通车型售价在10……   系统给傅寻的车是劳斯莱斯银影,这款车普通车型售价在100万港币上下,但傅寻这辆车是高级定制版,再算上航运和其他费用,加在一起超过了千万港币。   整车车身颜色为银白色,带着金属的冷冽反光,车头较长,车前窗只有驾驶室外面有两个雨刮器;前面有劳斯莱斯特有的立标,还有两组大灯。流畅的车身线条,在阳光下闪着光芒,这车一开出去就让人知道贼值钱。   白佑嘉本来挺喜欢物业经常借给她们用的皇冠的,但在劳斯莱斯银影面前,皇冠早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内饰也选用了白色真皮,方向盘和仪表盘则以黑色棕色为主,内部还配备了小冰箱。   白佑嘉毫不客气一马当先坐在了后排,手往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等看了一圈才从里面出来。   “挺好的,里面没有损伤。”白佑嘉把自己的行为美化了一番,而傅寻则在签子确认有无问题。傅寻其实比较怀疑,系统因为要托运这艘船,顺手就把这家航运公司的股份给了她。   不然的话,这辆车要从国外运过来,最起码还要再等一两个月。   也只有作为股东,傅寻才能紧急插队、让公司赶紧把车给她送过来。   签完了字,保镖坐上了驾驶座,载着两人准备回去。白佑嘉却拒绝了,她让保镖先开去公司,她要好好显摆一圈。白佑嘉给公司的选址是在中环,这里CBD众多,多是银行和各大公司,这里的写字楼也可以说是寸土寸金。白佑嘉考虑良久,还是把公司放在了这里,只是没有直接买楼层、而是选择了更经济的租赁。   傅寻当然有财力可以直接购买,但公司都说是白佑嘉的,她就老实站在一旁看着,只到比较关键的地方、如崔明秀那边才开口说一两句。   白佑嘉没有直接上去,而是让保镖先去买了点咖啡奶茶,才让人拎着、带着傅寻上了楼。   一见到白佑嘉进来,公司里面的人全都停下了手来,各个脸上带着笑意,朝着白佑嘉一口一个“老板”、“白姐”的喊着。白佑嘉相当满意,也回以笑意,还招呼保镖,让她把饮料拿出来,赶紧分给大家。   傅寻这才注意到,满屋子都是姑娘,一个个年轻活泼热情洋溢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而且还都漂亮。   白佑嘉说是选员工,实则完全是照着自己的喜好在挑。人要好看,性格要好,最重要的是得捧着自己。一般人要是看到这公司,准立马摇头走人,可白佑嘉这公司不一样,大家都知道,员工都是摆设,只要白佑嘉肯点头,那钱才会水到渠成。   傅寻也不在意她们到底做的怎么样,白佑嘉开心就好。   再说了,她一个喜欢女人的人,多看些漂亮姑娘、也比看些臭老男人心情要好。   得了白佑嘉的饮料,员工们又是一阵感谢,白佑嘉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她招呼了好几声,然后才让她们自己去公司。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立马把最近几天整理好的内容给白佑嘉呈上来,白佑嘉看了看,又递给傅寻。   傅寻是真看不懂啊,但她有系统,系统虽然日常话不多,但对于这种事情却总会给傅寻答案,当下就挑了几个回报比较可观的方案给傅寻。傅寻再看了看白佑嘉和总经理,最后拍板——干脆全投了。   这些东西全投下去也要不了多少钱,都是一些小厂子,笼统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万美金。这总经理看着年轻、也没什么工作经验,可还真让白佑嘉挖到宝了,方案大多是可行的,只有少数几个会亏点。   亏点也好,就当是历练。   傅寻都肯给钱了,白佑嘉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面带笑容:“你好好干,只要是靠谱的方案,我们都给钱。”   总经理显然非常激动,她对白佑嘉也是充满感谢的:“是,谢谢白姐,我一定好好干。”   白佑嘉让她继续干活,自己又出去了,在和员工们的聊天里“无意间”提起自己提了辆新车就停在楼下。不少员工探个脑袋出去看,然后再回来、夸张的说着:“哇老板,你是真有钱啊,这车好贵的。”   “不愧是白姐,就这样好看的车,才配得上我们白姐。”   白佑嘉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却还是矜持的说“一般一般吧”。   炫耀完了一通,白佑嘉还是没过瘾,又带着些糕点,让保镖开着车去了物业那边。她嘴里说着:“没别的意思,之前一直问你们借车真是麻烦你们了,现在有车了,以后也用不上了,这点糕点你们甜甜嘴。”物业跟着出来,就看到了那辆闪着光的大劳,他们愣了片刻,就知情识趣的开始捧着白佑嘉,把夸她和车子的话又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说了遍。   如此,白佑嘉才总算是心满意足,回了家里。   转眼来了香江也有一个月了,傅寻和白佑嘉的生活都渐渐走上正轨,崔明秀那边也还在犹豫。只是在香江的时间长了,白佑嘉免不了要想念家里人。   傅寻也明白她的想法,可傅寻不是万能的,她家里人傅寻还真没办法找过来。   现在内陆局势紧张,正事多事之秋,白佑嘉的亲人也都散步在各地、有些更是在偏远地带,傅寻哪怕有系统在身,也难把手伸进去。可是看到白佑嘉晚上偷偷摸摸擦眼泪,傅寻也心疼。   这天傅寻晚上就觉得旁边空落落的,睁开眼睛一看,旁边已经没了人。她撑着身子支起上半身,逡巡一圈,就在窗边的单人椅上看到了白佑嘉。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坐在单人椅上,仰着脑袋呆呆看着外面的月亮。   山上晚风有些凉,白佑嘉也没关窗户,傅寻从床上起来,拿了一件外套走到白佑嘉跟前。   “夜里凉,把衣服穿上吧。”   白佑嘉接了过来,直接披了起来。她看了一会儿傅寻,突然说:“傅寻,我家里人都在受苦受难呢,我却一个人在这里享乐,我心里不舒坦。”   傅寻就知道,她肯定又做梦梦到家里人了。   傅寻没有家里人,傅寻也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只是下意识不喜欢白佑嘉这样,她看起来不高兴、也很脆弱。傅寻凑近了点,和她一块挤在单人椅上。   如果是平时,白佑嘉肯定会在那边说“你干嘛凑过来、太挤了、你到一边去”,可今天晚上,她什么都没说,就让傅寻挤着自己。她俩的脚也叠在一块,白佑嘉不知道吹了多久晚风,脚面凉凉的,傅寻凑过去,觉得自己脚心都被凉了下。   傅寻知道,这时候自己该安慰白佑嘉的。   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内地迟早会结束现在的局面的,我们再等等,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   白佑嘉吃了一惊:“我们会回去吗?”   傅寻其实也不太想回去,内地又没她亲人也没她爱人,对于傅寻来说哪里都一样;可白佑嘉有亲人在,有她的父母、她的姊妹,她想回去,那傅寻觉得回去也未尝不可。   于是她点了点头:“会的。”   有这句话,白佑嘉心情就好了不少。   傅寻这时候脚心搭在她的脚背上,捂着她的脚背,她就垫了垫脚,把傅寻的脚顶起来了一点。傅寻弯着身子,贴着她,将自己的热量传过去了一些。   白佑嘉心里有了点安慰,就开始放肆的想更多的东西:“我有个小妹妹,当时因为年纪太小、他们让跟着我妈一块走了。不知道等到时候,还认不认得我。我现在有好多首饰,我都收着,等到时候都给她。”   “好。”   “我妈她以前都养尊处优的,这回肯定受了大罪了,她能吃辣,你给她做些辣菜。”   “好。”   她们一个在那一个劲的说,一个就在那当个回“好”机器人,但聊得也热切。又等了一会儿,白佑嘉觉得困了,两人就站起来,往床上去。   这个晚上,她俩是抱着一起睡的。白佑嘉身上带着点凉意,被窝也凉了,只有贴着傅寻,才觉得整个人是暖和的。   犹豫很久的崔明秀,最后还是找上了门。她知道傅寻注资的条件就是更改卖方市场,但崔明秀真没那资源,她只能再一次来见傅寻和白佑嘉。   这一次,傅寻也不再捏着了,直截了当开口:“我有航运的资源、甚至能让海森船运给单独安排出一条线来。在阿美莉卡我也有销售渠道,可以让你的电子表放到百货大楼的柜台里面售卖。”   崔明秀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询问:“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今天白佑嘉一早出门了,跟着总经理去签合同去了,所以只有傅寻和崔明秀在聊。白佑嘉不在,傅寻的锋芒没有一点点遮盖:“前阵子,说白佑嘉坏话的那个,虽然和你断了联系、日子过得也大不如前,但还是作为贵妇人在出席下午茶呢。”   “一个小少爷的小老婆,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呢?” 第13章 这里有人想要投资     白佑嘉性子不好,缺点一大堆,可傅寻也不是什么纯白的人。……   白佑嘉性子不好,缺点一大堆,可傅寻也不是什么纯白的人。她一个孤女,还长得漂亮,能健健康康长大,绝对不是什么性子单纯好相与的。   最重要的一点,她还得狠。   她必须让人知道,得罪了她没什么好下场。   虽然那个小开的小老婆做的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可傅寻和白佑嘉初出茅庐、就这样被人骂到了脸上,要是不杀鸡儆猴,那她们以后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点小事解决不掉,以后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崔明秀沉默了下,她也明白了,白佑嘉只是想出一口恶气,但傅寻要让那人再也混不下去。   “不仅是她,还有她老公。她老公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小少爷,自己也是外室的儿子,亲妈连转正都没转正呢。”傅寻话里话外都格外看不起他们俩。   她也觉得香江在这方面挺落后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几房老婆不说、连外室都能登堂入室了。   傅寻现在说这些,意思也很明确:崔明秀你来把这两人给我收拾了。   崔明秀其实真不愿意蹚浑水,不然早就帮忙给处理了、顺手就来傅寻这里来做人情。她现在沉默,是在想值不值得为了傅寻手里的钱和资源,来做这种不讨好的事情。   傅寻却是个会加大筹码的。   “投资我再追加一百万美金。”   “成交。”   崔明秀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傅寻也笑了起来,她的犹豫就是钱砸得不够多。有句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个本就缺钱的人呢。崔明秀虽然是大房老婆生的,可她、她妈在崔家都不受宠,因为——她妈没生出来儿子。   傅寻觉得这事实在可笑,可香江就是注重这些,老封建思想比内地还恐怖,生不出来儿子就会被剔除家族权利中心。如果不是这回来的有钱人傅寻是个女的,估计崔家都想不到还有崔明秀这号人。   但一旦抓住机会了,崔明秀就不可能放开。   她这回能拉到200万美金的投资,回头家里面就能高看自己一眼,也让自己亲娘的日子更加好过一些。   她也没有半分对不起往日友人的愧疚感,那是她自己没情商不会说话、做事也不够小心还被人家听到了,就算没有傅寻和白佑嘉,以后她也会得罪别人。   做生意,就是不能太讲良心。   崔明秀和傅寻相谈甚欢,彼此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崔明秀甚至直接说下星期自己过生日、还希望傅寻和白佑嘉出席。傅寻倒是没答应,只说看白佑嘉的打算。   崔明秀却是明白的,白佑嘉那性子她摸得一清二楚,这种环节白佑嘉不可能不来的。   果然,白佑嘉回来听傅寻这么一说,她就想一点要去,她们定制的裙子也到了。之前买的牌子货好看、也贵,可穿在身上到底是没有量体裁衣走出来的这么贴合。   白佑嘉爱美,对自己的身材也格外在意,这么多年哪怕是在小渔村最苦的日子里、她身材也是最曼妙的一个。白佑嘉换上新裙子就对着镜子在那边臭美,还换一双小高跟,在镜子里格外耀眼。   白佑嘉又一连换了好几身,她才不允许自己的衣服有半点瑕疵呢。   她最喜欢的,还是一条旗袍。旗袍这衣服本来就贴合身线,将她的身材更是显得玲珑有致;穿上之后,白佑嘉的气质也更加突出,活泼泼一个千金大小姐。   白佑嘉是真喜欢,穿着就跑到了傅寻跟前,搁她跟前臭美:“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傅寻看了看,非常诚实的开口,只是觉得白佑嘉这身还少了点配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自己的意见,就被白佑嘉拉着去试衣间、她非要傅寻把衣服也给试了。   养尊处优一个月下来,傅寻的皮肤已经白了不少,不像是一眼就让人觉得土里土气的,只是和白佑嘉站在一块、还是有那么些黑、也更粗糙。罗安娜当时就是考虑到傅寻的肤色,做的衣服都是比较中规中矩的,衣服的放量也比较大、都以宽松为主。   傅寻在这些事情上,总是较不过白佑嘉的,只能当个娃娃似的被白佑嘉套上一件又一件衣服。   不知不觉,傅寻还穿上了短裙。她觉得有些别扭,往下拉了拉裙角,白佑嘉却双眼亮亮的,开口就是夸她:“你穿短裙好看着呢,腿又长又直的,感觉比我穿着还好看。”   “还行吧。”   傅寻不是没穿过裙子,但穿得次数属实不多,这么短的裙子更是一次都没穿过——这裙摆就到大腿上面,傅寻总觉得站着都漏风。   最后傅寻还是没穿这短裙,而是选了条红白格子的连衣裙,上身偏衬衫的设计、腰部系了一条牛皮腰带、还坠着点金属饰品。白佑嘉则穿上了她最爱的那条旗袍,还戴上了傅寻给她的首饰。   系统给傅寻的东西真的很多,有不少首饰都在系统空间里放着。她自己不爱戴这些,一时也想不到,只有看到白佑嘉脖子里、手上空空的时候,才会把首饰拿出来。   白佑嘉身上的首饰是一套的,翡翠耳环、翡翠手镯,和一个戴在脖子上的无事牌。这翡翠首饰一戴,给人的感觉立马大气多了,和平日清纯可人的样子完全不同,一看就特别有钱。   系统出品,绝对价值连城。不管是哪一样,那颜色都是最正的帝王绿,种水也好的出奇,远远看上去,白佑嘉胸前的无事牌就好像一汪湖水,闪的人眼睛都疼。   崔明秀生日当晚,傅寻和白佑嘉乘坐着劳斯莱斯银影,到了她家别墅的大门口。崔明秀和母亲住在浅水湾的别墅里,并没有和父亲一块居住,这一次也是自己承办生日宴,所以来的人都是比较年轻的。   她看到傅寻和白佑嘉来了,立马噙着笑上前来:“傅小姐、白小姐,你们总算来了。快快快,快请进来。”   在崔明秀的招呼里,白佑嘉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了出去,崔明秀一边说着:“怎么还带礼物呢,人来了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这也太客气了。”一边还是把礼物给收了下来。   她亲自把两人带了进去,先去见了自己母亲,又把两人安排在自己的闺蜜堆里,这才重新走出去迎接别人。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崔明秀这次安排的闺蜜,都是极有眼见的人,而且说的也都是普通话,就算不标准,也很努力在说了。看到白佑嘉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吹捧起来。   “哇白小姐,你这个玉好靓的,这个颜色、这个种水,一定是花了大价钱的吧!”   “白小姐年轻漂亮,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不像我,要是我戴上这玉,看起来都要有妈妈辈了。”   “白小姐还年轻有为,听说白小姐的投资公司最近动作很大哦,给不少小公司在投资呢。”   “自己有钱就是不一样啊,像我们还得问家里人要钱。”   白佑嘉被她们一群人围着灌迷魂汤,一会儿功夫就忘乎所以了。她伸手点了点无事牌:“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呢,就是看很配这身旗袍,才戴着出来的。”   这无事牌确实好看,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盯着看了好久,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想起来要夸白佑嘉:“真的很配呢,最主要是衬白小姐。这无事牌这颜色,显得白小姐皮肤更好了。”   白佑嘉在那如鱼得水的,傅寻却在吃自助小甜点。她端了个盘子,窝在旁边的角落里,就开始了吃吃喝喝。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但既来之则安之,崔明秀找的团队也不错,甜点做的很有水平。只是大家都在觥筹交错,反而忽略了这甜点,只有傅寻、吃得特别认真。   傅寻不外出交际,但还是有人会来找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佑嘉就是个花瓶,而傅寻才是真正有钱的那个。有人端着香槟杯过来,想和傅寻套近乎、最好能拿到一笔投资。   傅寻有些尴尬,她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将沾了蛋糕碎屑的手指往桌布上擦了几下,然后开口:“佑佑,你快来,这里有人想要投资。”   白佑嘉在那里聊天聊得正高兴呢,听到傅寻的话,也只能对着周围的小姐们说:“不好意思,我这儿还有点公事,一会儿再回来。”   “好的好的,毕竟公司里的事情比较重要嘛。”   白佑嘉去了,姿态端得高高的,先是打量了对方一方,而后才说:“投资这种事情要走正规渠道的,你先把方案往我们公司投一下,我们做做评估再决定要不要投、投多少,你这样直接找上门来,对别的公司不公平啊。”   “不是、唉,我……”他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显然普通话也没学好,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白佑嘉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不屑来,这家伙想走后门,偏偏连普通话都没练好、这样的态度,白佑嘉才不会给他投资呢。 第14章 馄饨     白佑嘉是很有主人翁精神的一个人,既然傅寻已经把公司交给……   白佑嘉是很有主人翁精神的一个人,既然傅寻已经把公司交给自己了,还是全权放手的那种,那投资的事情,就得自己说了算。   她才没有那种身为外行人的不确定感和不配德感,在她眼里,她就是做主的那个。   至于傅寻要单独给崔明秀投资,那她也不管,但傅寻都喊自己了,那这活就是自己的,傅寻都不能插手。   找人都找不对,白佑嘉更是觉得这人没意思。   被白佑嘉说了一顿,那人不好意思了,他也要脸,于是直接走了。但今天晚上想要投资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人。不久后,崔明秀就带着一个人过来了。她没找傅寻,而是直接找了白佑嘉。   “白小姐,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友,名叫蒲师文,她是一名导演,最近正筹划拍个电影,正在四处拉投资。我想白小姐对这种新型产业一定很感兴趣,才斗胆介绍给你认识。”   崔明秀却是对白佑嘉的性格和兴趣都把握得很好,白佑嘉对别的可能没有兴趣,但像是什么珠宝首饰衣服啊、还有电影电视剧这些,着实是有些兴趣的。   “哦?拍电影、拍什么电影?”   看白佑嘉来了兴趣,蒲师文也用她那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回应了起来:“是这样的,我想拍一个乡下小姑娘被富豪看中,然后身不由己卷进了一系列是是非非里,最后富豪死了、给小姑娘留下了一大笔遗产,让她也成为了社会名流。”   这个题材,白佑嘉也有兴趣。   她点了点头,但刚刚才大义凛然拒绝了一个人,她也不好直接答应下来,于是白佑嘉说:“我很感兴趣,你回头也做个方案投我公司。”   见白佑嘉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蒲师文是有些着急的,她还想说什么,可崔明秀立马伸胳膊撞了撞她,蒲师文只能按捺住自己的焦急,面上带着笑容,说着“谢谢白小姐”的话。   等崔明秀带着人走了,白佑嘉才和傅寻咬耳朵:“那个蒲师文真是没有眼力见,崔明秀就聪明多了。她俩得关系多好,崔明秀才这么帮她。”   傅寻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佑嘉又回到了小姐圈子里,继续听别人吹捧她。白佑嘉就是喜欢被人捧着,这能极大满足她的虚荣心。   崔明秀的生日宴会其实很没意思,估计觉得有趣的人只有白佑嘉。   傅寻吃得肚子饱饱的,才坐上车和白佑嘉一起回来。相比起傅寻,白佑嘉几乎一点东西没吃,反而喝了不少香槟。   还好香槟的度数不高,不然照着白佑嘉的喝法,肯定要喝醉。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受,整个人都快饿晕了,缠着傅寻要吃东西。傅寻也不想回家再做了,只能让保镖开车去兜圈子,看看哪里还有吃的。保镖犹豫了下,询问她们要不要去上环逛逛,那边有个很出门的夜市。   白佑嘉连忙点头:“要去要去。”   “就是那边没什么饭店,就都是一些摆摊的,是平民小吃。”   傅寻忍不住笑了,白佑嘉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她俩说穿了就不是什么贵族,上个月过得比香江普罗大众还不如。没想到过了一个月,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小姐,保镖给她们推荐吃东西的地,都要小心翼翼的。   车子一路开,直奔上环去了。   “这边叫上环大笪地,现在也有叫它平民夜总会的,都是一些小摊贩,有几家炒粉做的还挺好吃的。还有一家馄饨,也是老手艺了。”   保镖说的,白佑嘉都饿了。   傅寻和白佑嘉的保安团队加了又加,到现在出门已经是三辆车了,前面一辆、中间是她俩的劳斯莱斯、后面再跟着一辆,里面都是女保镖。刚才在崔明秀生日聚会上,还有小姐说“白小姐和傅小姐真是养活了香江的女保镖啊,这年头武打行的人都说要是干不下去了、就去你们两家应聘”,可见她俩聘请的女保镖,确实很多。   她们家的保镖也很感谢这两位,女保镖很难找工作,名媛们就那么多,再说这重男轻女的世界还真没几个会那么关心自个儿女儿;就连绑匪也不会绑架小姐们,都是奔富豪的儿子去的。这种环境下,女保镖们有多难以找工作都不用多说。谁都没想到,突然来了个大户,几乎要把女保镖包圆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们找的安保团队还都是一些男保安,但很快就被傅寻、白佑嘉给替换了,她们宅子里真没几个男的。   大家都感谢她们俩,自然而然也把两位小姐放到心尖上,做事任劳任怨、还会主动给她们分享哪里有好吃的。要是别的老板,保镖肯定不会画蛇添足。平民夜市鱼龙混杂的,大晚上招呼这俩去、不是自寻麻烦嘛?   可保镖还是推荐了,傅寻和白佑嘉也来了。   她俩跟着保镖,去了她说的那家很好吃的馄饨摊。   摊老板是个背着孩子的女人,宝宝在她身后的背篓里睡得香甜,她的背却被背篓压得有些低、额角上也泌出了汗水。   但她生意不错,小摊跟前的小桌上坐了不少人,前面客人留下的碗也叠在了一起。保镖给傅寻白佑嘉收拾了一下桌子,将上面的碗筷拿起来、放进了一边的水桶里,又擦了擦桌子,才让两人坐下。   这之后,保镖去找了老板:“老板,两碗馄饨。”   老板答了一声,她看向坐在座位上那两个,不自觉的找了两个干净的、没有缺口的碗出来,在碗底放了调料,又放了两板馄饨下去,煮好了后就马不停蹄送到了她俩跟前。   “小姐,吃吔。”   她说着香江话,白佑嘉听不懂,但能在她的态度中看出她的意思,白佑嘉笑了笑,就拿着调羹准备开吃。   白佑嘉才吃了一两口,就觉得味道相当不错,正巧她肚子饿了,一碗馄饨很快就框框吃光。她吃完了还不满足,把傅寻的那碗馄饨拿了过来,也吃了起来。   白佑嘉吃得高兴,两碗馄饨下肚,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拍了拍肚子,又饱了。她的旗袍特别贴身,吃了这么多,不由鼓了个小包。白佑嘉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关注自己,才松了口气。   保镖上去付了钱,白佑嘉还有些不悦:“我出门吃饭怎么能让你付钱呢,这不行。”她转头看向傅寻,交代道:“回头你给她报销、再多给点奖金。”   傅寻就这样给白佑嘉当牛做马还要当管家,她还是点点头,应了声“好”。   白佑嘉站起身来,手稍微挡着点肚子,拉着保镖去了老板那。她找保镖给她翻译,让她夸夸老板,说对方做的真的很好吃。保镖给她翻译了下,老板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哪里好吃啊,就是普通馄饨。小姐平日里好菜吃多了,才觉得这一口清淡好吃的。”   “才不是,好吃就是好吃。”   白佑嘉和老板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结果她们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了老板的声音:“小姐!小姐!”这时候,周围隐秘行动的保镖都站了出来,生怕自己的主顾遇到危险。   带头的保镖回了头,和人说了几句话,才把人带到傅寻和白佑嘉跟前。   老板将手伸了出来,白佑嘉的一个耳环躺在了她手心里。这耳环上面还带着点油花,显然是老板手上沾到的。老板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姐的耳环落到我那了,我手不干净,但我怕你们走远了,才匆匆忙忙追出来的。”   白佑嘉其实有些嫌弃耳环上面沾油了,可她什么也没说,伸手把耳环拿了过来,还当着老板的面戴上了:“谢谢你哦。”   老板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应该的,这耳环看起来好贵的,小姐来我这儿吃了个馄饨掉了、我心里面会不安的。”   老板看物归原主,终究是松了口气,对着两人摆摆手,就往回走了。   白佑嘉和傅寻上了车,刚坐到车上呢,白佑嘉就提起了刚才的老板:“她馄饨做的挺好吃的。”   “嗯。”傅寻接了话,但没接茬,因为她知道,白佑嘉这么说肯定会有下文。   “她人也不错。”   “是。”   白佑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就亮了起来:“我要给她投资,给她开个店,到时候她赚了钱、我也有分红,那岂不是双赢吗?”   她说这些似乎是在说给傅寻听,但傅寻知道,她是在说给自己听。白佑嘉这人要面子,前不久在人家生日聚会上还拿流程卡了两个人,这回莫名其妙要给一人投资,是把自己的话往地上扔,可她真喜欢那老板。   喜欢她做的馄饨,合自己的胃口,想时不时就吃到。   喜欢她的为人,她拾金不昧的样子让白佑嘉这种爱财的人也自愧不如。她也知道自己性子不好,抠门爱钱为了钱还会吊着人,但不这么做、她不能活。   越是在泥土里,越是会觉得那样的人耀眼。她活的不好,可每一分钱得来都是干净的。 第15章 馄饨店     白佑嘉说干就干,她先对那老板进行了一番背调,免得自己的……   白佑嘉说干就干,她先对那老板进行了一番背调,免得自己的钱被人诓了去。背调的人选,就是保镖。她把人喊了进来:“阿红,你之前肯定也听到我和傅寻说了,我想投资那老板,想让她开店。你之前肯定经常在那边吃馄饨,你跟我说说,那老板是什么情况。”   保镖阿红点了点头,她知无不言。   老板姓孙,大家都喊她孙老板。本来和老公两个人在离岛那边的小渔村过日子,但村子里的人说要去南洋打工,老公就跟着一块去了。那时候她都怀孕了,她喊老公不要去、却根本喊不动一心想要赚大钱的老公。   结果去南洋的船翻了,一整船包括孙老板老公和同村人没有一个回来。家里的房子又被同族的人收了,没了办法才来这边打工的。孙老板也没法打工,她起初怀着孕、后来生了孩子,只能零零散散做些保洁的活计。但有了孩子,人家嫌那孩子是个拖累、保洁的活也干不下去,才想着自己手艺好、搞了个馄饨摊。   她手艺确实不错,馄饨做的好吃极了,所以才能干这么久。   “老实讲,她很可怜的,孤儿寡母的,还有一些小流氓会去找她麻烦。我之前见到都帮了几次,这样下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吃亏。”   白佑嘉了解过了,就着手开始看店铺、找人手了。她要开店不是全然可怜那孙老板,赚钱也是目的,同时——也满足一下她时不时想要吃到好吃馄饨的心。   在准备工作都差不多的时候,白佑嘉才带着保镖小红、开着大劳,趾高气昂又去找了孙老板。   孙老板租的地方就在摆摊地附近,那边有一个工地,周边还有些地方没有拆掉,她就去了那边村子找了地方住。阿红提前问好了地方,不然白佑嘉连找都找不着。   除了孙老板以外,还有不少人在村子里租房子住,这里面属实是鱼龙混杂。   夸张耀眼的劳斯莱斯银影开进村里的时候,周围人都走了过来,人多、车子只能开得慢慢的,于是周遭的人都凑得很近,想要看看车子里面是怎么个光景。有的小孩离得太近了,还会被家里人往一旁拉了拉。   “别太近,要是碰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白佑嘉虽然看不起乡下泥腿子,但面上还是端着的,她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压根不去看旁边的人。她这样,更是让人觉得她是富贵人。   车子开到了地方,前面驾驶座副驾驶座下来俩女保镖,绕到后面来给白佑嘉开了门,白佑嘉才下车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长裙,肩膀上还披着一个坎肩、身上佩戴着珍珠首饰。   人群里传来了几声惊叹,白佑嘉不仅是个富贵人,那比有些电影明星都漂亮,他们这地方,一般不会来这样的人。   白佑嘉跟着阿红往里面走,一边走还在一边看呢。这地方说是出租屋,实际上压根不能算是正经房子,也就是三夹板棚子打出来的简易房,若是遇到台风天,准能把屋顶都给吹风掉。   在内地的时候她一直听说香江这里发达,可真到了才知道,底层人的生活照样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一行人还没到跟前呢,就听到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白佑嘉一听,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她给阿红使了个眼色,阿红让另一个女保镖寸步不离,自己则进了里面。   一小会儿功夫,里面的声音渐渐变大又停息了,而后三五个男人从棚子里面钻出来,嘴巴里还在说着什么,听着不是很干净的样子。他们看到白佑嘉的时候楞了一下,那眼里面闪烁着几许贪婪。   白佑嘉自然是不怵的,她姿态捏的高高的,眸子微抬瞪了一眼那几人,他们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立马就连滚带爬就走了。   白佑嘉带着女保镖进了屋,这房子极小,白佑嘉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小时候家里有钱,那住的自然是好的,落难之后到了小渔村、那也没这么折辱她,后来和傅寻处上了,干脆偷偷搬到了她家里、自个儿住一个屋子,更别说现在了。   这简易屋子不仅小,而且还乱糟糟的,地上倒着一个大搪瓷盆,里面还有点肉馅、周围也散着一大堆,肉馅糊在地上,黏糊糊的、看起来可脏了。面粉、水瓶也摔在地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那孙老板更是可怜,额角上被砸出了血来,还在哗哗流,背后背的孩子哭得好大声,让人听着都心疼。   “这是怎么了?”   阿红解释了下:“刚跑出去那几个,本来和孙老板是同村的,他们非说孙老板老公在去世前欠了他们钱,要找孙老板还钱。纠缠孙老板好几次了,这次刚好被我们撞到。”   想也知道,是阿红把他们给赶跑了,肯定还有过一些摩擦。但阿红的身手好,那几个男人都没在阿红手上讨到好,不然也不能边骂边跑。   白佑嘉点了点头,朝着孙老板扬了扬下巴:“给她稍微擦擦止个血,这样也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孙老板头上也稍微弄了下、孩子也被她哄睡着了,这才有了可以和白佑嘉说话的功夫。孙老板一个劲说着感谢,从乱七八糟的屋子里找了个木头凳子,想让白佑嘉坐着歇一会儿。   白佑嘉可不想坐下去,她身上这件蕾丝长裙金贵着呢,她那木头凳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毛糙,回头再把她裙子给刮了。   白佑嘉不做,而是直截了当开口:“孙老板,我这次找你是想跟你合作做生意的。你这里就别管了,先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谈话。”阿红翻译之后,孙老板有些吃惊。   她似乎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答应白佑嘉,可是思前想后她还是一咬牙、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小姐,你等下我,我把孩子托下人……”   “不用了,你把孩子也带着吧。”   白佑嘉带着人出了门,要坐上车的时候孙老板还有点犹豫。她身上脏兮兮的,这车里面还是白色真皮内饰,她生怕自己坐下去再把人家的车坐垫给弄脏了。白佑嘉却不在意:“快进来。”   她们换了地方,找了一家咖啡店。白佑嘉点了四杯奶茶,等所有人都坐下来后,才将自己的打算全都告诉给孙老板:“事情就是这样,我觉得你的馄饨做的不错,很有潜力。所以我来投资开店,你来当馄饨店老板,每个季度我都要分三成红利。你觉得怎么样呢?”   孙老板听她说完,连忙说:“我当然愿意的,就是……就是三成也太少了,我也没什么本事,怎么能拿大头呢。怎么说也该是您七我三的!”   白佑嘉却摇摇头:“我不是因为可怜你才我三你七的,我只负责投钱,后面的经营你得自己来。你要从食品制作到店铺管理全部把关,我只负责分红利,所以我三成正好。”   她说是这么说,可孙老板知道,若不是有可怜自己的因素,是不会来找自己开这家馄饨店的。她做的馄饨确实还不错,但吃光了山珍海味的有钱人,哪里会看得上这一碗馄饨。   但白佑嘉根本不容别人说三道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后还是定在了三七分上。   “对了,那馄饨店后面还有一个小房间可以放杂货,但我看着也没什么用。你要是不嫌小,你可以住在那里。”   不管那房间多小,也比她现在的情况好太多了,孙老板哪里会嫌弃呢。只是她还是欲言又止的,白佑嘉喝了口奶茶,有些不耐烦了:“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不喜欢别人犹犹豫豫的。”   “就是我老公本家那边,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说我老公欠钱,那是骗人的,那欠条都是伪造的。他们就是想找借口拿钱,是故意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白佑嘉笑了起来:“他们要是有本事就来找我麻烦。”   几个小混混白佑嘉根本不放在眼里,她现在膨胀的很,捧她的人多了、她整个人都是飘着的,于是狠话说着也一箩筐跟着一箩筐。孙老板听到她这么说,就安心了。   结果馄饨铺还没开业,那几个小混混真来了,给她们店里就是一顿打砸,这件事传到白佑嘉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剧、吃水果,听到阿红告诉给她,她瞬间气得不行。   “他们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在我脑袋顶上动土!”   白佑嘉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狠狠的,她这人这么要面子,这口气不出她肯定咽不下去。但白佑嘉也知道,光凭自己,收拾这几个人简单,可想要别人从此以后投鼠忌器就难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傅寻。   白佑嘉腾的站起来,就去找了傅寻。   傅寻在房间里面看书学习呢,她来香江这么久了,也不能当文盲啊。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白佑嘉气势汹汹冲过来,一句话没说,先哭了起来:“你还搁这看书呢!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第16章 专项打击     白佑嘉说这话纯放屁,香江但凡有点眼力见的,就不会自找没……   白佑嘉说这话纯放屁,香江但凡有点眼力见的,就不会自找没趣来欺负白佑嘉。白佑嘉开那投资公司和别人一点冲突都没有,大家都乐意捧着她,毕竟她和别人又没竞争,还是出了名的散财童子,谁不想结交一番、以后要是缺钱,还能走走白佑嘉的后门。   又有利可图、又没冲突的,没人会想不开欺负她的。   再说之前在背后偷偷摸摸说她们那个女的,连着老公一块被人打了,崔明秀和人直接翻脸,跟个疯狗一样在屁股后面咬,不把他们夫妻俩搞破产誓不罢休。   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只会捧着白佑嘉。   这是现在香江上层社会的共识,所以找白佑嘉麻烦的,只有可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   这些人白佑嘉自己就能搞定,但白佑嘉现在这样,摆明了是想要干票大的,要让整个香江的小混混从此以后都不敢来招惹自己。   她图谋甚大,自己还没本事,立马就把主意打到了傅寻这里。   “你是觉得我挺有本事的吗?”   白佑嘉收起了那几滴眼泪,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你一定可以的!”   “……”傅寻合上了书本,白佑嘉立马凑过来,对着她脸颊就是一口:“傅寻,靠你了!”   傅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现在有点后悔教白佑嘉亲亲她这件事了。白佑嘉这人学习能力确实还不错,飞快就明白了:只要亲亲傅寻,傅寻就会答应自己。   但能怎么样呢,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不宠,谁宠呢?   白佑嘉难得心情好去办了件好事,刚放话出去一定没问题就惨被打脸,傅寻也可怜自家女朋友。她拉着白佑嘉,要她靠近一点自己,跟哄小孩一样在那哄骗白佑嘉:“那这样的话亲脸颊是不够的。”   “那你想怎么样?”   “想亲嘴。”   “?!”   白佑嘉眼睛瞪大了,开口就是一句:“你不要脸!”   这回傅寻不会再说什么气人的话,只是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白佑嘉坐在了傅寻的腿上,她感觉了自己腿上有些重量,但这个重量对于她来说却很踏实。   傅寻紧紧看着白佑嘉,不想错开她的每一个表情,却还是在等待,等待白佑嘉主动亲吻自己。   白佑嘉是纠结的,她犹豫了好久;她也是害羞的,所以白佑嘉伸出手,捂住了傅寻的眼睛。傅寻顺从的闭了眼,她睫毛扫过白佑嘉的手心,让白佑嘉整个手都忍不住缩了一下。   对于傅寻来说,这种体验也很新奇。   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其它的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她能感受到白佑嘉的手心,是温热的、柔软的。白佑嘉和自己不同,她自己的手心粗糙、还有老茧,但白佑嘉的手软乎乎的、还有一点微胖。她其它地方都很苗条,但手是有点小胖胖的,白佑嘉很注意这个,所以不常戴戒指,那会让她的手显得更胖。   但傅寻觉得,有一点点胖胖的手,摸起来很舒服。   白佑嘉低下了头,她俩贴得更近了。傅寻能够感受到她喷吐在自己面上的气息,过近的距离让两个人的空间变得暧昧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白佑嘉才下定决定。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转瞬即逝,快到傅寻都没能抓住这一吻。白佑嘉的嘴唇好像只是擦了下,比她第一次亲自己脸的时候还要快。下一刻,傅寻的身上一空,白佑嘉落荒而逃了。   傅寻重获光明的时候,只看到白佑嘉的背影。   这个吻其实不能算数,但傅寻向来不和白佑嘉计较,所以第二天,傅寻就开始了行动。她找了汇丰银行的大班,这人从很早之前就想和自己接触,却被傅寻找借口拒绝了,这回傅寻主动上门拜访,对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总部那边要求他好好招待傅寻,务必要让傅寻继续再他们银行存钱。大班也想搞好关系,这样自己才能尽快回国。   傅寻不太擅长迂回战术,她也没准备和这位不列颠人客套,她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想和总警司见一面。”   大班面露不解,他还想说什么,傅寻却说:“我打算给香江警暑捐赠一笔经费,为香江人民做点贡献,当然,事后我也不会忘记您的帮助。”   她的意思就是,只要大班肯帮这个忙,她就欠大班一个人情。而这,也是大班最需要的,他哈哈笑了起来,用自己没学多久的蹩脚普通话夸赞傅寻:“傅小姐就是快人快语,您为香江人民尽心,总警司一定也会牢记在心的。正好,我认识一位Madam,她刚刚来香江这边担任总警司,肯定和傅小姐有共同语言。”   如今的香江警暑全名还得冠个皇家,高层警司绝大多数也都是不列颠人,不然傅寻也不会来找汇丰银行大班。香江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都是不列颠人、他们肯定彼此之间有点联系。   也的确如傅寻所想,当天下午大班就约了这位Madam和傅寻,安排两人在茶室见面。   对面的Madam是一位差不多四十岁左右的不列颠女性,一头金发,她开口就是一连串英文。傅寻听不懂,但大班在旁边很乐意当两人的翻译。在傅寻表示自己会捐赠五百万美金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Miss傅,你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出来。”   傅寻也不客气了:“其实是我家里人,白佑嘉,她最近赞助了一个馄饨店,结果还没开门,就被小混混屡次三番的找麻烦。她在中环的店都遇到了这样的麻烦,更何况是其他普通人呢?所以我就想,能不能麻烦警暑,组织一次行动,将这些无业游民都暂时刑拘、进行劳改。”   傅寻底子里还是内陆的,开口就是“劳改”。对于大班来说这个词翻译起来有点困难,在傅寻解释了一下之后他才找到合适的对应单词。   Madam想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过了一会儿Madam才说:“我非常感激傅小姐的捐赠,傅小姐对于香江人民的安全也让人动容。如果香江人民都是傅小姐这样的人,那我们做事一定会变得更加简单。”   傅寻也笑了起来:“也是有Madam这样铁面无私的总警司在,香江的安全才让人放心啊。”   商业化的吹捧,傅寻也是会一些的。   这几句话说下来,打击小混混的活动就此开始了。傅寻前脚刚走人,Madam就已经打电话联络手下让人把活动先搞出来。Madam拿钱办事让人心安,所以傅寻打钱也很快,也没忘记给大班送个礼物,感谢他从中帮忙。   来馄饨店找茬的那几个小混混成了第一批被带走的,还被做成了专项报道,刊登在报纸上。白佑嘉看到以后满意极了,她立马就去找了孙老板,扬着下巴对孙老板说:“你看,我就说没人敢欺负你的。”   孙老板看着报纸不停感谢白佑嘉。   在傅寻的推进下,不止是孙老板不再受那些小混混的骚扰,很多普通老百姓,也着实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没过几天,馄饨店要开业了,傅寻放下了正在学习的进程,去参加了馄饨店的剪彩。   不知道白佑嘉从哪里学的,当初投资公司开业都没剪彩,馄饨店开店却一定要剪彩。   她俩光鲜亮丽,站在穿着制服的孙老板面前,硬生生把人家衬托成了服务员。可孙老板脸上的笑容却很好看,格外耀眼,她的眼里也多了踏实、多了对未来的期望。她脸上再也没有愁容,只觉得未来一定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开业,来的人全是香江的上层圈子,孙老板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剪完彩就进了里间,在干净透亮的厨房里包馄饨、下馄饨,等馄饨好了放到前面,就有年轻靓丽的服务员拿起来、端到了客户面前去。   也不知道是孙老板的馄饨真的好吃、还是傅寻白佑嘉的面子太大了,那些客人都对孙老板竖起了大拇指、直夸好吃。   但后面几天,那些客人来得就少了,馄饨店也恢复了正常经营。   孙老板现在干劲十足,每天一大早就爬起来。醒来之后先去给女儿换个尿布,又喂了一顿奶,把她再次哄睡着,再推着辆小车,把她放到厨房间外面的过道里。   厨房间和过道是有玻璃的,若是女儿醒了她也听得见。   女儿睡得很沉,她也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开灯、和馅,做准备工作。   这时候店里招聘的服务员也来了,见面先打了声招呼:“孙姐,你醒的好早哦。”   “都习惯了,晚了我怕来不及。”   打完了招呼,服务员开始打扫前面,孙老板则继续包馄饨。她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女儿,每当这时候,她心里就充满了安定。她也会在心里感激白佑嘉,如果不是她,无论是自己还是女儿、面对的都是风雨飘摇的日子。 第17章 电影面试     孙老板包馄饨的动作麻利,不多时就做好了一板一板的馄饨。……   孙老板包馄饨的动作麻利,不多时就做好了一板一板的馄饨。   厨房里的东西都是白佑嘉准备的,她是真的考量了一番、才精心布置购买用品,这一个个抽屉形状的木板,真的极大的方便了孙老板。等水也开了,孙老板看看时间,就招呼服务员开店。   收银员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店之前到店了,她对着孙老板就是抱歉:“不好意思啊孙姐,我又来晚了。”   “没晚没晚,刚开店,你来的正好。”   孙老板知道,这收银员也是个可怜人。   她亲娘死的早,亲爹不是个东西,年纪轻轻就想让她嫁给个鳏夫,她不愿意,逃了出来,但没身份没学历的,很难找着工作。是白小姐心善,可怜她,又知道她会算账,才让她来店里当收银员。   孙老板也不是全权放给收银员的,晚上关了门,会和收银员一起核对,确定无误才把账本收起来。不是她信不过收银员,实在是她怕辜负白小姐的善意。   店开门了,外面却刚刚大亮,中环这边的人上班要比她们那边晚的多,要是别的地方天亮才开门,那肯定没生意做了。   开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进门来了,要了馄饨、找了座位,就等着吃那么一碗馄饨。不多时,还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进来,她们和孙老板打了招呼,孙老板也回着笑笑。   她知道她们这几个小姑娘的,就在附近上班,而且——是白小姐公司的员工。她们也承白小姐的情,所以愿意来这儿吃,给孙老板贡献业绩。   孙老板不好私下再多送她们一些,要是被其他客人知道了,难免会生出点事端来。而且这几位客人并不是缺钱的人,也不想要孙老板多给的几个馄饨。白佑嘉待她们极好,没来这边工作之前兜里面没几个子,现在上班才一个月手头就富裕了起来。   因为白佑嘉格外大方,她没事就会拎着点吃的喝的来公司里面溜一圈,和她们说几句话,就把东西分给她们;最重要的是工资给的高,刚发工资、哪有还来贪几个馄饨的道理。   她们来这儿吃饭,真的就是为了给老板的店增加一点收入的,这是她们对白佑嘉的感恩之心。   孙老板也知道,不能多给馄饨,那就送上一碟自己腌制的小菜,别的客人要起来、她也能送。   等这一批客人吃完,店铺有冷清了一会儿。偶尔一直和白小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也会过来。她看着和白佑嘉差不多大,孙老板猜测应该是白佑嘉的家人,她经常会去买菜,买完菜路过这里要是得空就会进来吃一碗馄饨。   她时不时还会给一点意见,今天也是如此。   女人把菜篮子放在地上,要了一碗馄饨,孙老板没让服务员去送,现在正好人少,她端了馄饨自个儿送到了女人面前。孙老板是知道她名字的,叫傅寻,是个顶好听的名字,就是她觉得要比白佑嘉的名字差一些。   傅寻没多说话,只朝着孙老板点了点头,就拿着调羹吃了起来。坐在她对面的保镖反而会对孙老板笑笑,说一声“辛苦”,才跟着吃。   吃完了以后,傅寻把老板喊了过来,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种类还是太少了,还是要多加一点种类的。我知路边也有野荠菜,可以加一个荠菜肉馄饨。”   香江的本土蔬菜种类比较少,它是个岛,虽然气候合适但耕地非常少。像是傅寻在院子里面种的黄瓜,在香江几乎没有售卖的,有时候这东西卖得要比肉还贵。   但荠菜还是有的,还有不少野荠菜,也可以通过人工培育。单一的肉馄饨吃多了,食客难免会腻。   “还可以试着做点虾肉馄饨、鱼肉馄饨什么的。”   “我知的,我也会做虾肉的,就是虾肉贵,不怎么做。傅小姐说的有道理,我会试试看的。”   她和傅寻其实想的是一样的,竟然已经开店了,就做做好,不能再向之前一样小打小闹的。   她摆摊子的时候,只做一个口味是很正确的,往来的都是和她一样没钱的底层人,大家吃馄饨是为了填饱肚子,一小抹猪肉已经算是很奢侈了;但在中环开店就不行了,往来的都是都市白领,一碗馄饨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吃腻烦了,就再也不会来了。   推陈出新,才能让孙老板在中环这里这把这家平平无奇的小店做下去。   傅寻看孙老板明白了,她就开口要了一份馄饨打包。   孙老板笑了起来,她知道是要带给白小姐的,于是立马去了后厨,拿好了泡沫餐盒,将生馄饨小心翼翼放进去。递给傅寻的时候,还不忘殷切交代:“这个要等白小姐想吃的时候再下最好,不然下久了会坨掉的……”她已经交代了很多次了,可这是给白佑嘉的,她不得不上心。   傅寻点了点头,孙老板还想说什么,她女儿却哭了起来。   孙老板的女儿已经很乖了,才几个月大、躺在小床里,平时却不怎么哭,只有饿了、尿了、拉了这种时候才会哭得震天响。孙老板看着傅寻有些不好意思,傅寻却说:“快去吧,宝宝哭了。”   孙老板赶忙去了,她从小床里把女儿抱起来,转身进了那间小房间,不知道是去哺乳还是去换尿布。傅寻也不打算再留了,她去柜台那边付了钱,就带着保镖一块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白佑嘉还在睡,可看看时间,她也差不多要醒了。傅寻就把泡沫餐盒里的馄饨拿去下了,再按照孙老板说的调了个底料,做完以后,白佑嘉也醒了。   她换好衣服游荡到楼下,吃了这碗馄饨。   “傅寻,你是不是想偷懒才去买馄饨的?”   白佑嘉直指问题核心,她是真这么觉得。如果傅寻不去买馄饨的话,她就得自己做早饭了。买馄饨明显是一种偷懒的行为。   傅寻的心思被戳穿了,可她脸皮厚啊,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那摇头:“没有的事,你不是喜欢孙老板做的馄饨吗?而且我也不是天天买,我就偶尔去买一趟。”   “哼,你就是想偷懒。明天我想吃牛肉面,不吃馄饨了。”   傅寻叹了口气,但能怎么办呢,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吃完了早饭,白佑嘉拉着傅寻一块出了门。她有的时候挺胆小的,傅寻不在身边总觉得底气没那么足。而今天,白佑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早前崔明秀给白佑嘉推荐了个叫做蒲师文的导演,她将方案提交到了公司里,总经理认证是可以投的。再加上在白佑嘉心里崔明秀确实有几分本事,所以就通过了方案,款都打到剧组里了。   蒲师文当然不是只找了白佑嘉,还有其他几个投资商,但白佑嘉是投得最多的,而且也没什么生死状,不说一定要回报多少。所以蒲师文对白佑嘉也热情了点,这次要选女主演,她直接邀请白佑嘉一起面试。   蒲师文在中环的酒店租了个小会议厅,邀请了不少人过来面试。白佑嘉对这种事很有兴趣,也毕竟是自己投资的第一个电影,所以兴冲冲就来了,还把傅寻也给拉上了。   见面之后,蒲师文用她那特别蹩脚的普通话对着白佑嘉说了好几声感谢,想让她直接坐在最中间。如果是别人,这个时候客套客套肯定会把位置让出来的,白佑嘉是什么人?她从不把别人的客套当一回事,蒲师文让她坐了,她也就真的坐了。   蒲师文是真想让她坐的,白佑嘉坐下以后她反而特别高兴,请傅寻也坐下后、就坐在了白佑嘉的另一边。   傅寻欠了欠身子,透过白佑嘉看了一眼蒲师文。   白佑嘉却凑了上来,贴近傅寻,将刚刚蒲师文发给她的各个演员介绍扬起来,稍微挡了一下脸,这才和傅寻小声说话:“傅寻,待会儿那些演员要是说香江话我听不懂怎么办?”   傅寻高兴了些:“我来给你翻译。”   “好。”   不多时,就有演员进来面试了。她们都提前拿到了蒲师文给的试戏片段,一个个都拿出了真本事,看得白佑嘉眼花缭乱的。蒲师文问她“哪个比较好”,她也只会说“都好都好”。   一开始白佑嘉是挺感兴趣的,但进来的人多了、演的还都一样,这让白佑嘉渐渐无聊了起来。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耐心特别好的人,一坐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到白佑嘉极限了。她看起来很不舒服,时不时还会转动一下身子。可蒲师文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目不转睛盯着演员们的表演,眉头紧皱,还不停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白佑嘉要面子,哪怕再无聊也会硬挺着。傅寻就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出马了:“蒲导演,上午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大家也该休息一下,吃个饭歇一会儿。”   蒲师文这才恍然回神:“是喔,不好思思,那我们先休息……”   她的话音未落,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给打断了:“小姐!这里不能进去!小姐——” 第18章 你也看不起我    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就被直接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特别艳……   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就被直接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特别艳丽、但衣装看上去有些暴露的女郎。她戴着一顶夸张的、黑红纱交织的大礼帽,身上穿着红色的皮制包身短裙,黑丝袜、还有一双高跟鞋。   她这夸张的出场,一瞬间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她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张扬的卷发下是一双锐利的双眼:“为什么我不能面试的?公司里的女演员都有面试通知的,为什么我不行的?我看过了,我也喜欢这个剧本。”   白佑嘉听不懂,脸上还有些茫然,她转向旁边的傅寻寻求帮助:“傅寻,她在说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那女郎也看了过来,而后双眼一亮。   傅寻稍微解释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女郎。傅寻倒不是被她这身装扮吸引了,而是觉得这个女郎肯定下足了功夫,这和剧本上中期女主的装扮很符合。   进入香江之后,被香江的富豪肆意打扮,以为自己这样特别好看,实际上惹别人在背后嘲笑。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穿得放荡,双眼确实柔和平静甚至内敛的;她看起来张扬,实际上带着几分不愿,多了几丝乡愁。性感但不烂俗,妩媚但不妖艳,这种形象很难在一个身上完美体现出来。   而眼前的女郎,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蒲师文对面前的人也有了兴趣,她不由提问自己的助理:“她是谁?我怎么没有收到她的资料?”   助理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小声解释了下:“导演,她之前演风月片的,你一开始就说不要这类片的女演员。”   蒲师文沉默了,因为这话的确是她自己说的。   她很不喜欢风月片演员,男女都不喜欢。风月片在她眼里是没有任何演技可言的、烂俗的、令人看不起的东西。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就说过,她不要风月片的人,演员不要、场务不要、摄影不要。   蒲师文叹了口气,她还是决定让保安带着这位女郎离开。   白佑嘉又问:“风月片是什么?”   傅寻也不太明白,她对电影电视剧都没什么研究,连经常看电视的白佑嘉都不知道,自己上哪里知道去。蒲师文先暂停了自己的动作,转而向她俩解释:“就是拍情涩片嘅。”   这下两人明白了。   白佑嘉看向那女郎的表情都带了震惊,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女演员。   但要说看不起吧,也没有,反而是傅寻听了之后,心里有一些成见。   解释完以后,蒲师文就打算赶人走了,女郎却突然喊了起来,而且说的还不是香江话,而是普通话:“小姐!麻烦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没有人是生来就想拍那种片子的,我也不想的,我想拍别的片子!给我一个机会吧,就当是你行行好!”   听到她那不带一点口音的普通话,白佑嘉是真的来了几分兴趣。她朝着那女郎看过去,好奇的问了句:“你普通话说的可真好。”   “我也是大陆来的。”   白佑嘉的兴趣更大了,刚刚因为久坐而涌现的疲惫都消退不少:“你也是大陆人?”白佑嘉来香江将近两个月了,还没有碰到过内地人。罗安娜也不是香江的,可也算不上是内地的,这里普通话说得流利的、大多都是这种情形。   而且就算真是从内地来的,到了香江也很少会表现出来。   大家就是看不起内地人,哪怕是傅寻和白佑嘉这样的,刚来的时候还会被人在背后说小话呢。   看白佑嘉来了兴趣,蒲师文也不急着让人赶她走了。白佑嘉和女郎简单聊了几句,发现她俩老家竟然还挺近的。女郎松了一口气,立马抓住机会在那边说自己的情况。   “我叫张又晴,今年二十一岁了,来香江有五年了。三年前入得行,我对自己演技很有自信的。希望各位小姐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表演一下。”   傅寻并不喜欢张又晴,她给人的感觉很心机,发现白佑嘉这人实际上很心软之后立马就攀了上来。再加上她是风月片演员,更让傅寻喜欢不起来。   傅寻虽然喜欢女人,但本质上还是很传统一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她是小渔村出身,长这么大除了拉着白佑嘉来香江,连那个小渔村都没出过。先天就生活在传统观念里,对于这样的女郎自然是不喜欢的。   白佑嘉在之前也会吊着男人,但她还有底线,一步都没退,也从来不会给有妇之夫好脸色,所以在傅寻眼里、她要比张又晴高尚的多。   可白佑嘉还真给了张又晴这个机会,她转头看向蒲师文:“蒲导演,给她一个机会吧。”   听到白佑嘉这一句,张又晴整个眼眸都亮了,她紧紧盯着蒲师文,希望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话。蒲师文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张又晴这个机会。   蒲师文的性子是内敛的,她的想法和傅寻差不多,在她挑中的剧本里,那女主也是被迫的、她本质上是清纯的。如此调性的女主,和张又晴截然不同。   可当张又晴开始自己表演的那一刻,蒲师文后悔了。   不是张又晴表现的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有些动摇蒲师文之前坚持的事情。在张又晴表演完之后,蒲师文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公事公办的说:“好的,谢谢张小姐的表演,等我们商讨完毕会被张小姐答案的。”   张又晴对着蒲师文鞠了一躬:“谢谢导演。”   她没忘记给白佑嘉也鞠一躬:“谢谢这位小姐为我说话,这个机会是小姐您给的。不管能不能通过,我都会记得小姐的恩情的。”   说完这句话,她利落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她离开后,这一批人才真的能够休息了。蒲师文在这家酒店要了一桌席面,一众人吃了起来。吃完以后,就开始就大家的意见,选出几个备选人选。   在座的有诸如白佑嘉之类的投资人,有编剧、副导演,有演员公司的高层……大家怀着自己的想法,都能说出几个人来。   白佑嘉听来听去,都没听到张又晴的名字,大家似乎有意无意把她直接给抛到了脑后。白佑嘉反而有些不满意了:“我觉得张又晴挺不错的啊,她表演的不是很好嘛?我看要比你们说的那几个人,好很多啊。”   蒲师文记名字的手顿了顿:“可是她演风月片的。”   香江的所谓上流人似乎很容易看不起别人,看不起大陆妹、看不起风月片、也看不起底层人。白佑嘉撇了撇嘴,继续说:“可是她演的好啊,你不选风月片演员的原因是什么?”   “这……”蒲师文说不出口。   她自诩名流清贵,拍电影也有大志向,当然是看不起张又晴这个满身泥泞的人。她生怕这样的人加入进来,会让她的电影也沾上泥土。   白佑嘉“呵呵”了一声:“给张又晴一个机会吧。”   在座的人看向白佑嘉的眼神,都有点她在无理取闹的样子。他们转而看向傅寻,因为大家都知道,白佑嘉虽然是老板,但真正能做主的人是傅寻。   他们的眼神很直接,白佑嘉也看得懂。她有些生气,别过了脸去,不去看他们、也不去看傅寻。   傅寻却说:“看我干嘛,看佑佑啊。”   这件事还是因为白佑嘉和傅寻的态度,有了一个折中的结果。蒲师文把张又晴的名字加入了名单里,她会再给张又晴一个机会、让她再复试上面再表现一下。   吃完了饭,下午的面试白佑嘉突然没了兴趣,拉着傅寻又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白佑嘉还是不去看傅寻,只扭头看着窗外。等两人回到了家里,白佑嘉又气呼呼的上了楼,傅寻跟了上去。她俩进了屋,傅寻还没说一句“怎么了”,白佑嘉就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很看不起张又晴啊?”   “……”傅寻看了一会儿白佑嘉,没撒谎:“是,我不喜欢她,她拍那种片子。”   “可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自愿的啊?其中要是有什么隐情……”   “她都拍了三年了。”   白佑嘉嘴巴撅了起来:“可我还是觉得,要给她一个机会的。”   傅寻点了点头:“是,所以蒲师文也给了。”   就是因为这个,傅寻才不明白,白佑嘉到底在生什么气、还和自己闹别扭。白佑嘉嘴巴撅得老高,她看着傅寻、看了特别长的时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可你这么看不起她,我会觉得你也看不起我。”   “!”傅寻惊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白佑嘉低了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就老是吊着你们村的男人吗?”   “你不一样啊,那是他们自己蠢,而且你也没真的和他们发生一些什么……”   白佑嘉猛地抬起头,用陡然升高的声音打断了她:“没什么不一样的!如果后面没有你,说不准、说不准我真就在村里找了个人嫁了!不,我成分不行,我还嫁不出去——到时候我和她到底谁处境更差、谁能担保呢?” 第19章 询问     傅寻又沉默了,因为她知道,白佑嘉说的是真的   傅寻又沉默了,因为她知道,白佑嘉说的是真的。   而且,在傅寻没有喜欢上白佑嘉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白佑嘉一开始就高昂头颅、好像一只白天鹅,她看不起乡下泥腿子的傅寻,可傅寻未必也看得起她。她看着白佑嘉在村里吊着男人,觉得男人们是蠢货,但白佑嘉在她心里也是一样的。   因为那时候的白佑嘉,什么本钱都没有。她把自己当成了一块肉,用自己在那群豺狗跟前晃悠,万一有一天其中一只按耐不住性子,真的朝她伸出了爪牙、她只会被拉到泥潭里,全身都被泼上污泥。   她的下场,绝不会比张又晴好。   傅寻也明白了,白佑嘉为张子晴说话,是动了恻隐之心。她才会说“如果她不是自愿的”这种话。   傅寻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白佑嘉的跟前,伸手盖在了白佑嘉的手上。她能感觉到,白佑嘉的手指有点发抖。傅寻凑上去,亲了亲白佑嘉的眼角。   因为这个动作,白佑嘉有些痒,眼睛稍微眯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傅寻说:“你放手去帮她,你想做的,都会实现的。”   白佑嘉这才满意了,她一高兴,就容易得意忘形,她立马凑过去,在傅寻的脸上亲了一口。但没弄好,口水都沾到了傅寻的脸上。傅寻感觉脸上湿漉漉的,用手摸了摸,才发现是口水。   白佑嘉看到傅寻这样,反而笑了起来:“我的口水你还嫌脏啊!”   “我才没有呢!”   两人笑着闹了说了一会儿,傅寻又说:“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推测,如果她真的人品不行,我建议还是不要了。”   “好。”   白佑嘉这人想到什么就会去做,所以和傅寻聊过没多久,就通过张又晴的公司找到了她。白佑嘉将人约在了奶茶店,她先一步到达,保镖们在四周坐定,不久后张又晴也急匆匆来了。   张又晴看上去并不体面,她穿着破破烂烂的丝袜。那丝袜好像小了一号,把她的腿肉勒得很明显,这也导致破洞处的肉看的格外清楚。她外面罩了件衣服,可从前面还能看到她胸口白花花的肉。   她还化着夸张的妆容,烈焰红唇、眼影都是紫的。   和坐在她对面的白佑嘉,截然相反。   白佑嘉是端庄的、体面的,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蕾丝长裙,每一针都是匠人进行勾勒,脸上只有淡妆,可让她的眉目显得格外清晰美丽。白佑嘉镇定自若,张又晴却因为赶路胸膛起伏不定。   她这一路过来,吸引了不少服务员的视线。   这家奶茶店有几个男性服务员,张又晴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视线都快黏到张又晴身上了。白佑嘉看着他们,狠狠瞪了几眼,那几人自然知道白佑嘉可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   穿着有钱,还带着保镖,要是她投诉、自己的工作指不定都得丢,所以只能一个个低下头去,仿佛自己刚才并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张又晴穿得比上午还要暴露,但她却大大方方的:“不好意思,刚刚在工作,临时收到的通知,我还是打车过来的。”   “嗯。”   白佑嘉给张又晴点了一杯奶茶,等张又晴平复了心情后,才缓缓开口:“今天上午你说自己想要一个机会,我还是想问,你到底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张又晴愣了下,半晌才撩了撩自己卷曲的头发:“当然是一个从风月片走出去的机会,这年头有几个人想拍风月片的?”   这句话,让白佑嘉看到了希望,她立刻追问:“你不是自愿拍风月片的对吧?”她的声音有些急切,就是这句话,让张又晴明白过味来。她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张又晴当然不是自愿拍的,内地的人其实要保守很多,她当初会来香江,就是听说香江赚钱的机会多,她好不容易偷渡过来,却发现事情缺不像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   她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一分钱,在香江这里简直是举步维艰。而且她那时候才只有十六岁,人情世故一点不懂,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有人见她漂亮,给她指了条明路——去当演员算了。   演员在电视屏幕上风光靓丽,而且还能赚很多钱,她就动了心。四处奔波之下,好不容易有了个试镜机会。   “谁知道呢,我刚进门就被人拉到了床上,然后镜头怼着我就照了过来。之后,之后我第一次就被拍成了风月片,直接就作为风月片演员出道了。”   张又晴说这些的时候风轻云淡的,但白佑嘉还是听出了无奈、难受来。   白佑嘉情感很丰富,而且还把张又晴的这段经历和自己挂钩了起来,她想如果不是自己好命和傅寻处对象了,说不准也会遇到差不多的事情来。   因为想到这些,白佑嘉一瞬间哭得稀里哗啦起来:“你怎么那么惨啊。”   “还好了啦,都三年过去了,我也习惯了。而且风月片的演员片酬还是有的,我也不像以前那样过苦日子了。有机会的话,我不想再当风月片演员了。我这次听说蒲师文是个女导演,还在找女主角,我看了台本的,我觉得我好合适的,所以我才毛遂自荐的。”   张又晴面上带着希冀,她看向白佑嘉:“白小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白佑嘉情绪上头,当即就拍板了下来:“帮!我一定帮!我俩还算是半个老乡,我不帮你帮谁呢?你放心,复试你也大胆的去。而且我都看过了,那些人演的没有你好的,你才是最适合的!”   张又晴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和白佑嘉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白佑嘉在那边和张又晴聊的时候,傅寻也没闲着。她并不在意那点小钱,只是她在意白佑嘉要是被人骗了,以后一定会很伤心。所以白佑嘉去问,她也找人去了解张又晴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找的第一个,就是张又晴所在公司的人。   “张又晴啊?”被她找来的人念了一下张又晴的名字,立马就说:“我知啊,当初还是我介绍她进公司的咧。我们这一行啊,女演员不好找的,尤其是拍一些片子,要清纯的,有些做……”他想说那个不太好的字,但看到傅寻皱了皱眉头,立马换成了“服务业”。   “有些做服务业的人来呢,又太明显、太直接了,拍片子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咯。没办法,只能到处找缺钱的,问人家愿不愿意。张又晴呢,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她一开口要钱就要很大了,比市面上那些有名气的风月片女演员呢,要的还高。但是她演得好、也拼,什么片子都接的,所以导演答应了给她高片酬的、还合作了很久。”   傅寻的眉头越皱越紧了,她继续问:“她是内地人吗?”   “她哪里是内地人哦,她是离岛那边小岛上的村姑。”   了解的差不多了,傅寻就让人离开了。   到现在为止,傅寻了解到的张又晴都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有心机的、自甘堕落的人。白佑嘉回来以后,还和傅寻说了张又晴故事,她特别心疼张又晴,觉得一定要帮她。   傅寻屡次三番想要告诉给白佑嘉真相,但她的牛劲有些上来了。   傅寻看上去性格要比白佑嘉好很多,可她这人是真的睚眦必报。张又晴敢这么耍白佑嘉,她别想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傅寻准备把她的老底给掀了,让她在风月片都混不下去。   傅寻如今看上去像个上流人士,但她对底层的了解绝对要比白佑嘉更深。她天天去菜市场、港口码头那边晃荡,结交的人脉特别广。傅寻去找了和离岛那边关系不错的人,让他去找一下张又晴的老家。   等说完了以后,还顺便去孙老板的馄饨店吃一碗馄饨。   吃馄饨的时候,傅寻想起来孙老板也是离岛那边小渔村的人,于是就开口问了下:“孙姐,你知道都李村这个地方吗?”   傅寻到她这儿吃馄饨的时间一向比较晚,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孙老板也就没去后厨,听到傅寻的问话,她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凑了过来。   “我还真知道的,傅小姐问这个干嘛?那村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你和白小姐想去离岛那边玩,可千万不要去这个村子。”孙老板忧心忡忡的,生怕她俩真去都李村了。   傅寻听孙老板这话,反倒是来了兴趣:“这村子这么坏啊?怎么个说法?”   她俩一个说广府话,一个说香江话,还真聊得挺通畅的。   “这个村子不行的,他们那边太乱了。我也是离岛那边的人嘛,有些小渔村有几个来这边发达了,回去找人一块出来,里面就有一些人有坏心思。”   “他们在香江这边做的也不正经,有做皮肉生意发财的,就回去找年轻的小娘,说跟着他们能挣到大钱,结果就是,被骗出来了。” 第20章 你竟然敢骗我     孙老板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有愁容,因为她自个儿也有个女……   孙老板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有愁容,因为她自个儿也有个女儿,她对这些年轻的女生,总是更怜爱一些:“那些女孩很可怜的,家里人其实是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发财的,他们把女孩送出去,自己也有钱拿的。”   “别的村子还好些,都李村那边特别严重。他们有个蛇头的,叫花姐,在葵青那边开了一家店,专门搞这种生意的。过几年就穿金戴银回都李村那边,说是带小姐妹们发财,都是被骗过来的。”   “都李村那边女孩一年比一年少的,村里面的男人反而富起来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对了,”她蓦地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但是听说几年前哦,花姐从村里拉了几个女孩过来,大的可能才十六岁、小的只有十一二岁,结果刚到葵青不久,那几个人全跑了。然后花姐那边青黄不接的,很快就被别的店给打下去,花姐也就销声匿迹了。”   傅寻觉得这事有些太巧了,这个十六岁的姑娘,总不可能就是张又晴吧。   可她心里又在说:说不准就是这么巧,香江就这么大点地方,年龄也都对得上。   “傅小姐你和白小姐可千万别去啊,我听人家说都李村那边这几年因为花姐倒了没了生意做,穷得很。而且因为男人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傅寻喝了一口馄饨汤:“没打算去,就是碰巧有个姑娘是都李村那边出来的,在我们这儿找工作,我就顺口问一下。”   “原来是这样。”   孙老板这回是彻底放下心来了,她是真怕白佑嘉去离岛区那边。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老家,实在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块没有收入来源,有几分见识的女人都跑出来了,越来越没人待在那块,白佑嘉长得又漂亮,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个富贵人,要是去了那儿、哪怕有保镖一直盯着也说不准会不会出事。   如今听到是别人来做工,她才算把心收到了肚子里去:“要是做工的话,那肯定是好的,她们那些小姑娘都不会回家的,所以一个个干活都特别勤奋。”   见识过了香江都市的繁华,找个工就能养活自己,谁还愿意回到穷乡僻壤去。日子过得好不好不说,还有可能会被家里人直接卖给不认识男人,就为换点小钱。   孙老板也是从离岛那边出来的,对于同样从那里出来的人,难免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怜悯。   “我会考虑的。”   傅寻吃完了馄饨,照例给白佑嘉带了一份。回家后没多久,她又继续找人查张又晴的事情。傅寻的能量挺大,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是富庶人家的事情都能让她找出来,更何况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姑娘。   其实从孙老板那里出来,她已经觉得自己误会了张又晴,可当资料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承认自己看人的水平可能还不如白佑嘉。   张又晴就是当年带着同村人逃出来的小女孩,她们都被骗了,以为来香江刷刷盘子就能穿金戴银、真能挣到钱,但谁知道一来就被花姐关在了屋子里,随时准备穿上暴露的衣裳去接客。   张又晴年纪大一些,她庇护着那帮小的,她是真接了一段时间客人,把小姑娘全都挡在了自己身后。而后趁着花姐对她已经放松警惕,带着几个小姑娘直接跑了。   后来的事情,傅寻不是很清楚,但张又晴又转身进了风月片这个行列确实是自愿的,与她不同,当初她护着的那群小姑娘,一个个的都找了份正经工作,还有两个在学校里面念书。   香江的学费特别贵,和在内地时一学期一两块钱完全不同,到了初高中这个阶段,普通人家是根本没得上的。而那两个小姑娘,现在在念香江中文大学。   钱啊,都要钱啊。   钱从那里来呢?   从她们的姐姐,张又晴的皮囊上来。   傅寻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把事情全都告诉给了白佑嘉。白佑嘉听完之后沉默了会儿,冷不丁问了一句:“那她干嘛骗我呢?”不管如何,张又晴的确是骗了白佑嘉的。   她说的故事和事实完全不一样,可如果她说真的,白佑嘉只会更怜爱她。   傅寻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害怕吧,她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她直觉按照你的想法说会更容易成功,所以干脆就顺着说下去了。”   白佑嘉嘴巴撅了起来,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那我还是想帮她。”   傅寻笑了笑:“那就帮呗。”   这茬揭过去,白佑嘉又突然变得得意了起来,还没等傅寻想明白她在那得意什么呢,白佑嘉就自己开了口:“你看看,我看人的眼光要比你准多了,她张又晴就是个好人。不像你,在私下里怀疑来怀疑去的。”   “……”傅寻心情很微妙,有种被自己心里“笨蛋”给骂了的感觉。她有点不服气:“也不是这么说,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从以前开始你看人的眼光就没我准了。”   这傅寻可不同意:“你就看准眼了这一次。”   “瞎说,可不止这一次。”   “那你说说,还有哪次?”   白佑嘉“哼哼”了两声,她特别得意,如果有尾巴,那尾巴能翘到天上去,她指着傅寻说:“你看,我不就看准了你了吗?我这看得多准,你多好一人,还有钱。以前在渔村的时候,谁知道你有钱啊。还不是我慧眼识珠。”   照这样说,那傅寻确实反驳不了。   谁知道白佑嘉下一句,瞬间让傅寻啼笑皆非:“你看人眼光也不是这一次看走眼的,你看人要是准,你能找我处对象吗?我找你,你却找了我,你看,还是我眼神好一些。”   她这还把自己给骂了一通。   傅寻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哪有把自己也给骂了的。”   白佑嘉虽然说要帮张又晴,但张又晴骗自己这件事,白佑嘉可不会轻轻放过。白佑嘉多小心眼一人啊,不报复回去她肯定不高兴。   但她也不会干出什么大坏事,只是想要小小的捉弄一下张又晴。   白佑嘉拉着傅寻,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都是一些便宜的东西,但对普通老百姓,依旧昂贵。他们会去街边的小店和别人砍价,绝不会来百货大楼这地方来买牌子货。   白佑嘉的脑袋也注定不会去买一些实用的玩意儿,只会买这些华而不实的。   买好了东西,她们才出发去九龙区。   这还是白佑嘉第一次来九龙区,这里到处都是高高的楼房,可和中环那边是不同的,中环的楼宇高耸,但间距很大,而且光鲜亮丽。可九龙每栋楼都离的很近,很压抑,行驶在道路上,都很难看到远处的天空。   那些楼还高矮不一,建造的奇形怪状,白佑嘉忍不住缩了缩脑袋,生怕这些楼倒下来,把自己给砸了。   前后都有保镖的车开道,她俩的车位于正中间,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还得留下两个保镖看车。被一大票保镖簇拥着,白佑嘉心里才落实了一点。这里和之前去找孙老板的环境还不同,给人的感觉更恶劣些。   白佑嘉想不明白,她们一群年轻女孩子,怎么住在这里。傅寻却能猜到一二。   这里虽然看着治安不好,还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楼层高耸看着也危险,可实际上里面四通八达,非常好跑路。是的,张又晴她们还得考虑要跑路这一点。   花姐因为她们在客人们跟前被狠狠打了脸,还因为她们影响了自己的生意,她和一众手下肯定心怀不满,想要抓住她们、最起码也会暴打一顿;再者她们家里人也不是都没了,他们能卖自己一次,就能再卖第二次。   这里情况这么复杂,要是那些人真来找她们,她们也随时能跑掉。   张又晴其实是个很机智的姑娘。   傅寻带着白佑嘉跟着她的线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张又晴她们家。这里还没有电梯,和中环的那些高楼一点都不一样,白佑嘉踩着小高跟鞋在爬楼梯的时候忍不住一个劲的抱怨。   “干嘛要住这么高啊,真是的!”   她今天穿了身红色的修身裙子,头上还戴了一顶大礼帽,和第一次见张又晴时她穿得有些类似。但白佑嘉的更保守、也更端庄,更像是个一个贵女。   但修身的裙子反而限制了她的动作,让她格外狼狈。   白佑嘉好不容易爬到楼层,脸上都滴下了汗水来。她从傅寻身上拿回自己的小挎包,拿出小镜子对着整理了一番,等缓和了下来才继续往前走。   线人把两人带到门前,就收了傅寻给的钱走了。   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一眼,白佑嘉点点头,直接就上去了。她抬起手,对着门“砰砰砰”就敲了下去。里面响起了张又晴的声音:“谁啊。”   “是我。”   这声之后,屋内的声音变得嘈杂,过了一会儿才有脚步声,张又晴慌乱的敲门,在看到白佑嘉和傅寻的一刻瞪大了双眼。   白佑嘉端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眤着她:“你竟然敢骗我!” 第21章 就钱多     对于张又晴来说,这样的开局真的会让人心脏骤停。  ……   对于张又晴来说,这样的开局真的会让人心脏骤停。   前两天还带着怜悯说要帮自己的千金大小姐,今天突然找上门来,还气势汹汹,更重要的是开口就是一句“你竟然敢骗我”。   当时张又晴的心里就只有一句话——完了。   她在那忐忑不安,傅寻和白佑嘉却在打量张又晴。   她今天和之前两次见面时,截然不同。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扣子老老实实扭到了最上面一颗,下面则是一条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她脸上没有半点妆容,甚至还带着几分震惊和恐慌,可不得不说,这样子的她,要比之前看得都更让傅寻觉得顺眼。   “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张又晴差点变成结巴,险些说不出来话。可她毕竟是个演员,专业的,即便一天到晚在出演风月片,可她的演技很好,就连作为外行人的白佑嘉都能看出来。   “想来就来了咯。”   而与她相比,白佑嘉的演技就太差劲了。   她高高在上的态度倒是真实,可语气里并没有被骗的恼怒,反而更多的是调侃。这让张又晴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想邀请两人去外面。   “这里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这样,我们去外面吧,去尖沙咀啊。”   白佑嘉却摇头,拒绝了:“就在这里说。”   张又晴没了办法,只能请几人往里面进。   这屋子很小,客厅格外小,傅寻、白佑嘉加上她们的保镖,把屋子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甚至还有俩保镖在门口守着。   小是小了点,但打扫的很干净,而且很有生活气息。茶几上面放着一块花布,沙发上还有几个玩偶,墙壁上挂着个钟,滴滴答答的正在走时间。   张又晴去给她们倒了水,三个人的杯子各不一样,白佑嘉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也就没碰。   白佑嘉瞥了一眼杯子,继续继续绷着脸,在那边说:“你怎么敢骗我?你知道上个骗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嘛!”   白佑嘉这样唬不了张又晴,她甚至有些摆烂了:“那怎么办呢,已经骗了,白大小姐您行行好,我家里的确很困难。”她说着说着还自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变大了,特别大,紧接着又停了下来,她的态度让白佑嘉理解不了,可又生气不起来。   “我知道你们过来肯定是调查过了,我们这样的人在你们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什么隐私都没有的。是,我确实骗了你了。我当时其实想过了,按照你想的说下去,对我来讲是最保险的。而且最后也的确和我想的一样,你确实答应帮我了。”   “现在呢,你们找到我家来,是不想帮我了吗?”   “……没有,我想帮你的。”过了半天,白佑嘉才说了这么一句。她看了看傅寻,傅寻点了点头,白佑嘉就继续说:“我们的确调查了一下你,主要是傅寻怕我被骗,害怕你不是什么好人。”   张又晴抢了话:“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不——你是好人,你把那些小姑娘都保护了下来。”   张又晴又不说话了。   “你还想演那个角色吗?你想演,我们就帮你。”   张又晴看着白佑嘉,看了好一会儿,她还是点点头:“我想演。”这句话,张又晴是真心的。风月片的女演员片酬并不高,她必须很拼命很拼命才能赚钱,可香江中文大学的学费太贵了,就算她再怎么拼命,也很难凑齐下学年的学费。   那俩女孩有好几次想和张又晴说,要不就不读了,她们出来帮着赚钱。她们没说出口,因为都被张又晴发现给堵回去了,她说:“你们尽管读,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可赚钱,太难了。   这个时候的香江确实遍地有黄金,很容易就能发达。可他们是有本钱的、有势力的、有家世的,张又晴这种一穷二白出身不好别人看不起的地沟里的老鼠,拿什么赚钱。   所以有个机会摆在张又晴面前,她才不惜一切去抓住。   “你想演就去演,我说了,我们会支持你的。这次你要是不行,我就再投资,专门投个片子让你当女主角。”   白佑嘉咬着牙这么说,她总觉得自己被张又晴压了一头,现在到了她的轮次,她势必要让自己占据上风。听到白佑嘉的话,张又晴不敢置信睁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你吹牛吧!”   很显然,张又晴是真的不相信。   她知道白佑嘉和傅寻应该挺有钱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个面试里坐正中间。但对她们俩到底有多有钱,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印象里,拍电影要好多好多钱,她们那边拍个风月片,导演都要求爷爷告奶奶找不少人才能凑到钱,还得再三保证一定能赚到钱,成天给人当孙子。就这,也求不来几个子,一喝醉就在那边骂投资商。   一个小小的风月片都要好几个投资人,更何况是正儿八经的片子?这时候能拍片子的,那都是有钱人。   所以张又晴才会质疑。   这下子,让白佑嘉的心气彻底上来了:“你等着吧!我什么都没有,就是只有钱!”   这句话其实换傅寻来说还差不多。   也没差,毕竟她俩是两口子。   看到白佑嘉真生气了,张又晴张张嘴,才说:“好,我信你,你别急。”她是真怕别回头再把俩金主得罪走了,这白佑嘉一看就气性很小的样子。   她安抚了好一会儿,白佑嘉才终于不生气了,也就是在这时候,有人进屋了。   她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还和看门的保镖聊了两句才被放进来。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瑟缩,看到张又晴才胆子大了起来:“晴姐,这都是谁啊——”话音未落,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她俩穿得就和这屋子格格不入的,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特别精致,看上去就很值钱。她连忙收了音,站在门口,一脸局促的样子。她看着张又晴,那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晴姐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啊”。   小姑娘看着年轻,脸蛋稚嫩,估摸着还没成年呢,身上穿着简单但干净的衣服。虽然全身上下没几两肉,但气色还行,看着张又晴就没亏待过她。   张又晴显然是个外向的人,她赶忙站起身来,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朝着傅寻和白佑嘉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玉瑶,也姓张,这会儿在上高中呢。”   她说着,转过头来问张玉瑶:“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今天不是有课的吗?”   其实和有没有课也没有很大的关系,张玉瑶下午一般不会回家,就算没课,她也会找点活干,能挣一点是一点。她平时面对张又晴的问题都会很快回答的,可今天只是垂着个脑袋,低头不语,显然不想在两个外人面前说。   看样子,该是会让张又晴很生气的事。   张又晴对这几个自己带出来的小姑娘都特别了解,看小姑娘这样,眉头一皱,立马问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清楚,不然回头我就得去你们学校找老师问了。”   “你别去学校!”张玉瑶说的特别急,说完以后又不好意思,把脑袋赚到了一边去。   看她这样,就连白佑嘉也发现了几分猫腻。   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们俩都没说话。   白佑嘉甚至在这个时候有了点眼力见:“对了,我这次和傅寻过来,还给你们家的几个小妹妹带了点衣服,正好她在,你让她试试看。”   白佑嘉朝着阿红使了个眼色,阿红立马把购物袋子给提了出来,那上面都是好牌子,看得张又晴眼前一亮。她心里面盘算着呢,如果都是给小丫头们的,她就不管了,如果有给她买的、回头她就拿去卖了,还能小赚一笔,这几天家里都能吃点肉、买条鱼。   张玉瑶看了,脸上表情却复杂的很。等白佑嘉拿着适合她的衣服凑近她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一挥手就把那些衣服全都打开了:“我不要!你们把东西拿走!晴姐不拍了!她不要拍那些片子了!”   白佑嘉一脸莫名其妙,她的手还被小姑娘打疼了一下,傅寻立马站起来,把白佑嘉往自己身边拉了点,阿红她们也变了脸色,似乎随时准备把攻击白佑嘉的小丫头制服。   张又晴也急了,白佑嘉能说是她的金主,这要让张玉瑶得罪了,自己的想法就全泡汤了。   她伸出手,拉了一下张玉瑶,和傅寻拉白佑嘉的完全不是一个力道,让小丫头一个踉跄:“你干嘛呢?!人家白小姐是好心——”   “什么好心啊!她肯定又是哪个演员,是不是有什么比较香艳刺激的戏、她自己不想拍,所以来找你当替身!阿姐!不要什么钱都赚了!你根本不知道学校里的人是怎么说我们!怎么说你的!”   小丫头忍不住了,声音急切、越说越大,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姐,你不要拍风月片了好不好?我不上学了,我也能去工作的,你不要怕了……”   张又晴看着张玉瑶,又看了看傅寻和白佑嘉,最后叹了口气,可说出的来话还是让小姑娘不高兴:“不行。”   小丫头哭得更大声了,张又晴的声音却很冷静:“我是说你不能不去上学,但是、我,我已经不会拍风月片了。”她说到这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小丫头却猛地抬起了头:   “你当真嘅?”   “真的。” 第22章 没有一点对钱的嫌弃     小姑娘也不知道张又晴是不是哄她,但这会儿总算是能安静下   小姑娘也不知道张又晴是不是哄她,但这会儿总算是能安静下来了。   张又晴把人拉了下来,让她搬个凳子坐在自己身边,给张玉瑶介绍了一下白佑嘉和傅寻,得知两人并不是以往那种来找张又晴给自己当替身的演员、张玉瑶才乖巧的对两人道歉。   白佑嘉这人还不至于和小姑娘动气,而且刚刚是她打袋子的时候蹭到了自己的手,其实并不痛。所以她很快就原谅了张玉瑶,只是没刚才那么热情了,就让阿红把袋子送了过去。   张玉瑶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坐在张又晴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傅寻问起来:“你刚才说在学校里,被人说是怎么回事?”   张玉瑶不太想说这件事,但在张又晴的目光中,还是缓缓说了起来。他们这群高中的学生,说是还没成年,但年纪已经不小了。这个年纪的男生会偷偷摸摸跑去看风月片的,那确实大有人在。他们看到了张又晴,又在张玉艳日常生活的蛛丝马迹里发现了她和张又晴这位风月片女演员的千丝万缕。   于是嘲笑声,朝着张玉艳而来。   张玉瑶是可以忍受他们对自己的那些话的,诸如什么“你姐演风月片,你以后肯定也会演风月片”,她都能忍受。她唯一忍受不了的,是他们对于自己姐姐的侮辱。   “哎张玉瑶,你姐反正已经演了那么多了,要不跟我演一场吧?你姐好漂亮的,我也想和她一起上床喔。你姐要多少钱?开个价嘛。”   张玉瑶忍不了了,所以她冲着那男生就打了上去。平时嘴上花花不把她当一回事的男生,却被张玉瑶狠狠扑在地上。她压着那男生,拳头从上而下招呼在他脸上、身上,把他打得半天直不起腰来、甚至都爬不起来。   往日和那个男生一起找茬的男生们都仿佛哑巴了,呆愣在旁边一动不动,还是别人找来了老师、拉开了张玉瑶,才让那男生被解救了下来。张玉瑶被拽下来的时候,手还在用劲,恨不得再一次扑上去,再给那男生来几拳。   这种情况下,张玉瑶和那男生今天是肯定不能上课了,他们都被放回了家里。而且老师还说,明天让他们把各自的家长叫过来。   张玉瑶特意去找朋友换了衣服才回的家,到家里又见到傅寻和白佑嘉、才会一时激动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她再一次和白佑嘉说了对不起,但白佑嘉已经不怪她了。   白佑嘉骨子里特别心软,不然也不会帮那么多的人,如今听到这些事,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和她比起来,张又晴的心就很硬了,她立马跳脚了:“你打了人?!老师让你回来的?!”她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怎么能这么做?人家说就说了,姐姐又不会掉一块肉,你现在被老师喊回来、明天还要见家长,要是你被退学了可怎么办?!”   张玉瑶梗着脖子:“退学就退学,正好我去打工!反正、反正我也不想上学了。”   这话让作为家长的张又晴直接炸了,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就给张玉瑶的手臂上狠狠一掐,张玉瑶也腾地站了起来,她捂着手臂跳了开来:“阿姐啊,你干嘛啊!好痛的!”   “掐死你算了!不想上学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我累死累说让你们去上学是为了什么?你在这里呆这么久你看不明白的吗?我们没有势力、没有家世,如果再没有学历,就一辈子只能当个底层人!你来香江是干嘛的?是来赚钱的!你要一辈子低着头抬不起来嘛!”   张又晴她特别激动,但傅寻必须得说,她有很大一部分是做给她和白佑嘉看的。白佑嘉是个情感很充沛的人,在张又晴那边还是个大发善心的人,面对这样的场面,她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当张玉瑶哭着说:“那明天怎么办?难道要让你去给人家道歉吗?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我!是他啊!”的时候,白佑嘉也不再沉默了。   她其实听不太懂两人说的内容,她有在学香江话,但周围人都捧着她,反过来学普通话。再加上白佑嘉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所以她的学习进度非常慢。她只能听懂几句,但阿红在旁边,自然会给她翻译清楚的。   她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张玉瑶身上发生的事情更加义愤填膺。她当即就拍着胸脯说:“你别害怕,大不了明天我陪你去。那什劳子的学校我们也不去了,换一个,香江这么大,我就不信没个好学校。太欺负人了,你姐姐明明是个好人,却被这么说,你还经常被骚扰。这还想让你道歉,该道歉的明明是他们!”   白佑嘉这大包大揽的劲又上来了,这么说了以后张又晴立马拉着张玉瑶千恩万谢。不要钱的好话直接说了一箩筐,让白佑嘉整个人都飘忽得晕头转向。   傅寻知道张又晴又故意哄着白佑嘉的嫌疑,可白佑嘉高兴,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聊了好一会儿,白佑嘉约好了和张玉瑶明天再见,就心满意足带着傅寻走了。在车上的时候,她还特别高兴,有那种即将拯救别人的救世主心态。她甚至开始和傅寻预演明天去学校里该怎么教训那小子。   只是聊着聊着,白佑嘉却突然有些垂头丧气的,她问傅寻:“我是不是太好骗了?她们说点什么我就上头……不过也不能怪张玉瑶,人家其实也没这个意思,就是张又晴说了几句。但也不能怪她俩,是我自己的主意……”   傅寻看着这样的白佑嘉,忍不住笑了。   她可爱的、骄纵的、但是却心地善良的女朋友,怎能不让人着迷呢。   可她的笑容,却让白佑嘉误以为是在嘲笑自己,白佑嘉的脸都红了起来——这回不是害羞的、而是生气的——还嚷嚷着说:“你是不是在嘲笑我?我也不是很好骗的人,就是、她们确实也可怜啊?对,我没跟你商量就大喇喇要把钱全都花出去也不好。可我俩不是对象嘛?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吗?”   白佑嘉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你钱那么多,我帮你花点怎么了?你还得谢谢我呢,我这是在帮你行善积德。你那冷冰冰的钱,都变成了别人热乎乎的温暖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但偏偏白佑嘉有自己一套的歪理邪说。最关键的是,傅寻还认。   傅寻笑得更高兴了:“没说不让你花啊,你想花就花。你自己也说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高兴花就花,我也没拦着你啊。”这句话说出来,才让白佑嘉安静了一点。   她“哼”了一声:“这才像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旧事重提:“那我是不是太好骗了?”   傅寻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白佑嘉的脑袋:“也不是好骗,你那是善良,做善事罢了。”白佑嘉却忍不住拍开傅寻的手:“别摸我脑袋,我一大早做好的发型。”   “……”这回生气的人变成傅寻了,她还没办法当着白佑嘉的面生气,只能生闷气。偏偏白佑嘉一点也没发现,高高兴兴补了妆。   第二天白佑嘉难得起了个大早,一早上就坐在化妆桌前,让罗安娜找的专业化妆师来给自己做造型、选衣服。她今天特意强调:“一定要把我化的特别有气势,让别人看到我连大声说话的胆子都没有了的那种。”   白佑嘉的脸,还真不适合这种特别有威严的妆容。   但化妆师是有点水平的,她没给白佑嘉弄得特别有威严,反而把她的富贵彰显得更突出。平日里顺滑的头发弄成了波浪卷,将一边斜着梳了进去,还在这一侧别了个红绿交错的宝石发饰;妆容将她的修饰的宛若一朵人间富贵花,和鬓边的发夹交相呼应。   她上半身穿了件白色衬衣,胸前也坠着一条宝石项链,红绿交错,个头特别大,将她胸前都盖住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这条夸张的项链。   白佑嘉最后又穿了一件红色大衣,更显得她贵气逼人。   嗯,没有威严,但这珠光宝气的一身,别人看着也不敢惹。   换成其他人这样穿戴,说不准会有点暴发户的气质,但白佑嘉不同,她就是纯纯的那种千金大小姐,一看就是从小就有钱的。这里面当然有以前家族发达的功劳,更多的则是白佑嘉知道——她现在真的很有钱!   虽然钱不能完全说是自己的。   穿好了之后,白佑嘉还要挑剔起傅寻的穿搭,让她换一身衣服,戴上墨镜、手指上还要戴好几个戒指。和白佑嘉站在一块,傅寻看上去还真像个土土的暴发户。   不过白佑嘉满意了。   “嗯,就这身。”   傅寻没有一点办法,白佑嘉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她们就各自穿得好像首饰展示台,坐上一看就特别值钱的劳斯莱斯银影,一路到了张玉瑶学校。她正在门口等着,时不时对着路这边张望,偶有男同学路过似乎在对她说什么奇怪的话、她还会凶神恶煞把话给冲回去。   只是她的眉眼间,还是带着点担忧,生怕白佑嘉和傅寻不来了。当看到车子开过来的时候,张玉瑶眼睛一亮,她昨天特意记了车牌的,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她小走几步离马路更近一点,等白佑嘉和傅寻下来了,面对的就是张玉瑶仰慕的目光。   ——没有一点对暴发户的嫌弃,只有对钱深深的崇拜。 第23章 下次你自己出头     张玉瑶深知钱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也知道张又晴为了钱有多么   张玉瑶深知钱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也知道张又晴为了钱有多么辛苦,所以在她眼里,暴发户才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只要能帮到她们,钱就是最好的东西。   暴发户怎么了,哪里土了,好多人想当暴发户都当不上呢。   白佑嘉看着张玉瑶的眼神,越发满意了。她一伸手:“走,带我们去。”张玉瑶特别殷勤的跑前跑后,拉着两人就去了老师那边。她们到的比较早,办公室里面只有老师一个人。   带张玉瑶他们班的老师是一个中年秃子,看起来还有点油腻。他原本在座位上坐得好好的,发现张玉瑶带着人进来,还端得很,结果一看到白佑嘉和傅寻,立马站了起来,凑近了一点,待到保镖也进来了,态度就变得更加谦卑。   他请人在沙发上坐下,还拿了待客用的杯子给两人倒茶水,只不过白佑嘉碰都没碰。她从一进来就端着架子,坐下之后更是扬起了下巴:“对方家长呢?难道还要我等他们啊?”   老师虽然不知道白佑嘉和傅寻是什么来头,可看这一身打扮,还有保镖跟着,就知道绝不是什么没钱的人。他觉得有些奇怪,张玉瑶家里是什么情况,他是略有耳闻的,今天都想好了要让张玉瑶给人家道歉。可张玉瑶家长——看着应该是姐姐,老师又摸不准主意了。   “快了快了,马上也到我们约好的时间了。”   果然没等一会儿,对方家长带着孩子也赶来了。人未到声先至:“那个不要脸的死剩种在哪里?怎么感打我们家崽哦?”   这话一出来,傅寻、张玉瑶乃至阿红等保镖还有老师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只有听不懂的白佑嘉不明白。但她也知道,那个“死剩种”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白佑嘉拉了拉傅寻的衣服,傅寻轻声解释了一下:“死剩种是经常用来骂父母双亡的……”傅寻的表情到现在还没缓和过来,因为她小时候,也经常被其他小孩这么骂,骂她的、还基本上就是男孩。   白佑嘉听到傅寻的解释,那恼火程度更是一个劲往上升。   “还敢骂人!反了他了!”   那对夫妻带着孩子来了,他们今天显然也特意打扮过的,就想要个气势,但和白佑嘉和傅寻一比,却显然落了下风。白佑嘉和傅寻也站了起来,这会儿坐着,没来由的觉得矮了他们一筹、落了自己气势。   “嘴巴放干净点,还没进门就骂骂咧咧的,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学校!”老师都没说话呢,白佑嘉就先开了口。她为了让对面听清楚,还特意用了自己那半生不熟的香江话。   她的香江话实在蹩脚,对面的人半天才反应过来,也意识到白佑嘉绝对不是香江人。   白佑嘉她们的装扮虽然唬人,但那夫妻俩还是觉得自己要比白佑嘉厉害,于是立马不屑的说:“我说是什么人哦,原来是大陆妹。傍了什么大款哦,才捞到这点东西。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家崽口中那个,她当风月片女优的演员哦!”   这话傅寻可听不得,她朝着阿红递了个眼神,阿红立马收到。在这人说话的时候,阿红的手就已经很痒了,只是碍于没有雇主的命令所以没办法直接动手。现在可不同了,傅寻没有说话、但眼神她get到了啊。   阿红直接上前一步,给了那男人狠狠一巴掌。她用的力气不大,但是巧劲,会很痛,但绝对不会伤到对方、不至于去医院还能看出个什么耳膜破裂或者软组织挫伤。   阿红对这些可有心得了,毕竟她也不是第一年干保镖了,保证不会给雇主和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真是不怕死哦!”   傅寻舒爽了。   那对夫妻还想干点什么,连他们的儿子都张牙舞爪的企图继续大放厥词。然而面对阿红等人的保镖队伍,他们生怕再挨一巴掌,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因为有着傅寻和白佑嘉撑腰,张玉瑶没有受到任何委屈,白佑嘉还给张玉瑶办理了转学,临走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接下来好好学习。   至于读书的钱,她们家完全不用担心,她白佑嘉一己承担了。   这件事到这里,似乎完美落幕了。可傅寻总觉得,这样不太行。她约了张又晴出来,就在之前白佑嘉见她的咖啡馆里。她和张又晴两人相视而坐,张又晴变得很沉默、也更拘谨了一些。   张又晴是个聪明人,眼力见也好,自然能够看出来主导人其实是傅寻。她看不透傅寻,所以就越发拘谨,生怕刚刚找到的金主就这么撤资了。   傅寻却说:“你也不用太紧张,随便一点就行。佑佑说要帮助你的,我肯定不会拆她台。所以你可以不用这么怕我。”   即便傅寻这么说,张又晴也没缓和下来,她看着傅寻,忍不住问:“傅小姐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性格,张又晴知道对傅寻这类人来说,单刀直入反而比绕弯弯好很多。的确,傅寻也比较适合直来直往。但她没回答张又晴的问题,而是自己抛出了新的问题。   “你真的觉得,自己那份工作很丢人、要让我和白佑嘉为张玉瑶出头吗?”   张又晴愣了愣,她嘴巴动了动,一时间不太想说话。但她也明白,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我是觉得风月片演员这个身份丢人啊,不然我也不会不去学校里。你肯定也知道,我最想给玉瑶撑腰,想把说那种垃圾话的臭小子给骂回去的!”她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   “但我没有办法的,有哪个人会愿意高看我一眼啊?我身子都脏了,只能干这些活。也只有这些活,来钱才快的啊。我没有错的,我为了养活自己、养活她们,我已经尽力了!”   “那以后,你可以抬起胸膛做人了。”傅寻说:“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了。自己站到张玉瑶身边,把骂她的、骂自己的话全都骂回去。”   张又晴抬起头,不是很明白傅寻的意思。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最后只留下一句:“别老是麻烦佑佑了。”   归根到底,傅寻想说的,就是这一句话。张又晴觉得莫名其妙,但她心中的火焰也在这一刻被点燃了。她要演好未来的每一个角色,不给白佑嘉丢脸!   傅寻点完了张又晴,顺路就去了码头边上。这个点没什么新鲜鱼获了,渔船一般都是下午出航第二天早上才会回来,一大早过来买才能买到新鲜的海鲜。   但下午这个点,可以买到一些新鲜的蔬菜。附近的农家会在这时候挑蔬菜上来卖,正好可以买了回去做晚饭。傅寻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蹲在那些菜摊上认认真真的挑选蔬菜,偶尔还会把烂菜叶子给撇出去一点。   “小姐啊,你挑得真是太精细了,这样我赚不到钱的。”   “那我也不能把烂菜叶子给带回去吧。”   她挑好了一丛青菜,让菜贩称了重量,从兜里拿出一叠零散的钱给对方,而后又去了下一个摊子。在这个时候,傅寻才觉得如鱼得水,整个人畅快极了。   买完了菜,傅寻回到了太平山上的豪宅,第一时间先绕到自己那块菜地,看看自己的蔬菜长势如何。这一切做完,她才去了厨房间。她买回来的菜已经收拾妥当,傅寻只需要直接开火就好。也不用担心菜会不会吃不光,宅子里面那么多人,这些菜肯定能解决掉。   傅寻做好了饭,就喊了白佑嘉下来吃饭,但吃着吃着,傅寻就发现白佑嘉好像兴致不是很高。作为她的女朋友,傅寻肯定要帮忙解决问题的,她没忍住,开了口:“佑佑,怎么了?你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   傅寻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白佑嘉立马来劲了,她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我在想要怎么完成答应张又晴的事情哦,那个蒲师文导演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被我说动的样子。”   她一边说话,一边还往傅寻那边看。她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闪晶晶的,又好像是个钩子。她这人真是焉坏,自己答应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在这边偷偷暗示傅寻。   可傅寻,嗨,还真就吃这一套。   她嘴巴抿着,但第一时间没开口。白佑嘉端了下椅子、离得傅寻更近了,她殷切把傅寻的汤碗给拿起来,又给她盛满了汤,再往傅寻那边靠了靠:“来阿寻,喝点汤。”   用得到她的时候就喊阿寻,平时都是直接连名带姓叫的。   傅寻用完了一碗汤,还是很好哄的就答应了下来:“这个很简单,明天我们一起去见蒲师文。”   白佑嘉开心了。她让罗安娜帮忙预约蒲师文,而后就安心的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等到第二天早上,白佑嘉起了个大早,连傅寻都没起来了,她把傅寻摇起来,就在那边问:“你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啊,赶紧给我透个底啊!”   她对张又晴这件事确实上了心,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的问傅寻。   傅寻揉了下眼睛:“等会儿,先洗漱吧。”   白佑嘉去洗漱的时候,傅寻偷偷摸摸从系统空间里面拿了好几套首饰出来,等白佑嘉出来,就拉着她一块过来看。白佑嘉打开盖子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可下一秒,就听到傅寻说:“我们今天就带着这些去见她。” 第24章 不是送的     白佑嘉前一秒看到这些首饰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像样子,这些   白佑嘉前一秒看到这些首饰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像样子,这些首饰是真好看啊。   那宝石的火彩在灯光下都炫得人眼睁不开了,火彩好、个头也大啊,那一颗祖母绿的宝石得有鸡蛋大小,放到脖子上谁还有心思去看别的啊?   这玉、也好看。   白佑嘉可是有底蕴的人,玉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她已经有了上好的帝王绿首饰还是整整一套的,但谁嫌多啊。哪怕不戴在身上,就是放在衣帽间里,也能让白佑嘉心满意足。   桌子上足足五套首饰,白佑嘉是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   结果下一秒听到傅寻的声音,她整个人立马蔫了。   “傅寻!你什么意思啊,这些首饰——你要给蒲师文?!”从这声音里都能听出白佑嘉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这首饰要是别人的、那白佑嘉只能眼馋一下,可这首饰是傅寻的,那就和自己的没区别。   现在傅寻要把这些首饰给蒲师文、那不就是从自己兜里往外掏吗?这白佑嘉不可能答应。   傅寻却摇了摇头:“不是送、是借。”   傅寻又不是失心疯,她也知道这些首饰能值不少钱。哪怕钱这种东西对于傅寻来说现在和数字没什么两样,但傅寻也不可能平白无故送这么贵的东西出去。   再说,就是傅寻敢送,蒲师文也不敢接。   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蒲师文还没那个本事把这五套首饰全都接下来。   “借给她干嘛啊?”   “她不拍戏嘛,还拍富豪的戏,没点东西能行吗?而且,我们家宅子也能借给她拍。”   一听说要借宅子,白佑嘉又不乐意了。在她心里,这就是她和傅寻的家,怎么可能借给别人拍。傅寻也解释了下:“顶多就是拍个外壳,或者外面的戏,屋子里面的戏蒲师文肯定自己搭棚子拍的。”   傅寻说了好一会儿,白佑嘉才终于松口:“好吧。”   傅寻把东西放到了一个包里,这包还是白佑嘉的,是某个外国牌子这一季度的新品、罗安娜定了之后直接送到了宅子里。但白佑嘉没背过,她更喜欢精致的小手提包,而不是这种大包。   这会儿刚好没东西装这些,傅寻就干脆把这大包拿过来用了,装完之后就扔给了阿红,让她帮忙提着。阿红一开始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以为是日常一些用品,所以提着有些随意,单手拎着包都要垂到地上了。白佑嘉看着实在心疼,没忍住直接出声打断了:“阿红,你仔细着点,这里面都是首饰,别给我磕着了。”   在白佑嘉眼里,这些首饰就是她的。   傅寻日常就不爱戴这些,她没有佩戴首饰的习惯,傅寻不戴、那就自然是白佑嘉的。这会儿只是要借给蒲师文,可没说不拿回来了。白佑嘉想着这些首饰,越想心越痛,她看到阿红这么对待她的首饰,就不禁去想之后借给蒲师文让那些演员佩戴时候的场景——她们要是也不珍惜,可怎么办啊!磕了碰了,伤心难过的还是白佑嘉。   她咬了咬牙,白佑嘉决定了,等到时候拍戏,她一定要去片场盯着点,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宝贝首饰们。   阿红听到白佑嘉提醒,吓了一大跳,她立马把包给提了起来,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看到阿红这样,白佑嘉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行人出了门,没多久就到了蒲师文的住宅。她住在一个高档公寓楼里,房间大、亮堂,还能看到一点维多利亚港,可比之前那些个孙老板、张又晴的屋子好多了。   蒲师文这几天还在琢磨复选的事情,所以这会儿才能在家,不然应该还在外面到处找合适的片场。   蒲师文对两人非常客气,这次见面也能发现她普通话好了不少,疙疙瘩瘩的情况变得更少了。   她给两人上了茶,傅寻喝了几口放了下来。她是个浅薄的人,对茶水这玩意儿还真喝不惯,她更喜欢和白佑嘉一起喝奶茶。白佑嘉倒是能喝几口,甚至能品一品,但不得不说,她俩天生一对、她也喝不惯这高雅的东西。   “傅小姐、白小姐,今天找我是为了……?”蒲师文心里其实清楚,之前初选的时候两边就有了一点小摩擦,看在两人是投资商的份上、她把张又晴放到了复选名单里面,但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首作里面有风月片的演员。她是要面子的,而且不想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   她搁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傅寻和白佑嘉都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白佑嘉皱了皱眉,直抒胸臆:“我们来干什么蒲导演你很清楚的,我喜欢张又晴那演员,她演技也好,你让她当女主角。”   蒲师文的表情明显变得没那么好看了,她敬重两人是一回事,但像她这样有理想主义气质的人,很少会真的为几斗米折腰的。而且在演员选择上,她有着自己的底线,绝对不容许别人指手画脚。   蒲师文刚想直接反驳,哪怕她两人撤资也罢,这时候傅寻却开了口:“阿红,你把包拿过来。”   蒲师文愣了愣,不知道傅寻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傅寻就让阿红把包里的几个首饰盒打开,平铺在面前的茶几上。一套套珠光宝气的首饰出现在蒲师文眼里,她是懂行的,自然看出了这些首饰的价值。   可……   蒲师文不明白,傅寻拿这些首饰干什么?难道是想用这些首饰收买她?   那也不至于,这几套首饰的价值可比她那不知道在哪的电影值钱多了,把她给卖了都不值这些首饰钱。蒲师文弄不明白,傅寻就直截了当告诉她:“蒲导演的那个电影里面可是有大量的富豪的描写的,我们看过本子,我知道女主演身上得有不少首饰、还要随着礼服的更换而变动。但价值连城的首饰可不好找,当然也可以用假的糊弄过去。”   “可假的嘛,那一点都不好看。”   假的真不了,这年头能看电影的人手里面都有一点小钱,真正的贫苦人谁会去看电影啊。这些人来看电影,还是打着这种噱头的电影,多半想要一窥上层人过得究竟是什么生活。   若是给他们看些假的,减弱了他们的期待,必然对这个电影的评价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蒲师文她是一个有一点完美主义的人,她肯定想要精益求精。而现在机会摆在这里,蒲师文不心动那是假的。但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她彻底放下自己的坚持。   “还有,我想蒲导的电影需要一些在豪宅拍摄的场景,毕竟不可能所有镜头都在室内,偶尔一些要在豪宅的花园、大门口拍摄的内容肯定是有的。不知道蒲导演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家做客。”   她说的,句句在理。   蒲师文很挣扎,而傅寻看出了她的挣扎,又下了最后一步棋:“蒲导,首作很重要,但接下来的电影也一样重要,未来蒲导和我们、和张又晴,还能有合作机会的。”   蒲师文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她伸出手,按住了首饰盒子,将首饰盖了起来。白佑嘉还以为她俩游说失败了,结果蒲师文却说:“改日一定上门拜访。”   哦,那就是成功了。   这时候大家应该说两句漂亮话就告别的,但白佑嘉偏不,她还是惦记着这几套漂亮的首饰,于是就开了口说:“蒲导,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这些首饰,千万别给弄坏了。”   蒲师文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她都已经败下阵来了,白佑嘉还要这么挖苦她:“好,我知道了,请白小姐放心。”可蒲师文能怎么办呢,她只能顺着白佑嘉去说话。   临走前,白佑嘉还要接着给蒲师文插刀:“蒲导啊,不是我说,你之前看中的那些演员演技真不行,张又晴就是出身不大好,但她的演技是一等一的。而且她很契合你那女主角,不管是她自身经历还是气质,都比别人更适合。你这老用有色眼镜看人,白白放过了好演员。”   “……”蒲师文连谢谢都说不出口了,傅寻看她这样,连忙就把白佑嘉拉走了。   边走白佑嘉还在那说:“你拉我干嘛啊,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张又晴演技多好啊,蒲师文她本子里那个女主角,简直就像是给张又晴精心设计的,不是我说,如果放过了张又晴,蒲师文她得难受一辈子。”   不知道蒲师文会不会难受一辈子,但她现在一定挺难受的。   傅寻拉着白佑嘉,去了孙老板的馄饨店。   孙老板一看到白佑嘉,脸上笑成了花儿一样,连包馄饨的事情都暂时放下了,把手仔细洗干净,连忙走到了白佑嘉面前:“白小姐,您来了?今天想吃什么馄饨?我包了荠菜猪肉馅的、还有玉米虾仁的,这两个都挺受欢迎的。”   傅寻发现了一件事,虽然提议都是自己提的,平日里也是自己和孙老板见得更多,但孙老板明摆着更喜欢白佑嘉。   白佑嘉点了点头:“各来一碗吧。”   她甚至给傅寻也做了决定,转过头就和傅寻说:“你吃玉米虾仁的,但分我几个,我两个都想尝尝。”   傅寻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想了想,孙老板更喜欢白佑嘉也是应该的,她家佑佑就是讨人喜欢,全世界都应该喜欢她。不过这么讨人喜欢的佑佑,是她家的。   傅寻这回高兴了。 第25章 电子表进展     白佑嘉是个急性子,憋不住,她吃完馄饨都没带着傅寻,直接……   白佑嘉是个急性子,憋不住,她吃完馄饨都没带着傅寻,直接去找张又晴去了。她要把好消息告诉张又晴,要告诉她她那女主角稳了。傅寻吃完了馄饨,就去港口溜达了下,紧接着就回了家。   白佑嘉看起来很忙,其实很闲;傅寻看起来很闲,其实很忙。   她早上忙完了蒲师文那件事,下午还得忙崔明秀的事情。   她之前和崔明秀达成了合作,崔明秀制作电子表,她负责阿美莉卡那边的路线和铺子。这段时间崔明秀已经生产出了第一批电子表,接下来就要聊具体路线了。   系统给了傅寻海森船运和阿美莉卡那边连锁百货大厦的股份,但具体怎么操作得看傅寻自己。   这里面还有个大问题,那就是她不会英文。   但没关系,傅寻有钱,只要有钱,她就能找到会英文、给自己办事的人。   罗安娜是个非常不错的关键,她帮傅寻找到了这样一位助理。香江大学英文系毕业、有几年外贸工作经验的一位精英女性,傅寻给的钱要远比她之前的公司更多,还把失业在家的她给拉了一把,她自然会死心塌地对傅寻。   这名助理的英文名叫珍,正好和她自己的名字一样。她全名李丽珍,是一位看着严肃实际上挺活泼的女士。   白佑嘉知道傅寻有助理之后,撒泼打滚自己也非要一个。但至今还没找到,因为她要求太高,而且吹毛求疵,这种情况是很难找到人了。可不得不说,罗安娜介绍过来面试的人都很不错,所以虽然白佑嘉没找着助理,但却给自己的公司扩了好几名员工。   崔明秀今天也带着自己公司的人来了,一进门就和李丽珍、傅寻进了书房旁的会客室。崔明秀把工厂这一批样品拿了出来,给傅寻检查。   傅寻哪里懂这些玩意儿,她装作淡然的稍微翻看了一下,就交给了旁边的李丽珍。   李丽珍不愧是罗安娜千挑万选出来的助理,她原先对电子表这块懂的并不多,但她知道主家要做什么生意后直接埋头进去研究了好长时间,如今对电子表不说精通、也能算是半个行家。   李丽珍看完以后,发表了自己的点评:“这款电子表比起市面上那些来说,做工更差、用料也更少,而且很容易没电、需要及时更换。不过这这是我们所需要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表带用的还是太好了,这样价格会上去,把表带也换成塑料的吧。”   不得不说,李丽珍的眼界挺高、也很厉害。   这个时候压根没有塑料表带,在前几年北欧那里有个经典品牌推出了以塑料为主的机芯腕表,但并没有被广泛传播。因为这时候的手表还是有钱人才能戴的,大家都觉得塑料表带显得有些廉价。   然而对于要走平价路线的崔明秀和傅寻来说,塑料表带确实会比传统表带,诸如牛皮、编织绳更便宜。   崔明秀一开始是没有想到这一茬,她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旦想通了立马就能跟上步调。她眼睛一亮:“塑料表带……塑料表带确实不错,之前那款北欧出的手表我也有,塑料很轻还能过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塑料表带的话,我们可以用各种颜色的表带,我们客户定位在年轻人,这样颜色多变更能击中他们。”   崔明秀侃侃而谈,最后甚至有些坐不住,想要当场给厂里的主管打电话。她做电子表的,整个表盘几乎都是塑料的,再开个流水线做表带那不要太简单。   “原来的表带也可以留着,到时候做配件搭配着卖,给顾客更多的选择。”李丽珍进行补充说明。   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敲定了,接下来就是定价。这个电子表最后定价为二十美元,一开始崔明秀还觉得有点贵,毕竟二十美元就是一百港币,这在香江已经不便宜了。但傅寻坚持,她觉得这个定价是没错的,阿美莉卡那边的人赚美元花美元,二十美元相当便宜。   而且她们卖过去,虽然是走傅寻航运的路子,也还是要花钱的。运输加上售卖,这成本直接就堆上去了,要是只卖个几美元,干脆就别卖了。   航运和百货大厦那边由李丽珍当场打电话,在确认了傅寻的身份信息后、那边的人态度立马就变了,一切都变得好说话起来。看到这一幕,崔明秀也终于放下了心。   她站起身来,对着傅寻伸出了手,傅寻和她稍微握了下,崔明秀又提议:“今天我做东,傅小姐能否给的面子、晚上和白小姐一块出席?就是私宴,我母亲非常感谢傅小姐和白小姐,希望能和二位见一面。”   傅寻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她估计白佑嘉也提不起兴趣来。要是崔明秀在那种大饭店请客、再找三五好友,说不定白佑嘉还有几分兴趣。但私宴嘛,白佑嘉肯定不乐意。   于是傅寻就拒绝了,崔明秀有几分失落,但还是打起了精神:“那下次、下次再来叨扰两位。”   崔明秀走的时候,依旧是意气风发的,她踩着高跟鞋离开傅寻家,身后的头发跟着她走路的节奏甩动。看得出来,崔明秀对这次合作非常满意。白佑嘉还和傅寻说,最近崔明秀在崔家的地位也直线上升。   挺好的,崔明秀上位怎么也比那些三妻四妾的臭男人上位好。   送走了崔明秀,傅寻让李丽珍去忙工作,自己又溜溜达达去了自己的菜园子。傅寻真的很爱种菜了,过了这么久,她的黄瓜已经熟了,一个个挂在架子上,看起来格外水灵。   傅寻摘下了一根放到篮子里,继续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   这时候白佑嘉也巡视公司回来了,她看到傅寻篮子里的黄瓜,二话不说就从篮子里拿了一根出来,她都没洗,从拎着的小包里面拿出手绢擦了擦,就一口咬上了屁股。   她随口把黄瓜屁股呸在了地里,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傅寻,你种的黄瓜还挺好吃的,特别脆。”   傅寻看着她,也不摘了,弯腰从篮子里也拿了一根出来,学着白佑嘉、却更直接,她在身上蹭了蹭,直接开啃。   傅寻真的很喜欢白佑嘉,她擅长发现白佑嘉的每一面。她会喜欢白佑嘉穿着精致、高高在上像个千金大小姐,也喜欢白佑嘉这随性的一面。白佑嘉虽然有诸多毛病,但总是能随遇而安,有什么就吃什么,从不会去想要能力以外的东西。   当然,这个能力指的是傅寻的能力。   在小渔村的时候,白佑嘉只想要几根黄瓜、几口鱼肉、一碗红烧肉、几颗白煮蛋;她那时候绝对不会和傅寻讨要什么黄金珠宝首饰,也不会大手一挥就说要赞助人。   用系统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白佑嘉是一个配得感很高的人。   傅寻不知道配得感是什么意思,但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吧。而且像“配得感”这种词,听着也不像是骂人的。   傅寻和白佑嘉站在一起,就搁那生啃黄瓜,白佑嘉吃着黄瓜,口齿不清,却还要点菜:“晚上就吃凉拌黄瓜吧,有海蜇吗?我想吃它俩拌一起。”   “有。”   哪会没有呢,没有就出去买,买不到就问系统要,也就是一些吃的东西,她哪能不满足白佑嘉呢。   傅寻又把崔明秀本来打算叫她俩去吃饭的事情说了一下,白佑嘉吐了下舌头:“我才不去呢,她妈不管怎么说是长辈,我们过去吃饭还得端着,不舒服,不如在家里。”   她就说吧。   傅寻嘴角弯弯的,她就知道自己懂白佑嘉,她的小心思,自己摸得门清。   “嗯。”   两人吃饭的时候,罗安娜顺便汇报了一下后天要发工资的事情,还有服侍白佑嘉的两个女佣之一的阿妙后天要休假了,她攒了三个月的假,想要休五天。   白佑嘉有些不高兴了:“她要休息啊。”   她撅着嘴巴,夹了一筷子海蜇吃,最后想一想,开口却说:“那你多给她包个红包,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早点回来。”   罗安娜眉眼弯弯的,说:“好,我先替阿妙谢了小姐的这份好心。”   到了晚上白佑嘉洗完澡,阿妙来伺候她吹头发,她自个儿还开口谢了白佑嘉一番。白佑嘉端着主人家的架子,自以为的拿捏了阿妙一番:“我给你包红包是你的确做的不错,而且还有用心学,这阵子化妆师过来你有跟着学梳头发,现在头发你梳的很不错,对我你是尽心的。”   “你要回去你,我肯定让的,可下次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毕竟我是你的主顾。要不是你平日里做的好,我肯定不给你放假的。你快去快回吧。”   阿妙点点头,就千恩万谢的走了。傅寻和白佑嘉晚上是不用伺候的,真要有什么会另外拉铃铛、下人房也听得见,于是阿妙就回到了下人房里。和她一块做事的阿玲看到她,忍不住开口问:“阿妙,怎么样啊?小姐有没有说什么?”   阿妙脸上带着笑容:“小姐没说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小姐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平日里虽然会刁难人,但也没有真往难处去做。她说了我两句,还让管家给我包了个红包咧。”   阿玲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妙好请假,那她日后休假也不会太难。阿妙还把白佑嘉说的让她提前知会告诉给了阿玲,阿玲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下次应该先跟小姐说的。” 第26章 阿妙的休假日     要说下人们最期待的是什么时候,那自然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   要说下人们最期待的是什么时候,那自然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   主家有钱人也好,给他们的待遇也好,所以大家都期待着发工资领钱、给自己排休息的时候。罗安娜管家早就安排好了每个人领钱的时间,大家时不时看向挂钟,也等着别人来喊自己。   阿妙阿玲作为白佑嘉贴身服侍的女佣,是最早被叫的,阿妙一大早就进了罗安娜的办公室。罗安娜先跟她说了一下这个月的工资,还有红包。   阿妙一个月工资是一千块,白佑嘉给她包了个两百的红包,她到手就是一千二。罗安娜让她签下字,表示她知道了这个情况并且领了钱。阿妙没有丝毫犹豫,立马低头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字以后,阿妙拿着那叠钱,在罗安娜的叮嘱下赶紧收起来,再换了阿玲进来。   阿妙到自己房间里,先把东西都整理了一下,她从一个铁盒里面拿出这几个月自己攒的工资,点完了以后把钱放到了手帕里,仔仔细细叠完,再塞到衣服内衬的口袋里贴身放着,做完这些,她才松了一口气。   拿着自己的行李和钱,阿妙才出了房间着急忙慌往车库那边走。   她的主顾两人都很好,白佑嘉她知道,说是喜欢吹毛求疵刁难人,但实际上非常好哄,还给了自己红包呢。傅寻更不用说,她就不是会为难人的主儿,日常也不怎么和她们说话,但有些事情却都放在了心里。   主家专门让家里的保镖帮着开车,把人送到车站去。这里是太平山上,平日里的确车来车往,可公交却要在山脚下,想要坐公交车还得先到车站去,走都要走好长时间。   有人帮忙把休息的人送过去,可省了佣人们不少时间和体力。   今天开车的人阿妙认识,随便闲聊了几句。她也不敢先上车,就站在外面看着。当然,送她们的车肯定不是那辆银白色看着就特别贵的车子,而是一辆皇冠。   阿妙的眼神落在了银白色的车身上,旁边的保镖看她的目光顺手说了句:“这车好贵的,特别定制的,怎么也要好几千万呢。”   “哦……那确实挺适合白小姐的。”   “对啊。”   她俩第一想法不是“嗐这车竟然要这么多钱”,而是“这么贵的车才和白佑嘉相称”。   她们家的白佑嘉白小姐啊,金贵的厉害,又好面子,不是这样贵的车、白小姐估计都不爱坐。要是开的车太便宜,回头白小姐还会不高兴呢。   她俩说完之后,竟然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儿,今天休假的几个人都来了。保镖招呼大家上车,就开着车去了车站。把人送到后她就走了,宅子那边还有事,要是白小姐要出门,她肯定也要跟着的。   阿妙目送车子远去,和同行的人也聊了几句。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手时不时摸过自己胸前,看来大家都把钱贴身放在这地方。大家的脸上都是高兴的、双眼都是明亮的,对于回家、对于明天都有盼头。   阿妙的车先来了,她先一步上车,坐上公交,又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才下车。下了车,她还得走路,又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家门口。他们家在一个筒子楼里,房东家的奶奶坐在楼下的藤椅上晒太阳,看到阿妙眼睛眯了眯、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阿妙:“阿妙啊,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做工?不会是被主家开了吧?”   阿妙笑了笑:“今天休息呢,我攒了三个月的假今天一口气都请掉了,可以在家里住几天。”   “能住几天啊?挺好,回来家帮帮阿妈、照顾照顾弟弟妹妹最好了。”   阿妙没说两句,就往楼上去了。   等阿妙上楼,一边的其他人围上了,对着房东家奶奶开始聊了起来:“那是阿妙哇?看起来大不一样了,脸都细腻了不少,看着还白。身上衣服也好看,是新的,没什么灰。她那是给人家当佣人还是当小姐去了?”   “你管人家呢?兴许人家主顾就是人好呢。”   这年头大家过得都不是很如意,所以对于看起来过得好的人、就会多一分敌意。尤其是阿妙这样乡下来的还翻身了的,更是透露着几分不爽快。   阿妙也知道,所以都没说几句话,直接就回了家。   到家以后,她就看到自己妹妹在洗衣服。这天不冷,可水是凉的,阿妙皱了皱眉毛,立马把妹妹拉了起来:“你怎么在洗衣服?阿妈呢?”   “阿妈今天带弟弟去学校了,弟弟想上学,阿妈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阿妙深吸一口气,她捂了捂自己胸口,而后拉着妹妹先进了屋子里。她给妹妹塞了两个糖果:“你尝尝看,是我伺候的小姐给的,说是叫什么……巧克力,好吃的,你先吃,待会儿姐姐来洗衣服。”   “好!”小姑娘听到有好东西吃,立马笑弯了眼,但很快又有些忧心忡忡的:“不要留给弟弟吃吗?”   “不用,是给你的。”   妹妹这才打开包装纸,准备吃进肚子里。阿妙趁着妹妹吃东西的时候,赶紧把衣服内衬的手帕逃出来,她慌忙点了钞票,把一叠子重新塞回手帕里,另外一叠却放到了自己的小包中。   妹妹吃完了巧克力,眼睛亮亮的,让阿妙的眼神都和缓了下来:“好吃吗?”   “好吃的。”妹妹难以形容这巧克力有多好吃,一开始会有一点苦,但很快就是满满的甜味,那甜美味的味道把整个口腔都撑满了,让她舍不得下咽,但巧克力还是融化了,她只能吞咽进去。   妹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要是能再吃一次就好了。可她没说,因为她知道这糖果一定很贵,是那种大小姐吃的呢。她觉得下一次和小朋友聊天的时候,她就能炫耀自己吃到了好好吃的东西。   阿妙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问了一些她最近的事情。没过一会儿,她们阿妈就带着弟弟回来了,阿妈看到阿妙的第一时间眼睛就一亮,她自然而然伸出了手:“阿妙,你工钱呢?”   阿妙再一次从自己的内衬口袋里把手帕拿了出来,阿妈拿过手打开手帕,吐了一口吐沫在手指上,就点了起来。   “才600一个月?你主顾不是住在太平山上吗?怎么就给这么点工钱,也太抠门了。”   阿妙没说话,只是望着母亲,结果她阿妈什么话都没说,把钱重新包好,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阿妙的眼神暗了暗,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其实600一个月也不少了,这年头一对夫妻一个月可能加起来才赚个500,但她一个月就能有600,再加上自己不在家吃喝、这钱养活阿妈和弟妹绰绰有余。   至于她阿爸……阿妙的阿爸说是去东洋打工了,但好几年连个音讯都没有,要不是靠阿妙养着,这家估计就散了。   她刚才是希望阿妈能够给自己留一笔钱的,她是个大姑娘了,平日里虽然都穿着主顾给发的统一的衣服、但也要有自己的私服的,再说她也想买点首饰什么的,可阿妈却完全没想到,直接把钱给吞了。   也还好阿妙不是一个特别老实的孩子,看到妹妹刚才的情况就直接把钱拿了一部分出来自己藏起来了。   她可以不为自己说话,但还是要为妹妹说话的:“阿妈,妹妹才这么点大,你不要让她洗衣服,她手会冻坏的。”   “她不洗衣服,难道要我洗啊?”   阿妙抿了抿嘴唇,又说:“妹妹会说普通话的,我们这边会说普通话的人很少的,等妹妹再大一点,也可以去太平山做工,哪怕是个小工,一个月也有好几百块钱,比在家里面也好多了。但是妹妹的手不能冻坏了,不然到时候小姐说把手伸出来看看,妹妹直接就被刷下来了。”   阿妈的眼睛转了转,她过了一会儿才答应下来,语气还很不耐烦:“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就是了。”   阿妙又说:“我听说你在给弟弟找学校?”   “对啊。”   阿妙看了看弟弟,她对自己这个弟弟可太了解了。她想让阿妈别费这个功夫了,她那弟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子,早就被阿妈阿爸给养坏了,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转过头,又摸了摸妹妹的脑袋:“阿妹,你一定要好好学普通话,你大了,等两年、姐姐一定带你去太平山上面试。”妹妹似懂非懂,但还是狠狠点了点头。   她们这样的家庭,只能找机会飞出去,而给有钱人家做工,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出路。妹妹只记得那糖果的香甜,她想,要是跟姐姐一块去,说不定还能再吃到巧克力。   阿妙家过得不是很好,但其她几个佣人回到家之后,却面色红润,被家里当座上宾一般供了起来。因为她们带回家的钱,那是真多啊。还有问能不能把家里其她姊妹给带去做工的,却被否了回来。   开玩笑了,她们哪里能敢做这个主,真要带到管家那里去、说不准直接连自己都别想干了。人家管家难道没有个亲朋好友、不知道往宅子里推吗?连管家都没这么干,她们就是当佣人的,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啊。   主家平日里是挺好说话的,但要是真做出点出格的事情来,谁可说不准下场会怎么样。那平日里去宅子的人,她们可都是在电视上、报纸看过的,连警署那边,主家也有人脉呢。 第27章 我撤资!     佣人们的这些小事傅寻和白佑嘉当然是不在意的,最近白佑嘉……   佣人们的这些小事傅寻和白佑嘉当然是不在意的,最近白佑嘉在关注的就是蒲师文的电影。   在资金注入、女主角确定下来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且高速了起来,蒲师文租好了摄影棚,也安排人进去搭建了,张又晴也收拾收拾直接住进了剧组租的房子。   白佑嘉也开始三天两头往剧组那边跑,重点还是要关注自个儿的那几套珠宝首饰。就连原本她看着挺顺眼的张又晴,这会儿也不顺眼,也要吹毛求疵了:“那几套首饰我自己都没戴过呢,你给我小心一点,可千万别碰着磕着了,可贵着呢。”   张又晴点头:“我知道,我肯定注意。”她一开始态度还特别好,在看了那几套首饰之后更是屏住了呼吸,她真怕不小心磕着了哪里,就是卖了她也赔不起。   但白佑嘉说的次数也太多了。   她喋喋不休,每次来片场都要说一遍,从上到下,就连打杂的都知道白小姐对这几套首饰放心不下,格外看中。这也让所有人知道,这几套首饰价值连城,贵得能买他们的命。   对首饰的重视程度,也直线飙升。   平日里都没人敢靠近张又晴,尤其当她身上戴着首饰的时候,哪怕那些是她自己的、是假货,也没人敢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白佑嘉这么骚扰,张又晴也没有办法,她还去找了导演:“要不我们把首饰还回去吧?”   蒲师文看着她,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先回去吧,戴的时候小心一点,那几套是贵。”蒲师文觉得白佑嘉和张又晴都有病,张又晴有病是明面上的,蒲师文就是因为这几套首饰才同意了张又晴入组,她现在要是还回去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而白佑嘉的有病,是在暗地里的、其他人不知道的那种。   白佑嘉对这几套首饰未免也太看重了,是,这几套首饰是好、是贵,可你白佑嘉每天过来身上戴的首饰都不重样,十来天你换了有十来套首饰,哪一套不是价值连城?哪一套比这几套便宜了?   有这么多首饰,还对这几套紧张成这样,蒲师文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也就是在大家打打闹闹的时候,基本工作完成了,电影也要开拍了。香江这边特别迷信,他们开拍还要整个开拍的仪式,要拜关公的。白佑嘉没见过,有些好奇,把傅寻也从家里拉出来一块看。   他们开拍摆桌子、放上三牲祭拜关公,还找了报社的人来拍摄要登报,而傅寻和白佑嘉这回不是主角,也不想拜、就站到了一边去。   白佑嘉凑近傅寻,手臂都靠在了傅寻的手臂上。   她俩关系日渐亲密,这些往日在白佑嘉看起来有些黏糊、在外人面前会不好意思的动作她现在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白佑嘉声音轻轻的:“现在大陆都不让干这些了,那几年破四旧最紧的时候,谁敢干这些啊。香江这边的人我是发现了,他们特别迷信,不管干啥都要拜点什么。”   就连白佑嘉的公司里,都放了个金蟾。   还是纯金的。   一开始是个木头的,也不知道谁放的,白佑嘉觉得这玩意儿有些膈应,想扔掉,但她们都说是用来招财的,白佑嘉想了想也没扔。她不信是一回事,但也没必要把招财的更扔掉。   只是她觉得,一个破木头做的能有什么招财的用处,干脆大手一挥,直接给换成了纯金的。   还特大、特重,得两个人才能搬得动。   那玩意儿值不少钱,每天上班的时候员工路过都要摸一摸。   香江对这种特别迷信,显得傅寻和白佑嘉格格不入。   “佑佑,你去外面就别这么说了,这边还有不少大师呢。”   香江这边大师啊、神婆啊,都多,好多富豪宅子、公司,都要讲究风水。她俩是特别不讲究,从没请过这些人,在香江的有钱人里算实打实的异类。   “我就跟你说,谁跟他们说啊。”   她俩说着悄悄话,眉眼弯弯的,让一旁的人不自觉都看了好几眼。   过了一会儿,蒲师文过来了,问她俩要不要也过去拜拜?傅寻还没说话,白佑嘉直接拒绝了:“不了,你们拜完就行。”   “好。”   蒲师文也没有强求,她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对这些也不是很相信,但入乡随俗,所以还是做了这些。等仪式结束后,蒲师文招呼着大家去了饭店,她定了好几桌,连那些请来的记者都算进去了。   傅寻和白佑嘉自然是被请到了主桌上的,张又晴也在,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停不下来。这也是当然的,能从风月片演员转行、还有光明的未来,怎么可能不让人开心呢。   最主要的是,她赚得更多了。   只是张又晴之前风月片女演员的出身,很容易给她惹上麻烦。有个投资商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张又晴,吃饭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件事:“我看过张小姐以前的电影啊,那是挺好的,就是没什么演技。不如晚上的时候、我们探讨一下、让我也领略一下张小姐的演技?”   白佑嘉当场就想拍桌子了,却被傅寻拉了下来。她看了看张又晴,张又晴在第一时间就看向了白佑嘉,显然是指望白佑嘉给自己出头的,可对方却被傅寻摁了袭来,她俩对视一眼,张又晴突然明白了。   傅寻上次就说了,她不希望自己老是麻烦白佑嘉,她希望她能自己站出来。   张又晴深吸一口气,笑容也淡了许多,她绷着一张脸看着那个投资商,开口就是一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你脑子要是有包就去看医生,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在说什么混不吝的话呢?”   “你……我也没说什么,张小姐你怎么就急了。”   傅寻其实有猜到投资商现在突然发神经的原因,他是个商人,哪怕真想对张又晴做点什么,也不至于在饭桌上就开这种话题。他会干出这种不动脑子的事情,其实是在所有人面前把张又晴的事情点出来、要证明她不是女主角的最佳选项。把张又晴给排挤下去,他看好的人就能上位。   张又晴她不一定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这一次,得自己站出来。   “你怎么没说了?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听不出你话中有话?是,我以前是演风月片的,但现在不是了,我演的是正儿八经的电影,谁再拿以前的事情说我,我就跟谁翻脸!”   她的表情、她的话都非常不客气,这让投资商一时之间下不来台。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很少这样被人忤逆。毕竟有钱人嘛,都要脸、要面子,说话弯弯绕绕的不说明白、拐着弯挤兑别人。像这样直接的,投资商瞬间脑袋就充血了。   尤其是还有报社的记者在呢,他们在旁边那桌窃窃私语、好像在嘲笑他。   “你不就是个表子嘛,又攀上哪条大腿了现在在这里嘚瑟!被人家给扔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一块破布!你当谁不知道你,全香江的男人有多少看过你的电影你知道吗?!现在搁我面前装清高来了!”   他说的太过分了,白佑嘉差点没忍住,可张又晴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起来:“风月片演员又怎么了?我难道不是人了吗?老娘靠着演风月片,养了两个大学生!你有大学文凭吗?你有个什么啊你就叫?你除了投胎好一点还会干什么?要是没有家里的钱,你双腿往那一张都没人愿意给你钱!你还叫唤起来了你个死肥猪!当鸭当鸡还需要本事呢,你有个屁的本事!”   “死肥猪!”   张又晴又骂了一遍,那投资商还重复了一遍:“你骂我什么?!你竟然敢骂我死肥猪!”   白佑嘉这回真没忍住,笑了起来。没忍住的不止白佑嘉,那些记者也忍不住了,他们手里捧着照相机,对着大骂的两人卡嚓卡嚓在那拍照。   张又晴看起来就像是获得了胜利的大将军,整个人昂首挺胸的:“骂你怎么了死肥猪!骂不过别人就回家找妈妈去吧,多大人了脑子都没有一个!呸,死肥猪!”   那投资商看起来真动怒了,从桌子后面出来,眼看着就想往张又晴那边走。   傅寻和白佑嘉其实是离投资商更近一点的,白佑嘉悄悄伸出了脚,那投资商啪嗒一下就摔在了地上。这让他更加光火,回过头那双眼就想看是哪个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对自己下黑手。   结果没看到白佑嘉,先看到了傅寻。   他愣了愣,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投资商只能阴戳戳干点膈应人的事情,他要真有那本事换女主角,他早就换了,何必在饭桌上搞这些小动作。他就是明的来不过傅寻和白佑嘉,她两人来香江没多久,但干得事情大家都知道,之前警署突然发难,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俩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打不了,完全打不了。   他现在颜面扫地,却没办法真对两人干些什么,只能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张又晴和蒲师文放下狠话:“没了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破电影能拍成什么样!”   “一个不知所谓从国外回来的黄毛小丫头、一个风月片的女演员,这电影就是扑街!”   “我撤资!”   白佑嘉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你撤资了?太好了,一言为定哦,你撤资了我可补上了,我正愁钱没地方花呢。” 第28章 留下吃个便饭     要是别人说什么“我正愁钱没地方花呢”这句话,大家肯定会……   要是别人说什么“我正愁钱没地方花呢”这句话,大家肯定会觉得“你这家伙吹牛呢吧”。可一旦说这话的人换成了白佑嘉,那大家就觉得:我去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白佑嘉她非常有钱!   她的投资公司,是真的在投资的,而且只要方案靠谱,那公司就会投。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才几个月,她公司一点回头钱都没看到呢,却还在不停的投。   当然哪怕方案不靠谱,她也可能投,只要她顺眼就行。   这种情况下,是没人会质疑白佑嘉没钱的。   可恶啊,真想用这种财力活一次。   白佑嘉的财力让那个投资商说不出来一句话,他愤恨的看着白佑嘉,似乎下一刻就要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样的话来,但归根到底也只是想想,最后只能窝囊的跑路。   张又晴舒爽极了,这种自己亲自把人给怼回去而不是全靠着白佑嘉、傅寻,会让张又晴感到更加开心。她似乎也明白了傅寻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人要立起来,的确得靠自己。   她现在的确可以靠白佑嘉为自己撑腰,可白佑嘉是什么性子张又晴能不知道嘛,现在对自己有几许怜悯或许会可怜自己,但她心底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自己。光看她对那些个首饰的关心就知道了,倘若张又晴弄坏了她的宝贝,白佑嘉对张又晴的那点子好心就会全收回去、不会半点留情。   白佑嘉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很快就会把张又晴给抛到脑后。所以她不能总靠着白佑嘉,她得自己寻个出路。   张又晴想的很明白,但今时今日也确实是白佑嘉帮了自己,所以她很快就到了白佑嘉面前,脸上挂着笑容,话里面也捧着白佑嘉:“白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一两句话就让那死胖子灰头土脸的走了,他是哪里的小卡拉米啊,怎么可能和白小姐作对。这次也要多谢谢白小姐,要不是白小姐在,我能被别人欺负死。我能遇到白小姐这么高风亮节的人,真是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福。”   张又晴不愧是的聪明人,说话滴水不漏,还把高帽给戴到了白佑嘉的头上。   白佑嘉高兴了。   她昂着脑袋矜持的点了点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做派。”   那投资商走了,现场也变回了一片祥和,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气氛好不快活。报社记者也没忘记自己要干得事情,时不时穿梭其中,旁人碰杯的时候也要拿着相机拍下一张来。   只是傅寻和蒲师文提前说过,不要拍她和白佑嘉,她也知会过记者们,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避开了傅寻和白佑嘉两人。   吃完这顿饭,傅寻和白佑嘉就先一步离开了。白佑嘉去公司,把劳斯莱斯银影给开走了,傅寻倒是无所谓,她坐什么车子都一样。就转头上了保镖的车,先回了家。   傅寻回家之后也不是没事干,崔明秀很快找上了门,前两天她公司的货已经乘上傅寻的船去了阿美莉卡,昨天晚上是大洋彼岸销售第一天,她一整晚都没睡,就等着那边出营业额。   好不容易等到了电话,她立马兴奋的跑到了傅寻这儿,跟她分享好消息。   “那边卖得实在不错,一个柜台一天就卖了五万美金。”崔明秀工厂里面生产的手表卖得便宜,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一天能卖这么多、属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一个月营业额不会少,傅寻是有分成的,过不了多久她投资的钱就能收回来不说,还能大赚一笔。   但比起崔明秀的兴奋劲,傅寻看起来特别平静。她的平静让崔明秀也冷静了下来,她瞬间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在傅寻的平静下,崔明秀显得好像一个小丑,为了五万美金就激动的不成样子。   崔明秀缺这五万美金吗?不缺,她好歹也是崔家的三小姐,不至于五万美金都拿不出来。可她还是激动,因为这是她赚得第一笔钱,而且她知道有了这个开头,她能赚更多钱。   但这五万美金对于傅寻来说,却和沧海一粟似的,扔到她系统仓库的现金山上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傅寻对赚钱也没什么欲望,但她可以给人投资,因为这钱窝在她手里没一点用,还会引起别人的贪欲,但她们要是做善财童子、把钱都撒出去、投资出去,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来捧着她们,还会比她们自个儿更害怕她们出事。   崔明秀,就是绑到她俩边上的第一条船。   傅寻看着崔明秀,这一刻就明白了,崔明秀现在对她说不准要比对她爸都来的亲——当然和她妈还是比不了的。   崔明秀又打算拉着傅寻聊接下来的部署,要不要往南洋、东亚、甚至是不列颠倾销她们的电子表。傅寻刚听她说了个开头就觉得头大,她让助理李丽珍喊了过来。   崔明秀和李丽珍凑在一起,那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恨不得直接谈个三天三夜的。   傅寻还是不能走,她坐在原地,喝了几口奶茶,百无聊赖的听着。她的确听不懂,但系统懂,她还有未来的情报,所以可以在大方向把把关。只是她俩时不时嘴巴里还会冒出来点英文,傅寻就彻底听不懂了。   她其实有在学习的,白佑嘉也在,她俩现在已经能看懂大部分繁体字了。一开始对于繁体字傅寻的确一脸懵圈,就没几个会的,毕竟她连简体字的词汇量掌握的都很少,更别说繁体字了。但繁体字学起来很快,阅读更快,就是写……还是写不像。但看读肯定是没问题的了。   傅寻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她一个只上过扫盲班的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看懂繁体字,她自己都要夸自己。   然而……英文什么的,饶了她的吧。   傅寻是真不行。   和她相比,白佑嘉却学的如鱼得水。   白佑嘉不太会香江话,但学了这么久也能听个大概,同时她还学英语,学的也相当不错。她本来就有英文底子,会说一些,她初中毕业高中也读了一年的,可比傅寻要强太多了。   而且白佑嘉的学习能力是真不错,英语家教老师还对白佑嘉称赞有加。   傅寻打从心底里与有荣焉,如果家教老师能不说她那就更好了。   她俩聊了好一会儿,傅寻也跟着补充几句,眼见着要到晚饭时候了,傅寻放下了茶杯:“我去厨房看看,你们继续。崔小姐晚上也别走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崔明秀愣了愣,很快答应了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叨扰了。”   傅寻离开后,崔明秀脸上还带着一丝困惑,李丽珍是明白人,脸上带着微笑说:“白小姐吃不惯别人做的菜,总要吃老板做的,老板几乎是天天下厨的。说实在话,老板的手艺也只是普通家常菜的水平,若是不合崔小姐的胃口、也请崔小姐担待下。”   要说崔明秀这么久了还没搞清楚傅寻和白佑嘉的关系,那崔明秀也别想着自己出头有一番事业了,干脆回家中地瓜算了。她是很清楚那两个女人,都是蕾丝边的。   但说实话,她是真不知道两人黏糊到这种地步,还要傅寻亲自下厨——最重要的是还是天天。   傅寻什么实力,家里面请的厨师能排队,却还要亲自给人下厨。这种感情,让崔明秀都有些羡慕。   真好啊,有钱的同时还有自己的爱人,也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崔明秀大受鼓舞,决定自己也要多多赚钱。   到了晚上,白佑嘉也回来了,她看到崔明秀和李丽珍都在也没什么惊讶的,只是和人点了点头就落座在了餐椅上。管家罗安娜立马拿了温热的毛巾来,阿妙伺候白佑嘉洗了把脸、擦了把手。   傅寻还没上桌,白佑嘉就先摆出了主人家的姿态招呼两人。   “珍啊,我也找助理好久呢,你有没有什么同学推荐给我啊?”   白佑嘉在助理这件事上有多挑剔李丽珍也略有耳闻,她脸上带着微笑,说话间却滴水不漏给推了过去:“罗管家给白小姐推荐的那些人我也认识的,里面有好多比我厉害很多的学姐。白小姐连这些人都看不上,更何况我同学了。找助理这种事情要慢慢来的,最重要的还是要和白小姐适配,这种人就比较少见了。”   “你说的也对。”   白佑嘉被捧了一下,又高兴了。她转头看向崔明秀:“今天过来是聊电子表的事情吗?我之前看了一下你们那个方案,昨天是进行第一天销售了是吗?销售额怎么样啊?”   “挺好的,第一天就卖了五万美金呢。”   “哦,那是挺多的。”   五万美金这个数,白佑嘉知道很多,她也知道是靠自己一辈子都很难赚到的钱。但说实话,白佑嘉也兴奋不起来。毕竟她每天花出去的都不止这个数,她真的很难为之兴奋。   再加上傅寻也只是分成,又不全是傅寻的,分下来的数字更小、更让白佑嘉提不起劲了。   她们聊这一会儿功夫,傅寻端着菜就出来了。她手上套着隔热手套,身后的阿玲也帮忙端着菜。罗安娜眼疾手快在桌上放上了隔热垫,傅寻就顺势放了下来。   定睛一看,傅寻端着的是一大盘花螺,而且这些花螺各个个头不小,有些肉都已经冒了出来,看得出来特别肥硕。   白佑嘉的双眼亮了,比刚才听到“第一天就赚了五万美金”的时候反应大多了。 第29章 提拔阿妙     时值四月,正是吃花螺的时候。    这玩意儿可   时值四月,正是吃花螺的时候。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寻常人家就算是捕到了也舍不得吃、宁愿担去市场里卖些钱。更别说这一盘个头都大,一斤就要卖个几百港币。   跟在后面的佣人给她们每人面前都放了一小碗调料,配着白灼花螺吃最好不过。就是这四碗调料,只有白佑嘉的碗里飘着红色的小辣椒、还有点辣椒油。   白佑嘉是爱吃辣的,虽然不能吃的太辣,但喜欢带辣味的东西。   傅寻摘了手套,也落了座。   佣人们把剩下的菜都陆续端了上来,傅寻也对着另外两人说:“也没什么菜,随便吃两口。”   这还真不能说是“随便吃两口”的水平,这菜色真是相当不错。那一大盘白灼花螺先不说,还有蒜蓉粉丝蒸鱿鱼、水煮鱼、蒜香排骨和两盘清炒时蔬再加一个汤。   这配置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说一句奢侈,但在她们饭桌上却好像是稀疏平常的一餐。   李丽珍这人挺爽快的,她吃饭不会让傅寻或是白佑嘉三催四请,伸筷子就捞了,她先夹了一口鱿鱼、带着粉丝就进了自己碗里,嚼了几口之后就开始夸:“这菜是老板做的吧?我一吃就是,只有老板做的这么有烟火味,就特别有家里的感觉。”   她其实是在说假话,有什么家里的感觉,她家里哪有钱吃这个。   李丽珍家里又不是渔村的,就住普通公寓,能吃点鸡鸭鱼已经不错了,还吃大鱿鱼呢。再说这菜虽然是傅寻做的,但这是蒜蓉粉丝蒸啊,蒜蓉是大厨提前做好的、就连粉丝也提前泡的,傅寻要做的就是把它放到蒸锅上,然后让大厨帮忙看着时间,最后自己调个料、浇上热油。   她上哪门子吃去。   但李丽珍说好吃也是真的,因为平日里她也吃不到。   现在李丽珍的月薪很高,傅寻在给人工钱上面从来不小气,可架不住家里要养的人多啊。这也是香江人的通病了,每户人家人口都特别多,老人多、孩子也多,哪怕有工作的人,但因为人口太多了,所以导致家里就特别穷。   之前李丽珍失业待家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要废了,家里父母天天催她找工作,不然家里那么多张口,靠他们俩根本养不活。现在找到工作了,她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李丽珍工资高也确实工资高,但刚拿了工资没多久,每月还要还贷款呢,所以李丽珍家里已然捉襟见肘,根本吃不起这样好的菜色。   一开始提到房贷的时候,傅寻和白佑嘉都不明白,李丽珍还解释了一下。   在十几年前,做房地产的突然提出一个概念,叫做“楼花”。所谓的楼花,就是把房子比作果实,而他们在果实还没成熟的时候就售卖房子,所以叫做“楼花”。   也就是大家在房子还没建好的时候就提前支付一定比例的现钱进行购买,拿到房子之后每个月再付一笔钱,等把钱全都还完,这房子才属于自己。   每个月还的钱,就被叫做“房贷”了。   傅寻沉默了一下,在女主的记忆里,傅寻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只是没想到这时候香江就有了,还取了个看似好听实际上却很可怕的名字。   “我们家还算好的,有好多人买的楼花都烂尾了呢,我家最起码拿到了房子。”   李丽珍家的情况确实要好很多,她家最起码还有自己的房子,而且还不小,香江大多数老百姓是没房子的,租房子的人比比皆是。   能留在傅寻家里吃晚饭,对李丽珍来说都是一个好事,回家去吃、分给自己的菜肯定没多少的。傅寻和白佑嘉也不会说不给李丽珍吃,偶尔留人吃一顿,她吃得好,她俩也高兴。   吃饭这种事,就是要大口吃着才香。   再说她俩每次晚饭都有好几道菜,就靠她俩还吃不光。   李丽珍在那大口吃饭,傅寻也没闲着,她拿了一个小盘子,先拨了一点花螺到盘子里,而后用牙签将里面的螺肉一个个挑出来、放到了一边。白佑嘉一点也不客气,拿着牙签就把螺肉给挑走了,放到自己面前的调料碗里蘸一下、就往嘴巴里面送。   新鲜的花螺肉格外好吃,有一点嚼劲,再搭配上大厨配置的调料,那鲜美的味道带着点咸甜辣味、在口腔里面直接迸开。   白佑嘉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也因为咀嚼一鼓一鼓的。   她生长在内陆,在来到傅寻身边之前是没吃过海鲜的,和傅寻在一块之后她尝到了海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到了香江后,更是时不时就点名要吃点什么。   白佑嘉这样,纯粹是没吃到苦。   傅寻她就不爱吃海鲜。   最主要是海鲜真不好处理,海边天又热又闷,那些海货出水之后没多久就会死,所以要很快吃完。但海货这玩意儿,不顶饱,吃再多肚子里也空落落的。   再加上她们那个小渔村能捕获的海货也是有限的,大部分都是鱼,其它就是一些普通的贝壳类,傅寻吃得都想吐了。   花螺要不是特意有人去捞,就只能在大潮之后在滩涂上捡到。   要真是过几天以海货为主食的日子,白佑嘉估计能吃吐了。   傅寻不爱吃,但看白佑嘉吃得香,她也觉得高兴。   崔明秀看了看旁边的李丽珍,又看了眼对面的傅寻和白佑嘉,她心中的羡慕更甚。有爱人真好啊,有傅寻这样体贴的爱人更好。她要不要,趁着现在婚姻法还没改过来,先去寻摸几个男人呢?可崔明秀想了又想,觉得找男人纯粹自找苦吃。   他们会盯上自己的钱的。   被骗钱这种事,崔明秀根本无法接受。所以她也就在心里想想,对于崔明秀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但是谈恋爱真好啊,真的好好啊。   崔明秀这顿晚饭,菜没吃多少,狗粮倒是吃得各外饱。吃完了晚饭,崔明秀也没急着离开,她和李丽珍又聊了好久,傅寻在旁边打了两个哈欠之后,两人才见好就收。   走的时候,崔明秀志得意满。   傅寻回房间的时候,白佑嘉都已经睡了。她去了卫生间洗了澡、吹好了头发到床上的时候白佑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往旁边挪了挪,嘴巴嗫嚅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话,可声音太轻,傅寻没听清楚。   她上了床,拍了拍白佑嘉,后者蛄蛹了一下,还是滚到了她的怀里。她抱着白佑嘉,心满意足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白佑嘉竟然起了个大早,甚至比晚睡的傅寻还要早,傅寻起的时候,白佑嘉已经没了踪影。她穿着睡衣下楼问了一下罗安娜,才知道白佑嘉去了孙老板馄饨店,早上还要去参加公司早会。   “……”傅寻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会儿突然开了口:“罗姐。”   “您说。”   “给佑佑找助理这事,你上点心。”   罗安娜愣了愣,一口应了下来,但她还是将白佑嘉的挑剔说了下:“但白小姐找的方向不是想找助理的,而且白小姐在工作上应该也不需要专业性那么强的助理。对于小姐的助理,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傅寻没吱声,但那态度分明是“你说我听”。   “白小姐她比较需要一个生活助理,而不是一个工作上的助理。我的建议是将阿妙提拔下,让她跟着小姐到处跑。阿妙跟小姐已经跟了一段时间了,为人也激灵。之前她在不列颠人手底下做帮佣的,也能听懂一些英文,提成助理之后她空闲时间会变多,这些时间给她报个班让她系统学一下英文就能跟上小姐的进度。”   傅寻想了想阿妙,然后点了点头:“行,你去和阿妙说。但不一定成,具体还是要看佑佑的想法。”   “那是一定的。”   罗安娜伺候了傅寻吃了早饭,等傅寻回到书房里看书之后,就去自己办公室把阿妙叫了过来。白佑嘉白天不沾家,阿妙阿玲都很闲。但两人还是有区别的,阿妙在这个时间里经常会来帮罗安娜做事,没事的时候也会去看看傅寻的菜园,偶尔还会捧着书在那边看。而阿玲这人就比较看自己的本职工作,白佑嘉不在她没事干就会去休息、或是找别人聊天。   两边对比,罗安娜肯定是更喜欢阿妙。   但她也不挑阿玲,阿玲本职工作做的很好,把白佑嘉照顾的也不错,但若是有机会提人,她肯定是要提阿妙的。   阿妙进来以后,罗安娜把这件事和阿妙说了下。阿妙的神色瞬间变了,她双眼中一开始是不敢置信,在确定罗安娜说的是真的之后,立马喜笑颜开:“谢谢罗管家提拔,我肯定不会辜负两位小姐,一定会努力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助理的。”   罗安娜却让她不要急:“具体怎么样,还得看小姐的想法。这事不一定能成,你不用现在就激动。这事你也别到处说,不然这机会说不准就不是你的了。这两天你依旧是小姐的贴身佣人,你就当没这回事。回头我会跟小姐说,若小姐同意,你才能升助理,若是不同意,就当没这回事。”   阿妙缓和了一下兴奋的心情:“好,我知道了,不管这事成不成,都谢谢罗管家了。”   罗安娜点点头,就让阿妙离开了。她觉得这事成的问题不大,因为白佑嘉真不是在找专业助理。给白佑嘉当助理,要的不是专业性、也不是能给白佑嘉提建议,而是要会顺着白佑嘉来。 第30章 还有八年     白佑嘉到了孙老板馄饨店,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列颠的奢牌小包   白佑嘉到了孙老板馄饨店,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列颠的奢牌小包包,穿着一件红色花布衬衫和牛仔裤,一头长发用和衬衫同款的花布做的发箍别着,手上还有一个纯金手镯。   她把包放到了桌子上,一点都不在意桌子干不干净。   孙老板的店,她放心。   孙老板馄饨做的好吃,卫生搞得也不差,店里面纤尘不染,特别干净。这会儿孙老板正在后厨给白佑嘉下馄饨,而白佑嘉在和孙老板的女儿大眼瞪小眼。   孙老板淘了个竹编的推车,小女孩坐在里面,手指塞在嘴巴里,双眼愣愣的看着白佑嘉。白佑嘉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往旁边扭了头。可小婴儿看到她的动作,立马“啊啊”了几声。   白佑嘉没辙,只能把头转了回来。   小婴儿高兴了,“啊啊”的语调都上扬了。   她这样,让白佑嘉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她妹妹当然不是小婴儿,但妹妹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白佑嘉还带了好久的妹妹,说是她女儿也不为过。   她不禁去想,妹妹现在怎么样,自己亲娘又如何了,这几年大陆局势不明,她俩成分又不好,说不定会吃多少苦。越是想,白佑嘉心情越是不好,险些就掉下了泪来。   孙老板做完馄饨亲自端出来,看到了就是白佑嘉盯着自己女儿脸上一脸悲伤的模样。她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把馄饨放下,又将双手在身上蹭了蹭,将女儿抱起来后才忍不住问白佑嘉:“白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女儿她顽皮了些……”   白佑嘉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不是小丫头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是看到你女儿,我就想到我妹妹了,她们都在大陆,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她们肯定吃了不少苦,我却没办法回去见她们。”   孙老板一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一句:“总会好的。等大陆那边太平了,能让外面的人进去了,就能想法子把她们接出来。白小姐是个好人,菩萨都看在眼里,肯定可以一家人团聚的。”   “嗯。”白佑嘉虽然不信这些,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她看了看孙老板女儿,顺手摸了下她的脸蛋。小婴儿高兴极了,手舞足蹈的,白佑嘉看她这样,心里面也好受了不少。她看了小婴儿一会儿,突然就把自己手腕上的大金镯子脱下来、戴到了小婴儿手腕上。   这金镯子对于小婴儿来说还有点重,可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小婴儿捧着金镯子、张着嘴巴就想要低头咬金镯子,却被妈妈孙老板一手按住:“白小姐,你这……”   “给宝宝的,金镯子压惊。回头你给她收着,被让别人看着了。”白佑嘉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她和我有几分缘分,这就算我照拂她了。”   孙老板推拒了一番,但还是没拗过白佑嘉,只能千恩万谢才把镯子收了下来。   白佑嘉吃着馄饨、看了一会儿小婴儿,心情好了不少,才出门,去了一趟中环的面包店,定了不少甜品让她们下午送到公司里去,转头才进了公司。   白佑嘉起得比平时早,但还是要比职工们晚的。她来的时候员工们都已经到岗了,她们看到白佑嘉,不约而同喊了起来:“白姐您来了!”   “白姐今天真早!”   “白姐今天这身可真漂亮!”   她们的声音和鸟鸣一样,叽叽喳喳却并不惹人讨厌,一声声清脆的,反而让白佑嘉格外高兴。她心想,难怪傅寻喜欢女孩子呢,看看这青春靓丽的样,也比男人们要好的多。   而且女孩子们多的地方,连空气都是香的。   今天是月度盘点,总经理要和员工们开会,白佑嘉作为老板,也装模作样听了一会儿。她发现整个公司还是在亏损状态的,之前的投资还都没有开始盈利,这让公司里的员工们有些焦急,连总经理连上也带上了凝重。   她们开会的时候,白佑嘉并没有打断,等她们都说完了,总经理来请示白佑嘉了,她才咳嗽了几声,安慰了一下大家:“你们别着急啊,没盈利就没盈利,我又不靠这些盈利过活。而且你们做的都挺好的,我都看过那些方案了,都是很靠谱的。盈利什么的,都是时间问题。”   白佑嘉的话安慰到了零个人。   其实大家都知道投资是一个长线运营,很多时候要几个月时间才能收回钱来。可知道归知道,但大家都想给白佑嘉做出点成果来,不能老让公司账面上在亏钱。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她们愿意为了白佑嘉肝倒涂地。   可现在这状况,也急不得。   总经理看到了大家的表情,她只能站出来安慰了一下大家,就让员工们先回工位上去,自己又和白佑嘉聊了一会儿。因为大家气氛挺低迷的,白佑嘉也没急着走,她在公司坐了一会儿。   中间去上厕所,结果正巧听到两个员工在那边聊:“真是麻烦,我没带卫生带,我先用纸垫一下,待会儿下去买去。”她俩对着卫生带聊了半天,白佑嘉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这事应该在员工里面挺常见的。   白佑嘉是完全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烦恼的,因为傅寻有钱啊。   傅寻有钱,就能给她最好的。她不用什么卫生带,而是直接用卫生巾,要是脏了就直接扔掉、回头再换干净的。包括傅寻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但不久前,白佑嘉还没和傅寻好上的时候,也确实会为了月事的事情发愁。   她得洗月事带,月经又脏又腥气,而且她没钱用的只能是粗糙的粗布,她洗的小珍珠都要一颗颗往下掉,擦着眼泪在那边说自己过得什么憋屈日子。   如今白佑嘉是好起来了,又听到她们这么说,自然心里面有了点什么。   公司里的人,就是她的人,白佑嘉肯定想给她们弄好一点的待遇。她没回家呢就开始发愁,还问了总经理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卫生巾,但这时候卫生巾在香江并没有那么普及,大多数女人用的还是卫生带。卫生巾太贵了,那都是有钱女子的待遇。   白佑嘉咬咬牙,她虽然抠门、但在这上面却绝不会小气,直接大手一挥让总经理带着人事去百货大楼采购卫生巾,公司里也就这么点员工,她全包了。   干完了这件事,她还买了一批带回家里,给女佣人们全都发了。发完以后,她又开始想自己妹妹。   有钱没钱,在这些小事上获得的待遇都截然不同,她妹妹年纪小、要是用粗布对皮肤也不好,而且也不干净啊。   白佑嘉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回家就愁眉苦脸的,让傅寻摸不着头脑。她问了好半天,白佑嘉才叹了好几声气:“我妈妈、我妹妹可怎么办啊。”   傅寻顿了顿,继续说:“快的,也就八年,大陆那边肯定会有变化。”   傅寻比起上次、给了一个很确切的时间,白佑嘉愣了愣,冷不丁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白佑嘉也并不是什么非要撅根问底的人,她也相信傅寻。毕竟傅寻说在香江能过上好日子,还真给她过上了。所以白佑嘉只是不停叹气:“还有八年啊,好长的时间……”   傅寻拍了拍她的脑袋,白佑嘉才好受不少。   人只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日子就会变得好过起来。第二天睡醒,罗安娜找上了白佑嘉,把她前一天和傅寻商量的事情告诉给了白佑嘉,询问她的意见。   “让阿妙给我当助理?”   “对。”   罗安娜开始解释:“傅小姐需要一个专业助理是因为她本身是没有公司的,不像白小姐手底下还有个公司、专业人士数不胜数,完全不需要再来一个助理给白小姐提意见。比起专业助理,更适合白小姐的应该是生活助理。我想与其从外面再找一个人和白小姐重新磨合,不如让阿妙来试试。她服侍白小姐的时间最久、做事也细致,她还会一些英文,最近也在自学。”   “当然,我只是这么提议,具体还是要看白小姐您自己的意思。”   白佑嘉想了想,觉得这事还真行。但她又觉得就这样答应下来,也太便宜阿妙了,她没点头,而是让罗安娜把阿妙给喊了上来。   见到人,她就问:“罗管家有没有跟你提过,想把你提成我的助理?”   阿妙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提过的。”   “你怎么想的?”   阿妙吞咽了一口口水,但显然已经对这个问题进行过预言,她回答的非常有条理:“我知道凭我自身的水平是难以担任小姐的助理的,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但我会努力学习、也会努力做好助理的每一份工作。在服侍小姐这方面,我有信心,如果真能成助理,我肯定会尽我所能答谢小姐。”   “那要是我不同意呢?”   阿妙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那也是我自己能力不行,小姐不想要我当助理也是应该的。”   白佑嘉笑了起来:“说实话,你是不够格。”阿妙和之前来给白佑嘉应聘助理的那些人相比,连给人家提携都不配。但有一个地方罗安娜和阿妙都说对了,在服侍自己这件事上,阿妙的确用心。   之前找化妆师、造型师来给白佑嘉打扮的时候,阿妙就学的很用心,梳头发梳的特别好、格外让白佑嘉舒心。这也是阿妙之前请假,白佑嘉会有些不乐意的原因。   “但你照顾我确实照顾的不错,所以我同意你当助理。” 第31章 敲打     白佑嘉的话刚说完,阿妙脸上就浮现了笑容来,白佑嘉这人多……   白佑嘉的话刚说完,阿妙脸上就浮现了笑容来,白佑嘉这人多有挑剔,看到她这样,立马话锋一转:“但你之前的工作也不能落下,梳头还得你来,阿玲梳的就没你好。平时在宅子里,你也得服侍我。”   这话属实有点强人所难,这不是让阿妙全天候伺候嘛。   可阿妙没有半句怨言,反而双眼一亮,声音里满是惊喜:“谢谢小姐,真的谢谢小姐抬举!我以后一定还和以前一样,老老实实伺候小姐。”   白佑嘉矜持的点了点头:“嗯。”   她这人是难伺候,偶尔还会刁难人,但给钱的事情、她也从来不小气:“你给阿妙的月薪,按照……先按照李丽珍的一半开吧,但这是给我当助理那份的,她原先的工资也留着,毕竟她现在是一个人干两份活。”   话到这里,阿妙反而激动了下,她直接开了口:“小姐,这工资已经开得很高了,我要是再拿第二份……”   白佑嘉没等她说完,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她,阿妙闭了嘴,白佑嘉这才满意:“这事呢,就我说了算,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就按我说的最新的来。明天你就跟我一块去上英语课,罗管家,你另外再给她找个英语老师,上夜课。”   “我丑话也说在前面了,我的确是压缩了你的休息时间,但你要是学不好,那你也当不了我的助理。”   罗安娜应了一声,阿妙则千恩万谢。   她们俩下去之后,小声交流了一会儿,阿妙做完事情晚上回房间的时候,看到阿玲拿着一本小说在那看,她看到阿妙回来,就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去。   “阿妙,管家找你说什么呢?”   阿妙抿着嘴唇,在犹豫这事要不要和阿玲说。给白佑嘉当助理的事情虽然过了明路,但到底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可她俩毕竟在宅子里都属于关系比较好的,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   阿妙想了一会儿,就把自己的事告诉给了阿玲。   “你要给小姐当助理了?”   阿妙点点头。   阿玲脸色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恭喜你啊。”   阿妙说了谢谢。   但阿玲私底下,并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这么风轻云淡。她虽然不知道李丽珍工资是多少,也不觉得阿妙能拿到李丽珍那个月薪,可只要提成了助理、那肯定会加工资的。   白小姐难伺候、在工钱上却从不少人,阿玲知道阿妙以后工资肯定会特别高。   这让阿玲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不忿来,她和阿妙都是贴身照顾白小姐的女佣,凭什么阿妙能获得提拔、自己还是当女佣?她这晚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没睡着觉,第二天还是阿妙醒了才把人给喊起来的。   阿妙收拾好了、就先去了白佑嘉房门口,等着伺候人。   傅寻醒的比较早,她也不需要人伺候,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对自己行礼的阿妙,顺口问了句:“阿玲呢?”   阿妙心里一咯噔,但还是没说实话:“她去打水了,一会儿小姐醒了就可以梳洗了。”   傅寻没往前走,反而回头看了阿妙好一会儿。说实话,比起日常相处时间更久、还总爱挑刺的白佑嘉,傅寻更让人心生畏惧。在她的眼神下,阿妙低了头。   好在傅寻也没说什么,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往前走了。   过了一会儿,阿玲才匆匆忙忙赶过来。阿妙对着她就是一句:“你赶紧去打两壶水。”   阿玲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她显然是有些不乐意的,可阿妙告诉了她刚才的事情,她才意识到什么,于是收起所有情绪直接去打了两壶水,而后带到了门口来。   傅寻做完了早饭,上来喊白佑嘉,看到阿玲站在了门口,脚旁边还放着水壶。她轻飘飘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足以让阿玲冷汗直冒。   傅寻进了屋里,喊白佑嘉起床,阿妙阿玲也跟了进来。   白佑嘉迷迷糊糊应了傅寻,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卫生间,阿妙赶紧跟了上去,给白佑嘉兑水、递毛巾,白佑嘉洗完以后坐在了化妆桌前,她拿着瓶瓶罐罐对着自己脸上招呼,还让阿妙给自己梳头发。   阿玲平时就在旁边看着的,但今天自觉犯了错误,她给阿妙使了个眼色、阿妙就让了开来。她知道阿玲有心表现,尤其是昨天听到自己要提成助理之后,更是急切,她也愿意给阿玲一些表现机会。   以后自己当了助理,事情会变多起来,有些琐碎的小事阿玲愿意做那最好不过。   阿玲上面接过梳子,捧起了白佑嘉的头发。   白佑嘉的头发一直以来都保养的很好,就算是最落魄的时候这头发也又长又密又黑,搭配上她爱穿的白色裙子,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美到晃眼的感觉。   阿玲小心翼翼地给白佑嘉梳头。   她手法有些生疏,按理来说不该如此的,最近真是阿妙梳多了、让她的手法都变得不大好了。而且白佑嘉也不是个假人会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她时不时会动一下,还会突然靠近镜子去看自己脸上擦得平不平整。   再加上傅寻一直在旁边看着,阿玲难免心里发毛,手下一时之间没了轻重,白佑嘉的头发缠在梳子上、她往前靠的时候梳子拉到了头发。   “啊。”   白佑嘉叫了一声,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她猛地转过身子,瞪着眼睛看阿玲:“你怎么回事?扯着我头发了。”   傅寻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凑近了过来:“疼吗?”   阿玲站在原地顿时不知所措,她看着梳子上那一缕头发,意识到了大事不好。   她满脸焦急,却又说不出来话。傅寻看了她一眼,也看了她手上的头发。傅寻摸了摸白佑嘉的脑袋,想说话,可白佑嘉提前一步把这件事定了性:“做事毛手毛脚的,我的头发都被扯着了,你做事不认真,这个月月钱扣你一百,你下去吧,让阿妙来。”   阿玲还在发楞,阿妙却上前一步接了她手里的梳子:“还不快下去?”   阿玲抿了抿唇,弓着身子却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扭头快步离开了。傅寻看了她好一会儿,白佑嘉却拉了拉傅寻的衣摆。   “我都扣月钱了,这事就算了,你别再多事了。”   “行。”   傅寻是想直接辞退人的,在傅寻这儿阿玲也不是第一次犯错了。今天一早上才过去多久,更是连犯两个错、还扯痛了白佑嘉。但白佑嘉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至于去拂白佑嘉的面子。   只是私下里,还是要找罗安娜去点阿玲几句。   罗安娜应下了,下午就把阿玲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罗安娜看得出来,阿玲没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当一回事,而且还挺不服气。她眼神锐利,连口吻也变得尖锐了很多:“在这宅子里工作没几个月,就忘了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真把自己也当个人了?”   阿玲震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罗安娜。   罗安娜没理她,只自顾自的说:“香江的佣人是什么待遇要我提醒你吗?两位小姐宅心仁厚给大家的待遇都好、连下人房也都是两人一间,平日里还不怎么管大家。但你以前又不是没给别人当过佣人,你以前的主顾把你当人了吗?”   罗安娜说的是实话。   香江的佣人待遇非常差,差到什么地步呢?被主人家动辄打骂也没地方说理的。只有真闹出了人命,才会管上一管。可就是面对这些主顾,佣人们也不敢说自己不干了。这年头僧多粥少,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而且那些主顾可不会怜惜佣人,还想着要休息什么的,她们干活只能往死里干。主顾家里没几个佣人,一个人往往要身兼多职。阿玲之前不仅要给小姐当贴身女佣,还要负责庭院的洒扫等活计。像是现在没事干还能和人聊天的,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大家都知道白佑嘉很挑剔,可她的挑剔是有限的,而且只要说几句好话白佑嘉那边就能翻篇。放到别的主顾身上,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真是把人往死里磋磨。   阿玲面色突然白了,她意识到自己要是真被辞退了,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工作。   阿玲在罗安娜面前低下了脑袋,郑重的道歉。罗安娜却摇了摇头:“这次是傅小姐找我来提醒你的,你知道的,傅小姐可不是白小姐,要是再有下次,这活你是怎么也做不了的。”   “但小姐们宅心仁厚,也不会和旁人去多嘴,若真是被辞退了,日后你能找到什么活计、便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知道错了,谢谢管家提醒。”   阿玲离开了,罗安娜看着阿玲摇了摇头。她俩最开始都是罗安娜找来的,那时候时间紧,她虽然做了筛选但也没过多调查,现在想想阿妙阿玲两个人都有问题。   阿妙的原生家庭摆在那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家里人拖累暴雷了;阿玲的问题如今也暴露出来,她也有一定可能会被辞退。   罗安娜捏了捏眉心,觉得这件事还是怪自己,她想了想,准备借着提阿妙当助理的契机,再找两个女佣、要是阿玲被辞退也随时好有退步。她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傅寻,傅寻只看了一眼就应了下来。   “你想的很好,另外多观察观察阿玲,要是再出错误,就直接辞了吧。”   傅寻这人格外小心眼,她这个时候不能辞阿玲,可要是对方再犯错误,可就不怪她了。 第32章 赛马场       白佑嘉倒是很快就把早上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傅寻知……   白佑嘉倒是很快就把早上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傅寻知道她要出发去片场了。白佑嘉非常关注片场那边的动向,主要还是关注自个儿的那几套首饰。   而傅寻就被崔明秀和李丽珍捆着,在那边研究电子表的事情。   电子表在阿美莉卡那边的市场反馈很好,崔明秀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她不仅想要阿美莉卡的市场,还盯上了不列颠那边的市场。傅寻觉得不列颠不一定有阿美莉卡那边那么好卖,但多少也有一点赚头。   国外的市场打开后,香江这块反而比较好拿下了。只要贴个阿美莉卡和不列颠年轻人都在戴的电子表的标签,就能在香江卖的出去。   但唯一的问题是,崔明秀在香江本地并没有销售途径,而且她也不想拉别人进来,崔明秀只能开始和各大商超进行拉锯战、想要同时获得好几个专柜、一口气把名气打上去。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和崔明秀关系不错、比较好说话的朋友们,却在此时此刻都选择了拒绝。崔明秀傻了眼,几经辗转才问到,是日本那边的企业要求他们把专柜留给自己,并且不能和崔明秀的电子表同时出现在商超里,不然他们的传统手表也将撤柜。   崔明秀险些咬碎了一口牙。   这家日本企业名叫欧达,是老牌机械表品牌了。和北欧几个品牌比不上,但在新兴品牌里的确说得上话。他们的手表走中高端线,比起崔明秀她们的电子表来说的确更符合商超的调性。   崔明秀这几天急得嘴巴都要起泡了,因为通过这个消息,她很快就知道欧达准备推出电子表、和自己抢占市场。   在傅寻面前,崔明秀没少跳脚,直抒胸臆骂那些日本人:“臭不要脸!在阿美莉卡和不列颠怎么没想着和我抢市场?现在突然冒出来了!看到别人做的好自己也跟着做,学人精!我诅咒他们一辈子发不了财!”   李丽珍倒是很冷静,依旧在想办法。   傅寻歪了歪脑袋,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在专柜卖?”   崔明秀楞了一下,下意识开始解释:“一般都是在专柜卖的,专柜人流量比较多、而且客户群体也很固定,之前在阿美莉卡的时候我们也都是走的专柜铺货啊……”   “在阿美莉卡这么做,不是因为我能给你提供柜台吗?现在没有柜台,你直接开直营店不就行了吗?而且你问的那些柜台,都是中环的地界,你这手表卖这么便宜,跑去中环这些地方租专柜,有些不对劲吧?”   崔明秀猛地一拍脑门,她也发现自己走进了误区。她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傅小姐你说的对啊,是我钻牛角尖了。”崔明秀哼起了歌,要是在中环开专营店,那得出好大一笔钱,但要是去什么屯门,那开店就不用花多少了。   而且她们定价便宜,本来就是冲着年轻人去的,但也并不是年纪大的人就不需要手表了,在那些地方开店、还能兼顾其他人群。   崔明秀和李丽珍重新聊了起来,聊得热火朝天的。   她俩敲定了详细计划,傅寻看了一眼也同意了。崔明秀邀请傅寻和白佑嘉等到时候来剪彩,傅寻没同意,让崔明秀去问白佑嘉的意见。崔明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白佑嘉被询问的时候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傅寻这个生意虽然是从傅寻自己私账走的,但仍然是挂靠在公司这里,所以赚的钱都是公司的,到时候作为董事长,白佑嘉赚的一定很多。   是的,这笔钱到时候会落到白佑嘉的口袋里。   她也在汇丰银行创建了个户头,只是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然而经理保罗仍然会时不时对白佑嘉问好,还会问她要不要去汇丰银行举办的一些客户活动。   保罗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他没有给白佑嘉安排些男人多的活动、一般都是女生比较多。白佑嘉偶尔会去,也结实了几个相处不错的人。虽然说是相处不错,但明眼人都知道,那几个别有用心,故意捧着白佑嘉。   但白佑嘉无所谓,她被捧得飘飘然的,反而很高兴。白佑嘉这人大方,她的东西又多,有时候有不穿了的衣服、包包,都会送给这几人。   捡二手的这事被人知道了,肯定要被圈子里的人说,可那几人就是脸皮厚,拿到手之后对白佑嘉比以往更盛。二手的怎么了,这些都值老鼻子钱了,靠她们自己还真买不到。   而且和白佑嘉关系好了,家里人对她们都另眼相看了。   再不济,把这些二手的卖了还能赚一笔。那些名媛笑话她们跟哈巴狗似的,可那些名媛又要脸又想要钱,难道还要白佑嘉反过来热脸贴冷屁股吗?   趁着崔明秀在忙,傅寻反倒休息的时候,白佑嘉顺口问了一句:“傅寻,明天我小姊妹约我去看赛马,你去看吗?”   傅寻还真来了点兴趣:“赛马?我以前没看过,好看吗。”   “我也没看过的。”白佑嘉回答,她就是因为自己不懂,心里没底气,才要拉着傅寻一起。要只是吃吃饭喝喝茶,她才不会叫傅寻呢。   傅寻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劳斯莱斯银影就载着两个人到了赛马场,她们给工作人员递了票,对方就把她们直接带到了位于赛马场正中央的VIP包房。   整个赛马场看起来和个足球场似的,只是外围的跑道很不一样;四面八方都是看台,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人,从包厢往外面看去,人头攒动、好不热闹。那些看台大部分都暴露在太阳底下,这时候的香江虽不至于和夏天一样热、可晒久了依然会汗流浃背。   与这些看台相比,有一侧上面却有棚子,既能够遮蔽阳光、也能阻挡雨水;而这一侧的中心位置更是直接隔出了一个大房间来,落地窗将面前的赛马跑道一览无余,里面还摆放着一张张白色小圆桌,上面放了酒水饮料喝小食。   站的累了,还能到后面的位置略微休息,虽然视线会比阻挡一些,但大致上还是能看清跑道上的情形。   傅寻和白佑嘉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白佑嘉的小姐妹们也到了。她们嘻嘻哈哈到了白佑嘉面前,把她从头到脚无死角的夸了一下,等白佑嘉飘飘然的时候,才开口询问:“这位是?”   “她是傅寻。”   那几人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傅小姐!”   看得出来,她们很想和傅寻认识一番,但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到了白佑嘉身上。比起再去结交傅寻,她们还是觉得巩固好白佑嘉更重要。这也让傅寻很满意,她们虽然有些贪恋、但并不贪得无厌,而且还会审时度势。   这种情况下,她们能把白佑嘉捧得很开心。   几人在一块聊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些人,不过那几个是男人、显然不会融入到她们的圈子里来。看到男人们过来了,白佑嘉的姐妹团瞬时间就想往角落里面去、把最中心的位置给让出来。   白佑嘉却跟脚生根了一样,就站在原地不动,有人拉她她还一脸莫名其妙的:“走什么啊?这个位置不是最好嘛?我看给的票里面也没说要坐在哪里,这里不能站着嘛?”   白佑嘉不动,傅寻也不可能动。   她也用困惑的目光看向拉了白佑嘉的那人,对方有些不好意思,连语气都变得婉转了很多:“这不是……那些人来了吗?”   白佑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哦”了一声:“来了就来了,既然没有规定座位,那就是先来后到的。我已经站这儿了,难道还要给这些晚到的人让位置?真是莫名其妙。”   傅寻其实是懂的,香江其实是个很封建的地方,看现在的婚姻制度也能看出一二来,男女地位就是不平等的。各种酒会上,似乎男人们才是中心,而女性只是陪衬。   赛马场这样的场所,更是男人们主宰的地方。她们这些一时兴起的小姐们,自然要为了男士让位置。   可白佑嘉是不被规训的、是配得感相当高的人,她才不会为了那些男人让出位置来。   “想要好位置,下次就早点来。”   傅寻一句话,给这事结了尾。   那些男人们频频看向白佑嘉,似乎还想等着她让出位置,但白佑嘉巍然不动,反而开始和傅寻聊天聊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赛马就要开始了,从看台左侧的围栏里,赛马们被骑士一个个带了出来,广播里也开始了讲解。   傅寻和白佑嘉什么准备都没有,只能往下面看着,而这个时候,白佑嘉的小姐妹们递过来两个单筒望远镜。她们神秘兮兮的靠了过来:“佑嘉,用这个看,这个看的清楚。”   白佑嘉皱了皱眉毛:“我离这么近,不用这个也看得见。”   小姐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相信我,用这个、看得更清楚。”   白佑嘉还觉得小姐妹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接了过来,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傅寻。   傅寻接过,就把眼镜凑上去看了看。这个单筒望远镜确实不错,傅寻看过去,都能看到那一匹匹马身上的鬃毛、还有一身腱子肉。   傅寻没见过马,现在亲眼看到了,更是觉得神奇。它们个子很高,肌肉也成块状,看着要比上面的骑士还要健壮。旁边的女士们也小声讨论起来:“你看这个,这个肌肉好、紧实。”   傅寻点了点头。   “这个,这个也好、你看8号腿上的肉。”   傅寻也觉得不错。   直到——   “可惜了,看不清脸。”   “?” 第33章 坦诚     傅寻反应过来,她和她们看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   傅寻反应过来,她和她们看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白佑嘉没有傅寻这样喜欢看马,她看了一会儿反而觉得无聊,拿下单筒望远镜问她们:“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啊?这马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离她最近的小姐妹神秘的笑了笑,突然说了一句:“哎呀,谁让你看马的呀,你看那些骑士。一个个的,肌肉也好看、身材特别棒……”她越说声音越小,还往后面的男士那边看了看,接着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继续说:“反正就很好看的。”   白佑嘉面色有些古怪,还带着一点生气:“你让我来看赛马、就为了看几个臭男人?”   小姐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紧接着她就看到白佑嘉一把扯过旁边的傅寻,对着她们就说了一句:“你们不知道吗?家里没人跟你们说吗?我和傅寻,我俩是两口子。”   这一句话,让现场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广播中依旧传来声音:“好,现在各就各位,准备——3、2、1!出发!”   她的小姐妹们没想到白佑嘉会说这话,傅寻更是没想到。   在傅寻心里,白佑嘉是要面子的,而且特别要面子。她俩作为蕾丝边,不管在哪里,那都是要被歧视的。   以白佑嘉的性格,哪里能忍受别人的白眼?所以傅寻下意识以为,她一定会对她们俩人的关系守口如瓶。   傅寻也并不一定要白佑嘉说出来,虽然她对白佑嘉的占有欲很强,但她并不想让白佑嘉不开心,而且她对这种事情也无所谓。更重要的是,傅寻知道,整个香江上层圈子对于她俩的关系都有几分猜测,属于大家都默认了那种。   所以傅寻也从没有亲口和人说过,白佑嘉是她的爱人。   可今天,当着一大堆人的面,白佑嘉特别坦然、没有半点纠结的说了出来。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普通,普通到和日常跟傅寻拌嘴的一句话似的。   傅寻眨了眨眼,她听到自己心底有个笑声,那不是她的、是属于一直沉默的系统的。   【宿主,你的爱人似乎比你想的还要坦诚。】   傅寻抿了抿唇,她觉得系统说的对。   白佑嘉,比傅寻想的更好。   短暂的沉默以后,白佑嘉的小姐妹下意识想要遮掩点,她们脸上都带着尴尬的表情,嘴巴俩还要为了白佑嘉解释:“那个两口子,在香江话里就是亲戚的意思是吗?佑嘉,你不懂香江话,说出来很有可能会让人误解的。”   白佑嘉更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好误解的?那我说明白点,她是我女朋友,这样你听懂了吗?我跟女朋友一起来,我还以为真让我看赛马的呢,结果是来看什么臭男人。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别喊我了。”   跑道上的赛马跑得激烈,广播里的讲解声音也此起彼伏,还能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观众们的捧场喝彩声。但这个VIP室内,却漫长寂静。   那边的男人们看向这边的视线更加频繁了,白佑嘉却根本无所谓,她甩着手就准备拉着傅寻离开。傅寻虽然对赛马感到几分好奇,但赛马啥时候都能看,白佑嘉要走了,她怎么也不可能留下来。   两人上了车,阿红奇怪两人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但还是老老实实开车,载着两人回到了家里。   她们一路无话,到了家中四下没有人,白佑嘉才有些别扭的开口:“我不知道她们找我去是为了看男人的,要是知道,我可不会去。”   她脸转向一边,脸上还有一些红晕:“我这人虽然性子不好,但我既然跟你谈恋爱了,就绝对不会三心二意,也不可能背着你在外面乱来。”   傅寻听到差点忍不住笑,她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白佑嘉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是吊着一些未婚男人,但和白佑嘉在一块之后就把他们迅速都给切割掉了。而且交往这么久,白佑嘉很注重和别人的距离,从没让傅寻有过吃醋的机会。   “哼,你知道就好。”   此刻的白佑嘉和之前在赛马场里面坦率的那个人似乎完全不同了,和傅寻独处、她怎么也坦率不起来,别扭、不坦诚,用系统的话来说,还有点傲娇。   可她的每一面,傅寻都喜欢。   到了晚上,傅寻把自己的喜欢表现出来。她把白佑嘉摁在床上,细密的吻如同雨滴一滴滴砸到了白佑嘉身上。白佑嘉觉得傅寻有些粘人,但总觉得还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不知不觉,傅寻就过了界。   傅寻触碰到一些地方的时候,白佑嘉把人猛地推开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不敢置信的看着傅寻:“你做什么!”   傅寻实话实说:“做两口子该干的事情。”   白佑嘉的脸又红了,腾地就烧了起来,从脖子已经烧到耳朵尖,平日里皮肤白皙的白佑嘉、变成了一个小红人。白佑嘉说话都带着抖:“什么、什么该做的事情,你在说什么啊!”   傅寻伸手、将白佑嘉的手抬了起来:“我本来想等等的,可是你今天说我们是两口子,我是你的女朋友,我的心就一直在跳动,跳得很厉害,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她顺势把白佑嘉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底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   因为白佑嘉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的声音在此刻似乎响彻了白佑嘉的耳边,让她无法逃开。白佑嘉紧抿着嘴唇:“我俩、我俩也没领证啊。”   这件事,不管是在大陆还是在香江,都有些困难。但傅寻可以想想办法,去国外领个证回来。不过目前她还不打算去国外,在她眼里香江仍然属于国内,她到香江顶多算是换个地方、但出国那就是真出国了。   傅寻毕竟是一个渔村农家女,出国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刺激的。   傅寻认真思考了一下:“可是我俩现在领不了,但我们的确是两口子。你都当着大家的面说我俩是两口子了,明天、说不定所有人都知道了。那我们这样,和领证了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虽然的确是这样。”   白佑嘉很容易被傅寻牵着鼻子走,就比如现在。被傅寻三两句话说动了以后,她渐渐放弃了抵抗。傅寻继续亲吻白佑嘉,她也就闭上了眼睛,似乎认了命。   最后当然是被傅寻为所欲为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傅寻先醒了。白佑嘉趴在床上睡得香甜,傅寻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角,被白佑嘉不耐烦的用手如同赶苍蝇一样挥走。傅寻低声笑了笑,起来穿衣服洗漱。   她出门的时候阿妙阿玲正在门口候着,傅寻想了想,对她们说:“昨晚佑佑睡得晚,今天估计起的也晚,你们先下去吧,等她醒了我再喊你们。”   “好的。”   两人离开之后,傅寻就去了厨房,做了好些白佑嘉爱吃的,还让阿红去孙老板店里打包馄饨,做完这些才回到楼上。   白佑嘉昨晚累得半死,她这辈子到现在就没受过什么苦,在渔村待得那点时间也没苦着自己,可想而知她体力就不行。傅寻就不一样了,她体力倍儿好,毕竟是农家女来着。   所以昨天晚上,白佑嘉被折腾到眼泪都要哭不出的时候、傅寻却还有余力。傅寻也没真往死里折腾白佑嘉,不然这会儿她都醒不了。白佑嘉醒了后,是傅寻亲自伺候着梳洗打扮的,头发也是傅寻给梳的。   傅寻梳头发的技术不算好,她也就只会扎个麻花辫。但傅寻耐心,她给白佑嘉梳头小心翼翼的,没有扯着一根头发。可看着镜子里的麻花辫,白佑嘉一边说着“土死了”一边把头发给解开了。   傅寻很不乐意:“哪里土了,大家都是这么扎头发的。”   她说的一点没错,在渔村里,十个有九个姑娘是这么扎的,唯一一个不这样的就是白佑嘉、她乐意披着头发。   “就是很土!”白佑嘉瞪了傅寻一眼,而后让她把阿妙找来,让阿妙给她梳头。傅寻不甘不愿,但还是只能照做。她还在那嘟囔着:“麻花辫多好看啊,我扎的麻花辫可好看了。”   “啊,烦死了!你自己这么不扎麻花辫!”   傅寻还是理直气壮:“我头发没你多,扎麻花辫不好看。”   “歪理!”   阿妙进来了,两人挺直了拌嘴,阿妙给白佑嘉梳好了头发,白佑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了好一番,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晚过去,她俩之间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和往日一样,该干嘛干嘛;但好像又有很大的变化,她俩变得更亲密了。在肢体上,她俩一凑近就自然而然贴在一块,往日里有些害羞的动作也能信手拈来。   可这些事情,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知道。   转眼,她们到香江就过了半年。白佑嘉已经彻底习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要是让她去过以前的日子,她肯定不乐意。而张又晴那边的拍摄,也逐渐到了尾声。   只是临到要杀青了,白佑嘉的脸也青了。她对借出去那几套收拾格外关注,时不时就会去片场检查一番,对着张又晴更是耳提面授一定要注意。   可就是这样,首饰还是出了事。   里面有一套祖母绿宝石的首饰,被人调包了。   白佑嘉一开始还没看出来,她平日里就是打开盒子看一下没问题就关上了,今天心血来潮上了手,就发现这套不对劲。 第34章 被调包了     “怎么回事?”电话打到了宅子里,傅寻立刻就乘车过来了   “怎么回事?”电话打到了宅子里,傅寻立刻就乘车过来了。   她到的时候,白佑嘉大马金刀拿着把椅子坐在片场正中间,阿红站在旁边,蒲师文和张又晴也在场。   她俩脸色都不好看,但蒲师文的脸色更白。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蒲师文有家底子、知道首饰的价值,而且她是导演、是整个片场最直接的负责人。更重要的是当时是她和傅寻、白佑嘉谈妥借首饰的事情的,结果现在还不回去了。   傅寻其实对首饰丢失、被损坏这些事情早就有过预料了,但被调包这样的事情,倒是很少见。   看到傅寻来了,白佑嘉坐不住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几走两步往傅寻跟前凑了过来,而后往人身上一扑。她的眼泪水也掉了下来:“傅寻!我的首饰!我的首饰被人偷了!还是祖母绿那套的!啊,我可喜欢那套了!”   她的眼泪和小珍珠似的往下掉,声音里满是对调包之人的愤恨。   还有在很努力告状的决心。   傅寻顿了顿,转头看向蒲师文:“心里有嫌疑人人选吗?”   蒲师文很无奈,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平日里拍完戏首饰就收回来了,还是蒲师文保管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蒲师文也非常恼火。但她真的没办法,因为平日里都是她保管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调包的。   其实张又晴也有点责任,毕竟除了蒲师文就张又晴接触首饰最多了。但人家只是一个小演员,蒲师文做不到出了事就往演员身上甩。她叹了口气:“首饰的钱我来赔。”   白佑嘉炸毛了,她从傅寻身上起来,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伸出手,那手指都要戳蒲师文脸上了:“你来赔?你说的倒是轻松,你知道这套祖母绿首饰得要多少钱吗?”   蒲师文抿了抿唇:“我不知道具体的,但肯定在五百万往上。”   在一旁的剧组的人发出惊叹声,结果蒲师文还补了一句:“美金。”   一瞬间,讨论的声音就停了。几百万港币他们会觉得特别贵,而几百万美金则会让他们陷入沉默。   白佑嘉的指甲戳得更近了:“你知道?你知道还说你来赔?你有几个子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你要拿得出来五百万美金,会跑来找我们拉投资还同意张又晴进组?这时候开始打肿脸充胖子了?!”   白佑嘉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客气,也让蒲师文颜面扫地,蒲师文讪讪站在旁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白佑嘉下一秒就说:“我要你赔了吗?给我杵着个死人脸站在这儿。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人找出来。偷东西偷到姑奶/奶/头上来了,胆子这么肥!”   傅寻来了,白佑嘉感觉有人撑腰了,腰杆子都直了起来。比刚才傅寻没来的时候,可强硬太多了。   白佑嘉发现的早,但她抿着唇什么话都不说,就让剧组所有人都站到影棚来,陪她一起等着傅寻。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交头接耳才知道是白佑嘉租给剧组的首饰被人掉了包。   她白大小姐就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的,谁都不让离开。这会儿傅寻到位,白佑嘉才开始动起来。   她环视一圈,清了清喉咙,把阿红叫到自己旁边,她说一句、让阿红翻译一句:“我知道偷东西的人肯定在你们之中,我也不说什么只要还回来我就当不知道的话。偷了这么贵的东西,这事一定没完。这人只要干坏事,就不可能天衣无缝,一定会留下点线索。谁能提供线索,我就奖励五万港币,要是能找到,我直接给五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佑嘉开出的条件很好,一时间下面就想起了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回忆有没有看到过可疑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排众而出,瞬间把矛头转移到了张又晴的身上:“白小姐,我虽然没有线索,但我觉得张又晴很有问题。她本来就是拍那种片子的,人品就不行,而且除了导演、就她接触首饰时间最长了,我觉得——八成是她拿的。”   随着这人的话,其他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小声说起了张又晴的坏话。   张又晴也是个一点就炸的炮竹,她平日里看着八面玲珑人缘挺好,但一遇到问题,别人都不会向着她。她脾气也爆,不然上次不会那么怼那个投资人。   她立马指着周围:“哪个说我?有本事站出来说啊,在人堆里面说算个什么事!给我站出来!”   傅寻看向旁边的蒲师文,蒲师文明白过来,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这人是场记。”   来香江这么长时间了,还投资了个电影,傅寻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番电影剧组里面各人的工作。所谓的场记,说的难听的就是负责打板的那个。但也有一些其它工作,例如记录镜头、拍摄内容,还要负责轻点道具。   “哦。”傅寻应了一声:“那也能接触到首饰咯?”   蒲师文楞了一下:“对。”   傅寻看了一会儿那个场记,她还没说话,白佑嘉先看向了那人:“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吗?想拿钱,也不是那么简单拿的。”   场记缩了缩脖子:“我没证据,但我们之前在香江跟过好多剧组了,都没出问题,大家都是老熟人。就这个张又晴,之前都没合作过,一跟她合作就出问题了,不是她、那还能有谁啊?”   “对啊对啊。”   白佑嘉撇了撇嘴:“我还说是你咧,无凭无据的随意污蔑一个人,该不会是贼喊捉最吧?”   场记吓了好大一跳,眼睛都瞪圆了:“白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别人?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这是……”场记说不下去了,因为白佑嘉干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怎么会干这样的事情,我是个男的,对你们女人家的首饰一点都不懂,不可能会去偷首饰啊!”   白佑嘉冷哼了声,一点都不为他的话所动:“对首饰是不懂,但值钱总归是知道的。难道喜欢钱这种事情,还分男女吗?”   “你!”场记看起来是想要开口骂白佑嘉的,但他不敢,只是依旧说:“反正不是我,就算要怀疑人,也是张又晴更值得怀疑!”   “我还是觉得你更值得怀疑。”   白佑嘉有些油盐不进。   场记明显是不服气的,这个时候傅寻站了出来:“佑佑,我们找警察吧。”   白佑嘉楞了一下:“啊?找警察吗?”   她还带着在大陆时的观点,大家其实都不怎么爱找警察的,因为总觉得找警察会变成一件很大的事情,而且在大家眼里警察就是当官的,和大家很不一样,对警察有着天生的畏惧。   但在香江可不同,香江的豪门甚至能够左右警督换届。虽然不列颠的那些他们动不了,可是本地警察他们可不放在眼里。   傅寻的想法和白佑嘉差不多,但对香江的警察没那么尊敬,她点了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小事了,把警察喊过来,更好一些。”   白佑嘉被说服了,她让阿红去报警了。很快,就有三位警察走了进来,他们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当知道丢失的首饰值几百万美金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他们知道这个金额的事情没办法简单解决,就看向了周围的那些人。   白佑嘉站在旁边,把场记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三个警察听了之后,竟然直接把场记给拷走了。这结果,连白佑嘉都愣了下。她无措的转头看向傅寻,似乎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让别人倒霉了。   其实白佑嘉怼场记,也没觉得他偷了自己的首饰,只是纯粹因为他站出来抨击张又晴让她有些不爽。可现在没有证据,人又被带走了,白佑嘉就有些惊慌了。𝔁 ℤℱ   那警察还反过来安慰白佑嘉:“白小姐啊,你不用担心,你的首饰我们一定能给你找出来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看着警察把人带走,白佑嘉凑到了傅寻身边:“怎么办,真给带走了、不会出事吧?我、我没说是他偷的啊,我就是有些怀疑。”   比起白佑嘉,傅寻却觉得:“是吗?但我觉得就是他偷的。”   傅寻让蒲师文安抚一下剧组的人,就拉着白佑嘉先离开了。路上白佑嘉就没忍住,一连声的问:“真是他吗?可我们也没证据啊,那些警察也没证据,就这么把人带走、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   “也不能说儿戏,你刚才都说了场记有问题,看在你的面子上,警察也会带场记走的。”   “这样、这样不对啊……”白佑嘉低下了头,她并不觉得警察听自己的话是一件好事。可傅寻从上次通过汇丰银行大班直接和警司联络上这件事就明白,香江的警署和大陆的是不一样的。   他们虽然也是警署,但大多数时候,是为不列颠人效劳、为有钱人效劳的。   毕竟,在警署前面还有“皇家”两个字。   “佑佑,说实话,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没太习惯现在的生活。在这里,有钱人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有特权的。”   白佑嘉抿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傅寻总觉得白佑嘉太善良了,比很多人都善良,她虽然本来就是大小姐、但并没有带上资本家的底色,归根结底,在这里只有白佑嘉和自己是一路人。 第35章 新女佣     白佑嘉的声音轻轻的:“但我觉得,这不太好。”  ……   白佑嘉的声音轻轻的:“但我觉得,这不太好。”   傅寻笑了笑。   白佑嘉有些脱力的靠在了傅寻的肩上,她的手覆盖在了傅寻的手背上,以此来汲取温暖。   傅寻用脸颊蹭了蹭白佑嘉的头顶:“佑佑,你是对的。我们就这样,按照自己想的来就行,我们不会被香江改变的,毕竟以后我们还要回去的。”   这句话让白佑嘉开心了:“嗯,我们以后还要回去。”   香江的警署效率一般来说没那么快,但架不住这次报案的人不一样,那边效率也变高了起来。傅寻听说场记在警署挨了好一顿打都没招认,死活不认是自己调换了首饰。   就连警察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抓错人了。   这边问不出什么来,但他们还是没放人,另外派人去黑市上查最近有无首饰变卖。那这种情况可太多了,有些佣人手脚不干净的会变卖主人家的首饰、还有一些江洋大盗更是直接抢了珠宝店金店来卖。   总之,案件推进的速度很慢。   之前有过联系的总警司也打电话询问了傅寻,但话里话外,似乎透露出一点想要捞油水的意思。傅寻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说不定那里已经有了线索,但却要看自己够不够意思。   毕竟这可是五百万美金往上的首饰,真找着了私自昧下赚得更多。   傅寻也没小气,她直接表示愿意给破案的警察二十万美金的辛苦费。Madam这才笑着说一定会帮傅寻找到,让傅寻不要着急。   这二十万美金,Madam自己得拿十万,剩下十万还要层层剥削。但傅寻不在意,首饰找回来让白佑嘉开心就好。而且日后她们在香江的时间还长,和警署那边打好关系没有害处。   比起傅寻,白佑嘉对这件事情更上心,尤其是听说那场记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她更是担心——她害怕那场记不是小偷,因为她冤枉了一个无辜之人。   白佑嘉这人就是心善,要是换做傅寻来,那根本不带忧心的。   她盯着这案子好久了,这几天小姐妹们来找她们喝茶也都没心情。罗安娜说有人来应聘女佣,白佑嘉都打发了傅寻去看。   傅寻去看就去看,她坐在会客室里,让罗安娜把人带上来。之所以会亲自面试,是因为她听罗安娜说这女佣和她是老乡,这女佣也是广府人。   罗安娜把人带来,傅寻看了眼,这人看起来和拘谨,低着头不敢四处看。等到了傅寻跟前,罗安娜让她自己开口介绍的时候,还能听出口音里浓浓的广府口音。   “你老家哪里?”   对方答了一下。   “哦,那不是很远。”   这人叫阿琪,今年二十岁,比傅寻和白佑嘉还大两岁。但看起来要苍老很多,看得出来这几年过得不大好。   罗安娜站在旁边顺带解释了一下:“之前是在浅水湾那边做活的,听说是李家少爷的外室。那家风评不太好,她做不下去了就辞了自个儿出来了。但几个月了都没找着工作,听说我这儿在招人、还特意要会说普通话的,就想过来看看。”   傅寻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会儿阿琪,这人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有些胆小,可也不妨事。傅寻打量了一会儿,刚想答应下来,就听到这看似胆小的阿琪突然开了口:“小姐,有个事我得提前和二位说一下。我、我是广府人,等过年的时候得回去,那时候、就不能做活。”   她虽然大着胆子开了口,但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格外小,看得出来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情之请。在宅子里做工,过年的时候是可以轮休回去的,但也没有下人们说理的地方、全看主人家安排。   阿琪现在这意思,分明是她每年都要回去。   她说完这话以后就低着头不说话了,自知理亏,但又没办法不回去。   罗安娜变了脸色,阿琪这件事没提前和她说过,要是说了、她肯定不能把阿琪带到傅寻面前来,在她跟前就被刷下去了。她瞪了阿琪一眼,可也没敢说话,罗安娜知道是自己没有审核明白。   傅寻楞了一下,倒是没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她细心问了句:“你每年都回去吗?”   “对……”   “你每年还能回去?”   阿琪意识到傅寻对于她过年要回去这件事并没有多么抗拒,立马抬了头,细心解释了一番:“是的,就是方法不太好,是走……嗯,是走老乡的船。回去、过来路上也都有可能出事,但干了一年活,就是想回家看看。”   傅寻明白了。   她又问:“大陆那边不问吗?”   “上面肯定是问的,但我们那地方十个村子有九个往这来做工,买了米面带回去补足我们没干的工分,大队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也能安生些。”   “这样。”   傅寻似乎在思考什么,阿琪和罗安娜也不敢打断,过了一会儿傅寻才说:“可以,你每年过年都能回去。”   阿琪千恩万谢,罗安娜就带着她先去准备拾掇一番,她穿的衣服属实有些老旧、不太适合跟在白佑嘉面前。这个功夫,傅寻就先去找了白佑嘉,把阿琪每年过年要回广府的事情跟白佑嘉说了。   白佑嘉刚听到眼睛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提出自己的问题:“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回去?我也想回去,得给我妈我妹妹寄点东西……”   “我们回不去。”   白佑嘉瞬间反问:“为什么?”   傅寻拉着她的手,细心的解释着:“因为我俩、嗯,成分不太好。她能回去是因为有大队长帮忙遮掩,家里没出来的人也会帮忙。我俩说实话,就这个成分是回不去的。”   “再说回去了,你本来就是因为成分不好所以被下放到我们那的,我是还能在村里过日子,可你怎么办?上面的人下来看到你不在了,所有人都要吃挂落。你现在要是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白佑嘉的神色暗了下来,她也知道是这么回事。而且想着不回渔村随便找地方待下来,那也是不行的。每个村子都熟门熟路的,多出来两人怎么可能没人发现,不管走哪里都要介绍信,她俩过去就是寸步难行。   也别想着什么带着东西和钱收买人,人家能把东西带回去还能出来、是因为她老家在那,她俩带着好东西上门,那就是羊入虎口、人家直接把东西抢了人杀了,照样什么事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也不安全。”   “唉。”白佑嘉叹了口气。   这事刚才傅寻就说了,那阿琪说的很明确,她们就是坐黑船来的,生死勿论、每次上船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一个大浪打过来说不定就没了。她俩那时候过来,也是拼了命的,白佑嘉在那小船上差点没吐死。   也是她俩运气好,没遇到什么风浪。   白佑嘉不知道,傅寻自己清楚,她能成功过来全靠系统预测天气、给她规划最好的路线,就是这样一路过来都胆战心惊的。她住在海边,最知道大海有多么无情。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白佑嘉再去冒这个险。   “但阿琪每年都要回去的,我们可以让阿琪帮一下忙,给你妈妈妹妹寄东西。”   白佑嘉听傅寻这么一说,心情又好起来了:“你说得对,我自己不能寄、也能让她帮忙寄。那阿琪招进来了吗?快点招进来,别给她放走了,到时候要是去别人家做工,都没人能帮我。”   “已经招进来了。”   白佑嘉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又沉浸在以后要给家里人寄什么的苦恼中,连场记那件事都忘了。   而刚刚被白佑嘉提了好几次的阿琪,也迎来了自己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境地。阿琪之前在别人家里做过工,不止是外室夫人、还有别的大宅子里。但之前的工作,给阿琪的伤害特别多。   她是广府人,听得懂香江话,但没人愿意听她说,只要一开口,宅子里的其他下人就会嘀嘀咕咕在那边说她是“大陆妹”。还有人说“你别开口了,要是被客人知道了家里还有大陆妹,说不准连带主人家都要被嫌弃”。   她被那些下人排挤了,最苦最累的活计都是她去干的,主人家心情不好、还会拿她出气。然而就是这样,阿琪也没离开。因为在这儿,能赚到钱。   阿琪还以为自己一直能忍下去,但上个主顾打人实在太狠了,而且太容易生气了。她一听到老爷又和别的女人在一块,就会拿她出气。其实也不单拿她出气,只是别的下人互相提醒、都走远了,还把阿琪给推了出来。   她被打得进了医院,养了好一阵子,回来主顾只是轻飘飘给了她两百块钱,就打发了她。阿琪从那只之后就知道不能这样了,不然她迟早有一天会被主顾打死的。   阿琪还是外来的大陆妹,就是打死了,也没人会给她讨公道。   她看到了这边的招聘,还听说要找会说普通话的。阿琪咬了咬牙,做足了准备才来。她想,要是这里也不行的话,她就直接回家去了,虽然没得钱赚了、但最起码不会被打进医院。   是,她在老家也挨打,挨爸妈、挨爷奶的打,但最起码不会死。   没想到她还真通过了,她站在罗安娜的办公室里,听到罗安娜说:“你要做的是小姐的贴身女佣,月薪会比一般的高一些,一个月是一千块,你有什么异议吗?”   阿琪瞪大了双眼:“一千块?!” 第36章 帮个忙     “对。”罗安娜继续说:“看你表现后面再决定要不要涨工资   “对。”罗安娜继续说:“看你表现后面再决定要不要涨工资,每个月有一天假期,你之前说过过年要回去,傅小姐答应了,那就不算在每日的假期调休里,所以你每月还是有一天能休息。你看是累积起来休息还是每个月都休,这个我不管,但一定要提前说。”   “除了休假以外,两位小姐宅心仁厚,还给了不少福利,过节的时候会有节礼。”   罗安娜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又开始说注意事项。最后才说:“我把你安排进阿妙阿玲的房间,她们都是小姐的贴身女佣,但阿妙以后不会住在那儿,你趁着这些时间多请教点。”   “谢谢罗姐提点。”   罗安娜打了内线喊人过来带阿琪,自己就去干别的事情了。   其实一开始阿琪没把罗安娜说的那些个节礼什么的当真,好话说说而已,之前去别的宅子做活的时候,那管家更是说的天花乱坠的,结果如何?   阿琪都不想说。   但跟着叫阿玲的姑娘在路上走的时候,她看着周围的人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而且对阿玲非常客气。看到阿玲都会问一声:“阿玲姑娘好,小姐这会儿醒了吗?”   阿玲随意答了两声,就继续带着阿琪走。   她摆着前辈的谱,时不时教导阿琪一些事:“我来这儿也不少时间了,照顾小姐照顾的久,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我。我们小姐人美心善,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难伺候,但绝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藏着,两位小姐都不喜欢扭捏的人。”   “是,这我知道。”   傅小姐她已经见过了,确实是直来直往的人。   至于另外一位小姐,她还没见过。   她们到了佣人房里,可以看得出,这里原来是四人间,两边都是上下床,但只住了两人,都在下铺。阿玲稍微介绍了下:“左边是我、右边是阿妙,但以后阿妙可能会搬走。你自己看你要住在哪边?”   阿妙会搬走这事罗管家也和她提了一下,所以最后阿琪选到了阿妙上面。阿玲让她先去卫生间换衣服,顺便洗漱一下。阿玲还给阿琪拿了一套毛巾和牙刷牙膏,阿琪进去换上了衣服。   她手一摸这衣服就知道料子不错,最起码不是粗布麻布的、而是棉布,衣服款式也不错,就是很普通的上衣下裤。最主要的、还是新的。以往在别人家的时候,那衣服多半也是别的佣人穿过的。   虽然主人家讲究面子,给一些佣人都穿干净的衣服,但阿琪这种佣人就不管了、随便穿穿就好。现在这套佣人衣服,反而是阿琪穿过最好的衣裳。   她穿完之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才往外面走。   她在阿玲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因为阿玲看着脸蛋白皙、皮肤也好,她俩站在一块,阿玲愣是能被她衬托成小姐。   阿玲看了她一会儿:“也行吧,走,我们去见白小姐。我可提醒你了,你得警醒着点,而且别和耗子似的胆小如鼠、脑袋还总低着。把脑袋抬起来,你这样看着都不像白小姐的佣人。”   阿琪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应好。她对别的佣人也害怕,生怕被打。不过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这里的人说的都是普通话,这让她放松了不少。   转眼到了白小姐跟前,阿琪心里的害怕又涌出来了。因为白小姐打扮的太时兴了,而且这种被娇养着的感觉,总会让她想到自己前一任主顾。但白小姐看上去要比前一任主顾更骄傲,通身都是气派。   “你就是新来的阿琪?”   “是。”   白佑嘉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来了就好。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过年要回去的是吧?”   “是的。”阿琪当场就觉得不好,生怕白小姐不同意自己回去过年的事情。但下一刻,白佑嘉就说:“回去好啊,可好了。等你要回去之前跟我说一声,我还要找你帮个忙呢。”   阿琪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忙?”她特别惊讶,因为她只是一个佣人,实在想不通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也和阿玲说的一样,两位小姐都是直接的人,白佑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马上回答了她:“我还有一些亲人在大陆,我是没办法回去的,但你既然要回去,就帮我带点东西回去寄给她们,这事能帮吗?”   阿琪想了一会儿,才应下来:“能帮。”   其实船上带多少包袱都是定的,她一个做黑船的,只能提着两个贴身的包袱、不然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别人给抢了。可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小事,她要是拒绝了,这份好工作怕是要没了。   所以想了下,阿琪还是答应下来。   听到阿琪答应,白佑嘉霎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美不胜收:“那就好,你安心在我这儿工作,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小姐。”阿琪只以为是客套话。   见完了阿琪,白佑嘉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场记这件事都抛到了脑后。可就三天后,警署那边来了电话,说是结果出来了。白佑嘉愣了愣,拉着傅寻就一块去了警署。   傅寻要在白佑嘉之前就知道了事情结果,和她想的一样,就是场记调换了首饰。他虽然对于首饰的价值并不知情,但通过白佑嘉、蒲师文等人对首饰的看重也知道了首饰值钱。   他在之前的工作里也干过类似的事情,李代桃僵、将贵价的东西替换成平价的。但以往都是小打小闹,毕竟剧组里用到的道具一般都是假货,所以拍完戏后也没几个人会追究。   就是因为干过太多次了,所以他才动了心,咬着牙干了一票大的。结果没想到,竟然在拍摄收尾的时候,被白佑嘉给看出来了。   首饰早就被他在黑市上卖了,也的确是他不知道价值,才卖了一百多万港币。他还是个聪明人,拿到钱并没有第一时间花掉,而是存了起来、等以后再花。   有总警司的耳提面授、再加上傅寻给的奖金,警察们很快就把事情全都调查出来,连首饰也原封不动带回了警署。   白佑嘉道的时候,首饰就静静躺在桌子上。白佑嘉通过单面镜看了看场记,这人现在惨不忍睹、脸上肿的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香江的警察和大陆完全不一样,下黑手下得特别重,有不少人都是屈打成招的。   白佑嘉哪里能看得这个,她看了一眼就直接猫傅寻后面去了:“这也打得太狠了……”   傅寻倒是很淡定,甚至吐槽了一句:“我们要是不来香江,留在大陆你也要被打成这样。”   “不至于吧?”白佑嘉的脸都白了,她想想看自己这张脸要是被人打成一个猪头,她得哭死。傅寻却接着说:“我不是带你去县城了吗?成分不好的,就是要被挂个牌子丢石头的。说不定你比他还惨。”   白佑嘉听傅寻这么说,顿时想到了以前看到的一幕,她打了个颤,然后拉着傅寻走了。   傅寻虽然说的很难听,但白佑嘉在听她说完以后注意力就完全偏了,压根没再关注场记的事情。   两人回到了前面,总警司邀请她们去办公室喝了个茶,就把绿宝石首饰放到了桌子上,推给了傅寻和白佑嘉。她俩对视一眼,白佑嘉对傅寻使了个眼色,傅寻也点了点头。   傅寻把首饰又给推了回去。   总警司楞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盛了:“傅小姐、白小姐是什么意思?”   “辛苦Madam忙前忙后这么久,如果不是Madam这套首饰肯定回不来。最重要的是,我们想要的不是这套首饰,而是有人有胆子在我们面前调换首饰,这肯定是在挑衅皇家警察的威严。现在这套首饰回来了,我觉得它也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更适合Madam才对。”   这番话是白佑嘉说的,一旁李丽珍帮忙翻译。   “为市民们努力,也是我们皇家警察该做的。按理来说,我不该收下这个,但既然傅小姐、白小姐如此坚持,我就却之不恭了。”   Madam收下了首饰,那20万美金的奖励金都不要了,直说自己来就行。她还客客气气将两人一起送出了警署,说是有机会希望能够和她们私下聚一聚。   这手笔在别人看来着实大了些,但对于傅寻和白佑嘉来说却是一举两得——因为那套首饰,白佑嘉已经不想要了。   说她作也行,她就是不想要了。   这首饰前面被张又晴戴了这么久、后面又被那个臭男人给调包卖了,都不知道在别人那里戴过多久了,她才不想委屈自己戴这种不知道多少手的货,哪怕价值连城也不行。   最主要还是白佑嘉根本不缺首饰。   白佑嘉的首饰多到戴不过来,也不知道系统从哪整的、反正傅寻手里都还有个十几套,是真不缺这么一套。   那几套张又晴戴过的,她也看不上,但可以留着,到时候给自个儿亲妈妹妹都成。但这套首饰属实膈应她,确实没必要再留到手上。   和这位Madam结交没有一点坏处,尤其是她在不列颠还有不少产业,崔明秀在不列颠的销售都能因为Madam变得更顺畅一些。   首饰被调包的事情到了这里,也算是圆满完成了。有了这次的交情,等电影上线Madam肯定也能帮忙宣传一波。 第37章 开业风波     这半年时间,崔明秀也从香江的第一家电子表专营店经营到了……   这半年时间,崔明秀也从香江的第一家电子表专营店经营到了十五家,遍地都是卖手表的。十五家马上要开门,也邀请了白佑嘉和傅寻一起去。而且这一次,邀请的人还不少,政商两届都有不少人,Madam也在其中。   傅寻也明白,崔明秀现在挺急切的。   因为在香江的销售并不是一蹴而就、非常顺利,反而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之前就明里暗里不准商场给崔明秀柜台的日本品牌欧达,在这一个月里面推出了自己的电子表。   他们的设计和崔明秀像了有九成,价格也差不多,但有买表送两个表带的活动,俨然要和崔明秀打价格战。   崔明秀这半年已经靠着电子表赚了不少钱,还因为这一次成功的商业经验在崔家掌握了不少的话语权。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意造成一点威胁,所以她卯足了劲要和欧达争锋。   崔明秀在和傅寻商量后,打算趁着第十五家连锁店开业之际,也整个优惠活动。她肯定不能和欧达做完全一样的活动,但表带她要送,别的活动也要整。   以旧换新,旧的电子表可以折价购买新手表,表带也推出买一送一活动,新客户打折再送别的小礼品。一套组合拳下来,全香江都想来凑这次的热闹。   崔明秀也借着傅寻和白佑嘉的面子请了不少人,要不然Madam她肯定是请不来的。   白佑嘉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还非要拉着傅寻也好好捯饬。傅寻很少会化妆,她现在的脸也没以前黑了,都大半年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早就把她的皮肤给养回来了,但要比起白佑嘉,那肯定还差了一点。   今天白佑嘉非要傅寻也上妆,她还觉得有些别扭。   脸上感觉有些闷闷的。   她对白佑嘉这么说的时候,白佑嘉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还闷啊?你是没用过那些劣质的,我现在用的这些都可轻薄了,敷在脸上和没感觉似的。你就是从来不化妆,所以才会觉得别扭。”   傅寻抓住了重点。   “你用过劣质的?”   白佑嘉脸色不太好看,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傅寻明白了,是之前、还没和自己好上的时候。   总而言之,两人今天看起来都光鲜亮丽的,白佑嘉尤甚。而且白佑嘉要比傅寻更适合这种社交场所,她学了这么久已经对香江话、英文都融会贯通了,虽然在香江话的口音上还有些欠缺,但基本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她学好之后就想对着傅寻炫耀,但傅寻却不让她在外面说香江话。白佑嘉有些困惑,傅寻却让她想想说多了以后回去见自己亲娘妹妹说不准都听不明白她说什么。   再说,她白佑嘉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人家追着捧着的大小姐,哪有她迁就别人去说香江话的时候,就应该别人来听她讲普通话。   要说捧白佑嘉这方面,没人能和傅寻比。   她们那些姊妹团啊、家里的女佣啊,都比不上傅寻一个手指头。   这几句话说下来,白佑嘉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偏偏还要矜持的点点头:“嗯,你说得对,而且阿妙还要给我翻译呢。要是我全都自己说了,阿妙不就没用了吗?”   是的,阿妙也来了。   她在学英文上是真的认真,白佑嘉是靠天赋,阿妙就全凭努力了。她学的很快也很好,已经能给白佑嘉做实时翻译。   这会儿白佑嘉就和穿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肆意穿梭,时不时就和人聊两句,阿妙也站在旁边,寸步不离。   今天白佑嘉穿得很活泼,她的头发也扎成了高马尾,脑袋后面还有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特意抬起手腕露出同样红色的电子表,拉着人就给人安利。   大家今天被找来就是做广告效应的,所以大多也戴了这么一块电子表。虽然平日里都觉得这表太便宜了、不适合自己,但夸赞的话就没停过。什么不怕水、年轻靓丽、便宜好看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面说,把这二十几块钱的电子表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   聊了一会儿,崔明秀就招呼白佑嘉和傅寻来剪彩了。   她俩站在一块,手里都牵着一段红绸、另一手则拿着金线包裹的剪刀。在报社记者的“来、看这里、笑一笑”下露出了笑容来,再跟随口号把手里的红绸给剪断,剪彩仪式就算完成了。   白佑嘉接着去玩了,傅寻则站在一边和崔明秀聊两句,等客人们蜂拥而至的时候,保镖护着傅寻和崔明秀往旁边站了点。傅寻虽然在和崔明秀聊天,但视线一直追随着白佑嘉。   “傅小姐和白小姐感情真好。”   “嗯。”   傅寻这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白佑嘉之前在马场说的话整个圈子都知道了,崔明秀知道她俩是两口子也不奇怪,怕是早就猜到了、只是心照不宣,如今白佑嘉自己认下了,她也有胆子调侃两句。   她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傅寻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她看到有个女人牵着男孩突然拉住了阿妙,那女人力气很大、拉的阿妙往旁边踉跄了一下,白佑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回了头、瞪了一眼那女人。   傅寻离得有些距离,只能看到动作,不知道白佑嘉说了什么。那人拉阿妙的动作显得特别粗鲁,白佑嘉那边是有保镖护着,但傅寻总担心白佑嘉受委屈。   崔明秀也看到了,她眉头也跟着皱了皱,她立马对着傅寻提议:“那边好像有点骚乱,傅小姐,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傅寻早有此意,在保镖的帮忙下,她们两人就拨开人群往那边走。白佑嘉的保镖动作也很快,马上把人分开带到了一边去。等傅寻和崔明秀到的时候,她们已经找了个清净的角落。   刚刚看上去有些鲁莽的女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也变得拘谨了下来。但她看向阿妙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在盘算着什么。   傅寻看了看阿妙,她这时候低下了头,显然是觉得自己惹了事。   “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傅寻开口,用的是普通话,那女人不明白。阿妙还没开口,白佑嘉就回答了:“是她妈。”   白佑嘉翻了个白眼:“真是难以置信,阿妙这么勤奋认真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妈。你是不知道,刚刚她过来就拉着阿妙,好大声问她不是在人宅子里做工吗怎么会到外面来?她还让阿妙给儿子买手表。”   傅寻从白佑嘉的嘴里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阿妙这时候抬起了头:“小姐,这件事情我会妥善处理好的,很抱歉打扰到二位,我马上就解决,您二位不用在这里为我浪费时间,请去里面休息室和……”   阿妙没说完,就被白佑嘉打断了:“不,我不走,我偏要听听是个怎么回事。你没给家里钱吗?”   阿妙嘴巴动了动:“给了。”   白佑嘉努了努嘴巴,意思是让傅寻看看那对母子的嘴脸。傅寻想了想,也开了口:“你不是还有一个妹妹的吗?这休息日你妈带上儿子出来买手表,妹妹在哪里?”   傅寻知道她有妹妹不奇怪,罗安娜是个很合格的管家,一开始虽然太匆忙没来得及调查佣人们家里的情况,但后续把所有佣人都摸得清清楚楚、阿妙作为白佑嘉的助理,更是被她翻来覆去调查了好几遍。   白佑嘉倒是吃了一惊:“还有妹妹?买手表也不带妹妹吗?”她的表情更加嫌恶了,完全不加掩饰的用这种表情看向那对母子。   她家里只有自己和妹妹,但也知道重男轻女的人有多可恶,她一直没提过自己父亲,就因为她父亲就是一心想要男孩、甚至提出过要把大伯的小儿子过继到他名下。   只是还没来得及,全家都倒了大霉。   这时候看到重男轻女的人,脸上的嫌恶根本掩饰不住。   那女人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白佑嘉的脸色就知道她看不起自己。她心里不高兴,可白佑嘉是阿妙的主顾,她也只能讪讪当做没看到。可她儿子却不干了。   阿妙工作这么多年,赚的钱大部分都进了母亲的口袋,母亲偏疼小儿子,什么好的都给他。把他养得天不怕地不怕,虽然只是普通老百姓,却胆大包天、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可受不了白佑嘉这么不加掩饰的鄙夷神色。   “臭三八,你看什么看!”   “哎呀我的小祖宗!”阿妙母亲眼疾手快就捂住了儿子的嘴巴,第一时间看向白佑嘉,脸上陪着笑:“我儿子不懂事,他还是个孩子,小姐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阿妙的脸也白了,但她没帮着弟弟说话,主顾不开口,她也只能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只能讷讷说着:“小姐、小姐别为了他生气,不值当……”   白佑嘉“哼”了一声,说出的话特别难听:“我生什么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这么小年纪就会说这样的话,以后绝对好不了。说不准十几岁就要去当古惑仔,保不齐不到二十就血洒旺角了。”   白佑嘉抬了抬下巴,对着阿红说:“翻译给他们听。”   阿红点点头,一句没差,全都翻译了出来。阿妙母亲的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她又不敢对白佑嘉发火。那小男孩想说什么,却被母亲紧紧捂住嘴巴。   过了一小会儿,阿妙母亲越想越气,反而转头看向了阿妙:“你是死人啊?别人这么说你亲妈弟弟呢!” 第38章 你想怎么选     她说这话很明显是想要阿妙帮自己,但完全没想到自个儿女儿……   她说这话很明显是想要阿妙帮自己,但完全没想到自个儿女儿的处境。   阿妙是给人家干活的,她能说什么呢?要是真帮了他们说一句,那她这工作还要不要?阿妙的脸色铁青着,她闭着嘴,只看着自己阿妈。   阿妙母亲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可怀里的儿子在扭着身子,她就只能继续逼着阿妙——   “你说话啊!你嘴巴被缝上了?!你为了几个钱,连自己阿妈弟弟都不管了?!”   一句话,给阿妙也给架上了。   阿妙现在是进退两难,为他们说话,工作都得没,再说阿妙也不想为了他俩说话;可不说话,依她妈的那张嘴,到时候整个筒子楼都会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嫌贫爱富”、多么“不孝”的一个女子。   到时候名声都坏了,她要如何自处?不孝的名声压在身上,别人听了都要啐她吐沫。   阿妙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还是辜负了亲妈的期望没帮着他俩:“阿妈,我早就想说你了,你确实没好好教弟弟,他现在这样、哪里像是好人家的孩子?被你惯成这样、以后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胆子大了,还敢来说你阿妈了!”   现在的阿妙母亲,更像是把刚才在白佑嘉面前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到了阿妙身上。她其实未必不知道这样做不好,阿妙还是家里的顶梁柱。但长久以来在女儿们面前的威严,让她不能接受来自女儿的一点反抗。   阿妙这回也不再顾忌了:“这份工作我可以不要,大不了我跟着你回家。现在闹成这样,就算再接着干也讨不了好。你要想说我,我们回家,让你好好说。”   她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反倒让自己亲妈闭了嘴。   阿妙必须有这份工作,没了这工作想要再找就有些难了。这几年那些原本在渔村的人都往市里面来了、竞争越发激烈,辞职了再找怎么也要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们家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阿妙母亲反而想要劝,但儿子却一口咬在她的手掌上。她吃痛放开,就听到儿子在那边大吵大闹:“你了不起就辞职谁还求着你啊?真把自己当多了不起的人物了!”   “还有你!”他反手指向白佑嘉,刚想说什么,结果傅寻却抬了手,看起来要是他敢说什么就直接揍他的凶狠样子。   阿妙弟弟立马住了嘴巴,他不敢了。   这是阿妙的家事,她们也不太好插手。而且傅寻觉得,阿妙这样的家庭背景,她要是自己拎不清,就别当白佑嘉的助理了。于是她先开了口:“阿妙,你想怎么选?”   阿妙楞了一下,没明白傅寻的意思。   白佑嘉想要说些什么,傅寻却看了她一样。平日里傅寻都是宠着白佑嘉的,她想怎么样都行。但到了这种真要做主的时候,白佑嘉反而不能跟傅寻对着来、还得听傅寻的。   傅寻这个表情白佑嘉就知道——这件事,傅寻管了。   她只能叹了口气,看向阿妙,希望她别说出什么让傅寻不喜欢的话来。   白佑嘉对阿妙还是挺满意的,在照顾自己这件事上,除了傅寻、就阿妙做的最好了。   傅寻对此也知道,不然不会把主动权给阿妙。   傅寻也意识到阿妙没了解到她的意思,她直接就说开了。这里人来人往,还有外人崔明秀在,这事已经闹得很不体面。但傅寻也不在意,爱看热闹就看呗,她从小到大都被人看热闹。   “我的意思是,你要么给你这阿妈弟弟断了,我可以让你把你妹带到宅子来,让她跟你一起住,后面你姐妹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么你就回去照顾你阿妈弟弟,我也不拦着你。”   她说的很慢,很清楚,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进到阿妙的耳朵里。阿妙深吸一口气,连眼神都变了。   傅寻还特意用的香江话说的。   阿妙亲妈听明白了,她都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大声嚷嚷起来:“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仗着有钱在说什么话呢?阿妙是我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会我们断亲?!还有你妹妹,你想都别想,她是我女儿,哪都不会去!”   傅寻给的选择是激进了一点,但她要的就是这样,老是被她妈缠着、阿妙的日子不会好过的。傅寻终究是对阿妙有一点恻隐之心,主要也还是因为白佑嘉确实喜欢她,不然一点机会都不会给。   阿妙的眼神从震惊、到迷茫,最后慢慢坚定了下来。   她其实从之前发工资藏起来一部分,就能看出来她对自己母亲并不是没有意见,也希望妹妹可以获得更好的机会、更好的处境,但若说要和母亲弟弟断关系,她是从没有过这种想法的。   如今傅寻提了,她真的开始思考了而且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放在自己面前,阿妙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如果能和妹妹彻底从那个家走出来,阿妙和妹妹一定能过得很好。   阿妙的母亲也看到了她神色的变化,阿妙母亲脸上逐渐流露出惶恐来。从原来的谩骂,变成了哀求:“不不、阿妙,你在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离开妈妈?你忘了,是妈妈一手把你带大的!你爸他跑了,妈妈不能没有你们了。”   阿妙看了好一会儿阿妈,又看向了旁边的弟弟。   弟弟他也不是什么特别小的小孩子,能听懂刚才她们的对话,然而此时此刻,他对自己依旧没有半分挽留。曾几何时,阿妈说的一直都是“你得好好照顾你弟弟,你弟弟以后就是你们姐妹俩的依靠”。   他是她们的依靠?   不,他是她们痛苦的根源。   “阿妈,没了我和妹妹,也还有弟弟。”阿妙一句话,让自己母亲彻底僵硬。阿妙说完这句话,就给傅寻鞠了一躬。傅寻看了看阿红,让她跟阿妙走。   弟弟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阿妙阿妈就已经知道了,她目眦欲裂,拉着自己儿子就朝着她们那边追了过去。可阿红有车,她开车载着阿妙离开,她们却没有。   这时候坐公交车是怎么也赶不上了,阿妙母亲只能抬手拦出租车。可这会儿电子表店铺门口人来人往、哪里有出租车让她搭乘。   她还有个拖后腿的儿子,他往反方向拉着亲妈,嘴巴里还在嘟囔着:“我不要回家,你还没给我买手表呢,回去干嘛!阿妈,我要手表,你答应我的!我要买!人家都有手表了,我没有,我会被同学看不起的!”   到这个时候,哪怕是平日里惯着儿子的亲妈也不得不回过头拧了一把儿子的胳膊:“你还在那想手表呢!你两个姐姐都要没了!”   他们拉扯着走远了,白佑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声:“傅寻,阿妙妈要是回头来找阿妙怎么办?她要是报警、登报……”白佑嘉没说完,只是担心是真的。   一直在旁边干看着不出声的崔明秀这时候却突然笑着开了口:“白小姐真是人美心善,还担心着这个。不过这点不用担心,报社那边我可以去打声招呼,你助理妈妈要是真找来了,我也保准一条新闻都不会上。这事,您可以全交给我。”   “至于警署那边……”崔明秀笑了两声:“总警司Madam都在呢,您还怕这个啊?”   “而且我估计,她妈也不知道您的宅邸在哪儿,哪怕真知道了……太平山的物业公司很好,您家安保也好,绝不会让人轻易进门的。”   白佑嘉心想崔明秀说的也对,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跟傅寻、崔明秀一块,上车去到早就准备好了宴席,又和别人聊天去了。就是阿红和阿妙都不在跟前,只能由小姐妹暂时担当自己的翻译。   再说阿妙那头,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妹妹果然在家,她妈根本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妹妹依旧在洗衣服。阿妙看到这一幕,今天的委屈、难受全都冒了出来,她抓着妹妹的手、就忍不住往下掉眼泪。   妹妹有些不知所措,阿红却提醒阿妙抓紧时间,免得待会儿她妈追上来了、就没那么简单了。阿妙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嘱咐妹妹跟自己走。   妹妹不明所以,阿妙只能快速跟她讲。具体的事情没办法讲清楚,她只说自己要和母亲弟弟断关系,这会儿就要从家里离开。她现在是来带妹妹走的,如果妹妹愿意、就跟着自己,如果不愿意……就当从没有过她这个姐姐吧。   妹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瞬间冲进了阿妙的怀里:“阿姐!我跟你走!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阿妙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妹妹还有些犹豫:“阿姐,我那些衣服……”   “你别管了,阿姐有钱,阿姐给你买新的,那些我们都不要了。别想那些,我们得快点走。”   阿妙拉着自己妹妹,往下面走的时候还看到房东老奶奶坐在楼下,她招呼阿妙:“阿妙啊,怎么现在回来了?你穿这身不错,这是要带你妹妹去哪里啊?”   往日,阿妙还会停留下来和老奶奶说几句话,毕竟是房东,总不好得罪。可今天,她一句话没说,拉着妹妹就走。   房东老奶奶看着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   没过一会儿,她就看到阿妙妈拉着儿子急匆匆赶回来了,她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秉着看好戏的念头,她张了嘴:“哟,今天你跟阿妙怎么都急匆匆的?” 第39章 来让捐款的     阿妙亲妈猛地回头:“阿妙回来过了?人呢?!”她声音急切……   阿妙亲妈猛地回头:“阿妙回来过了?人呢?!”她声音急切,也没了往日里对自己的讨好。老奶奶心中不喜,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对方急匆匆冲着自己奔过来,嘴巴里还在说:“你说啊!阿妙人呢?!”   她这样的态度,着实让年岁已大的老奶奶吓了一跳,只能哆哆嗦嗦回答:“刚走了,拉着她妹妹,跟着一个女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跟她说话,她也没理我……”   阿妙妈听到这话,整个人晃了一下,而后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灰败:“走了……真走了……”   阿妙妹妹没给取什么正经名字,就叫小丫。她跟着阿妙坐上了车,在车上、她都不敢正儿八经坐着、欠着个屁股只坐了一点点。等到了宅子之后,走起路上都诚惶诚恐、紧紧跟着阿姐,生怕跟丢了。   阿妙带她回到了自己房间里,让她现在屋里休息,现在她得去工作,等晚上回来、再和小丫好好说话。   小丫有些害怕,紧紧抓着阿姐的衣服。阿妙却说:“别怕,我晚上回来就好了。这儿有饼干,你先吃一些,旁边有水壶,渴了你就倒水喝。别去外面乱走,就在这房间待着。现在这里就我自己住,你看旁边还有个空床铺,你以后就睡这里,晚上阿姐抱床单被子回来。”   阿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小丫听着听着心里也没那么担心了。她目送阿妙离开,等人走之后坐了一小会儿,实在没忍住,在房间里四处转悠、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这比她在家里住的好多了,她就住在杂物间里,小小一个角落,晚上睡觉的时候脚都伸不直。阿妈还时不时会把一些东西放进来,让她的房间变得更小。   但这个房间,宽敞、整洁,就连被子都干净还带着香气。   小丫扑到了姐姐的床铺上,自言自语说:“阿姐一定不会怪我的。”她躺在床铺上,用脸颊磨蹭着被子,这被子柔软蓬松的不像话。   要是能让她睡到这么好的床,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当阿姐说出要和阿妈断联系的时候,小丫其实是害怕的,可阿姐要离开这个家,小丫就知道,她必须跟着阿姐走。不然……以后的日子,自己没法过。   家里没了顶梁柱,阿妈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到小丫肩膀上。她害怕……所以小丫二话不说,就和阿妙走了。她觉得不管如何,也不可能比留在家里更糟糕。   现在这房间,给了她新的希望。   阿妙匆匆赶回去的时候,饭局已经到了尾声,傅寻在和Madam推杯换盏,她们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商量好了什么事情。白佑嘉也没闲着,和小姐妹聊得火热。   傅寻看到阿妙,就知道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她对阿妙使了个眼色,阿妙立刻站回到了白佑嘉身边。   Madam今天会过来,主要还是冲着傅寻的面子。而且她也是有事情想和傅寻说,傅寻听她说了个大概,就约她明天来自己宅子里详谈。   回去的路上,白佑嘉迫不及待问了傅寻,Madam找她到底是什么事情。傅寻沉默了一下,只说回家再说。白佑嘉立马明白,这事情估计不小,而且阿红还不适合知道,就点了点头。   等到家之后,两人进了书房,连助理李丽珍都没带,就她俩在那边聊。   “其实今天找过来,是想让我捐款。”   “啊?”白佑嘉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答应。她俩是有钱啊,白佑嘉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但肯定特别有钱。可有钱归有钱,白佑嘉有时候抠着呢。这一天要捐款,她就是:“她想什么呢?之前送了一套首饰喂不饱她的肚子,她还想再找我们要钱?”   “她以为我们这里是开银行的,要多少有多少啊?”   白佑嘉说的不无道理,但傅寻觉得,这钱得出。白佑嘉觉得她疯了,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问:“她让你捐多少钱?”   “五千万港币。”   “不行不行,把我们当冤大头来了!”白佑嘉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可傅寻却说:“她其实没说具体多少,但我猜的。”   “你怎么猜这么多?”   “前阵子,她也找汇丰银行大班让他捐款了,开口就是这个数。”   白佑嘉一听,眼睛都瞪大了:“她也要这么多?!两个五千万就是一亿了!”白佑嘉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她都不敢想一亿得花多久。当然,这只是她的误区,实际上她那些首饰都不止。   一套首饰五百万美金,五六套首饰就过一亿港币了,她还有套帝王绿翡翠,光无事牌就不止这个数。但平日里都说美金,五百万啊多少的,听着确实没有一亿有冲击力。   Madam也是知道她们是真有钱,才会把傅寻也纳入寻求捐款的名额中。   最后,白佑嘉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她要那么多钱,到底要干嘛啊!”   傅寻找了张地图出来,拿出笔,给她画了三条线。   “香江打算在这里,造三个海底隧道,把岛链接在一起。”   这样的话还是太超出白佑嘉的常识:“隧道?在海里建?”   “对。”   白佑嘉是知道隧道的,但大多时候都是在山里的,海里的,她还真没见过:“海里、那能建吗?要是一不小心塌房,不是半点活路都没有了。”   傅寻倒是在梦里见过,不过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真能看到海底隧道。   白佑嘉被海底隧道冲击的有些懵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那、咱们要捐款吗?”要是别的,白佑嘉肯定不同意,但一听是海底隧道这么超常的东西,她也犹豫了起来。   “我觉得可以捐。”   傅寻回答:“这不是Madam自己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这笔钱不仅捐,我们还要多捐点,和上面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傅寻虽然知道以后香江一定会回归,但毕竟现在还在不列颠人手里,和人家处好点、总好过和人闹矛盾。   白佑嘉听傅寻说要捐这么多钱,是实打实的不舍得,但很快傅寻就说:“你也别急,关系搞好了,我们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   这让白佑嘉松了口气,她又在想,到底干什么能从上面获得点好处,让自己的小钱包更加充盈。傅寻也不干扰她自己想,只是告诉白佑嘉她打算直接捐个一亿港币。   白佑嘉想完以后,也不纠结了,反而询问傅寻:“你说,我也借着这次捐款的由头、挤进沙田屯门的开发怎么样?我听说崔明秀她家里,就做什么房地产生意,还有李丽珍她们家不是每月都要还房贷吗?那房地产肯定可赚钱了。”   “就算不赚钱也没什么,手里地多了,才踏实啊。”   白佑嘉骨子里还是有那种小民小地主思想,感觉手里有地,心里不慌。不过傅寻也是,或者说大陆的人都这样,有了地、心里才踏实。白佑嘉还在说:“再说了,我做房地产开发商,我肯定不搞什么楼花,我又不缺钱、等房子造好了,我再卖。”   傅寻忍不住笑了下:“好,你是良心商人。”   “那是。”白佑嘉的嘴又翘了起来,小模样别提多骄傲了。傅寻也顺着她,说了好一会儿好话。傅寻也相信,有自己捐的这一个亿,上面也会帮忙带着自己进房地产开发的。   虽然沙田屯门那边现在进去可能有些晚了,可香江这么大、还多的是没开发的地方,总归有机会让她们横插一脚。   想通了以后,第二天Madam到的时候,白佑嘉脸上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都是笑容,主动邀请Madam往书房里走。等三人坐下、也上了茶,三人脸上都是心照不宣的表情。   但这一次,毕竟是Madam有求于她们,所以是Madam先开了口。   “昨天我已经和傅小姐初步谈过了,今天登门就是想确切落实一下。香江要修海底隧道,是一件好事,还希望市民们也加入进来,为香江的美好未来,共同努力。”   Madam说的话很官方,听着让人牙酸。但不得不说,这就是场面上要说的话。   “这件事情,我和我爱人都了解过了。”傅寻开口,她提到了白佑嘉,白佑嘉也挺直了腰杆。   “我们都觉得,能为香江尽一份心,是一件好事。”场面话说到这里,Madam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笑容。但下一刻,傅寻来了个转折:“但这毕竟不是一笔小钱啊。”   Madam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别人要是说这句话还情有可原,可你傅寻和白佑嘉,怎么有脸这么说。   “我们着实热爱香江这个土地,也希望看到更多建筑在香江这块土地上升起。海底隧道,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都是极好的。所以,我们愿意捐助,而且我们要捐一个亿。”   Madam这回真惊讶了,毕竟这可不是投资项目,是不可能回本的。她之前也找过汇丰银行大班,但说了半天口水都干了,人家也只愿意出一千万,和目标的五千万还差得很远。   要不是上头把指标压到了自己的肩上,Madam是真不想做这个苦差事。也是因为她刚来香江没多久,和其他几位总警司没得比。落到她肩头也好,正好做出点成绩,让上面也对自己更委以重任。   只是没想到,会处处碰壁。   更没想到,原先处处碰壁的事情,在这里出现了转机。 第40章 电影上映    Madam不太相信,还和傅寻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你二位……   Madam不太相信,还和傅寻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你二位愿意出一个亿港币……?”   “是。”   白佑嘉也点了点脑袋,证明傅寻所言非虚。   Madam笑了起来,但她没完全放松,因为她知道,凡事必有代价。傅寻两口子拿出来这么多,要是到时候她们提个自己办不到的事情,那不是骑虎难下?   “二位有什么打算,不妨直接开口。”   傅寻看了眼白佑嘉,白佑嘉也不和Madam兜圈子了,她也真的顺势开口:“香江现在在大举建设,四处都是新起的的高楼。我和傅寻别的没有,就是有点闲钱。我俩也想,在房地产领域投资一二。”   Madam沉默了一下,没有着急回傅寻。她在思考,在想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本事把这笔买卖谈下来。她绝不可能干出应下来,结果拿了钱不办事这种事。   Madam要面子。   而且她也知道,傅寻是个有钱人,非常有钱的有钱人,汇丰银行的大班有给她透一点底,知道傅寻还是汇丰银行的超级VIP大客户,这种情况下,Madam不可能跑去和傅寻交恶。   要是后面办不到,傅寻是真有可能翻脸的。   这事搁在Madam身上,她也得翻。   Madam想了好一会儿,傅寻那一亿港币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悠。她最终还是没经住诱惑,狠狠一咬牙:“成交!”   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她们把Madam送走,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很多。崔家在房地产当中颇有建树,而崔明秀这半年也在崔家站稳了脚跟,这时候她们两边可谓是一拍即合。   有崔明秀领路,又有傅寻的资金支持,白佑嘉对后续发展完全不担心,她知道自己一定能做的很好。   专业的事情上,白佑嘉也另有人选,投资公司的总经理,业务能力就过硬。   虽然她之前一直只负责投资公司的板块,但没关系,白佑嘉信得过她。于是创立了房地产公司后,让总经理另外提拔人选负责投资公司,而她就被直接拉到了房地产公司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总经理是有些懵圈的,但士为知己者死,她知道白佑嘉这么提拔自己是看得起自己,那她就一定不能拉胯。她一头扎进了房地产行业,学习所有知识,稳扎稳打贯彻着白佑嘉的指令。   在傅寻的一亿资金下,Madam那边也风生水起,在上面露面很大,说不定还有可能角逐下一任署长。   香江海底隧道动工那天,蒲师文的电影也上映了。白佑嘉包了两场电影,让公司的人和家里的佣人都去看了遍,等她们看完,才拉着傅寻两个人包场看电影。   这样的行为,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会儿的电影院并不大,多数是由剧院改建的。整个电影院只有一个放映室,正前方有一大块幕布,而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座位。直接包场,代表着要把每一个座位都买下来,得出不少钱。   不过这钱对白佑嘉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说包场看电影,也算是给自己投资的电影贡献一点票房。   她们俩来看这电影,也是给张又晴和蒲师文捧场的。   这也是她俩来到香江后,第一次来电影院。   刚到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硕大的牌匾“禾文港威电影城”,左边有禾文的标志,下面还有一排英文。从大门走进去,左右两边各放着一排架子,上面还放着电影的海报。   没过一会儿,白佑嘉就看到了张又晴的身影。她作为电影的女主演,理所应当成为了占据整张海报的绝对主角。她穿着一身白色有暗纹的旗袍,头发推了波浪卷,正目光缱绻看向远方。   “张又晴这拍的还挺好看的。”白佑嘉开口点评了一下。   她俩在海报面前站定,傅寻看了看,也点了点头:“是好看。”   傅寻听出了白佑嘉心里那点意思,但她焉坏,就是不说。白佑嘉瞪了她两眼,还是没忍住,她先开了口:“我也想拍。”傅寻憋着笑:“那你就拍呗。”   白佑嘉生气了,跺了跺脚,凑过来伸手挽着她的胳膊,腻歪的贴在一起:“你什么意思啊,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拍!我俩拍,拍完了就放到家里。”   傅寻拉着白佑嘉往前走,时不时还说些话逗她:“真要拍照啊?弄个海报在家里也太夸张了。”   “我也不上照,之前那些报社记者拍的、我站你旁边显得和陪衬似的。”   白佑嘉顺势就说她:“还不是因为你不爱化妆吗?那拍照片可需要化妆了,不化妆多难看啊,拍出来都和本人不一样的。一大批人都化妆,就你不化,可不衬得你和村姑一样嘛!”   她俩一边说着,一边到了放映室里面。   因为两人包场了,所以可以随便坐。白佑嘉反过来拉着傅寻,找了最好的座位坐下来,开始看起了电影来。电影开场,将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小渔村里,这场面让白佑嘉特别怀念。   “你家那边就是这样的,都一样一样的。”   “渔村嘛,肯定都差不多。不管是在广府还在香江,都没太大差别的。”   她俩的注意力就没放在电影上,一边看电影一边还要时不时聊几句,白佑嘉还要来个忆苦思甜。   “我刚到你那边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一个个都和黑炭似的,我那时候想要是我晒这么黑,到时候我亲娘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不仅皮肤黑,还糙呢。   傅寻吃了口爆米花,在心中吐槽。她那时候是黑,这是没办法的,海边日头更晒、日照时间更长,大家基本都靠鱼获维持生计,在海边一呆就是大半天,怎么可能不黑呢。糙更是要比内陆的人更甚,因为海风吹拂,将沙子也吹到了身上,长此以往,就算是漂亮的姑娘也没有细腻的皮肤。   白佑嘉在渔村待了小半年皮肤还那么白,可想而知平常没少偷懒。   白佑嘉看着电影里面张又晴的装扮,继续和傅寻吐槽:“蒲师文一看就没吃过苦的,说不准渔村都没去过,渔村哪有这么白、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太假了。”   白佑嘉回过头看看傅寻:“嗯,你好看,但当时也黑不溜秋的。也真佩服我自己,那时候都能同意跟你处对象。”   傅寻无情的拆穿她:“你那时候哪是看脸和我处对象,完全就是放不下我手里这一口吃的。你好骗是真的好骗,一口吃的就能把你钓上钩。有时候我都担心,你会和别人跑了。”   白佑嘉不乐意了,伸出手臂捣鼓她,还从她面前的爆米花桶里拿出爆米花塞进傅寻嘴里。   “老实看电影!”   话题明明是白佑嘉提起来的,但白佑嘉又不高兴。傅寻也没说话,真和白佑嘉说的那样,老老实实在看电影。可白佑嘉不是老实的人,让她安静看剧情,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随着电影的播放,张又晴饰演的女主角跟随村子里的人来到城市打工,然后被富豪看中。画面也给了豪宅的特写,毫无疑问,那就是她俩的家。   这时候白佑嘉吐槽的欲望也来到了最巅峰,她特别想和傅寻说蒲师文把她们家拍得还不错,但刚还让傅寻老实看电影,她就没好意思先开口。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可还是想,她的屁股就有些坐不住,偶尔往前一下,偶尔往后一下,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一眼傅寻。   傅寻知道,她憋得慌。   作为一个体贴入微的伴侣,这个时候傅寻应该先开口了,但她有的时候真很会使坏。她巍然不动,比起旁边乱动的白佑嘉,她坐在那边就好像一尊石像,要不是偶尔还会拿起爆米花吃一口,白佑嘉甚至会以为她睡着了。   白佑嘉要憋不住了,傅寻又先开了口:“这首饰在电影里的质感都变了,感觉没有现实里好看。”   “对对对,祖母绿的颜色是拍出来了,但那火彩就没了。这电影啊,就是比不是现实里真实。”傅寻刚开口,白佑嘉就立马接上,她差点长舒一口气,一直不说话、还特别想吐槽,可把白佑嘉憋得够呛。   一旦话题开了,就停不下来了,白佑嘉眉飞色舞在那边说着电影里的剧情,还要结合现实在点评几下。傅寻坐在她旁边,实在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白佑嘉总是会回头看她,瞬间就发现了她偷笑的事情,白佑嘉愣了愣,很快就意识到傅寻在笑什么。她有些生气:“好啊你,故意看我笑话!”   她伸出手,去挠傅寻的腰,傅寻笑了好几声,爆米花桶里还洒了不少出来。傅寻抓住了白佑嘉的手:“别闹了,是我不好,不该笑你的。你再挠,这桶爆米花全给撒完了。”   白佑嘉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哼了哼:“算了,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再捉弄本小姐,就让你好看。”   她们吵吵闹闹,电影也到了尾声。爆米花最后还是没吃完,傅寻反手给了阿红,让她接着吃。两人走出电影院,在热闹的大街上走了一会儿。半晌,她俩对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傅寻,看电影还挺让人高兴的,下回我们还来看。”   “好。”   她俩手挽着手,贴得很近,两人都言笑晏晏,好像电影真是很好看的东西。然而傅寻却觉得,电影一般,主要还是因为身旁的白佑嘉,才让她真的高兴。 第41章 寄东西     不管傅寻觉得电影好不好看,这个电影还是火了。它给了普罗……   不管傅寻觉得电影好不好看,这个电影还是火了。它给了普罗大众一个窥见上层人士生活的机会,虽不完全真切,但足够给大家造梦。也让更多年轻人,想要向上爬。   张又晴也因为在电影里的表现,还有她一开始清纯后期张扬艳丽的脸,颇受好评,不少电影邀请对着她纷至沓来。张又晴最近风生水起,也没忘记来感谢傅寻和白佑嘉。   白佑嘉也很高兴,只有傅寻在这个时候泼了冷水:“火了是好事,但你别失了本心。”   张又晴愣了愣,而后很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记得呢。”   她接的片子越来越多,获得的钱也多,她那群小妹妹们也过上了越来越好的生活。白佑嘉时常会提起,并且洋洋得意:“多亏我当时一眼看中她,你看,她主演的电影票房都不错呢。”   1970年,也在张又晴的贺岁电影里落下帷幕。转眼春节将至,罗安娜去采购了节礼,准备分给下人们。傅寻也问了阿琪具体回程的时间,准备让白佑嘉备上东西、让阿琪一块带回去。   她知道,白佑嘉一定会准备特别多的东西,光靠阿琪一个人还有些难。再说阿琪带的东西太多、也容易被人盯上,她干脆让阿琪找几个在香江干活的族兄,让他们帮忙护送阿琪、也顺带多带些东西。   当然,她是给钱的。   阿琪知道这其实是互帮互助,连忙对着傅寻再三感谢,转过头就去族兄们给的地址,请他们帮这个忙。   阿琪是找阿红一块去的,阿红有车子、能快一点,而且这事牵扯到傅寻和白佑嘉,阿红二话没说请示完罗安娜后直接开车载着她去了。   路上阿琪看到太平山两边的树木飞快倒退,她也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来到白佑嘉跟前小半年了。刚来宅子里的时候,罗安娜说的那些东西已经全都兑现。   比别的府邸更高的工资、更清闲的工作、更舒适的氛围,白小姐时不时就会打赏的红包再加上逢年过节的礼品,愣是砸得阿琪差点以为自己在梦中。   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好的主顾。   只要到别人家去做上半天工,就会知道白小姐和傅小姐人多好。这里人口简单,就两位小姐,傅小姐不爱有人在跟前伺候,所以阿琪只要服侍白佑嘉就好。白佑嘉平日里也不着家,就是在家的时候除了阿琪也还有个阿玲。两人照顾白佑嘉,根本算不上累,其它的活计根本轮不到阿琪。   主人家人口少,可做活的佣人可不少,大家都有自己手头的活、也不需要别人来帮忙。   所以大部分时候,阿琪都非常清闲。   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干自己的事情,她可以和阿玲一样没事的时候捻把瓜子、悠闲的在树荫下吹着风;也可以和之前的阿妙一样,埋头看书。她不认字,但李丽珍助理或是罗安娜有空了,会教她一些,她也就识得了几个字、不至于当个文盲。   白佑嘉对她更是极好,虽然有时候有些刁难人,但那对阿琪来说都是小事。白佑嘉从不打她,顶多说她几句,这样好的主顾,上哪里去找啊。   所以傅寻跟她说了事情,要给白佑嘉的亲人寄东西,她就特别认真想着有哪两个人干活勤快又本分、关键是要警醒,可不能把白佑嘉的东西给弄丢了。等想好之后,就带着阿红直接出发。   大陆过来的人只能租个房子,都是在筒子楼或是在一些棚棚里,阿琪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族兄所在的地方。她把人找到,跟阿红进了人屋里,见到嫂嫂也在,干脆就拉着嫂嫂一起说。   先问清楚他们过年也是打算回老家的,才把具体的事情告知。   “就是这样,我家的主顾小姐愿意给每人两百块,请二位堂兄帮忙带回去、然后帮我一把给寄过去。”   两百块这数目不算少,而且不过是举手之劳,两位族兄都答应了下来。阿琪让他们等自己消息,等到时候几人一块去找人买船票、一起上船回家。   阿琪在找人的时候,白佑嘉却在家里急得和陀螺一样,在家里乱转,嘴巴里还在喃喃:“我给她们寄点什么好呢?衣服、对,衣服要寄过去,被子也要。吃食能寄吗?太时兴的不行,金子要不要送点过去?”   她嘴里说的越来越不靠谱,坐在旁边的傅寻稍微撑了下脑袋:“你别转了,转的我都头晕。”   白佑嘉看了过来,一双眸子瞪了起来:“你还搁这坐着呢,快给我出点主意!”   傅寻招了招手,等白佑嘉过来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开始批评她那不靠谱的想法:“你要寄的东西都太奇怪了,还要寄什么被子。是,她们是缺被子,但被子太重了,而且阿琪是坐船回去的,沾了水到时候那么重,他们都不太好拿。”   “还有金子,现在大陆是什么局势你也不知道,金子寄过去你那是催命呢。”   一开始白佑嘉还忿忿不平,但随着傅寻的话,白佑嘉越来越觉得傅寻说的有道理,她抿着嘴唇听傅寻说完,还是忍不住抱怨:“到你嘴巴里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那你说,寄点什么回去?!”   “别急别急。”   傅寻拉着白佑嘉,给她一点点捋清楚。   被子这东西可以寄,而且很重要,她的妈妈妹妹都特别需要。本身两人就是去劳改的,看白佑嘉给的地址那地方挺冷的,厚被子对她们来说是刚需。但这玩意儿不能在香江买了驮回去,原因就是傅寻上面说的那些。   不在香江买,却可以在大陆买。那边现在还要布票、粮票,想要买被子并不简单。可阿琪回去了,可以帮他们买上、直接寄钱票过去。   白佑嘉脸色好看了点,但还是觉得,得自己买点什么寄过去。   “衣服还是能买的,我们找些别那么时兴的衣服,让阿琪帮忙带过去点。另外你说的吃食,咱也能寄。就是我们得买一些没产地的、也不能有一点英文的,不然就是在害她们。”   白佑嘉点了点头。   她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整个人也跟泄了气似的歪在了傅寻身上:“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白佑嘉说了几句话,眼泪水就往下落,傅寻看着心里一紧,伸手用大拇指揩去了她眼角的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啊?”   白佑嘉往她怀里拱了拱,脑袋靠在了她锁骨下面,眼泪一滴滴往下落,砸得她皮肤都在发烫。白佑嘉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浓浓的委屈:“我想她们了,想妈妈、想妹妹了……”   “傅寻,再过几年,大陆真的会松一点吗?我们真能过去、能把她们接过来吗?”   傅寻伸手,揽住了白佑嘉的肩膀,脑袋斜了点、将下巴靠在白佑嘉的头顶。她的声音也轻:“会的,一定会的。吉人自有天相,她们会没事的,会好好等着你去接她们的。”   “嗯。”   阿琪回来报告了一下,说已经和两位族兄说好了,傅寻也点了点头,把委托她置换钱票的事情也一并嘱咐给她,阿琪愣了愣,皱着眉在那边想要和谁换。   她得心里有成见,不能自己都没底就直接答应下来。傅寻见她这样,也不急着催她,而是很有耐心的等。白佑嘉没什么耐心,刚想说什么,却被傅寻握住了手。   白佑嘉把心中的急切全都强制压了下来,也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阿琪才回答:“小姐,这事没问题,我肯定给您办妥了。”   白佑嘉的眉毛舒展了开来:“好,好阿琪,这事就托给你了。也是辛苦你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涨工资。”   阿琪脸上挂着笑容,她没拒绝,但很用心的感谢了白佑嘉:“小姐对我已经很好了,为小姐做这些也是应该的。而且本来傅小姐也另外准备了红包,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再答应了,可小姐要给我涨工资、不答应我也太亏了。谢谢小姐了!”   白佑嘉也真心笑了起来,她这样能接受,反而让白佑嘉很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佑嘉和阿琪都各自准备着要带回去的东西。等到了日子,阿红开车,载着背包和阿琪、去往她族兄那里,再把人一块接着,送到黑船所在的村子。   这车这时候有些超载了,但也没人会来查,于是一行人就挤在车子里,到了村口才下车。族兄们当仁不让先把东西拿了出来,背在了自己身上,而阿琪和阿红说了两句话,就挥手和人告别了。   这一去,风险很大,说不定会折在海上。   可归乡的愁思却让他们甘之如饴,甚至迫不及待上了船。蛇头对过人数,就放他们进去。在两位族兄的保护中,阿琪和两位嫂嫂一块找了个角落躲了过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人陆陆续续来齐了,很快把船舱堵得严严实实、让人胸闷。蛇头看了他们一眼,把船舱的盖子盖上,就招呼船工发船。   黑船从原本静止不动的状态开了起来,在海面上摇摇晃晃的,哪怕是阿琪这样在渔村长大的姑娘,都不由胸闷气短想要吐出来,她的脑袋也被摇得和浆糊一样,但好在,阿琪在天亮之前、还是到了家。   她在家中休息了一晚,就出门去找族里的人和他们兑换钱票。换的差不多了,转头直奔邮局。得亏她在宅子里还认了几个字,这会儿才能认认真真将白小姐亲人的住址给写上去。 第42章 包裹     阿琪回家要比以往早上几天,还没过年,可她寄出去的包裹却   阿琪回家要比以往早上几天,还没过年,可她寄出去的包裹却在两周之后、年都过完了才到地方。   白佑嘉的母亲戴云和妹妹白静涵听到有她们的信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随即就想到了白佑嘉。   戴云瞬间落下泪来,前两年劳动改造,上面只允许她带一个孩子。白佑嘉那时候年纪小、可怎么说也成年了,她也懂事,脸上带着微笑让母亲只管带着妹妹走。   戴云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大女儿送上了去远方的车。   她俩下放的地方民风淳朴,见她们母女俩实在可怜、也没有多磋磨她们。就是城里来了人、把她们拉到台上的时候,也只是做做样子。也是因为这里人好,她们才能收到白佑嘉的东西。   白佑嘉真寄了不少东西来,还有钱票。戴云看到这东西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不知道自己女儿哪里来的这些东西。她翻遍了包裹,想找到哪怕一张信纸,好知道女儿过得到底如何。   可翻来覆去,也没看到信件。这封信上面的人她也不认识,却也知道不会有人平白无故送东西来。戴云心里清楚,除了女儿不会有别人再惦记着她们母女。   她丈夫不提也罢,一门心思想要男娃的人,哪怕真有了好东西、也只会寄给哥哥家、奢望他们能过继个儿子给他。哪怕不过继,也想着讨好,百年之后还能有侄子给他摔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她们母女寄东西。   至于娘家……戴云叹了口气,怕是自身难保。娘家境况可比她们还糟糕,还没出京城就听闻有好几人折损了。连娘家人去了哪里,她们都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她娘俩的位置。   思来想去,只能是白佑嘉。   虽到最后也没找着信件,但能寄东西来,就证明白佑嘉如今很是安稳。   能知道这一点,戴云和白静涵心里就踏实多了。   确认没有信纸,她们才定下心来看包裹里其它的东西。戴云还在那边整理,却看到女儿双眼总是看似不经意的望向那几件衣服。戴云心里清楚,把衣服拿过来、直接给展了开来。   这衣服……是给她俩买的。   可说实话,戴云现在再穿着衣服,会有些难堪。白佑嘉还记着她的尺寸,买的都是合她的,只是戴云变了……这两年来的重活压得她喘不过气,哪怕村子里的人再好说话,她们也是来劳改的,哪有以前那样养尊处优的日子能过。过了这两年,她身子早就变得单薄、不如以前。这衣服若是穿上身,恐怕会晃晃悠悠。   给白静涵的衣服也是考虑到这两年她得长不少,然而缺衣少食、白静涵现在和两年前却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更瘦了。这衣服也不适合白静涵,穿着撑不起来、不好看。   戴云手里握着衣服,看着女儿的眼神,叹了口气。   这衣服可真好啊,料子好、做工也好,针脚绵密款式也不落俗。但也不是特别时兴,不会落人口实。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俩穿着也太引人注目。   所以戴云看到这衣服,就决定了——她要拿去给大队长家的两个女儿。   戴云把自己的打算说给白静涵听了,白静涵原本亮晶晶的双眼,随着她说的话渐渐暗了下去。白静涵年纪是小,可从小在家里长大,看到姐姐们都穿好看的衣裳、她也喜欢的紧。这两年她是没机会穿,可不代表不喜欢,如今却要拱手让人,她怎能甘心呢。   可母亲的打算也好的,是为了她娘俩考虑的。所以白静涵看了看这几件衣服,还是递给了母亲:“妈,你拿去给她们吧。”   “不是娘不想给你,是多亏了大队长两口子的照拂,我俩才能安生过日子。若是你穿着这衣服去外面被人看到了,我们就会有麻烦。与其如此,不如给大队长的女儿、也算是……”   白静涵没让戴云把话说完,她看着母亲,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我都知道的,妈,我真没怪你。”   “唉……妈的乖女儿……”   戴云和白静涵抱着叹息了一会儿,又重新去看包裹里的东西。白佑嘉还寄了吃食过来,戴云眼睛一亮,赶紧拿出来。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酥饼,冬天冷、不容易坏,再加上包裹得很好,到了她们手中也没半点坏了或是受潮的迹象。   戴云拿出一块来,直接放到了白静涵手上:“涵涵,你先吃。”   白静涵接过,却直接一掰两半、又推了一半回来给戴云。此情此景,怎让戴云不动容呢。她接过酥饼,张口咬下。这酥饼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一块酥饼竟让以往吃过山珍海味的戴云都觉得难能可贵。母女俩分着一块饼吃光,吃得满嘴流油。   白静涵吃完以后,还把手上的碎屑都吃光了,这还不满足,眼睛看着剩下的酥饼,不由舔了舔嘴唇。   但她没问戴云要,因为白静涵知道,留着明天吃会更好。   吃完了这块酥饼,她俩又看了包裹里别的东西,戴云忍不住夸白佑嘉细心、给了好多东西来。又对白静涵说以后要惦记着姐姐,若真有一日她们能出去,一定要三人团聚。   白静涵点点头:“我肯定记着姐姐。”   戴云把东西都藏好,才找出一块破布,把衣服给包好,就拉着白静涵出了门。她们径直往大队长家里走了过去,大队长不在家、开门的是他媳妇儿,戴云喊一声“张嫂子”。   张嫂子应了,回她:“这会儿老赵不在家、去大伯家吃酒去了,你们要有事,得等明天晌午来。”   戴云却摇摇头:“张嫂子,我们找您。”   张嫂子有些诧异,但还是把人请了进来。进屋之后,戴云就把破布包裹给拿了出来,张嫂子不明所以,戴云却没让她多等,只是把包裹打开,将里面崭新的衣裳拿了出来。   “张嫂子,这是我大女儿给我们寄过来的。但这衣服我娘俩都穿不上,就寻思着能不能找您换几匹旧布,我自己想办法做两身衣裳。”   张嫂子也是聪明人,这衣裳料子好、做工好、款式也好,拿来给她说是换什么旧布,其实就是来报恩的。张嫂子咬了咬牙,推拒:“你这是做什么,我和老赵也帮什么忙,既然是你女儿的心意、你就拿回去,好好穿。”   “嫂子,您就别和我推来推去的。我也不瞒您,这尺寸我和涵涵肯定是穿不上的,而且我俩毕竟是来劳改的,穿成这样、平白无故让人惦记着,反倒不好。您要是真可怜我,就给我几身旧了的衣裳,也比穿这个好。”   戴云说的情真意切的,张嫂子也知道她们的处境,她不由叹了口气。推的手软了下来,衣服就到了她怀里。这些衣服不合她们母女俩的尺寸,也未必会和自己家里人的尺寸。可家里总会点针线活,稍微改改就能穿,再说这衣服确实好、家里大女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有两身撑门面的衣服、也好。   张嫂子想来想去,让戴云别走。她转身进里屋,真拿了点衣服出来,却绝对不是什么旧了的衣裳,而是刚扯没多久、才刚做好的。又给塞了一袋子糙米:“这些你拿着,这衣服……算是我占了你便宜。”   “哎,那就多谢张嫂子了。”   戴云带着白静涵走了,张嫂子转头喊了自己两个女儿出来,让她们试试衣服。这衣服果然好看、还气派,颜色更是靓丽,要比她之前扯得布料好太多。   两个女儿穿上,都舍不得脱下来了,连声问母亲是哪来的衣服。   “是戴云和白静涵的,戴云大女儿给寄过来的。她们俩用不上,就来跟我们换东西了。”   听母亲说完,小女儿立马接上:“这么好看的衣服都不穿,要我肯定舍不得跟人换。”张嫂子砸了一下她脑袋:“人家心里就乐意?那都是没办法,她俩也是可怜人,回头你们也别欺负白静涵。”   “知道了,这衣服毕竟是她给送过来的,我担一份情,以后有我在,村里那群小的、别想欺负她。”   张嫂子摇了摇头,也随她去了。   白佑嘉并不知道,自己挑了半天的衣服并没有上妈妈妹妹的身,但能获得好结局,她心里一定也会宽慰。在包裹还没寄到之前,她们在宅子里,也过了来到香江的第一个年。   虽然现在香江是在不列颠的统治下,那些外国人并不过春节,但香江祖祖辈辈早就习惯过年的传统,所以大街小巷的年味还是重了起来,电视台里面都提前在放年宵花市的开放时间。   年宵花市其实是广府那边的传统,会在春节前就开始摆摊,一直到大年初一。大家会去花市上购买鲜花,寓意“花开富贵”,期盼来年有好事发生。   也有其它摊位,会售卖各种东西、也有小吃摊。最热闹的时候,就在除夕夜,吃完晚饭后,不少人都会去外面逛年宵花市。   临近过年,白佑嘉也心神不定,对母亲妹妹的想念泛滥成灾。为了将白佑嘉从愁思里面拖出来,傅寻就和白佑嘉说了年宵花市,邀请她吃完除夕家宴、一块出去玩。   白佑嘉当然答应了下来。   到大年三十当天,宅子里已经没多少佣人,保镖也锐减到四位。但罗安娜还在,她亲人在国外、所以也不用去过年,就跟着主顾一块过节。 第43章 吃饺子     香江这边过年是没有包饺子的传统的,广府也少见,但白佑嘉   香江这边过年是没有包饺子的传统的,广府也少见,但白佑嘉老家可是有的。京城还有“五更饺子”的说法,就是在除夕夜包了饺子、在大年初一凌晨子时,也就是在打五更的时候吃。   白佑嘉没有讲究到这个份上,但还是想要包饺子。   傅寻哪有不满足她的道理,当即就喊了剩下的佣人——例如阿妙和她妹妹就哪也没去,大家在餐厅里、全都上阵,一块包饺子。   白佑嘉总饺子里面要放点诸如硬币之类的东西,但她身上一般都没有零钱。于是白佑嘉脑筋一转,跑回自己的衣帽间,拉开首饰盒子,从里面找了点小东西,就再回到了餐厅里。   “你干嘛去了?”   白佑嘉笑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有戒指、耳环,还有一串珍珠手串。她问罗安娜要了剪刀,剪断了线,珍珠嗒嗒嗒落在了碗里,她就顺手拿起一个,开始包了起来。一边包、还一边说:“我弄个彩头,这小东西就顶替硬币,谁吃到了就是谁的。大家来年都顺顺利利、发大财啊。”   看到她这样,罗安娜也笑了起来,其他几个佣人更是眉开眼笑。这谁不知道白佑嘉的首饰都价值连城啊,这珍珠个头就不小、还圆润,哪怕只是一颗,那也值不少钱呢。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想要吃到白佑嘉包的饺子。   可等上桌之后,傅寻拿着筷子,吃一个,就发现饺子里面有一个小东西。她吃了十来个饺子,从一开始的惊喜到后面完全麻木。她跟前的小碗里全是她吐出口的彩头,那一串珍珠几乎要在她碗里完成再一次会面。   所幸后来傅寻不高兴吃了,这吃起来没意思,她不想吃珍珠,她还是想吃饭。   看到她这样,白佑嘉很是不服气。她原先对吃到有东西的饺子没什么执念,架不住旁边有个财神附体的,她的攀比心一下子就上来了,结果吃了好半天,也没见到一颗珍珠,反而是别人都吃出来了。   罗安娜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面撒:“傅小姐真的很有财气了,这碗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福分呢。白小姐运气也好……吃到的饺子都圆润饱满!”   白佑嘉更生气了。   傅寻看她这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从盘子里夹了个水饺出来,放到了白佑嘉的碗里:“你尝尝看。”   白佑嘉撅着嘴巴,但还是伸出筷子夹了起来,结果她吃了好几口、都没吃到东西。白佑嘉细细把一个饺子吃光了,也没见珍珠小首饰啥的。   这一波,是白佑嘉的霉运压制了傅寻的财气。   白佑嘉彻底抓狂了:“啊!傅寻!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真没有。”   这顿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傅寻和白佑嘉都很开心。吃完了晚饭,大家就商量着一块去逛年宵花市。傅寻和白佑嘉没和大部队一块,但却带上了保镖。   香江乱啊,还不是一般的乱,尤其是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那更不是一般的乱。她俩出来甚至没穿自己的衣服,而是问佣人借了衣服穿着的。白佑嘉还特意戴了个头巾、遮盖自己的样貌。   如此准备齐全,才敢去年宵花市。年宵花市在深水涉,还没到跟前就看到了明亮的灯光,她们把车听得很远,一路跟着人流走过来,得紧紧牵着手才能不走散。   进了年宵花市里面,最先看到的就是卖花的摊位,但这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买好了花,所以卖花的摊位前反而没什么人。白佑嘉没经历过年宵花市,对买花有极大的热情,拉着傅寻就往那边去。   她站到摊位跟前,卖花的摊主问她:“阿妹想要买什么?我这儿的花都是好的,喏,买个银柳吧。银柳银柳,有银有楼,来年买大屋住咯!”   银柳在香江话和广府话里的谐音都是“银楼”,所以买的人还真不少。白佑嘉现在也能听明白香江话了,但对于这种谐音的应用或是俗语还差点,所以听摊主这么说,觉得很有趣。   “银柳不喜欢的话,呐,还有黄金果,这个家家户户都要买的,放在客厅,大吉又大利!”   黄金果其实就是金桔,一大盆,白佑嘉和傅寻觉得自己都抱不起来,摊主又介绍了很多,最后白佑嘉还是买了银柳走。银楼、有银有楼,她开年就要卖楼了,一定能大发。   白佑嘉买归买了,她又不乐意自己抱着,反手就把花塞到了傅寻手里。傅寻一手要和白佑嘉紧紧牵着,一手还得抱着一大束银柳。不过这麻烦是她自己找的,保镖上来还打算帮她给抱了,但傅寻拒绝了。   自己女朋友买的花,怎么能交给别人呢。   傅寻就这么抱着银柳,和白佑嘉一起逛。回头买了小吃东西,白佑嘉看她实在不方便,只能喂给她吃。傅寻张着嘴巴,白佑嘉喂过来的时候又被别的吸引了目光,那没磨平整的竹签子险些拉了傅寻的嘴巴。   没办法,名为白佑嘉的这个麻烦,是她给自己找的。   不管怎么样,白佑嘉和傅寻逛得很开心。不过白佑嘉的体力一般,所以她俩和保镖是最早回宅子的。   都过年了,傅寻自然想和白佑嘉做点什么。但白佑嘉太累了,她直接往床上一趟,等傅寻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像个小猪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傅寻坐在床边,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白佑嘉很不耐烦,她往旁边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傅寻彻底没招了。   她去了化妆间吹了头发,才回房间来。上床的时候,白佑嘉醒了下,她迷迷糊糊在那边抱怨傅寻:“你怎么这么慢啊,你好慢,我都等睡着了。”   她这是恶人先告状。   傅寻也没办法,反手把她拥入怀里、拍了拍她的背:“睡吧。”她俩来日方长,又何必在乎一天两天呢。   不过她们这个觉注定睡不好,到了半夜鞭炮声就直接响了起来,震天响,周遭别的别墅也在响。白佑嘉被鞭炮声给吵醒,迷迷糊糊坐直了身体,然后发现鞭炮声更近了。   “我们家也在放鞭炮?!”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罗姐说她也买了,还问我要不要放,我说不用、她说自己放,我也答应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到天亮,好不容易没了声音,白佑嘉也不打算下去吃饭,拉着傅寻继续睡。等她醒来,傅寻干脆端着一个海碗,里面放了饭菜,给她端到了床上吃。   白佑嘉还是爬了起来:“不行,我得先洗脸刷牙,不然哪吃得下啊!”白佑嘉最后也没在床上吃,但还是在卧室里、她吃完了一整碗,还打了个嗝。   这大年初一,白佑嘉还以为会很无聊,结果没想到,还有人来给她们拜年。先来的是崔明秀,她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面上挂着笑,刚进门看到两人就说了一句“过年好发大财啊”,也没在她们这儿留多久,一边说“我还要去下一家呢,走了啊、年后见”一边就往外走,没一两分钟人影都不见了。   接着是蒲师文,再来张又晴那一大家子,连孙老板、李丽珍、一直跟着白佑嘉的公司总经理,还有白佑嘉那个姐妹团里的,都来给她俩拜了年。   有年纪小的,例如张又晴的那几个妹妹,傅寻还给包了红包。就是没给包多少,也就10元港币。   白佑嘉看到了,还在嫌她小气:“人家大过年的上门来,你就包这么点,多寒颤啊。回头张又晴回去了,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傅寻愣了愣,她还没说话,罗安娜先解释了起来:“小姐啊,不是这样的,香江这边还比较红包,叫利是,就是包得不大的。傅小姐已经包很多了,一般就包一块两块的。而且也不是只给小孩子,我们也有的。今天早上你还在睡的时候,小姐已经把利是给我们了。”   白佑嘉的脸红了下,她还真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这种小钱,白佑嘉是看不上的。   她拉着傅寻,附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呼吸喷到傅寻耳朵上,让她觉得自己耳朵都有些痒。   如果白佑嘉说的是情话,那就更好了。可惜她说的是——“要是我妹来了你可不能只给这么点,我们那红包都包得大的、你要只给这么点,到时候小心她不认你这个嫂子。”   原来自己的定位是嫂子。   傅寻想了想,还是点了个头:“好,给她包个大红包。”   白佑嘉这才满意的笑了。   这个年到了这儿,也算是过完了,但大家的假很长,到了大年初十才陆陆续续返工,这时候白佑嘉又忍不住担心,在想阿琪怎么还不回来。她既担心海上风浪大、阿琪跟着黑船说不定会出事;又担心阿琪携款跑路,自己亲娘妹妹没能过上个安稳年。   阿琪一天不回来,她就一天放不下心。   就连姐妹团的人喊白佑嘉出去玩,去沙龙做头发、她都兴致缺缺婉拒了。好在,阿琪还是回来了。   她是年十三回来的,身上有些脏,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罗安娜看着打算让她先去洗把脸,但阿琪摇了摇头,让罗安娜去找白佑嘉、告知自己返工的消息。   罗安娜点点头,过了会儿都没等罗安娜再来通传、白佑嘉直接跑来了。她穿着拖鞋、手里拎着裙子,很快就到了阿琪面前。   “阿琪、阿琪,怎么样,东西寄过去了吗?!”   白佑嘉跑得快,连头发都乱了。 第44章 内陆来的信    傅寻跟在后面,她拦住了白佑嘉:“你先缓缓,别吓到人了。”……   傅寻跟在后面,她拦住了白佑嘉:“你先缓缓,别吓到人了。”   傅寻让阿琪先坐下,也把白佑嘉安抚着坐了下来。她们就这么在罗安娜的办公室里,听阿琪讲了一下她过年放假回去后做的事情。   阿琪做事有条理,都记在了本子上。她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本子,打开来放在了桌面上。这本子有些皱皱巴巴的,但白佑嘉一点都不嫌弃,直接拿了起来。   “东西已经寄到了,我没敢换太多东西,换了差不多有300块钱,另外还有十几张粮票、肉票、布票。我们那没棉被卖,我从别人手里收了条有些旧的被子给寄过去了。”   她把傅寻给她用来置办东西的剩余钱财放到了桌子上,傅寻看了看,却让她收着:“你拿着吧,也算是你这一趟的辛苦钱。”   “谢谢小姐。”   阿琪接着说:“我寄的包裹上面有我的地址,我还嘱咐了同村认字的人,要是有我的信件、她会帮我收起来,还会把之前我提前写好的信给寄过去。信里面就是让她们不要担心,说白小姐现在安然无恙,也说我早些年受过白小姐的恩惠,所以才会给她们寄东西。”   白佑嘉点点头,她这会儿有些激动,特别希望下一秒就有自己娘亲和妹妹的信件。可她也知道,就算有了,她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拿到,要等到明年过年、阿琪回去再过来,才能把信件带给她。   当然她们也可以选择特别压榨人的做法,那就是非得让阿琪找时间再回去一趟,去把信件给拿回来。   这做法她俩都干不出来,有点太不是人了。   白佑嘉虽然不是在海边长大的,可在海边渔村也呆了小半年,更是跟着傅寻一起横渡海面才到的香江,大海有多危险,她是知道的;傅寻更不用说,她从小在海边长大,父母都葬身大海。   这种情况在人家自己没打算的时候硬逼着对方坐黑船回大陆,是拿着人家的命开玩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的确没错,可白佑嘉也不想让自己母亲的信件上还沾着人血。所以等待,阿琪自己主动要回去的情况下让她帮下忙,这对于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阿琪辛苦你了,这两天先好好休息下,等后天再上工。”   阿琪没有拒绝。   傅寻和白佑嘉离开,傅寻有注意到,白佑嘉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虽然还没有亲人的消息,但知道东西已经寄过去了、明年还有很大可能有回信,她就非常激动。   走着走着,白佑嘉突然回过头,一边倒着走,一边对着傅寻就开始畅想:“我妈和妹妹收到之后会不会很开心啊?我们都分开两年了,当时妹妹才六岁,现在得有八岁了。也不知道我买的衣服她俩穿着合不合适……”   傅寻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着,时不时还要提醒一下:“看路。”   “你说78年就有机会回去的,到时候她都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她还能认出我来吗?”   “肯定能。”   “你别敷衍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傅寻拉了一把白佑嘉,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来:“你好好走路,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别一会儿撞到什么,到时候疼的是你。”   白佑嘉干脆就凑过来一把挽住了傅寻的臂弯:“我得好好保养了,不然等七年后我都老了……”   傅寻伸出手捏了捏白佑嘉的脸蛋:“你瞎说,就算七年后,你也才二十六。”   白佑嘉笑着打了一下傅寻,两人脸上都挂上了笑。   当人心里忧思重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慢,但一旦心里面畅快、时间也不知不觉变快了很多。这一年里白佑嘉跟崔明秀一头扎进了房地产里,崔明秀有崔家的关系和经验,白佑嘉有钱和上面的人脉,两人一拍即合,在房地产行业大干一场。   到72年过年的时候,在白佑嘉的嘱咐之下,阿琪又带着大包小包、托了自己两个族兄,一块回了老家。这回她带回来了两份来自白佑嘉母亲的信件,白佑嘉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心里面十分忐忑,傅寻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她的手也放在了白佑嘉的手臂上。这给了白佑嘉不少力量,她看了看傅寻,在对方朝着她点头之后、才打开了信封。   这信纸隔了一年,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见。白佑嘉看着看着就落下了眼泪,把信纸放在一旁,无声落泪。阿琪看到这一幕愣了下,傅寻对她摆了摆手,阿琪就先一步离开了房间、将这里留给了她们俩。   傅寻从白佑嘉垂落的手里将那封信拿了过来,白佑嘉没制止,让她自己看。   刚打开信,傅寻就觉得白佑嘉的母亲一定是个很有文化的人。她的笔记很好看,也很工整,就好像报纸上的字似的。傅寻如今已经不是文盲了,虽然英文还是磕磕绊绊、但也是认识的;然而傅寻的字不好看,挤挤囔囔、歪来扭曲,白佑嘉都得认一会儿才知道她写的什么。   好看的字,给人第一印象就是这人一定也不错。   信的开头便是“吾儿佑嘉”,下面单起一行“展信佳”,而后就开始说明她们的境况。   在信里,她母亲没有诉说生活的苦楚。   只说第一次看到金色的麦浪,第一次吃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大米;她发现农人并不容易,是往日的自己太多自大。她又说不知道海边是怎样的风景,那边的风大不大、夜冷不冷,她的女儿有没有好好盖上被子。   她将自己的生活渐渐几笔带过,大篇幅在问女儿过得如何,又说她是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母亲、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学着一个人长大。她嘱托了好多,告诉白佑嘉要隐忍、不可以像以前一样耍大小姐脾气,也告诉她凡事多动动脑子不可凭意气用事……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信的最后,是母亲说:“我这儿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别往我这儿寄东西,多惦记惦记自己。”   傅寻早就忘记了自己母亲的样子,父母死的早,连面容都在世间的侵蚀下模糊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否也如白佑嘉的母亲一样,也如此惦念自己。   也难怪白佑嘉会哭,若是换做她来,也是一样的。   白佑嘉哭了好一会儿,傅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又拿了手帕给她擦眼泪,白佑嘉缓和了情绪以后,才开始看第二封信。结果她又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傅寻又接着开始哄。   哄了老半天,白佑嘉才终于笑了出来。   傅寻眨了眨眼睛,她在心里叹气。   ——真对不起了,尚未见面的母亲大人,你的女儿在我这儿好像一点成长都没有,不仅没有收敛大小姐脾气、也没做到多隐忍,反而越来越盛气凌人、也越发骄纵了。   但不管如何,联系上了就是好事。只是,白佑嘉没办法给她母亲写信。   因为她俩是偷渡的,从渔村那边跑了的啊,她们一个渔村小姑娘一个劳改的跑掉了,大队长肯定要吃挂落的,她们的信息估计也登记在册了。这种情况下是不能给她们俩写信的,不然的到时候还会牵连阿琪、也没办法再寄东西了。   白佑嘉只能按着性子,继续等待时间流逝。   傅寻投进去的那一个亿确实起了不少作用,上面对白佑嘉可以说是大开绿灯,不然白佑嘉和崔明秀也没办法那么顺利。而且在捐款之后,上面对崔明秀的电子表也多有扶持,让殴打在香江这块地彻底没办法和崔明秀竞争。如今的崔明秀,可以说是志得意满。   白佑嘉财大气粗的形象,也彻底让所有香江上层圈子给记住了。连带着白佑嘉的姐妹团成员,身份地位都水涨船高。原先家里面只想把她们早早嫁掉,如今却希望她们能跟着白佑嘉混、最好和崔明秀一样做出一番事业。   她们当然更紧着白佑嘉,知道她不像其她小姐会喜欢看男人,如今带她去玩的地方、也是尽量避开男人的。   这次就有人提议,去看车展。   白佑嘉翻了个白眼:“车有什么好看的?”   姐妹团立马开始七嘴八舌的解释:“好看的呀,虽然佑嘉你有台劳斯莱斯银影,但这车你都坐了两年了,你就没打算自己开个车吗?我听说这一次车展上面的车,还有法拉利的最新款呢,刚从伦敦车展下来的,就到我们这儿展出了。”   “自己开车?”白佑嘉耳朵动了动,显然来了兴趣。她看张又晴最新拍的那个电影,张又晴在里面都开车了,她戴个墨镜、在里面开着豪车搭讪男主,看起来好不洒脱肆意。   白佑嘉倒是不可能去搭讪男人。   但是——如果傅寻出去逛街买菜的时候,自己一脚油门停在她跟前,摘下眼镜、用香江话说一句:“靓女,上车吗?”那多帅啊。   看见白佑嘉来了兴趣,姐妹团继续发力:“再说谁不知道香江最有钱的人就是佑嘉啊,这车要是你不买,怕是没人买得起咯。”   白佑嘉一被捧就会飘,她这些小姐妹是真想白佑嘉去逛车展。她们哪怕买不起,但白佑嘉买了、到时候跟她们出去玩,她们就有机会蹭车。再说,哪怕看看豪车也是好的,认识的车多、才不至于有眼无珠,到时候人家聊天都不知道聊什么。   她们虽然很功利,但白佑嘉看中的就是她们的功利心。   视金钱为粪土的,白佑嘉还不爱和这类人玩呢。 第45章 车展     说去就去,一行人都是有自己的车的,司机载着她们就到了车   说去就去,一行人都是有自己的车的,司机载着她们就到了车展门口。在中环的一家展馆里,门口陆陆续续已经停了不少车,但白佑嘉的劳斯莱斯银影在这些车里面也绝对醒目。   白佑嘉从车里下来,和几个小姐妹凑在一块,就往展馆那边去了。   这种地方,安保能力在线,保镖们是不会跟着的,阿红就只能留在原地、目送她们进去。   门口的门童极有眼力见,看到她们这一个个大小姐,连“有没有邀请函”都没问,直接把人给放了进去。进入车展之后,白佑嘉却觉得没什么看头,都是一些普通的小轿车。   这时候,看展的服务人员也迎了上来,面带笑容询问她们有没有心仪的车。   白佑嘉非常想直接问法拉利在哪里,但想了想,她还是端了起来。白佑嘉是个彻头彻尾的装货,能装着的时候,绝对不会下来。她昂了下脖子,对着服务人员说:“没什么特别想看的,随便逛逛,你可以给我们推荐一下。”   服务人员的笑容更好看了,她先是给白佑嘉介绍了几款小轿车。白佑嘉看了看觉得挺无聊的,但还是买了两辆下来,准备用做公司车。给她心腹总经理就单独配了一辆,到时候再给总经理配个司机,出去才不丢自己面子。   下了两辆车的单子后,白佑嘉才进入正题:“你们是不是进了什么法拉利?”   服务人员楞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是的是的,在二楼呢,几位小姐想看一下?请跟我来。”服务人员指引她们一行人往楼上走,姐妹团知道终于能看到跑车了,还有些激动。   她们跟在白佑嘉后面,簇拥着白佑嘉一块往楼上去。   二楼的车明显要比一楼豪华很多,有好几辆造型别致的跑车,让白佑嘉一瞬间就看直了眼。她是没有驾照的、也不会开车,但为了这些车去学一下,好像也不费什么事。   而最瞩目的,就是正中间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   当然,来看车展的人很多,虽然人要比一楼少很多,但香江的有钱人向来很多,二楼也占了不少人。香江圈子都是熟面孔,这个点会来逛车展的都是和白佑嘉同龄的小年轻。一是年纪大的对这种没有太大的喜好,而是他们还会找专门的时间清场就自己看。   白佑嘉是纯莽,也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更没想到让傅寻给自己问问,她直接带着姐妹团就杀过来了。不然傅寻一个电话的事情,能把现在所有人给清出去。   白佑嘉嫌人多,也嫌那车上还坐了个人。那人摸着方向盘,和旁边的服务人员谈笑风生。还有两名同年龄的男士站在旁边,恭维着那人。   白佑嘉在香江不说横着走也差不多了,她当即就有些不悦,问身旁的人:“这人谁啊,坐了好久了,到底买不买?不买也不起开。”   她说话的声音不轻,瞬间就吸引到了那边三个男的。他们转过头来,   旁边的小姐妹拉了拉白佑嘉,声音压低了轻轻的说:“佑嘉,那是崔家二少爷,崔明远,和崔明秀打得热火朝天呢。”   这里的热火朝天可不是什么好词,用白佑嘉自己的话来解释就是——打得脑浆子都要出来的那种。崔明秀进入崔家的生意圈,挤兑的就是崔家二少爷的资源。   崔家二少爷的亲妈是崔老爷的青梅竹马,在娶崔明秀妈之前就已经珠胎暗结。而且还结的不够快,他在外面还有个风流债,那就是崔家大少爷。也因为风流债那女子身份不太光亮,所以崔家大少爷也不咋得宠。但不得宠也是相对而言的,他最起码是个男人,怎么也比崔明秀来得受宠。   崔明秀想要入主崔家,最大的障碍就是她前面两个崔家少爷。   这些傅寻清楚得很,也和白佑嘉说过。可白佑嘉脑袋里面不存这些,说过就忘的,她只知道面前的人——和崔明秀有仇。这两年她俩和崔明秀的关系是真不错,傅寻和崔明秀一块做电子表,赚得盆满钵满,白佑嘉和崔明秀合作的小区也马上要售卖。   所以怼起崔明远来,白佑嘉更不可能手下留情。   “我说他怎么坐在那那么久,原来是没事干。公司也不用去、活也不做,可不就只剩下逛街的时间了吗?”   白佑嘉说这话纯属污蔑,崔明远只是负责的事物被崔明秀挤占了,但绝对不是没事干游手好闲的人;他也是听说有跑车,特意抽时间过来的。只是这话说出去,崔明远脑袋上的火就直冒。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崔明远从车上下来,走几步到白佑嘉跟前,张口就不带脏字的回击:“诶哟这不是白小姐吗?怎么你也出来逛街买车啊?你家傅小姐怎么不带着,有钱付款吗?”   白佑嘉是一点没生气:“傅寻要是在,这里面所有车,我都能包下来!”   “……”她还挺骄傲。   崔明远有些无语,他知道傅寻的财力。   傅寻干得事情,其实要比白佑嘉想的还多。她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无所事事,整天逛逛菜市场买点菜回家给白佑嘉做菜就完事了。白佑嘉负责到处闹,而傅寻则负责笼络所有高层。   她和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她还是不列颠人和阿美莉卡人的座上宾。她在几家银行都有不少存款,各家银行大班都对她客气有加。之前又豪捐一亿用于海底隧道建设,上面也礼待她。   崔明远知道,崔明秀那电子表一开始能去阿美莉卡,航运和店铺、都是托了傅寻的福。   傅寻这人看不透,也着实不好对付。可白佑嘉在很多人心里,可就不是难对付的人物了。崔明远看过白佑嘉的资料,知道她是和傅寻一起来的、也知道她两年前在马场说的话,圈里所有人都认定,白佑嘉顶多就算傅寻的情人,而且是个头脑简单、娇纵蛮横的情人。   她连妻子都算不上。   去年新婚姻法出台,男人们没办法再娶几个老婆,没能在去年之前结婚的女人、都成了不合法的外室;可同样的,也没允许同性结婚啊。也就是说,傅寻的财产依然只是傅寻的、算不了白佑嘉的,她也不是合法伴侣。   再加上白佑嘉那性格,大多数人都觉得——总有一天两人会分。   崔明远是打骨子里就看不起白佑嘉的,在他心中白佑嘉的地位不会比那些个什么大少的外室好多少。所以他才会拿傅寻来激白佑嘉,没想到她一点不生气,还特别骄傲。   崔明远沉默了一下,绝对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不能拐弯说话,他直言:“白小姐你今天也是来看车的?”   “对。”   “不凑巧,我先看上了。”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你钱付了?”她今天就是为了那辆红色法拉利来的,听到他先看上了以为钱都付好了。要真是如此,她今天就白跑一趟了。   谁知道崔明远说:“那还没有,但是……”   “但是”两个字白佑嘉都听不到了,她确认崔明远还没付钱,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服务员:“他还没付钱,那我付,这车多少钱?我买了。”   崔明远突然觉得白佑嘉很不可理喻:“凡事不都得讲个先来后到,怎么说也是我先来的……”   白佑嘉却不认这个理,她都没理崔明远,催着服务人员就要去买单。这个时候,服务员也犯了难。她看了看白佑嘉、又看了看崔明远,显然是两头都不想得罪的。   她额头上都要流汗了,只能推拒:“白小姐,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我得找我们经理。”   白佑嘉皱了皱眉毛,她敏锐发现了服务员的心思,她直接问:“你是真做不了主,还是纯粹不想给我买车?”小姐妹也围上来,叽叽喳喳说着“你知道我们佑嘉是谁吗?你敢得罪她!”、“是不是不想在香江混了!”。   白佑嘉抬手,她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看着服务员,服务员还没说话,就有一个人插了话进来。   一串英文,突兀响了起来。   小姐妹立马翻译:“佑嘉,这人说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这么吵闹,这样会打扰到别的客人的。”   白佑嘉听得懂,但她就跟以往一样、假装压根不知道。她对着小姐妹颐指气使:“你跟他说,我要买车。”   小姐妹上前一步,特别狗腿子的把她的话翻译了一遍。连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旁边的崔明远这时候见缝插针,和那名老外攀谈了起来,表现得优雅得体。   ——装货!   白佑嘉在心底暗骂了一声,险些咬碎了一口牙。白佑嘉还想说什么,那个洋人经理结束了崔明远的交流,就对着白佑嘉一行人说:“几位小姐,我了解了一下、似乎是这位男士先开口要买车的。”   白佑嘉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在积累怒火了。但还是装到小姐妹翻译完毕,才一个指头直接指到了洋人鼻孔跟前:“你放屁!他那时候只说是看上,没说要买!是本小姐第一个说要买的!”   被人这样怼着鼻子说话,虽然听不明白,但洋人还是很窝火。香江人对洋人太多都太好了,而且都会主动说英文,面前穿着得体的小姐、却一点英文都不说要别人翻译,态度还非常粗俗。   洋人眉头皱了起来:“不管如何,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车卖给这位男士。小姐,华国有句古话、叫做‘君子有成人之美’……” 第46章 有人欺负我     白佑嘉撇了撇嘴,“君子有成人之美”,她又不是君子。……   白佑嘉撇了撇嘴,“君子有成人之美”,她又不是君子。   白佑嘉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走不了君子路线的,哪怕真让她选,她也当小人。   “你说这么多,就是车不打算卖给我、非要卖给崔明远是吧?”   洋人点了点头,白佑嘉突兀笑了一声:“他有钱吗他就买?他的钱都在他老子手里,自己又没本事单干挣钱,兜里有几个子啊就敢和本小姐叫嚣?”   洋人楞了一下,转头看向崔明远。   这车白佑嘉还没了解过,但崔明远是真了解过的。法拉利375GT4,这台是敞篷版,价格是100万港币。这钱真不少,10万港币都能买普通版本的法拉利了,所以刚刚他一直坐着,没准备买。   但因为白佑嘉的登场,还有她那完全瞧不起人的态度,崔明远突然就气血翻涌,想要买下这台车了。   可现在的崔明远、真的有那个钱呢?那还真没有。   这一年时间属于他的那部分被崔明秀挤占的不成样子,他也确实没本事单干、不像崔明秀除了崔家的产业以外还有一个一直在赚钱的电子表公司。这电子表不是一次的生意,崔明秀的工厂会推出新款,再加上以旧换新的活动、她的老客户都是回头客。而且她也在开辟新的市场,走傅寻的关系远销海外、东南亚也没有放过。   比起崔明秀,他兜里是真的干净。   这种情况下掏100万出来,那是在要他的命。   但车行经理看了过来,崔明远这人也要面子,愣是挺着在那说:“我有钱。”   经理点了点头,又对着白佑嘉说:“女士,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我胡搅蛮缠?!”白佑嘉险些气笑了,的确是崔明远先来的,可他屁股坐在车坐垫上那么长时间也没说要买车,这事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先来后到也该是自己算先来的,结果这个经理莫名其妙就站在了崔明远那边。   死男人。   看着对方也是男的就瞬间帮上去了是吧?   白佑嘉狠狠瞪了经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洋人经理直觉她问名字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可是高贵的不列颠人,刚从大不列颠被调来这个弹丸之地,不可能害怕一个女人。所以他还是风度翩翩,甚至掷地有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鄙人,高尔德·阿普顿。”   “本小姐记住你了!”   白佑嘉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她朝着自己的姐妹团说了一声:“我们走!”就带着人直接离开。   她这种直接跑路的行为,在高尔德看来更加不足为惧。   这位女士虽然穿着奢华、首饰也足够耀眼,但她太年轻了,高尔德觉得她只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他好歹也是车行在香江的负责人,得她的父母辈出马才会给几分面子。   他对香江这地方做了点功课,知道几个大家族、也知道他们的当家人有很多子嗣,只是其中一个小姐,根本不足为惧。   高尔德回过头,继续和崔明远交谈,询问是否要签下购车合同。但崔明远面上露出了几分难色,转而开始和他商量能否分期付款。分期付款对于高尔德来说并不陌生,在不列颠的时候有些纨绔子弟也会分期,所以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等两人签署完购车合同,高尔德顺口询问了一下:“对了,刚才那位女士是哪家的小姐?”   崔明远楞了一下,随即脸色古怪:“你不知道她是谁啊?”   “我刚来香江,对香江的这些年轻人还真不是很熟悉。”   崔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他原以为这位经理是胸有成竹才得罪白佑嘉的,没想到是不知者无畏。但得罪都已经得罪了,再说他和那女人本来也就是对头,所以崔明远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普顿先生,祝您在香江生活愉快。”   高尔德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说了“谢谢”。   话分两头,白佑嘉带着姐妹团从车展出去,已经没了逛街的心思。大家看她气鼓鼓的,都围绕在她旁边安抚她。有人提出去附近兰芳园喝茶,他们家推出了新款奶茶。   白佑嘉的心情还是没缓和过来,连语气都变得不太好:“喝什么喝,我不喝,我要回家!”   她把姐妹团抛在了原地,直接上了车,嘱咐阿红开车。阿红看她这样,不敢说也不敢问,老老实实开车。   等车子走远了,被留在原地的姐妹团面面相觑,小声交谈着:   “佑嘉看起来火冒三丈的,这回家是去找傅小姐了吧?”   “那肯定,你说那个高尔德·阿普顿会怎么样啊?”   “会怎么样?哈哈,我赌他在香江待不了两个月就会回不列颠哭鼻子。”   “我听说傅小姐在不列颠也有资产和人脉,说不定不列颠都回不去,要被赶到南洋咯。”   她们一边说还一边笑着,也没直接各回各家,而是准备去兰芳园一边喝茶一边接着侃八卦。崔明远的事情就已经很值得八卦了,看来崔家二少爷兜里面是真没钱了,不然不至于买车都要犹豫这么久。   和姐妹团们猜测的完全一样,白佑嘉一回去就去找傅寻了。   傅寻在书房里面正在练字,她的字实在太难看了,英文写的更是歪七扭八,所以哪怕再讨厌学习,还是会抽点时间出来练习一下。傅寻正伏案认真呢,书房的门“砰”的一下就被直接推开了。   门直接贴到了墙边,发出了好大的声响,连傅寻都被吓了一跳。   一抬头,就看到说和小姐妹们出去玩的白佑嘉回来,整个人还气冲冲的。傅寻准备张口问一句“发生什么事了”,结果白佑嘉就突然哭了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往傅寻这边来,傅寻下意识赶紧站起身,就接到了扑到自己怀里的白佑嘉。   “哇啊啊!傅寻有人欺负我!我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们怎么敢这样欺负我的啊!你得给我报仇!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她哭着把眼泪水都蹭到了傅寻的肩膀上。   其实一开始白佑嘉没想着哭的,她打算回到家狠狠告一状,要多凶狠有多凶狠的那种,要和傅寻同仇敌忾,一起想办法让那个什么高尔德·阿普顿付出代价!   结果谁知道刚回来,一看到傅寻,她的鼻子就开始泛酸,不知不觉就哭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被娇宠惯了的人,一旦遇到能给自己做主的人,就会情不自禁落泪。   傅寻抱着白佑嘉,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温温柔柔的:“不哭不哭,乖啊,你慢慢跟我讲,到底是谁欺负你了。我肯定给你报仇啊,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得罪我们家佑佑。”   傅寻说要报仇,那可是玩真的。   白佑嘉到香江第一次被欺负那次,傅寻就说了,她要让全香江都捧着白佑嘉,而且这两年来也都做到了。那一次她杀鸡儆猴的动作果决,她身上也充满了香江人喜欢的钱,所有人都愿意陪着她一块和白佑嘉过家家,走到哪里白佑嘉都是座上宾。   这两年里,白佑嘉没受到一点委屈。   结果今天跑出去玩一圈,回来就和自己哭诉受欺负了。   这还得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傅寻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白佑嘉不哭鼻子了。她拉着白佑嘉到了一边待客的沙发处,一起坐了下来。给她拿了手帕好好擦掉眼泪,还捏着她的鼻子和她说:“擤下鼻子。”   等把白佑嘉的鼻涕泡也擤掉,傅寻顺手就把手帕扔到了垃圾桶里。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白佑嘉点点头,立马就把在车展发生的一切全告诉给了傅寻。傅寻听完了,在那思考该怎么对付人,白佑嘉却犹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看傅寻:“那人是不列颠人……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也没受到什么委屈,就是看到你,我就突然忍不住了、就想哭。”   傅寻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让自己干活,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傅寻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白佑嘉的脸红了下,但毕竟都两年了,她俩早就对彼此分外熟悉,所以白佑嘉也没过多犹豫,直接亲了上去。   和从前那种蜻蜓点水完全不同,白佑嘉凑上去直接咬住了傅寻的嘴唇,有些凶狠。可她的凶狠都是表面,在傅寻开始主动之后就立马丢盔弃甲,只能被动迎接傅寻的亲吻。   她俩没亲一会儿,因为书房的电话响了。傅寻一开始假装没听到,但电话很固执,她也没办法再装聋子。傅寻起身去接电话,白佑嘉也坐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傅寻接了电话,应了两声,挂断之后对着白佑嘉说:“罗姐说一会儿崔明秀要过来,应该是为了崔明远的事情道歉来了。”   “嗯?那我先去梳洗一下。”白佑嘉不可能顶着现在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去见外人的,她立马就站起来,往房间走,还让罗安娜把阿玲阿琪喊来,给她梳妆打扮。   等崔明秀到的时候,白佑嘉已经换了身衣服,发型也重新梳了。她端坐在书房里,没有在傅寻面前的委屈模样,反而盛气凌人的。她翘着二郎腿,直视着崔明秀,连语气都不是很好:   “崔三小姐来我这儿有何贵干啊?是帮自己哥哥来教训我了吗?”   崔明秀看着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47章 全买下来了     崔明秀这一声笑,可把白佑嘉端起来的架子毁了个彻底,她有……   崔明秀这一声笑,可把白佑嘉端起来的架子毁了个彻底,她有些不悦的看着崔明秀,结果崔明秀还是在笑。白佑嘉真有些不高兴了:“你笑什么呢?我都被你哥联合洋人给欺负了,你还笑!”   崔明秀老实道歉:“对不住。”   罗安娜进屋来给三人上了茶,等她离开后她们才再次商谈了起来。   白佑嘉又在说崔明秀哥哥的不是,但崔明秀摆了摆手:“你说崔明远就崔明远,干嘛非得说是我哥。我可不认啊,我上面没兄没姐,只有下面有个妹妹,崔明远二房的,算哪门子哥。”   白佑嘉撇了撇嘴:“好吧。”她这才不拿什么“你哥哥”的话来恶心崔明秀。   崔明秀喝了一口茶,首先和白佑嘉分享了她刚获得的八卦:“你知道吗,崔明远兜里真没钱了,连买那车都是分期付款的。哈哈哈,崔家二少爷,买个车还要分期,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他兜里没钱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啊,越是没钱,就越没实力拿项目。荃湾那边那块地,我们拿下的希望更大了。”   白佑嘉听得连连点头,尤其是听到他兜里没钱的时候,更是喜笑颜开:“我当时就和那个高尔德·阿普顿说了,他不一定有钱买呢。现在可好,还要接受分期付款。又不是什么大钱,还要分期。”   崔明秀接着点头,然后对着白佑嘉拍胸脯保证:“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为你出头,不仅要在他手底下抢资源,还要让他把脸丢到姥姥家!”   崔明远这边、由崔明秀包办了,那高尔德·阿普顿那边,自然由傅寻负责解决。   实际上崔明秀也解决不了高尔德·阿普顿,但她急急忙忙过来就是要摆出态度,让白佑嘉知道自己是和她站在一块的、和崔明远什么的阿猫阿狗没有半点关系,不然她生怕以白佑嘉的骄纵性子、连自己也一起讨厌上。   崔明秀这步棋也走对了,她的一番行为没让白佑嘉对她生出一点恨屋及乌,反而多了点同仇敌忾的味道。   傅寻也没说要怎么对付高尔德·阿普顿,反而开口提了个不太相干的事情:“你今天不是去买车的吗?你看中了哪辆?”   白佑嘉愣了愣,但还是很诚实的说:“那辆敞篷的法拉利确实好看,我挺喜欢的。”说完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但我不想要了,那车放在那儿被崔明远坐了好久、还摸来摸去的,搞不好方向盘上都是他的手汗,我不想要了。”   “好,我给你买一辆。”   白佑嘉眨了眨眼睛:“全新的?”   傅寻点头:“嗯,你喜欢红色吗?还是白色?”白佑嘉向来最喜欢的就是白色,她名字里带白,也经常穿白色的裙子,所以傅寻才会这么问。可白佑嘉想了想,猛地问:“能不能弄成粉色的?白色太素了,粉色一定很漂亮!”   傅寻笑了笑:“好,给你买粉色的。”   她俩又开始腻腻歪歪了,崔明秀喝了好几口茶水,来把心底的那一丝羡慕给咽下去——好啊,真好啊,还能买粉色的法拉利,她啥时候能直接买一辆粉色法拉利呢?   白佑嘉又接着说:“那可要快点,不然到时候崔明远开着法拉利在路上到处转,我再开不是会给人以为我是学人精?”   “你驾照都没有呢,还想直接上路。你先把开车给学了,等你学好了,车肯定到。”   有了傅寻的保证,白佑嘉更高兴了。她开始和崔明秀靠在一起嘀咕,在那边说要怎么整治崔明远。崔明秀想了个招:“你那车要是到了,能不能借给我一下?我到时候送崔明远上报纸。”   “行。”   白佑嘉是一个很介意别人用自己东西的人,可一旦涉及到使坏,那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傅寻听她俩嘀咕,其实已经差不多猜到崔明秀要怎么整崔明远了。但她得出点力,不然整崔明远的力度会大打折扣。而且崔明远惹了白佑嘉,这事不能轻轻松松揭过。   后面两人就一块出门去了,是崔明秀把白佑嘉哄走的。她知道傅寻要办事,所以特意给傅寻留了空间。   等两人离开,傅寻坐了一会儿,就把李丽珍喊来,让她给自己当翻译。没多久,傅寻就拨出了车行不列颠本部的电话。系统并没有给她这家车行的股份,这车行的老板是独资的。但没关系,系统给了她不少东西,让她在不列颠也说得上话。   傅寻没直接把事情挑开来,只说她看中了这次在香江展出的几辆跑车,她准备全部买下来。另外还打算通过车行,向法拉利公司定制一台新的跑车,特别指出要粉红色喷漆,而且时间要快。   她能够提供海森航运的专属航线,让车第一时间到达手中。   航运没有问题,再加上傅寻一句“价格好说,你直接开口就行”,更是让车行老板乐开怀,一口就应了下来。这些东西谈妥了,傅寻又翻过来把高尔德·阿普顿和自己的恩怨说了一番。   “高尔德·阿普顿,似乎并不适合在香江工作。他来之前也没调查过香江的上流社会,得罪我就算了,毕竟我和老板你也算个朋友,之前劳斯莱斯银影、也是由你帮我订购的。但要是得罪别人,那可就不好说了。”   “……”   这哪里是“得罪别人”,就是摆明了在说“得罪我了,你要么把他给我弄走、要么以后我们的合作就全部取消”。老板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做。   “高尔德·阿普顿原本就是在本部这里出了点差错,我才想着让他去香江那边好好锻炼下的。没想到才刚到,就冲撞了您。这事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了。”   “真不会再出现吗?”   傅寻说的十分耐人询问,但她相信老板一定能听懂。   老板已经打算把高尔德·阿普顿调回去了,可傅寻要的不止是这些。她这一句反问,其实就是要断了高尔德·阿普顿回不列颠的后路。傅寻在不列颠有不少资产,车行老板略有耳闻的。老板下意识会觉得,傅寻肯定有来不列颠的时候,到时候难免就会遇上……   所以,高尔德·阿普顿也不能留在不列颠。   老板明白了。   老板飞快取舍,并且给出了答案:“是的,永远。”   傅寻笑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也等待着和您的下一次合作。”   挂断电话后,李丽珍代替傅寻开始联络海森航运,并且很快就已经说好。接下来,只等着特制版法拉利375GT4到白佑嘉的面前。然后,她也要去看看自己刚刚买下来的那台红色的法拉利375GT4了。   傅寻先打了个电话,让车展那边清空了参观人员,才带上李丽珍出了门,转头就去了车展。   她到车展的时候,待遇和白佑嘉完全不一样。整个停车场没有一台车,包括高尔德·阿普顿这位经理在内所有人员都在门口等着傅寻。看到劳斯莱斯银影来到门口,门童的眼皮子跳了一下,他转头对着接待过白佑嘉的服务人员说:“这车好像和早上那台一模一样……”   服务人员立马就惊了,她看了看高尔德·阿普顿,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高尔德·阿普顿是空降的,原本的工作人员都是香江本土人,比起这个外国佬,大家明显更支持本地的人。他要是真走了,那上位的就是自己人。所以服务人员才一声不吭,巴不得高尔德·阿普顿倒霉。   车子停下,李丽珍从副驾驶下车,绕了一圈来到车门旁边,打开车门,躬身站在一边等待傅寻下车。   傅寻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高尔德·阿普顿。她心想,白佑嘉还是太善良了,如果她提早跟自己说、她安排清场,就不会遇到今天的事情。   傅寻根本不去想——她白佑嘉万一就是不知道呢。   高尔德·阿普顿看到面前的傅寻,也觉得非常奇怪。他原本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毕竟能一句话就拨打到公司VIP客户接待部安排清场的,肯定不简单。可没想到,也是个年轻的小姐。   而且高尔德·阿普顿观察细微,很快就发现傅寻没有化妆,皮肤还有些粗糙。她虽然站的笔直,但肩膀下意识有些松垮——她并没有接受过贵族礼仪训练,从站姿、走姿上面就能看出问题。   她并不是那些大家族精心培养的淑女。   这一点,就让高尔德·阿普顿对傅寻起了一点轻视之心。但她清场的能力摆在这里,高尔德·阿普顿也不敢太过显露自己的心思。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快步走上前来:“欢迎您的光临,傅寻小姐,鄙人高尔德·阿普顿,十分高兴为您服务。您对本次车展上的车有感兴趣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为您讲解一番。”   傅寻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莫名其妙。   李丽珍这时候却发挥出了一个狗腿子应有的素养:“说什么呢,你们公司还没来通知吗?这次车展上所有的跑车,我们傅总都买下来了!这次她不是来看车子的,而是来取车子的!”   高尔德·阿普顿愣了愣,他还真没收到消息。   高尔德刚想说些什么,就有人急急忙忙附在他耳边说:“刚来的消息,傅寻小姐确实全都买了,款项都直接打给了总部。”   “这……”   在这个时候,傅寻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哈哈,傅总。】 第48章 砸车     傅寻不明白系统在笑什么,她问系统,系统也不说,只是又笑……   傅寻不明白系统在笑什么,她问系统,系统也不说,只是又笑了声:【傅总。】   傅寻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系统都这样,但她的系统真的有时候——像个神经病。   不过系统对她很好,所以哪怕是这么不合时宜的笑,傅寻也什么都没说。   听到款项全都打给了本部,高尔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作为经理,还是这次车展的负责人,肯定是对售卖的车子都有提成的。可傅寻直接绕过了他,向总部打钱。   那可想而知,他一分钱都没得拿。   高尔德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些,例如已经卖出去的跑车,尤其是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他开了口,言辞小心:“傅寻小姐,其实已经有几辆车已经卖出去了,这些车已经有了主人。但其它的车,我们会为您准备妥当……”   李丽珍打断了他的话:“你什么意思,竟然想让我们傅总拿人家挑剩下的!你把我们傅总当什么人了!”   傅寻也瞥了他一眼,强调:“我买的是所有车。”   高尔德还想再说什么,但李丽珍立刻进行补充:“你要是有什么怨言就去找你们总部说去,我们傅总已经把所有钱都付过去了。拿不出车来,就把违约金给我们!”   高尔德不说话了。   总部那边他哪有胆子去说啊,本来就是做错了事情被扔到香江来的,再在总部已经下决断的情况去自找麻烦……那不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高尔德沉默不语,脑袋里面还在盘算要如何把崔明远那边给回绝掉。但不管如何,傅寻提车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她买了这么多辆车,高尔德都不知道她要怎么提走、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人需要开车。   这个就不劳高尔德操心了,傅寻给了个送货的地址,然后就要求现在就把轿跑放到楼下去。高尔德一哽,只能赶紧找人来。这是特制的展厅,后面有专门的车道可以直接开下去,没过多久那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就已经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跑车那吸引人的流线型车身、还有亮红色的喷漆闪烁着光芒。这样的工业结晶,不管是谁来,都会被它吸引目光——除了傅寻。   傅寻是真不觉得车和车之间有什么区别,哪怕她有钱成这样,也不觉得这玩意儿凭什么能卖出几十甚至几百万美金。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一块机械手表,就能卖个几千万。   她真还有几千万美金的手表,就在系统仓库里面躺着。但她从来不戴,给白佑嘉她也不喜欢、干脆就在系统仓库里面躺着不见天日。   所以她能干出接下来的动作,也一点都不奇怪。   傅寻对着李丽珍使了个颜色,李丽珍叹了口气,但还是立马转身去到劳斯莱斯银影身边,从里面取出一把大锤子来。真的很大,平日里是用来打桩的。傅寻菜园里有菜架子、都是靠这把大锤子打进地里的。   这时候,它有了别的用处。   所有人看到傅寻拿起锤子的时候都懵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看到傅寻单手提溜着锤子的时候更是惊叹——她力气好大。   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整齐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傅寻抬起了那柄大锤子,锤子顶端黑色的铁块在阳光下似乎也闪过了一丝寒芒,下一刻,那柄大锤子就直接落在了法拉利的前车盖上。好大一声“铛”,傅寻的虎口被震得有些发麻。   这一锤子不像是砸在了法拉利的车身上,而像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里、尤其是高尔德的。他瞬间瞪大了双眼,不由自主往傅寻这边跑动了几步、同时还在高喊着:“傅寻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锤子!这可是法拉利!”   他没能靠近傅寻,因为阿红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不能在往前一丝一毫。   傅寻虎口有些发麻,把锤子抵在了地上,这只手抬起挥了挥来缓解麻感。李丽珍把高尔德的话翻译了一下,傅寻转头看向高尔德:“这是我的车,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道理是这个道理,这车已经是傅寻的了,可不管如何,是个人看到一辆豪车被如此糟践,心里面都会难受。高尔德对法拉利的心疼溢于言表,他看看法拉利又看看傅寻,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傅寻小姐您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对着车啊……”   是的,高尔德心里清楚,傅寻今天看着就像是来找茬的,而且对自己态度奇差,不管怎么想,肯定是对自己有意见。他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傅寻,但他还是开始了认错。   “不管如何,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傅寻小姐您直说就是。我刚来香江不久,和傅寻小姐也没有见过,我想我们其中有一些误会……”   傅寻笑了笑,这是她今天来到车展露出的第一个微笑。这微笑看起来有几分朴素,一点也看不出像是能直接砸百万豪车的有钱人、反而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女。   但傅寻砸车的动作,可是一点没停下。   车身被她砸得坑坑洼洼、前车挡风玻璃也整个破碎、仪表盘更是不堪入目。碎玻璃渣子掉落在真皮座椅上,整个车看起来离报废已经不远了。   高尔德只能眼睁睁看着,前不久车行引以为傲的坐镇之宝,如今变得破破烂烂。其实这车还能开,引擎、马达、发动机等至关重要的物件都没损伤,但已经被砸成这样了,修理起来得要花不少钱不说,谁都知道这车是个破烂二手货了。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家,自然不会再想要这车、而且香江的富人们也不见得会冒着得罪傅寻的风险非得要这车。   这辆超跑甚至还没上路驰骋过,就已经要进入垃圾站了,简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反正高尔德的心是碎了一地。   傅寻砸完了车,还有些劳累,她呼吸都变粗了几分、额角上也泌出了汗水。李丽珍瞬时就上前又是递手帕又是递水壶的,等傅寻缓和之后,她还是没打算放过高尔德。   她来到高尔德跟前,阿红站在旁边、随时警惕以防高尔德情绪变化太大会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情。   “高尔德·阿普顿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在来之前,我和贵公司的老板通过话。并且还得知,很快你就会从香江被调走。反正你也不是很喜欢香江、不是吗?”   高尔德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确不喜欢香江、是犯了错才被调到这个小岛上。可他刚过来就要被调走,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啊。怎么想、他都不可能被直接调回不列颠去?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他又被贬了,会被调到比香江更差的地方去。   高尔德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和傅寻有什么仇,她要这么整自己。傅寻也不介意让他做个明白鬼:“今天早上我爱人来买车了,但是你的态度非常差。如果你的态度能有刚才对我的一半那么对她,我相信她一定会欢欢喜喜提了自己喜欢的车回家。”   傅寻说完,没有再理会高尔德,转头带着李丽珍和阿红离开。   高尔德失魂落魄,已经没了心思去管其他事情,但车行还是有人站了出来。今天早上接待白佑嘉的服务员叫住了傅寻:“傅总,请留步。”   傅寻回了头。   “这辆法拉利您打算如何处理?”   傅寻看了一眼,没有说法,服务人员面带笑容继续说:“如果您不想再见到这辆车的话,我们车行将负责为您进行善后。我保证,这辆车的任何一个零部件都不会再出现在香江。”   傅寻点了点头。   她今天干的这件事,都不用等第二天,当天晚上就已经传遍了香江。白佑嘉晚上和崔明秀煲了一会儿电话粥,就听到崔明秀在那边说:“我听说崔明远中午吃饭还在和老爷子要钱准备把车子一口气买下来,结果下午傅寻就把车给砸了。现在好了,有钱也没用。哈哈哈,我都可以想象到崔明远的表情,肯定比吃屎还精彩。”   “可惜了,你没跟着去,不然你一定能看到那个高尔德·阿普顿如丧考妣的模样。”   崔明秀说的话让白佑嘉眉飞色舞的,她心情也变好了很多。白佑嘉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侧着靠在扶手上,手指绕着电话线、一圈一圈的,声音都是往上扬的:“活该,让他们敢欺负本小姐!”   她还没忘记崔明秀要帮自己教训崔明远的事情:“这是傅寻帮我出得气,不能算你的,回头你也得帮我教训崔明远、让他出糗!”   “我肯定记着呢。”   她俩聊了好一会儿白佑嘉才挂断电话,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回房间上了床。她整个人是扑上去的,差点砸到傅寻。傅寻让了让,她落在床上,还弹了两下。   白佑嘉眉眼弯弯的,撑着手干脆直接压到了傅寻身上。傅寻让她下去、她还不乐意,往上面拱着找到了傅寻的脸,凑上去就是“吧唧吧唧”两口:“傅寻,你怎么这么好!还帮我去出气了!”   傅寻听她这么说,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白佑嘉亲她那两下,让她心思有点活动,她伸手揽住了白佑嘉,刚想也亲两口的时候,就听到白佑嘉说:“可是那车好贵的,你怎么就这么砸了啊——好多钱呢。”   抠门,她是真的抠门。 第49章 粉色法拉利     不过白佑嘉抠门的性子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因为白佑嘉知道……   不过白佑嘉抠门的性子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因为白佑嘉知道——傅寻是真有钱啊。在这种情况下,抠门也只会抠很大的支出,就如今天砸车莫名其妙白费了的几百万一样。   白佑嘉转头又把这件事给抛了,只一心等待着自己粉红色的法拉利。   有了钞能力的加持,白佑嘉的法拉利来的很快。只不过半个月,就有电话打到家里,通知她们可以去取了——这点时间,白佑嘉连车都没学会。   她似乎对开车这件事没什么天赋,哪怕是金牌教练一对一指导,也没能学会。阿妙都已经逐渐上手,可以在教练的监督下在太平山上转悠一圈了,她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但不管怎么说,车来了。   和之前的劳斯莱斯银影,新来的法拉利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里。车行的人当面把外面的木头架子拆开,将带上的油放入了油箱中;之后再点火、发动,从里面开了出来,然后当着傅寻和白佑嘉的面开始检查、最后再将单据给傅寻让她签字签收。   在刚开箱的那一刻,白佑嘉的双眼就无法从这辆车上移开了。粉红色的车,在她眼里要比红色的更好看。这粉色还是淡淡的桃粉色,白佑嘉简直爱极了。   粉红色的喷漆下,还有银色的金属边框,透明偏白的前挡风玻璃在银色金属包边下更显通透,淡黄色的真皮座椅在粉色的包围下也氛围突出。   傅寻刚签完单子,白佑嘉就上手摸了几把方向盘。要不是她没有驾照,怎么的也会直接坐上去、直接开回家。但因为她没有方向盘,所以只能让阿妙代为开回家。   劳斯莱斯跟在法拉利后面,白佑嘉的双眼根本离不开自己的爱车。等到了车库以后,她才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到家之后,她也不忘贴着爱车,左看右看,生怕哪里有磕碰。   傅寻不能理解,她转头就奔着自己的菜地去了。   过了一会儿,接到消息的崔明秀就到了家,并且借走了这台全球限量的超级跑车。白佑嘉肯定是舍不得的,毕竟刚到自己手里,她都没开过、哪里舍得借给别人呢。   可崔明秀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再加上她们找茬崔明远的大计尚未完成,在崔明秀的几番劝说之下,白佑嘉还是把车给借了出去。   崔明秀坐到了车上,伸手摸了摸方向盘,那眼神让白佑嘉差点觉得自己被骗了、崔明秀哪里是为了找茬、说不准就是为了自己的爱车来的。下一刻,崔明秀转动钥匙、发动车子,引擎咆哮声响起,崔明秀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太帅了!”   崔明秀就在白佑嘉眼巴巴的注视下开着法拉利走远了。   人刚走,白佑嘉就去找了傅寻。傅寻在地里面看她种的东西,她今年还种了点果子,里面还有西瓜。西瓜藤这时候就爬在地上、看起来翠绿翠绿的,可想而知到时候西瓜味道也一定错不了。   白佑嘉就在傅寻跟前唠叨:“崔明秀真会帮我出气吗?不会是故意骗我的车的吧!”   傅寻听着还得抽空回应她一下:“不会,她真想要车,自己也能买。”白佑嘉这车是贵了点,但买辆之前崔明远看中的对崔明秀来说绝对不成问题。她比崔明远会赚钱多了,不管是当初和傅寻合伙的电子表、还是现在和白佑嘉正在弄的房地产,都给她赚了不少钱,买个车、对她而言还不是简简单单。   但崔明秀不舍得。   她是个实干家,一辆车上百万,她绝不会去买。所以问白佑嘉借车这举动,真不突兀。   有傅寻这番话,白佑嘉明显放心多了,又问傅寻、崔明秀到底会怎么给自己出恶气。傅寻心中有点猜测,但还是对白佑嘉说:“你晚上跟她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   “说的也是哦。”   话分两头,崔明秀前脚开了车,后脚就直奔崔明远的所在地而去。她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才来借车的,不然她难道还开个车满大街去找崔明远吗?她知道今天崔明远要去看马赛,特意卡着马赛结束的时间点到了马场门口。   等马赛结束,人陆陆续续从马场出来,法拉利的引擎咆哮声响彻马路、吸引无数人回头的那瞬间,崔明秀就一个漂亮的漂移入弯停到了崔明远的跟前。   崔明秀将面上的墨镜抬到了头上面,而后对着路边脸色难看的崔明远吹了个口哨,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这不是崔二少吗?怎么开的还是老车,不是说买的法拉利吗?你嘅车呢?哦,我晓得了。买不起车还要走分期,结果被傅小姐先一步拿下了。也是哦,人家买车又不用向老豆借钱嘅,当然比你买的快咯。”   崔明秀狠狠摁了一下喇叭,也大笑起来:“冇咁大个头,就唔好戴咁大顶帽?;买车还要回家找老豆哭。你若揾食艰难,多跟我求求,我也能借你钱嘅嘛。”   崔明秀这话实在不好听,还用了个俚语。直白翻译过来就是“没那么大的头就不要戴那么大的帽子”,具体是什么意思、说的人心里知道、被说的人也清楚。   崔明远是个要脸的人,崔明秀这么说完全是啪啪在打他的脸。而且崔明秀这么说出口,也代表着和他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两个和崔家那大少爷,都有携手何谈的可能、唯独和彼此,根本没有半分和解可能。   崔明秀她妈怨恨崔明远的母亲作为一个二房的也不老实,也怨恨她坏了自己的姻缘;崔明远她妈怨恨崔明秀母亲夺了嫡的名声、大房的位置。从母辈就开始的怨恨,到他们身上自然也无法消解。   崔明秀嘲讽了一番,就开着车子走了。崔明远虽然生气,但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崔明秀来干嘛。但不得不说,她开的那辆法拉利格外引人注目,连崔明远也不得不被吸引。   他也看得出来,这辆要比之前他看中那辆配置更好、价格更贵。就是可惜——被涂成了个粉红色,不伦不类的。   崔明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崔明秀的目的却很明确,她就是要搞臭崔明远。所以第二天,她和崔明远就直接占了报纸头条,标题特别大——《崔家兄妹档节目起龃龉、或是反目成仇兄弟阋墙?崔家未来究竟何去何从》。   标题是这么个标题,可从报纸的正文来看,把崔明远干得事情揭露了个彻底,还把他得罪“不知名富婆”写了个清清楚楚。报纸是“不知名”,可香江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得罪傅寻和白佑嘉的事情,也让大家清楚。   这两年里,通过广泛撒钱,扒着白佑嘉和傅寻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越是有钱,越会捧高踩低,不知不觉间、崔明远在崔家的地位越发下降,不少原本会给他的工作、也全被崔明秀拿到手里。   直到这一刻,崔明远才后知后觉发现崔明秀的用心险恶,然而已经为时晚矣。   崔明远去找了父亲,他知道崔老爷子更偏心他和母亲多一些,可崔老爷子最认的、还是钱。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小鸟也是要长大的,你自己得罪了那两位小姐,自然要自己去道歉。她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去好好说、人家会原谅你的。”   崔明远非常不甘心,对着崔老爷子就是一句:“爸,你为什么也这么怕她们?她们不过是普通人、有点钱罢了,何必这么低三下四的?”   崔老爷子收回了手。   他人脉广、消息多,从傅寻她们刚来香江没多久,就从汇丰银行那边知道了一点消息。而且崔老爷子最明白一件事,在不列颠统治的当下,钱、就是无所不能的。更何况她们那哪是有点钱的普通人,她们在不列颠、在阿美莉卡都有背景。   这种人平白无故去得罪、那是得失心疯了。   他想,自己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崔明秀的地位升高,她当然会亲自上门感谢一番白佑嘉和傅寻。白佑嘉那边好说,听到这些消息都乐得合不拢嘴,可见到傅寻,她看着崔明秀这幅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崔明秀愣住了:“傅小姐,我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傅寻喝了口茶:“你父亲偏向你、让你觉得很高兴吗?”   崔明秀点了点头。   崔老爷子越看重她、她地位越高,她母亲也能过得越好。前不久和自己聊天,母亲都说父亲来的次数多了、还问了妹妹的功课。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傅寻却把这些打碎了:“那你别和佑佑合作了,不然总有一天,你做的这些,都会被你爸给收回去。年纪一大把了,你这样和你哥崔明远有什么区别、还指望仗着你爸过活呢?他对你们母女做的事情,现在只要释放些善意、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崔明秀沉默了下来,她的脑海中浮现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是我昏头了。”   傅寻满意了。   崔明秀离开了她俩的宅邸,在车上看着太平山的路灯一个个倒退,她想,迟早有一天,她要把父亲从崔家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等到时候,就是自己去时不时对着被关在养老院的父亲、释放一点点善意了。   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像母亲和妹妹一样,只因为一点善意就痛哭流涕。 第50章 不依赖傅寻算长大吗     崔明秀的位置坐得越稳、爬得越高,白佑嘉也跟着受利。她们……   崔明秀的位置坐得越稳、爬得越高,白佑嘉也跟着受利。她们开发的房屋已经可以售卖,而且卖得还很好。这两年白佑嘉的投资公司也开始见到回头钱了,而且还赚得挺多。   白佑嘉是个很大方的人,她大手一挥,给自家公司的员工都打了折扣。不管是投资公司的、还是房地产公司的,只要是她的员工、买房都可以打五折。   这福利,谁看了不咋舌呢。   傅寻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毕竟哪怕所有员工都打了五折,也只意味着房地产这块少赚了一点,又不是不赚。再说了,哪怕是亏欠,只要白佑嘉高兴,那也值得。   孙老板并不算是白佑嘉公司旗下的员工,但白佑嘉还是给她打了五折,还约好了和她一起去看房,傅寻没事干,也跟着去了。   她们约在了孙老板的馄饨店。   孙老板现在拥有不止一家馄饨店,之前在她店里工作的服务员、收银员,在孙老板的教导下也学会了如何包馄饨,然后成功把店开了出去。在今天,孙老板在香江拥有了五家店铺。   孙老板的女儿跟他姓,单名一个“乐”字,傅寻或是白佑嘉来吃饭的时候总会逗逗她、喊她乐乐,给她带点吃的,白佑嘉格外大方,之前还给过大金镯子。   乐乐看到两个姐姐来了,张开嘴,洁白的牙齿和明亮的笑容下、紧接着的就是一声“傅寻姐姐、佑佑姐姐!”。白佑嘉很高兴,但她矜持,只是点了点头。   孙乐看起来要和傅寻相处得更好,她迈着小短腿过来就抓住了傅寻的裤腿、张着手要抱抱。傅寻寻以为常把她给抱了起来,掂了掂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看她这样,白佑嘉反而有些惊奇:“你俩关系那么好?”   孙乐呲着牙在那傻笑:“好!乐乐天下第一好!”   小姑娘说话不清楚,白佑嘉懒得搭理,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不再和她搭话,乐乐抱着傅寻的脑袋,傅寻也不在意,只是回答白佑嘉的问题:“那应该要比你和她关系好一点,毕竟平时我来的次数可比你多。”   “你瞎说,我也没少来!”   “肯定没我多,你经常赖床起不来,早饭都是我做的。偶尔吃馄饨,也是我过来给你带回家。”   白佑嘉不说话了,因为傅寻说的——是事实。   傅寻来的次数更多,和人家小姑娘关系好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俩抱着小姑娘聊天,一会儿功夫孙老板来了,她给两人把馄饨端了过来,还给两人上了汤,接着把孙乐拉了过去,但也没继续回去工作。   毕竟已经开了五个店了,这家店里面还有自己的学徒,孙老板也不经常下厨了。只有傅寻和白佑嘉来的时候,才会亲自围上围裙、给她们包馄饨。   两人的碗分明是一样大的,但白佑嘉特意看了看、自己的馄饨要比傅寻多两个。这让白佑嘉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因为她意识到,虽然傅寻和小姑娘的关系更好、但孙老板更喜欢自己。   吃完了馄饨,她们就带着孙老板和孙乐出发,去小区那边看房子。   白佑嘉早就留好了几栋房子给自己的员工先挑,这几栋位置很好,能看到海景,最受欢迎的是顶楼和一楼。因为孙老板还带着孩子,所以白佑嘉特意留了户一楼的房子,就等着孙老板来看。   孙老板带着乐乐过来,乐乐一眼就看中了这屋子,在房间里面到处跑。   孙老板对此非常心动。   她现在和过去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如今自己也租了公寓在住,手里面也有闲钱,听说白佑嘉涉及房地产之后就很心动。如今过来看房子,又见到女儿如此喜欢,更是想直接掏钱。   白佑嘉今天还戴了个地产公司的员工,孙老板看过以后就直接问了:“白小姐,那我也不矫情了,我想问一下这套房子是多少钱?”   白佑嘉看了看自己员工,后者里面面带笑容开始回答:“孙老板,你不用担心的。这套总价是32万,但白总给我们、还有您都是打对折的,只需要十六万。”   “而且还和汇丰银行那边有合作,如果您一时拿不出手,还可以向汇丰银行贷款,那边给我们的利息很低……”   孙老板打断了她,话语里面带着迟疑,但并不是因为拿不出钱。   “才十六万?白小姐你不能给我这么低的,这样你不赚钱的!”   白佑嘉自信一笑:“我给你们这个价我又不是没得赚,赚少点而已嘛,再说,你还担心我没钱?”   孙老板想了想,也才跟着笑了起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真的谢谢白小姐。从前年我们认识,你就一直在帮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那你就好好开店赚钱,毕竟我也是股东,你赚钱、我也有分成的。”   孙老板定完房子之后没有直接回去,反而真把白佑嘉那句“好好赚钱”放在了心上,她告别傅寻和白佑嘉后,就拉着乐乐在附近探勘、寻找新店的店铺。   看着两人走远,白佑嘉不由感慨:“她俩过得越来越好了。”   “嗯。”   傅寻知道,她俩未来也会过得越来越好,因为白佑嘉的这个小区她的总经理规划的相当不错,而且还借鉴了欧美那边的经验,给直接做成了社区模式。   在社区里,有幼儿园、商超、菜市场,满足住户们的一切日常所需,做到了不出社区就能购买到一切所需要的东西。   但归根结底,之所以能规划的如此好,还是因为白佑嘉。如果不是她能抗住一切压力,不管不顾完全放手让总经理去做,那就算对方有天大的才能、也难以实现。   “傅寻,你照顾小孩照顾的好好。”   白佑嘉又开启了新的话题,这反倒让傅寻愣了下:“是吗?也还行吧。”   白佑嘉撅了撅嘴巴:“很好,比我好多了。”   白佑嘉本来以为,在照顾小孩这方面自己要比傅寻好的。可刚刚孙老板看房的时候,是傅寻一直在照顾乐乐。不管乐乐说什么,她都能接上、和乐乐完全能搭上话。   如果乐乐渴了,她还会主动去找孙老板要水、喂给乐乐喝。她做的很熟练,白佑嘉知道在馄饨店里、傅寻应该这样为乐乐做了很多次。   她对乐乐很有耐心,乐乐也和她相处得很好。   白佑嘉原本以为,自己应该能做的更好。毕竟傅寻没有兄弟姐妹,但是自己却还有个妹妹,她以前也有照顾妹妹的经验,哪知道、却被傅寻完全比了下去。   她下意识又说了一句:“你如果有孩子,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母亲。”   如今的两人,都到了20岁。这个年纪不算太大,但也不小了,周围这个岁数的姑娘已经有一些嫁人生子,像是白佑嘉的姐妹团也正在相看结婚对象。如果不是知道她对男人不感兴趣,估计还要找她来参谋参谋。   也就崔明秀,眼里无男人,只有赚钱和夺权的野心。   所以事到如今,看着傅寻和乐乐相处那么好,她的脑海里也不自觉会浮现出这种想法来。结果谁知道,傅寻打了个冷颤:“你是在说玩笑话吗?我俩都是女人,没办法生孩子,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当母亲。而且我的性格,也不适合当母亲。”   “可是你对她很有耐心。”   傅寻看着白佑嘉,那双眼里大有“你认真的?”这样的疑问。结果白佑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特别天真,傅寻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我对她有耐心、对她好,是因为你很喜欢她,我是爱屋及乌。”   “?和我有什么关系。”   傅寻没辙了。   “没关系没关系。”   “哎你什么意思啊!”   傅寻看着和自己打闹的白佑嘉,又突兀笑了起来,   她那哪里是能照顾小孩,完全是因为照顾白佑嘉有经验了,她照顾乐乐其实和照顾白佑嘉也差不多,都是一样爱笑、爱闹,所以交流起来才会特别简单。也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也不喜欢照顾小孩子,是因为白佑嘉对孙老板母女好,她也才跟着爱屋及乌。   不然孙老板和孙乐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借着孙老板买房,白佑嘉也突然想起来,自己要不要也买点房子。她当然不会去新建的那些屋舍去买,而是打算在太平山啊、浅水湾深水湾这样的豪宅聚集地买。   “到时候我妈、我妹妹过来,总不能天天跟我们一起住吧。到时候要是妹妹要结婚生子,肯定得给她找个房子住啊。”   傅寻仔细想了想,白佑嘉说的不无道理,她还真接受不了和白佑嘉亲妈一块住。平白无故多了个长辈,谁都会受不了的。而且买房也不是个坏事,反而是好事。   在傅寻做的梦里,女主角就通过买房赚了不少钱。未来香江的地,说不定也会飞涨。   “行,明天我就把钱打给你……”   傅寻还没说完,白佑嘉就拒绝了:“我不要,我自己买。”她突然扬起了脑袋:“我手里也有不少钱的,投资公司给我赚了不少了。她俩以后的房子,我来买就行!”   她开起来好不骄傲,像只孔雀似的。   傅寻这一刻,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她笑,是因为她真的把白佑嘉养得很好,她挺直腰板自信的样子,美得要命;她又不想笑,因为白佑嘉有了自己的钱包,都渐渐不依赖自己了。   可不依赖自己算白佑嘉长大了?不,这算傅寻没用。 第51章 去大陆     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瞬六年就过去了。到了最后几年的时候,   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瞬六年就过去了。到了最后几年的时候,白佑嘉险些坐不住了,因为阿琪过来的都越来越难。她给了一些内陆的情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打越严,还查到了阿琪这种海边渔村,阿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过来的。   白佑嘉心里忧心忡忡的,忍不住抓住傅寻的衣服,着急寻求答案:“傅寻,你真确定78年内陆就会放宽吗?怎么还越来越严了呢?我妈和妹妹没事吧?”   傅寻很确定。   她握住白佑嘉的手,细心安慰:“肯定会没事的,现在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越是接近天亮、天反而会越黑。”   白佑嘉也不知道傅寻哪里来的情报,但还是坚信傅寻一定不会骗自己的。她心中忐忑,但仍然坚信着内陆一定有放宽的时候。   这几年来,香江也发生了不少时间,还有一段时间非常动荡,股市起起伏伏让人心中难免恐慌。好在傅寻和白佑嘉也没买股票,公司都没上市。她俩又不需要融资,上市干什么,所以在那场股市风波里面没有受到一点波及。   饶是如此,最动荡的时候仍然出去待了一阵子。   崔明秀家的产业倒是因为股市的问题略有波动,但崔明秀眼光何其毒辣,趁着这段时间干脆把家里整顿了一番。如今的崔家虽然明面上依旧是崔老爷子当家,但实际上却变成了崔明秀的一言堂。   她从当初傅寻白佑嘉刚来香江时要靠着两人得以落脚的“崔三小姐”,变成了“崔女士”。   其他人过得也很好,尤其是张又晴,都走出香江迈向国际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去阿美莉卡追梦傅寻和白佑嘉没法帮自己了,谁知道她俩在阿美莉卡也有关系,还能接着让张又晴抱大腿继续过好日子。   但张又晴也不是没有回报的,至少白佑嘉找她当代言人不需要花钱。   到了78年,白佑嘉更是眼巴巴的看着傅寻,就等着看内地什么时候开放。她等了好久,等到心头焦急了,终于才在年末,12月的时候,听到了来自内陆的消息。   白佑嘉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了,她迫不及待就想回内陆去,她要去见自己的母亲、妹妹。还是傅寻拦住了她,她让白佑嘉先做准备,自己则去和内陆驻香江的特派员联系,询问去内陆的具体方法、还表示出了明确的愿意在内陆投资的意愿。   特派员是明显做过功课的,知道傅寻是真有钱,她愿意投资、对于内陆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所以特派员非常配合,将申请表给了傅寻、还指导她如何填写。   具体的内容其实不劳傅寻担心,有李丽珍和罗安娜在,她可以高枕无忧。接下来就是陪着白佑嘉,去准备要带到内陆去的东西。除了她们自己的东西以外,还有要送给自家亲戚的。除了亲妈、妹妹,还有大伯、二伯、小姑以及他们子女等一系列亲戚。   虽然这一次不一定能见到,但能准备就准备上。白佑嘉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他们是否还健在,但准备上总归是没错的。她讨厌自己的父亲,但对于其他亲戚却并不厌恶,毕竟大伯也没过继孩子给父亲,而且小时候能过得那么好、还全靠亲戚们顶在前面赚钱。   要是一般人看到白佑嘉准备帮扶一大家子,怕不是早就跑路了,但傅寻无所谓——她养得起啊。   白佑嘉说的也对,小时候能过好日子都是因为亲戚,长大了发迹了总不能把人家给丢掉了。傅寻也打算为自己的家乡做点什么,她父母早早双亡,她能活这么大、多少也是靠着乡里乡亲和族亲们喂养长大的。如今有能力,怎么也得回报一二。   李丽珍作为傅寻的助理,业务能力非常过硬,再加上还有已经成长起来的阿妙协同帮助,她们很快就把所有手续给搞定,还申请了专门的航线,直接将傅寻名下的私人飞机开过去就行。   是的,私人飞机。   这不是傅寻买的,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傅寻本质上还是个淳朴的乡下泥腿子,她可不会主动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但系统会,系统总是会给她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都价值不菲。   除了这架私人飞机,还有遍布大洋彼岸的庄园、别墅,甚至还有各大公司的股份。这六年里,她俩时不时还会飞去其他国家度假,去看看别的地方的风土人情。   现在这架私人飞机也派上了用场,至少如果想把白佑嘉那一大家子都带到香江来,不用去挤民航飞机了。   在79年到来之前,78年的最后一天,飞机落在了鹏城。飞行时间很短,只有半个小时;白佑嘉却觉得时间很长,长到自己翘首以盼,才终于落地。落地之后,等待着两人的是鹏城外事办的部长等官方人员。   傅寻看得出来白佑嘉心思不在这上面,和人打招呼的时候都有些走神,傅寻就将白佑嘉挡到了自己身后,面带笑容和人沟通。聊了一会儿后,就说:“我爱人思乡心切,这会儿也因为旅途劳顿有些分神。具体的投资事宜,我的助理会负责和各位洽谈,还请先让我们休息会吧。”   部长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准备好了宾馆。”部长将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女士推了出来:“这位是我方工作人员张燕,二位在华途中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联系她。”   张燕也和两人打了招呼。   傅寻也不客气:“那我们还真有不少地方要麻烦人的,那就多谢了。”   “好说好说。”部长可不怕傅寻她们麻烦自己,怕得反而是她们一点要帮忙的事情都没有。这样你来我往帮一帮,回头谈投资的时候就能更好谈。   听到张燕可以帮忙,白佑嘉也不走神了,立马神采奕奕看着张燕。短暂的寒暄过后,她们就带着张燕到了一边去。张燕听完两人的诉求后,点头表示明白:“我这就安排,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不过只有省城有机场,而且民用航班非常少,到达省城后,我们还需要坐火车、再转汽车。”   这些白佑嘉都不介意,她现在就是想赶紧见到自己的亲人。   送别张燕后,阿琪阿玲开始整理傅寻和白佑嘉的东西,还要准备随行人员的名单。阿妙和李丽珍会留在鹏城,她俩要负责合资开厂的事情;阿琪阿玲是肯定要跟着去的,保镖也得都跟上,还有随行的医务人员、也一个都不能少。   阿玲更是对着阿红等人耳提面授,让她们一定不能离开两位小姐的身边。   阿玲是地地道道的香江人,而且跟白佑嘉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一些自视甚高,她总是听说内陆落后又很乱,难免会担心白佑嘉出事。她说的阿红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阿玲说的也没错、本来保护两位小姐就是她们的工作,自然只能点头应是。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大包小包的坐上了外事办的专用车、前往机场,准备非往北边的省城。   这飞机的舒适度和私人飞机就没办法比了,飞行时间也长的可怕。白佑嘉从九年前到现在,就没受过这样的苦,她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坐僵硬了。在飞机上,也没东西吃,只能吃点自己带的零食解饿。   下了地,吃了一顿国营饭店的饭,就直接坐上火车,再接着走。   等到了县城,天都已经漆黑。虽然白佑嘉很想现在就去下面的村子见亲人,可她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直接被傅寻拦了下来:“你这样也不能去啊,你看看你自己状况都这么糟糕,你还怎么让母亲妹妹相信你过得很好?”   白佑嘉撅着嘴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点头:“好吧。”   当晚,她们睡在了县城的招待所里。   这不是鹏城,没有面向外宾的那种宾馆,只有招待所。   阿玲刚进到房间就大呼小叫起来:“这怎么睡啊?我们家小姐怎么能睡这样的房间?不行,这种房间小姐根本睡不了的!”阿琪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她没和阿玲一样大惊小怪,但觉得——她说得对。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在后面,听到阿玲的大呼小叫,忍不住说了句:“至于吗?咱招待所环境不差,你是没去镇上的住,那才叫差。而且我们这儿还有单间呢,不像有些地方,只有大通铺。”   “你看,这被子都是干净,怎么就不能睡了呢?”   阿玲深吸了一口气,这被子的确干净,但被套洗的发白、还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摸上去都粗糙。她们家小姐睡得被套、那得是高支精梳棉,还最起码得要100支的。那被套摸上去格外润滑,就和丝绸似的。   身上穿得也是真丝睡衣,要是穿那睡衣躺在这被子上,丝绸睡衣准被拉花了。   阿琪展开了箱子:“换一下吧,这被子小姐真不能睡。”   “何止是被子,你看看这环境,这墙皮都裂了!唉,我们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阿琪和阿玲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把白佑嘉给请了过来。这时候的单间和一开始已经完全不同了,床上都换成了她们自带的床品。饶是如此,看到第一眼,白佑嘉也险些调头就走。   她真是被惯坏了。   一开始在小渔村的时候,那环境还不如这单人间呢。   傅寻倒是面色镇定,对她来说在哪儿睡都一样。她坐在床上拍了拍床铺:“睡吧,就一晚上。” 第52章 这是我爱人     虽然很嫌弃这房间,但最起码床品是自己熟悉的,最重要的是   虽然很嫌弃这房间,但最起码床品是自己熟悉的,最重要的是——傅寻也在。阿琪给白佑嘉打了水,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让人下去、自己也上了床。   她窝在了傅寻的怀里,叹了口气。   “怎么了?”   白佑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我妈她们能跟我们走吗?她们现在还是劳改的,成分不好……”白佑嘉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担心,傅寻想了一会儿,发现——还真不行。   这会儿只是全面开放了,但还没开始平反工作。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在梦里女主她丈夫是在81年才平反回去的、白佑嘉她们家应该也差不多,毕竟是前后脚在京城碰到的。   傅寻想了想,和白佑嘉说了一下,白佑嘉又不说话了。傅寻知道,她在开动自己的小脑瓜子。但她的小脑瓜子有时候是开动不明白的,傅寻干脆给她出了主意。   “若山不来就我,便我去就山。”   这一句话还能看出,傅寻这几年没少看书,一些有文化的句子都张口就来。   白佑嘉终于满意了:“对,大不了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就在这里待着,等她们什么时候能走、我就什么时候走。”白佑嘉高兴了,终于靠着傅寻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今天一天的确舟车劳顿,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时间还都不短,再加上内陆的交通工具舒适度确实不行,白佑嘉是真的累了。她睡得很熟,第二天早上差点没爬起来,傅寻把人叫醒的时候她还一脸懵圈,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香江、而是在内陆北方的时候,她瞬间弹跳了起来。   白佑嘉招呼阿妙阿琪赶紧进来给自己洗漱,匆匆忙忙吃了一碗面就拉着张燕让她赶紧带自己去村子。   张燕问当地办事处借了车子,但开到快到地方的时候,又只能下车、靠走的。要是用牛车或者拖拉机也行,可她们来得及没和村里说,就只能自己走。   白佑嘉一开始还豪情万丈,觉得小小一里路直接拿下。可走着走着,她就开始脚疼了。白佑嘉今天穿的很多,现在是1月刚开头,北方的气温特别低,很久没有感受过北方冰冷的白佑嘉差点没把自己冻感冒,她怕冷的要死、可不把自己裹成个熊嘛。   她还穿了个漂亮的白色小短靴。   地面因为寒冷已经被冻得梆梆硬,倒是不至于弄得小白鞋上都是泥点子,可白佑嘉很少走这么长时间、而且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可不走得脚底板生疼。   傅寻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让白佑嘉爬到自己背上。   阿红本来想代替傅寻的,她都准备往前去了,结果被阿玲一把拉住:“有你什么事啊,傅小姐也不可能让你来背。”阿红摸不着头脑,但阿玲瞪了一眼,阿红也只能不动弹了。   傅寻的体力和耐力都要比白佑嘉好,她就是在香江还会自己种田呢,长年累月下来,她的体力虽然有所衰减但这点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背着白佑嘉,是有些吃力,但这是自己女朋友,她不背着、还指望别人吗?   傅寻一点点把白佑嘉背到了村口,她有些脱力、脸上也出了汗。白佑嘉有些心疼,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汗,头却情不自禁往村子里面撇。傅寻歇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再歇一会儿,别回头自己累倒了。”   “我休息好了,走吧。”   白佑嘉这才往里面去。   张燕在前头,带着这么一群人,就去找村里办公室。   她们这一群人,实在是太惹眼了,不一会儿就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力。大冬天的,也没地种,不少人闲着无事就坐在村门口搁那聊天,大老远瞅着这么一群人过来,难免会多看几眼,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人到了村里。   这一行人有男有女、但女子居多,而且各个光鲜亮丽,一时间村民还以为是省城的文艺团过来了。   最前头的女子带着人凑近了些,那女子一口外地人口音,还要让旁那人帮忙说话。但听到那人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村民也不敢怠慢,赶紧把人带到了大队长家里。   张燕长话短说,只说是香江那边来寻亲人的。   大队长连香江在哪里都不知道,直挠脑袋。解释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是找戴云和白静涵的。他赶忙带着人,就往那边过去。他不知道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但他看得出来里面有个人——和戴云以及白静涵有那么几分相像,大队长心里有了成见,嘴上面也在说。   “领导,虽然戴云母女俩成分不好来这边劳改,但这娘俩可都是好人,她们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在咱这儿也劳改了好几年了。她们要是有什么不是,您还请担待下。”   大队长说这话,让白佑嘉对他的观感都好了不少。大队长在前面带路,还继续说明:“她们娘俩我给安排到知青点了,我们这儿知青来的少,有空出来的屋子,我寻思住哪儿不是住呢,就给她们安排进去了。”   “您也别怪我,毕竟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我真不好太苛待她们。”   说话间,已经到了知青点。知青这会儿已经有一些回城的人了,所以知青点里人真没多少,这会儿大家也准备烧火做午饭,一看来了这么多人,都有些懵。   知青们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香江一行人上。   他们都是城市来的,眼神都不错,那时兴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肯定不是乡下泥腿子。可大队长不是来找他们的,他声音扬了起来:“戴妹子!你快带着白静涵出来,是来找你们的!”   戴云在屋里呢,是听到动静的,但第一时间没觉得是来找自己的,这会儿听到大队长的声音,才拉着女儿出去。大队长声音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似乎还有什么喜事。   她一出门,就被这架势吓了一跳,然后转眼就在人群里一眼锁定了自己的女儿。白佑嘉看起来和八年以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白皙的皮肤、娇嫩的脸蛋,身上穿得甚至比以前更好,可对于她的老母亲来说,白佑嘉就是白佑嘉。   看到白佑嘉的那一刻,戴云就落泪了。她旁边的白静涵有些不知所措,她和白佑嘉分别时才八岁,虽然她还记得白佑嘉长什么样,却有些不敢认。   而白佑嘉这边,更是心情激荡。   和光鲜亮丽的白佑嘉不同,戴云母女俩看上去糟糕透了。虽然大队长话里话外都没怎么苛待母女俩,但她俩毕竟是来接受劳改的,加上和以前天壤地别的生活环境和劳作、将两人磋磨得看不出昔日的影子。   白佑嘉记忆里的戴云,是美丽的、高雅的、端庄的,可现在的戴云,已经头生白发、脸上也不再白皙反而黑黢黢看起来就粗糙;她身上穿着破布衣服,虽然不脏洗得干净却大补丁叠着小补丁,鞋子也是老棉鞋,还有个破洞。这天这么冷,她穿得这么单薄,怎么受得了。   再说白静涵,小时候那个和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姑娘,站在那边,肉眼可见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一定非常瘦弱。而且她都十八岁了,穿得却和母亲差不多,头发虽然打理了却乱糟糟的,有黄色干枯的头发丝不服管教往外冒。   脸上因为寒冷,被冻得一片红色。   白佑嘉的心都快碎了,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有一道声音从胸腔涌到喉咙里,最后喊了出来:“妈!”她哭着跑向了自己的母亲,戴云流着眼泪,把自己女儿抱入了怀中。   “儿啊!我的儿!你受苦了!”   白佑嘉到了戴云面前,把人抱进了自己怀中。她紧紧搂着母亲,哭得泣不成声的:“我哪苦了,分明是你受苦了!”   傅寻刚就想说,白佑嘉可没吃苦,她被自己养得可好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她就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感人至深,阿琪阿玲不由红了眼,也掉了眼泪下来。   就傅寻和阿红,她俩没哭。   白静涵看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也哭了起来。白佑嘉和戴云顺手就把她也一块抱了过去,母女三人哭作一团。   傅寻在旁边等她们哭了很长时间,觉得不能再哭下去了。她走上前,拍了拍白佑嘉的肩膀:“别哭了,这里风大、又冷,进屋好好聊吧。”   白佑嘉这才缓和了一下,她放开了戴云和白静涵,从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和脸。她这人要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成这样,要是往日白佑嘉都该发脾气了。但这会儿和母亲妹妹重逢,她着实没有时间去管别人。   戴云也应:“对对、外面太冷了,走,佑佑、咱们进屋,妈给你烤火。”她一连说了一长句,才有空看向傅寻,她询问:“这位是?”   傅寻刚想说自己是白佑嘉的朋友,结果谁知道白佑嘉嘴巴特别快,她在香江说惯了、这回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这是傅寻,我爱人。”   “你爱人?”戴云傻了眼,忍不住重复。   “对啊。”白佑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继续说:“我爱人,我俩都在一起八年多了。”   戴云看了看白佑嘉,又看了看傅寻,看她眼神傅寻就知道,她八成想错了什么。戴云有些站不住,往后倒退了两步,还是白静涵扶住了她。结果下一刻——戴云就晕了过去。   白佑嘉傻了眼:“妈!” 第53章 在一起八年     傅寻一开始是不准备说她和白佑嘉的关系的,最起码,现在不……   傅寻一开始是不准备说她和白佑嘉的关系的,最起码,现在不准备说。   毕竟白佑嘉刚和戴云母女重逢,不适合一下子接收这么多消息,但架不住白佑嘉实在是嘴快。说了也就说了吧,毕竟她俩不背着人。但没想到,戴云晕了。   傅寻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有些头大。她喊了一声:“王医生!”   “来了来了!”王医生带着自己的助手立马向前,在白佑嘉的焦急中上前查看了一番,而后得出结论:“夫人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加上现在心情大起大落,所以才晕了过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阿红就带着两个保镖上前,一块把戴云给扶了回去。   白佑嘉本来打算直接带两人先去镇上的,虽然她俩劳改没办法离开、可去镇上还是可以的。但这会儿,别说去镇上了,这是哪里都不能去。   王医生给戴云打了个葡萄糖,补充点营养。看时间也快到了吃饭的时候傅寻吩咐阿红带着人去镇上买点吃食回来,她们就待在知青点里,等着阿红。   趁着这个时间,张燕去找大队长商量晚上住宿的事情。今天这样子,估计是没办法去镇上了,大队长说可以和村民说给她们腾几间房出来。傅寻看了看,却说知青点这里就行。   当然,她们也不是白住的,李丽珍在鹏城就给她们换好了钱票。港币现在兑率差不多在1:0.8左右,但最值钱的还是美金。在租房子这件事上,她也没打算让大队长吃亏。   一晚上给20元,这钱让大队长连连摆手,在那说着:“就是几间房子平日里也没人住的,还要什么钱呢。”   “要的,不然我们在这里住着都不安心,这钱大队长就收下吧。”   在傅寻的劝说下,大队长还是把钱给收了下来。但这钱不会进他自己的腰包,而是会到村里的公账上。   要只是住几天,傅寻不会和大队长客气,但看现在的情况,估计要过好一阵子了。傅寻租下了房子,又安排阿琪阿玲她们去收拾,还吩咐要把自己和白佑嘉的房间安排到戴云娘俩隔壁。   阿琪阿玲应下了。   傅寻回到戴云房门口,看着白佑嘉还在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亲娘,白静涵在旁边坐在,而戴云则躺在床上仍在昏睡。她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不太好,就干脆喊了人,去村上转了转。   留下的保镖分出一人跟着傅寻,两人就在村里面转了一圈,傅寻还和人聊了几句。这村子大部分人都姓赵,大队长也姓赵,村子里民风挺好,大家聊天的时候没什么奇怪的内容,也没什么爆炸的瓜,也就是聊聊大家的家长里短。   从刚开始大家对她们感到好奇,却没跟上来、就能看出这村里人不错了。要是一些民风不好的村子,估计早就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想要一探究竟。   傅寻猜测,戴云平日里应该也没受什么委屈。她看到有小孩在村口玩闹,顺手从系统仓库里面摸出来几颗糖、假装是从兜里掏的,分给了那些小孩。   “谢谢阿姨,阿姨真好!”   傅寻愣了下,也是,她也是当人阿姨的年纪了。   傅寻又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看到阿红带着人回来,才跟着一块回了知青点。这时候戴云已经醒了,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话。傅寻没进去,反而打算拉着阿红往外面走点,结果人还没离开,就听到戴云的话。   “你跟她、真是那种关系?”   傅寻的耳朵竖了起来,她把阿红赶走了些,自己却没离开。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她就是忍不住好奇心。   “是,我也不骗你,我跟她就是那种关系。我俩是爱人,都在一起八年了。”   白佑嘉答得干脆,完全没考虑她妈听到后会不会再晕过去。戴云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了句:“是、是不是她逼你的?你是去劳改的,肯定吃了不少苦。她要是逼你的,妈不怪你,妈帮你、一定不能再被她糟蹋。”   ——她这也不算糟蹋人吧。   傅寻心想,她真把白佑嘉养得挺不错的。   白佑嘉又接着开口,声音很干脆:“她没逼我,我自己愿意的。”   “您别管这些了,您看我这些年过的也不错。而且处对象这事,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俩这么多年,过得也不错,我觉得比嫁给男人好多了。妈,我喜欢她,真喜欢她。我要是不喜欢她,就是死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傅寻不知道白佑嘉说这话是真是假,但以她对白佑嘉的理解,大概一半一半。喜欢自己,是真的;但说什么不喜欢自己、死也不会在一块,那多半是假的。   她哪有那骨气啊。   但白佑嘉多好骗啊,她连哄带骗就处成了对象。   可不得不说,傅寻听到白佑嘉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抱住白佑嘉、狠狠亲一口。不过傅寻不会这么做,不然估计戴云真会晕过去。   本来戴云对自己的印象就不怎么好了,再跑去刺激人,那不是傻子嘛?   傅寻听到这儿,也没接着听下去,她往前边走了,去看阿琪阿玲她们打扫的怎么样。知青点的地都没好好弄,就是土夯平了,踩几脚、都有灰扬起来。也就是现在天气冷,地冻得帮帮硬,反而看着没那么脏。   这床也是烂木头,都要散架了,如今铺上了干净整洁的被褥,看着反而不伦不类。连那掉渣子的书桌上,都给铺上了一张蕾丝桌布,更显得诡异。   再去下一个房间,给布置成了吃饭的地方。一张大桌子刚到膝盖,旁边摆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几张椅子,上面却放着精美绝伦的餐具。阿红提了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还有几个铝制饭盒,阿琪正把饭盒一个个放在桌子上,这感觉——特别不搭。   但这已经是现下能够做到的最好了。   傅寻并不吝啬夸奖:“阿琪阿玲收拾的挺好的,等回去了给你们发奖金。”   阿玲立马眉飞色舞起来:“谢谢小姐。”阿琪也跟着道谢。   傅寻出门,准备叫人吃饭,却看到白静涵蹲在她们房间门口。傅寻愣了下,猜测母女俩应该还没说完话,她抬手,朝着白静涵招了招。白静涵看到了,有些局促、似乎不想过来,可忸怩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凑近了傅寻。   “你有什么事吗?”   如今的白静涵十八岁,和傅寻与白佑嘉刚见面时一个年龄。她和白佑嘉长得像、又不太像。说像,是因为她们是姐妹、一母同胞怎么可能不像,就看那眉眼就有五分相像;说不像,是白佑嘉没有过这么糟糕的时候,瘦得有些脱相、脸颊也瘦削,头发有些枯黄,脸色表情也有些畏缩。   从见到白佑嘉的那天起,她就是昂扬的、骄傲的,双颊饱满、头发乌黑,一看就是大小姐的样子。   见到与她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白静涵,傅寻免不得会想到梦里的白佑嘉——似乎也是这个样子的。   傅寻是个会爱屋及乌的人,这样的白静涵、让她心生怜悯与疼惜。她是白佑嘉的妹妹,自然也能算是自己的妹妹。傅寻从兜里掏出糖果来,白静涵却并没有伸手来接,傅寻想了想,招呼她坐到知青点大院里的桌子旁,把糖果放到了桌子上。   如此,白静涵才拿过去,看了看傅寻、才把糖果打开、吃了起来。   这糖是水果夹心软糖,是不列颠雾都百年老店的招牌,不仅贵、还很难买到;水果味道浓郁,一口咬下去水果汁就从中爆开,白佑嘉还挺喜欢的,所以傅寻才多备了点在系统仓库里。   白静涵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她眼睛都瞪大了一些。但她吃得并不快,一颗小小的软糖,她在那细嚼慢咽、吃了半天才吃下去。吃完了,连嘴巴都舍不得张,生怕嘴巴里的甜味溜走。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白佑嘉也像。   傅寻没忍住,又给了几颗。等她吃完了,用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傅寻笑了下:“没了。”   白静涵没忍住,眼睛瞪大了。   傅寻其实是有的,白静涵估计也猜到傅寻是有的。但傅寻不给她了,因为——全给妹妹吃了、到时候白佑嘉问自己要她拿不出来可怎么办?妹妹是很可爱啦,傅寻也爱屋及乌,但最爱的,还是白佑嘉,最重要的、也依旧是白佑嘉。   她拍了拍手起身,在白静涵的注视下去了她妈那屋。   傅寻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佑佑、阿姨,可以吃饭了。”   白佑嘉冲了出来:“真的吗?正好,我饿了!”   白静涵从后面走上来,进了屋里,把戴云给扶了出来。白佑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老娘抛在身后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折返回去,和白静涵一起搀扶着戴云。   傅寻先走一步,等母女三人过来,才招呼着大家坐下。   戴云此时也看到了这大变样的知青房间、看到了搭配非常不和谐的布置,还有桌上大大小小一大堆吃的。考虑到她刚才的状况,甚至还有一碗清汤面条,上面放了青菜卧了鸡蛋还有两块红烧肉。   白佑嘉毫不客气坐了下来,顺便跟自己亲娘说:“妈,你坐,这菜一般、你别嫌弃,多少吃一点。”   “……”戴云沉默了,她咋可能嫌弃呢,她都多久没吃过一顿好的了?就这,她女儿还说一般。 第54章 做点菜     白佑嘉这几年确实没过几天苦日子,对着国营饭店买回来的菜……   白佑嘉这几年确实没过几天苦日子,对着国营饭店买回来的菜,她还挑三拣四的,甚至对着旁边她自己说的她爱人抱怨、要吃她爱人做的饭菜。   傅寻看了看戴云,戳了戳白佑嘉:“你坐好。”   白佑嘉撇了撇嘴:“好吧。”   她端起了碗筷,先用勺子盛了一点西红柿鸡蛋浇在了米上,而后才慢条斯理吃了一两口。   戴云虽然这几年受难,但以前过的也是富贵日子,眼力见还是有的。她一眼就认出了这里的碗筷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这白瓷碗烧得特别好、没有一点瑕疵,还有一圈金边、技艺很好,可见是个值钱东西。筷子是用大红酸枝做的,戴云以前都舍不得用这么贵的木头做筷子。   这傅寻,家资颇丰啊。   戴云吃着那碗给自己准备的面条,但却心不在焉看着白佑嘉和傅寻的相处。她能看出来,白佑嘉说什么要让傅寻给她做吃的,并不是说假话,日常里傅寻肯定没少照顾自己这个女儿。   两个人吃个饭都能腻腻歪歪贴到一块去,傅寻还上手给她女儿剥虾,那神情自若不像是装出来的。   其实戴云也知道,白佑嘉这几年应该过得很好,没受过什么委屈。她的神情、她的状态、她的穿着就足以说明。刚才傅寻不在,她俩聊的时候,白佑嘉有说她俩这几年都在香江。   戴云不是大队长那样的泥腿子,她知道香江在哪里。她有些奇怪女儿怎么会跑到香江去,白佑嘉也一五一十说了。在说到香江有一大批傅寻远房亲戚的遗产时,戴云皱了皱眉。   根据白佑嘉的说法,她一开始去了那个接受劳改的小渔村,傅寻也是在那边认识的,而且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姓傅、都是族亲,那这种情况下,这遗产怎么也到不了傅寻的手里。   她开了口:“佑佑……”   可白佑嘉打断了她:“妈,每个人都有秘密,傅寻不说,我就不问,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   戴云沉默了下来,半天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事白佑嘉一开始没想到,不然也不会真的跟傅寻上了船跑香江去。但都和傅寻在一起那么久了,只要不是傻子或多或少都意识到这件事不对。   可话又说回来,她俩都那么久了,还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干什么。   戴云也彻底明白了,自家女儿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这话也不对,现在她俩才是一家人。戴云对傅寻也说不出什么凶巴巴的话来,因为人家跟女儿在一块,确实也没委屈到她女儿。   但不管怎么说,走这条路,实在太不容易了。而且戴云还有一点封建,传统观念比较强,最后还是免不了要试试把女儿给掰回正轨。她抿着唇,想了半天,才提起一个名字来:“那于靖呢?”   白佑嘉一开始还没想明白这人是谁,她皱了皱眉毛,印象里自家亲戚好像没这一号人。结果戴云继续说:“你靖哥哥,才八年,你怎么连人家名字都忘记了?”   白佑嘉这才恍然大悟。   “这哪跟哪啊,我只把人家当哥哥看,你这会儿说他干什么。”白佑嘉还紧张兮兮的:“你可别和傅寻说,她这儿醋味大得很,她要知道了,肯定会不开心。”   得,彻底拉不回来了。   白佑嘉不知道,傅寻早就知道她和于靖的事情了。那梦里很明确,她俩是一块长大青梅竹马的交情。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很难说没有点那方面的想法,之于白佑嘉、之于于靖都是如此。   可那想法还没萌芽,两家都因为成分的问题通通去劳改了。从此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白佑嘉和傅寻在了一起,男主嘛、自然也和女主喜结连理。   这顿饭吃的很好,戴云和白静涵饥肠辘辘的肚子都被安抚了。戴云吃的清淡,一个是年纪大、一个是刚情绪起伏过大,她并不适合吃阿红带回来的红烧肉、红焖大虾等菜;可白静涵适合啊。   她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头发都是干枯发黄的,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些好吃的,那可不是张开肚子大吃一顿嘛?   一顿饭吃完,白静涵和白佑嘉的关系也亲近了很多,腻在一块在那边喊“姐姐”。   吃完了饭,白佑嘉显摆的心思又上来了,她让阿琪阿玲把自己带的东西拿出来。阿琪阿玲拿了三个大箱子出来,直接摊在了戴云白静涵的房间里面。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衣服,里面有不少就适合现在穿的款式,羊毛大衣看着就格外舒适,白佑嘉在自己母亲身上比了比,让她赶紧穿上。   戴云看着那衣服,却还是没穿:“我们还在劳改呢,就这样穿着不好……”   “妈,你怕啥啊,现在都开放了,指不定啥时候你们就平反回去了,还担心这个。”   “总归还是再等等吧。”   白佑嘉嫌她妈没劲,又去找自个儿妹妹,催促着她换上新衣服。白静涵看了看,明显是心动的,但亲妈就在旁边,她都没穿、自己穿上多不好。   白佑嘉发现了这一点,她干脆站在了白静涵和戴云中间,隔绝了戴云的视线:“你别看她,就听我的,穿。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穿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之前姐姐给你寄了不少衣服的,怎么都不穿呢。”   白静涵僵硬了下,白佑嘉之前寄过来的衣服,都让戴云或是卖、或是送,反正都到了村里人手上,她们手里是没衣服的。但不得不说,靠着这些东西,她们的日子变好了不少。每到过年,村里的年轻小姑娘就会巴望着,希望能从她们这儿买到又时兴、布料又好还便宜的衣裳。   看着一件件漂亮的衣服,也看不见亲妈的目光,白静涵还是动摇了。最后白佑嘉又劝了几句,她才抱着衣服、将隔帘拉了起来,把衣服换上。   她穿好衣服出来,却总觉得配不上这身衣服,整个人扭扭捏捏的。还期期艾艾问着白佑嘉:“姐,好、好看吗?”   白佑嘉差点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但还是笑着说:“好看,我妹妹穿什么都好看。”她走上前去,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衣摆,接着说:“就是头发还有点黄。这不碍事,等去了香江,咱好好养;要不然染成黄色的,一样好看。”   白静涵从白佑嘉的话里面捕捉了关键字:“去香江?”   “对啊。”白佑嘉回答的很当然:“当然跟我们去香江,”她一提到香江,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香江那边的气候好,一年四季都不冷。姐在那边还给你准备了自己的房子,以后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白静涵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似乎也被她带的格外憧憬。   戴云的神情却不大想走,她还是更想留在内陆。   傅寻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了猜测,却没直接说出来。她其实无所谓到底在哪里,在香江也好、内陆也罢,只要和白佑嘉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衣服放到了一边,白佑嘉又去拿别的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她还给白静涵戴上了一条项链。白佑嘉也是考虑过的,没把那些夸张的首饰拿出来,这就是一条金项链,很细、但造型别致做工精良。   白静涵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项链,用手指勾着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塞到了衣服底下去。   白佑嘉在给家里人分享自己带的东西的时候,阿琪阿玲也没闲着,她们把戴云和白静涵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还把床品给换了。白静涵看到了挺不好意思的,上前一步还准备拦着。   阿玲笑着说:“小小姐,别跟我们害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歇着就好了。”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破旧、还有棉花往外面跑的旧被子,就变成了崭新的被褥。白佑嘉这时候打了个哈欠,傅寻知道她困了,就干脆拉着还想继续聊天的白佑嘉告辞、去了隔壁的房间,让她先睡会儿。   白佑嘉还有些不乐意,但躺到床上就犯了困,干脆睡了下去。到了日薄西山才起床,爬起来一看,傅寻在那边做晚饭呢。白佑嘉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一点,凑到傅寻跟前:“你怎么在做菜啊?”   “这边火大,还有灰,你到边上去一点。”傅寻这么一说,白佑嘉那跟兔子似的直接往旁边去了。她身上的衣服多好看啊,沾上灰还得了。傅寻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刚才的问题回答:“你中午不是说想要吃我做的吗?不过这边没什么菜,你将就着吃一些。”   “好吧。”   这里是真没啥菜,现在一月份,天气冷的不行,根本没新鲜的蔬菜、都是藏在家里地窖里的,再配上一些咸肉。傅寻哪怕再会做菜,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她还不怎么会做咸肉。   所以傅寻偷偷的,从系统空间里面拿了点东西出来,夹带私货。   好在没人发现,不然她解释起来都困难。   傅寻会这么干,是真想讨好戴云和白静涵。毕竟一个是白佑嘉的亲娘、一个是她的妹妹,日后肯定还要相处。本来她俩两个女人搞对象这种事情戴云就不喜欢,好歹得让戴云给自己改观一下。   傅寻做好了菜,让阿琪帮忙端过去。   阿玲看到了菜色,还有些好奇,低声询问阿琪:“哪来的鱿鱼?你给装的冻货?”   “不知道。”阿琪也发现了不对,但她不说,只是一味的端菜。 第55章 谈心     晚上的菜让白佑嘉吃高兴了,她笑眯眯给戴云夹菜:“妈,你……   晚上的菜让白佑嘉吃高兴了,她笑眯眯给戴云夹菜:“妈,你尝尝看这个白灼鱿鱼,配着酱料吃味道很好的。不过这个应该是冻货,要去香江那才能吃到新鲜的。”   戴云吃了,这海味的确和大白菜咸肉不一样,吃起来Q|弹爽滑,还带着鲜味。   傅寻在做菜的时候,戴云去看了会儿的。那傅寻是真会做菜,并不是装装样子,甚至都没让跟过来的佣人打下手,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等吃完了晚饭,戴云让白静涵带白佑嘉出去转转,她却留下了傅寻,说要和傅寻聊聊。   白佑嘉听到这话,立马喊了一声:“妈。”   戴云还没反应,傅寻却对着白佑嘉摇了摇头。白佑嘉有些不满,但还是跟着自己妹妹出去逛街了。人还没走远,还能听到她不耐烦的抱怨:“这破小村子到底有什么好逛的?”   等人离开,傅寻也让其他人先离开,才在戴云面前坐定。   傅寻的一些基本情况,戴云已经听白佑嘉说过了,有一些事、例如她到底是怎么这么有钱的也不好直接问,所以一时间,戴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傅寻先打破了僵局。她站起身,询问戴云要不要喝点茶水。戴云点头,傅寻就去隔壁房间先拿了茶,又问阿琪要了一壶热水,才端着东西回来。   她给戴云斟茶,自己却是白开水。   戴云看向她的杯子,傅寻解释了一下:“我不太爱喝茶,平日在家里也喝得少。但佑佑说您以前常喝茶,所以才特意带的。”在香江的时候,有客人来她会准备茶水,但自己的话还是白开水居多。会和白佑嘉一块喝奶茶,也会喝果汁,但真不怎么喝茶。   她品不来。   茶是高雅的东西,泛着苦涩味,她不喜欢。傅寻前十八年过得挺苦了,不需要再给自己人生加点苦。   戴云品了一口,感慨:“这是好茶。”   傅寻带的是普洱,从北越边境来的。其实国内的茶要更好,但是这几年国内风声紧,香江很难从内陆获得好茶。也就一些边境的地方,可以有买卖。不过现在开放了,想从内陆买茶会更加简单。   “您喜欢就好。”   喝了点茶水,戴云终于开了口:“你和佑佑、在一起八年了?”   “是。”   算起来,就是说白佑嘉去广府那边没多久就被傅寻给拐跑了。   戴云有一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觉,可问题是对方也不是猪。只是这个事实,让戴云更难受。如果白佑嘉在广府那边因为受不住苦嫁人了,戴云只会心疼她、知道她是过不了苦日子。但现在白佑嘉一点苦没受,对象却是个女人,反而让她不太能接受。   “佑佑……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白佑嘉、确实是被她惯坏了。白佑嘉是她的第一个女儿,她丈夫重男轻女,知道是个姑娘脸色臭的要死,从白佑嘉生下来就没怎么带过。戴云可怜她、怜惜她,只会加倍宠爱她。再加上白佑嘉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压力,戴云对她的期望也只是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她和邻居于家的小子也处的不错戴云就更是放任。   结果没想到,世事无常,她们几家都遭了难。   白佑嘉那性子,倨傲、矫情、大小姐的性子,是根本吃不了一点苦的。稍有不顺,就会发脾气。   所以戴云才会有此一问。   傅寻却说:“没有,她挺好的。”   傅寻也说的是实话,在别人眼里白佑嘉的性子不好,被宠上了天、脾气特别差,而且口无遮掩,刚刚就是——哪有在人家村子里说别人是小破村子的——这种性格,一般人都处不来。   但傅寻却觉得挺好的。   一开始,她的确是不喜欢白佑嘉这样的性格,觉得自己没办法和这样的人处朋友。结果最后处成了对象,她的骄矜、她那别扭的小性子,在傅寻看来,都是可爱的。   接着她说出了一句,让戴云听起来有些古怪的话。   “您也不用担心,她那性子、被人忍不了也得忍。”   戴云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多少明白傅寻是乐意捧着她的。戴云却总是担心,白佑嘉这种性子会给傅寻惹麻烦。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万一有一天白佑嘉得罪了人、可如何是好。   傅寻这句话的意思却是在说:有她在,所有人都得捧着白佑嘉。   实际上这些年以来,也确实如此。香江傅寻不说说了算,但也是跺个脚就能抖三抖,她说的话、最上面的特首也得斟酌几分。   白佑嘉这些年性子越来越差,和傅寻也不无关系。   接下来的谈话,就进入到了一个老母亲的担忧里:“那你们老了可怎么办?你俩……你俩应该也不能有孩子了,以后是要收养一个吗?”   傅寻摇了摇头:“我俩简单聊过,应该是不会收养的了。至于以后您也不用担心,我和佑佑肯定会给您养老送终的。我俩您就不用担心了,实在不行让静涵的孩子多费点心思就成。”   傅寻对这个是真的没有一点担心,她有钱啊,只要有钱在手里,谁在乎怎么养老啊。等她和白佑嘉两个人白发苍苍,也能天南地北全世界到处溜达。   现在提起白静涵的孩子,也就是让戴云放点心,总不至于真找白静涵的子嗣去养老。   戴云听了,却点点头:“也行。”   又聊了一会儿,戴云是真聊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这对小情侣是真的深爱着彼此。反正肯定是比自己和丈夫相爱的,一个连自己婚姻都有些失败的女人,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女儿爱上了一个同性别的人就非要拆散,那未免也太可恶了。   所以戴云的封建没持续多久,就到了最后一句话。   “你和佑佑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她是我的女儿,如果你敢对不起她,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戴云放着狠话,实际上她住在这种环境里,威胁很难产生作用。   但傅寻还是特别认真的说:“我会对她好的,她也会对我好,我俩会在一起一辈子,您放心。”   “嗯。”   戴云点了点头。   她其实还有些心虚,因为傅寻说的那句“她也会对我好”,戴云觉得这可太难了。她俩的相处中,一定是傅寻迁就白佑嘉的,要白佑嘉主动照顾傅寻……那真不太可能。   退一步来说,要是真有一天谁对不起谁,那白佑嘉干坏事的几率明显要比傅寻大一点。   因为傅寻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老实孩子。   外面天黑了,这时候白佑嘉和白静涵也回来了,和刚出去时充满抱怨不同,回来的白佑嘉看着可高兴了。她兴致勃勃凑到傅寻身边来,还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石头:“你看!”   傅寻瞅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白佑嘉接着举到她跟前:“你仔细看看,一颗爱心形状的石头!”   傅寻定睛一看,果然和白佑嘉说的一样,她和哄小孩子一样哄着白佑嘉:“真的,你怎么找到的?”白佑嘉的双颊冻得红彤彤的,眼睛却很亮,傅寻伸出手,摸了摸她脸颊,感觉还行,就没说其它的。   白佑嘉握着那颗石头,继续和傅寻分享自己是如何找到的:“就白静涵她们常去玩的河边上,这会儿不都结冰了,有人在河上打洞准备钓鱼来着,我凑在旁边看着无聊,就去河床边上转悠,我一眼就瞧到了这石头,多特别啊。”   白佑嘉也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情,她去海边也喜欢找一些奇形怪状的贝壳。在国外旅游的时候,还非要装一玻璃罐的沙子回来。   可她这样天真烂漫的样子,是真的很漂亮。傅寻忍不住笑了起来:“行,拿回家,和你那些破烂东西放到在一起。”   “怎么就破烂东西了?都好别致的,是大自然的礼物!”   她俩在一块嬉笑怒骂,过了一会儿白佑嘉才想到这是在亲妈跟前。她连忙把石头收了起来,然后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妈,你们先休息,明天让王医生仔细看看,这几年你们过得都很苦,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嗯,你们也早点去休息吧。”   傅寻和白佑嘉离开了她俩的房间、进了自己的。阿琪帮忙打了水,傅寻没让阿琪和阿玲伺候,自己给端了盆水、给白佑嘉洗漱了一下。白佑嘉几乎是要天天洗澡淋浴的,隔三差五还要泡个澡。   浴池里面也有讲究,要么是玫瑰花、要么放牛奶,总而言之,不能太单调。   可这里什么条件都没有,昨天也没洗澡、今天也没法洗澡,让白佑嘉开始不停抱怨、说些牢骚。傅寻给她擦了脸、擦了手,她也乖乖的,就抬着脑袋让傅寻擦。   等傅寻也擦完后,又换了个盆,倒满了水,让白佑嘉泡脚。   屋里面虽然生了炭火但并不怎么暖和,知青点的墙很薄、不保暖也不隔热,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特别冷。白佑嘉本来不想脱鞋,可也不想让脚臭在里面,只能赶紧把脚放在水盆里。   傅寻搬了个椅子,坐在白佑嘉对面,也脱鞋脱袜进了盆里。白佑嘉不乐意了:“你干嘛呀,我不要、你脚肯定也臭、快出去。”   “怎么可能会臭,这样暖和。”   傅寻的脚踩在了白佑嘉的脚下面,白佑嘉不高兴,想要踩到她上面。傅寻难得来了兴致,和她一直在水盆里面胡闹。 第56章 那我不是白来了     在两人非要把脚放到上面的环节里,水从盆里撒出去不少,让……   在两人非要把脚放到上面的环节里,水从盆里撒出去不少,让地面都便湿了。白佑嘉撅着嘴巴:“看,都是你,不然地不会湿的。”   “湿了就湿了。”   傅寻压着白佑嘉的脚,让她好好泡了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先把脚拿出来、用毛巾仔细擦干,再换了一块毛巾,让白佑嘉把脚伸过来。   白佑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直接伸出脚、把脚塞进了傅寻怀里。借着煤油灯的灯光,傅寻就把白佑嘉的脚给擦干净了。她让白佑嘉先躺进被窝里,里面有阿琪提前放好的热水袋、但依旧是冷的。   白佑嘉缩进去,抱怨了好一会儿:“你让我先进被窝,就是想让我给你暖被窝,冻死我了!”   傅寻没搭理她,这天这么冷,她也没折腾着把阿琪再喊过来,自己出去倒了水,进来稍微收拾了下、才把外衣脱了、钻进被窝里。但不得不说,这一会儿功夫,白佑嘉把被窝捂得是真暖和。   刚刚傅寻往外面去那么一小会儿,身上已经冰凉凉的,再加上没穿袜子、双脚更是凉。这会儿进了被窝,直接靠在了白佑嘉的脚上,让白佑嘉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冻死了!”   她说是这么说,但始终没真把傅寻往外面赶。   傅寻低声笑了笑,离白佑嘉更近了。北方的冬天着实寒冷,白佑嘉以前还在北方待过、傅寻是活到这么大还真没去过什么寒冷的地方,第一次来北方、对于她这个广府长大的人来说冲击力很大。   傅寻紧紧靠着白佑嘉,从她身上汲取温暖。白佑嘉这时候也大方,干脆一把把傅寻抱住:“哼,给你捂吧,本小姐的被窝捂得可热了、便宜你了!”   “谢谢白小姐。”   两人凑在一块,又开始说些小话。白佑嘉问傅寻自己亲妈和她都说啥了,傅寻也没藏着掖着,全给白佑嘉说了。说到“你妈让我好好对你、绝对不能对不起你”的时候,白佑嘉哼哼笑了两声:“那你可得好好对我。”   “我对你还不好吗?”   “好,但要更好!”   傅寻凑得更近了点,干脆直接亲上了白佑嘉的嘴唇。白佑嘉一开始有些抗拒,声音从唇缝里漏了出来:“干什么啊,我妈在隔壁呢……”   渐渐的,却没了声音。   但傅寻除了亲亲,也没做什么,因为戴云在隔壁、她还真做不出来什么。白佑嘉要脸,这墙壁还薄,回头要是真被戴云听到了什么,她家的白小姐会发好大的脾气。   第二天白佑嘉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她打着哈欠任由傅寻给自己洗漱,等穿戴完毕才出门,精神抖擞准备去找自己亲妈。可惜的是,白大小姐的“起个大早”,那也是七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亲妈早就起床,拉着妹妹一块去了谷仓那边,和村里面的其她妇人一块做活。冬季虽然不用做农活,但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干。妇女们会在一起织毛线、做毛衣、纳鞋底,男人们则会修农具、打煤坯。   谷仓那边墙壁厚实、大家聚在一块,只需要一个火盆就能保证温度、可比在家里要省柴火。   白佑嘉一听却不行了:“怎么还做这种粗活?!她们这样是往我心口插刀子,我都来了,她们还要做这些、那我不是白来了吗?”   傅寻没拦着她,让阿琪阿玲阿红跟着,自己却去找了张燕。白佑嘉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她们都来了、白佑嘉亲妈妹妹还要干粗活,那她们就是白来的。   但傅寻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达成,毕竟现在可没说过要平反。   可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傅寻不信自己找不到方法。   张燕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屋子,桌上摆了茶水,就坐下来开始说话。傅寻还没开口,张燕就先说了话:“傅小姐我当然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也明说了。我是广府那边的人,即便上面给了通融,也没办法让戴云、白静涵两位同志离开这里。”   张燕这句话,明确指出了两点一个是上面没批文,她没办法带人离开的;一个是她是广府的工作人员,管不了这边的事情。   傅寻也明白,她找张燕,是为了别的:“我肯定不会为难张燕同志的,只是希望张燕同志帮我引荐一下,我想和这边的、能够帮忙的人商议一下。”   张燕沉思了片刻,还提醒傅寻:“傅小姐,这次开放的试点单位只有四个、这边并不在名单内,如果您想走投资路线的话……”   “我没打算走投资路线。”傅寻一句话,让张燕沉默了下来,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傅寻之前的要求:“我会帮您联络这边的工作人员的。”   “麻烦您了。”   “应该的。”   几句话之后,傅寻就目送张燕离开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真没打算投资。因为她也知道,这边城市并不在开放试点名单内,时兴的还是计划经济。而且戴云和白静涵想要离开、也没那么容易。   但她可以捐款啊。   多简单的事,她对于捐款也很熟练,这几年香江上层没少找她捐款来着,阿美莉卡啊不列颠啊也有不少组织找她捐款。有利可图的,她捐一点、没利可图但真做公益实事的她也捐点,现在为了白佑嘉亲娘妹妹再捐一笔,那也没什么。   张燕的办事效率挺快的,没多久就联络到了当地对这事可以做主的人。傅寻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单位的,但职务是部长,还带管外事的。这人能做主,事情就好说多了。   傅寻都没等部长先说话,自己就把筹码全都放在了桌上。她准备在县城捐赠一座图书馆、一座体育场,另外还会从阿美莉卡那边购买两套最新的医疗器材直接送给县医院。   而她想要的却很少,只需要让戴云和白静涵能在图书馆有个工作。工资都不用多给,她们是劳改的,多给工资不好。   这一套教文卫的组合拳打下去,部长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但面子上的挣扎还是要的,部长回答傅寻,他得回去和上面商议一下、才能给傅寻答案。   傅寻面带微笑,只说:“我等您的好消息。”   这一等,就是三天。   白佑嘉的耐心已经快告急了,在这里连澡都不能洗,虽然天天都仔细擦拭身体、每天都更换衣服,但白佑嘉还是觉得身上痒痒的、好像有虫子在爬。再加上这里条件是真不好,白佑嘉在一天夜里看到了地上有老鼠。   那时候傅寻正好在外面,白佑嘉凄厉的叫喊声让整个知青点大院都醒来了,所有房间都亮了灯,阿红更是第一时间带着保镖赶到了现场。结果就看到白佑嘉裹着被子,正在指使傅寻拿着盆子打老鼠。   “傅寻!那里!肯定去那里了!”   傅寻叹了口气,任劳任怨。   她真是纳了闷了,这么冷的天,这老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阿红看到此情此景,只能上前接过傅寻手里的盆子,继续寻找那只该死的老鼠。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只瘦骨嶙峋的、阿红拎着它出了门。   傅寻又去重新洗漱了一番,才回到了床上。   白佑嘉裹着被子窝在了她的怀里,傅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估计是饿的受不了才出来找吃的,你放心,阿红拿走了、没有了。”   “真没有了吗?会不会角落里面还有?呜呜呜,傅寻,我真是受够了!澡也不能洗,东西还吃的差,这房子这么冷还有老鼠!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傅寻也没法给个准确答复,只是问她:“要不你先去县城?那边至少有招待所,而且也没这么冷。”   白佑嘉却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要,我要陪着我妈!”   那怎么办呢,女朋友都这样了,傅寻只能再努力努力。好在傅寻运气不错,她还没进一步加码,县城那边就来了消息:部长答应了,而且投桃报李,准备先把戴云母女俩给捞出来,让她们去现在的图书馆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佑嘉差点直接跳起来,直接出门去找亲妈,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傅寻跟在后面,看到白佑嘉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可算松了口气。   白佑嘉到的时候,谷仓里面围坐了一堆人,白静涵和大队长家的小女儿坐在一块,两人都在团棉线,戴云则和张嫂子一块纳鞋底。白佑嘉兴冲冲走过去,她肆意妄为惯了,声音也没压着:“妈、静涵,傅寻给你们找着路子了。保管是个清闲的工作,在县城图书馆里,咱们回头收拾下、等通知书下来就走。”   她话里话外带着邀功的意思,因为骄傲脑袋都抬高了些。实际上她是一点没干,全靠着傅寻了。   只是这话出来,戴云就看了看周边的人。张嫂子是真心为她高兴,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戴云妹子啊,可算苦尽甘来了!”也有小心眼的,声音里都带着酸味:“真是没想到啊,这成分不好的走资派,现在也能翻身了。”   白静涵眉头皱了起来,她觉得这些大娘说话难听。可长久以来她窝囊惯了,低了头,就当没听到。   戴云还想打圆场呢,结果白佑嘉不高兴了。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受不了半点委屈之人,白佑嘉立马跳起来,对着说话那人就是一句:“哟,从哪里来的酸味啊?这么羡慕我妈啊?成分不好又怎么了,这么多年吃苦也都还回去了。这会儿,她就该跟着我去享福。” 第57章 请公安来     白佑嘉说话特别尖锐,而且表情也特别招人烦。  ……   白佑嘉说话特别尖锐,而且表情也特别招人烦。   那大娘心下一动,手里的针都不小心扎到了手上。   她嘴皮子也不是白练的,这就怼了回来:“小丫头片片说话这么难听,你看着今年也不小年纪了,你这样的女子可没人敢要,当心到时候当老姑婆!”   “哎呀,还说起我来了,你嫁人了嘴巴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也臭不可闻吗?一张嘴就是酸味,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家卖醋的呢。还说我没人敢要?哈,那也好过嫁到你们这个穷酸窟里去!”   她后面说这话实在容易惹众怒,戴云赶忙呵了声:“佑佑,你说什么呢!”她转身对着其她人说:“大伙不好意思,我这女儿从小被我惯坏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实在对不住。”   戴云说着就准备拉白佑嘉走了,白静涵也赶紧跟上。傅寻落后半步,却把那大娘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傅寻知道,她估计会想点坏主意。实际上,在这里这么多天,傅寻也发现了——有人心里,心思萌动。   那不是什么好心思。   自古财帛动人心。   白佑嘉的性子在那边,是完全不会收敛着的,她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收敛了,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有多有钱。在村子里这几天,傅寻时不时就能看到有几个人在知青点外面溜达。   那几个都是男人,而且约莫有三十来岁,傅寻打听了下、发现是周边村子里娶不到老婆的二流子。这村虽然民风还行,但每个村子都有那么一两个二流子。他们纠结了附近村落的几个,总是来知青点盯梢。   以前是贪图知青点里下乡的女知青,但有些知青嫁人了、有些知青走了,剩下来的知青多少也有些本事在,他们不敢太放肆。这回来了一群女的,还各个光鲜亮丽、更重要的是有钱。   那房里的布置,他们都瞥见过。   除了财帛以外,最让他们心动的、就是白佑嘉的美貌。傅寻长得也好看,但第一眼绝对没有白佑嘉扎眼,那几个男人眼睛都快黏到白佑嘉身上了。也就白佑嘉不当一回事,完全没注意,但傅寻都看在眼里。   正巧,那说酸话的大娘、就是二流子的妈。   这也不奇怪,上梁不正下梁歪、下面的老娘是这样的性子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佑嘉刚才嘴秃噜快了,说通知书到了就撤,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天,但肯定知道时间不多了,一定会趁着这段时间想办法搞些事情。说实话,对于这种乡下二流子会搞出来的事情,傅寻可太清楚了。   她在渔村生活了十八年,看不过一些族兄干一样的事情。他们会说得好听些,叫生米煮成熟饭。   傅寻回知青点就把阿红给喊上来,让她一定要注意白佑嘉,还有阿琪阿玲等人的安全也别放松。那帮人不一定只盯着白佑嘉,她身边总是有人跟着、从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不太好得手。而阿琪阿玲就不一定了,她俩长得不差;这些年跟在白佑嘉身边,白佑嘉要是有好东西也会给她们,活干的不多也不用风吹日晒的,和乡下的泥腿子看起来自然是不同的。   搞不到大的、搞小的,他们指不定还会这么想。   傅寻猜得很对,果然两天后就有个二流子被阿红当场给摁到了。   这天夜里,夜黑风高的、有人从知青点的矮墙翻了进来,偷偷摸摸就往阿琪阿玲的房间摸了过去。阿琪阿玲也被提过醒,晚上都警醒着呢,在房门口还拉了一条线放上铃铛,那人刚进来铃铛响了一声阿琪阿玲就惊醒了。   阿琪拿着扫帚、阿玲拿着大盆,把那人打得抱头鼠窜的。   阿红听到声音立刻爬了起来,带着人过去立马就把那人给摁倒在地上。傅寻这边也听到了声音,她爬起来,看到白佑嘉一脸睡眼惺忪的,她本来想让白佑嘉别起床了,可仔细想想、害怕自己中调虎离山之计,干脆把白佑嘉也给喊了起来,等人穿戴妥当、才去了那边。   戴云那边也赶了过来,她对村里人比较熟悉,一看到那人就发现这是前两天白佑嘉出演嘲讽过的大娘儿子,也是村里大姓,跟大队长还沾亲带故的。   “赵志勇?!”   这一晚上,注定睡不了了。   傅寻找了个保镖让她去请大队长过来,看了看白佑嘉又给她多穿了一件衣服。白佑嘉本来还有些迷糊,还有点犯困,这会儿一看到人、被亲妈确认是那大娘的儿子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嚯!胆子这么大?我记得你们这儿流氓罪不是要枪毙的吗?你还敢夜袭人家?这就把你给扭送公安!”   赵志勇听到她们说的话,一瞬间心都凉了,本来还有点不服气、这会儿却拼命求饶:“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真对不住!你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再说、再说我不也没成功吗?”   “成功了还得了?!”   白佑嘉对着人狠狠啐了一口,阿琪阿玲这几年陆陆续续都结婚了,阿玲结婚比较早、连孩子都有了,这次过来还和家里人商量了好久;要是真跟着自己出了什么事,白佑嘉都没脸回去见人了。   大队长慌慌忙忙过来了,一看到赵志勇,他就把拖鞋给脱了下来,要往赵志勇那边揍。傅寻也没让人拦着,那拖鞋结结实实抽到了赵志勇脸上,痛得他哎哟哎哟叫唤。   下一刻赵志勇的娘也跟着进来了,看着亲儿子被揍得这么惨,她立马扑上去,护着赵志勇:“你们干嘛这么对我儿子?!大队长,你可管管吧,她们这些外乡的、这么欺负人!”   “你还有脸说!也不看看你儿子干得什么事情,你这会儿说她们欺负人?怎的不说你自己儿子找事!”大队长看着这对母子,恨铁不成钢。   赵志勇的娘又在那边干嚎:“我儿子怎么了?他能干什么事情?!这大晚上的过来,都是这几个外乡人勾引的!”   听到她的话,白佑嘉忍不住嘲笑了起来:“勾引谁也不可能勾引你儿子,也不看看你儿子长得什么样?口袋里没有钱,有一大把岁数了长得这样子,难怪你老是盯着别人家姑娘嫁不嫁的出去呢,原来是自己儿子娶不着媳妇儿。就你儿子这样的,能娶到媳妇儿就怪了。人长得丑,也不正干,一天到晚就想着干些歪门邪道,呸,下半辈子坐牢去吧。”   白佑嘉一顿话和机关枪似的不带停,说的那大娘哑口无言。可亲儿子在这里,她还是想要为他辩驳几句:“你说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不是小姑娘勾引的我儿子……”   亲娘在旁边,那赵志勇似乎也有了底气:“就是、就是这个姑娘勾引我的,她约好了让我晚上来她房里,谁知道是故意设的陷阱!”   白佑嘉的脾气是真的起来了:“你还真敢说啊!有本事你对着公安也这么说!”她转过头,看向阿红:“阿红,你带着人跑一趟,去请公安过来。”   这天黑不溜秋的,路也难行,但阿红还是一口应了下来。她喊了两个保镖,安排剩下的人保护两位小姐,就在寒风中准备出门了。大队长看到这一幕,招呼了一声:“先去一趟我家,我家有自行车,再去一趟会计那、会计家也有自行车,这样去快一点,走着去得到什么时候啊。”   赵志勇的娘睁大了双眼:“大队长!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竟然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了!”   大队长哼了声:“我是大队长,我肯定要主持公道的,你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清楚,别说假话把自己都给骗了。”   这里闹腾的很,没多久村里面的人就来了。会计是阿红去敲门给喊醒的,她说了一遍事情经过,会计把车借给她、转头就到了知青点来。村里前后住得近、会计家的动静也让别家听到了,于是就干脆都起来、往这边来。   知青点前前后后围了不少人,赵志勇的娘就开始了哭诉,说阿琪阿玲勾搭她儿子,不然她儿子也不能摸黑过来。可她这话,旁人是信不了的。   张嫂子没忍住开口就是一顿讽刺:“得了吧,你儿子什么人、人家小姑娘什么人、能看上你儿子?说谎话也得有点谱,你这说的没人信啊。”   赵志勇的娘继续哭诉:“那也不能真把我儿子抓了去吧!公安要来了!我儿子就活不了了,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咱们都是一个姓的,真要把志勇逼上绝路啊!”   随着她的话,大家仔细想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于是赵姓的族老开口劝说:“戴云妹子、这她说的也对,毕竟什么也没发生,咱们私底下商量下吧……”   白佑嘉显然那是不乐意的,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傅寻、而不是她的亲娘,显然是想让傅寻想想办法,不像轻易放过赵志勇。他今天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以后指不定还会干、说不准还真被他成功了,那就真祸害了一个姑娘。   傅寻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白佑嘉放松了下来,就听到傅寻的声音:“说实在话,我们是香江那边来的,对内陆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我们也不知道。所以跟我们说,也没啥用。我们等公安来,公安怎么说、我们就这么做。按照这位大娘说的,他也没真干成功,那按理来说公安也不会把他怎么着。” 第58章 直接带走     公安来得挺快的,虽然是大半夜,但傅寻和白佑嘉身份特殊、……   公安来得挺快的,虽然是大半夜,但傅寻和白佑嘉身份特殊、是香江来的人,而且还刚和县城那边谈妥要捐款;于是听到阿红说的,就马上派了人来,还开了车子。   车子停到村口,几个公安就跟阿红一道过来了。看到现场,立马开始了询问。   赵志勇的娘在公安来之前能说会道的,可这会儿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大家对公安还是挺害怕的,这年头公安的威信力很高,没人敢在公安面前颠三倒四的。   在公安面前,一直躲在亲娘后面装哑巴的赵志勇更加没话说了,被带上车的时候没忍住、哭了起来:“娘、娘你想点办法,我不想坐牢啊!”   赵志勇的娘就跟在后面,一直在那边说他是无辜的。   这事在小村镇里面算是个大事,所以把当时涉及的人员,包括赵队长、阿琪阿玲以及阿红都一起带走了。赵队长心里还有些忐忑,这年头老百姓还有不怕公安的。   可对于阿琪阿玲来说,公安对她们的威慑力度就没那么大了。阿琪还好,阿玲是完全不怕的。她在香江服侍白佑嘉这么多年,平日里宅子往来也有警署的阿sir和Madam,更知道这些警署的人对自己雇主有多么敬畏。   长年累月,她对于警署的人自然也没什么敬畏之心。面对普通的警察,她甚至敢颐指气使。   她还反过来安慰紧张的赵队长:“赵队长,你不用怕,我们什么都没做,完全是那个赵志勇的问题。公安肯定不会偏袒他,我相信一定会秉公执法、还我们一个交代的。”   赵队长被这么安慰了,心里才落了下来:“对,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公安那边询问很快,第二天中午几人就被送了回来。阿琪阿玲是机灵的,回来就跟傅寻、白佑嘉说了一遍事情经过。阿玲还神秘兮兮说:“我听公安里的Madam说啊,赵志勇可能要被抓典型了,上面似乎有严打的风声,刚好拿赵志勇立威。”   傅寻点了点头,她心里也知道,会拿赵志勇当典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欺负到了她俩的头上。眼看着傅寻就要给县里捐款,这会儿有个不开眼的要来找她们麻烦、而且影响还这么坏,如果不从重处理,说不定会让傅寻心寒。   上面的动作着实快,因为这件事,戴云、白静涵的任职通知书隔天就下来了。信差把信送过来的时候,戴云看了很长时间,手指尖在“县图书馆杂物管理员聘用书”上面滑过,眼泪水就落了下来。   白静涵也收到了一份聘用书,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开始还特别兴奋,结果一转头看到亲妈落泪,她的鼻子也不由跟着发酸。   她们并不是不高兴,是太高兴了,也是在为过去受苦受累的自己感到委屈。   只是这种氛围,很快就被白佑嘉给打破了。   她白大小姐在这小村子里面待了几天,澡也不能洗、头也不能洗,就连上厕所都很勉强。她是绝对没办法使用旱厕的,农村里的如厕条件各位恐怖,她看了那一眼整张脸就扭曲了。   但要说她从来没上过嘛,那也不至于,当年在小渔村的时候,如厕条件也没好到哪里去。可她都娇生惯养快九年了,她哪还有那个魄力直接蹲下去。所以她在房间里准备了个马桶,平日里上厕所都在马桶上解决。也得亏还有阿琪阿玲服侍她,不然她还要寒冬腊月自己去刷马桶。   卫生条件不行,吃的也不行,顿顿白菜,她对白菜已经腻烦到了极点,一看到白菜自己脸上也变得一脸菜色。   好在这是寒冬腊月,要是开春暖和了,村里面还会有各种虫子,包括跳蚤。   总之白佑嘉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拿到聘用书她就指挥人开始收拾,有些东西她还不要了。例如直接铺在床上的那些床品。这床铺哪怕收拾过了,她也嫌脏,在这里能用是她捏着鼻子认了,换地方了还要用、那她可受不了。   戴云和白静涵这些人节俭惯了,看不得白佑嘉如此铺张浪费,尤其是她连她们的衣物都不准带,白佑嘉看了一眼就嫌寒酸,勒令她们一件都不准带走。   这种情况下,不起冲突是不可能的。   白静涵没话说,毕竟她只是白佑嘉的妹妹,可戴云是白佑嘉的娘。当人母亲的被女儿指挥到脑袋上了,还嫌弃她的衣服,戴云能不生气吗?她开口就是一句:“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你亲娘都要被你嫌弃!”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妈,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是你那些衣服,那些个破铜烂铁,这些东西带着干什么?又重又占地方,还没用。”   “哪里没用了?这些东西都跟我们这么多年了,都是老物件。以后要是落难了,这些东西还能陪着我们呢。”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落难?妈,你别一天到晚说些不吉利的话。”白佑嘉听到她妈这么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双手环抱,用手心蹭了蹭自己的胳膊。   她俩说了好一阵子,谁也不服谁。傅寻叹了口气,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她先把白佑嘉拉了过来,贴着白佑嘉的耳朵轻声说:“你让你妈带着吧,虽然那东西破旧,但她恋旧、舍不得丢是正常的。再说她俩的行李加一起也不占什么地方,顺手就给带着了。”   白佑嘉很不服气的样子,傅寻接着说:“后面我们多给她们送些东西,等东西多了、拿不下了,她们自然而然就会把旧的、破的东西给扔了的。”   “可是……”白佑嘉还是很不甘心,傅寻拉着她的胳膊,就说了两个字:“听话。”   白佑嘉抿了抿唇,还是应了下来:“好吧。”   白佑嘉好哄,不管怎么样,白佑嘉也知道她俩之间做主的是傅寻,一旦傅寻语气认真些,她就绝不会反驳。白佑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从哪来的,所以她特别听傅寻的话。   当然除了这一层外,白佑嘉也知道不可能凡事顺着自己心意,要是自己大脑特闹、傅寻也会妥协,可这样是在消耗她与傅寻的情谊。所以傅寻一旦认真白佑嘉就听话,这已经变成了她俩的共识。   如果傅寻不认真呢?那就全听白佑嘉的咯。   傅寻又上前和戴云说道,因为傅寻也看得出来,戴云不仅不想浪费她们自己的东西、还不想浪费白佑嘉准备撇下的那些东西。   “阿姨,这些东西确实不太好带着了,佑佑被我养娇了,她平日里的床品也都是一星期一换的。旧的东西当然也不是不能用了,在香江的时候我们会给佣人、或是捐了。这些也都是好东西,直接扔了是可惜,刚好阿姨在村子里这么久、得人照顾也是人情,不如问问看谁家需要,干脆送人算了。”   傅寻这话说的挺有水准的,表达了好几重意思。一,白佑嘉跟着她真没吃苦,她是一点差的都不用;二,她俩也不算浪费,以前不用的也都有了去处;三,这东西她们绝对不会拿走的,白佑嘉不要了就是不要了;四,戴云可以随意处置,给谁都行;五,你和白静涵的东西白佑嘉不管了,想带就带吧。   戴云也是个人精,一字不落全听明白了。   傅寻这人特别不爱绕来绕去的,在香江也都是直来直往的。但在戴云面前,她真是努力在说好话、让自己的话没那么直白、听上去不会得罪人了。   戴云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谢谢你俩了。”   白佑嘉又支棱起来了,她上前一步:“谢我俩做什么,妈你拿着,你想给谁都行,要是不够我那里还有,都送掉。”   “……不用了。”   戴云看了一眼白佑嘉,你说好歹人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能这么缺心眼呢,她那是真谢吗?   不过这些好东西,确实值得送人。戴云在阿琪阿玲的帮助下把白佑嘉不用的东西都打包了,然后带着白静涵以及傅寻找这些年帮助她们的人挨家挨户敲门去了。   傅寻也极有眼力见,知道表现自己的时候来了,不仅跟着去、还又拎了一些糖果瓜子之类的东西,没说一句话、直接跟上。   那白佑嘉呢?   白佑嘉不乐意去,她嫌麻烦。   白佑嘉留在知青点嗑瓜子,看着几人渐行渐远。因为东西多,阿红带着俩保镖也一块去了,也没忘记在知青点留人保护白佑嘉。   戴云看了看傅寻,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孩子,这些年你对佑佑不错。”   那何止是不错,谁家姑娘二十六了,娇得像个十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而且一点活都不干,怕麻烦的要紧。白佑嘉那手嫩的,白皙的、有一点肉,最主要是一个茧子都没有。   戴云甚至有些恍惚——她当年真的是去劳改的吗?   她们来到了这些年对戴云母女俩多有照顾的人家,从第一家开始一个个敲门,将东西送上说几句好话。遇到特别照顾的,戴云还会拉着白静涵一块对人鞠躬。傅寻也没闲着,她陪着一块鞠躬了。   在傅寻心里,白佑嘉的亲人就是自己的亲人,白佑嘉没来,她更是要好好连白佑嘉那份也一块做好。   这些事情都落在了戴云的眼里,戴云拍了拍傅寻的肩膀,感慨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 第59章 租房     最后,就是赵队长家里。    开门的是张嫂子,……   最后,就是赵队长家里。   开门的是张嫂子,她看到了门外三人,一开始还有些纳闷,接着戴云就从白静涵手里拿了剩下两个包裹,傅寻也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张嫂子没有接,反而满脸疑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戴云脸上带着笑:“嫂子,你也知道,我们这就要走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来。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你也别嫌弃是用过的,但都是好东西,二姑娘也眼见快到说亲的时候了,把这些床品带着当嫁妆也行,你先看看。”   戴云把床品那个包裹打开露出一角,里面的布在日光下都带着一点珠光。确实是好东西,这可是绸缎的。   张嫂子眼睛都直了,她当然认得出这是好料子,要是二丫头结婚时候拿这个当陪嫁,肯定得让别人都羡慕得紧。可张嫂子左看右看,还是伸手把戴云拉出来的那一角给合上了。   “这个我不能要,这些年我已经占了你不少便宜了,再拿这个我受之有愧。而且我们家也没帮你什么,不管换了谁来,都会和我们家一样做的。所以你拿回去,你以后日子过得好,才算是正事。”   戴云听着张嫂子说着,不知不觉眼睛就红了,她不管,还是拿着包裹往张嫂子怀里送:“嫂子你说什么话,我们娘俩刚来的时候连一粒米都没有,是你家送的一袋子米才让我们娘俩挺了过来。而且之前说送衣服、你也给我们报酬的。更别说最难过那几年,要不是你和大队长两人怜惜我们娘俩,我们根本就熬不下来。”   “我承你的情,这个你必须得收着。我也没指望这几床东西就将恩情给报了,日后要是咱们再遇上,我有能力,我肯定要拉嫂子一把。嫂子也别嫌弃我们家,日后碰上,就来家里吃几口茶。”   她这样,让张嫂子也很动容,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最后张嫂子还是收了起来,她抱着戴云,两人都没忍住,哭了起来。张嫂子拉着戴云的手:“你可要好好的,你家姑娘争气,看着家境不错,好好待你姑娘,往前看,别回头了。”   “好、好。”   她俩在那热切的说着什么,赵家的二女儿也露出了一个脑袋来,她从母亲身后绕出来,走到白静涵身边,她看了看白静涵,忍不住说:“你要走了?”   白静涵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我要走了。”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块,也有些唏嘘,她俩也说了很多。过了一会儿,白静涵突然从脖子里把白佑嘉给她的那条项链扯了出来、她手绕到脖子后面解下来,那项链攒在手心里,又忍不住回头看傅寻。   她看着傅寻,那意思分明是在询问傅寻的意见。   傅寻知道她要做什么,也猜得到这赵家二姑娘约莫就是她在村子里最好的朋友,这种情况下、傅寻是不可能不同意的。再说那项链是白佑嘉给白静涵的,已经给了、就是白静涵的。不管白静涵是扔了还是怎么的,她自己做主就行。   傅寻点点头,无声同意了她的请求。   白静涵松了一口气,把项链塞到了小姑娘手里:“给你,你收着。这个你戴着,要是实在没钱、或是婆家欺负,你就去卖了。”赵家二姑娘红了眼,她不想收,可白静涵非要她收下。   “也不是给你一个人的,还有大姐。你到时候要是卖了,就把钱分大姐一半。”   赵家二姑娘这才收了下来,她今年和白静涵一般大,已经在相看人家,她忍不住问白静涵:“要是我结婚,你会回来吃喜酒吗?”   白静涵愣了下,而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要能来,可一定要来啊。”   “好。”   两边都在絮絮叨叨说着很多东西,傅寻看到这一幕,就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顺手放在门口,顺便走远了一些,不去听她们说的话、给她们留点空间。   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完了话,戴云母女俩回来,眼眶都还有点红红的。戴云擦了擦眼角、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傅寻:“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傅寻摇摇头:“怎么能算是笑话。”   几人就一块往回走,结果刚到院子,就看到白佑嘉已经指挥人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了,看到她们回来,立刻从院里的椅子上起来:“你们回来了?我牛车也借好了,现在咱们就能走了!”   傅寻抿了抿唇,差点没笑出来。   她亲妈那边愁云惨淡、充满了离别的愁思,但白佑嘉已经迫不及待赶紧跑路了。戴云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东西都给她打包好了,就是想再留一会儿、也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戴云母女俩只能跟上白佑嘉,离开了这个她们住了将近九年的屋子。   牛车上面驮了不少行李,已经没有能坐人的地方,所以大家只能在地上走着。白佑嘉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穿小高跟,而是翻出来一双平底鞋,饶是如此,白佑嘉走了一会儿还是受不了,哼哼唧唧就要往傅寻背上来。   不过白佑嘉要面子,本来是直接就让傅寻背她了,可这回亲妈在,她磨蹭了好久,还得傅寻主动提出来:“你还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一会儿?”   白佑嘉眼睛都亮了,她正准备点头呢,谁知道她妈把白佑嘉拽了过去:“你干嘛呢?就一会儿路,你还走不动了?再说人家傅寻也在走路,还要背你?你是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好好走,不准撒娇。”   “不是,哎?妈!”   白佑嘉再不情愿,也只能跟在亲妈后面,她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傅寻,眼睛里面都是委屈。   傅寻别过头去,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有一种终于能制白佑嘉的人来了。   但有一句话,白佑嘉还真是大小姐,被   傅寻宠得无法无天的。在香江,没人敢得罪她,不管白佑嘉到哪里,都是被捧着的。白佑嘉出行都坐豪车,身边还得跟着三辆车的保镖,如今吃这点苦,是真苦到她了。   白佑嘉说了好几句走不动了,傅寻跟在旁边,还是想让白佑嘉别受苦了,结果戴云回了头:“傅寻,你也是的,别一天到晚惯着佑佑。她这样出门在外,你不在身边、肯定会出大事。”   她出门在外、自己就不可能不在身边。   傅寻把话给咽了下去,毕竟戴云是她长辈,只能应“是,阿姨说的对”。   到了最后,傅寻只能稍微搀扶几把白佑嘉,还是得靠她自己走路。好不容易走到镇上,赶牛车的村民收了傅寻给的报酬——也不多,就一包饼干一袋子糖,就乐呵呵的回村了。   而她们一行人则在镇上找到了公交车,买了票之后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县里。   傅寻让累坏了的白佑嘉跟戴云白静涵先去了招待所,也留了人给她,自己带着张燕和两个保镖就出了门。白佑嘉老老实实待着,也没问她去干嘛,戴云问起来她也说:“不知道啊,总归是去做事情的。我们先歇一会儿,我好累了、也好饿,阿琪你带人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   比起白佑嘉还能去国营饭店打包吃的,傅寻就惨多了,她和张燕各自吃了几个馒头垫肚子,就去了房管所,找了人租房子。现在还不能买房,但租房子是可以的。   跟着房管所的人看了好几栋,才在靠近图书馆的地方租了个两层带院子小楼下来。租完了也不代表就可以住进去了,还是需要打扫的。这屋子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杂草丛生、里面院墙都有一角倒塌了,屋里面更是一点家具都没有,通向二楼的楼梯踩起来都嘎吱作响。   这种情况下,不弄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要是傅寻就一个人在,找人来弄挺麻烦的,但还好有张燕,张燕工作办事效率很不错,看出了傅寻为之头疼,没多久就找了施工队过来修整房屋。她还询问了要不要帮忙买家具,这个倒是被傅寻给拒绝了。   家具她空间里有不少,还真能直接放出来,找个张燕不在的时候直接放进去就行。张燕或许会有疑问,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对方也不会揪着自己不放。   施工队的钱傅寻也付了,这只施工队是接公家活的,傅寻转头给公家让他们对接就行。   做完这些,傅寻才回到了招待所。招待所的环境要比知青点好不少,而且也能洗个澡。傅寻回来的时候,白佑嘉已经洗完了,头发也擦干了。她还买了一些生饺子,等到傅寻回来,立马找人下了给傅寻、张燕等人吃。   傅寻吃着滚烫的饺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受多了。白佑嘉给她倒了一碗饺子汤,放在了她跟前。等傅寻吃了不少、动作也没那么急切了才开口:“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傅寻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冬天是黑的早、可她回来的也是真晚。   她回答了白佑嘉的问题,把自己租房子的事情说了一下:“我租了三年,虽然阿姨和静涵应该用不了这么久才能平反,但总归多租一点比较保险。但现在还不能去住,等施工队好好收拾一下、再散个味道,我们再搬进去。”   白佑嘉有些好奇:“租三年,要多少钱啊?”其实多少钱对她来说都不算多,先不说傅寻兜里的钱根本见不了底、就说她自己也早就是个富婆。她只是有些好奇,不知道这时候内陆租房的价格。   “3000。”   “一个月?那也不贵。”   傅寻吃了一口饺子:“是三年3000。” 第60章 奖赏     白佑嘉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忍不住重复了下:“三年30   白佑嘉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忍不住重复了下:“三年3000?”   “对。”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美金吗?”   “不是。”   白佑嘉整个人懵了:“这么便宜?”   她是真觉得便宜,她知道港币兑内陆货币要低一点,1元港币只能兑8毛钱,但这个汇率其实并不怎么重要,因为香江人均月收入在1000元。就算在内陆只有800,但也还是妥妥的有钱人。   傅寻和她说过她租的房子是两层楼带一个小院,在白佑嘉的概念里就是一个小别墅,别墅嘛、一个月3000已经非常少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三年的总价格!   她的眼珠子动了起来,看起来在想什么点子。   傅寻吃完了一盘饺子,看她这样直接开口问她:“你想什么呢?”   白佑嘉靠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不少:“你说,我买地有没有搞头?”   她在香江是做房地产产业的,如今听到租房子的价格如此便宜、很快就能猜到买地皮肯定也不贵。她还吃了不少房地产的红利,如今肯定是心思浮动、想在内陆也买地。   傅寻肯定了她的想法:“有。”   傅寻的梦里,女主也是靠着买房做生意发家的,她一开始买的房子后来卖出、给她赚了不少钱。所以买地,是肯定有得赚的。   “只是别在这边买。”   白佑嘉不明白:“为什么?”   “等阿姨她们平反了,估计会回京城去。你要买地就别在偏远的地方搞些小打小闹,去京城、或者现在正在试点的鹏城买。这样日后不用来回奔波,真赚钱也能赚得更多。在这里买,没意思。”   白佑嘉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而且北方太寒冷了,感觉比在北极圈玩的时候还要冷。但其实这是她的错觉,在那边玩之所以不冷,纯粹是因为她获得的都是最顶级的待遇,而不是现在这么苦哈哈的。   到县里第二天,白佑嘉陪着亲妈妹妹去上任,而傅寻则跟着张燕去了县政府,去研究捐款的事情去了。   在县政府,傅寻完全说得上是座上宾。因为她的款就在今天直接给打上了,她上次来的时候已经给李丽珍那边打了电话,这会儿账已经到了,就看接下去如何分配了。除此之外,其它她答应捐赠的东西、也在路上。   这使得官方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止一个度,尤其是医疗设备这块,全国都是缺的、她却能从阿美莉卡拉来最新的设备,这怎能不让人动容呢。政府还表扬了她为国捐款的心、答应在职责内稍微宽泛对她。   傅寻点了点头,这些对她来说也够了。   傅寻今天要比白佑嘉母女三人清闲,她闲着没事去逛了一圈,还在肉联厂买了些牛肉回来。本来牛肉也轮不到她的,但张燕在旁边帮忙说了几句,就拿了不少牛肉回来。   傅寻想了想,还委托张燕能不能帮忙请个厨师。她们这么一群人,吃饭的确是个问题。在村里的时候,是找村民帮忙的,她还自己烧、给自己和白佑嘉母女三人开小灶,另外就是靠去国营饭店买来吃。   她们现在也的确能去国营饭店买,哪怕是天天都买她也出得起钱,但总归没有在家里更方便。   张燕答应了,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要求,傅寻也不挑,能做饭就行。阿琪阿玲也都会做一些菜,还能帮傅寻打下手,但光靠她们仨做饭着实有些累人。   张燕下午就和傅寻分开,她要去处理自己的事、顺便帮白佑嘉找厨师。傅寻中午随便吃了点,下午带着新鲜的肉菜就回了招待所,她借用了招待所的厨房,结结实实做了一顿大餐。   主食是牛肉面,之前白佑嘉有提到她亲妈喜欢吃辣,所以她额外准备了辣子油。另外还做了凉拌牛肉、水煮肉片,还熬了一大锅排骨汤;素菜也做了不少,县城有大棚蔬菜种植地,所以有不少反季的蔬菜。   傅寻做完这些菜,白佑嘉刚好闻着味回来了。她嗅了嗅鼻子,立刻开心起来:“是牛肉面!”   “是。”   傅寻没搭理白佑嘉,转而看向她身后的母女俩:“阿姨妹妹辛苦了,今天上了一天班。我做了些吃的,先喝一口排骨汤暖暖身子。”   等人坐下来后,阿琪阿玲就端着排骨汤进来了。这排骨汤看着就有食欲,乳白色的汤汁上面飘着翠绿色的葱花,下面隐约可见炖得软烂的排骨和白萝卜。   这葱、这萝卜,实际上都是傅寻偷偷从空间里拿了塞里面的,这东西倒是不至于引起注意、因为市面上也有的卖。但市面上的葱可不是这样翠绿的颜色,而是焉了吧唧、有些泛黄的。   可她们都不知道,还以为傅寻只是从市场上买来的。   寒冬腊月确实冷,从外面进来脸都快被冻僵了,冰冷的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大碗,那温度从碗一直传到手心里,将寒冷都逼退了去。白佑嘉拿起勺子,拨弄了一下葱花,然后喝了一大口。   她满足的喟叹一声,也没忘记接着点菜:“羊肉汤会不会更好喝?现在是冬天,羊汤喝着肯定更舒服。”她这一碗排骨汤都没吃完呢,就开始惦记羊肉汤了,傅寻看了她一眼,还没答应,戴云就说:“别点菜,有什么就吃什么,哪有那么金贵。”   白静涵坐在旁边,捧着大碗,小口小口喝着。   这几日下来,白静涵的样子和最开始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虽然不至于说大变样,可原本凹陷、瘦削的脸蛋这会儿变得饱满了一些,看着有几分白佑嘉的样子了。   她喝着汤,手心都被捂得暖洋洋的,越发庆幸姐姐来找了她们。   今天一整天,白静涵不用跟着戴云去谷仓里、和其她人一块做针线活,也不用时不时对着手心哈气、生怕手生冻疮。更不用大晚上的,因为饿肚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八岁,正是长大成人的时候,身体所需的营养很多、她却营养不良。   这排骨汤,搁在之前她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村里面杀了年猪她才能吃到一点肉味。按理来说她们这样劳改的,都分不到猪肉。但赵队长好心,总会给她娘俩留一些,不然这么多年她怕是要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   她喝了小半碗,傅寻喊停了,白静涵抬头,就看到阿琪阿玲把其他菜也端了上来,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傅寻把牛肉做成了红烧牛肉,切成了一个个麻将大小的肉块,她时间多、还有人帮衬,这肉炖得就稳当,炖得烂乎。旁边还摆着一碗辣子油,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白静涵用勺子挖了一勺子辣子油放在牛肉面上,拿着筷子搅拌了一圈,而后才吃了起来。她吃着辣子油拌匀的面条,忍不住斯哈了几下。   白静涵和她姐白佑嘉一样,想吃辣,又吃不了太辣的。戴云看到那辣子油,也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她是爱吃辣的,但辣子油要多油、多辣,她能有辣椒,却没办法获得油。就是有油了,也不敢全做了辣子油,总要省着点吃。   一开始她还矜持的只放了两勺子,最后觉得不过瘾,干脆就倒了半碗。   她吃得极为惬意,一大碗面伴着其它的菜、尤其是那一盆水煮肉面,她也马上就吃完了。   这一顿,戴云吃得极为满足。但是其她三人,脸上都出了薄汗。   尤其是傅寻。   她是正宗广府人,平日里一点辣都不吃的。偶尔因为好奇尝了点辣椒,就会被辣得满脸通红、得喝不少水才能缓和下来。她今天做了不少辣菜,光想着讨白佑嘉母亲欢心了,愣是没给自己做些不怎么辣的菜色。   还好萝卜排骨汤是不辣的,这个她能吃。   她们吃完以后,就各自回了房间里。白佑嘉看着招待所的房间,仍然不太满意,开口就问傅寻还有几天能搬进新家。明明昨天才告诉她的、现在就在催,傅寻想了想,干脆欺身上去,在白佑嘉的“干嘛”里,稳住了她的唇。   她们在一起都快九年了,对彼此已经熟悉到极致,尤其是对对方的身体,更是熟悉。傅寻知道如何亲吻会让白佑嘉感到愉快,她的舌尖会微微舔舐白佑嘉的上颚,这个时候白佑嘉就会忍不住轻轻发颤、然后软在傅寻的怀里。   亲吻之后,傅寻的动作有些大胆。   白佑嘉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和静涵还在隔壁呢!”   傅寻亲了亲她的耳垂:“我们轻轻的。”   白佑嘉抿着唇,说“不行”,可她推拒的动作又没有很用力。傅寻知道,她又想又怕的,这个时候,需要自己来打破枷锁。她的动作过分了一点,白佑嘉小声哼唧了一声,最后还是没抵抗住,沉沦在了傅寻的怀抱里。   “好吧……就当是对你的奖赏。这阵子,你辛苦了,傅寻,谢谢你。”   傅寻撇了撇嘴:“才不要奖赏,不需要,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你的母亲,也是我的家人。”   傅寻说不出什么“你妈就是我妈”这样肉麻的话,但她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把白佑嘉的亲人也当成亲人来对待了。白佑嘉的鼻头有些酸酸的,她伸手环住了傅寻的脖颈。她的眼泪伴随着欢愉,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流泪。   傅寻将她的眼泪吻去:“不要对我说谢谢,佑佑,我们俩之间,不需要这些话。” 第61章 人情世故     白佑嘉没能起来送戴云母女去上班,今天送她们的人就换成了……   白佑嘉没能起来送戴云母女去上班,今天送她们的人就换成了傅寻。她昨天晚上的动作的确很轻,白佑嘉的声音也压了下去。傅寻觉得她俩肯定没听见她们的声音,但面对白佑嘉的亲人,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傅寻也难免会有些心虚。   大早上她带着人,去了国营饺子馆吃了饺子,再把人送到了图书馆。中午戴云让傅寻别来了,她们图书馆有午饭吃。   傅寻点头,没有强求。她转身去了租的房子那,看了一会儿进程,就回招待所去伺候白佑嘉了。以她对白佑嘉的了解,这会儿一定没有起床。   果不其然,白佑嘉还睡得香甜。她紧紧裹着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个蚕宝宝,只有个脑袋顶露在外面。傅寻伸手扒拉了一下,白佑嘉还觉得有些烦,可再不扒拉,傅寻都怕她把自己给闷死。   傅寻看她这样,也没强行把白佑嘉给叫起来,而是看着时间自己去做午饭去了,等午饭做好了、才把人喊起来直接吃饭。白佑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一个月里面总归有那么几天是不想起来的,非要傅寻把东西端到面前才肯吃下。   等吃完了以后,她顺口问了一下自己亲娘她们,傅寻把早上的事情说了。   白佑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们在戴云白静涵在隔壁的情况做那档子事,她耳朵尖尖有些泛红,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等傅寻看过来才小声问:“我妈她们,昨天晚上、没听见声音吧?”   “应该没有吧。”   白佑嘉有些着急了:“什么叫应该没有啊?”   “我也没办法直接问她们啊,但阿姨看上去表情挺正常的、对我和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同,所以我猜应该是没有的。”   这才让白佑嘉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吃完了午饭,在房间里待着实在无聊,于是就穿好了衣服、非要拉着傅寻出门逛街。傅寻也没拒绝,跟着白佑嘉一块出了门。   刚出门,白佑嘉就直奔供销社。她特别喜欢逛街买东西,是香江各大商夏的常客,逢年过节一些品牌还会给白佑嘉送东西、来感谢白佑嘉对他们的支持。   出国旅游的时候,那些奢侈品大街她也没放过,总是会狠狠扫荡一圈,给人的感觉像是去进货的。   到了内陆,这个习惯也改不了,就是想逛。   不过供销社,注定会让白佑嘉失望。她不是没在内陆逛过供销社,毕竟以前她就住在京城,供销社什么样她清楚地不得了。只是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会有些不同的,可仔细一看,竟然和她去香江前几乎没有差别。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就连衣服的款式也没变化。   香江则不同,每个季节都会有不同款式的新衣服,一旦跟不上潮流、就会被人说老土。由此看来,这九年间,内陆的发展几乎是停滞的。也许科技、医疗等方面在发展,可关乎于人文的、却一点没动。   白佑嘉自己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却还是大手大脚买了不少,尤其是尺寸合适的衣服她全买了。她带到内陆的衣服虽然都是香江过时的款式,但在内陆依旧是时髦的,在供销社买的衣服、会更适合戴云白静涵。   除了衣服,其它一些东西也买了。她还买了大白兔奶糖。   白佑嘉拿了一颗解开包装,没塞自己嘴里、反而顺手递到了傅寻面前。傅寻低下头,借着白佑嘉的手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含在了口中。看傅寻吃了、白佑嘉也吃了一颗。   “这味道倒是没什么变化,香江的奶糖、味道就没这么醇厚。”   傅寻吃着,的确和白佑嘉说的一样,味道很醇厚、能吃出比较浓的牛奶味。可白佑嘉脸上的追忆、是傅寻没有的。她上哪里去追忆去,她以前就没吃过大白兔奶糖。   傅寻穷啊,没爹没娘的、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怎么可能还有闲钱去买大白兔奶糖。她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不知道曾经是不是这个味道,但不得不说,哪怕是她尝过诸多贵价糖果,也得承认这大白兔奶糖确实不错。   白佑嘉称了好几斤,另买了一些水果糖和别的糕点,又在化妆品那边买了不少东西,而后阿红大包小包提着回了招待所。   戴云和白静涵回来,就看到桌子上堆了不少东西。白佑嘉还笑着说:“明天你俩上班带点过去,分给同事,咱们得把同事关系给处好了、不然别人说不定会欺负你们。”   戴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不成,太高调了,兜里装一些没事的时候分着吃就行了,哪有一斤一斤给人的道理。就算是我敢送、被人也不敢收啊,生怕觉得我要求什么老难的事情。”   “妈,你这就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你俩成分不好、是劳改的,别人知道了指不定私下里怎么说你们。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东西给出去了,他们说你们的时候还会悠着点。”   “……你还说起我来了,你这才叫不懂人情世故。”   她娘俩又开始拌嘴了,白静涵也不说话,她拿起一颗大白兔奶糖,自己吃了一口。甜滋滋的,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寻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让白佑嘉别说了:“阿姨有自己的想法,你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阿姨身上。而且阿姨说的也对,哪有一斤一斤送人的,平日里多给几颗糖甜甜嘴就行了。”   傅寻都这么说了,白佑嘉只能败下阵来。她还有些不服气,撅着嘴巴在那边说:“好吧。”   她这么做,其实还是怕自己亲妈、妹妹被欺负了。   等晚上两人回到了房间里,白佑嘉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的。傅寻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开了口:“你别担心阿姨妹妹会被欺负。”   白佑嘉瞥了她一眼:“你说的轻松,怎么可能不担心啊。”她又叹了一口气:“她俩都吃这么久的苦了,好不容易换了个好一点的环境,要是再被人欺负了……”   白佑嘉说不下去了,但傅寻还是说:“你放心,不会的。”   傅寻给她分析:“她俩穿得都不差,即便同事们知道她们是劳改的、但现在政策宽泛了,而且看穿着也知道她们肯定有点关系,没人会莫名其妙去欺负的。再说,她们的聘用书是县政府发的,图书馆职位高一点的,多半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她们肯定不会被欺负。”   白佑嘉平日里还是太天真了些,所以连这层关系都没想到。现在傅寻给她点破了,她脑袋瓜子一转,心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下白佑嘉也不担忧了,转而笑了起来。   白佑嘉买回来的衣服也没当摆设,隔天戴云就穿上了。白静涵却觉得那衣服还是没有白佑嘉给她带的好看,所以也没换衣服,就穿着之前从香江带的。不过雪花膏、蛤蜊油还是用的。   白静涵和白佑嘉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长相也相似,可状态差得太远了。尤其是皮肤,那叫一个粗糙。这个年纪的小年轻还是要面的,所以姐姐给了这些东西立马就用起来了。   白佑嘉又没能爬起来,不过这次和傅寻没关系,纯粹是白佑嘉自己赖床。戴云白静涵上班时间太早了,除了第一天她咬牙爬起来外,接下来的日子怎么也起不来,所以送人上班的事情,只能傅寻来。   其实也没必要送,戴云和白静涵都是成年人,知道了路怎么走,哪里需要人送呢。   可傅寻还是坚持,她不仅自己送,还带着保镖一块。因为傅寻知道,刚开放的时候内陆动荡了好一阵时间、治安特别乱。这个时候就是刚开始乱的时候,她俩一个老一个少,再加上穿着不凡、很容易被人盯上。这可是白佑嘉的亲妈和妹妹,傅寻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们出事。   “等过段时间,上班就不用走着去了。”   傅寻这句话,让戴云和白静涵还以为她预购了自行车。可实际上——傅寻通过系统、再加上李丽珍在鹏城那边的运作,准备弄三辆车子进来。太值钱的鹏城那边不让进,巨大的贫富差距会让内陆的老百姓们感到不舒服,所以傅寻选了皇冠车。   也不能多送,只运三辆过来。   傅寻是真打算在这边长久作战了,毕竟不知道到底啥时候能平反,白佑嘉也肯定舍不得离开亲妈和妹妹,所以干脆就把条件直接拉满,绝对不委屈自己和白佑嘉母女三人。   戴云和白静涵到了图书馆后门员工通道,和傅寻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进去了。她俩来得不早不晚,和两人一个部门的孙佳莹已经到了。孙佳莹比白静涵大两岁,也才刚二十,在图书馆却已经干了有五年,她看到两人进来,也说了声“早”。   刚说完,孙佳莹就看到了白静涵身上的衣服。   今天白静涵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兜帽滑雪衫,还戴着一条红黑间隔的格子围巾,一条黑色的灯芯绒裤子、还有一双棉鞋。颜色搭配的既好看又出挑,看着暖和又好看。   最重要的是,太时髦了,要比孙佳莹见过的所有人穿得都时髦。   最让孙佳莹难受的是,就连旁边的戴云,穿得也不差。她身上那件军大衣,孙佳莹还去供销社看了好几次,这件衣服要20元,可她一个月工资才50,她哪里舍得买。   她看来看去,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慕:“你们这衣服穿着,可真好看。” 第62章 同事     戴云听到孙佳莹的声音,知道她是羡慕了,她脸上带着温和的……   戴云听到孙佳莹的声音,知道她是羡慕了,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大衣口袋里面抓了一把糖,直接塞到了孙佳莹的手里:“姑娘,吃几颗糖甜甜嘴,这衣服也就是刚买,可不得穿着显摆下嘛。”   她又压低了声音:“也不瞒你说,平日里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这是刚上班、才穿在身上呢。”   孙佳莹也只是有些羡慕,可看到戴云给她塞了一手的糖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咋能要你的糖呢,这一把也不少钱了,这不能要的。”   “要的要的、你收着,咱娘俩刚来这,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日后要有难处、指不定还得请教你。”   听到这话,孙佳莹才收了起来:“那、那我就不好意思了,以后你们要是有问题尽管来找我。我都在图书馆干老些年了,对图书馆里的事和人都门清!”   “那我先谢谢姑娘。”   孙佳莹带着白静涵先走了,她俩一个部门的,要负责图书馆的借阅登记。两人一块走的时候,白静涵会落后一步,她低着头、不声不响。   白静涵无疑是自卑的,她八岁起就跟着母亲离开了优渥的环境,来到了乡下农村干粗活累活。而且母亲一再教导她要低调、不要和村里人起争端,长此以往、她变得小心翼翼也不敢直视人。   现在就是这样的局面。   对此,其实傅寻也知道。   傅寻其实觉得戴云是个看上去精明但实际上并不如何聪明的人,不然也不至于把两个女儿养成这样。白佑嘉的底色是好的,可她的性子真不讨喜、如果没有傅寻在,她肯定要被欺负。   白佑嘉她好逸恶劳、喜新厌旧、爱钱抠门、狂傲自大、恣意妄为,这些都是非常标准的被养坏了的千金小姐的形象。当然傅寻是喜欢她这些的,她甚至觉得这些小毛病还很可爱,也愿意继续娇养她。   白佑嘉毕竟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也的确是个千金大小姐来着,所以这个性格多少也说得过去。   可白静涵呢?   她也没被养好。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沉默寡言、低着头,一心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性格和白佑嘉几乎是两个极端,只有一点相通——爱美、臭美,还喜欢钱。   但傅寻觉得,这些也不是问题,小心谨慎也不是什么坏事。等她们平反、到了香江,白静涵的性子自然而然就能有所改变。   钱这东西,是真的养人。   再如何自卑怯懦,只要有金钱的浇灌、迟早有一天会变得自信起来。因为周围人对她的态度,会因为金钱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白静涵就因为金钱在悄悄改变。   孙佳莹看着她的打扮,虽然已经上班了,两人也在各自清点台面上被归还的书本,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忍不住开了口小声和她说话:“白静涵,你这身衣服好好看、我都没在供销社见过,你这从哪里来的啊?”   白静涵抿了抿唇,她心里是有点小骄傲的,但声音还是很轻:“是我姐给我的,这是是她从香江带的。”   “香江带的?”孙佳莹吃了一惊,但她毕竟是县城里的人,而且图书馆每天还会有新的报纸放在借阅那边、所以对新政策都很清楚。   “你姐是香江人啊?那你之前肯定受了不少罪。不过现在好了,现在开放了,广府那边还有对外试点的、你姐她就是从鹏城那边过来的吧?你姐她对你是真不错啊,刚开放就迫不及待过来了。咱们这儿还不比鹏城那边,这儿好多人都不知道开放的事情呢。”   “嗯。”白静涵点了点头,还有点小得意。   主要是孙佳莹那句“你姐对你真不错”,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那你以后会去香江吗?我之前看报纸,香江那边发展的真好啊、都是高楼大厦的。”   白静涵听到她后面说的,反而有些迷茫:“高楼大厦?”   “是啊,你没事也可以看看书,有一本写香江发展的,我看了好几次呢。”   白静涵问了她书的名字,回头也准备借来看看。想去香江的种子,在这一刻偷偷在心底发了芽。白静涵也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会跟着姐姐一块去香江的。毕竟在她心里,她的亲人只有妈妈和姐姐了,她俩去哪、自己就去哪。   孙佳莹说话大大方方、因为戴云的糖果也对白静涵有几分厚待,不知不觉两人关系就变得不错。白静涵说穿了也就是个小姑娘,别人对她、就不自觉也敞开了心扉。   两人聊得话也越来越多,孙佳莹把话题又转到了军大衣上:“我本来想买那件军大衣的,但没想到被你妈抢先了。只能等供销社再进军大衣了,这眼见马上都要开春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进军大衣。”   “你要军大衣干什么?”   白静涵听着孙佳莹那意思,是非要军大衣的,她感到有些好奇。孙佳莹笑了笑,还有些不好意思:“为了相看人家,你看我都二十了,家里都着急了,一个劲催我呢。”   她看了眼白静涵,又笑了一声:“你也十八了,能结婚了,家里没跟你说?”   白静涵愣了愣,转而摇了摇头:“我、我家成分不好。”   “嗐,都开放了还说这些。”她神秘兮兮问白静涵:“你之前就没喜欢的小伙子?”白静涵不想聊这个话题了,直接打岔略了过去。   实际上不止白静涵被问,戴云也被问了。她这三天上班,有几个小姑娘跟着一块,能看出来第一天的小姑娘是她女儿。白佑嘉长得年轻,但也能看出来是过二十的小姑娘。   戴云所在的部门中年女性比较多,凑在一起很容易演变成谈论婚嫁的事情,尤其是还有人兼职做红娘呢。一看到戴云,知道她有适婚女儿就问:“你家女儿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啊?”   戴云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大闺女有了,小闺女还小了、不考虑这事。”   “哎哟,小闺女也不小了,是时候相看人家了。”   戴云却四俩拨千斤、全都挡了回去。她就从没想过让白静涵找个泥腿子嫁了这件事,尤其是这几年白佑嘉风雨无阻总会在年节的时候给她们送东西、她就知道白佑嘉过得不错。   这种情况下,白佑嘉是肯定能帮衬一把白静涵的。   找个泥腿子把白静涵给嫁了,那是不负责任。   现在她们相见,戴云更是知道白佑嘉、傅寻肯定不是寻常人家,如此白静涵更不可能随意相看人家了。她戴云,可要眼光擦亮了,好好看清楚。   最重要的是,白佑嘉和傅寻两人在一起、那白静涵肯定不能嫁出去得找人入赘的。不然到时候、谁给白佑嘉养老啊。   戴云想的很清楚,压根没打算给白静涵找人家。   至于傅寻和白佑嘉,想的就更多了。在她们眼里,白静涵还是小姑娘呢,这个年纪还能去上学、去大学里长长见识。不是傅寻吹,这全天下只要不是内陆的学校,就随白静涵挑。   要白静涵真想上内陆的大学,她也要咬咬牙试试看。   只是大家都没有心思给白静涵找人家,那兼职红娘的同事,却动了心思。白静涵长得漂亮,还有图书馆的工作。更重要的是,穿着打扮都不俗,要真帮她找着人家、这给她这个红娘包的红包、肯定不少。   最重要的是,白静涵身边有个正要相看的孙佳莹,她去找孙佳莹的路上、还能顺便去做做白静涵的工作。   只是这些事,傅寻和白佑嘉都不知道。   傅寻忙着折腾她租下来的小屋,白佑嘉忙着四处闲逛。没过几天,倒是之前村子里被抓的赵志勇的结果先出来了。   张燕找到傅寻和白佑嘉,把结果告知给两人:“那个赵志勇被抓了典型,被判了六年呢。”这个结果白佑嘉并不满意,但傅寻知道的确是从重处罚了,而且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被一并处罚。   因为当时赵志勇虽然很过分,但毕竟没有成功。这种情况一般是以告诫为主,傅寻还以为只能判个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被判了六年。当然进去以后好好表现,是能够减刑的。   傅寻挺满意的,说了一声感谢:“多谢你还特意跑一趟告知我们。”   张燕毕竟不是傅寻团队的人,她如今住在县政府里,但还是会为了傅寻的事情跑前跑后——例如她那三辆皇冠:“傅小姐的车也快到了,现在已经过了鹏城关口,没过几天就能到。”   过了关,说明手续已经办完了,确实没几天就能落地。   傅寻点点头,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张燕摇头:“我们才要谢谢傅小姐,鹏城那边傅小姐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厂子已经办起来了,这边傅小姐也捐了不少款,还有最新的设备。能有你这样的爱国商人,实数华国之幸。”   这大帽子盖下来,傅寻差点没接住。   两边又客套了一下,张燕就先行离开了。   白佑嘉这才知道傅寻还运了车子过来,她眼睛眯了眯:“那我是不是周边也能去玩玩了?”   “这个不行。”傅寻果断拒绝了,她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县城里你带着保镖哪里都能玩,但绝对不能离开县城往乡下去。现在刚刚开放,内陆会很动荡,你开一辆车子、带几个人去乱转,那是羊入虎口。”   白佑嘉一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63章 车到了     白佑嘉是知道好歹的人,而且乱的情况她也不是没经历过。香……   白佑嘉是知道好歹的人,而且乱的情况她也不是没经历过。香江多乱啊,尤其是1973那几年,乱得白佑嘉这么爱逛街的人门都不出。甚至最乱的时候,傅寻直接带着白佑嘉往外跑了,直接在不列颠待了几个月才回来。   白佑嘉可惜命了,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别在裤腰带上,所以看傅寻这么严肃,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我一定不乱跑,出门也带着保镖。”   “嗯。”   赵志勇的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他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再坐六年牢出来,得有三十多。以他的本性来看,就是出来了也依旧会当个小混混、要是再碰上严打、说不定命都没了。   没过几天,果然车子到了招待所门口。负责运送的人还是白佑嘉公司里的,人从里面出来、对着白佑嘉说了好一顿话,还问白佑嘉什么时候回香江去。   这让白佑嘉那本就敏感的心思也跟着晃动了下,说实话,她是想回到香江去的。   谁会喜欢招待所里有些发霉的墙壁、还在寒冬腊月里把自己裹得和粽子一样啊!她怀念香江豪宅里自己的床铺,怀念一年四季温度变化不大可以天天穿小裙子的日子了。   但她更想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   员工在内陆打算休息两天再回去,而白佑嘉则拉着傅寻,开着三辆皇冠往图书馆去,准备晚上把亲妈妹妹接上,狠狠在她们面前显摆一下!   三辆皇冠车足够高调,在这个连桑塔纳都没两辆的县城里,皇冠简直是降维打击。它的车身更具现代感,那皇冠的logo也显得特别华丽。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的,看到这三辆车、免不了要停下来看几眼。   白佑嘉下了车,她将羊毛大衣裹紧了一点,脑袋却不自觉抬高。她靠在车门上摆出pose,确保亲妈妹妹过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自己。   没多久,图书馆大门就关上、工作人员也三三俩俩下了班。戴云和白静涵走了出来,也的确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白佑嘉——真的很难不看到,三辆皇冠车呢。   戴云和白静涵快走几步,到了白佑嘉和傅寻跟前。   戴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知道傅寻有钱,但真不知道有钱成这个样子。白家以前也有车的,是白佑嘉大伯的,平日里其他人都没办法用、只能偶尔借用一下。就这样,也是京城里上流人家了。   可傅寻一下子就能拿出三辆皇冠车来。   而且是从千里之外的香江运过来的,其中要花多少能量、戴云想想就觉得恐怖。再者能从香江运三辆车过来,就证明她在香江有更多的车。   戴云知道傅寻有钱,但没什么概念,这下子概念直接砸到脸上来了。   白佑嘉像个白天鹅似的:“妈,快进车里吧,外面多冷啊。”进了车之后,白静涵惊讶的发现车里面竟然是暖和的。白佑嘉看到了她惊奇的表情,还笑着解释说:“这车里面呢,是有空调的。”   “空调是什么?”   白佑嘉一下子尬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时她们母女三人坐在后座上,而傅寻坐在了副驾驶。她知道白佑嘉解释不清楚,就转头对着白静涵说:“你看这里。”白静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看到车子前面有几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个就是空调,这个是出风口,里面可以自己调节、让它吹出冷风或者暖风,这个就是空调。”   “那为什么叫空调?”   “它叫Air Conditioner,翻译过来就是空气调节器,所以简称空调。”   “原来是这样。”   傅寻的英文其实没有白佑嘉好,她学这些都不上道,但在使用上、傅寻却比白佑嘉灵活。白佑嘉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风头有些被抢了,但什么都没说,反而继续去吹嘘这些车子。   “静涵我跟你说啊,这车也就是最低级的,姐姐在香江的车还有冰箱呢,在车里面就能直接喝到冰饮料或者雪糕。还有跑车,你知道跑车吗?敞篷的,开车的时候那海风吹到脸上、真挺舒服。”   白佑嘉对白静涵说的话在她看来和天方夜谭似的,可她还是很向往:“我以后也能开跑车吗?”   白佑嘉立马点头:“能!我有一辆粉红色的法拉利,你直接拿去开。你要是不喜欢,再买别的车。”她这辆法拉利,可不是72年那辆。每次法拉利出新品,傅寻就会给她订购粉红色的法拉利超跑。   车太多也无所谓,拿去卖二手或者送人都行。现在张又晴开的就是她前年淘汰的车,不过张又晴很高兴,毕竟别人想买得出一大笔钱,而她只是运气好抱上了大腿、就能免费获得。   看到妹妹憧憬的样子,白佑嘉又说:“不过现在还早,你连驾照都没有。但也没关系,这辆车就给你跟妈妈坐、以后每天上班下班都坐车。”   白静涵吃了一惊:“我俩、上下班都坐这个?”   “对。”   戴云皱着眉头听了好长时间,白佑嘉在这里大包大揽的,她却有些不放心,她问了下傅寻:“傅寻,真行吗?你不要由着佑佑胡闹,这车是你的……”   “阿姨,”傅寻打断了戴云:“我之前说过过几天就不用走了,就是让你们坐车的意思。这车毕竟是个铁皮罐头,有安全保障。佑佑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您别想太多、安心坐。”   傅寻都这么说了,戴云也只能停下来说几声感谢的话。   慢了一步的孙佳莹和红娘,只看到她们坐上车的一幕。那三辆皇冠给人的震撼太大了,两人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一点。红娘生怕自己没看清楚,忍不住问孙佳莹:“你看见了吗?乖乖,三辆车,都是她们家的?”   孙佳莹也很吃惊,但没那么夸张:“嗯,白静涵说她姐是香江的,那车应该是从香江运过来的。她姐真的好有钱啊。”   红娘站在孙佳莹旁边,眼珠子在乱转,然而嘴上还在说:“那毕竟是她姐的、也不是她的;不过靠着她姐,她也能有不少钱。只要有她姐帮衬,以后日子也过得不会差。”   “也是。”   孙佳莹没把红娘的事情放在身上,只是叮嘱她:“刘姨,我相看的事情你再帮我留心点,我先回去了。”   刘姨在嘴上敷衍几句:“知道了知道了姨一定尽心。”可实际上,她的心神都被白静涵给勾走了,她心想给孙佳莹做媒才能有多少钱红包,要做媒就做大媒!   刘姨下了班、骑上自行车,转头去了钢铁厂副厂长家。人还没进大院,副厂长夫人就收到消息了,赶忙出来迎接:“刘姐啊,你来了?我儿子的事情你上心一些,这红包都好说。前面几个小姑娘不是我说,都配不上我儿子、你这次可找着什么人选了吗?”   刘姨拉着对方神秘兮兮进了屋子,开口就是一句:“那要是没有好姑娘,我能直接上门来找你吗?”   听到刘姨这么说,副厂长夫人还真来了几分兴趣:“哦?怎么说?”   “就我们图书馆里的姑娘,她……”   这几个字一出来,副厂长夫人又不高兴了:“你们图书馆的?那个姓孙的是吧?她不行,她家里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吗?肯定配不上我家子豪的。”   她左一句配不上右一句不行听得刘姨都忍不住想说她,她儿子什么样、自己能不知道吗?看着还行实际上就是个草包,干啥啥不行、硬被亲爹塞进了厂子里当会计。结果倒好,中饱私囊差点被开。要不是亲爹拼了老命把窟窿给堵上,自己的饭碗都要没了。   这孩子大手大脚听说还沾了点赌、迟早把家里败光,他们家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才想着给他家儿子娶个老婆管管他。   当爹妈的不管,反而想找个老婆管,真是奇人异事。   不过刘姨不会和红包过不去,所以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不是,孙家那姑娘我知道,肯定不说给你家。是图书馆最近新来的姑娘,家里条件可好了。”   “新来的?什么条件?”   刘姨贴到副厂长夫人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着:“我就跟你说,你可别和别人说。”   “她家早先年是京城大户,但是前几年不是因为那事落了难吗?到了咱这年下面的村子劳改……”   “啥啊?成分不好的、你给我说这人干什么?!”副厂长夫人急了,她退后几步、睁大眼睛看着刘姨,双手叉腰、看着还打算骂人。但刘姨赶紧把人拉下来:“你嚷嚷什么,那要是有问题、还能来我们图书馆工作吗?”   副厂长夫人一想,也是这个理、这才压下心中的火气。   “究竟是怎么个说法?”   “上面放宽政策,能开放了,她姐是香江的、一放开就进来找自己亲妈和妹妹了。她姐啊,是真有钱,我听说给上面捐了不少钱、才给两人换了这个图书馆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说到关键地方,刘姨朝着副厂长夫人招了招手,对方只能附耳听来。   “今天她姐来接她们,你是不知道怎么来的、嚯,就那大轿车,三辆呢,今个晚上在图书馆面前停了一排,那排场,谁看了不眼红啊。”   刘姨说的话其实就一个意思,那小姑娘家里有钱着呢。   副厂长夫人一听,也很心动,但还要问一些别的问题:“她多少岁了、长得怎么样?要是不好看,也不能委屈我儿子。”   “十八岁,长得和花儿一样。”   副厂长夫人这才笑了起来:“那行吧,虽然她家成分不好,但也是个可怜姑娘、要是到我们家来,我一定疼她。” 第64章 进新屋     副厂长夫人的场面话说的的确漂亮,刘姨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副厂长夫人的场面话说的的确漂亮,刘姨也跟着附和了几句,紧接着又说:“你要是觉得行,回头我也去找小姑娘说道说道。要是她也愿意,我就安排她和你们家子豪见一面。”   “你还没跟她先说?”   副厂长夫人又有些不乐意了。   刘姨摆了摆手:“这年头条件好的小姑娘吃香呢,我要不是跟你关系好、也不会先来你家。你还说我没和她先说,人家小姑娘在农村待久了朴素的很,要是真有相看的意思说不准还被别人先盯上。”   “我啊,还得为了你先去做做她的功课。”   “好吧。”   刘姨这边说通了,就从副厂长家离开,寻思着要如何去找白静涵下手。她肯定不打算直接找戴云的,戴云她压根不想嫁女儿呢,如今去找她、那不是打草惊蛇吗?所以她打算跳过戴云直接做白静涵的思想工作,白静涵年纪小、又没什么见识,很容易被她说动。   虽然这样不太地道,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多半会说她打小姑娘主意。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算是给白静涵找了一门好亲。   接下来的一小段日子,傅寻和白佑嘉都忙了起来。虽然傅寻捐赠的那些设备走的都是自己的关系,但她这人有时候有些不着调,具体的落实还要靠手下人。李丽珍说是助理,但她是真权能,把傅寻的事情给全包了。这几年连海外的生意,系统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股份、房屋什么的,也全都是李丽珍在打理。   这种情况下,让傅寻确切落实,属实有点难。   但没关系,她还有白佑嘉。   说实话,这几年白佑嘉这个老板当的、要比傅寻称职多了。她最起码是真跟着崔明秀到处跑,也结结实实赚了不少钱。傅寻躲懒,白佑嘉就顶了上去,具体找人规划筹备新图书馆、以及国外设备的转运和找人教学使用方法,全是白佑嘉在忙。   傅寻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她天天跑工地,去看她租的房子到底建设的怎么样。   这团队是托政府找来的,别的不说,速度是真的快;不仅速度快,做工还挺精细。而且傅寻不差钱,料子用的都是好料子。那玻璃都是顶顶好的,特别干净不说、还厚重。   傅寻还找人拉了电线,又安排人从香江那边送大件电器进来。什么空调、冰箱、电视全都要。所以还要提前重新整理电线,按照傅寻的要求在相应的位置放好电线插孔。   电工师傅忙的焦头烂额,才终于按照傅寻的要求把电线排好。排水管的也累够呛,一栋屋子上上下下整了八个厕所。大家用的厕所还是蹲厕呢,傅寻就要整上抽水马桶、电热水器,有些他们不明白的、还得自己琢磨。   也得亏这房子大、不然隔了那么多厕所出来还有地方住人吗?   不过总算,傅寻那两层小楼算是装好了。傅寻还有些不满意,但这个也最多住个两年,所以到现在这样也行。   傅寻在运送那些电器来之后,偷偷摸摸把系统给的一些家具藏在了里面。等屋子装好后,软装进场。在戴云母女俩上一个月班之后,这房子终于全都搞定了。   这时候都没那么讲究,放个几天就能住进去了,再说系统给的都是好货,窗帘家具根本没有甲醛,装修也简单、所以只几日就行。   阿琪阿玲带着人来来回回整理,于是选了个戴云白静涵休息的日子,一家人就热热闹闹搬进去、在屋里面吃了一顿暖屋酒。戴云看着这新房子,心里面满是感慨。   她们在京城的老宅子,虽比这房子更大些,但里面的东西、却不一定有这些好。她端起杯子,里面是傅寻准备好的果酒,喝一口格外醇厚,带着果香、混着酒香,初尝没有酒味、多品几口那酒味去上了头,好喝的很。   白静涵喝了好几口,戴云说她:“你成年了,喝酒妈不说你,但要适度。这酒你喝着甜甜的满是果香,但实际度数可不低,少喝点、免得喝醉了。”   白静涵“哦”了一声,放下杯子、转而吃起了菜来。   戴云看着傅寻和白佑嘉,两人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要对视一眼。戴云咳嗽了一声,等傅寻和白佑嘉看向自己之后,才对傅寻说:“这在年前紧赶慢赶才住进来,傅寻,也是辛苦你了。”   是,马上要过年了。   她们来的时候正巧是元旦,这前后差不多快两个月时间,可不是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吗?傅寻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姨满意就好。”   比起傅寻,白佑嘉可激动多了:“是啊,马上要过年了!”她眼睛都眯了起来:“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跟妈一起过年了。你是不知道,去年我们在阿美莉卡过的年,那宅子周边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还是去的唐人街才有一点年味。唐人街那边傅寻又不让多留,只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戴云没去过阿美莉卡,但她听说过:“傅寻也没做错,出门在外,是要小心一点。”她又提起一些旧年往事:“你们去阿美莉卡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听过白家亲戚的消息,白家还有一房早早就出国去了,听说也做了不少生意。你小时候,还有包裹从国外寄过来、你当时可喜欢那些衣服了。”   白佑嘉去了阿美莉卡还真托傅寻找了下白家亲人,但阿美莉卡有名有姓的人里面、并没有姓白的人。阿美莉卡很大,如果只是一些小地方的产业、傅寻还真找不着。   白佑嘉这时候摇了摇头:“没找着,但我们真去找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地址,要是当时那包裹的邮票留下来就好了。”   戴云叹了口气:“不提了,找不着就算了。”   她也就是提这么一嘴子,找到了那最好、找不到也是命。一家人吃吃喝喝,等吃完了以后就都上了楼、去了各自的房间。阿琪阿玲被派来分别伺候戴云白静涵母女俩,主要还是得把屋子里那些东西给教会。   “夫人,这个是吹风机,插上插头按这个按钮就能用了;这个水龙头往这边是热水、这边是冷水。”戴云以前毕竟是有钱人家,有些东西虽然新鲜,但教了一会儿也会用了。她学完了以后,就打发阿玲先出去。   等人走了,她就自个儿开始研究起这个房间来。   那些个电器先不看,这家具就够让戴云震惊的了。这床是红木的,用的虽然不是黄花梨,但也是大红酸枝;除了床,那边上的五斗柜、大衣柜,都是大红酸枝的。   就这一套,都能当传家宝来用。她的东西放在了一个大箱子里,就在床底下,阿玲刚刚说她来放、戴云看着就好;但这几年下来,戴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就没让阿玲动手。   她摸了摸床头、又摸了摸床板,最后把床褥铺回来、再躺到了床上。她房间里摆着一米八的大床,那床褥床单也格外柔软,再盖上蓬松的被子、房间里还打着暖和的空调,这一进被窝、就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这样好的日子,她已经八九年没过过了。   也没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再过。   也不是,她从前的日子好像没好到这份上。以前她的床也是红木床,但衣柜不是,现在连衣柜都是大红酸枝木头做的了。而且她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更不用面对恼人的丈夫,听他天天说什么没有儿子外面的人都说他断了根、以后都没人给他摔盆、总想着让大伯哥把小儿子过继给他。   戴云睡了过去,可白静涵一时却睡不着。   白静涵没有拒绝阿琪给她收拾箱子,阿琪把箱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又取了衣架子给她一件件挂在柜子里、还将小衣服都叠整齐塞在了五斗柜里。   她房间的卫生间还带个浴缸,阿琪说这房子就两个房间有浴缸,一个是白佑嘉和傅寻的房间、一个就是她的房间。白静涵有些好奇想试试看,但今天天色不早了就作罢,只看着阿琪给自己整理东西。   阿琪看着比自己大几岁,她现在有了少女心事,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阿琪姐姐,你能跟我聊聊天吗?”   阿琪收拾完了衣柜,回了头:“当然可以,小小姐想聊些什么?”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在了白静涵的床尾、抬眼看着白静涵。白静涵已经洗漱好、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裙,房间里空调暖和,即便穿着睡裙也不会冷。   听到阿琪的话,白静涵不自觉的抱住了枕头,她的脸有些发烫、她用枕头稍微挡了挡生怕阿琪看到自己的表情。   “阿琪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阿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孩子都有了。”听到这个回答,白静涵还有些不可思议:“阿琪姐姐,你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其实也不年轻了,我今年都二十八了。”她回想起来,自己刚到宅子里的时候格外苍老、看着都不像刚到二十的小姑娘。但这几年过去了,她在宅子里工作没有烦心事,吃得好睡得好的、看着反而要比同龄人年轻很多。   “这样……”白静涵有些郁闷,阿琪却开了口:“小小姐,你跟我说这些,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白静涵立马否认了:“没有!”   她看着阿琪,觉得自己太慌乱了,又小声说:“就是、就是有人想给我介绍对象。” 第65章 仗义执言     这一句话出来,阿琪心里警铃大作。她不知道傅寻和白佑嘉对   这一句话出来,阿琪心里警铃大作。她不知道傅寻和白佑嘉对白静涵会有什么安排,但也知道绝不可能让白静涵在这个偏僻小县城和人结婚。   阿琪在宅子里干活久了,还经常会被白佑嘉带着去国外。她见得多、自然也知道的多,她对傅寻和白佑嘉到底有多少钱有个大概的观念,总而言之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攀得上的。   她是不觉得这里会有人能够有资格做白静涵的丈夫。   依阿琪看,白静涵那放在封建社会就是个小公主,什么天潢贵胄都能配。现在却有人说要给她介绍对象?阿琪敏锐的猜到,对方肯定没和戴云说、而是直接跑过来骗小姑娘来了。   但阿琪没准备这个时候直接把话说开,这样会打草惊蛇。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是当年畏畏缩缩还被人家打了都不敢吭声的小姑娘,她心中有成见,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她脸上依旧笑颜如花,问白静涵的意见:“呀,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什么样的对象、长相如何、家世怎么样、有没有见过面啊?”   白静涵脸上的红晕退去了一些,她摇了摇头:“还没见面,只是图书馆兼职做红娘的阿姨跟我先说了说,想问问看我的意思。她说那人家里面的钢铁厂厂长,儿子年轻就比我大个两三岁的、也没谈过对象;问我想不想处处看,就是不当对象也没事,多认识点人、做个朋友也好。”   阿琪听到这话,心里面就在鄙夷这个阿姨。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聊斋呢。   这种媒人的话,凡事都要打对折;阿琪自己都遇到过。之前她打算相看的时候,村子里的媒人看她长久不在村子里,就给她介绍一个说是在镇上工作的,回过头一看、结果是在镇上当二流子的。这什么钢铁厂厂长,多半也有猫腻。   还有什么大个两三岁,没良心的媒人指不定直接把岁数打对折、实则要大个十来岁。还没谈过对象……要是假的还好点、那要是真没谈过对象,那肯定有大坑。   最扯的是最后面的话,啥叫做朋友也好啊?阿琪虽然是香江人,但也知道内地对这种事情极为保守,就是香江之前也没开放到哪边去。要是真当了朋友,那还有抽身的余地?唾沫星子都会逼着白静涵嫁给那男人。   不过还没见面,这就是好事。   阿琪笑着又从白静涵嘴巴里面套了点话,顺便聊了几句又把白静涵的下线拔高了点。她也没说什么,就说了白静涵的新衣服,供销社买的一件都要五六十块钱,要是工资太低了、说不准一年都买不了一件新衣服。   白静涵听了,忍不住问一句:“钢铁厂厂长家里,应该不至于那么缺钱吧?”   “那倒也是,但香江的这些漂亮衣服,那应该没办法弄来了。而且咱们要是去香江了,这块也不怎么回来……哎,先不说香江的,我听说小小姐你们祖宅在京城,不去香江、那也得回京城啊。我也没去过京城,那边离这里有多远啊?”   阿琪的问题看上去不知所谓,可白静涵太清楚京城和这里的距离了。她才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戴云从京城一路过来,火车晃晃荡荡坐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坐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蔫了吧唧的。   阿琪看出了白静涵的表情,又聊了一会儿、就说天色不早明天白静涵还要上班,让她先睡下了。她转身出了门,去没下楼去佣人房间里,而是敲响了傅寻和白佑嘉的房门。   “小姐,是我,我有事情想向二位禀报。”   傅寻开了门,让阿红进来,白佑嘉坐在床边,脸上有些疑惑:“怎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   阿琪把刚刚白静涵和自己说的全都告诉给了两人,白佑嘉当场面色就不对了,傅寻看了看白佑嘉又看了看阿琪,让阿琪先离开。等把阿琪送出房间、房门关上,白佑嘉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站了起来。   “好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那个什么媒人还绕过我妈直接去找白静涵,打得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吗?!就骗小姑娘懵懂什么都不知道,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她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佑嘉一如当初那样,压根看不起泥腿子。   她现在这样愤怒的表情,却让傅寻恍惚间看到了九年前的白佑嘉。   说实话,傅寻一开始并不喜欢白佑嘉,虽然她漂亮、和那个小渔村格格不入,但她性子不好还瞧不起傅寻,傅寻能喜欢白佑嘉倒有鬼了。那是因为什么,让傅寻彻底喜欢上白佑嘉的呢?   这事,也和媒人有关。   傅寻虽然无父无母,但在周遭几个村子里面都属长得漂亮的。而且虽然没人帮衬,但她自己做活勤快。她会自己结渔网、自己捞鱼,也在房子四周种点菜供自己吃,最重要的是、她能和男人一样出海捞鱼。她会开船,也会辨天气,是出了名的好捕手。   再加上那小渔村一个村子都姓傅,即便没了亲生的父母、也还有亲戚会稍微帮下忙。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人愿意娶傅寻的。   媒人会上门来给傅寻做媒,再正常不过。只是给傅寻保的,都不是什么好媒。   毕竟傅寻的身世也在那里摆着,即便已经破四旧,大家还是会多多少少觉得傅寻生世凄苦、难免是克人的命,再加上实在没人帮衬、所以好人家是不会来求娶傅寻的。来找她的、只能是那种娶不着媳妇的。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傅寻都不可能会嫁,因为她喜欢女人。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要违背本心嫁人、更不可能有系统了日子好过了还去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傅寻拒绝了。   可她轻易不会得罪人,所以哪怕媒人要做的媒不好、她也客客气气把人送了出去。在村里,媒人不仅是媒人,她还是最会搬弄是非的那条口舌。傅寻决计不会得罪这样的人,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饶是如此,媒人还是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   她走出傅寻家的时候啐了一口,骂了一句“扑街仔”,又说傅寻不识好歹:“要不是看你可怜,谁来给你做媒啊?也就是我心善,才不辞辛苦给你找了个好人!可你偏好,一点情不领!你这天煞孤星害死人的命,就自个儿孤独终老算了!”   要是别人,媒人也不敢这么骂,但傅寻是孤女,骂了就骂了、她傅寻能拿自己怎么办呢?   傅寻站在门跟前,手搭在门框上,她心里想着等夜黑风高要不要摸到媒人家揪着她最疼爱的小孙子套个麻袋揍一顿。结果这时候白佑嘉路过了她家门口。   村子就这么大,傅寻家在最角落的位置,白佑嘉平日里问那些村里的男子要吃食、都会约在这边后面见,所以白佑嘉路过、也正常。   她这人,其实最看不得落魄的女人受欺负。   彼时彼刻,在白佑嘉眼里,傅寻就是这么一个人。   这不关她的事情,她直接走自己的就是,可偏偏白佑嘉站住了脚步,一个转身,凑近了媒人:“你给她保什么媒了?”   媒人愣了下,白佑嘉板着脸的模样还是挺有威慑力的。而且媒人也清楚,村里面的小子都向着她,她私下里能编排她说好多坏话、可碰了面她的气势反而被压了下去。   媒人吞咽了一口口水,脸色还是不好:“就老孙头家的独苗苗……”她还没继续说,白佑嘉已经骂了过来:“这种媒你也敢做,你才是丧良心!人家傅寻虽然是个孤女但为人踏实也能干,自己吃喝不愁的,那老孙头家里什么情况你是不知道吗?他前面的老婆都被他打死了!你还敢介绍人过去?!傅寻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她要真答应了、她就是下个被打死的!”   “呸,嫁给这种人还不如孤独终老算了!要是真成了,你就是亏心眼的!作孽!真是作孽!你一个当媒人的怎么敢这样做媒?真把人给欺负死了!哎,你还不是这边的人,就欺负傅家的女儿,你当村里面的人是死了吗?!”   她骂了一大通,媒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想要骂回去,但白佑嘉却扯着嗓子开叫:“有人吗?!有没有人?你们傅家的小姑娘要被人给逼死了!”   白佑嘉这么一叫,媒人反而待不下去了。   有些事,私下里做做、大家当没听见没看见就算了,可真捅到明面上,媒人也面上无关。她捂着脸,转头就走了,临走前还放话:“你就嘴巴厉害!你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以后要是想嫁人,我打赌十里八乡没一个媒人会做你的媒!”   “我要你做媒啊?你手里那些歪瓜裂枣,本大小姐一个都看不上!”   等媒人离开,白佑嘉转身看向傅寻,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哑巴啊?就会让她搁那说说说,都骂到你脑门上了还一声不吭的!”   傅寻看着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佑嘉又瞪了她一眼:“下次就骂回去,你越是不吭声看着好欺负、别人就越是会欺负呢!”她冷哼了一声,手拨弄了一下长发,就从傅寻门前离开了。   在这一刻,白佑嘉真正走进了她的眼里。   傅寻的前十八年,没有一人会为她出声;但在这一天,她最看不起的、也是看不起她的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第66章 打探情报     今时今日,白佑嘉又因为同样的事情在生气。   ……   今时今日,白佑嘉又因为同样的事情在生气。   可是傅寻确定,哪怕不是白静涵、不是她的妹妹,真让她碰到了这件事、她也一样会为了对方而出头。如果她没能力、没看见,那她确实没法管,但她现在有能力、还看见了,就一定会帮。   如果对方自己愿意就另说,什么锅配什么盖白佑嘉管不了。   只是白静涵的事情,她管定了。   傅寻等她骂了一通心里好受了一些,才拉着白佑嘉的手坐在了她身边。傅寻声音轻轻的:“你先别急,我把事情查清楚了、我们再去找静涵。”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她还是有些不高兴:“静涵也是个傻的,别人都绕过亲妈直接找她了、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别急,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傅寻又说了一遍。   白佑嘉点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再次开口:“如果对方、对方还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怎么办?”白佑嘉着实担心这一点。毕竟她也没见过对方,不太好直接下判断。要对方不行,白佑嘉可以理所当然骂过去、顺便把自己亲妹妹也骂一遍。   可如果对方很优秀,白静涵就有角度反驳她、万一她俩真互生情绪,那她岂不是要做恶人了?   傅寻却摇了摇头:“不会的。”   傅寻给白佑嘉分析:“对方要是真的很好,那这桩媒是个好媒,媒人不可能会绕过阿姨直接去找静涵。就是因为媒人自己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才会出此下策。”   白佑嘉一想,确实也是这样,她又变回了气鼓鼓的样子。傅寻接着说:“哪怕真有万一,那男的真不错、我们也不能让静涵和他在一块。来之前我们不是就考虑过了?要是静涵已经在乡下结婚了,我们就不干预,把对方一起带着;要是没结婚,我们就把静涵送去上学,去哪个学校都成。她年纪小,而且一直待在小乡村里眼界不行、等读几年书有自己的思考了,就随她去了。”   “对,现在还是读书重要。”   见识的越多,越知道上学有多重要。尤其是英文,这玩意儿不学真不行。在外面呆的久,白佑嘉知道现在发展的有多快,而大陆在封锁这么久之后、是落后于国际的。她们确实可以保证白静涵一辈子衣食无忧,可白佑嘉还是觉得静涵得有自己的眼见,不然哪怕金山银山窝在手里、也会被人骗光。   心里有了章程,白佑嘉也不着急了。   这几天,她在忙着捐赠事宜的时候、也会见缝插针问一下钢铁厂的情况。虽然和她交涉的负责人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钢铁厂好奇,但还是知无不言、也邀请她一块去钢铁厂参观。   万一到时候,这几位香江同胞能给钢铁厂也捐赠一二,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傅寻这边也调查了一下,白佑嘉回来跟她说明天要去钢铁厂参观、她也跟着一块去了。   进入厂区,就要戴上安全帽。两人互相帮着把安全帽戴戴好,才跟随负责人和张燕进了钢铁厂里面。刚进门,早就收到通知的钢铁厂厂长带着一众管理层迎了上来。   带头的钢铁厂厂长是名中年女性,看着要比戴云年轻一些。但戴云这几年因为劳动苍老了不少,所以说不定是和戴云一个岁数的。旁边还陪着两位副厂长和生产线的主任,这些人都在白佑嘉的怀疑人员内。   傅寻却已经看向了其中一名副厂长,她委托张燕调查、自己也没闲着。即便是内陆,靠钱也能解决大多数问题。县城里面有些没有工作、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全靠家里养着的人,这些人却因为闲、反而成了探查情报的一手好手。   所以傅寻,知道的要比白佑嘉更多。   香江是有钢铁厂的,为了造房子白佑嘉还真切身实地跑过钢铁厂考核,还不止去过一次、更是深入了解了一下。所以这时候,还真能看出一些钢铁厂的问题,她把自己发现的地方都和厂长说明了,对方也十分严肃把所有内容都记录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厂长留了白佑嘉傅寻吃饭,就在厂里食堂吃。其中一位副厂长想说些什么,看那表情估计是觉得这样有些薄待香江同胞、想带她们去国营饭店吃。   但白佑嘉有些好奇食堂里究竟是什么样,于是就跟着厂长一行人去了。   钢铁厂的伙食待遇不错,而且都是免费的、前提是必须得吃得下,要是浪费的话会被食堂拉黑名单、还会被通报批评。白佑嘉拿着一个搪瓷饭盒跟在厂长后面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傅寻点的少,就点了一两个、还盛了一点饭。   不是傅寻吃得少,是她知道白佑嘉点那么多肯定吃不掉。   如同她猜测的那样,白佑嘉吃了几口觉得不好吃、就往傅寻那边看。傅寻解决不了全部,也不可能任由白佑嘉全给自己,让她分给自己一半、剩下的她老实自己吃。   吃了一会儿,白佑嘉也没忘了正事,开口和厂长聊了起来:“厂长,你看着和我母亲差不多大,肯定也有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吧?我和你聊的很投机,想必和他也聊得不错。”   厂长笑了一下:“那不一定,我家闺女可不像我、她反而文静的很,现在在县城初中教书呢,对我们厂里的事情可一点也不喜欢。”   “这样,不过厂长只有一个闺女吗?”   “对,就一个。”厂长说着还有些唏嘘:“我也想多要几个孩子,但工作上不太允许我多休息,所以就生了一个。”   厂长被白佑嘉排除了目标,正好话题到了儿女这边,白佑嘉就顺势向厂长问起了其他人。厂长对这些不是很清楚,但多多少少也知道谁家里有个儿子女儿的,和她一个年纪的、儿女大多数都已经结婚了、孙子都有了;只有副厂长一个……但他儿子,不说也罢。   白佑嘉听来听去,也没找到自己的目标,只能悻悻离开。   回城的车上,白佑嘉还有些丧气,甚至还以那个媒人是不是有些编过头了、那家不止不是厂长、甚至可能只是普通员工。但傅寻却和她分析:“有个副厂长,他家的情况一直没说。不可能是不知道,估计有些问题。”   白佑嘉来了兴致:“怎么说?”   傅寻把这几天打探到的事情,全盘托出:“我找人仔细查了查,就是刚才有个副厂长家里是个还没结婚的儿子。那儿子今年二十三了,到现在都没娶老婆。前面也相看了几个,但一打听就立马跑了,因为他家儿子——赌博。”   白佑嘉睁大了双眼:“内陆不是不让赌博的吗?”   “明面上没有、私下里有。”   这和香江一样。   香江虽然明面上不让赌博、但私下里还有很多赌场,尤其是那些帮派搞得。而且说不让赌,却还是有赛马场这样的地方,允许大家赌马。哪怕是这种明面上看起来根本花不了多少钱的赌马,却也让一些人家破人亡。   白佑嘉眉头皱了起来:“这种人,静涵肯定不能嫁。”   白佑嘉去过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因为好奇进去玩了几把,但说实在话,她看到赌场里的人生百态,对赌徒一点好感都没有。   傅寻也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   白佑嘉心里打定了主意,整个人反而放松了下来。傅寻也顺口跟她说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而且他一直谈不上对象,不仅是他自己的原因,他爹妈更不行。他爹是副厂长、大男子主义特别严重,也没让他妈上过班;他妈以前是供销社员工,嫁人后一直没上班,最严重的是、她总觉得人家姑娘配不上自己儿子,对姑娘十分挑剔。”   大男子主义严重的爸、尖酸刻薄又挑剔的妈,还有赌博的他。   这种家庭,除非女方脑子有病,不然有多远跑多远。   查清楚了这些,就能和戴云说了。到了晚上各自回房之后,傅寻和白佑嘉先去了书房,又让阿琪把戴云喊了来。戴云披了件外套,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结果到了书房,就看到傅寻和白佑嘉两人坐在沙发上,而对方则放着一杯茶水,戴云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座位。   原本还有些犯困,这阵仗让戴云一瞬间瞌睡就醒了。她坐到了对面,眉头皱在一块、看似能夹死一只苍蝇:“你们这么晚喊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白佑嘉想说话但被傅寻摁了下去,因为傅寻清楚白佑嘉和戴云都是急性子,说不定说着说着声音大起来、回头又把白静涵给吵醒了。   傅寻开了口:“阿姨,有件事我们要和你说,但你先听着,先别急,也别激动。”   戴云点点头,面色严肃。   傅寻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阿琪是怎么发现的、她们后面又调查出来的事情,戴云听完以后、险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她那样子,傅寻就知道她张嘴就要骂。   “阿姨,冷静,别把静涵给吵醒了。”   “把她吵醒又怎么了!她怎么能这么傻,我是怎么教她的!她把这些都丢到脑袋后面去了!”   傅寻叹了口气,再看旁边义愤填膺的白佑嘉,就知道这母女俩一个想法。但这种事,是真不能急:“这事其实不怪静涵,她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也没经历过、被骗也是很正常的。”   傅寻说的不无道理,可一想到自己女儿要是被这种人骗了做了他老婆,戴云就止不住的生气。 第67章 过年     傅寻好说歹说才把戴云和白佑嘉都给安抚住了,一转头两人就……   傅寻好说歹说才把戴云和白佑嘉都给安抚住了,一转头两人就商量着要把事情全捅给白静涵。但傅寻想了想,却否定了两人的提议,反而说:“依我看,这件事得慢慢引导着、让静涵自己发现。”   母女俩都看向了傅寻,那表情都不太认同傅寻的意见。   傅寻只能慢慢说:“有些事,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现在这人隐藏的不够好,很容易就被挖出底细来。但以静涵未来的身家,肯定有不少人会前赴后继扑上来,那些人会包装的更好、隐藏的更深,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容易揪出来了。”   “我们可以提醒她一次,不可能一辈子都提点着她。让她自己锻炼出识人的本领,以后才不会再被骗。”   白佑嘉和戴云面面相觑,觉得傅寻说的很有道理。戴云更是叹息一声:“就照你说的办吧,我……”她想说自己养孩子确实不在行,白佑嘉被傅寻养得好、比她养得好多了。她只在白佑嘉小的时候娇养她、却没有娇养她一辈子的本事,全副身家都系在了白家身上。一旦白家倒了,白佑嘉只有等死的份。   白佑嘉被她养得手无缚鸡之力,但在傅寻接手的这九年,却被养得很好。   不止是她的穿着打扮,她的脾气,而在于她的本事。   白佑嘉也在忙,这些戴云是看得见的,包括戴云休息的时候、她也看到白佑嘉时不时会出门做事。她在忙的时候,整个人却是昂扬的,而且从内有外散发出了自信来。   白佑嘉她没养好,白静涵她养得也不行。   戴云都知道。   但傅寻却没让戴云继续说,她知道一件事,长辈若是在晚辈面前示弱、日后想起来,会觉得难堪。她不希望自己和戴云之间有龃龉,这会让白佑嘉难做。   “我也没做什么,再说我们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静涵能过好日子。”   “……对。”戴云也知道傅寻在维护自己的面子,她叹了口气,还是认同着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戴云平日里在图书馆看到刘姨去找自己女儿,也只是冷笑几声,顺手记录了一下她上班不干正事一心为那个媒人事业操碎了苦心。   没过几天,就该过年了。今年这些佣人没办法回家过年,所以傅寻和白佑嘉都给包了大红包,并且保证等过阵子找人来和她们轮换。白佑嘉始终觉得佣人少了些,她和傅寻在香江两个人都要那么多佣人,如今在内地还有自己娘亲妹妹在、结果就这么点人。   但傅寻说现在内陆还不太习惯那种给人做工赚钱的路子,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就用香江的佣人。   到了过年,还得出门采买一些年下要用的东西,白佑嘉在忙、这些就都得傅寻来。过年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休息,所以菜肉都得先屯好;除此之外还有备上年货、张贴春联、贴窗花。   干这些的时候,她把白静涵给带上了。有空开始白静涵还有些不乐意,但却被傅寻给拉走了。她甚至给了白静涵很大的权利,让她自己做主。   傅寻坚信女孩就得富养,富足她的精神、富足她的物质,只有这样她的眼界才会高,才不会被人轻易给骗了。她让白静涵做主,一开始的时候白静涵还有些不自信,她看着供销社玻璃柜台下面琳琅满目的糕点,还有些怯懦。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贵,但终究不是自己买的、没什么概念,如今要她自己花钱买这些东西、她额角都沁出了一点汗水。   “傅寻姐,你自己买吧……我、我不懂这些。”   “你要懂的。”傅寻回答:“你姐也和你说了,她在香江给你买了房子,你到时候结婚了肯定要自己住的,到时候房子里的开支都得你自己负责。我是愿意养你,但能给你多少呢?你得自己再赚钱才不至于坐吃山空,到时候你连花钱都花不明白,怎么过日子?”   其实结不结婚以后都要搬出去住。   但现在正好有个媒人一直在白静涵耳边说什么相看对象的事情,正好把结婚这话拿出来刺白静涵。   果然,听了傅寻的,哪怕白静涵有些许不乐意,但还是握紧手心,看起了那些个糕点。最后也大着胆子,拿着钱和票、窝窝囊囊买了一大堆东西。   她提溜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步子都比之前大了些。   ——还是钱养人。   傅寻在心中感叹。   不知不觉就到了大年三十,图书馆也放了假,一家人就在家里,该贴窗花对联的去贴、该包饺子的包饺子。白佑嘉什么事都不会,但傅寻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傅寻擀了饺子皮,她原先是不会这些的,但白佑嘉每年过年都吃饺子,她也就会了。饺子皮擀好了,戴云就把自己做的馅拿出来,拉着两个女儿一块包,转头让傅寻去休息会儿。   白佑嘉又和之前一样,准备在饺子里面塞点什么。却和第一年不一样,不是拿自己首饰在那胡闹、而是正儿八经塞了金币。是,金币,纯金的,她特意喊人打得。   戴云看着这一幕幕,眉头都直跳,因为吃饺子的不止有家里人、还有那些佣人。穷惯了的戴云有些小气,有些舍不得,但毕竟是傅寻和女儿的钱,她也就没说什么。   傅寻也没在跟前包饺子,她去做了其它菜。忙活到晚上七点多,大家才坐下来开吃。吃着饭、聊着天,到了兴头上,白佑嘉还拿了酒开始喝。这酒和之前暖屋时的果酒还不一样,是红酒,度数有些高。   看得出来,白佑嘉是真高兴,喝了几口还说起了傅寻:“妈,我跟你说,一会儿饺子下好了、开吃了,你就知道啥是财神追着喂饭的人,她能一口一块金币。”   戴云自然是不相信的。   白佑嘉看出来了,她赶紧招呼阿琪阿玲把饺子给上了。然后盯着傅寻,非要她吃几个。傅寻没辙,大过年的也不想扫人兴致,于是拿起了饺子就开吃。   她张开嘴,一口咬牙,她轻轻的、然后就有了熟悉的硌牙感觉。傅寻重新张嘴,把里面的金币给拿出来,扔在了面前的桌上。紧接着,继续夹、就一个个的全是金币。   “你看你看,我说都是的吧!”   戴云瞪大了眼睛,看着傅寻面前的碗,她怀疑阿琪阿玲故意把有金币的饺子放到了她跟前。白佑嘉又在那边说:“傅寻,你夹前面大盆子里的,翻一下、从下面拿,我妈她还不相信呢。”   傅寻认命,照着做。筷子从下面捞出了一个饺子,而后吃一口、又是金币被撇在了桌上。   金币落在桌上,发出了脆响声,而后和其它金币混在一起,在傅寻面前堆了起来。   戴云不信邪,自己夹了一个,结果压根没咬到金币。白静涵看了也啧啧称奇,跟着吃了两个、却是啥也没有。阿玲看到此情此景,笑了起来:“夫人、小小姐,小姐说的是真的,傅小姐每年都这样。她肯定是得财神奶奶喜爱,不然哪会有这么多钱啊。”   戴云这才真信了。   傅寻也不再吃饺子,她吃这种包了东西的饺子没意思、一吃一个准。但阿玲有句话没说错,她确实得财神奶奶喜爱,不然系统怎么会找上她呢。   这顿饭从这时候,就吃得热闹了起来,白佑嘉兴致高、拉着戴云傅寻一块喝酒。白静涵被她感染了,也喝了不少。傅寻和戴云还算克制,喝的少了些。   但比起傅寻,戴云也喝得不少。   红酒后劲大,初喝时不觉得烈、喝多了就开始晕晕乎乎的了。白佑嘉的酒量一直都不太行,这次也喝多了。她是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喝多、会不会喝醉的,因为傅寻和她说过她酒品好、就算喝多了也不会耍酒疯,而且哪怕喝了、也有傅寻在,更是让她完全不害怕。   她今天喝多了之后,就坐在座位上开始傻笑,而后一声声喊着傅寻的名字:“傅寻。”   “哎。”   “傅寻……”   “在呢。”   “傅寻!”   “嗯,在的。”   她喊了好几声,从椅子上腾一下站起来,而后朝着傅寻扑了过去,紧接着就伸出双手,环住了傅寻的脖子。白佑嘉笑得傻傻的,眼睛却亮亮的:“傅寻,我最喜欢你了!”   傅寻的脸颊红了。   傅寻说的没错,白佑嘉不会耍酒疯,平日里也不觉得麻烦。可今天不对,今天戴云在呢,她这样一声声喊着自己的名字,还说喜欢自己……让戴云看见,多不好意思啊。   傅寻抱着白佑嘉,白佑嘉顺势就坐在了傅寻的腿上,脑袋却搁在傅寻的肩膀上。她歪着身子,低低笑着:“傅寻,你怎么那么好,这世上、不会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对面戴云看了过来,傅寻有些僵硬,但还是抱着白佑嘉。   白佑嘉更加过分,身子扭了扭、头抬了起来,就要去亲傅寻。傅寻觉得在戴云面前不能这么过,就伸出手、隔开了白佑嘉的亲吻。白佑嘉却不甘心,用嘴唇蹭着傅寻的手掌,一个一个细密的吻烙了上去,烙得傅寻手掌都发烫。   “傅寻……我要亲亲……傅寻,傅寻为什么不给我亲亲?”   傅寻没办法挡着了,改为用掌心捂着白佑嘉的嘴。白佑嘉又闹了一会儿,然后就歪头睡了过去,傅寻想抱着白佑嘉先行离开,结果戴云喊住了她:“你让人把佑佑带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第68章 她很好     傅寻愣了下,但还是答应下来。她喊了阿琪阿玲,让两人先搀……   傅寻愣了下,但还是答应下来。她喊了阿琪阿玲,让两人先搀扶白佑嘉离开。白佑嘉中间醒了下,有些困惑,但还算乖巧、老老实实让两人搀着自己。   她的酒品确实很好,醉了也不闹人。   白佑嘉离开了,同样喝醉的白静涵也让阿红先抱回了房间里去。其他佣人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不再闹腾,而是先一步离开。此时此刻,一楼大厅里面就只剩下傅寻和戴云。   “阿姨,您有什么话想说?”   沉默片刻后,由傅寻先开了口。   戴云却没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喝了几口。傅寻看得出来,戴云,也有些醉了。   她似乎是借着酒意,才能说出一些平日里说不出的话来。只是这个话,对傅寻来说有些许冒昧。戴云的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先是说了一段家常,这几天的工作、还有感谢她对白佑嘉白静涵俩姐妹的照顾。   说到最后,她嗫嚅着嘴唇,吐出了几个字:“唉……我也知道,是佑佑配不上你。”   傅寻原本还在听着,她听得很仔细,也认真的在回应戴云。戴云说多谢照顾,她说不用谢,戴云感念她的付出、她也正面回应;戴云说几句以前经受的苦楚,她笑着说一切都过去了;戴云展望未来,她跟着说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可这一句,让傅寻沉默了下来。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实际上,戴云也不是第一个这样和傅寻说的人。   白佑嘉在香江的确被所有人捧着,大家也都知道傅寻有多深爱白佑嘉、一开始有人去触霉头但后面都没了那个胆子。可在国外,却不一样了。白佑嘉在国内有事业,可在国外却很难开展、真得依附在傅寻的羽翼之下才能说上话。   但傅寻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人,因为她能在国外有如此多资产、站得这么高的原因,全是因为系统。   系统把股份、产业、庄园全都塞到了她的名下,让她可以和国外那些资本家、甚至是老牌贵族面对面说话,哪怕她英文不太好还需要翻译,也没人会给她眼色看。   所有人都知道,傅寻才是真正有钱有本事的那个人。   他们看白佑嘉,会像看攀附在傅寻身上的小白花,或是站在大象脑袋上的蝼蚁,带着戏谑与调笑。但白佑嘉太骄纵了,她也知道傅寻即便是在国外也能兜住自己的骄纵,于是张牙舞爪肆意妄为,她的性格不好、在那些端着风度的所谓上层人来看更是低俗。   所以会有人说:“Miss傅,这位小姐、可配不上你。”   他们的话语里有轻慢,有不屑。   “是吗?”傅寻回了这一句,而后让说这话的人付出了代价。他们或是被所谓的“上层人士”直接踢出局,或是被赶到了其它更低层的市场去做新的生意。   总而言之,傅寻耳边没有了那么难听的声音。   可傅寻没想到,有一天,她从白佑嘉的家人口中听见了这句话。   傅寻的脸色沉了下来,连对其他人的那种伪装都做不到。戴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有些懊恼。这句话谁来说都行,唯独不能从戴云的口中说出来。   她是白佑嘉的亲娘,是白佑嘉的娘家人,她应该对傅寻说“我女儿那么好、是你配不上她”,而不是反过来。   可相处这么久了,戴云脑海里真的会冒出来这个想法。   傅寻人太好了,对自己女儿也太好了,她不仅财力了得、更是对自己女儿百般包容、会做饭、甚至连给她剥虾这种小事也亲力亲为。这些不用傅寻做的,她有佣人,这些佣人的活却被傅寻抢过来做了。   与她相比,自己女儿的性子……是真的不讨喜。   傅寻喝了一口酒,红酒刚喝的时候有一点苦涩,她不喜欢喝酒,这酒味让她的舌尖还有些发涩。但这点苦涩,让她的脑子更加清楚:“阿姨,没什么谁配不上谁的。我喜欢佑佑,所以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佑佑很好……特别好。”   戴云叹了口气:“抱歉,是我脑子不清楚了。”   “你和佑佑好好的、这就够了。”   “好。”   对话到了这里,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傅寻先一步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到的时候,阿琪阿玲拧了毛巾正在小心擦拭白佑嘉的额头。白佑嘉睁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听到门口的动静,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了门口。   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傅寻之后,她笑了起来。   眼睛眯成了月牙,笑得时候特别开心、牙齿都露了出来。她声音大了些,赖在床上在那边喊:“傅寻!快过来!”傅寻凑近了一些,让阿琪阿玲都先出去,自己接过毛巾给白佑嘉擦。   白佑嘉也不在床上赖着了,她坐了起来,朝着傅寻伸出双手。看见傅寻没有过来抱自己的意思,她撅着嘴不高兴。傅寻说一句:“我先给你擦擦。”   她才闷闷不乐说:“好吧。”   白佑嘉鸭子坐坐在了床铺上,手撑在膝盖两侧、仰着脸任由傅寻给自己擦脸。擦完脸后,傅寻转身又去脸盆里面重新打湿毛巾,结果白佑嘉就特别自觉的把自己衣服脱了,只穿着小衣服。   傅寻拧好毛巾,看到这一幕感觉有些好笑。此时白佑嘉却伸出了双手,把胳膊凑到傅寻面前:“擦擦。”   “擦擦。”傅寻重复了一句,像是哄小孩那样给白佑嘉把身子全都擦好了。她俩都这么多年了,对这种事没有半点害羞。傅寻很快擦好了白佑嘉,还顺手给她换了睡衣。   白佑嘉躺在了床上,看傅寻忙活了半天自己也去洗漱好了、就拍拍自己边上的枕头,让傅寻赶紧上来。   傅寻点头,躺在了白佑嘉的边上。   不多时,白佑嘉就睡了过去,她的呼吸喷在傅寻的颈侧、有些微的痒意。   傅寻没睡着,也许是她今天也多喝了几杯酒,也许是因为和戴云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她的思绪万千、也想到了从前的很多事。她不自觉去回想,自己是如何把白佑嘉连哄带骗让她答应当自己女朋友的。   白佑嘉偶尔会经过自己门口,原因也和之前媒人那次一样、她是去后面树林里找那些个男人要吃食的。她人懒、也不会种地,尤其是小渔村这块、种地更难,再加上气候和过往完全不同,她种了没几天就娇气的受不了了。   她知道那些男人对她有心思,她吊着人,也不说破、就旁敲侧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结果他们全都上了勾、心甘情愿给她东西。   但就是个小渔村,能有什么好东西,顶了天就是一些臭鱼烂虾或是一个鸡蛋。   白佑嘉也知道这样不好,这么做下去迟早会出事。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除了自己的脸蛋,再也没有别的武器。   白佑嘉走过的时候,傅寻正好在做晚饭,她那天做的红烧肉,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面漏出去,好几天没吃肉的白佑嘉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她闭着眼睛不去想,结果刚路过就看到傅寻连灶房的门都没关。   傅寻看到了白佑嘉,她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开了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我晚上不小心做多了,吃不掉。”   这些话当然都是骗人的,这个年头哪里还有一不小心做多了肉的事情。再说她也是特意没关上门、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的。不过白佑嘉和傅寻想的一样好骗,她还真来了。   白佑嘉把那个和自己约好在后面见面的男人直接给抛在九霄云外去了,她真进了屋,不客气的吃了好几块红烧肉。   这和傅寻想的一样。   但后面的事情,又和傅寻想的不一样。   她这人肆意妄为高傲看不起人,连吃红烧肉的时候都没想到“客气”、和“不好意思”几个怎么写。可吃完了,她却露出几分肉痛的表情,而后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一块手帕。   白佑嘉背过身去,不想让傅寻看到,等再回过来的时候,却点了一块钱放到了桌子上:“这肉这么贵,我也不能白吃你的,这个就当我今晚饭吃的饭钱。”   “你一个孤女,以后做事小心点,别把门开这么大、吃肉这种事情就要关起门来自己吃,哪有这么不小心的。而且你一个人,要是吃不掉就少买一点,做那么多干什么。要不是有本大……我在,你这肉都浪费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块钱,更加心痛了:“你赶紧把钱收着吧,我走了。”说完她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生怕自己回过头再把那一块钱给抢回去。   傅寻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她把这一块钱给收好了、放在了系统空间里,得到了那堆美金山都没有的待遇——独自一个,躺在了一片空地,周围都没有别的东西。   白佑嘉她有千般万般不好,但在傅寻眼里,她也有千般万般的好。   她的善良,在诸多坏性子面前也依旧闪闪发光。傅寻喜欢她,从媒人那一天、从吃饭这一天,从相看两厌默默改变。她想,白佑嘉没有配不上自己,她是个好姑娘,她配得上世界上任何人。   卑劣的是自己,连蒙带骗用尽办法,才让白佑嘉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所以后面傅寻待白佑嘉格外好,因为白佑嘉值得,她就该被自己捧在掌心,获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白佑嘉在睡梦中轻声呢喃了一句:“傅寻……我喜欢你……”   傅寻“嗯”了声:“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 第69章 两瓶汽水     第二天起床,白佑嘉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她大   第二天起床,白佑嘉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她大早上直接就蹦了起来,对着傅寻就说:“傅寻!起床了!今个儿大年初一!过年好!”   傅寻打了个哈欠,也爬了起来:“过年好。”   她穿戴整齐,拉着磨蹭半天才将将好的白佑嘉出了门,而后开始挨个发红包。这也算是她们的传统了,在家里过年的佣人、大年初一一定会收到来自主人家的红包。   香江那边的红包发的都不多,顶多也就二十块钱,但有个红包大家都很开心。而且昨天主顾也说了,等回了香江、再给她们包个大的。   这边送完了,戴云和白静涵也没落下,而且和佣人们的红包很不一样。傅寻早就提前准备了,那两个红包并非是用纸做的、而是布料,一个大大的、一摸就能知道里面厚厚的肯定塞了不少。   戴云一开始不想要,白静涵看到妈妈这样也不好意思拿。白佑嘉则主动多了,她从傅寻手上接过来,塞到了自己亲妈妹妹手里:“你们拿着、傅寻都准备好长时间了!”   这话说的是真的,从第一年白佑嘉就在为她俩人要红包了,傅寻也记在心里,早早就准备好,就等着见到两人给她们。   收到红包后,两人都说了一声谢谢,尤其是白静涵,格外高兴。   她现在手头上好东西是多,什么衣服、首饰还有各种糖果糕点都不缺,但手上却没什么钱。她的确有了工作,但还没到一个月,要到年后才发工资。   手里没钱,连孙佳莹喊她过年一起出门玩都没有底气。现在有了钱,还是个大红包,出去玩的钱也有着落了。吃了早饭,傅寻和白佑嘉准备出门逛逛,戴云想了想、她也打算出门逛街。   但其实,她们是故意给白静涵留了时间、让她可以出门,甚至可以和那个副厂长儿子见一面。白静涵先是回了房间,打开了红包。里面一张张十元面额的纸币让她眼睛都花了。   她点了点,一共100张,足足一千块钱!   白静涵压住了想要尖叫的心情,小小掐了一下自己、确认真的有些疼疼的,才松了口气。她又点了一遍,真真实实是一千块钱!这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她现在工资才50一个月,1000块钱她得干一年半。而且这过程她不能花一分钱,得全攒起来。   可想而知,1000块钱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有多贵重。   白静涵把钱压在了自己的五斗柜最下面抽屉里,而后拿了5张,换了身衣服,才走出门。白静涵还是个乖宝宝,不可能去和个男人见面,她是去赴孙佳莹的约。   她俩约好了中午在饺子馆见面、吃完后一起去逛公园,原本白静涵还打算问戴云要点钱,但现在有钱了、她心里不慌,连走路都自信了一些。   白静涵如约和孙佳莹遇上了,吃完了饺子就去了公园。大过年的公园里有不少人,还有公园自己的一些小摊子,全都热热闹闹的。玩闹了好一会儿,白静涵和孙佳莹找了个清静些的地方坐下、在公园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孙佳莹目前最主要的烦恼就是相看对象的事情,媒人给她找的人她都不满意。孙佳怡看起来特别苦恼,白静涵就说了几句安慰她。这本来是挺好的一天,但还是出了意外,她俩坐着聊得差不多准备走的时候、就看到刘姨带着一个年轻男人也到了这块,她看到两人眼睛一亮、立马带着人走了过来。   白静涵和孙佳怡脸上都浮现出困惑,但毕竟是同在图书馆工作的长辈,两人只能站起来问好。   “刘姨。”   “哎哎。”刘姨应了两声,目光却看向了白静涵,显然就是冲着白静涵来的。   “我之前听你们聊天说今个儿大年初一打算来公园转转,正巧子豪这孩子闲着没事、我就想着带他转一转,说不定你俩有缘分,真能碰上呢。”   “子豪,快来,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白静涵白小姐。”   跟在刘姨后面的人走上前来,他目光灼灼盯着白静涵,这让白静涵生出了几分不喜。但看在刘姨是长辈,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听子豪在那边自我介绍:“同志,你好,我叫闫子豪,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竟然能在公园里见到。”   “你好,我叫白静涵。”   刘姨面上带着笑,催促两人一块去逛逛,孙佳莹觉得情况不太对,她上前一步想要跟着一起、结果却被刘姨给架走了。等两人离开,只剩下白静涵和闫子豪,闫子豪彬彬有礼邀请白静涵一块走。   不得不说,闫子豪看上去确实人模人样的、有几分迷惑性。但白静涵打算和闫子豪实话实说:“闫同志,不知道刘姨有没有跟你说,我目前是不打算处对象的。而且也没和刘姨说过想要和你见面,今天既然碰上了、那我也打算把话说清楚。”   “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当普通朋友,不能算作是要处对象的。”   闫子豪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听着也温柔:“那是当然的,其实我对于刘姨说处对象、我也不太同意,今天也确实是碰巧。既然遇上了,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吗?”   他这样子的态度,白静涵很难拒绝,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和他一起在公园里面逛了起来。   在路上,闫子豪都风度翩翩、对白静涵也像个绅士。这让白静涵有些恍惚,她自从跟着母亲来到北方乡下,就没遇见过这样的男士。在乡下,因为她俩成分不好、村里的男子早就被家里人约束不要和她走太近。最重要的是,她从八岁就在乡下了、那些男孩不欺负她就算不错的了,怎么可能礼貌对她?   要不是大队长家的大姑娘二姑娘两人一直护着她,说不定真会被人丢泥巴。   现在突然遇到一个看起来特别好的人,白静涵心里的小鹿还真撞了两下。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白静涵越发觉得闫子豪是个不错的男人。他俩走的时间长了,走的累了、前面正好有个小卖部,两人不自觉都走到了小卖部跟前。   里面有汽水卖,玻璃瓶的,前头还有几人去问了价钱、也没买摇摇头就走了。跟在后面的两人自然也听到了,这玻璃瓶汽水要三毛钱,要是喝完了把玻璃瓶给送回来、能退一毛钱。   这几个其实不贵,但要花几毛钱买一瓶水、大多数人还是觉得不值当。   白静涵以前也会觉得这汽水贵,但她兜里装着钱、有底气,所以面上一点都没退去。白静涵还没开口,结果闫子涵先对着小卖部的售货员说:“同志,给我来两瓶汽水。”   “好,你要什么口味的?”   “橘子口味的。”   售货员给他拿了两瓶,就等着他付钱。谁知道闫子豪转过了头来:“白同志,你有带钱吗?”   “?”白静涵楞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带了。”   “好的,那麻烦你付一下。”   “???”白静涵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脑袋上不自觉浮现出冒号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售货员也顺着闫子豪的话看向了她。白静涵面皮薄,经不住她这么看,连忙从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元钱。售货员找给她零钱后,她塞到了包里转身就走。   她现在脸烫极了,这回可不是因为什么害羞,纯粹是气得。   结果闫子豪追了上来,还在那边问她:“白同志,你怎么了?汽水还在我这儿,你喝吗?”   白静涵想了想,这是自己花钱买的,她转过身,从闫子豪手里夺下一瓶汽水、继续往前走。闫子豪步子迈得大、不一会儿就和白静涵肩并肩。他看出了白静涵在生气,忍不住问她:“白同志,你怎么生气了?”   白静涵停下了脚步,看向旁边的男人,责问他:“你怎么能让我付钱?!”   闫子豪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不大赞同的神色:“白同志,你这是什么话?如今妇女能顶半边天,刚刚和你的聊天中,也表明了你就是这样一位思想进步的女性。女人付钱怎么了?你有工作、还有良好的学识,出门请我喝一瓶汽水又怎样呢?”   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但仔细一听又哪哪都不对。   白静涵平缓了一下呼吸:“你说的没错,但那应该是我自愿的、而不是你莫名其妙突然提出来的。”   白静涵和她姐白佑嘉十分相似,白静涵有些小性子也和白静涵一模一样,例如——爱钱、爱面、但抠门。她只要一想到莫名其妙花了六毛钱,还是被闫子豪架上去迫不得已花的、她就觉得膈应。   闫子豪还想再继续诡辩,白静涵却动作果决,伸手把闫子豪另外一瓶汽水也拿了过来。她拿着汽水、转身就走。闫子豪在后面追了几步,但看到周围人都看向了他、就停住了脚步。   白静涵抱着两瓶汽水一路跑到了公交车上,她看着汽水,差点没被气笑。但这一会儿,她也不着急喝了。公交车晃晃悠悠的,没多久就到了站,白静涵下车、看到戴云正好在家里,就把汽水分给她,两人一人一瓶把汽水给喝了。   过了一会儿,傅寻和白佑嘉也回来了,两人依旧是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看着格外亲密。   她看了看傅寻,又看了看自己姐姐,突然觉得——姐姐这对象找的真好。 第70章 请你吃的     傅寻和白佑嘉肯定是不知道白静涵经历了什么的,她看上去和……   傅寻和白佑嘉肯定是不知道白静涵经历了什么的,她看上去和白天出去的时候差不多、面上也没显露出来什么。接下去的几天,阿琪汇报白静涵明显对相看这件事没了期待。   但即便如此,她们也不能放弃行动,因为有些人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看到了一块肥肉就会贴上来、怎么赶也赶不走。   不过傅寻忙了起来,她很难继续关注这件事。因为李丽珍打电话过来,有些事情得傅寻自己现场定夺。傅寻皱了皱眉毛,还是和决定去一趟看看,她和白佑嘉说了一声,白佑嘉愣了下、转而就说要跟傅寻一块去。   傅寻却拒绝了。   “你跟你妈她们见面才多久啊,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跟她们好好待着。那边也没什么大事,我肯定很快就回来。”   白佑嘉还是舍不得,她声音轻轻的:“很快就回来?”   “对。”   傅寻说走就走,她也没带什么人,把阿红她们都留给了白佑嘉,自己带着两保镖就上路了。白佑嘉把她送到了省城,一路把她送上飞机,等人走远了、还恋恋不舍的。   其实傅寻也舍不得,她很不想和白佑嘉分开。她俩在一起这么多年,分开就没超过24小时。现在骤然离开,还要分开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傅寻哪里舍得。   可她也舍不得白佑嘉跟着她来回奔波。   这一趟汽车转火车转飞机,到了那边就要处理事情、然后再一路转车回来,得多累人啊。白佑嘉娇生惯养的,怎么能经受得起这种颠簸呢。   她到了鹏城,刚下飞机李丽珍阿妙就带着人在那等着了,看到傅寻下飞机连忙迎上来。鹏城和北方的天气完全不同,那边天寒地冻的、鹏城却温暖如春。傅寻身上厚重的衣服早已经脱掉,外套也挂在了臂弯里。   李丽珍非常有眼力见,她虽然是工作上的助理、但出门在外生活助理的事情也都干。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接过了傅寻的外套,从飞机出口出来就能直接上李丽珍安排的车子。   傅寻要了三辆车进内陆,但鹏城这边也没忘记给她们安排车,不然经常跑来跑去、没有车会变得十分麻烦。坐上车以后,李丽珍就开始讲现在遇到的问题了。   其实问题不大,只是站在李丽珍的角度上难以解决。因为这次涉及到了傅寻的家乡,靠近鹏城的一个小渔村。那个小渔村勉强可以划进鹏城这次的试点范围,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傅寻点了一下、让李丽珍把这个村子也放进规划里,在那边造个厂。   虽然离试验区远了点,但因为是傅寻的家乡所以李丽珍规划的很认真。她原本打算在镇子附近做个服装厂的,但因为土地的问题和当地起了一些冲突。对方左拐右拐和傅寻还能算得上是亲戚,这一点让李丽珍有些难办。   难办,但并不是不能办,按理来说以李丽珍的能力解决起来没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傅家村的人有了意见,觉得厂子该放到他们那里,但那地方是渔村,土地松散、不太好做厂房。   结果傅寻的七大姑八大姨不乐意了,总是来打乱,这让李丽珍彻底没办法展开工作。如果是旁的情况,她肯定直接不在那边建厂、换个地方拉倒。可傅寻又点过她那个村子,所以李丽珍才很难办。   而且这件事如果不搞定,后续不管做什么工作、傅家村的人都有可能会来找麻烦。   不过李丽珍其它工作做的很好,和傅家村无关的厂子已经开展了起来,崔明秀和她合作的电子表厂子已经落地并且招收了工人,已经在热火朝天进行制作了。   崔明秀对内地的情况很满意,这里的人工特别低,比起香江如今动辄一两千的工资,内地仅需要80左右。而且内地离香江太近了,比其它地方近的多、这更方便运输。   总之,崔明秀特别满意。   这些厂子都开展的如火如荼,就在这个服装厂上卡了壳。李丽珍把相关事件都整理好了、递给了傅寻,傅寻看过后合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座椅上:“没事,这件事我自己去说。”   她没有半点怪李丽珍的意思,换做是她同样会选择把皮球踢回来。毕竟这可是和老板沾亲带故的关系,谁知道处理了以后老板会不会对自己有些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板亲自来解决。   到了鹏城之后,傅寻却没能第一时间去处理服装厂的事情,而是由当地部门引荐,和一些同样来华的投资商见了一面。这里面不止有香江的商人,还有一些外国的。   其实当地部门会来找傅寻也是有理由的,比起傅寻一看就是搞实业而且爱国的商人,那些外国人各怀鬼胎,听说别的试点城市还有被外国商人骗了一大圈的事情。傅寻的生意遍布全世界,多少对这些商人有几分了解。   傅寻不敢打包票说全都认识,但最起码能够甄别一些确实有实力和商人,给官方列一份重点关注名单。拿到这份名单之后,官方工作人员千恩万谢的走了。   这之后,她才有时间去处理自己那些亲戚们。   傅寻让李丽珍安排车子,来的第三天终于下了乡。这边的路要比北方好很多,看得出来是新修的。官方为了招商引资煞费苦心,就为了让这些投资商更方便一些。   只是傅寻家乡实在有些偏远,到了尽头还是得下来自己走一段时间。   李丽珍先下了车,转到傅寻这边帮她打开车门:“傅总,小心地上。”傅寻下了车,踩在地面上。她抬头望了望周围,这里她已经相当熟悉,九年多没回来、却和当初没什么区别。   “走吧。”   傅寻带头,李丽珍和一众人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傅家村那边走。路边偶尔有小孩路过,看到她们这架势原本蹦蹦跳跳的也变成了走路。他们睁大眼睛看着众人,小声在那边絮叨什么。   广府话和香江话差不多,李丽珍也都能听明白。   到了小渔村,这时候村里面却没什么人,约莫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傅寻认了一下路,没着急做正事,反而一路走去最偏僻的地方,却看了眼自己的家。   渔村就在海边,这时候船没下去、从浅滩上拉了上来搁在滩涂上,在岸边有一条小道蜿蜒着顺着海岸网上,还有一些渔网摆在架子上。顺着小路一直往上走,就能看到一些人家。   那房子都是用红砖搭得,这倒是和当年傅寻离开前有些许不同。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自家门口。她家的房子可不是红砖房子,而是用黄泥巴糊的,这么多年过去、棚顶也塌了、墙壁也倒了,傅寻站在院子门口,感慨了一会儿。   小时候傅寻特别难过,她一点点大的时候父母就出海死了。这房子险些都没保下来、是村里的族老拦着说什么也要给傅寻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没被爷奶拿走。   也因为这,傅寻和自己爷奶、叔伯关系都不好。反倒是村子里的姨姆,会给傅寻几口吃的,让她最难过的时候熬了过来。傅寻对这些村里人,还是感恩的。   虽然后来她大了,村里人也不再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可当年的恩情傅寻记在了心里的。不然也不会在最开始,就和李丽珍说让她在这附近建厂子。   她看了一会儿房子,脑海中闪过一些小时候的画面、更多的却是白佑嘉和自己在一起的生活。   从那天她用红烧肉把人馋进了房子以后,她时常会用类似的手段让白佑嘉过来。白佑嘉这人好吃懒做,根本受不住傅寻的诱惑,但她还有一点良知,总会把手头的钱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说是饭钱。   傅寻没拒绝,照单全收。   但白佑嘉真没多少钱,她给傅寻的都是分离时戴云塞给她叮嘱她慢慢花的。如今却在傅寻这儿大手大脚花了出去,她兜里很快就没几块钱了。白佑嘉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不往她这边来了。   傅寻这时候就知道,她的网该收了。   过了好几天,傅寻掐着时间点带着饭盒去找了白佑嘉,问她为什么不来了。白佑嘉愣了愣,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没钱了,她想找个借口,却被傅寻拆穿了:“你是不是没钱了?”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你、你瞎说!”   傅寻却不为所动,只是打开了饭盒。那里面都是白佑嘉爱吃的东西,水煮鱼、青椒炒蛋、爆炒胡萝卜片。白佑嘉看着,眼睛都瞪直了。傅寻总觉得这时候的白佑嘉,特别可爱。   “你真不吃吗?可好吃了。”   白佑嘉吞咽了一口口水,到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了。她红着脸:“我、我没钱了。”   “哦——”傅寻应了声,这让白佑嘉有些尴尬。她转过头去,不想去看那饭盒。   傅寻却又说:“有一个办法,你吃我的饭不用付钱。”   “什么办法?”白佑嘉总觉得傅寻话里有诈,但她还是不争气的问了一句。傅寻笑了,笑声低低的:“你当我对象,我给你做吃的、自然就不用付钱了。”   “你有病吧!”白佑嘉第一时间,就反对了,甚至还骂了一句。   傅寻表情却一点没变,只是看着白佑嘉:“我没病,我实话跟你说了,我就是喜欢姑娘家。你要愿意,明天饭点就来我家、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傅寻说完就准备走,饭盒也没拿。白佑嘉看到饭盒,放大了声音喊她:“你的饭盒!”   傅寻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请你吃的。” 第71章 阿爸阿妈我走了     傅寻走的很潇洒,白佑嘉留在原地看着那个饭盒,却觉得全身   傅寻走的很潇洒,白佑嘉留在原地看着那个饭盒,却觉得全身都好像有东西在爬。她这人可以肆无忌惮毫无心理负担吊着男人,可对女人总是会心软。   傅寻越是摆出不在意的态度,她心里就越是情绪翻涌。   白佑嘉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去了,但她并不是去给傅寻当对象的,她是去还饭盒的。可傅寻喊住了她:“我昨天说的,你就当个玩笑话,处对象这种事情,还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但你今天来了,我很高兴,我备了不少菜。你来都来了,就当给我个面子,坐下吃一点吧。”   要问后来的白佑嘉是什么想法,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就不该坐下来,不该听傅寻在那边妖言惑众。   其实傅寻也没干什么,就是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和白佑嘉说了一遍,说的她眼睛红红有点想哭、看着傅寻的双眼里都带着可怜。傅寻又说:“其实那天我很感谢你,你站出来、帮我骂那媒人。”   “白佑嘉,你很勇敢、也很善良,你真的很好。”   白佑嘉以前当大小姐的时候被人捧着捧习惯了、虚情假意的话也听得很多,可傅寻说的太真诚了,真诚到白佑嘉也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就是直抒胸臆,那媒人确实不是个东西,这么糟践你、你应该自己骂回去的。”   “嗯,我下次一定努力。”   傅寻眉眼弯弯的,带着老实人的憨厚。   白佑嘉这顿饭还是吃了,接下来的日子,傅寻也总是喊白佑嘉来。白佑嘉不想来,她已经没钱了,可傅寻却说:“我在村里也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很孤单。白佑嘉,你也是一个人、你应该懂我的,我没别的意思,我虽然喜欢你,但是就是想和你一起吃吃饭、一起聊聊天。”   白佑嘉最见不得人这样,所以她还是去了。   去的时间长了,白佑嘉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因为她觉得自己欠了傅寻好多钱。等到傅寻再一次提起想和她在一起,就当时做个伴的时候,白佑嘉还是没顶住,答应了。   可也许,那时候的白佑嘉也是喜欢傅寻的。   傅寻对白佑嘉很好,特别好,好到白佑嘉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大不了的事情,但其实,她只是那天帮她出了头、骂走了那个媒人。   她想,傅寻也是太寂寞了、寂寞到一丝好意就忍不住喜欢她。然而某种方面,白佑嘉也是一样的。她来到小渔村的时候前路渺茫,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她俩在一起,与其说是谈对象,不如说是两个脱离了族群的小兽贴在一块取暖。   然而不管怎样,傅寻得到了她想要的、得到了白佑嘉,而且一晃过去这么多年。   傅寻看了眼自己已经落魄不堪的家,最终也没跨进去。有些事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那些回忆藏在自己心里就够了。傅寻缅怀了一下,就决定去村里面找族老。   在路上的时候,还碰到了村里的熟人。   “这不阿寻吗?你回来了啊?”   “桂花婶。”傅寻点头喊了声,桂花婶手里面挎着个篮子,里面装了一些野果,估摸着是刚从树林子里采野果回来。听到傅寻喊她,也点了点头。   “你家是不能住了,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我去见下族老,有事情说。”   “哎,也是。”   两人聊了几句,就一块往村子里面去,路上桂花婶还是说了几句话:“当年你一声不吭和那外来的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结果前些天城里面有人来,说要造服装厂还要招工的事情、问了一下才知道有个叫傅寻的香江商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是在城里做活的人问了个清楚,才知道你不仅没死,还成大商人了。”   “嗯。”   傅寻应了声,没想细说,桂花婶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桂花婶对傅寻有恩,傅寻叹了口气,快到族老那的时候开了口:“桂花婶,你让家里阿姊去服装厂做活,我给阿姊留位置,其她阿姊阿妹也让她们去,男的就不要去了。村里面要是别人闹起来,你别管。”   “我……”桂花婶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傅寻的表情,总觉得她和以前很不一样,就没再多说:“我知了。”   族老紧挨着祠堂,傅寻还没到跟前门已经开了,族老没让傅寻进自己家、反而带着傅寻进了祠堂。   这其实也是傅寻第一次进祠堂,傅家村的祠堂和别的那种大宗族祠堂不一样,没有什么三进深的院子,进了门往前走几步路,就到了祠堂。这祠堂里面摆放着若干牌位,最中间放了火烛、燃着香,空气闻起来一点都不好闻。   傅寻打量了一会儿,族老已经坐在了牌位桌子旁边一角的竹椅上。随着他坐下,发出了“吱呀”一声。他拿出了腰间别着的长杆烟枪,往里面赛了点烟丝、又掏出火柴点燃,吸了一口,才看向傅寻。   “傅寻,给列祖列宗们磕个头。”   傅寻皱了皱眉毛,她看了一会儿牌位,知道这其实是族老在给自己脸面。   这是她第一次进祠堂,因为根本就不让女人进来,除非有女儿家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族老才会大发慈悲让她进来叩拜祖宗。说不准未来还会进族谱。   但对傅寻来说,这根本不是奖赏。   她直接回答:“我不跪。”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兴这套。她是决绝不会跪下去拜一群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助力又不值得尊重的死人的,更何况还是一些男死人。   长久没有说话的系统此时突然笑了几声:【宿主,你做的好。】   傅寻的腰板更挺直了。   族老眉头也皱了起来,看着能夹死苍蝇。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了点:“我让你跪下,叩拜列祖列宗!”   傅寻站在这里,面前烟熏火燎是无数个牌位,身旁是垂垂老矣的族老,但背后、却是旷阔无垠的天空。傅寻笑了一声:“族老,我跟你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叙旧的。”   “这里面有你阿爸!你凭什么不跪?!”   族老确实是老顽固了,连傅寻不想和他起冲突都没听出来。傅寻的面色也严肃起来,没了刚才的笑意:“里面又没有我阿妈,我凭什么跪。”   “没有傅家列祖列宗,哪来的你!”   “你要把我阿妈、阿奶全都加上去,我真给你跪。”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皆不退让。   族老年纪大了,平日里还抽这种老烟,说了几句喉咙痒、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也是这几声咳嗽,让族老冷静了下来。如今的傅寻站在这里,腰板挺直、争锋相对,没了当年低眉顺眼看着起来老实憨厚的模样。   也许傅寻从没有那真心实意顺从的时候,盖在她身上的都是伪装。   但却让现在的族老明白一点,如今是傅寻强、而他们弱。族老改了法子,不再和傅寻争锋相对,而是换了路线:“当年你阿爸阿妈死了,是我保下了你的房子;你没饭吃,也是村里面你的姨姆们一口一口喂大的。你现在长辈是了,翅膀硬了,不听我们说的话了。”   挟恩以报。   傅寻都知道。   她叹了口气:“我回来也是为了说这些,是,我感谢族老和各位姨姆们当年对我的恩情,所以我也会回报这些。我在村子附近造服装厂,让村里的姑娘家都去上工、我给阿姊阿妹们都留了位置、只要她们去,就都有活干。姨姆们要是闲不住、还能动,就也去。”   傅寻觉得自己做的足够了,她能做这些已经仁至义尽。   可村里人,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么点。   族老看了一会儿傅寻,开口:“那男人们呢?”   “他们有手有脚的,试点里面那么多厂子,总能找到活干。不想去干活,自己出海打渔在家种地、总归都饿不死的。”   族老抽了一口又一口的烟,他想了很久还是说:“这不够。”   “太公,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现在让我过得去,以后我也能让村子过得去。要是让我过不去,那我可以直接走。”   傅寻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他们再接着闹、她连厂子都不在这里办。族老听明白了意思,连腰都更低了。傅寻知道自己敲打完了,剩下的事情族老会自己处理的。   这件事搞定很简单,只是李丽珍不行;他们把李丽珍当傅寻的下人,不把李丽珍当一回事,只有傅寻亲自出马、把事情说明白了,村里人才会知道傅寻来真的。   傅寻说完这些,转身就打算走。族老开了口,喊了她一声:“阿寻,不给你阿爸上柱香再走?”   “我去海边给阿爸阿妈上柱香就行了。”傅寻头也不回离开了。   她喊上李丽珍,拿上提前嘱咐李丽珍带的东西,到了海边去。   她父母葬身大海、连个坟都没有。这事其实在广府海边小渔村很正常,靠海吃海、运气不好就和大海作伴。傅寻跪在海边,对着大海的位置拜了三拜。而后拿出包好的元宝,在海边烧了个干净。   “阿爸、阿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就是以后我肯定没孩子了,反正你俩也死了,也看不着了。要是真有那边,你俩也别再眷恋了,赶紧投胎转世去吧。”   傅寻说的话很不孝顺,可她对自己父母真没什么感情,他们走的时候、她实在太小了。   “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这也是最后一次祭拜你们了。阿爸阿妈,我走了。” 第72章 思念     傅寻在鹏城又留了三天,处理一些李丽珍搞不定的国外的事情   傅寻在鹏城又留了三天,处理一些李丽珍搞不定的国外的事情,也顺便去已经建好的厂子看了看,顺便调整一下策略,让李丽珍和阿妙多置办一些地皮,造商场、大厦都可以。   这时候只能和当地合作,以合作的方式置办,归属权也不属于傅寻她们。但先占下来,以后自然有机会。   把阿妙也带上,是因为这是白佑嘉的主意,她想要多多的地、多多的钱,那当然要满足白佑嘉。既然是白佑嘉要,那就让阿妙去负责,让李丽珍去说不准到时候全记在自己名字了。   虽然她俩大部人佣人是共用的,包括阿红带领的保镖、还有罗安娜阿琪阿玲等人,但在助理上面却一点都不共用。   李丽珍从来不插手白佑嘉的事业,白佑嘉手底下的阿妙、总经理也不能涉足傅寻的事业。这并不是为了将两人划开,反而是为了保护白佑嘉有自己的财产。   如果可以,傅寻很想把系统给自己的那些个股份庄园全都塞在白佑嘉名下,但系统那边杜绝了这一条、是她的就是她的,如果她直接过户、系统会直接收回。   但白佑嘉可以使用。   然而这个情况,让傅寻一直有一种危机感,要是有一天自己死了怎么办?也别说不可能,天灾人祸那么多,她父母就在她很小的时候双亡,万一有一天自己也遭遇意外、那白佑嘉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所以白佑嘉需要自己的产业。   所幸系统也没有苛刻到极点,那些现金傅寻是可以直接留给白佑嘉的,这让傅寻狠狠松了一口气。   傅寻在鹏城的这几天很忙,可闲下来的时候就不自觉会想到白佑嘉,就连在自己家门口都不自觉会去回想两人当年在小渔村时候的场景。她难得休息的时候,就会去想——佑佑在干什么,她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有没有想自己?   这么长时间的分别,思念悄然无声攀上了傅寻,让她饱尝苦涩。   有的时候半夜醒来,空荡荡的床铺上自己身边没有熟悉的凹陷,也会让傅寻叹一口气。她重新躺在床上,手臂伸长,落在了另一侧。她偏头看了过去,这个时候、她本应该环抱着白佑嘉,两个人贴得紧紧的、沉沉睡去。   她能够闻到白佑嘉头发上的香味、能够听到她缓慢的呼吸声,清晨醒来伴随着第一束光、傅寻能够看到自己爱人的睡颜。   然而这一切,都离她很遥远。   傅寻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糟透了。   傅寻这边心里难受,白佑嘉那边更不好受,她的反应甚至比傅寻还厉害。从傅寻离开的第一天开始,白佑嘉就格外难受,她坐立不安,怎么都不是滋味。   饭也吃不好。   按理说阿琪阿玲都照顾傅寻这么久了、她俩也会做菜,做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摸不准白佑嘉的口味,但事实是,白佑嘉就是很不满意,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而且与她的心情成正比的,是她的脾气。   傅寻不在,她更加挑剔。床没有铺好她就会甩脸色,虽然也不会骂人、但用那种眼神看着人的时候,阿玲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她更加耐心,甚至说很多好话去捧白佑嘉。   以往无往不利的招数,却突然失效。   白佑嘉撅着嘴巴,撇了撇嘴,虽然没说什么、可心情并没有好转。   到了晚饭的时候,情况更加严重,她捡出一块青椒丝:“我不吃,这个青椒里面的辣椒粒都没剔出来、我不爱吃!”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傅寻做菜也没细致到这个份上,还是有不少辣椒粒的。   也因为她从前都没提出过这一点,所以阿琪阿玲都没注意到。   可白佑嘉提了,阿琪阿玲就赶紧低头认错。   前些天傅寻托张燕找了厨师,刚过完年正好有时间,张燕就带着人来面试。白佑嘉作为主家,得面试。她尝了尝菜,但这些师傅做的没一个让她满意,把人全都给赶走了。   她用词难听、还格外挑剔,换了谁来都会觉得被冒犯了。但白佑嘉有一点好的,那就是给钱大方。即便每个人都被她挑剔的不成样子,说话也不好听,但她给的红包都很大。   摸着厚厚的,回去一看得有100块钱、嚯,快两个月工资。只是上门做两道菜被人挑剔一些说几句难听话就能拿到这么多钱,做菜师傅们也很乐意了。   还好也不是没人能管得了她,戴云——白佑嘉的亲妈在场,哪里容得她如此坏脾气。当天晚上把人喊到自己房间说了一通,白佑嘉脸色不好看,但也没之前那么过分。   阿琪看明白了,她反而安慰起了戴云:“小姐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这两天性格这么坏,也和傅小姐不在有关。她俩这么多年形影不离的,骤然分开这么久,小姐心里肯定不高兴。”   戴云叹了口气,她也明白。   可她刚刚说了白佑嘉一通,没脸再去找白佑嘉,只是让阿琪去宽慰一两句。阿琪点点头,敲响了白佑嘉的房门,白佑嘉让她进来,阿琪进屋、还给白佑嘉带了个小点心。   “我不想吃。”   白佑嘉别开了脸去。   “这是傅小姐之前做的放在冰箱里的。”   白佑嘉又把头转了过来,她朝着阿琪伸出手:“拿来。”阿琪端着盘子,把布丁递了上去。白佑嘉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把补丁都给吃完了。   她今天因为太挑剔都没吃多少饭,这会儿肚子空空如也,一碗甜甜的布丁下了肚,才总算纾解了肚子的不适。白佑嘉吃的很慢,看得出来特别舍不得。可布丁就那么大,她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以后,白佑嘉有些恋恋不舍,盯着布丁看了好久、看起来有点想舔,碍于阿琪在旁边她终究是没有下嘴。   白佑嘉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把布丁碗放到了旁边,然后盯着阿琪看,她想要拿出更多关于傅寻的东西,阿琪也没让她失望,笑着对她说:“我看傅小姐还留下来了一些腌菜,明天早上就吃清粥配腌菜如何?早上我和阿玲再给小姐们煎个荷包蛋,一定很下饭。”   白佑嘉矜持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行,就吃这个。”   阿琪看白佑嘉心情转好不少,才大着胆子劝白佑嘉:“小姐,傅小姐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心里一定是念着您的,这两天小姐都没多少东西,要是傅小姐知道了、心里面肯定也难受。我也知道我们做的菜肯定不如傅小姐那样合您胃口,可多多少少也吃些,不然过阵子她回来了、看到您都因为她饿瘦了好多,她说不准会偷偷掉眼泪。”   阿琪这完全是在编排主人,却不得不说她真是说到白佑嘉心坎里去了。   “她心里也难受?”   “肯定的啊,傅小姐她那么爱小姐,要是看到您这样,肯定会难受的。”   白佑嘉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那好吧,我明天多吃点。”   阿琪这才放心了,她伺候白佑嘉洗漱休息。睡觉前,阿琪给白佑嘉摁了摁脑袋、希望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些。白佑嘉等阿琪离开后躺在了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半天都没睡着。   白佑嘉想,她是想傅寻了。   她想念傅寻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到了晚上,她要知道傅寻也会睡到这张床上才会安心。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盯着傅寻本该躺着的地方走神。   快到天亮,她才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会睡很久,但没睡多久就起床了。   “傅寻……”她下意识喊了一句,却没得到回应。傅寻总是醒的比白佑嘉早,偶尔会去市场逛逛买些新鲜的食材回来、有时候就在楼下给她做早饭,偶尔也会去孙老板的馄饨店买一份馄饨带回来。但不管怎样,白佑嘉知道,即便傅寻现在不在、她再赖一会儿床傅寻也会回来。   可现在,傅寻却不在。   她远隔千里之外,要过好几天才能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傅寻……”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弱了一点。她觉得鼻头有点酸,是想哭的感觉。白佑嘉在心里面说自己不争气,可眼泪水还是到了眼角边上。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给咽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白佑嘉才平复心情。她拉了一下床头边上的绳子,没一会儿阿琪就到了门边,敲了门。   “进来。”   阿琪进门来,伺候白佑嘉洗漱起床,给她梳头发。阿琪头发梳得很好、很得白佑嘉的喜欢,她今天给白佑嘉做了个盘发,用了珍珠发饰。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富贵,但白佑嘉没有心思看镜子里的自己,只是问了一句:“早饭准备好了吗?”𝔁 ℤℱ   “准备好了。”   白佑嘉起身,坐到了座位上。   她今天醒得早,戴云和白静涵都还没去上班,看到白佑嘉跟她们一起吃早饭、不由面面相觑。   昨天阿琪劝了一会儿,可今天的白佑嘉还是无精打采,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只有喝粥吃小菜的时候,才勉强有几分精神。而且这几天,她总是叹气,接连不断的叹气、感觉要把这辈子的叹气全在这几天叹掉一样。   戴云想,白佑嘉应该也很喜欢傅寻,不然也不至于傅寻离开这么几天,她就如此失魂落魄、感觉魂都飞了。   吃好了饭,戴云母女俩去上班,白佑嘉待在家里、更无聊了,没事干、她就想着傅寻,还是阿琪觉得她不能这样,把人拉出去、让她接着去干傅寻捐赠的事情。   图书馆什么的都好办,就是体育场有些难,一个专业的体育场要花不少钱。 第73章 回来了     一开始官方也没想让傅寻花太多钱,所以只打算造那种室内体   一开始官方也没想让傅寻花太多钱,所以只打算造那种室内体育场、室外的例如足球场是没开这个口的。但白佑嘉这人,要面子、就喜欢大的,她要两个都搞,室外的足球场也要。   而且还特意提了,女子足球也要发展,这不是只给男子足球队用的。   县里面有些不解,这时候哪有搞正规的女子足球队的,都是男子足球队。可白佑嘉却说,国际上女子足球队很多、已经有各种洲际联赛了。而且要是没有女子足球队,她就不建室外足球场。   东拉西凑之下,第一支正规的女子足球队就这么建立了起来。她们没有专属的场地,得和男子足球队共用一个,但白佑嘉拍着胸脯保证,等这个共用的建设完了,她以后再建一个女子专用的。   她干这种事情是真热心,还投了不少钱给她们。北方的女子更为高大一些,选出来的女子足球队成员也很健硕,她们在足球场上踢起球来、虎虎生风并不输男人。   搞女子足球队这件事,总算让白佑嘉提起劲来了。   建设体育场,钢铁是少不了的,于是她又去了一次钢铁厂,依旧是钢铁厂厂长作陪。她看得出来,上次提醒的那些不足之处都有所改进,实在没改进的是因为技术受阻。   白佑嘉点点头,相当满意。下午她去了厂长办公室,厂长还以为是有什么正事,没想到白佑嘉开口就是一句:“那个闫副厂长家的儿子怎么样?”   厂长楞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实话实说:“要是别人问起来,我肯定只能搪塞过去。但白小姐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肯定得实话实说。老闫他工作还行,就是家里实在没处理好。儿子之前也在钢铁厂工作,但犯了一些错误、只能开除。”   白佑嘉说:“这些我都知道。”   厂长这下困惑了,她没明白白佑嘉是什么意思。   白佑嘉也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儿子、闫子豪,通过媒人想和我妹妹处对象。”   一句话,让厂长坐立难安。她想了一会儿,干脆也直接捅出来了:“他儿子真不行,除了脸长得好是真不行,工作上不行、私下里也不行,还在外面赌博听说欠了不少钱、是老闫给他平的账。这事我们县城不少人都知道,没人会把女儿嫁给他家的。”   “我刚说了,我都知道,我不可能让我妹妹和他处对象。”   白佑嘉强调了两边她知道,厂长也才明白过来,她并不是来找自己打听闫子豪的事情。那既然不是来打听的,那就是来敲打的。   “白小姐不妨有话直说。”   等的就是这句话。   白佑嘉捋了捋碎发,面上带着微笑,可话不是什么好话:“厂长也知道,我和我爱人在县城里捐赠了不少东西,其中还有新的图书馆和体育场。这些地方,都是需要钢筋和钢铁框架的。订单一定会发到这边来。但我个人对闫副厂长很有意见,如果他在,我可能要考虑去找别的钢铁厂了。”   北方这边,钢铁厂很多,另外找一家也不会远到哪里去。   县里面不会因为白佑嘉换了一家钢铁厂就和白佑嘉起龃龉、毕竟她真的给县里面投了很多钱。白佑嘉根本不藏着掖着,她这句话明摆着就是:把闫子豪他爸给撸了。   她是威胁,可厂长不得不吃这套威胁。   闫副厂长这人工作能力是还行,但也不是特别出众。而且之前他儿子在厂里的时候,让厂里员工怨声载道。他靠着自己亲爹是副厂长,在厂里作威作福的,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厂长放在眼里。   连她女儿都没有说在厂里这么横,他儿子倒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也罢……   “我明白了,我会让白小姐知道,我们才是白小姐的首选。”   白佑嘉笑了一声:“好。”   得罪了我妹妹还想跑?白佑嘉不可能放着那闫子豪继续仗着自己老子的身份作威作福,今天白静涵眼睛擦亮跑路了、说不准明天就会有人被蒙骗掉进火坑。   白佑嘉干完了这件事,精神更好了一些。   回到家里,戴云看了白佑嘉好些时候,看她的确恢复了不少、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就和白佑嘉聊起了刘姨那个媒人的事情,她说自己收集了不少资料,那刘姨成天正事不干,就靠着自己在图书馆工作能碰到不少小姑娘、一天到晚找机会做自己的媒人事业。   她要是尽心尽力不各种欺瞒促成好姻缘就算了,问题是她这种骗人的话真是张嘴就来、还真骗了一些个小姑娘进火坑。这种媒人,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白佑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她却没直接处理,反而是和她母亲说:“傅寻眼看着就要回来了,等傅寻回来了,让她处理吧。”她的重点并不是要傅寻处理,这种小事她自己来一样的,一个副厂长都撸了,一个普通职员她处理不了吗?是因为她真觉得,傅寻要回来了。   傅寻也的确要回来了,临行前她给这边打了电话,张燕收到之后表示马上通知白佑嘉。现在的电话还不能落户到家,也没有通过个人装电话的业务,这让傅寻和白佑嘉无法直接打电话以诉相思之苦。   但傅寻有听到上面消息,就今年下半年,会有初步同意装电话的文件。   白佑嘉知道了傅寻即将回来,整个人立马就高兴了起来,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还拉着阿琪阿玲要去接机。可飞机时间不稳定,傅寻没告诉她具体的时间,只让她在家里等着。   白佑嘉千般万般不愿意,但不知道时间,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这两天傅寻就要回来了,白佑嘉半步都不出门,连二楼都不待、就待在一楼客厅。时不时还要望向大门,就等着傅寻回家。   然而不幸的是,傅寻下飞机转火车到县城的路上、生病了。她一开始没发现,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走着走着突然往前倾倒,保镖及时拦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才免于直接摔倒在地。   傅寻察觉到不好了,保镖看了看傅寻的状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过了一会儿说:“小姐,您发烧了。”   傅寻点了点头:“我知道,没事,先上火车。”保镖有心说什么,可她们跟着傅寻这么久了、对傅寻的脾气也了解。傅寻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下定决心了,手下人只能去做。   于是也没有再说,只是稍微搀扶着傅寻往火车那边走。   省城离县城不算太远,但绿皮火车也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而且只有硬座。所幸三人正好能坐一排,保镖两人轮流站着、让傅寻能坐得舒服一些。她靠着窗,脑袋抵着窗户随着火车的行进一点一点的。   绿皮火车里面味道很大,再加上脑袋晕乎乎的、让傅寻的胃也跟着翻滚,好险没给吐出来。   等下了火车转汽车,行驶在颠簸的路上,傅寻更是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吐,整个脑袋都是晕的、一整个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到家门口,她没忍住,蹲在角落里先吐了个昏天暗地,吩咐保镖待会儿找人收拾,自己才推门进去。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周围邻居家没有半点灯光,只有她们家是灯火通明的。傅寻推开门,里面的光线照到傅寻脸上,让她那混沌的脑子都为之清明。   她走进来,阿琪赶忙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了……”话说到一半,阿琪就注意到傅寻不太对劲。她没穿棉袄,只罩了一件风衣,因为发烧她实在是太热、而且衣服太重她也走不动;走路的时候步子也不对,看起来虚浮还有些摇晃。更要命的是,傅寻的脸蛋和额头一片通红,看上去也不是冻得。   很显然,傅寻发烧了。   阿琪眉头跳了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佑佑呢?”傅寻的声音也很虚弱。   房间里面暖和,她把外套脱了下来,阿琪顺手接过。她回答傅寻:“小姐没上去,这时候在客厅沙发上睡着,说什么都要等您回来。从昨天开始就在硬熬,怎么劝也不听。这会儿实在熬不住,才在沙发上睡下了。”   傅寻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可她这样又不能被白佑嘉看到。傅寻往前走了点,看到了白佑嘉的身影。   就和阿琪说的一样,她睡在了沙发上。白佑嘉窝在沙发上,看起来小小一个,身上盖着被子、努力把自己裹了起来。十五天没见,思念在傅寻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可住住。   傅寻走近了几步,来到白佑嘉跟前,她蹲在了白佑嘉跟前——险些没蹲住,手脚都是软的。就这么蹲着,傅寻看着白佑嘉的脸。她想伸手仔细摸摸白佑嘉的脸蛋,但还是害怕吵醒她又收了回来。   只是她回来弄出了一点动静,让白佑嘉还是醒了过来。   白佑嘉很难说自己这时候的感受,只是一睁眼看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爱人,她的眼泪水在这一瞬间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她一边哭着一边朝着傅寻扑了过去,傅寻这些没撑住,摔在了地上。   好在地板上铺了地毯,不然傅寻这一下得摔得特别难受。   “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你下次不准去那么久了!不行,下次我也去……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   白佑嘉哭了一会儿,傅寻伸手抱着她、轻轻拍着白佑嘉的背:“我回来了,别哭了……” 第74章 我想你了     她一说话,白佑嘉就察觉出不对了,她今天说话气息弱弱的、……   她一说话,白佑嘉就察觉出不对了,她今天说话气息弱弱的、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白佑嘉放开了傅寻,泪眼朦胧中她都看到了傅寻和平时不一样。在这一刻,白佑嘉急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傅寻话没说完,白佑嘉从傅寻身上起开了,她伸出手把傅寻拉了起来,等人坐在沙发上,白佑嘉伸手就摸向了她的脑袋,然后得出结论——傅寻发烧了。   还是高烧。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没管傅寻,张嘴就喊:“阿琪呢?你去倒点热水给她,她快要把自己给烧熟了!我去喊王医生。”她速度很快,都没给傅寻喊她的机会。   阿琪早早就站在一边,听到白佑嘉的吩咐立马就把适口的温水递到了傅寻手边。傅寻喝了一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受了不少。北方太冷了,冷的傅寻指尖都带着几分寒意。但回到家以后,她感觉到了从内而外的温暖。   傅寻状态好了不少,她看向跟着自己进屋的两个保镖,两人脸上也都是担忧的表情:“阿琪,你给她们俩也倒点热水,一路上也辛苦了。”保镖连忙摆手:“没事的、倒是我们没看好小姐……”   “没有的事,你们赶紧喝点吃点洗漱回房间休息吧。”   保镖这才应了下来。   她们其实没那么辛苦,虽然这一趟来回的确是两人陪着的,但是在鹏城的那段时间有别的保镖顶上、反而可以让她俩休息休息。倒是傅寻,一路没停,比她们还累。   两人回到房间里也不由感慨,有一个好主顾确实很幸运。   工资高、工作清闲、有轮换、老板好说话,就是跟着去外面出差也另外有奖金。这样的好日子,也是被她们给过上了。她俩原本是武打行出来的,但香江的女演员太饱和了、武打行女子也找不到活干,但在香江做武打行的女子还有一个出路,那就是试试看去当富贵小姐的保镖,当然、最好的选择就是傅寻和白佑嘉,这可是整个香江公认的。   不仅是当保镖,哪怕是去她俩的公司里面工作、也比其它地方好。   白佑嘉的公司还特别给女子很多方便,包括不限于卫生巾——卫生巾早期70年左右在香江还是比较贵的,但白佑嘉的公司给每一个女性员工都提供卫生巾——专门的育婴师、甚至允许员工带还没上学的孩子来公司,还安排了一个儿童小天地可以让员工的孩子们玩耍。白佑嘉还花钱请人来看顾这些孩子,免除了员工们的后顾之忧。   除了这些专门面对女性员工的福利,还有通用的,例如优惠购房、高温补贴等等。   时至今日,白佑嘉的公司人数已经非常多,很难全都是女性员工,但她的公司仍然是全香江女性员工占比最高的公司。白佑嘉如此,傅寻也不小气,她的员工数量没有白佑嘉多、但待遇上也没落下。   能成为她们两人公司的员工,是很多香江女性的梦想。   也因为待遇这么好,两位保镖也是发自真心因为傅寻发烧而感到自责。她们明明都在身边,却还是看着傅寻发烧了……   王医生在睡梦中被白佑嘉吵醒,但没有半点不高兴,她立马就爬了起来。王医生知道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不然白佑嘉也不会现在喊自己。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拿起自己的医药箱就跟着白佑嘉走了。   等她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一眼就明白傅寻发烧了。她拿着医药箱凑近,从里面拿出了听诊器,确切听过排除了肺炎的可能后松了口气:“傅小姐应该就是着凉后的发烧,这个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几天都注意休息应该就没问题的。”   她的诊断让白佑嘉松了口气:“那就好。”   白佑嘉刚刚的动静让整个房子里的人都醒来了,二楼也陆陆续续亮了灯,戴云和白静涵也起床了。戴云看了眼白静涵,让她先回去,自己则下了楼。在王医生诊断的事后她就在旁边听着,等王医生诊断完才拍了拍白佑嘉的肩膀:“傅寻没事就好,你俩赶紧回房间休息去吧。”   傅寻没什么力气,白佑嘉上前把她给搀扶起来。傅寻走路的时候脚都是飘的,白佑嘉就让傅寻靠着自己一点。   可傅寻哪里舍得呢。   “我重。”   “你重什么啊,靠过来点。”她们回房间还要上楼,平日里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楼梯、这时候却很难上去。白佑嘉咬着牙,托着傅寻往上面走。路上的时候戴云想要帮一把,却被白佑嘉给拒绝了。   没人知道白佑嘉在执拗什么,可她这么坚持,就只能放任她一个人搀扶着傅寻。   两人回到了房间里,白佑嘉都出了汗。傅寻躺在床上,白佑嘉顾不得自己,招呼上阿琪让她打了水,自己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傅寻。   被她这样看,饶是傅寻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样看我……”   傅寻很少生病,从小到大就没病过几次。也是,她从小无父无母的兜里也没钱,要真生了病连医院都没钱去、只能自己扛;要是生病生的多,估计都活不到这么大。   难得生病一次,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白佑嘉也和平时不一样,她悉心照顾,自己拧了毛巾给傅寻擦拭。等把她擦好了,换了睡衣,再用胳膊扶着傅寻起来,拿了王医生开的药和水、让傅寻吞下。   一切做完,才让阿琪进来把水盆给收走。   白佑嘉躺在了傅寻的边上,伸长手、把傅寻拥入自己怀里,她轻轻拍着傅寻的背,哄着她睡觉。   傅寻没有这么矫情,但不得不说,生病了被人哄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爱人。傅寻闭上了眼睛,闻到了那令人安心的独属于白佑嘉的味道,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刚睡着的时候,傅寻睡得不是很踏实,眉头紧紧皱着,梦里面的处境很不好。她做梦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父母刚去的时候、她经受不了打击又因为年纪小,也发烧了。她不知道自己烧的高不高,只知道自己全身都软绵绵没什么力气。亲戚们没人注意到傅寻,注意力只在家里的房子、和谁去收养傅寻。   傅寻摇了摇脑袋,她知道自己这时候也得振作起来,她烧成这样了亲戚们也无一人注意,要真去了他们家里怕是有一天自己死了也没人知道。傅寻站出来,说了自己哪里也不去。她的态度坚决,声音也尖锐,吵得大人们火气直冒。   族老抽着焊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到最后、还是答应了傅寻。   傅寻想了想,族老估摸着是发烧的自己压根保不下这房子,说不准她死了、这房子还能落到公户上。但无论如何,傅寻活了下来。她全身都在烧,她知道自己得降温,于是拿着毛巾沾着水、一遍遍往自己脑袋上放。   她谁也没办法依赖、谁也信不了。漆黑的房间里,她缩在角落,祈祷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梦里的自己就好像堕入了黑暗中、一点点往下沉,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了一阵温暖。她感觉到有人轻抚自己的背脊,断断续续哼着歌,傅寻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她好像从黑暗里挣扎出来了,她意识到她不再是当初满目皆敌的局面。她有自己的爱人,在自己脆弱的时候,也会保护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傅寻知道,哪怕不是现在这样的条件、只要自己在她面前显露脆弱,她依旧会伸以援手。   白佑嘉纵有千般不好,但她的善良是实打实的。   更何况,傅寻确信、她也爱着自己。   傅寻的眉头渐渐放松了,她躲进了白佑嘉的怀抱里。白佑嘉就这么紧紧抱着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拍着她的背部。   白佑嘉一整晚都没睡,时不时会用手触碰她的耳朵,感受她的体温。等到温度渐渐降下去,白佑嘉才真的放松下来。等到早上,白佑嘉吩咐阿琪做了点清粥,端上来亲自喂给傅寻。   傅寻哑然失笑,她已经不烧了、整个人都好了起来,吃饭这种小事她自己也做得到。可白佑嘉却把她当成易碎的娃娃,非要亲手照顾她。   偶尔这样,也不错。   傅寻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勺子,低了头,将勺子含进了嘴里,将清粥吞咽下。粥炖得软烂,连咀嚼都不用就进入了食管,白佑嘉还拿勺子将白煮蛋给压成了小块,在傅寻喝粥的间隙喂一勺鸡蛋过来。   如此喝完了一碗粥,傅寻觉得自己的胃也舒服了很多。   白佑嘉卡着点,过了半小时就让傅寻吃药,说这是巩固用的。傅寻也乖巧的吃了下去。   下午白佑嘉着实有些顶不住了,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就在照顾傅寻哪怕是铁人都够呛。傅寻把白佑嘉拉上了床:“佑佑,陪我睡一会儿吧。”   白佑嘉撅着嘴巴,她看傅寻好了很多,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傅寻大笨蛋!你说去处理事情你就好好处理,实在不行多休息几天、那么着急赶回来干什么!你看看你,还把自己给弄发烧了!”   傅寻嘴角克制不住的笑,她难得特别弱势,声音也带着几分可怜的意味:“可是我想你了,我想早点回来、早点见到你。”   白佑嘉怔了一下,她偏过了头,但还是回应了傅寻:“我也想你。” 第75章 评评理     小别胜新婚,傅寻回来之后,两个人就形影不离的,不管去哪……   小别胜新婚,傅寻回来之后,两个人就形影不离的,不管去哪里都在一块。而且黏黏糊糊的,让白静涵都觉得没眼看。   戴云毕竟是经过人事的人,从白佑嘉和傅寻的状态上也能看出一二来——在傅寻病好了以后,两个人肯定没少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戴云还看到了白佑嘉脖子后面的可疑痕迹。   她咳嗽了一声,发现白佑嘉压根没反应过来,才皱着眉头提醒下:“你们是年轻,但傅寻病刚好,你们也别乱来。”   一句话,让白佑嘉的脸通红一片,手也摸到了自己脖子后面的痕迹:“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别说啊!静涵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   她俩平日里黏糊的时候可没避着白静涵,现在却在这说自己来了。戴云险些没被气到,但考虑到两人的确是小别重逢,就也没继续说。   戴云出门跟白静涵上班去了,两人在家里说了一些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主要还是白佑嘉说的多,傅寻觉得自己那些事没什么好说的,就静静听着白佑嘉在那边说话。   “我把那个闫子豪他爸给撸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他靠着自己爹是钢铁厂的副厂长,没少骚扰女同志。我这啊,纯纯为民除害。”   傅寻笑了:“是,佑佑太厉害了。”   “嗯,接下来就是那个刘姨,她也不是个东西。”白佑嘉拉着傅寻说了很多话,到了下午傅寻打算出门逛逛买些新鲜菜回来给白佑嘉做东西吃,白佑嘉也拎着个小包就跟着去了。   买完了菜,没着急回去,她们打算去图书馆接上人一块回来。   结果白静涵还没出来,反倒是刘姨和另一个小姑娘先出来了。白佑嘉认不得那个小姑娘,傅寻却认识。这人名叫孙佳莹,和白静涵刚好是搭班的。   两人站在台阶上拉拉扯扯的,离得远,傅寻和白佑嘉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小姑娘的表情,似乎不大高兴,她准备往下走两个台阶,刘姨却直接伸了手,差点拉住孙佳莹的头发。   白佑嘉虽然不认识小姑娘,但她知道刘姨,在白佑嘉心里那刘姨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这么对人家,白佑嘉看不下去。她打开了车门,直接下车。傅寻也跟着下来,保镖和司机从前门下来,另一辆停在一边准备接戴云母女俩的司机也赶紧下车。   几个人往图书馆后门口去,刘姨一时间有些露怯,往后面走了一步。孙佳莹见状赶忙往前小跑几步到了白佑嘉跟前,看她的表情仍然有些紧绷。   “发生什么事了?”白佑嘉看向孙佳莹,开口询问。   孙佳莹往后看了看刘姨,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知道白佑嘉是白静涵姐姐,但自己的事情毕竟是私事不好随意和别人说,于是就摇摇头:“没事,谢谢白姐姐,我先走了。”   孙佳莹迈着步子就往后面走,原本坠在后面的刘姨脑子里转了几个主意,才笑着迎上来:“哎哟,这不是静涵的姐姐吗?静涵漂亮,你这个当姐姐的那是更漂亮了!”   逢人见笑说漂亮,哪怕怒火中烧也会高兴三分。   更别说白佑嘉这种有人捧着就会飘的性格了。   但……   这刘姨夸得不行啊。   要是光说白佑嘉漂亮,夸她长得好看、穿得好看、戴得好看,白佑嘉都会高兴。可刘姨夸就夸了,非要拉着别人来比,还是拉自己妹妹来比,这白佑嘉能高兴吗?   是,白静涵现在无论在谁人看来都没有白佑嘉好看,但白佑嘉知道那是因为白静涵受了不少苦楚。她皮肤粗糙是因为总在烈日下干活,她头发枯黄是因为没有营养,她瘦得和个猴一样就算脸再好看能漂亮到哪里去呢?   夸白佑嘉比白静涵漂亮,白佑嘉只会难过。   她的妹妹本来也应该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正十八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不说比白佑嘉还好看那也得是平分秋色。所以白佑嘉一点也不高兴,不紧不高兴,甚至脸还有几分臭。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刚刚拽着人家小姑娘是什么意思?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刘姨愣了下,仍然面带微笑说:“白小姐你误会了,我这是要给她做媒,但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害羞,才不肯跟我说话的。”说这句话的功夫,图书馆里其他员工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一看有热闹看,也不着急走,就站在或远或近的地方、和自己交好的人一块对着刘姨这边指指点点,窸窣间还有几句话飘了过来。   “刘姨这是干什么?”   “是绕开人家家长给小姑娘做媒被抓到了?”   “她保的媒也不是什么好媒,我隔壁邻居有个小姑娘就是她做的媒,结果结婚没几日就哭哭啼啼回娘家。”   “刘姨那哪是做媒啊,分明是奔着结仇去的。”   但能当媒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她就当做没听见一样,反而对着白佑嘉笑笑:“这要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她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刘姐!那么着急走干嘛!”   刘姨不用回头,听声音也知道这是戴云的声音。她头皮发麻,知道今天这事有些难办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还是笑容,转头就看到戴云带着白静涵来了。戴云喊住刘姨,看着周围的人,当即声音就大了起来:“正巧各位同事也在,还请大家稍后再走、给我先评评理。”   “我家二姑娘今年十八岁,还是个小姑娘,这刘姐上来就直接找她,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我这个当妈的和刘姐一个办公室,她不跟我说、直接找小姑娘,她做事像话吗?!”   就和刚才图书馆员工议论的一样,这刘姨平日里也没少干这种事。   刘姨表情有些僵,她看了看戴云和白静涵,却还在嘴硬:“这我确实看小姑娘也大了,怎么都十八岁了,还没谈过对象呢,才心急。但不管怎么说,我是为了静涵好啊。”她接下来说话,就直直盯着白静涵:“静涵,过年放假你也见过了,和那男同志在公园里聊了好长时间呢,你对人家也是满意的是不是?我刘姨做媒人做这么多,肯定不会亏了你的。”   刘姨这句话,让戴云和白佑嘉瞬间火冒三丈。   这时候内陆是什么氛围?男女之事还特别保守,这刘姨说这样的话,分明是想把白静涵给打到和闫子豪不清不楚上。还说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话,简直是要把白静涵往火坑里推。   白静涵听着刘姨这么不要脸的话,她眼睛都瞪大了些。但白静涵面对长辈,没有那么能说会道,她张了张嘴,却被戴云拉到了身后:“你要说我就对着我说,直接找我女儿是怎么回事?!”   白佑嘉火气也上来了:“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妹妹和那什么男的不清不楚?!你要有什么你就直说,拐弯抹角瞎说什么呢?!”   白佑嘉直接多了,直接上去就开喷。   白静涵看到这个场面,往自己亲妈后面缩了缩,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该出面了。不然真被刘姨泼脏水,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可真经不起流言蜚语。   刘姨看到母女俩这样,一瞬间有些哑火:“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真就是好心……要是不满意,咱也可以换一个嘛。但不是我吹,那子豪可真不错,家里亲爹是钢铁厂厂长,他人也好看、身高高,和静涵啊,那可是天生一对……”   白佑嘉气得脑门上都要喷火了,她往前走一步,看样子准备生撕了刘姨。   这个时候傅寻拉住了白佑嘉。   这里毕竟是内陆不是香江,要是香江、白佑嘉真的上演全武行也没什么她完全能压下来。但在内陆,她们还是香江外来户、要是真动手打人,那会特别不好看。   白佑嘉手扬起来就被傅寻给拉住了,一肚子火没机会发,那刘姨看到白佑嘉的动作,立马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打人啊!公安!我要叫公安!”   傅寻看着刘姨,她是觉得白佑嘉不能动手,但没说就放过刘姨。   傅寻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去了,但傅寻的笑容还是带着那种乡下人的憨厚,看起来格外无害。只是她说的话,却和她的笑容完全不一致。   “刘姨是吗?别的不说,你怎么说也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你这平日里工作不认真,一天到晚琢磨做媒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如和上面反应下、让你专心去做媒人工作。”   刚刚表现的还算平静的刘姨,这一下却和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样直接跳了起来,脸上也都是焦急的神色:“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不顾工作了。我这是两头顾,两头都做的好着呢!”   “是吗?但是静涵可说你是在工作时候去找她的。还有刚刚的孙佳莹,估计你平时上班也没少找她。我也不想跟你耗嘴皮子,这件事、我一定会反馈到上面的。”   傅寻说完,也不再看她,反而对着周围的人说:“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给县里捐了新的图书馆,未来会有很多新的岗位。我会和上面反应,这些工作岗位应该给工作认真的、而不是一天到晚偷奸耍滑的人。”   “关于刘姨的所作所为,我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写一封举报书。” 第76章 谈心     这一通话说下去,刘姨瞬间面如死灰,尤其是看到那些人跃跃   这一通话说下去,刘姨瞬间面如死灰,尤其是看到那些人跃跃欲试的模样,更加感到前路渺茫。   傅寻那是在说以后的岗位吗?新图书馆还没影呢,那岗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谁都说不好。可刘姨那个岗位就不一样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刘姨从那岗位上下来了、就能有人上去。   谁家家里每个亲戚朋友啥的,肯定都想为自家人谋划。   主动去检举刘姨这种事大家做不出来,毕竟这事不能开头,因为每个人屁股底下肯定都不是特别干净。这年头谁干活不会偷点懒啊?真要开头,就要进入大举报时代了。   可傅寻,她是个外来的啊!   而且还是刘姨主动去得罪她们家的,去举报就完全没问题了。而且傅寻举报力度大啊,她要捐款这事大家都知道,她在上面的面子肯定很大,她要是去举报,那肯定一举报一个准。   傅寻那句话落地后不久,周遭就有一些人小声出了口:“刘姨这人真的,我有好几次见她班也不上、就去找图书馆里面的年轻女员工,这事没这么干的。再怎么样,那也得把自己工作做完啊。”   “而且她做媒也做的不是好媒,有些姑娘嫁人后不久看穿了婆家是个什么东西,那叫一个悔恨啊。”   “刘姨这样的,是真不适合在咱们图书馆里工作,她还骚扰来往的年轻女同志呢。哪有这样做事的,这简直是把我们图书馆的面子往地上踩!”   大家从各种角度抨击刘姨,让她一时抬不起头来。她也慌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只能一边说着“这是没有的事!”一边偷偷溜走了。傅寻也没拦着,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很快就能把她也给撸了。   众人见到刘姨逃跑,又上来和戴云说了几句,诸如“你不要担心、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也早就看不惯刘姨了,要是要写联名书、定要算我一个”。戴云一一应了,说了几声谢谢,众人也就散了。   这个点得赶紧回家,不然一会儿晚饭都要吃晚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不轻不重的事情,但对于傅寻和白佑嘉来说,事情可大了。白佑嘉压制着脾气,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让白静涵上车。等车开到家里,四个人都到了一楼大厅,白佑嘉才彻底憋不住。   “白静涵!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过年的时候见过?!你干嘛去了、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说,跑去见男人了?!这事被那人逮到一顿说,你还想不想抬头做人?!”   白佑嘉是真的生气了。   香江这几年比之前还要开放,又有张又晴这个风月片出生的女演员在大放光彩,很多人已经不把女子所谓的贞洁当回事了。可在内陆,却不是这样的。   内陆这几年风气是停滞不前的,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所以白佑嘉特别清楚。   要是女子的名声不好了,那真会被唾沫给淹死。她们还要在这里待个两年,不然傅寻也不会租这么个院子。是,她们有钱有手段,哪怕真名声不好听了、大不了换一个地方。   可要是白静涵依旧拎不清昏头,换再多的地方也没有用!   白佑嘉会发这么大的火,就是太在意白静涵了。白静涵其实也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也不说,这反而让白佑嘉更着急了。她妈戴云也是个急性子,跟着补上了一句:“你说话啊!”   傅寻看这样子,知道自己不出马是不行了,她娘俩这样子、非得把孩子逼得叛逆了不可。   傅寻拉住了白佑嘉,白佑嘉转头过来的时候面上还有些恼火,傅寻拍了拍白佑嘉的肩膀:“你先别着急,你跟阿姨都先上去,我来说。”她俩没有利害关系,这个时候关系远一点、反而会把心里面的话都说出来。   白佑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傅寻。她一直都相信傅寻的,相信傅寻能把每一件事都给处理好。于是白佑嘉乖乖听话上楼去了,顺手把自己亲妈给拉走了。   戴云一开始还有些不想走,白佑嘉在那边说:“好了,你信傅寻!”就强硬的把她妈给拉走了。   一楼大厅里除了傅寻和白静涵没有任何一人在场,白静涵仍然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想理会任何人的样子。换傅寻来,这时候估计也得这么自闭。回来家就挨一顿骂,谁碰到这事能开心啊。   傅寻没着急说话,而是转身进了厨房,她从厨房间拿了俩个杯子,顺手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一瓶果汁,倒入玻璃杯后又把果汁瓶给放回了系统空间里。而后才端着两杯橙汁来到了外面。   “静涵,你先坐,站着算是怎么个事。”   小姑娘挺倔强的,摇了摇头,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傅寻坐在了沙发上,把玻璃杯放了下来,一杯放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来,喝点果汁。”她不管白静涵,只自顾自的说:“你姐说话真重了点,也怪我,平日里都惯着她,她脾气是一点都不会收敛的。”   傅寻做这事挺耐人询问的,竟然当着白静涵的面说白佑嘉坏话。白静涵这时候终于不是无动于衷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好孩子,而且对她姐非常喜欢,听到别人说她姐坏话,她憋不住了。   “我姐脾气也不坏,她就是太担心我了,平日里肯定不是这样的。”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傅寻的不赞同,甚至还有对姐姐的维护、对傅寻的攻击。   傅寻却笑了一声:“你看,你是知道的。”   她对着那边的橙汁扬了扬下巴:“坐着歇会儿吧。”   白静涵抿了抿唇,有些不甘愿,但还是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她端起橙汁,小口喝了点,傅寻这时候继续开口:“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什么叫做你和那个男的一起逛公园?”   白静涵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出来:“我被她给算计了!”白静涵絮絮叨叨说着,算是真的一吐为快了:“那个刘姨肯定是故意把人带来的,不然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我真是不明白,怎么还有这样的男同志,竟然在那边和我玩什么诡辩,什么叫做先进女同志扛起一片天啊!就算我是先进女同志,那也是和她各人付各人的,怎么就要请他喝了呢!”   “不要脸,真是太不要脸了!”   她的愤怒之情已经溢于言表,傅寻算是看明白了,她抠门的样子和她姐一模一样的。傅寻安慰了几句,接着提出一个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孙佳莹故意告诉那个媒人的?”   白静涵愣了愣,也没直接回答,而是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后面她也和刘姨划清界限了,估计从我身上这一次看出了刘姨她不是什么好人,手里面压根没什么好对象。所以今天刘姨才会特别着急,对着孙佳莹拉拉扯扯的。孙佳莹今天一下班就想往外走,还是被她给拉住了。”   “哦,这样。”   傅寻点了点头。   她陪着白静涵说了一会儿闫子豪的坏话,顺便把闫子豪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全都告诉了白静涵。白静涵听了,更加忿忿:“我就知道那个闫子豪不是什么好人,竟然还赌博!他这样的人压根不配娶老婆,就应该孤独终老!”   傅寻也表示同意。   只是她没把白佑嘉把对方亲爹的职位直接撸了这话给说出来,不然会影响白佑嘉在白静涵心里的形象。她俩聊了一会儿,傅寻看时间差不多了:“这都晚了,你肚子饿了吧?佑佑和阿姨还在楼上,也没吃晚饭呢。”   “也是……”   提到白佑嘉和戴云,白静涵还有些忸怩。傅寻则直接站起身,拉了旁边的绳子,阿琪阿玲自然会下来。不多时,晚饭就在餐厅摆好了,阿琪也去叫了白佑嘉和戴云下楼。   白佑嘉下楼的时候,对着傅寻使了个颜色,傅寻点点头,白佑嘉也松了口气。   等她到了楼下,傅寻凑了过去,声音听听的:“你待会儿也和静涵道个歉。”这个话,让白佑嘉也有些忸怩,但她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啦。”   四人坐下,默不作声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傅寻在餐桌下用脚轻轻踢了下白佑嘉。白佑嘉身子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静涵,刚才姐姐是急了点,语气也不太好。我是无心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不自然,还用手拂了下鬓角的碎发。不仅如此,连话说的都很生硬。   但不管如何,这台阶,她是给到白静涵了。   白静涵放下了筷子,对着白佑嘉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是担心我的、生怕我被坏人拐了去。可是姐姐,我也成年了,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不会那么轻易被人骗的。”   白佑嘉总算松了口气:“那就好。”   戴云在旁边看了全场,看到她姐妹俩的表现,也不由点了点头:“这事也得谢谢你傅寻姐姐,要不是她从中调和,你姐妹俩肯定会吵一架。”   戴云还好意思说这个,她这个当妈的,不仅没起到调和的作用,反而差点让俩姐妹吵翻天。   不过在场没人计较这个,白静涵也乖乖的,朝着傅寻那边:“谢谢傅寻姐姐。”   “哎,没事。”   傅寻招呼三人赶紧吃饭,不然这饭菜都得凉了。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第77章 人不见了     说要举报,就要举报。    戴云之前就在记录刘   说要举报,就要举报。   戴云之前就在记录刘姨天天擅自离岗,跑去找年轻小姑娘要做媒人的具体日期时间,现在正巧派上了用场。傅寻拿着这些记录,又在第二天去了图书馆,找其他职员写请愿书。   巧合的是,这一天刘姨“病假”了。   在写请愿书的时候,还有职员在那阴阳怪气的:“哎呀,刘姨是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今天就生病了,你说巧不巧?”人一边说着,一边在请愿书上面签字。   傅寻做这件事特别容易,她脸上还带着独属于农村人的那种朴实憨厚的笑容。白佑嘉评价她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她那笑容总会让人掉以轻心、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傅寻也知道,但她这样也自觉没什么不好。让人掉以轻心,总比让人忌惮要好得多。   傅寻也张嘴聊了两句,看请愿书写的差不多了,就转头去了图书馆馆长办公室。毕竟要举报图书馆里的人,还是先和图书馆馆长透个气比较好。   这么多年来,傅寻极少亲力亲为干这种事情了,跑前跑后就为了开除一个媒人,傅寻自己都觉得自己闲得慌。但这是白佑嘉的妹妹,四舍五入就是自己的妹妹,为了妹妹跑来跑去,哪怕再小的事情她也要亲力亲为。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手里没什么得力的人,这要是香江或者国外,不管啥事她动动嘴都能搞定。但这里是大陆,她带的那些人先天不适合。她们张嘴就是一口充满口音的港普,和这里的每个人都格格不入。也就自己和白佑嘉说话不带什么口音,白佑嘉说话甚至还有点北方的味道,不然也没办法这么快融入进来。   图书馆馆长估计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对于傅寻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他叹了口气,询问傅寻有没有可能放刘姨一马,她也是在图书馆工作多年的老人了。   傅寻却摇了摇头:“说实话,馆长,按理来说这件事都应该能主动提。她是图书馆里的蛀虫、光拿钱不干事的不积极分子,作为馆长你不以身作则把这样的人给踢出去,反而求情来了。”   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傅寻虽然在内陆没多太久,但六几年也是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她也知道当时的内陆是个什么打法。所以“蛀虫”、“不积极分子”张口就给按到刘姨身上了。这话一出来,图书馆馆长求情的话全给咽下去了。   总不能为了个刘姨,再把自己也搭上吧。   再者,傅寻得罪不了、得罪不了啊,她给县里面捐赠的图书馆还在建设中,馆长还想着等新图书馆建成了自己接着去当馆长呢。这会儿要是把人得罪了,那到时候职位岂不是没自己的份了?   馆长想的很明确,所以他最后在请愿书上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寻笑着说了谢谢,转头出了门,安排阿红先去供销社买点糖果糕点送到图书馆里请职员们都吃几口,自己则让另一个保镖开车,直奔县政府去。   图书馆和厂子还不一样,想要裁人没那么简单,需要县政府来做决断。   面对傅寻摆出的事实证据,还有那一份请愿书。官方最后表示了明白,傅寻估摸着要不了一星期,刘姨的职位就会被取消。这年头还没有什么私人公司,如果从图书馆被裁了、那很难再找到工作,甚至家里人也都会受影响。   傅寻并不觉得这对刘姨来说是很严苛的惩罚,她做的事情那么过分,傅寻觉得自己顶多算是小惩。   处理完了刘姨的事情,傅寻也变得轻松了下来。白佑嘉回来看到她这么轻松,干脆把傅寻给拉走,让她给自己打下手。她把王医生和傅寻都带上,直接去了火车站。   之前订购的设备已经从省城下了飞机运上货车,过不了多久就能送到。这批医用设备能安全到达县城,那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就说阿美莉卡那边,都不是那么容易出关的。阿美莉卡对这些先进设备的把控非常严格,为了防止技术外漏做了不少限制。也得亏傅寻在医药公司也有股份,不然很难从阿美莉卡那边拿到这批货。   拿到货了,也不是说可以直接运到内陆,必须得去香江倒一手。要是看到海运单子上是来内陆的,阿美莉卡那边肯定直接卡着不放行。可哪怕到了香江,也没那么容易直接过来。香江如今依旧在不列颠的掌控下,不列颠对内陆的技术封锁依旧是在的。   但她们在香江待了那么久,认识的人脉也多,其中也有一些爱国商人。再加上警署的Madam算她们自己人,对她们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从香江那边转运过来。   可这批设备,不管在哪里,都让人眼红。   在广府落地之后,广府的人眼巴巴的,都想接着截下来。转头想到傅寻和白佑嘉在广府都在合作办厂,以后有的是机会、也只是酸了几句就放心了。   真正的难关,反而是在省城。   到了省城之后,省医院的院长看着那设备,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抱着不肯撒手。还说这设备在县医院都是屈才,他们用的明白吗就用!就连跟着设备来的国外专家,都险些要被院长直接拉着手留下来。   还是县长收到了线报,赶紧拉着县医院的人和自己的人马过去了,才勉强抢下来。他一字一顿说:“咱们县到省城才多远,你要实在眼馋你过来!我还能不给你看吗?!再说这设备也不是我的,是人家傅寻傅同志和白佑嘉白通知捐献的,你这样霸着算是个什么事!”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不容易才拉着设备和专家们上了火车。   这会儿白佑嘉就接了下设备,主要是那几个跟来的专家。这几个专家都是阿美莉卡人,按理来说不应该跟着设备出现在这儿、反而应该第一时间就跟阿美莉卡官方举报。   可问题是,他们是傅寻所在医药公司下的员工,比起对国家的忠臣、还是自己口袋里的钱和公司比较重要。   白佑嘉也不得不感慨,资本家的世界的确和华国不一样。   这事在国内一般就见不到。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宽泛才让这些设备得以来到国内。   白佑嘉和傅寻对远道而来的专家们表示了欢迎和慰问,白佑嘉左一句辛苦了、右一句回头给他们加工资,傅寻甚至还许诺了增加科研经费。这让专家们喜笑颜开,觉得这一次来值了。   每一方都没亏,大家都很高兴。   设备到位,王医生也留在了县医院,一边充当技术顾问、一边充当翻译。傅寻和白佑嘉当然也获利了,设备调试好了,戴云和白静涵也能用上。之前王医生只能做一些基础的诊断,但现在有了设备,能够对两人进行更加精细的诊断,也方便王医生后续对两人的照顾。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谁知道——   白静涵被绑架了。   是的,被绑架了,还是在图书馆内。   阿红晚上去接戴云和白静涵,到了下班时候戴云很快就出来了,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看到白静涵,戴云都有些坐不住了。阿红下了车,她带着另一个保镖直接进了图书馆,问了一下还没走的员工,得知下午三点半就没见过白静涵了。   她们下班的时间是晚上四点半,也就是说,白静涵在岗位上无端消失了一个小时。   图书馆的事情比较少,职工们也都比较散漫,所以哪怕有人早退、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大家就以为白静涵也是有点私事,提前离开了。阿红脸色变了,她找了孙佳莹,孙佳莹听她说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三点半的时候她说她去把书放到书架上,我看她好久没回来,以为她去找戴云阿姨了。她现在不见了吗?”   阿红点点头。   孙佳莹皱着眉毛说:“那些书大部分是在三楼西侧历史区的,你们去那边看看。”   “好。”   阿红安排另一个保镖去看看各个出入口,自己则去了孙佳莹说的地方。这时候内陆还没什么摄像头,不像香江那边闭路电视已经逐渐变得日常化,这给阿红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阿红勘察了很久,最后在历史区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不对劲。这附近的一些书摆放的没有章法,有些序列都错了,这不是白静涵会干出来的事情。也就是说,历史区还有别人在、那个人重新排列了书本。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白静涵被绑架了。   在这一刻,阿红的内心升腾起怒火,还有愧疚和自责。在香江那么多年,那种环境下她都没让傅寻或者白佑嘉面临绑架,哪怕是香江老牌家族都有继承人被绑票的情况下也没让两人出任何意外。   然而今天,在内陆,阿红翻了车。   阿红深吸了一口气,下楼找到了保镖,招呼人赶紧走。她们回到车上,戴云还是没见到白静涵,心里难免有些慌了:“阿红,怎么回事,静涵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们一起回来?”   阿红稍微侧了一下头:“夫人,您别着急,等回去见到了两位小姐一块说。”   戴云怎么可能不急,她左右两只手的手指抠着,把自己的手背都抠烂了也没回神。   车子好不容易到家,阿红赶忙下车、戴云紧紧跟在她身后。等见到傅寻和白佑嘉了,阿红才说:“小姐,小小姐应该被绑架了。” 第78章 你为鱼肉     一句话,让正在喝茶的白佑嘉杯子都掉到了地上。地上铺了地   一句话,让正在喝茶的白佑嘉杯子都掉到了地上。地上铺了地毯,杯子没有摔碎,但里面清亮的茶汤却蜿蜒着流了一地。   “你说什么?!”   比起白佑嘉,傅寻要镇定很多:“长话短说,说一下你的发现。”   “是。”   阿红把今天下午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接着就等候命令。白佑嘉变得六神无主,她的确在商业上有一番建树,很多事情都能办得非常漂亮,比如之前的医用设备就是她一手促成运到县城的。   中间那么多道程序,她都有条不紊。   可面对没见过的事情,她就慌乱了,更何况这还是她好不容易才重逢的亲妹妹,结果没过几个月,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绑架了!这种从没有遇到的事情,白佑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戴云更是慌乱,她虽然年纪大,但早些年养尊处优、又不用管理家业,就是一个富太太。后来一朝落难,日子过得虽然苦但和白静涵相依为命又遇到了好人、哪怕屡经磨难也无生命之忧,如今这局面,她也同样拿不出办法。   白佑嘉也不知道是不是了解母亲在这事上拿不出章法,但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傅寻。   白佑嘉声音急急的,声音里免不得带上了哭腔:“傅寻、傅寻怎么办啊?”   她这样子,傅寻看了都心疼。傅寻上前一步,拉住了白佑嘉的手:“没事,你相信我,你妹妹一定会没事的。”她深吸一口气,就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静涵在县里根本没什么仇人,和她有矛盾的也就之前那个媒人和闫子豪。媒人哪怕怀恨在心,但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十有八九,是闫子豪干的。”   “他私下里烂赌成性、时常出入地下黑赌坊,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他知道白静涵有钱,再加上他父亲职位没了,很有可能钻牛角尖铤而走险。”   听到傅寻说的,白佑嘉一个劲点头。她知道傅寻说的对,却也是除了这个动作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傅寻继续说:“他绑架白静涵,无非就是要钱,所以佑佑你别怕,他们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直接撕票,他们是要钱的。”   “对对、要钱,没拿到钱就不会撕票,肯定要想办法问我们要钱!”傅寻的话让白佑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知道白静涵性命无虞,白佑嘉显然松了一口气。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也要行动起来。”傅寻握紧了白佑嘉的手,白佑嘉也回握住。   “佑佑,你去准备钱,去找张燕和她说清楚发生的事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先拿到钱和票,不管什么票,我们都准备好。要是光用钱就能把她赎回来,那就最简单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静涵是第一位的,别的以后再说。你去了张燕那里,也要寻求张燕的帮助,让官方那边通知公安,去和闫子豪的家里人沟通。”   “他赶时间,说不定根本没告诉自己父母,告诉给闫子豪父母后、一定要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大陆对这种事情特别看重,他这样做、搞不好是要吃枪子的!”   有了具体的安排,白佑嘉也冷静了下来,她点头应好。   傅寻又看向了戴云,她知道她必须给戴云安排点任务,不然戴云心神不宁,说不定血压升起来会晕过去。所以傅寻对着戴云也张了嘴:“阿姨,你哪里都别去,就在家里守着。闫子豪把静涵绑了、肯定要过来跟我们要钱的,他应该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到时候说不定会让人送信,你不能错过任何一封信。到时候你要安排人来找我和佑佑,把事情同步给我们。”   “好!我一定守着!不错过任何一个消息!”   傅寻安排完人,又看向阿红,安慰了几句:“这件事不能怪你,不要太自责了。比起内疚,现在更重要的是行动起来,你安排好人跟着佑佑和阿姨,我也带两个人走。”   傅寻接下来也把自己要干得事情说了出来:“之前查闫子豪的事后,我就和县城里一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有了初步的联系。现在正好能够用到。闫子豪找的帮忙的人,多半也是这些人,说不定能直接找到线索。”   分工完成,傅寻和白佑嘉就准备出门了。结果刚到门口,就遇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送信上门。傅寻楞了一下,从对方手中接过,她打开信封拆开信纸,一目十行看完就交给了白佑嘉。   这封信就是来要钱的,要五千块、送到公园的一个桥洞下。   白佑嘉看了以后,反而松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和傅寻说的一样,就是要钱的。只要是要钱,那就好办了。   傅寻没让小孩走,她从兜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里拿了几颗糖出来,蹲在小孩面前问:“小孩,刚把信给你的是什么人?你要是告诉姐姐,姐姐就给你糖吃。”   小孩描述了一下之后,傅寻知道这人并不是闫子豪,就给了对方一颗糖,然后又问:“什么时候给你的、他人呢?”小孩伸出一只手,指向了来时的巷子:“大概有十五分钟了,那叔叔给完我就走了。”   傅寻把糖都塞给了小孩,转头看向阿红,阿红点头表示明白,安排人朝着那边追了过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人。也有可能会有人在旁边盯着,确保小孩把信件送到她们手里。   不过傅寻对此不抱太大期望,哪怕闫子豪再傻、也不至于这种时候就直接被她们抓到。   收完信件,傅寻派人送到戴云那儿、让她也看看,安一下戴云的心。而后和白佑嘉两人分头行动,各自去找人办事。   这时候的白静涵,就和傅寻猜测的一样,的确是被闫子豪给绑架的。   她三点半和孙佳莹说了一声,抱着书去三楼历史区摆放。摆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人从身后逼近。她一开始只以为是借书的人,没太注意,结果那人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还伸手用湿漉漉的布捂住了白佑嘉的口鼻。   白静涵挣扎了起来,书本都掉在了地上。她挣扎间发出了很大的动静,但历史区这块一个人都没有,根本没人发现这一处的动静。她只觉得这块布上面有难闻的气味,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没了力气,整个人昏了过去。   闫子豪好歹也是个高中生,一些小知识还是知道的。这会儿对药物的监管也没那么难,才被他搞到了乙醚。闫子豪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确实叫了在赌场认识的朋友,两个人一前一后抱着白静涵,找了个没人的后门把人运了出去。   他们找了个三轮车,把人放在了后面,用事先准备好的破布给盖上,就蹬着三轮车往前面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闫子豪这朋友的家里。   这人外号叫狗壮,早些年父母全没了,自己也懒不想正儿八经干活,就靠偷鸡摸狗还有给地下赌场的老板干活挣口饭吃。闫子豪知道他身后没有顾虑,而且特别穷,才会找上他。   等把白静涵带到狗壮家里,狗壮看着白静涵啧啧称奇:“这女人真值这么多钱吗?你开口就要2000,她家里人能舍得给吗?”   闫子豪和狗壮说要2000赎金才放人,但实际上他要了5000。也就是欺负狗壮认不得字,不然他俩自己就会先闹起来。闫子豪瞥了一眼狗壮,眼里有些不屑,但狗壮在看白静涵,所以没有发现。   闫子豪给狗壮解释了一下:“那你小看人家了不是?你看她身上的衣服,这可是香江那边的时兴衣服,这一身我估摸着就要一百多块钱。”   “嚯!一百多块钱!”   狗壮是真的惊讶了,在这个厂里上班的人一个月才50左右工资的时代,竟然有人身上穿着一百多块钱的衣服!这谁家舍得给女儿买这么贵的衣服啊,就他身上的,两块钱、他都觉得贵的慌。   “那我们是不是要少了,她一套衣服就100,2000块钱也就20套衣服,她家肯定有更多啊!”   闫子豪顿了一下,发现狗壮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脑子转得还挺快。他打着哈哈:“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这次就要2000吧,回头咱再缺钱了、还能绑她!”   狗壮一听,觉得还真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可得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出事。”在狗壮眼里,这分明就是一颗摇钱树。   更让人没想到是,他们竟然还想做回头生意。   还是没经验,不知道绑人该怎么办。要是换成香江那些有经验的来,就不会犯这种错误,百分百拿了钱就把人质给干掉。还做回头生意呢,刚把人放回去,到时候小命就没有了。   他俩还在这边畅想以后要是缺钱了,还能继续找白静涵家里提款。   过了一会儿,白静涵悠悠转醒了,她也看到了绑架自己的两人。她想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嘴巴被塞住了,还用了一条白步从嘴巴跟前勒着、在脑袋后面打了个结,手更是被绑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但他们没蒙住她的眼睛,让白静涵将两人看了彻彻底底。   他俩也不在意,早已准备好干完这票就换个地方过日子,等过两年、再回来。闫子豪看她醒了,甚至跑过去对着白静涵冷嘲热讽了几句:   “白静涵,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之前在公园里,还对我一阵教训,现在好了,你为鱼肉我为刀俎!” 第79章 行动     白静涵真是做梦也没想到,闫子豪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她   白静涵真是做梦也没想到,闫子豪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她这时候还不知道闫子豪绑她是为了钱,还以为是为了泄愤。闫子豪看着白静涵,那真是越说越起劲。   “还有你那姐姐,她不是很厉害嘛?啊?还把我爹的副厂长给撸了,这么厉害怎么不在你身边多安排点人?哼,绑你可不要太简单,观察几天就被我找到漏洞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沾沾自喜,显然是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但白静涵却听到了那一句“姐姐把他爸的职位给撸了”,白静涵没想到姐姐这么厉害,而且也这么不留情面。不过白静涵没觉得自家姐姐做错了,对于这样的人就应该狠狠撸下来。   养出闫子豪这么个东西,他爸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而且嘴巴还被堵上了,白静涵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闫子豪羞辱了她几声,见白静涵回不了话、也觉得没了一丝,转身和狗壮继续商讨了起来。他们没有背着白静涵,但也没把白静涵嘴巴里堵着的东西给拿掉,他们虽然蠢,但还是知道一旦把嘴巴里的东西拿掉、她一定会大叫。   狗壮住的大院左右还有邻居在,被人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就真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狗壮拿了闫子豪写的信,叮嘱闫子豪一定好看好白静涵,这可是他们俩的摇钱树。闫子豪不以为意:“知道了,我肯定会看好的,你去忙你的吧。别到时候你那边出了篓子,可千万别让人给发现了!”   狗壮走了,闫子豪待在屋里,和白静涵面面相觑。   要说他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白静涵长得漂亮,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段也丰腴了不少,再加上她才十八岁,正是青春正茂的时候,闫子豪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想对白静涵动手动脚的呢?可他担心,要是真对白静涵做了什么、被抓了会很惨。   他可是知道的,前段时间有个人在下面镇子因为流氓罪被抓了,判了好多年呢!那还是没做到什么,他要真做了,还一不小心被抓了,那自己不知道得判多少年。   至于绑架勒索被抓,之前也没个典型,所以闫子豪觉得就算被抓了也判不了几年。因为要是被抓了,那白静涵肯定没事啊,人也没事、钱也没拿到,能判多久啊?   闫子豪的确是高中生,但上课的时候眼看着就没好好学,一天到晚研究旁门左道,不然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白静涵安静极了,她相信自己姐姐和妈妈,还有傅寻姐姐,她们一定会来救自己的。这种时候她不能慌张,得冷静下来,要是大吵大闹反而会让闫子豪不快、到时候受伤的人会是自己。   白静涵甚至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她的姐姐也的确为了她在奔波。白佑嘉先找到了张燕,县政府的领导听完她说的事情之后特别生气。他们也没想到在县里面还能出这种事情,傅寻和白佑嘉捐赠的图书馆体育馆正在建造、医用设备也到位了,结果她们的亲人却因为钱财被人盯上给绑架了。   这事往大了说,以后要真开放了哪个外商敢到他们这里来投资啊?   县政府这里兵分两路,一路去找闫子豪的父母说明事情厉害、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边获得点线索;一路派人跟着白佑嘉去公安局。   当然,白佑嘉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得下血本,才能让公安的人发挥最大的积极性来帮助她。恰巧,这样的事情白佑嘉经历过。她定了定心神,和公安局局长说明——希望这一次不单单是对自己妹妹的救援,还希望能够打击当地的黑恶势力,尤其是那些个地下赌场、还有成天在县城里闲逛的二流子。   她愿意捐赠十辆警用摩托,也愿意等下次过节的时候安排一些日用品给公安局的公职人员们。   局长觉得她是多此一举,向她保证即便没有这些、他们依旧会对白静涵努力救援。白佑嘉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她这会儿是真笑不出来:“不管静涵的事情如何,这也是我对局里面的一点心意,通过这次我也是发现了,要是公安们都有警用摩托,对付罪犯会更加方便,要比骑自行车快很多。”   局长叹了口气,明白她是关心则乱:“我先谢谢白小姐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下面的公安也的确用心了很多。白佑嘉坐在公安局里面等待着,她也想出去寻找白静涵,但她不是专业的,现在出去乱走反而是在添乱。她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不放过任何一个消息。   在白佑嘉努力的同时,傅寻也一直在奔走。她带着保镖,去找了之前接触过的二流子,砸了不少钱下去,最终才收获一点有用的消息:“闫子豪最近经常在后街那边的赌场待着,那边估计有线索。”   傅寻转身就带着保镖去了,到了后街路口,傅寻让保镖把车停下,而后给两个保镖每人发了一把枪。保镖楞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接过,稍微一摸就知道是哪个系列的枪、也知道用的什么子弹该如何使用。   傅寻手里也抓了一把。   进内陆的时候,肯定是不让带枪的,这一点内陆管得很严格。但实际上现在的内陆内部,枪支管理反而没那么严。的确有在管了,但依旧有漏网之鱼,农村里一些猎户手里还有猎枪,这些很难一网打尽。   但她们走海关进来,这些东西都卡得死死的,还找了人搜身,根本不可能带进来。   两个保镖也不知道傅寻到底把枪藏在了哪里,但主顾既然有这个本事,她们肯定不会多问。两人也知道,地下赌场都是硬茬子,身上不带点家伙事,她们直接进去问事情,很容易引火烧身。   别到时候傅寻再折在里面,那她们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傅寻这些保镖,虽然名义上是保镖,但她们对傅寻和白佑嘉的忠心程度,某种意义上和死士没什么区别了。她们本来在香江很难找到工作了,但傅寻给她们开的工资特别高、待遇也好,最重要的是真把她们当人看,就这种主顾、肯定要拼命保下来的。   今天白静涵被绑,这些保镖已经羞愧难当,肯定不能再让傅寻出事。   至于枪是怎么带进来的……别人不行,傅寻肯定行啊,她有系统空间!原则上系统是不让系统出品以外的东西进入系统空间的,但偏偏傅寻的系统是个很没有原则的系统。   不管是在香江还是在国外待着,枪是必不可少的物件,尤其是对保镖们来说。因为要是冒出来个绑匪,人家是真有枪啊!自己没枪是准备和人肉搏吗?   保镖把枪藏在了身上,而后对着傅寻点了点头。傅寻推开车门,一马当先下了车。她早就问过了赌场的具体位置,也问清楚了暗号。她们来到了一个仓库后门,和人对了暗号之后才被放进去。   再走几步,和人换了筹码、进了仓库里面,才到了赌场。   这种地下赌场,其实规模很小,里面就摆放着十几张桌子,搓麻将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两三桌的人在打扑克牌。狭小的空间里面不停还传来各种叫骂声,房间里更是烟雾弥漫。   有抽香烟的、有抽焊烟的,味道难闻至极。   傅寻皱了皱鼻子,但没有退去,她对着在场这么多人,却没有一点怯懦。她对着身边的保镖嘱咐了几句,保镖大声喊道:“你们老大在不在?!我们有事找!”   保镖中气十足、嗓门很大,一时间让场面安静了下来。她们三个看起来,有点像是来找事的。   有看场子的摇摇晃晃凑了过来:“哟,怎么回事,来找麻烦的?这妹妹哪来的、找谁家的情哥哥啊?”他说着话,还企图伸手来碰傅寻。但下一刻却被保镖拧着手指直接背过身去,直接喊“疼疼疼”。   看到这人没讨到好,立马有人上来,结果又被另一个保镖一脚踢了出去。   傅寻找的这些保镖都是练家子,一人对付三五个不成问题。那人横飞出去砸到了桌子上,把桌子都砸散架了。也是他们这个赌场不景气,用的都是劣质东西。   眼看碰到了硬茬子,一些来打牌的人心里发慌,三三俩俩全都跑开了。傅寻没管他们,任由他们离开。等这些人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这群,就是场子里面的人。   能说上话的,终于出现了:“这位女同志,我们好像没招惹过你们吧,你们这是干什么?”   傅寻看向那老大,对方一脸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看着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但傅寻活这么大,不好招惹的人看过的多了。傅寻眸色一沉,平日里那种土里土气的憨厚表情全都不在,只余下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我只问你一件事,今天你场子里、谁没有来;最近有个叫闫子豪的人经常来你场子里,他又和谁走得比较近?”   老大皱了皱眉毛,他肯定不会回答,问到了自己小弟身上、周围还都是自己的人,这要是直接回答了,那其他小弟怎么看自己?但那两女的,又是硬茬子,很难直接解决。   但当老大的嘛,总有些手段。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杆土猎枪,但同时,傅寻也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把枪。   柯尔特 M1911 A1,阿美莉卡最常见的民用手|枪,和土猎枪看起来像是两个时代的东西。 第80章 金砖     那赌场老大肯定不会觉得傅寻用的是真家伙,他只以为傅寻拿   那赌场老大肯定不会觉得傅寻用的是真家伙,他只以为傅寻拿出来的是什么玩具。   他觉得这女人有点疯,竟然莫名其妙拿着玩具手|枪来找自己麻烦。可随着傅寻的动作,她身边的两个保镖动作一致的拔出了手|枪,对着周围的人进行警戒。   甚至于保险都是拉开的,随时可以进行攻击。   黑色枪身,手柄部分有皮革,50米射程,11.43毫米口径的子弹,只支持单发、但耐用、好维修,1911年发明至今,仍然是阿美莉卡人日程使用最多的手|枪。   也确保如果对方有任何异动,可以第一时间击毙。   如果只有傅寻一个人掏枪,那赌场老大会觉得她是来搞笑的,可一旦三个人都拿出了枪,那枪的真实性就呈直线上升。可这时候小弟们都看着自己呢,老大赌对面的傅寻不敢开|枪。   毕竟这可是在国内,还处于严打时期,很容易被抓的。   所以他自顾自动作了起来,他将猎枪拿起,想要组装,以此来和傅寻对冲、让对面也投鼠忌器。但傅寻微垂着眼眸,先警告了一次:“我准头不太好。”   老大不管她,可下一秒,他料定绝对不会开枪的傅寻,竟然真的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膛飞出,划破空气落在了老大的身侧,子弹直接嵌在了墙壁上。   这时候国内的墙壁基本上也都是土墙,硬度不怎么样,所以子弹可以直接嵌进去。不然这样打在墙壁上,会有子弹弹射的可能。   “我说过的,我准头不好,下一枪就不知道会到哪里去了。”   “!”   冷汗从老大额角滴落了下来,其他人也不再敢乱动。他们是真怕那子弹会蹦到自己身上。这时候,傅寻说什么都有人信,因为她是一个真敢开枪的疯女人。   这一刻,大家真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了。   老大也收起了猎枪,比起他这还需要组装的老家伙,傅寻手里那玩意儿一点前摇都没有、简直是两个时代的武器。保镖给傅寻拿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了下来,傅寻跟老大面对面,但保镖的枪头依旧指着老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老大的态度也好了起来,变得知无不言起来。   “这阵子闫子豪和赌场里的谁走得比较近?”   对于这种小事,老大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把小弟喊了出来,问了一圈才知道是和一个叫狗壮的人经常混在一块。至于狗壮呢?今天也没来。又问了一些关于狗壮和闫子豪的事情,傅寻才走到老大跟前。   他做了个在老大眼里很莫名其妙的动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走了。   没人知道她在干嘛,她跑去回收那颗镶嵌在墙上的子弹了。她并不需要直接接触,只要到达一定范围就能把东西收进去。所以才会走到老大身边去,但平白无故什么事都不干又显得古怪,才拍了拍对方肩膀。   刚走出赌场,旁边的保镖就递过来一方手帕:“小姐。”   傅寻接过,擦了擦手,又还给了保镖。   她不喜欢男人这件事,整个香江都知道,更何况是这些心腹。她们不知道傅寻干嘛,只看到了她的动作,那老大身上还一股焊烟味道,傅寻肯定不喜欢,所以擦手很正常。   “我们接下去,怎么办?”   傅寻想了想:“通知一下佑佑和公安那边,我们先去狗壮他家那边看看情况。”这就是要再一次兵分两路的意思了,保镖有些担心,傅寻身边只有一个保镖可怎么行。但傅寻下定了主意就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保镖只能点头答应。   临走前傅寻还收了她的枪,毕竟她们是偷摸带进来的,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好解释。   事实证明,闫子豪和狗壮真的是蠢贼中的蠢贼,他们连个临时住所都没准备,真就把人藏在了家里。傅寻甚至不用摸进去,只是稍微询问了一下街坊邻居就知道今天狗壮很不对劲,有个男人待在他家一直没出来,下午两人还扛了一大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回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方冬天黑的早,这么长时间过去,已经到了夜晚,天上黑压压的、看不见一点光。这是个阴天,却更方便傅寻活动。她想了想,就知道那个一直没出狗壮家门的男人就是闫子豪,估摸着白静涵此时也在里面。   傅寻有了个比较冒险的想法,她打算提前把白静涵给救出来,不然待会儿人多了、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而且傅寻对自己有自信,她身上还有防身的武器,不可能连闫子豪都对付不了。   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傅寻还是觉得要尝试一下。   她让保镖在原地等一下,说自己去找人借一套衣服,实际上找了个拐角,从系统空间里拿了套衣服出来。这衣服都是好多年前还在小渔村时候的了,那时候系统还会发一些这种比较淳朴的衣裳,不然在村里也太高调了。   傅寻没扔,反正系统空间也够大,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换上之后,还觉得太新了,从旁边的土墙上弄了点灰下来、沾到了自己头上,又裹了个头巾把头发都给包起来,才算弄好。她回到保镖跟前的时候,保镖都吃了一惊。   傅寻和保镖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保镖觉得有些冒险,傅寻却觉得可以一试。保镖皱着眉:“那也应该是我假扮,怎么能让小姐去呢?”   “你这一口港普,刚说话就被人给发现了。”   傅寻一句话,把保镖给堵了回去。最后就变成了傅寻上、保镖接应。   傅寻挎了个篮子,上面放着一层碎花布,然后就去了狗壮家门口。她叩响了门,里面静悄悄没有声音,傅寻就喊了起来:“狗壮哥,你在家吗?俺娘让俺给你送点吃的,你快开门,俺都问过了,你今天没去赌场,肯定搁家里呢。”   里面依旧没声音,傅寻却浑然不觉,依旧在那边叫门。   她的声音大,不一会儿街坊邻居都说了起来:“谁啊、搁这叫什么呢?!”   绑架的人心里发虚,最怕别人知道,没过一会儿傅寻跟前的大门就开了,傅寻也看到了闫子豪。闫子豪满脸不耐烦:“你谁啊?狗壮不在家,你要有什么事,明天再来找他!”   傅寻却一脸不讲理的样子,反客为主像个女主人似的:“你又是什么人!俺怎么从没见过,你在俺狗壮家里干什么!你不会是小偷吧!我要报公安来抓你了!”   闫子豪更加心虚:“我怎么会是小偷呢?我是狗壮哥的朋友,今天来他家做客的!”   傅寻却不信:“不行,我不信你,俺要进去,俺要给狗壮看着家!”   傅寻抬着篮子就要往里面挤,闫子豪当然是不答应的,两人在门口推搡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有邻居走出家门,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闫子豪心里发虚,一咬牙,把傅寻给拉进了屋子里。   傅寻进了门,第一时间就开始观察。这屋子很小,但进屋是一个小客厅,没发现人,证明人应该被放在了卧室里。   闫子豪把傅寻拉进门后,不耐烦的和她解释,让她放下篮子就赶紧走吧。傅寻听着他说了一会儿,明里暗里好一番套话,才确信这屋子此时再也没有别人。   只有她、白静涵,和闫子豪。   傅寻把篮子放到了桌上,转过头的时候看到闫子豪眼神一直在往里面看,她这也明白了过来,估摸着白静涵就在里面。傅寻也迅速反应过来,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他心不在焉,没有一直在提防自己,这反而是自己攻击的好机会。最重要的,就是要一击必胜。傅寻飞速想着自己系统仓库里面有什么比较重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东西。   她脸上带着笑容:“那俺就先回去了。”   听到傅寻要走,闫子豪立马振奋了起来:“好好、你赶紧走吧。”   “你和狗壮哥记得吃我带的饭。”   闫子豪哪还有心思听她讲这个,立马点头一连串应是。傅寻往外面走的时候经过了闫子豪,然后霎时间猛地一个转身,她手上还拎着一个砖头似的东西。   闫子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砖头猛地砸在了脑袋上。脑袋一阵阵晕眩,眼前也发黑,当即就软了下去。他看向傅寻的时候,只觉得她手中的砖头还——金灿灿的?   傅寻把手里的金砖给收了起来。   她系统空间里怎么可能会有砖头,只有金砖。系统向来喜欢给她这些金闪闪的东西,金砖都能堆成一座小山。她下意识只能想到自己空间里又顺手、又重、又结实的东西,就是金砖了。   事实证明,金砖确实是有利的击打武器,成功把闫子豪击倒在地。   傅寻掂了掂金砖,还真挺重的。   傅寻看向闫子豪,仍没有放松警惕。   但闫子豪的身体素质太差了,他直接昏了过去。想想看也是,一个被家里人溺爱、沉迷赌博的男人,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小子,这么想要钱,先尝尝金钱的力量吧。   傅寻探出门去,让保镖赶紧进来看着闫子豪,自己则摸进了刚才闫子豪一直张望的房间。   傅寻赶紧走了进去,结果进去后发现只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一些绳子。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和白静涵阴差阳错错过了,结果这时候,她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   “傅寻姐,是你吗?”   白静涵偷偷摸摸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第81章 着实可悲     看到白静涵的那一瞬间,傅寻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看到白静涵的那一瞬间,傅寻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这要是白静涵真出了事,她拿什么去见白佑嘉。   她“嗯”了声,搭了把手,把白静涵从床底下给拉了出来。这床铺底下很小,还堆了不少东西,傅寻都不知道白静涵是怎么把自己给塞进去的。   千辛万苦才从床铺底下爬出来,傅寻第一句话,反而是表扬:“静涵,做的好。”   她被绑架之后并没有慌乱,自己把捆绑的绳子给挣脱掉后也没有盲目选择逃跑、而是选择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以闫子豪的智商,等他发现的时候说不定真会以为白静涵跑了、给白静涵真正的可乘之机。   听到傅寻的话,白静涵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现在白静涵很需要安慰,傅寻伸手拍了拍白静涵的胳膊。和之前拍那老大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傅寻是小心的、轻轻的,带着几分安抚味道。   白静涵想哭,但还是忍不住了。傅寻也说:“我们先从这里出去,等安全了、再慢慢说。”   “好。”   她们往外面走,保镖已经把闫子豪给绑上了。而且她绑的特别专业,绝对不会像闫子豪绑得那样还会让人挣脱掉。只是现在不是管闫子豪的时候,她们得快点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然待会儿狗壮回来了,说不定会有危险。   看这个情况狗壮应该也不是什么比较聪明的人,但狗壮的基础情况傅寻都了解过了,无父无母没有牵挂、还常年头偷鸡摸狗在赌场里面干活,这种人,说得难听点、就是刀头铁血的混子。死了也没人在意,要是能带个下去对他自己来说反而血赚。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傅寻之前会动手也是觉得自己能搞定闫子豪,闫子豪这人只为钱、还要脸,绝对下不来对人动刀子的狠心,但换了狗壮来、就不一定了。   所以她们赶紧就走了,她们奔着公安那边而去,在路上还正巧遇到了白佑嘉她们。白佑嘉眼神好,老早就喊了停车,下车后直奔着她们这边而来,看到自己妹妹,一瞬间说不出来话,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白静涵也很难再克制自己的情绪,在自己姐姐的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傅寻让保镖带着公安的人去狗壮家,准备把闫子豪给抓住,她们则先回了家。   戴云在家里等了很久,心里慌得不行,等到看到三人回来,已经急到嗓子口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她扑上来把白静涵抱在怀里,一边喊着“我的儿”一边掉着眼泪。   傅寻看她们这样,也没出声,等过了一会儿才说:“阿姨、静涵,先别哭了,这都这么完了,这么长时间没吃饭,我想大家一定都饿了。不管有没有胃口,也先吃点。”   白佑嘉也反应过来,跟在旁边也劝了起来:“就是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也饿了,赶紧吃吧。”   阿琪阿玲见到几人回来,就把饭菜给端上了桌。现在家里不止有她们几个,还有白佑嘉在这段时间找的厨师,虽然一开始她挑刺挑得厉害,但最后也聘用了几个人。厨师烧的不能算很好,但味道也还不错,吃着肯定是没问题。这段时间戴云娘俩也习惯了家里厨师做的菜,这会儿听到饭菜都好了,肚子也叫了起来。   一家四口都做到了桌上,厨师也知道今天白静涵受了狠罪,看到人回来、心也放下了。   作为主顾,白佑嘉真算是不错的人,她是挑刺、但给钱也是真给,而且平日里也见不到她,不会平白无故受气。除了每个月的工资,白佑嘉时不时还会给一些奖金、吃不掉的东西她们也都能带回家去。这样的主顾,她们是真担心白佑嘉一家出事。   平日里她们吃饭是不需要佣人在一边伺候的,也不用布菜什么的,自己吃就完事了,哪有那么多规矩。但今天白静涵被吓了那么大一跳,阿琪也想照顾白静涵。   平日里白静涵和阿琪说话反而是最多的,阿琪人温柔、干事利索,连一些小事白静涵都愿意和阿琪说,之前媒人想给她介绍对象、她就是和阿琪说的。   上完菜以后,阿琪还带着白静涵先去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把头发重新梳了遍。   这会儿阿琪站在她旁边,先给她盛了一碗汤:“小小姐,先喝点汤,暖暖身子。”白静涵点点头接过,小口喝了起来。她喝的很慢,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显然还没从北绑架的忐忑里回过神来。   她毕竟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猛地经历这么一茬,确实被吓得够呛。   现在在一大家子人的爱护、安慰中,才慢慢缓和过来。   晚上阿琪给白静涵洗了澡,戴云也去了白静涵房间里陪着她一起睡。白佑嘉也在她房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傅寻正坐在床头,看手里的书,看到白佑嘉来了、她把书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人还没有坐好呢、白佑嘉直接扑了过来,扑在了她身上。   傅寻接住了白佑嘉,后者把脑袋埋在她的肩头。   傅寻拍了拍她的背:“你哭了?”   白佑嘉的声音闷闷的:“我没有。”   嗯,确实没有,声音里没带着哭腔,看来确实没哭。   白佑嘉趴在傅寻身上好一会儿,傅寻也没让她起来,就伸手摸着她的后背和头发。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在摸小猫,但这种人与人直接的身体接触,真的会让白佑嘉觉得非常舒服。   她觉得自己全身都放松极了,因为最喜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她声音轻轻的:“傅寻,谢谢你。”   傅寻哑然失笑:“我们说好的,我们之间没有谢谢。”   “是代替我妹妹谢你的,不算我们之间的。”   傅寻低低笑了两声。   “好了,赶紧洗洗睡吧。”   “嗯!”   白佑嘉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又吹了头发,才回到傅寻身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最后才躺下。   第二天,白佑嘉给白静涵和戴云都请了假,图书馆那边很爽快的批了。白静涵在图书馆里面出的事,白佑嘉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要是连假都不给批,那也太过分了。   这边批完了假,母女俩可以心安理得在家里休息一阵,但白佑嘉和傅寻还有事情,她们得去公安那边看看事情处理的如何。结果刚到,就迎头一棒,白佑嘉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什么叫闫子豪和那个狗壮跑了?!”   她是真不敢相信自己能听到这样的话,那闫子豪都被傅寻的保镖给绑起来了,她们昨天离开的那地方距离狗壮家也不远了,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竟然还能让两人跑了!   狗壮跑了到不意外,因为昨天都没见到人,但闫子豪跑了、那可太让人意外了!   只有一种解释,狗壮回过头把闫子豪给救了。   白佑嘉很生气,公安只能耐心解释:“昨天黑灯瞎火的、那地方又四通八达,一时不查就让人跑了。但白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追查的!肯定会把两人缉拿归案!”   白佑嘉还想说什么,傅寻伸了下手,白佑嘉闭上了嘴巴,但还是很不甘心的模样。   傅寻开了口:“佑佑,这事不能怪公安同志,他们速度已经很快了,而且静涵现在人没事,就是最好的。你昨天说要给公安捐的那些,咱们还是说到做到、肯定会捐的。”   她俩一贯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傅寻特别适合做那个说好话的人,尤其是傅寻看着就比白佑嘉淳朴,脸上笑容也真诚。只是这话,反而让公安的同志无地自容。事情没办好,反而要拿捐赠,他们脸皮没那么厚。   公安想说什么,傅寻却继续说:“我也相信公安同志们肯定会把他们缉拿归案,那赌场老大那边、我去问过,他们那里完全不成样子,那简直就是罪犯滋生场所。”   公安也明白了:“我们马上就组织专项打击活动,这些人我们都会整治的。闫子豪父母那边我们也盯着,一旦他有动作、我们会立马追捕。”   “那就谢谢公安同志们了。”   傅寻说完这些,就带着白佑嘉走了。在车上,白佑嘉还有些不高兴:“怎么能抓不住呢?”   “这里不像香江,内陆太大了、而且调查手段刑侦工具都比较落后,跑了也在情理之中。”傅寻并不是为公安说好话,而是事实如此。“而且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把那两人给抓回来的。”   只是在公安抓住那两人之前,傅寻和白佑嘉先见到了闫子豪的父母。他们在家门口徘徊,被保镖给发现了、也告知了傅寻两人。白静涵也在家里,白佑嘉一开始并不想见两人,因为想也知道肯定是为闫子豪求情来的。   傅寻却让白静涵自己做决定,这事能发展到这一地步,和闫子豪的父母其实关系很大。如果不是闫子豪父母的溺爱,他胆子不至于大成这样。   白静涵想了想,还是提出想见一面。   傅寻能懂这种心情,这种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样的人。   闫子豪的父母互相搀扶着进了她们家家门,白佑嘉是见过闫子豪父亲的,当时他看起来还胸有成竹的,可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却满头白发、身形佝偻,仿佛经受了巨大的打击。   白佑嘉皱了皱眉头,转头一看,闫子豪母亲也是一样的情况。   着实可悲。 第82章 联系     两个人刚进来,看到白佑嘉和白静涵以后,就想着直接跪下   两个人刚进来,看到白佑嘉和白静涵以后,就想着直接跪下。他们动作很果断,似乎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但阿红和保镖们的速度也快,一瞬间就把两人给架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代了,早就不兴跪拜这套了。   而且阿红来内陆之前也是了解过的,这里早先成分不好还会倒霉呢,搞跪拜这套要是被人说是搞封建、到时候让自己老板遭罪可怎么办?这两人坏得很,还想陷害自家两位小姐!   看到这一幕,白佑嘉也松了口气。   她也不喜欢被人跪拜,还是两个年纪可以当自己父母的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在松了口气之后,白佑嘉第一时间选择诘问。白佑嘉早就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她在商场里面摸爬滚打也八九年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哪怕有傅寻站在她身后给她做筛选,遇到的牛鬼蛇神也多到可怕。   觉得她是小姑娘,好骗、好欺负、想要爬到她头顶上的人,不知凡几。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对老夫妻直接下跪并不是奔着道歉来的、而是另有所图。如果他们真心道歉,说不定白佑嘉还会给几分薄面,但现在这样、那就是把白佑嘉这边的希望给直接掐灭。   他俩的动作还把白静涵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戴云身后缩。   看到这样,白佑嘉更加不高兴了。   老夫妻俩面露难色:“今天我们来,就是想求求两位白小姐,能否大人有大量、放过子豪一马。他还小,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都是那个狗壮,一定是他财迷心窍,所以才会带坏子豪的!”   听到他们的话,白佑嘉脸上露出几分嘲讽,想要直接骂回去,傅寻拉了拉她,白佑嘉回头,傅寻往白静涵那边递了个视线。白佑嘉明白了,她不说话,退到了一边。   白静涵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她仍然在害怕,那边被绑架的感觉太让她无措了,面对和闫子豪有几分相似的他父母、白静涵也免不了还有点恐惧。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两位也是我的长辈,比我活的时间长多了,有些道理不用我说、也该明白。我和那狗壮从没见过,也没有交集,他不可能知道我家有没有钱、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上班,更不可能摸到我上班的地方绑架我。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你们的儿子、闫子豪。闫子豪他不是从犯,而是主犯。而且我被绑架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话、也一直是闫子豪在做主导。”   听到白静涵的话,他俩脸上还是不甘心不服气的,甚至还想反驳。   但白静涵不管他们,只继续说下去:“他犯下这么大的错,实际上和你们二位也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是你们两人对他的放纵、溺爱,也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二位请回吧,他们被抓住了、后续如何是公安那边的判断,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绝对不可能会和公安求情。今天他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以后也能这样对别的姑娘。说不定哪一次,他就能成功。”   她说的话在傅寻和白佑嘉看来其实已经很客气了,要是她们俩、肯定要把这对夫妻好一顿冷嘲热讽,可也许是她说话太客气,那夫妻俩反而更加不忿了,闫子豪母亲甚至说:“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子豪也没对你怎么样,你不还好端端坐在这里吗?再说就是要你们钱,那也没要到啊!你们一家子根本没有损失一点点,现在却反过来想要我儿子的命!”   白佑嘉彻底忍不住了,话直接从嘴巴里说了出来:“原来你也知道干这种事情是要命的啊!你怎么没教你儿子呢?哦,说不定教了也没用,你儿子就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还想找我们给他求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不要求重判你就烧高香吧,跑到我这里大放厥词来了!”   对方还想反驳,傅寻却一锤定音了:“阿红,送客。”   阿红那健壮的身子一过来,夫妻俩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能跟在后面走了。   等人离开后,白静涵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说:“姐姐、傅寻姐姐,那个闫子豪,真的会死吗?”   白佑嘉想当然准备安慰白静涵、不选择说实话:“那当然不会……”   可傅寻却拆了她的台:“对,会死的。在内陆绑架敲诈可是重罪了,尤其是在这个时期,大概会被判死刑。”可能以后刑法会慢慢减轻,但在如今流氓罪都有极大概率判死刑的情况下、他们真的出手绑人,真会吃枪子的。   听到这话,白静涵脸色一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白佑嘉有些嗔怪:“傅寻,你和她说这个干什么,她还小呢。”   “她不小了。”傅寻摇了摇头:“她也十八岁了,十八岁,我们俩都敢坐着小船去香江,在香江混这么多年。她也该知道事情了,你和阿姨都把她当小孩看,这不好。”   戴云在旁边,也叹了口气。   但经过这一回,白静涵确实会成长很多,和之前小孩子的天然做派、截然不同。   公安还是很努力的,没过一周就成功在省城火车站抓到了两人。彼时两人已经换了打扮,混在人群里想要逃上火车一路南上,但还是被抓到了。也和傅寻说的一样,迎接他们的、只会是枪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公安那边开启打击当地不法势力,把赌场的人都抓了。之后还希望傅寻可以去公安局一趟,有些事情要说。白佑嘉没当一回事,自己也打算跟着去,却被拦了下来。这一变故让白佑嘉面上发白,她意识到绝对是有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会不让自己跟着。   她第一想法就是傅寻砸了闫子豪的脑袋,可傅寻猜得到公安找自己的原因,她安抚了一下白佑嘉,就去了公安局。   进去之后,迎接傅寻的果然是带到小黑屋进行询问。但因为傅寻的身份,也没有真的审讯,大灯都没关,还给傅寻倒了水。公安坐在傅寻跟前,开始了询问:“我们在抓捕赌场相关人员的时候,获得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有人举报说,傅同志你有携带多个枪支入境。”   傅寻了然,果然是因为这个事情。   好在系统向来宠她。   傅寻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手|枪,这个举动让公安吓了一跳。他们连搜身都没有做,不然就会发现傅寻一开始甚至这玩意儿都没装到身上。   “这是假的,我骗他们的。”   傅寻面带微笑解释道。   公安却皱了皱眉:“我们在现场发现弹孔了。”   “这个也是有子弹的,但是是BB弹,近距离打在身上会有点疼,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傅寻继续解释。她说的当然是骗人的,只是态度诚恳,也跳不出来错误:“我们做生意的,带个这个吓唬人也很正常,而且对方可是有真猎枪啊。如果实在信不过我,也可以对我们的行李进行检查。”   傅寻非常镇定。   枪早就从保镖那里拿回来了、直接塞在了系统仓库里,打出去的子弹也回收了。哪怕真怀疑自己,公安没有证据,也没办法对自己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是守法乐捐的好市民,抓到的那些却都是坏蛋,谁说真话谁说假话一目了然。   最后傅寻还是被警告一番后放了出来,傅寻也松了口气。   回到家里看到白佑嘉的笑脸,傅寻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守护住了自己的一切。   经过这件事后,白静涵估计也不会有找对象的心思了,第一次就发生这种事情,对她着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过了几个月,天气开始转晴的时候,张燕还从官方那边给带回了一个好消息,找到了戴云父母、和白佑嘉大伯二伯等人的踪迹。至于白佑嘉她爸,白佑嘉特意没提,张燕也没费心思去查。   天南地北的,总算都联系上了。   戴云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坐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白佑嘉那些从香江带过来的东西、也有地址可以寄出去了。她之前换了不少钱票,也都挂了号直接寄过去。   恢复了书信往来后,白佑嘉和自己的姐妹们也聊了起来。她和自己的姐妹们相处的还算不错,早些年都是一起玩的;在信里面知道她们还活着,但大部分已经嫁人,白佑嘉还有些感慨。   尤其是知道,她们嫁的大多数是一些农村庄稼汉,更是面露忧愁。   傅寻看见了,凑近了她,询问到底怎么了?   白佑嘉叹了口气:“当年姐姐们聊天的时候,也会说到以后要嫁给谁,谈的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家,如今却嫁给了乡下泥腿子。”   傅寻知道她是看不起乡下人的,但猛然被提,同样也是乡下泥腿子的傅寻只能陷入沉默。白佑嘉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摆了摆手:“你不一样的,你和那些臭男人怎么能一样呢?”   这句话微妙的让傅寻心情稍微好了些。   “只是时光过隙,转眼物是人非的,心里难免产生了一点感慨。”   她们当年都是被当成闺阁娇小姐长大的,如今却成了乡下农妇,以后见到了,她又该如何自处呢。白佑嘉感慨命运多舛,又有些微妙的庆幸,庆幸自己没变成那样,又觉得这样不好、暗暗唾弃自己的阴暗心思。   可百转千回后,白佑嘉还是在想:幸好、幸好自己遇到的是傅寻。 第83章 去京城     是,幸好自己遇到的是傅寻。    不止是因为傅   是,幸好自己遇到的是傅寻。   不止是因为傅寻她带自己去了香江,当了所谓的有钱人,全世界都有产业都能闲逛,当起了骄纵的娇小姐。最重要的是,白佑嘉知道,即便没有钱、自己只要和傅寻在一块了,傅寻就会咬着牙想办法,绝对不会让自己受苦。   白佑嘉跟她在一块,绝对是三生有幸。   越是这样,白佑嘉就越是庆幸。   她忍不住抱住傅寻,跟她撒娇、说着好话,傅寻被她这样对待,一颗心也软了下来。她抿了抿唇,也说了一些好话出来:“佑佑是个好姑娘,不管和谁在一块,都会过好日子的。”   “你骗谁呢?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了吗?”白佑嘉瞪大了双眼,那是一点都不相信。   傅寻把人抱在了怀里,亲了亲她的嘴唇:“真的。”   白佑嘉这时候也乖,任由她亲着,反手还搂住了她的脖子,反而像个进攻力十足的小豹子。她俩胡闹了一会儿,白佑嘉把方才心里的那点烦闷也全都散去了。   日子暖和了,一些衣服也能拿出来穿了,这是白佑嘉之前从香江带过来的,大衣、裙子都有。哪怕是进了四月份,北方还是有些寒冷,得穿得齐全、大衣也得裹上,但无论如何,她能穿裙子了。   白佑嘉是真喜欢小裙子,在香江的时候每天穿得裙子都不一样,一件衣服顶多穿个三次。富贵人家都是这样,要是一件衣服老是见、别人还会怀疑你家里是不是没钱了。   可来了内陆,白佑嘉身上的衣服就不能一直换了、也不能穿了三次之后直接扔了。因为这儿是内陆的北方,交通不方便、货运也不流通,她压根没那么多衣服换。   这让白佑嘉有些难受,她甚至有些怀念起了在香江的日子。这个时候,她应该拿上各大奢牌递过来的名册,去选春季最新款的衣服了。配饰也要跟着换,每套衣服都得有相对应的首饰。   而不是现在这样,来来回回就几套首饰在那换。   白佑嘉的生活水平在内陆来看已属于上层,可对于奢侈生活过惯了的白佑嘉来说,可是哪哪都不习惯。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撅起了嘴巴。傅寻的系统仓库里面其实有衣服,但也不能凭空拿出来。   她看出了白佑嘉的不高兴,只能安慰道:“我和阿妙通过电话了,她会把新一季的衣服挂号送过来的。”但首饰什么的肯定不能寄了,要是中途丢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白佑嘉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白佑嘉是不开心,但比起衣服首饰,她还是更想和自己的母亲、妹妹在一块,所以她还是忍了下来。   但她们的情况,并不支持她们一直在内陆待着。尤其是傅寻这边,傅寻手底下产业太多了,李丽珍虽然能够全权负责,但有些产业她是真做不了主。动辄几个亿美金的生意,那边也要求要傅寻亲自授权,所以傅寻还得再往广府那边跑、还得出国去不列颠或者阿美莉卡。   白佑嘉其实也需要过问自己的生意,但她手下有个非常出色的总经理,而且她生意虽多,但全都集中在香江,还有合伙人崔明秀挡在前面。   这种情况下,需要到处跑的只有傅寻一个人了。而且这一次去,肯定比上次更加折腾。   白佑嘉是舍不得的,她想跟着一块去,但傅寻也很舍不得。四月正好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可香江那边有特别暖和,一冷一热、很容易生病。上次旅途劳累,傅寻都生病了,更何况是更娇气的白佑嘉。   白佑嘉不想受相思之苦,可傅寻说话她也不能不听,只能眼泪汪汪的、看起来比上次更加委屈:“下次你不准在丢下我了,就只这一次了,咱俩拉钩,说好了!”   傅寻点头:“好,就这一次。”下一次还要再去处理事情,估计也是夏天了,那时候天气好、两边温差不大,倒腾应该没那么难受,所以傅寻松了口。   她和上次一样,把傅寻送上了飞机。   其实傅寻也想把白佑嘉带着,但这旅程实在是太赶、太累人了,傅寻真没法把人直接带到身边。工作这种事情,还是太讨厌了,傅寻在内心深处感慨,系统也真是的,非要给她那么多东西,平日里还不觉得,一到这种时候、就分外让人不喜。   系统要是知道说不定都懵了。   接下来的日子格外风平浪静,这一次傅寻外出回来也没有发烧生病,接下去偶有要处理工作的时候,也会把白佑嘉带上。在这段时间中,两人也没少为了白家和戴家平反的事情努力,79年秋天,他们两家也终于在平反名单上,可以直接回京城了。   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白佑嘉想直接把人带到香江去的,但戴云说什么都要回京城看看、也想见见自己的父母和其他白家亲戚们。白佑嘉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白佑嘉还想在京城买地来着,但傅寻却并不看好这事,主要是这个时候的土地并不能出让,只有等政策出来,才能让她买地的宏图大愿可以实现。   但傅寻也觉得,跟着去京城是一件好事。在傅寻做过的那个梦里,系统所谓的女主跟着于靖回到京城的时候,他们也遇到了不少难题。早先于靖家的四合院房子已经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屋子,安排给了不同的人居住。傅寻猜测,白佑嘉她家、她外祖家应该也是同样的局面。   到时候他们一大家子回到京城,手里没钱、也拿不到房子,说不定会过得更苦哈哈的。白佑嘉心善,一定看不得这样的局面。虽然他们并不是母亲妹妹这样的至亲,但好歹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总不能看着他们露宿街头。   傅寻想的挺好的,白佑嘉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反而研究起到时候要带着傅寻到哪里去玩。   “京城我熟,到时候我带你逛,咱们还能去爬长城、逛北海公园呢。”   傅寻都答了好。   不过戴云、白静涵母女俩回去容易,她俩却有些难了,因为她俩身份特殊。想要去京城,特别困难。还好这一年傅寻白佑嘉在广府那边办的厂效益很不错,还给当地人提供了不少工作岗位,再加上两人在这边县城捐了不少钱,让两边的人都为她们说好话,才给开了临时通行证。   证件全都办理妥当,两人才跟着戴云母女俩一起去了京城。   依旧是火车转飞机,从没坐过飞机的白静涵非常好奇,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还忍不住朝着窗户外面张望:“这真能飞起来吗?”戴云听着,在旁边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白静涵还是太吃亏了,她小时候刚读没两年书就落难、跟着她来到了北方县城过苦日子,也没办法上学。一些知识都不懂,甚至连飞机也不认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要是读了书,有了学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肯定会知道的。   白佑嘉却没想到这茬,反而在旁边说:“肯定能啊,飞得可高了。这飞机还不大好,你看这座位这么窄。我和傅寻有私人飞机呢,那座位才大、座椅也软和,坐累了还能睡觉。等去香江,咱们就坐那飞机。”   白静涵的思绪一下子从“这飞机能不能飞”被转移到了“私人飞机上”:“还能有私人飞机?”   “怎么不能呢?”白佑嘉抬着下巴,特别骄傲。   内陆的民航也没发展起来,这座位的确小,还很窄,如傅寻和白佑嘉都不算胖,但坐着仍然不舒服。也就是白静涵没坐过,感到新奇、也没有对比,才会特别兴奋。   飞机飞起来的时候,白静涵小声惊呼了一声。   她看到省城在自己的目光下逐渐变小,最后飞入云层,白色的云将省城全部遮盖起来,终于消失不见。   白静涵恍惚间,想到了八岁那年的场景。那时候自己跟着母亲,坐在绿皮的火车上,母亲抱着她,一路颠簸。小小的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在母亲怀里睁大双眼问她:“姐姐呢?姐姐去哪里了?”   母亲把她抱得很紧,很用力,但话音里却有哭腔:“姐姐去了别的地方,她……总有一天,咱们还会再见到的。”她那时候不知道,但如今想来,怕是母亲觉得没了再见的时候。   白静涵只记得,路途遥远,走了好多天,她恍恍惚惚的,整个人都蔫了。母亲生怕她生病,一直用心呵护她。   然后就到了村里,刚进村里去了知青点,那房子又破又小,甚至比白佑嘉她们后来到的时候更破烂,白静涵哪里吃过这种苦,张着嘴巴在那哭着说要回家。戴云没办法,只能一遍遍安慰她。   还是大队长一家人,看着她们可怜,多给了一床棉被、才能勉强度过去。   白静涵来这儿的路走了很长,也在这儿待了很久,可今天却发现、离开原来这么快。   她一直看着窗户那,眼眶红红的,却没掉下眼泪。白佑嘉之前给她的项链被她戴在了脖子里,这回没有遮掩,直接挂在衣服外面。她摸了摸自己的项链,好像从里面吸取了无数的力量。   没事了、没事了,有姐姐在,有傅寻姐姐在,没人会欺负她了,也没人会欺负妈妈了。   白静涵打从心里感恩着两个人,感恩她们救自己于水火中,也感恩她们把她从泥潭里救了出来。她知道的,白佑嘉收到了其她姐妹的信,那些姐妹大多都嫁人了,若是没有白佑嘉这几年来寄来的东西,她恐怕也熬不住、说不准也嫁人了。 第84章 你对象?!     她们一行人到了京城,先找了个接待所住着。这里和北方不一   她们一行人到了京城,先找了个接待所住着。这里和北方不一样,房屋看起来要更新、更高大、更排场,招待所也干净,没有和那边一样墙壁都带着霉味,被子也干净。   但即便如此,阿琪阿玲还是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换了,让白佑嘉和傅寻等人住的能够更舒适。   来到京城休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戴云就准备去办相应事情了,傅寻也安排阿红找人在火车站接应下,拿个板子写点字,若是有白家、戴家的人来,就直接接到招待所里。   白佑嘉都没想到这茬,一个劲夸傅寻聪明。   这段时间来因平反回到京城的人很多,办事处那边天天挤着一堆的人,白佑嘉看着戴云天天往那边跑,心里都着急。到了晚上和傅寻独处的时候,她忍不住问:“要不咱们给办事处那边的塞点……”   话刚开口,傅寻就摇头了:“别这么干,老老实实的,都能排到。”   “这不是我妈老是跑去排队,我看着她这样跑我心疼吗。”   傅寻给她全都分析了一遍:“我知道你心疼她,但这个档口你干这种事情,实在有些不明智。咱们毕竟是香江来的,本来到京城来就好不容易才办下来的,做这种事情要是被上面发现了,你考虑过对方会怎么看我们吗?如今好不容易政策放宽了,咱不能再给京城带来什么不正之风。”   “再说我也去看过了,并不是办事处的人故意晾着你母亲、不想给她办理,实在是人太多了,确实忙不开。别人家说不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还有地方待着,也不急,慢慢来就行了。”   白佑嘉听完,也只能点点头。   傅寻知道她并不是笨,就是关心则乱。   阿红这几日托的人,也带了白家亲人回来。   白佑嘉看到了那些个亲戚,大伯家的几个哥哥姐姐,她都有印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和记忆里已经完全不同了。当年的哥哥姐姐一个个打扮的格外时兴,人也好看;可如今却面色蜡黄,身上穿着花袄子、看着就和乡下泥腿子没什么两样。   看到这些人,白佑嘉只心中一顿感慨。   他们看到白佑嘉,也一时说不出来话。大家都是遭了罪去乡下的,他们都是灰头土脸谁也说不了谁,怎的白佑嘉却依旧风采夺目,看上去风光的很。   白佑嘉面对这些人,也把傅寻介绍给他们了。她向来坦荡,连戴云面前都没遮掩,更不会跟他们说假话,直来直往的说:“这是我的爱人。”   白佑嘉的亲戚们都瞪大了双眼,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可她俩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这几年让他们知道,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多说什么。   傅寻比白佑嘉善于观察,她一眼就看出了白佑嘉的姐姐们并没有穿白佑嘉寄过去的衣服,想来应该是变卖了。事情也如傅寻猜的一样,若不是靠白佑嘉的接济,有个别几个连火车票都没钱买。   比起白佑嘉,戴云的感触要更深一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拉着这些亲戚的手,止不住的流眼泪。   白佑嘉反而有些尴尬,找借口偷溜出去,就拉着傅寻出门逛街。   她的确和傅寻去逛长城了,她们爬了开放的一段,总共爬了四哥小时。这是白佑嘉拖后腿的结果,要是没有白佑嘉,估计两个半小时就爬完了。   白佑嘉还提前做了准备,穿了方便爬山的鞋子,但架不住她实在体力不行,没爬多久就开始喊累,爬了一会儿就要坐下来休息。傅寻只能跟在她身边,她休息自己就休息。   休息了一会儿,白佑嘉还觉得日头晒。   傅寻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佑佑,这样走走停停的更累,一口气爬下来反而没那么累。”   白佑嘉听傅寻的,跟着傅寻又爬了一会儿,但她实在不行了,只能扶着城墙在那边大喘气。白佑嘉伸出手来,对着傅寻摆了摆手:“傅寻,我不行了,太累了,爬不动了。”   傅寻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白佑嘉跟前,扶着她把她带到休息的地方,给她喂水喂吃的,等白佑嘉缓和过来之后才说:“你不是说你小时候经常和姐姐们来吗?还是你说要带我玩的,怎么才爬了一会儿就这个样子了。”   白佑嘉撅着嘴巴,觉得这事不能怪自己。   实在是傅寻太惯着她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多了,她哪里还爬得动啊。   傅寻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我?”   “才没有!”   白佑嘉当然也是不会承认的。   两人逗了一会儿嘴,傅寻又说:“你别和我犟嘴了,快收着点力气吧,不然真爬不动了。”   就是这么回事,两人才拖拖拉拉爬了四个小时,等两人从长城上下来,都累到不行。傅寻也累,她体力是比白佑嘉好,但就是因为体力好,所以白佑嘉成为了她的包袱累赘。   她不仅要自己爬,还要做白佑嘉的后勤,白佑嘉渴了饿了,她都要负责。不仅如此,白佑嘉实在爬不动的时候,她要负责拖着白佑嘉。拖着她走一段,又抱着揍一顿,还有背着走一段。   所以长城爬下来,傅寻比白佑嘉还累。两人晚上洗漱好了上床睡觉,傅寻入睡得特别快,也因为劳累,甚至有些微微打鼾。白佑嘉多金贵,她可接受不了傅寻在旁边发出声音,可是一看傅寻那一脸疲惫的脸,白佑嘉也有些心虚。   好像……傅寻会这么累,的确是因为自己。   她趴在枕头上,借着从窗外落下的月光,仔细看着傅寻。   白佑嘉初见傅寻的时候,只觉得她和其她乡下姑娘也没什么不一样,虽然更加清秀,但着实不起眼。她被海边的风晒得很黑,皮肤看着就知道有多粗糙,她经常笑,但白佑嘉却觉得她有些虚伪。   傅寻的笑虽然淳朴,但笑意不达眼底,更多时候是在模仿别人笑。她和周围笑得一样,好像就能融入进去似的。   所以白佑嘉眼高于顶,不喜欢她、也看不起她。白佑嘉也很敏锐的感知到,傅寻也看不起自己。白佑嘉的看不起流于表面,是个人都知道;但傅寻的看不起深藏眼底,只有偶尔眼波流转间,才被白佑嘉捕捉到。   但不知怎么的,她俩竟然走到了一起,还成为了爱人。   白佑嘉忍不住笑了声。   也许是白天太累了,所以傅寻没有醒,依旧在睡着。   白佑嘉伸出了手,用手指轻轻描摹傅寻的眉眼。仔细想来,其实傅寻也长得很好看,眉眼清秀,即便那淳朴的笑容看上去有几分傻,可并不妨碍傅寻也是个美人。   嗯,就是比自己差一点。   白佑嘉低下了头,在她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傅寻,晚安。”   白佑嘉很喜欢傅寻,她容忍自己所有的缺点,纵容自己所有的毛病,满足自己所有的任性。要是别人,白佑嘉今天作成这样,早就要发火了,可傅寻却十年如一日,对她永远都很好。   白佑嘉躺了下来,看着傅寻,还是没忍住,窝进了傅寻的怀里。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沉,几乎不赖床的傅寻也睡到了十点才起床,站起来还觉得自己的双腿格外酸痛。与她相比,白佑嘉反而没那么严重。于是白佑嘉反过来说傅寻:“你平日里也不怎么运动,不然双腿怎么会酸成这样,你就应该学学我。你看,我的双腿就不痛。”   “……”   傅寻深吸一口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在这几天,戴云也终于办理好了自己和白静涵的回城手续,白家大伯也回来了,他们下一步就是要把自己的房子给要回来。戴云的父母年事已高,回来的时间比较晚,他们来的时候,戴云带着白佑嘉两姐妹和傅寻在门口等着,两个老人相互扶持着慢慢走过来,戴云又红了眼睛。   白佑嘉的情绪也上来了,眼睛通通红,白静涵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有傅寻,站在旁边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老人进了房里,房门关上,戴云喊着:“爸!妈!”就跪在了自己父母跟前,两位老人家也红了眼,他们说了几句小话。戴云被父母搀扶了起来,她擦了擦眼泪,又把白佑嘉、白静涵和傅寻喊了过去。   白佑嘉和白静涵这两姐妹,戴云父母都是认识的,只有傅寻,他俩不明所以。   “这位是?”   白佑嘉还没开口呢,戴云先说了一句:“这是佑佑的爱人。”   “什么?”老人家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这回不用戴云说,白佑嘉自己来:“姥姥姥爷,这是我爱人,我对象。”   老人家愣了愣,白佑嘉姥爷看了傅寻好一会儿,手指伸出来,指尖都颤巍巍的:“你对象?”   “是啊姥爷。”   傅寻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但白佑嘉似乎还没发现这一点,她依旧天真烂漫的和戴老爷子说话,结果下一秒,熟悉的情况出现在了眼前。戴老爷子愣了半天,突然就眼皮子一番晕了过去。   傅寻叹了口气。   她也不是不想和白佑嘉公开,但这种事情,还是慢点说吧。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又猛然经历大喜大悲的,实在是不宜刺激。   “爸!”   “姥爷!”   戴云和白佑嘉俩姐妹的声音乱做一团,傅寻却打开门,非常淡定的喊了一声:“王医生,你这边来一下。” 第85章 时移世易     王医生的诊断和傅寻想的一样,戴老爷子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   王医生的诊断和傅寻想的一样,戴老爷子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年事已高加上突然心情激动,才会晕过去的。问题不大,但尽量不要再刺激戴老爷子了。   傅寻和白佑嘉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戴云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和他们说了。戴云母亲却安慰戴云:“也不能怪你和佑佑,他自己身上就没原因吗?那我怎么不晕过去?就是他身体不行。”   这话说的……颇有点白佑嘉的口吻,看来白佑嘉嘴巴上的讨人嫌,那是一脉相传的。   还好白佑嘉的外公现在晕过去了,不然要是被他知道,说不准还能再晕一遍。   其实除了戴云的父母之外,其他从乡下回来的白家人、戴家人都有差不多的症状,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劳作,导致身体亏空的厉害。但大家的精神头都是好的,因为心里面对未来都有了期盼。   而且现在住在京城里,也不是以天为被地为床,傅寻和白佑嘉提供了住宿和伙食,让他们忐忑的心也安定了下来。但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没几天白佑嘉的外公就找上门来,想和傅寻借一步说话。   这几天傅寻做的事情戴老爷子都看在眼里,知道傅寻为他们两家人做了不少事情。也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下,傅寻对于白佑嘉来说反而是最好的归宿。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相处他也看在眼里。   若是在下放之前,戴老爷子说不定还要拿出几分家中长辈的派头,制止这种在他看来“有违天伦”的事,但经过这么多,能活着已经不错,谁还有余力去当什么老学究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无法再去管更多了。   傅寻看明白了,但白佑嘉不明白,她还以为自己姥爷要找傅寻的麻烦,像个护小鸡崽子的鸡妈妈似的,愣是不让戴老爷子和傅寻独处。哪怕说了再多,她依旧不让。   傅寻挺开心的,被白佑嘉如此袒护,她心里热忱一片。   最终戴老爷子也没让白佑嘉出去,只能三人坐在小房间里,聊了起来。   戴老爷子这次找来是有要事相谈,官方虽然把他们被下放之前的房子还给了他们,可如今那四合院里面住了好几家人,有那么一两户不太好相处。   这事戴云之前就在跑,但她自认自己是个外嫁女,不好全然做主,所以只把程序跑下来,并没有把四合院里的人都请出去。等到戴老爷子来了,他和老妻年事已高,自然也没办法忙前忙后。   其他子孙还在赶来的路上,可老夫妻两人想把房子先拾掇出来,不然到时候还要更麻烦傅寻。   “我们当年走的时候,还在西南角的厢房第三排第四块砖头底下放了一点东西。我和佑佑姥姥商量过了,这些东西,我们全都给你。之前佑佑寄了不少东西来,这阵子你们也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能白拿你的,那里面就是一些小黄鱼,也不知道现在值多少钱。你若是看不上,等以后……大恩大德,我们也一定会偿还的。”   要是换做旁人,比如傅寻自己,肯定还得推拒一下,说些场面话。但白佑嘉现在坐在旁边,听到自己姥爷这么说,眼睛都亮了。   “姥爷,你说这话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们要白吃白住我们的。”   “……”戴老爷子沉默了,他看了看白佑嘉、又看了看傅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里面有千言万语,总而言之就是感慨傅寻把白佑嘉养得有些太好了,这话要是当着别人的面说,肯定是得罪人的。但白佑嘉一点也不在意,都二十八马上要奔三的人了,还这么天真烂漫的。   傅寻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她也知道白佑嘉姥爷的小黄鱼不是白拿的,最起码得把房子给收回来。但没关系,帮点忙而已,更何况是白佑嘉的姥爷,她可以爱屋及乌。   傅寻其实也不用亲自去办,她佣人多,阿琪阿玲之前跟着去国外的时候,偶尔也会帮忙跑腿,这种事对于她俩和阿红来说都已经习以为常。威逼利诱,做起来得心应手,再加上她们得到了官方的首肯,还有一些帮助,处理起来更简单了。   戴云和戴老爷子做起来很困难的事情,不过一个星期,就处理妥当。   傅寻也拿到了戴老爷子说的小黄鱼。   白佑嘉一开始看到这些小黄鱼的时候还特别有兴致,这东西她真没怎么见过。小黄鱼是指民国时期锻造的,重量为当时1市两,差不多也就31克的条形黄金。因为个头小、又是长条,早先又是在魔都流传、像极了当地的油炸小黄鱼,因此得名。   但看了一会儿,白佑嘉就觉得没劲了。   这东西毕竟是老物件了,还在地底埋了那么长时间,哪怕是阿琪仔细清洗过了,这小黄鱼看着也黯淡无光。再加上那时候手艺相当朴素,就是拿锤子捶打而成的,摸在手上的感觉也有些粗糙。   小黄鱼比起白佑嘉的黄金首饰来说,还真算不上起眼。   白佑嘉觉得没意思,就扔回了小木盒里:“姥爷也忒小气,就给些这个破烂玩意儿。”   不管什么时候来看,小黄鱼都不能说是破烂玩意儿,只是对于白佑嘉来说,实在算不得好东西。傅寻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姥爷的一番心意。”她把盒子关上,交给了阿琪:“你收着吧。”   “好的,小姐。”   这一盒子小黄鱼值不少钱,傅寻和白佑嘉却这么放心的交到了自己手上,阿琪却也习以为常。阿琪也是爱财的,但她对白佑嘉、傅寻的东西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先不说主人家给的够多,光是她们对自己的好,就让阿琪做不出背叛她俩信任的事情来。   “我家那边呢?我大伯二伯他们不是回来了吗?有没有开口说要我们帮忙把房子给要回来?”   白佑嘉挥了挥手让阿琪抱着那些小黄鱼离开,等人走了就问这个问题,傅寻摇了摇头:“没有和我说过。”   “哦。”   白佑嘉应了声:“那估计他们是想自己来了。”   比起姥姥姥爷,白家这边年轻力壮的多、人也多,是以并没有找傅寻帮忙的打算。他们不主动来找,傅寻也不会上杆子去帮忙。爱屋及乌是一回事,但对方毕竟不是白静涵和戴云这么亲密的关系,傅寻不可能做到大包大揽。   白佑嘉又问:“你觉得到时候我大伯二伯会拿什么还我们?”   她财迷的性格又出来了,傅寻笑了下,没说话。   白家确实要比戴家更厉害一些,没有傅寻的帮忙,但白家的四合院还是要回来了。他们还请了人将家里拾掇了一番,通过这件事傅寻就知道,白家估计也有藏起来的家底。   傅寻估计戴老爷子还在别的地方藏了些东西,不可能把东西全给自己,不然以后家里人回来了、他们一家老小难道喝西北风去吗?   这些当时富过的人家,也不都是傻子,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哪怕没有傅寻的帮衬,估计也就是困难一段时间,过段时日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但他们都承傅寻的情,也知恩图报。   先是送来了这阵子所有开销。   等白家的四合院拾掇好了之后,就陆陆续续搬了过去,大房的姐姐还来喊了白佑嘉,说她们三房的院子也还留着,要不要一块搬进去。那边人搬进搬出的,白佑嘉嫌闹腾,说等她们安顿好了、自己再搬进去。   说是这么说,但傅寻能看出来,她很迫不及待。   “傅寻,我跟你说,我那房间还挺好的、外面有个院子,里面还有个秋千,我小时候还经常带着静涵在院子里面玩。”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言辞里面满是对童年的怀念。傅寻听着,脑海中也浮现出相应的画面来。   有个小小的白佑嘉,穿着好看的碎花裙子,说不准还缺了一两颗牙齿,坐在秋千上前后晃荡。高兴了,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但却缺了两颗牙。   傅寻想着想着,还笑了开来。   等白家人搬完了,傅寻也让阿琪阿玲去把白家四合院戴云白佑嘉母女三人的房间给收拾出来,她们也就搬了进去。等那边也收拾好了,傅寻和白佑嘉才动身。   傅寻也没怎么见识过四合院,车开到正门口,看到了老木头的正门,若是以前,说不准正门上面还得挂块牌匾。不过毕竟是商贾家,正门也就是两面开的,而且那老木头多年没人打理,看着格外老旧、上上下下还缺了口。   此情此景,戴云不由感慨了一句:“可惜了,这可是好木头。”   进了门,场景也并不如傅寻想象中那么好,这四合院分割了好多道墙,给了别人住了多年,已经没有当年四合院豪宅的景象,这些墙一拦,反而显得小气的很。   白家人虽然找人拾掇了下,但毕竟时间紧,这些墙不可能被拆除、让一切恢复原样。   跟走迷宫一样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白佑嘉母女的小院子。她们住在整个四合院的西厢房处,毕竟是三房,位置肯定不是最好的。   小院中央本来该有的花架子、秋千,也都不见了。白佑嘉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落寞。   时移世易的悲凉之感,顿时就从心里面泛了起来。   傅寻靠近了一些白佑嘉,她贴着她、小声说着:“回头在家里,我们也搭一个秋千。”   白佑嘉突然就笑了,是了,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的家在和傅寻一起住的香江。 第86章 刺激一下     搬进四合院后,白家大伯那边的姐姐就来说晚上一块聚一聚、……   搬进四合院后,白家大伯那边的姐姐就来说晚上一块聚一聚、吃个饭,就当是吃暖房饭了。想到大房二房那么多人,傅寻有些头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喜欢这种聚会。   更别说,还都是白佑嘉的亲人。   但白佑嘉却兴致勃勃,她应了一声,就让姐姐回去了。白佑嘉拉着傅寻赶紧进了屋,就让阿琪阿玲赶紧找衣服,她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将以前总爱和自己比来比去的姐妹们全都压下去。   傅寻拉住了白佑嘉,并不建议她这么做。   “你还是别弄得太夸张了,你那些姐妹好多都已经嫁人了,这几年都被磋磨了一阵,你再这样过去,不是刺激她们吗?”   但白佑嘉没有听傅寻的话,反而有一套自己的道理:“我就是要去刺激她们,她们只是嫁人了,又不是死了,一个个哭丧着个脸我看着都烦。多大点事情,那老公要是不好自己不会踹了吗?有孩子又怎么了?我在县城里面住着我都知道,还有人通过高考回自己城里了呢,她们倒好,一个个好像未来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就是看不起她们那副样子。”   白佑嘉絮絮叨叨说着:“二房那姐姐你见过没?叫白醉蓝的那个,以前最爱和我抢东西了,阿美莉卡来的裙子、就她和我抢得最欢,结果前两天见到我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她老公也是个废物,这都没跟来放任她和女儿自己过来了,我估计是打算和她断绝关系了。”   “这种男人断绝关系不是好事嘛?偏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看我不好好说她一顿!”   白佑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临了还把衣服扔给傅寻:“你也给我穿上,穿得越华丽越好,一帮没点心性的东西!”   傅寻笑了,她说了一句话,白佑嘉回了一大堆。虽然说的不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对姐妹们的担忧。她的白佑嘉,就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一个人。   傅寻换了衣服,还难得戴上了首饰,这让白佑嘉满意极了。   就连白静涵和戴云,都被白佑嘉给拾掇了一圈,各个都五光十色的。身上宝石的火彩,能晃得人眼睛疼。   她们到达餐厅的时候,这里面还真就一副愁云惨淡的氛围。房子虽然收回来了,但已经破坏的不成样子。原本餐厅里也是红木大桌的,如今却是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连椅子都是东拼西凑来的。即便回到了原来的宅邸,也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再加上时不时还有孩子的哭闹,更是让人心情烦躁。   就是在这个时候,白佑嘉来了。   她踏入餐厅的那一刻,可以说是让整个屋子蓬荜生辉。她并没有穿得特别夸张,只着一身翠绿色的旗袍,脖颈里戴着一块无事牌,帝王绿无事牌在翠绿色的映衬下、颜色更是深沉浓重。   在场的哪一个没点眼力见,那眼神都要黏在她胸口的无事牌上面了。   白佑嘉得意了,特意挺了挺腰,让整个人更加挺拔。状似不经意的抬手,又将手腕上那抹翠绿晃到了人面前。她声音也格外清脆:“哎呀,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虽是在说抱歉,但声音里的得意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   她拉着傅寻,径直就往主桌那边去了。主桌那边一般都是家里能主事的,像是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大房的大哥哥和大嫂,也就这么几个人坐了一桌。结果她俩一上来就要往那边去,让白佑嘉的姐姐妹妹们心里面都有些不服气。   可大伯二伯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也没法开口。   之前当然没人邀请白佑嘉去坐主桌,但白佑嘉是什么人啊,这么多年她就没坐过别的桌子,主桌上面必然有她和傅寻的位置。她当仁不让坐下来,看着还没进来的自己娘亲和妹妹,还吆喝上了:“愣着干嘛,过来坐啊,不就等我们了吗?”   戴云拉着白静涵,也坐了下来。   白佑嘉是真觉得自己得坐主桌,白家这么一大家子早先来京城的时候,那还不是自己和傅寻忙前忙后给他们找住处、弄吃的?这么大的功劳,还坐不了一个主桌?   主位都该是她们的。   确实也就是等她们了,白佑嘉打扮了半天,来得当然最晚。   大伯发了话:“吃吧。”   其实桌子上的菜也很家常,就是有肉有菜还打了几两酒。做法也只是普通的做法,白家只是平反了,手里也有些钱,但前不久的经历让他们仍然不敢太打眼。   顶多也就是去国营饭店买了几道硬菜,分到了每一桌上。   白佑嘉看着这才,着实没什么胃口。主桌上也就两道国营饭店的菜,其它就是什么凉拌黄瓜丝、清炒青菜,甚至连腌咸菜都端上桌了。白佑嘉看着,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这什么菜啊。”她小声嘟囔着,但声音并不轻,主桌上的人都听得见。   大嫂有些局促,因为大多数菜都是她做主准备的:“佑嘉妹妹,你凑合吃一些,家里就这些菜……”   戴云瞥了白佑嘉一眼:“你别管她,把她给惯得,这菜已经很不错了。”对于落难过的人来说,这些菜是真不错,但白佑嘉可不是什么落难过的人,她最苦的时候也有鸡蛋吃。而且苦了也没多久,就和傅寻好上享福去了。   话头开了,大伯娘看了一会儿白佑嘉,忍不住提点了两句:“佑嘉,你穿这身旗袍是好看。但现在可没人穿旗袍,到时候要是被有心人举报,说你搞什么小资、是土财主,说不准……”   “哈哈。”大伯娘没说完,白佑嘉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才不是小资呢。”   她纠正:“我是大资。”   戴云在旁边捂了脸。   白佑嘉放下了筷子,她本来就没胃口,现在大伯娘说教、让她更是胃口全无。即便白佑嘉知道大伯娘是好心,但她这么多年可没人敢在她头上说教了,再好心她也不高兴。   而且,她今天是奔着说教来的。   白佑嘉准备开火了,傅寻也适时放下了筷子。她虽然不说话,但态度还是要有的,不然回头白佑嘉肯定说她。   白佑嘉站了起来,那身翠绿色旗袍衬得她身姿款款,她朝着一众白家人就张了口:“我真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怎么这一回来一个个跟被拔了虾线、扯了脊梁骨一样,一个个的、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你,白醉蓝,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和我争、和我抢了吗?怎么嫁了个男人生了个女儿就变得胆小如鼠了?!你不是高中毕业的吗?现在平反了,回到京城了,你还在害怕什么?一个个愁云惨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死了亲爹亲妈了呢!”   白佑嘉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尤其是白醉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实际上,是因为他们都怕、怕回到过去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劳作的日子。所以一个个把头都埋进了沙子里,假装自己是个乌龟。最好让全天下的人,都别看到他们。   他们已经做不到,和白佑嘉一样高调了。   白佑嘉也不是他们非得和自己一样,但最起码不能这么没气性。所幸,白家并没有真的断了气性,白佑嘉一顿呛,让白醉蓝脸色就变了,看着白佑嘉的眼神阴恻恻的,随时准备拍案而起。要不是旁边的大姐姐拉着,估计已经和白佑嘉吵上了。   话说这么难听,当长辈的也该站出来了。大伯叹了口气,开口:“佑嘉,不是我们没了气性,但上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到时候再生出变故,我们……”   白佑嘉撇了撇嘴:“不知道上头什么情况?大伯,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也是个愚笨的。上头就是要发展咱们商人了,去年就有不少个体户出现了,今年更是数不清的个体户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你们现在回来了、都团聚了,也是时候拿出点看家本领做点生意了。不然一大家子,就窝在京城,想干什么呢?”   “你们没有田也没有地,靠坐吃山空啊?”   大伯娘愣了愣,觉得她说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于是又看向了大伯。白佑嘉抓住了:“看看看,就知道看你男人,大伯娘早些年也是当家的一把好手,怎么八年过去了胆子这么小了?你以前管自己铺子的本事呢?”   白佑嘉说了好大一通,但越说,白家人脸上的怯懦之色反而越少,他们回过了神来……傅寻知道这时候也差不多了,要是再骂下去,真得罪人了。她拉了拉白佑嘉,开口:“上头的确是在鼓励经商的,我和佑佑在鹏城那边的厂子都开了两年了,也赚了不少钱。京城也是一块沃土,我们也可以先借各位长辈们一点钱,等赚了钱再还我们就是了。”   “佑佑虽然说的不好听,但心不坏。”   白佑嘉骂完人,傅寻还要护着她。   但不管怎么样,希望确实在白家人心底点亮了。   第二天的时候,白醉蓝甚至敢抱着女儿来白佑嘉院子里,跟她搁那对骂:“你昨天晚上是什么意思,就逮着我一个人骂!天杀的我们孤儿寡母的,还要被你欺负!你这不补偿给我!我就赖着不走了!”   白佑嘉气笑了,打开门走出去,看到小一号的白醉蓝睁大着眼睛看着她。白佑嘉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臭要饭的要到我门上了!” 第87章 返程     如果是别人和白佑嘉互骂,傅寻还会出去看看情况,但她俩在……   如果是别人和白佑嘉互骂,傅寻还会出去看看情况,但她俩在那边吵吵嚷嚷的,却让人觉得关系很好。傅寻打了个哈欠,转头又睡了一会儿。   没多久傅寻醒了,洗漱了一番之后就看到白佑嘉兴高采烈进了门,她见到傅寻,先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白醉蓝这个臭要饭的来找我借钱呢,我借了,也不多,就两千块。”   两千块其实挺多的,这时候能轻易拿出两千来的人,真不多。但她俩关系好,借了就借了。不仅是白醉蓝,后续来找她的姐妹们,她多多少少也都借了,但没有借给白醉蓝那么多。   借完了钱,白佑嘉拉着傅寻出了门。   她还惦记着买地这件事呢,之前在县城里没买,是因为那是小县城还在北方,傅寻说在那边买没什么前景。白佑嘉也听话,傅寻说什么她都认。哪怕白佑嘉在生意场上要比傅寻还雷厉风行,她做生意的经验也要比傅寻更多,但她还是相信傅寻。   现在到了京城,傅寻说可以买,她立马摩拳擦掌,准备买起来。   其实就白佑嘉买,傅寻是不买的,系统给的东西够她八辈子用了,压根没必要再去买。她俩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爱侣,但在法律上两人却并无关系,两个人的财产也并不通用。白佑嘉想要多买点地,也是好的,能让她心里更有底气。   但对傅寻来说,哪怕没有法律上的保证,她也会让自己所有财产的继承人都是白佑嘉。有且只有白佑嘉。   白佑嘉买了不少地,还有几套四合院。里面有平反了之后直接被家人接出国、不想再留在伤心地的,也有家道中落急需钱财的,总而言之,几套四合院,让白佑嘉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她俩是香江人,现在还算作外商,并不能购买太多,官方也派人来提醒过她们了。这才让白佑嘉收了大买特买的心,抱着那几套宅子和商铺笑得合不拢嘴。   白醉蓝听到白佑嘉手里有铺子,直接来找她了,问她租铺子。拿白佑嘉借给她的钱,反过来向她租铺子,但白佑嘉同意了,要的钱也不多,看起来和白醉蓝关系是真好。   两人时常拌嘴,但也有安静的时候。白醉蓝有一次忍不住问她:“你就和那人……傅寻,就这么过一辈子了?”   “啊,不然呢?”   白醉蓝沉默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出口的话里反而还带着羡慕:“也挺好的,你俩相处的挺好,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喜欢对方,也一过过这么多年了。虽然是个女人,但在一起也知冷知热的,最起码比我找这么个男人好。”   白佑嘉难得没有在和白醉蓝针锋相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和你女儿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嗯,你们也好好过日子。”   “这还要你说。”   看到白醉蓝都来找了白佑嘉租铺子,白静涵也有些心动,她找了白佑嘉,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她也想在京城租个铺子、做个营生,也好养自己和亲妈,不给白佑嘉添麻烦。   白佑嘉听她这么一说,人都有些懵。   “你等会儿,我把傅寻叫着,我一个人捋不明白。”   她把傅寻喊了来,傅寻干脆也把戴云也叫上了。四个人坐在书房里,等阿琪给她们四人上了喝的离开后,傅寻才开口:“现在的情况是,静涵想要做生意?”   白静涵点了点头。   戴云也懵了,因为白静涵之前并没有和自己提过这件事。白静涵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之前和姐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我看醉蓝姐问姐姐租铺子了,现在正好是在鼓励个体户的时候,我也想做点营生。以后和妈在京城待着,也有个营生,以后也能偿还姐姐的恩情。”   白佑嘉差点没给气笑。   傅寻拍了拍她的手背,才让白佑嘉冷静下来,傅寻声音轻轻的:“静涵,我和你姐的意思是,过阵子,你和阿姨就跟我们一块回香江。京城这儿,你们要是想家里人了,随时也能回来。”   “去香江?”   白静涵有些局促。   其实老早就有人告诉过她这个选项,阿琪在她和自己说有人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她,哪怕不是去香江,也会去京城,不管如何都不会留在县里。   当时白静涵想的是,回京城。   她脑海里没有香江这个选项,因为她根本不理解香江,虽然有过一些憧憬,但脑海里还是觉得那对于自己来说很远。现在傅寻把这个选项放在了明面上,使得白静涵不得不去细想这个选项。   “对,香江。”白佑嘉补充上:“我老早跟你说过的,我在香江给你买了房,我们就住到香江去,你也别为钱的事情担心,怎么就变成要你养妈了,你当你姐是死的吗?”   傅寻听到最后那句话,不太赞同。   她瞪了一眼白佑嘉,白佑嘉偏过头去,当自己没犯错。   “我以为、我以为姐姐就是说说。”   其实最主要的是,白静涵还是担心。对于未知的香江,她还是觉得京城更让她安心。她对京城的回忆太美好了,小时候和姐姐一起在小院子里面晃秋千,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和糖果,那种回忆让她不想再去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我怎么会是说说呢。”   傅寻却看出了白静涵的想法,她开口:“静涵,我和你姐姐都保证,去香江的生活一定要比在这里更好。真的,没人能够欺负你,你会被我们宠成小公主。你也不用去做生意,你先去上学,去见识更多的事物。等你毕业了,你要是想做生意,我们也支持你。”   傅寻说的很有诱惑,白静涵是向往的。   可是……   “上学?我吗?”白静涵对此非常困惑,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最重要的是、她在这之前就没上过学。小时候其实上过一年了,但太小了她忘记了。总而言之,这么长时间没有上学,白静涵真不觉得自己还能上学。   她之前没上过,所以肯定没办法去读大学的,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学识能参加高考、竞争过那么多人。要是这个年纪再回去上高中、甚至初中,那也太让人害臊。   傅寻却点头:“是的,你可以去上学,香江的学府随你挑,你想上哪一所都行。国外的大学也是,耶鲁你听过吗?这是私立的,你也可以去念。其它的学校,我想想办法,你也能去。大陆的有点难,但你一定要上,我也会尽自己所能试试看。”   白静涵不知不觉张大了嘴巴,她知道傅寻和白佑嘉很有钱,但没想到能有钱到放出这样的豪言壮语。白静涵抿了抿唇,手掌摩擦了下大腿裤子。   戴云叹了口气,知道是自己没养好女儿,她在这个时候出了声:“静涵,既然你姐姐和傅寻姐姐都觉得你应该去念念书,那妈妈也赞同。是妈妈耽误你了,你跟着妈妈根本没办法上学,只能由我时不时给你讲些知识。系统化的上下学,对你有很大的好处。”   她跟着表态说:“你不要想着养妈妈的事情,我恬不知耻说一句作为你姐姐的亲妈,她不会不管妈妈的,不至于要让你个手里没钱的小姑娘养活。”   白佑嘉拍了拍自己胸脯:“对,妈由我养着,咱们去香江,你去念书。等你毕业了,你想做什么都行。你还是个小孩子,哪有让你扛起养家的重担的。”   这个话题聊了好一会儿,白静涵终于是同意跟着她们先去香江看看。这得办理香江通行证,得两边都点头才行。但傅寻和白佑嘉的能量摆在这里,一切不过是小事。   等通行证办理好了,白佑嘉已经无法再在内陆待下去了。内陆过于朴实无华,她觉得自己还是适合香江那种纸醉金迷的环境。通行证一下来,她就让阿琪阿玲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也不用都拿走,放在京城也行,这也算是她一个小窝。   从京城直飞鹏城,落地之后休息一天,再转私人飞机回香江。   鹏城这两年变化非常大,高楼大厦已经慢慢建起来,四周还都是工地,这让白静涵和戴云都看直了眼。那一栋栋高楼,以前只在图片上见过。她们也进了专门接待外宾的宾馆,虽然里面的陈设并比不上白佑嘉让人铺设的那些,但门头足够金碧辉煌,白静涵的局促又浮现出来了。   白佑嘉上前一步搂着白静涵的肩膀:“怕什么,不过是个宾馆而已。你姐也有自己的宾馆,那可是五星级,这家宾馆根本比不了。傅寻在国外还有更高级的宾馆呢,这点就把你吓到了,等看到那些岂不是要直接吓晕过去。”   “姐姐!”白静涵娇嗔了一下,却还是看着周围的装潢。   她抬着脑袋进了宾馆里面,就被前拥后呼进了房间。休息一晚后,白静涵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不会再轻易被吓到了。结果转眼到了私人飞机面前,她还是止不住的惊讶。   在飞机场上,这架飞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整体涂装为白色,尾翼部分却涂成了粉红色。白佑嘉走近白静涵,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看,这是去年刚买的。这架私人飞机可要2500万美金,还花了好长时间才到手的。”   2500对白静涵来说都很多,更别说是2500万,更何况,还是美金。   白静涵觉得自己真的要晕过去了。 第88章 海底隧道     这架湾流GIII,的确是去年刚买的。79年年底才刚发售   这架湾流GIII,的确是去年刚买的。79年年底才刚发售,她们则是湾流三型的第一批客户。之前的私人飞机,也是在湾流订购的,但这一架,更然白佑嘉满意。   飞机的登机梯旁边,正站着机组的服务人员。由白佑嘉和傅寻亲自聘用的空姐面上带着笑意正看着一行人,等她们上了登机梯进入机舱内,白静涵更是被里面的模样震惊到说不出来话。   飞机她坐过了,她并不觉得坐飞机是多么舒服的事情,作为窄小,也就是白静涵瘦小才没觉得特别挤,但那感觉依旧不好受。一个飞机舱里面全都是一个个小座位,每个座位上都有人。   能坐得起飞机的真没有多少人,但架不住航次非常少,所以这才让一架飞机都坐满了。那狭小的座位,和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场面,给白静涵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但这个飞机,却是截然不同的。飞机舱里面一共只有27个座位,每个座位都是单独的,座椅很宽大,甚至可以放倒、直接躺上去。而且座椅还是沙发的,白静涵坐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她还向下滑了一点,好不容易把握住重心,才坐稳了。   坐稳了之后,感觉就不同了。这沙发非常软,真皮摸上去也舒服,她好奇的摸了摸座椅,过了一会儿空姐过来了,才正襟危坐。空姐对她绽放出笑容:“小小姐,别紧张,我是来告知您安全带要如何系的。”她温声细语,非常温柔的手把手展示了一下安全带的系法,确认白静涵的安全带系好之后才离开。   她们并没有等待太久,不多时飞机就平稳行驶进入了轨道,而后直接向上攀升。私人飞机是把舒适度拉到最高的飞行工具,坐在上面的体验感和民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连机长都会格外注意乘客的乘坐体验,所以像是猛然攀升的晕眩感都比民航要好很多。   进入平稳飞行后,空姐也前来询问有没有什么想要喝的。   白佑嘉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跟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她伸了个懒腰直接开口说:“给我来杯丝袜奶茶。”她看向白静涵:“静涵,你也喝一杯奶茶吧?年轻女孩都喜欢喝这个。”   但白静涵却忍不住摆了摆手:“不了、我不喝。”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还带着一点窘迫,她心里面讶异,怎么还有什么饮料取名叫丝袜奶茶。奶茶听名字就知道,又是奶、又是茶的,也怪异的很,可最奇怪的是,怎么能用丝袜做奶茶呢。香江人,这么奇怪的吗?   傅寻看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哑然失笑,解释了一句:“并不是真的用丝袜做的奶茶,只是颜色比较像,所以才叫丝袜奶茶的。你尝尝看,是甜的。”   白静涵忍不住脸颊一红,意识到自己出了洋相。   白佑嘉也不由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丝袜奶茶是什么东西,你误会了也不奇怪。”   “三杯丝袜奶茶,一杯茶水。”傅寻出口,定了她们四人喝的东西。   没过多久白静涵就拿到了丝袜奶茶,那是一个很大的玻璃杯,感觉里面装了有500ml的奶茶。透明的玻璃杯将奶茶的颜色诚实的反馈了出来,确实和傅寻说的一样,就比较像丝袜的颜色。   香江人给东西取名的方式真怪……   白静涵吐槽了一句,然后小口喝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奶茶是真的很好喝,甜甜的,也有一点茶味,白静涵不知不觉就喝了一大口。   飞机并没有飞多久就开始下降了,香江距离鹏城太近了,落地之后,也不需要换机场的接驳车,傅寻和白佑嘉的车直接开到了里面,下飞机之后就无缝衔接汽车。   来的是三辆劳斯莱斯再加上两辆保镖车,一共五辆车,这个车队看着就很值钱。白静涵认不出劳斯莱斯是什么,但光用看的就知道,这车要比在傅寻她们在内陆的车更值钱。   白静涵和戴云坐上了一辆车,前面坐着一个司机和阿琪。显然傅寻是特意交代阿琪过来的,一路上还能和母女俩说说话,不然她俩就这么坐着,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很忐忑。果然,看到了阿琪,白静涵明显松了一口气。   车子一路开,从九龙地区的启德国际机场往太平山那边前行。跨越维多利亚港需要经过海底隧道,进入海底隧道时,猛地变化的光线让白静涵吃了一惊,前面的阿琪适时讲解:“我们现在是进海底隧道了,这条隧道还有两位小姐捐的款呢。”   白静涵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了她们在海底感到吃惊,还是要为这个隧道竟然是姐姐们捐款修的感到吃惊。   她睁大眼睛,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海底隧道,我们现在是在海底吗?脑袋上是海?”白静涵没见过海,只在飞机上透过舷窗看到了海,她无法想象,她们竟然是在海底下。   “是的,上面是海。”   白静涵更吃惊了,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问题:“不会塌吗?要是有裂缝,海水灌进来了怎么办啊?”   阿琪笑了笑:“不会的,通车之前肯定经过检验的,确保安全才会通车的啊。”   戴云也不由笑了起来,她虽然也觉得好奇,但自持身份绝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她骨子里还带着点做夫人时候的骄傲。尤其是白佑嘉找到戴云后,她的待遇又恢复以往、甚至比以前更好,更是让她不自觉端起了架子。   白静涵问的问题听起来有些天真,但真把心里所想都问了出来。   到了太平山,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宽阔的马路,绿树成荫的山区,让人一下子心就静了下来。阿琪介绍了一下傅寻她们的别墅:“小姐们的别墅是太平山惠利道16号,小小姐和夫人可以稍微记一下。如果日后出去买东西,要挂地址的话直接说她们就知道了。”   在阿琪刚开始说让她们记一下地址的时候,白静涵想的还是如果迷路了想回家、就找人问这个地址,但没想到说是要挂地址。她对挂地址这种事情并不清楚,但戴云以前还是有过出去买东西直接挂地址的事情的。戴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别墅跟前。   前面车的傅寻和白佑嘉先下了车,白静涵她们车旁边有佣人过来开门,白静涵和戴云也下车了。站在别墅前,白静涵只顾着看了,姐姐走到跟前,问了一句“怎么样”,白静涵才叹了口气,回答说:“感觉和书里看到的一样……”   白佑嘉笑了笑,揽着白静涵往里面走。   别墅主体建筑正门口,罗安娜正站在那里,她带着家里佣人一起出来迎接,看到人的时候就弯腰说了一句:“欢迎小姐回家。”   身后的人跟着一起动作,声势浩大吓了白静涵一跳,傅寻和白佑嘉却习以为常。傅寻问了罗安娜几句:“小小姐和夫人伺候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罗安娜点点头,让人出来。   白静涵和戴云各自安排了两名贴身女佣,都是和她们同年龄段的。伺候白静涵的女佣里面有一个,是阿妙的妹妹。   阿妙成为白佑嘉生活秘书之后,就把妹妹也带到了别墅里生活。妹妹原先的名字叫小丫,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带到别墅以后,阿妙托了关系找人给妹妹身份证换了名,改做铮铮。   铮铮也争气,现在还是个大学生,把她调来当白静涵贴身女佣也是有理由的。铮铮现在是大学生,日后白静涵想要去读大学,铮铮正好能够陪读。   铮铮也不觉得当女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自家姐姐就是靠当女佣出人头地的,而且傅寻和白佑嘉对她们姐妹俩有恩,她给小姐的妹妹当佣人怎么了?还能当陪读呢。   罗安娜也着重介绍了一下铮铮,她让白佑嘉和戴云都很满意。同龄人,还是大学生,和白静涵有共同话题不说,还能帮助白静涵更想去上大学、也更好融入到大学生活里去。   白静涵知道她和自己一个年龄,也明显松了口气。   “小小姐和夫人的房间也已经准备好,现在要先休息会儿吗?”   面对罗安娜的询问,傅寻点了点头,现在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时间,她们还是先休息一会儿为好。但白佑嘉不这么想,她刚和傅寻回房换了身衣服,就拉着傅寻一块去了妹妹的房间。   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见到白静涵第一句话就是:“快来衣帽间!最新一季的衣服一定已经送来了,还有首饰,都是配套的。”   白佑嘉可算是被憋坏了,在内陆真没什么时兴的衣服,连首饰都没几套,只能轮流换着来。白佑嘉深感委屈,这两年她觉得自己过的都是苦日子。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   白静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姐姐拉到了衣帽间。她眨了眨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拥有一整个房间的衣服、还有配套的首饰。   白佑嘉一边哼着歌,一边找衣服,随后翻出了一套自己觉得很适合白静涵的衣服,就让她赶紧去换。铮铮赶紧跟了进去,帮助白静涵换衣服。换好了以后,白静涵有些扭捏,但还是很快就走出来房间。   她有些不适应的拉了拉自己的裙摆,她还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 第89章 早晚搬出去     说实话,白静涵的裙子也不短,刚好到膝盖。但在内陆的时候   说实话,白静涵的裙子也不短,刚好到膝盖。但在内陆的时候,裙子都穿的少,更何况是这么短的裙子,所以白静涵扭捏也是正常的。   这还是一件吊带裙,胸口上方和袖子处用了蕾丝。这蕾丝很柔软,一点也不会扎人,要是连这个手艺都做不好,那这裙子也不配要那么高的价格。蕾丝为白色,裙子则为咖色,吊带和裙身衔接的部位有蝴蝶结的缎带垂落,还有一朵小雏菊遮盖衔接。   裙子下方也放了同色系但放大版的小雏菊,下摆又搭了一圈白色的蕾丝边。   这身裙子确实非常适合白静涵,显得人年轻、可爱又带着一点端庄。白佑嘉让铮铮给白静涵梳头发,自己则挑起了首饰来。白静涵的头发很软,这两年把之前的营养不良调了回来、但头发的质地依旧不算太好。所以铮铮也没怎么做发型,只是梳直了、又在头发里面编了一条松散的小辫子。   白佑嘉也挑好了首饰,给白静涵给戴了上。   白静涵没有耳洞,所以白佑嘉之前让人准备的都是耳夹。她挑了个巴洛克珍珠的耳夹,给白静涵戴了上,又拿了个珍珠发夹,别在了辫子上。打扮完之后,她满意的点点头。   “铮铮,你会化妆吗?”   铮铮立马回答:“小姐,我会的。”   “嗯,给静涵上个淡妆。”   对于化妆,白静涵有些抗拒,但之前护肤品都用了,再加上白佑嘉和铮铮左一句“就是试试看”、“不会太浓的”,最终还是没抵抗住,任由铮铮拿着化妆品在自己脸上捣鼓。   不过一会儿功夫,铮铮就已经化好了妆。镜子里的白静涵要比刚才更漂亮,但妆容真的不厚重,化在脸上没有那种气闷的感觉。主要是人年轻,怎么样都好看。   白静涵抿了抿唇,透过她的眼睛,可以看出她显然非常满意现在自己的模样。   白佑嘉迫不及待就拉起她,想要带给戴云看看。傅寻跟在身后,也没办法,只能一块跟着去。结果没想到,戴云反而要打扮得比白静涵更加奢华。她已经穿戴好了,也化好了妆,正坐在小会客室的茶几上喝花茶。   戴云本来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小姐,后面也嫁给了白佑嘉她爸当夫人,拿腔拿调这块,可要比白静涵厉害多了。之前的内陆,着实没什么好机会,但现在到了香江,可算是解放自己了,该穿的、该戴的,一个不少。   她穿了一身黑底白色祥云纹的旗袍,选了盘扣,头发也盘了起来、戴了一个碧绿色的翡翠簪子,手上戴了同颜色的玉镯子,端着花茶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贵妇人。   戴云看到白静涵的新衣服,满意的点点头。   “佑佑,我看过你给我准备的衣帽间了,很不错,你用心了,妈妈谢谢你。”   白佑嘉没揽功,而是实话实说:“大部分是傅寻准备的,我哪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年纪一大把了,喜欢的那些东西我都不喜欢,还有摆件什么的,都是傅寻寻摸的。”   戴云愣了下,又转头看向傅寻:“傅寻,阿姨谢谢你。”   傅寻刚想应下来,结果白佑嘉来了一句:“怎么还说阿姨啊,我之前就想说了,阿姨来阿姨去的,多不亲近啊。傅寻是我对象,按理来说就应该跟我一起叫,也应该喊‘妈’。”   这句话,让戴云和傅寻都有些窘迫起来。   傅寻就没怎么喊过“妈”这个字,猛然要她对着别人喊,她还真喊不出来。戴云更是,她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婿”,竟然也是个女的,这让她猛然应下,她也没法镇定自若。   好在傅寻脑子转得快,立马就找了借口搪塞过去:“这改口得很重要的场合,也不是说改就改的。按理来说,也该喝改口茶,正儿八经的,这之后才能改。”   虽然傅寻的意思还是“早晚都会叫的”,但最起码把时间延后了,这让戴云也松了一口气。她立马点点头,附和了起来:“是啊,等之后再说吧。”   这个话题岔开,傅寻找了别的话题来聊,白佑嘉虽然还有些忿忿不平,却很快被傅寻转移了注意力,立马欢天喜地说了起来。她说自己在香江有多少产业,说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有多少。她特意强调:“这里不是内陆,土地是可以私有化的,说是我的地、那正儿八经,就是我的。”   白佑嘉说这些的时候特别骄傲,她对于自己当土地主这事有格外的执念。   没办法的,内陆人刻在灵魂里,就是想要有地。   聊了没多久,罗安娜来请她们四人去吃饭。这两天舟车劳顿的,傅寻是真没力气做饭了,白佑嘉也没强求,反而在那边介绍她们请的厨师:“这都是大厨,还有从老京城人,早年逃过来干了好多年的,手艺真是一绝,说祖上还干过御厨呢。”   四人在餐厅坐下,一桌子菜,端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介绍菜这种事,还得傅寻来,白佑嘉是只知道吃的、一点都不会做,傅寻介绍一下,才能让人吃得更加高兴。一上来,别的先不说,这老京城大肘子,是一定要吃的。   “这肘子做起来想要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还是很需要难度的。这肘子在炖之前,还过油炸了一遍。这炸过之后,表皮定了型,也更容易吸收汤汁的味道,吃着更入味。”   果然就和傅寻说的一样,一入口,那股咸香味就涌了上来,皮也不焦、不腻,咬起来软烂入口,却又不是全烂了的那种感觉。吃一口,不觉得腻歪,反而很是开胃。   “还有这个炸灌肠,别看大小不一、形状也不一样,但外焦里嫩。这炸灌肠呢,还是要吃家里的,家里处理得赶紧,外面则不一定处理的这么好。”   戴云在傅寻的介绍下,一连吃了好几口。说实在话,她真好久没吃这么地道的京城菜了。之前回京城的时候,大家哪里有空去寻摸吃什么,就算是去国营饭店,也没这么好吃的。   那些老馆子啊,在之前那段时间里,也没讨到好,如今哪里还有大师傅坐镇。   没想到,反而在傅寻和白佑嘉的家里,吃到了这么地道的京城菜。   “妈,你喜欢吃辣菜是吗?”   戴云点了点头:“对,咱祖上川省的,我是爱吃。你和静涵吃辣就不怎么行,只能吃一点。”   “回头让傅寻给你找个川菜厨子,等你和白静涵出去住的时候,把厨子给带上。”   这还出口,戴云和白静涵都楞了一下:“我们出去住?”   白佑嘉还在吃菜,她没停下来。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还有点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和傅寻在一起后、老早就被规矩抛在了脑后。她一边吃一边说:“对啊,这是我和傅寻的家,我俩要过二人世界的,老带着你们算是怎么个回事?现在就是你们过渡下,在我这边住,回头等你俩习惯香江了,就自己搬出去住。”   “也不用担心佣人和房子的打理费用,我们都给你们准备好。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基金,每年都能取钱,肯定够你们用。实在不够用,再来找我。还有呢,妈你要是没事情干,我给你开个公司。”   她说着说着,戴云从一开始听到要搬出去的惊讶,转变为对自己的不信任:“我开公司、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我都开上了,很简单的,找点靠谱的人就行了。就做投资,专门撒钱的那种,你放心吧,你身后有我呢,有什么不行的。”   白佑嘉说这些话的时候,格外随意,但其中的自信心就好像光芒一样,照在戴云的身上,还让她有点被灼痛。白佑嘉这么自信,肯定不是戴云养得啊,全靠傅寻。   傅寻看着这样的白佑嘉,眼睛也亮亮的。   嗯,她把白佑嘉养得真好。   而且白佑嘉说的话,就好像当初她对白佑嘉说的,她的确做到了、还做的比傅寻想象中更好。傅寻一开始,只是让白佑嘉去玩的,随便撒点钱,让香江的人捧着白佑嘉,只要白佑嘉高兴就好。   但白佑嘉做的很好,不管是她做的投资、还是后来进军房地产,每一步都做的很好。她赚了很多钱,也帮助了很多人。现在也有底气说,自己可以站在戴云的身后,为自己的妈妈妹妹撑起一片天。   而让傅寻最开心的是,白佑嘉心里还想着自己,想着和自己要过二人世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戴云母女俩从家里搬出去了。她哑然失笑,看来不仅自己想和白佑嘉只两个人在一块,白佑嘉也是这么想的。   白佑嘉又夹了半个小青龙放到戴云碗里:“妈,你尝尝看这个,这个叫小青龙,这是蒜泥蒸的,好吃得很,肉也鲜美、还弹,我和傅寻都挺喜欢吃的。”   这玩意儿可贵着呢,香江这边不产,得从南洋那边运过来,所以价格会很贵。但这点钱,对于傅寻和白佑嘉来说都是小钱。   这一餐吃得很饱,白静涵吃得小肚子都有些凸出来了,不得不说,这是她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等戴云白静涵回房间里休息,傅寻拉着白佑嘉,开始商量事情。   “你回头问问静涵,她想读什么学校,我整理一个大学的册子,你让静涵看看。也不急,让她慢慢看,好好选。”   白佑嘉点点头,傅寻又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举办一个宴会,把静涵和阿姨介绍给大家?” 第90章 来访     白佑嘉之前还真没考虑到这件事,她自己虽然经常出席别人的   白佑嘉之前还真没考虑到这件事,她自己虽然经常出席别人的宴会,但她很少办。因为——她不喜欢别人来她们家,这是她和傅寻的小窝,让别人来有一种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冒犯了感觉。   但傅寻说的也有道理,得举办一个宴会,告诉香江的这帮上流人士,自己的妈妈和妹妹来了,别有什么不长眼的冲撞了她们。   要真是让她俩在香江受委屈,那白佑嘉会觉得自己的脸生疼。   不过要准备一个宴会,白佑嘉还真要好好策划一下,这可是自己亲妈和妹妹的亮相,肯定要准备的格外妥帖、必须不落人面子。但一想到要在自己家里准备宴会,白佑嘉还是很不高兴。   她俩在一起时间这么长了,傅寻能不知道白佑嘉心里想什么吗?她眼睛一转傅寻就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思考什么,所以傅寻适时开口:“你不想在家里办的话,就去你给静涵和阿姨准备好的别墅里。”   她买了不少别墅,浅水湾深水湾包括太平山都有,她预备留给她俩的是深水湾的一栋。深水湾88号别墅,这个号码又吉利又好听,而且占地颇广,主楼为三层洋房,另有两栋洋房,三座在一起形成一个建筑群组,另有花园、泳池全都标配在内。这座别墅位于半山腰,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在阳台可以将海景一览无余。   最难得的是,虽然在深水湾,但也可以将维多利亚港一览无余。   深水湾的地理位置没办法和太平山一样清楚看到维多利亚港,只有几座别墅可以因为建筑上的设计看到,88号正是其中之一。白佑嘉在74年买的时候,花了大概一百万港币,后来又大兴土木将别墅改造了一番,如今市值更是翻了几倍。   但不管如何,那别墅就是白佑嘉留给她们俩人的。   听到傅寻的建议,白佑嘉眼睛亮了起来:“傅寻,你说的好有道理啊,正好是给她们举办的宴会,在那边举办也是理所应当的。”   白佑嘉高兴了。   接下去的几天,白佑嘉带着白静涵和戴云在香江好好逛了逛,抽空去公司看看、还要准备她们俩的宴会。而傅寻……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那块地。   她这块地可种了不少东西,有些以前自己没种过的,她也给种上了。例如茄子、南瓜,她种了不老少。白佑嘉觉得还是花好看一些,但傅寻要种,她也不拦着。   傅寻可关心她这块地了,但凡少了一个茄子,她都能发现。但前两年去了内陆,很少回来,所以地都找了人专门看着。现在回来了,她肯定要仔细瞅瞅。   然后傅寻就发现,自己雇来的人,好像比自己种的好。   傅寻之前也种黄瓜,虽然也不错,但不像现在这样架子上全都是,而且每一个个头都不小,最重要的是——傅寻摘了一条黄瓜下来,擦擦啃了一口,发现脆生生的,味道也很不错。   诶?   傅寻有些伤心,自己可能真不是种地的料。   傅寻在田里忙活了很久,又采摘了一些菜,准备晚上做给白佑嘉她们吃。   等晚饭的时候,白佑嘉还把要办宴会把戴云、白静涵介绍给别人的事情说了下,白静涵有些吃惊,戴云却非常冷静。   “应该的,家里添了人,是要和朋友们说一说。”这事在戴云看来,也都是小事,但白静涵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明显有些担心,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傅寻和白佑嘉都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她们是举办宴会的主人家,而且以她们在香江的地位,没人会闲着没事来触霉头。   回香江了好几天了,有些该见得朋友也该见一下。   第一个上门的是张又晴,她带着礼物来了,妹妹们倒没带。主要是妹妹们都已经成家立业,连孩子都有了,她带着觉得有些不得劲。和那些妹妹们不同,张又晴如今年过三十,却已经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   她穿着一身红裙,头发烫成了波浪卷,口红格外艳红,整个人艳丽无双。张又晴知道是白佑嘉的母亲和妹妹来了,给戴云送了一束百合花,给小姑娘送了一束小雏菊,另外还各自送了一块宝石。   豪放的张又晴把白静涵吓了一跳,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穿着开叉很高的红裙,热烈张扬,就好像是一团行走的火。她凑过来和白佑嘉抱了一下,就对着白静涵露出了笑容来:“这是白小姐的妹妹吧?该叫白小小姐了,长得和白小姐真像,是个美人胚子。”   白佑嘉笑了下:“你别打趣她,把她给吓了一跳。”   “还有,我的车呢?还给我,去年刚到的,我都没开,偏偏被你给借去了。”   张又晴倒不是没有经过白佑嘉的同意,为了借最新的车,还特意跑到鹏城,在那边给白佑嘉打了电话,得到同意后才来开的车子。当时白佑嘉顾及脸面,很豪爽的同意了,但回头又一想、自己连开都没开过,新款跑车就被张又晴给开走了,不是一般的肉痛。   张又晴笑了起来,揶揄白佑嘉:“你还缺这一辆车?马上今年的新款就要来了,去年的你肯定看不上。”   “那倒也是,但是还我,实在不行我妹也能开。”   “小小姐看着可不是那么张扬的性子,估计不会你那粉红色的跑车。”   两人没个正形聊了一会儿,白佑嘉又说到时候自己要举办宴会,张又晴拍着胸口说自己一定来。   白静涵看着张又晴,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太自来熟了。临走之前,张又晴还给白静涵飞了个飞吻,她拿下墨镜戴在了自己脸上,刚开来的车被白佑嘉给要回去了,只能走着去外面。   傅寻找阿红让她去送送,却被张又晴给拒绝了:“我自己走一走,好久没运动了,走个半小时就能到公交站,别担心我了~”她拎着小包,背影飒爽,白静涵一时间还有些看呆了。   她转头询问白佑嘉,张又晴是什么人,白佑嘉只说:“是个演员。”   随后又有别人来拜访她们,包括白佑嘉的姐妹团,以及……之前接触颇多的Madam。现在已经不能叫Madam了,这几年Madam官运亨通,在她们去内陆之前就已经坐到了警署一把手的位置,这两年更是更上一层楼,成功竞选了总督。   按理来说,应该是傅寻和白佑嘉去拜访她的,但总督让家里管家先一步打电话,表达了拜访的一员,傅寻也答应了下来。   总督来的那一天是个晴天,对方的身份让傅寻和白佑嘉也得卖个面子,带着白静涵和戴云在门口等待。等人来了,傅寻和白佑嘉迎着人进了会客室,然后才纷纷落座。   等罗安娜上了茶水之后,傅寻才开了口:“许久未见,本来应该我们先提出拜访的,没想到总督竟然先我们一步。”   总督面上带着微笑:“我们都是朋友,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呢。”   傅寻听到总督这么说,就知道她多半是有求于自己,不然也不会把态度放的这么低。她可是总督,对着自己一个普通商人,不仅提前拜访,而且还格外亲和,没点事情就有鬼了。   傅寻心里清楚,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浅浅喝了一口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傅寻,白佑嘉是真什么都不知道,她妈她妹妹也没发觉,白佑嘉反而热情的和总督介绍起戴云和白静涵,还说自己要举办宴会的事情。总督面带微笑,应了下来。   她甚至还主动提出:“miss白今年20岁?正好是读大学的年纪,不知道有没有心仪的大学?放心,不管是哪个大学,只要你们开口,她肯定都能去读的。不列颠本土的学校也很好,香江看不上,本土的学校、我也可以说上几句话。”   这么主动,白佑嘉也看出了不对劲来。   白佑嘉往傅寻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有几分怪异。傅寻却不着痕迹,悄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打草惊蛇。白佑嘉面上没变化,但说话间已经在拒绝了:“哎呀,哪里还要劳烦总督呢,静涵她想念书,我们肯定不会不念的,也多谢总督的关心了。”   总督噎了一下。   两边又聊了一会儿,戴云也看出了不对劲,她拉着白静涵找借口先一步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傅寻白佑嘉和总督三人,这时候,总督的急切更加明显。傅寻却在拿乔,她喝着茶水,只说让总督试试:“这是武夷山大红袍,在内陆也不容易获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几两。”   白佑嘉都有些好奇傅寻这大红袍是从哪里来的,但她俩也不是24小时黏在一起,所以白佑嘉只当傅寻是用了些什么特殊手段。   嗯,的确是特殊手段,系统给的。   听到“武夷山大红袍”,总督也楞了一下,她品尝了一下茶水。总督是懂茶的,她知道这茶有多好,有多来之不易,所以她更加确定,傅寻和内陆那边关系匪浅。   这让总督有些谨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傅寻开口。   但想来想去,她还是直接说:“不知道Miss傅和内陆当局关系如何?我听闻,今年年底,内陆那边就打算收回香江了。”   傅寻对这事有点印象,从那个梦里得知的,大概就是今年12月份,内地就会做出决定,要在97年正式收回香江。时值八月,距离12月只有四个月了。 第91章 礼仪     不得不说,总督也是长目飞耳,现在就已经知道这事了   不得不说,总督也是长目飞耳,现在就已经知道这事了。   傅寻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总督看她这么风轻云淡,自己却是急得火急火燎:“傅小姐,我就直说了,内陆收回香江,对于两位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内陆是什么情况,我相信傅小姐比我更清楚,他们很不重视商人的。”   她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看她态度这么着急,傅寻隐约有些明白了——她怕是以为,今年当局就要把香江收回去。这种情况下,对于她这个总督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对于她的仕途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阻碍。没有哪个上司,会喜欢一个亲手把珍珠送给别人的下属。   所以总督非常着急。   这一刻,傅寻也明白了,总督不想干这个职位了,想要赶紧把烫手山芋给送出去,然后回到不列颠。但问题是……她有些当局者迷了,傅寻知道的,要到97年香江才会回归大陆,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到时候总督都换好几任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她的锅。   就是太心急,觉得大陆说要收回就是马上收回。她要是冷静下,估计也不会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她怕不是以为一两年内香江就会回归。   傅寻也希望早日回归,但现在正不是回归的时候,内陆刚刚开放、发展商业,而香江却是一个完全的商业体,这种时候回归,两边差距过大的体系会让整个香江都动荡。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十几年后香江才回归。   傅寻笑了笑,她没有跟着总督去说大陆的事,只是点出来:“总督也是太担心了,这什么事情都讲究循序渐渐,内陆是有心收回香江,但哪有那么快呢。”   一句话,倒是真让总督冷静了下来。   她是觉得傅寻在内陆也有关系,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她得到这个情报,当然也愿意卖傅寻一个好:“原来是这样,的确是我太心急了。白小姐母亲和妹妹这边,也需要一个身份,这点小事也不用傅小姐和白小姐担心,我相信很快就能办理妥当。”   身份证明这方面,无论是对于傅寻这边还是总督那边,都不是什么麻烦事,但总督给了态度,而且直接走官方的路子确实更方便。傅寻和白佑嘉也真心实意说了“谢谢”。   总督心静了下来,又和傅寻白佑嘉聊了几句,就先离开了。但傅寻知道,她在香江总督这个位置上,不会坐太久,她一定会想办法赶紧调回不列颠,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内陆就会收回香江。   说实话,香江回归对于傅寻来说是个好事。她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华人,而且白家戴家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呢,回归了也更方便她们来往,最起码要比现在方便得多。   白佑嘉看着总督离开,心直口快,忍不住说了几句:“这不列颠的人还是不能当总督,一颗心全偏着不列颠呢。”   傅寻笑了笑,但还是提醒了句:“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到其他人面前说。”   白佑嘉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我才不会和别人说这种话呢。”   总督来拜访这件事,还是给了戴云不小的震撼。她是没想到,傅寻她们在香江的能量这么大,竟然连总督这样的人、都会主动来拜访她们。戴云心里清楚,位置坐的越是高,一言一行就越会被看在眼里。她也明白,自己绝对不能给傅寻两人惹麻烦,还要约束好白静涵。   戴云还为此去找了傅寻和白佑嘉,希望她们能给白静涵找个礼仪老师。   白佑嘉听了觉得莫名其妙,她双眼一瞪:“找礼仪老师干什么?那些礼仪一点用都没有,都是迫害人的东西,你看我这么多年,也没把以前学的礼仪当回事,也没人说我。哪怕是我干出不合礼仪的事情,更没人敢笑话我。”   戴云脸色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在香江这么些日子,她是看透了,旁人不仅不敢说白佑嘉,还得捧着她。各个把她当成财神娘娘,从白佑嘉手指头缝漏一点下来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大赚特赚。而且还有个傅寻在她屁股后面,戴云毕竟年龄摆在这里,虽然教孩子上面不是很在行,但眼界还是有的,她清楚知道傅寻一定有很大的能量。   不看僧面看佛面,光是傅寻站在她身后,就足够她横着走。   但说实话,傅寻是傅寻,白佑嘉是白佑嘉,而白静涵、更是白静涵。傅寻作为白佑嘉的爱人,会无条件包容白佑嘉的一切,给她站台;可白静涵只是白佑嘉的妹妹,或许靠着白佑嘉也可以过得很好,但绝对不是那种谁都得罪不起的人。   要真是因为礼仪的事情闹了笑话,别人肯定会私下里说她。白静涵这孩子打小就自卑,现在被钱养着看着是自信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有些害怕的。要是再被人笑话,说不准还会钻牛角尖。   傅寻也明白,所以她拍了拍白佑嘉的手:“佑佑,礼仪这种事,不是说学了得按照它去做;而是知道了,才更好利用它、让自己过得更好。”所谓的上流阶层有一套自己的游戏法则,如果没有强大到可以蔑视它,就只能想方设法去学会。   白佑嘉却下意识回答:“你唬我呢,你可从来没学过。”说完了,也觉得不对,傅寻那是根本不需要学。   傅寻还真以为礼仪的事情闹出过笑话。   那是76年的时候,她和白佑嘉正好在法兰西,去巴黎吃非常出名的百年老店。白佑嘉着实好奇,法兰西的餐厅和香江的餐厅到底有什么区别,却忘记了——傅寻她是一点都不动用餐礼仪的。和傅寻不一样,白佑嘉小时候真学过,知道每一把餐刀、每一把勺子、每一把叉子的使用顺序,知道就餐的时候一切注意事项。   她们提前预约了晚餐,当夜一共只有六桌人,或是老牌贵族、或是新兴的商人。现代虽然法兰西早就已经没有了所谓贵族,但社会上依旧保留着贵族头衔,通过名字就能看出来。   他们自视甚高,端着贵族的架子,就和不列颠那帮勋贵一样,把所谓的礼仪刻进了骨子里。   为了这顿晚餐,白佑嘉倒是做足了准备,穿上了高订的小礼服,还佩戴了对应的珠宝,就连手提包都是法兰西的老牌子。傅寻也被白佑嘉捯饬了一番,看着也像模像样的。   两人一块入座,大厨烹饪好美味的佳肴、而后由服务员送到了桌子上,旁边还有乐队正在表演,小资情调拿捏得非常漂亮。   高脚杯里面倒入了香槟,白佑嘉晃了晃杯子,惬意的抿了一口——天知道她根本不觉得酒好喝,还是奶茶更符合她的口味。但当周围的人都装起来的时候,她白大小姐也不知不觉就装了起来。   本来情调挺好的,直到傅寻也开始了用餐。   她是用不惯刀叉的,只一个劲的用勺子,吃了几口觉得有些太麻烦,就开口喊服务员要筷子。因为早就知道今天预定的客人身份,所以餐厅也配备了专门的服务员。面对说着普通话的傅寻,对方也流利的使用了同样的语言。   白佑嘉甚至怀疑,傅寻说香江话或是广府话,这个服务员也能接上。   只是当时白佑嘉有些尴尬,在这样的氛围里,傅寻突然说要筷子,真让白佑嘉觉得自己脚趾抠地,有些窘迫。但傅寻面不改色,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用不惯这些,勺子也很难盛起来……你要筷子吗?”   白佑嘉想了会儿,诚实的点了点头:“我要。”   白佑嘉用得惯刀叉,但她觉得,自己身为傅寻的爱人,不能放着傅寻一个人丢脸。虽然她已经尴尬到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但她俩是一体的、要丢脸也得一块丢脸。   她这叫舍命陪君子。   傅寻的动作着实吸引了别桌的人,他们往这边看了过来,然后还有一些声音。白佑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可不懂法语,但也能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傅寻看了过去,她甚至什么都没说,谈论的声音就渐渐没了,也没有视线再落在她们身上。   ——哦?   白佑嘉有些许惊讶,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接下来,傅寻的动作更是在挑战法餐的礼仪。她不讲究刀叉顺序,不讲究咀嚼的时候不能说话,更不讲究切牛排时候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是的,一般来说,不管是法餐、还是其它西餐,切牛排是否会发出声音,是检阅一个人是否有受到良好礼仪教育最直观的方法。牛排很嫩,带着锯齿的餐刀很容易切下、而后不小心撞击到餐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佑嘉做不到完全不发出声音,还有些忐忑。   但傅寻,是完全没在注意的。   她的动作甚至有些豪放,餐刀拉扯着牛排撞击在餐盘上,锯齿滑动发出嘎吱的声响。白佑嘉小声提醒:“傅寻,这个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为什么?”傅寻不明白:“这个牛肉这么难切,还不让发出声音,这不是刁难人吗?”傅寻好不容易切好了一盘牛肉,然后和白佑嘉交换。白佑嘉愣了下,冷不丁脸上浮现出了一点微笑来。   这是自嘲的微笑,因为她在想着礼仪,而傅寻满心满眼却只有她。   但很快,白佑嘉又想,这也是应该的,谁让自己是大小姐而傅寻刚好是自己伴侣呢。 第92章 宴会     这一刻,白佑嘉突然觉得礼仪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它只能用   这一刻,白佑嘉突然觉得礼仪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它只能用来拘束会受到它拘束的人。一旦有人有底气打破它,并且完全不以为意,就完全拘束不到那个人。   就比如傅寻。   她也没有吃饭时最好不要说话的习惯,她总是习惯在用餐时和白佑嘉说说话,随便什么话题都好,只要是和白佑嘉在一块,她似乎就有说不完的话。   而白佑嘉,也是如此。   傅寻是野蛮生长的小草,她脑子里根本没有礼仪的概念,就连咀嚼时,若是有些话到嘴边,也会说出来。   法餐其实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还是有条铁律——别在咀嚼的时候说话,那太粗俗了!声音也不能高,会影响别人。傅寻的声音并不高,但会在咀嚼的时候说话,这有些粗俗,可还是那句话,没人能管得了她。   甚至于傅寻还能发表自己的点评:“为什么要吃蜗牛啊?感觉有些怪怪的,我不想吃这个。佑佑,你吃吗?”   白佑嘉吃的,她在香江就吃过。   她和自己姐妹团也经常吃法餐,只是傅寻不爱吃,她也没怎么去过。所以看到蜗牛,傅寻才会觉得很奇怪。但奇异的是,目前这个餐厅里面,竟然没有人笑话傅寻,有些人可能是听不懂傅寻在说什么,但作为一家百年老店的服务员、还是一个法国人,她们的专职服务员却面带笑容,反而体谅傅寻说起了法餐的不是。   “确实也不是人人能够接受蜗牛的,不仅这是软体动物,会觉得厌恶也是正常的。我一定会记下小姐您的喜好,如果您下次再来,我也会通知厨师长,不再会有类似的菜肴出现在您的桌上。”   好嘛,这才是真正的狗腿子。   在这之后,主厨也出现了,他并没有先去别的桌、例如那些老牌法兰西贵族的桌子,而是先来到了傅寻的桌前。   白佑嘉来吃之前还看过这位厨师的报道,知道他对自己的手艺非常自信,而且还对美食有着苛刻的追求。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礼貌温和,甚至表示了抱歉,没有照顾到傅寻的饮食习惯、还出现了她并不喜欢的蜗牛这种菜。   后来在法兰西一些商人举办的宴会上,还真没有再出现过类似蜗牛的软体动物。他们之前明明笑话华国人什么都吃,现在却反过来为自己的饮食对傅寻感到抱歉。   这个消息就好像长上了翅膀一样,很快就让其他国家的那一小撮人知道,傅寻所在的宴会上,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东西。   极致的金钱,也催生着极致的权力。   白佑嘉从那一天就知道了,礼仪对于傅寻来说是无用的。   托她的福,礼仪对白佑嘉来说,也是无用的。   也让白佑嘉知道,傅寻到底有多么有钱。大概就是全世界都有产业,各大公司都有她的股份。甚至没人知道……傅寻到底是怎么拥有这么多钱、这么多股份的。   白佑嘉只要不是傻子,这时候也知道她从来那套说什么“从亲戚那边继承来的”话,其实是唬她的。   这么多钱还有股份,再加上那些庄园产业,白佑嘉其实很难明白她到底是从哪来那么多的。也不止是白佑嘉不明白,阿美莉卡、不列颠的商人们绞尽脑汁,也没发现怎么能让傅寻偷偷摸摸在自己公司买下那么多股份。甚至一对账还发现,有些公司是竞争关系……这能让她一个人给买了?但仔细盘算,狠狠溯源又发现,她购买股份的记录清晰可见,往前追溯一百年都能找到根脚。   看来看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傅寻背后的能量——恐怖如斯!   系统站在背后,阴恻恻笑着。要是能被凡人发现问题,那它干脆别当系统啦!   白佑嘉不明白,傅寻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自己都觉得系统这玩意儿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她很难解释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一开始还把系统当成天上的神仙。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白佑嘉又没问,她就干脆继续装傻。   两个人达成了微妙的和谐,反正没人去追究傅寻的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   回到正题,既然礼仪对白佑嘉来说已经是无用的东西,她又怎么肯让妹妹被礼仪这种东西束缚呢。但傅寻说并不是要遵从它,而是学会利用它,白佑嘉一开始觉得傅寻在唬自己,但想想也有一定的道理。而且这种事情,向来是傅寻说了算的。   于是她只能点点头。   找人的事情就交给了罗安娜,罗安娜自己的礼仪就非常好,所以挑选起礼仪老师来也手到擒来。但白静涵只会普通话,所以找老师还是花费了一点时间。   白静涵首先要学的,就是如何把宴会给应付过去,不然在自己的亮相宴会上出丑、白静涵是真的会尴尬到抬不起头来。   白佑嘉也开始忙活给她们定衣服,高定衣服有很多,但宴会上,总要穿新衣服的。她对于做衣服这种事情非常热衷,把香江几家成衣店和礼服店的裁缝都叫到了家里来,大手一挥让她们看着做。   白佑嘉还有些可惜:“还是时间太赶了,不然能喊法兰西的设计师过来,单独给做一套礼服的。也没关系,以后办宴会的机会还多的是,到时候再穿就是了。”   这些对白静涵来说实在太过不可思议:“这样会不会太破费了?”   白佑嘉笑了下:“别怕,姐姐有钱。”   等忙活的差不多,白佑嘉拉着傅寻,带上白静涵和戴云,去了深水湾道88号的别墅,一点点逛着,告诉白静涵这些房间和作用。白静涵没来之前,这里一直没人住,但基本的佣人是配备妥当的。不然房子长时间没人打理,会破败得不成样子。   这段时间罗安娜还请了人将别墅这边好好拾掇一下,整个别墅焕然一新,看着和新房似的。接下来这里还要举办宴会,还得再布置一番。   白静涵走进去后,很难想象这里以后会成为自己的房子。   深水湾道88号别墅,看起来要比傅寻和白佑嘉的那套别墅更奢华、占地也更广。毕竟傅寻那套是系统一开始给的,总吃了点时间上的亏。但就住傅寻和白佑嘉两个,再加上两人住的时间太久了、生了感情,也就不想换了。   现在看到要比姐姐的房子更好,白静涵心里没有高兴,反而多了点忐忑:“姐,这房子太大了……要不,你再重新给我换个小些的?”她不好意思直接说这房子已经超过姐姐家,只能拐弯抹角说太大了。   白佑嘉没听出来,只是一味说:“哪里大了?这还算小的,你傅寻姐在不列颠有个城堡你知道吗?!是城堡!可大了,但一直没人去住,我都觉得有些可惜。”她先是炫耀了一番,又安慰白静涵:“你安心住着,以后你要是有对象了,房子自然就多了人住。再说以后要是有亲戚来,就直接住你这,别往我那边去。”   她说自己有更大的居所,还说以后亲戚们也要过来,白静涵才松了口气。   白佑嘉炫耀的话,反而让白静涵被安慰了一番。   逛完了别墅,接下来就要聊正事,傅寻询问白静涵有没有看中的学校,身份信息办完了,她就能办理入学手续了。正好现在是八月,学校放假,等到九月份,一开学就去上学。   白静涵点了点头:“我想上铮铮的学校,是香江中文大学。”   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一眼,眸子里面带着点欣慰。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铮铮这样的大学生待久了,自然也会向往大学。傅寻点点头:“没问题,你想念哪个学院?”   “和铮铮一样,教育学院。”   这倒是一个很特别的志愿,但只要是白静涵想的,傅寻肯定支持。念什么专业并不影响她以后要不要开公司,再说不管想不想开公司、都行。当个老师也不错,教书育人,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接下去的日子,白静涵就要稍微苦一苦了,她得学英语。日常交流中她不说英语,只说普通话,这是没问题的。有她两个姐姐在,没人会挑她、还会顺着她来说普通话。   但是在学校里,她的身份地位都被简化了、她就只是个学生,这种情况下,她得跟随老师的步伐。香江大学的授课,有大半都是英文。哪怕回头有铮铮给她做翻译,但她还是得自己学。   白静涵真的是时间紧任务重,她不仅要学英文,还要面对马上到来的亮相宴会。两个星期过去,宴会时间如期而至。她却还在念基础的英文……这也是没办法的,她年纪在这儿,基础也在这儿,学基础是情有可原的。   铮铮会帮助她融入大学,这让她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宴会当天上午她还在学英语,到了下午就被摁在了化妆室。化妆师给她细心的化妆,铮铮带着别的佣人正在忙碌,有在打理礼服的、有在看护首饰的。但一切忙中有序、井然有条。   到下午六点,白静涵才打扮好。   傅寻和白佑嘉倒是早早到了,四点半就在别墅门口迎宾,来往宾客众多,白佑嘉很少这样站着迎宾,她脸都有些笑僵了。要不是为了自己妈妈和妹妹,她也不至于这么委屈。   白佑嘉累了,她心里委委屈屈的,却全然忘了傅寻是因为她,才跟在身边也笑脸迎人迎宾的。   她趁着空闲往傅寻那边倒了点,斜靠着傅寻身上:“好累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第93章 开作     傅寻早年劳作,的确不管是体力和耐力都要比白佑嘉好。就是……   傅寻早年劳作,的确不管是体力和耐力都要比白佑嘉好。就是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下来,肯定是大不如前的。不过因为日常还要照顾白佑嘉,所以还是要比久疏锻炼的同龄人,以及白佑嘉更好一些。   于是现在还能撑住白佑嘉,任由她像个考拉一样试图挂在自己身上。   人来了,傅寻让白佑嘉站直了些,接着迎宾。   来的是崔明秀,她把自己亲妈和妹妹一块带来了。不得不说,崔明秀的家庭成分还和白佑嘉有些像——没用的爸,没寡却独居的妈,上学的妹妹、努力的她。   但还好,她们俩人确实有相似的命运,现在都过得风生水起。崔明秀成为了崔家的掌权人,还把生意都做到了内陆去。不仅有电子厂,还当开发商,别的一些产业也有涉及,是多面发展。   崔明秀肯定不是空手来的,之前她一直都在内陆忙,没来得及拜访,这次到宴会上手里拿着大价钱的礼物。   “这是我在法兰西的一个酒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妹妹不要嫌弃。”   那酒庄傅寻知道,的确值不少钱,是崔明秀早些年做下的一笔投资。傅寻还没说话,白佑嘉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算你有点良心。”   白佑嘉一点也没有拿人手短的意思,因为不管是傅寻还是白佑嘉,都和崔明秀绑定得很深,她们是合作伙伴,这点蝇头小利根本不重要。说到这里,白佑嘉不止一次感慨,两个女生当合伙人,其实是要比两个男人当合伙人更合适的。   因为她们是合作大于竞争的关系。   白佑嘉很难明白,一旦两个男人合作做生意,就非要搞出个主次出来,好像一段合作关系里压对方一头,就能证明自己是个成功人士一样。明明对方和自己亲密合作的关系,却还偏要稍微竞争一下。   难懂。   白佑嘉面对自己不懂的问题,就不会装懂,也大胆放权,她家总经理在公司里搞一言堂,白佑嘉也没意见,毕竟有些事情她是真的搞不明白。面对崔明秀,她也并不非要在公司里压到对方头上,大多数时候反而是听崔明秀的说法来进行下一步棋。   这种特质很难在男人身上出现了。   尤其是白佑嘉还是一个,骄纵、自傲、目中无人的人。   当这个性格和放权、听任、愿意听从等诸多事迹结合在一起,就矛盾到仿佛不是一个人。这种矛盾的特质,更是极难在男性面前出现。若是他骄纵自傲,就必然会刚愎自用。   怎可能全权放任。   也正是因为她俩这种完全不和对方争权,只一心搞事业、赚钱的心态,才让两人的生意长久绑定,一点没有生出间隙来。不然她俩一起搞房地产,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利益或是权力闹掰。   也因为绑定过深,所以酒庄这点东西,对于白佑嘉来说也只是个小玩意儿。   代妹妹收下之后,白佑嘉又看了看崔明秀的妹妹,拿出大人架势问了问她的学业,而后夸奖了一句:“很不错,又进步了。”崔明秀妹妹在读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工商管理系,打定主意毕业之后就去姐姐公司帮忙。   亲姐妹齐上阵,争取把那些二房三房的兄弟占比挤得更少点。   是,崔明秀虽然已经成为崔家掌权人,但多少也得留点产业让他们管,不然家里面大大小小说不定都有意见。但他们干得不好,顺理成章就能把产业拿一点、再拿一点过来。   宾夕法尼亚大学秋季开学在这月底,所以崔明秀妹妹也还在,再晚点就见不着她了。   聊了几句话,崔明秀也不再打扰她们俩,带着自己亲妈妹妹先进了门,和其他人聊了起来。生意人是很没劲的,哪怕是这种宴会场合,也要谈生意。她妹妹倒是跟得紧,站在旁边听姐姐和人聊天,时不时还点点头。崔明秀妈妈就跟其她贵妇们闲聊了起来。   不得不说,崔明秀亲妈也和之前有了很大区别,之前她其实不怎么爱出席宴会,也不爱交际、不爱打扮,但现在可不同,天天花枝招展和孔雀似的,恨不得所有人都来看:老娘的女儿实在是太厉害了!   傅寻觉得,说不准戴云能和崔明秀她妈相处得很好。   先到的宾客,或是在宴会厅聊天,或是三三俩俩和好友找了个安静的休息室打牌、休憩,到七点半左右,傅寻觉得宾客也来的差不多了,就拉着白佑嘉先进门。   她看白佑嘉是真的很累,让阿琪带着先去专门的休息室休息,自己则在大厅里被宾客们围住。   傅寻极少在宴会上露面,只有被白佑嘉拽着才会跟着一块出席,再加上深居简出基本没什么朋友,就更加神秘了。像这样能够直接抓住傅寻的场合,是真不多见。于是被围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想与傅寻交好,甚至有些人带上了一点诡异的心思。   谁不羡慕白佑嘉、谁不想成为白佑嘉?   甚至有带着自己和白静涵一个岁数的女儿来找傅寻,说些赞美之词、说女儿憧憬傅寻想和她做朋友。傅寻在心里感慨白佑嘉这次发的邀请函太多了,这才让这种牛鬼蛇神也进了宴会厅。   傅寻带着朴实的笑容,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心眼,回过头就让李丽珍找机会把刚才心思不纯的人给扔出去。   白佑嘉休息到八点,就让阿妙来喊了傅寻,她俩上楼,招呼上已经打扮好的白静涵和戴云,在八点半的时候准时露面。白佑嘉还拿了个话筒,跟个主持人一样拉着白静涵站到了灯光下面,直截了当把白静涵介绍给了所有人。   崔明秀带头鼓掌,紧接着其他人也鼓棋起掌来。   接下来,白佑嘉拉着傅寻又带着白静涵,把香江最重要的几个豪门望族的家主认识了一遍,又把自己的姐妹团喊来,让她们带着白静涵去融入年轻小姐的堆里。   白静涵知道香江有自己的方言,电视里面都在说地方话,她离开白佑嘉、到这些年轻小姐的圈子里时、难免有些害怕。她们说话自己听不懂,要是出丑了可如何是好。   但出乎白静涵预料的是,在这里的所有小姐,说的都是普通话。她们的普通话有些并不标准,带着口音,但白静涵确实都能听懂。白静涵吃了一惊,旋即明白过来。她们是姐姐的朋友特意挑选,绝对不会让自己尴尬的年轻小姐。   这让白静涵松了一口气,面上也扬起笑容,和她们一起交谈。   她们说的话题白静涵有些不懂,像是什么最新季的衣服、首饰,哪家的公子比较优秀,又或是最近有什么电影好看、哪个电影明星更好看、私底下又有什么样的小道消息。白静涵听不明白,但听到八卦还是很高兴。   什么样层次的人,白静涵都得相处。像是铮铮那样积极向上努力学习的,可以带着她读书;像是小姐们这样的,也能带着她玩乐,总而言之,她周围的女士们都为她提供着不同的价值。   戴云那边都不需要别人引荐,没过一会儿就和崔明秀亲妈处在一起了,两人聊得很高兴。崔明秀亲妈带着戴云进入香江的贵妇圈子,戴云竟然也能聊进去。   到了这时候,傅寻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她反过来拉着正打算和人聊天的白佑嘉,偷偷摸摸溜了出去,到了花园里。   白佑嘉有些莫名其妙,结果一到花园,傅寻就迫不及待坐在长椅上,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她这样,白佑嘉忍不住笑了起来:“傅寻,你累了啊?”   傅寻看向白佑嘉,累到只能给她一个眼神。   不仅身累,心也累啊。   白佑嘉靠过去,也坐了下去。她拉了拉傅寻,让后者直接靠在她身上。她抿着嘴唇,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来:“今天辛苦你啦,我知道的,都是阿寻顶在前面,所以我才能休息好一会儿呢。”   傅寻没说话,白佑嘉这人坏得很,都处这么长时间了,平时还连名带姓的叫,到了这种自己不好意思或者有求于她的时候,就软软糯糯喊“阿寻”。   坏蛋。   白佑嘉也知道自己这样估计还不够,她歪着脑袋,靠在傅寻的脑袋上,用脸颊蹭了蹭傅寻的头顶。傅寻梳得整齐的头发,立马被她给蹭乱了。   “谢谢你了嘛,好阿寻。”   傅寻抿着唇,也怕自己笑出声。   结果看她半天不回应,白佑嘉不高兴了:“你够了啊!我还没说你呢,刚才好多人围着你,还有不少年轻漂亮小姑娘。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啊?”   她这纯粹是胡闹。   相处这么久,其实白佑嘉基本不吃醋。一个是她觉得,女人喜欢女人这种事情太少见了,哪有那么多女人会想着和傅寻在一起啊。也就自己,嗯,有那么点喜欢傅寻,所以才会和她在一块的。   另一个是她觉得,傅寻真不会放开她选择别人。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傅寻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心里眼里全都是自己。   所以说这话,她就是故意的,想让傅寻别闹了。   结果越说,她自己心里却突然委屈了起来。因为她已经29岁了,马上就30了,她都已经不年轻了。刚才那么多年轻小姑娘,看着也就刚二十的样子,围着傅寻那么长时间,傅寻还在笑。   一开始只是说说,现在是真不高兴了。   没办法的,白佑嘉嘛,就是个作精来着。 第94章 穿花蝴蝶     白佑嘉这几句话说出来,傅寻都懵了,她抬起头,看向白佑嘉   白佑嘉这几句话说出来,傅寻都懵了,她抬起头,看向白佑嘉,确认了——她是真生气了。   傅寻想着,还解释了一下:“怎么可能呢?她们围着我,还是出于想从我手里拿资源的动机比较多。而且后面我让李丽珍把那几个心思不纯的都赶走了,你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吗,说不定你真嫌弃我年纪一大把了,不漂亮,想找更年轻、更好看的!你当我不知道呢,你当初会看上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是你在那破小渔村里面,见过最好看的!啊!傅寻!呜呜呜……你是个坏蛋,你见色起意,始乱终弃!”   傅寻差点没给她气笑了,她知道白佑嘉是借题发挥、是故意为之,但白佑嘉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她越说越是觉得委屈,被脑海中想象的画面给委屈到了,所以哭得有些真情实感。   但不管怎么说,有句话白佑嘉没说错,一开始,傅寻确实是见色起意。   可若是没有白佑嘉的仗义执言,即便傅寻真的见色起意,也不会做出行动。   在那场梦里,女主角的一生中香江并没有一个叫做“傅寻”的人,傅寻猜测,如果没有和白佑嘉走到一块,她估计会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等到开放了就直接出国,找个没人的地方猫一辈子。   傅寻就是这种性格。   但有了白佑嘉,她才有了作为活人的欲望,真实得像个人类。   因为有了白佑嘉,所以她才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白佑嘉之于她,绝不只是美色,而是真正的爱人。   傅寻的爱人有些作,偶尔会作得傅寻都有些心烦意乱。那可怎么办呢,这是傅寻自己宠出来的啊。所以傅寻只能反手把白佑嘉抱在怀里:“你不仅是在小渔村里我见过最漂亮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   白佑嘉其实还很年轻,30岁都不到,而且养得非常好,细皮嫩肉、脸上不见一点皱纹、头发没有一根白头发。比起她,傅寻看着反而要年长一些。   没办法,早些年傅寻毕竟还受了不少苦楚,也真的劳作过。   她哄了好一会儿,白佑嘉才终于破涕为笑。   两人凑得很近,又开始说起了小话来。   等要回去的时候,傅寻才后知后觉,她俩到小花园来坐着,明明是来休息的,还是自己要休息的。结果聊着聊着就变成自己安慰白佑嘉了,还安慰了好长时间。   感觉有点不太对,但也没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傅寻叹了口气,真拿白佑嘉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宴会厅里,就又是觥筹交错的场景,白佑嘉要比傅寻更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她端着酒杯,里面放着度数很低的香槟酒,如同穿花蝴蝶一样游走在各位宾客之中。   她享受着宾客们对她的恭维,脸上带着客气又有几分高傲的微笑,是所有人中最夺目的那颗星。   傅寻拿着餐盘,捡了一些吃食自己站在角落里吃着。大概是之前阿红赶走了那几个人让厅里的来客知道傅寻并不喜欢和人闲聊,所以她得以缩在这个角落里,无人问津。   聊了一会儿后,大家也要休息的,请来的乐团换了风格,奏响了舞曲。觉得累的人去了一边,找了座位坐下,年轻还有活力的,就拉着同伴进了中间的圈子,随着舞曲摇摆跳动。   毕竟这里是宴会,不是迪斯科舞厅,所以舞曲并不非常激烈,反而是以舒缓为主。光线也并非五光十色的射灯,依旧是明亮柔和的灯光。   白佑嘉放下了酒杯,走过来拉起了傅寻,傅寻有些抗拒:“我不会跳。”   “不会就不会,跟着扭不就行了。”   最后傅寻还是没拗过白佑嘉,跟着她走到了正中间。她是真不会跳舞,整个人僵立着没怎么动弹,白佑嘉却不介意,她拉着傅寻的手,就在傅寻身边左转转、右扭扭。   在这一刻,傅寻心中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刚才满场飞舞的蝴蝶,停滞在了她的身旁,绕着她开始慢慢飞着。她舞步翩跹,却一步都没离开自己。   这个认知,让傅寻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她有些阴暗的想,看呐,所有人中最美丽的那颗星辰,是属于自己的。一曲舞毕,白佑嘉的额头出了一点薄汗,再加上之前在小花园里泪水涟漪,这会儿得去休息室稍微休息下、补个妆了。   傅寻当然跟在了她的身后,陪着一块补妆。   白静涵也不会跳舞,她被起哄一块进了中间,跟着旁边年轻的小姐们一起舞蹈。这一晚总体而言,白静涵都是非常高兴的。就是偶尔会有不开眼的男士,非要在这种时候来找白静涵、想和她认识认识。   白静涵没能彻底拒绝,毕竟是在宴会上,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她介绍给所有人,所以白静涵选择和对方认识一下。只是男士选的时间不太好,她刚和年轻小姐们跳完舞,脑袋上有些汗,气息不太平整、胸口也有些起伏。   对方这时候拿着两个酒杯到了面前,白静涵觉得有些尴尬。   让白静涵松了一口气的是,周边其她小姐并没有离开,依旧在白静涵身边待着。   还压低声音悄悄介绍了一下那人的情况:“这是周家三房的小儿子,叫周彦。刚从香江大学毕业,比白小姐你要大两岁。”她还问了一下身边别的小姐:“他现在在家里公司是什么职位?”   旁人还没回答她,那周彦先一步开了口:“我现在没在家里公司上班,自己出来开了个小公司,筹备拍电影呢。”   开始问话的小姐有些疑惑:“你家里不是做这行的吧,你自己开电影公司,没有助力的。”   周彦笑着没说话,反而一直盯着白静涵:“白小姐,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他这意思是分明想要把白静涵周围其她小姐给赶走,这一刻,白静涵身边的小姐们危险雷达就竖了起来:“静涵她刚刚才跳了舞,太累了,晚点再说吧。”然后也没等白静涵开口,不由分说把她给拉走了。   白静涵有些困惑,那小姐却开口和白静涵解释:“那个周彦一看就不安好心,这种场合拉着人单聊,自己还开了个电影公司,回头说不准还会爆出你跟他的绯闻。他家不怎么行,要不是和蒲师文张又晴有一点关系,估计这种场合都进不来。”   “有些男人啊,就是指望靠着女人上位的。”   “就是就是,他这么着急在你亮相宴会就想单聊,肯定是不安好心的,绝对不能上他的当!”   白静涵点头,她对于香江、对于所谓上流社会还并不十分了解,但有这些小姐在,白静涵很是安心。   这场亮相舞会一直到了12点30才结束,傅寻白佑嘉在送客的时候把白静涵、戴云也叫上了。四人站在门口,把最后一位宾客也给送出门,这场宴会才算彻底结束。   彼时,已经是一点多。白佑嘉觉得自己都累惨了,想找傅寻撒娇,发现傅寻也累得够呛。   白佑嘉毫无形象的瘫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傅寻听到了外面佣人们准备收拾的声音,她还打起精神站起来,叫了罗安娜,让佣人们别收拾了,今天请的临时工也赶紧给人家包个小红包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明天休息好了再打扫。家里佣人也累,明天再额外请人就是。   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也不适合休息,傅寻拉起了白佑嘉,准备带着白家母女三人先回太平山去。   白佑嘉累得半死,小高跟脱到了一边,晃着脚赖在沙发上不想走,最后硬是要傅寻抱着,才肯上车。把人抱进车里,傅寻是彻底累瘫了。她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白佑嘉,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白佑嘉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别叹气了,回头变成小老太太了。”   傅寻撇了撇嘴:“变不了小老太太,被你这么折腾,估计还没变成小老太太人就没了。”   白佑嘉不高兴了,连声“呸”了好几下:“瞎说什么话呢,怎么可能人会没了!你要跟我一块,活得长长久久的,一起变成小老太太!”   傅寻反而高兴了,她笑了两声:“好,一起变成小老太太。”   今天累是累得够呛,但不得不说,宴会还算办的不错,也成功把白静涵介绍给了香江众人。她们回到别墅里,话也不想说了,也不想洗澡,就干脆卸了妆脱了衣服就直接睡在了床上。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白佑嘉被傅寻喊起来,先去洗了个澡,让阿琪吹好头发,穿着睡衣就下了楼。白静涵和戴云也被喊了起来,一起吃了顿又是早餐又是中餐的餐食。   在饭桌上,傅寻把罗安娜也喊了过来,她不是来吃饭的,这个点对于她来说不是饭点,她早上是早早起来用了餐。她站在这里,是趁着家里主人齐,再加上闲着没什么事,把昨天的礼物清单给念一下。   大多数都是给白静涵的,也有给戴云的礼物。   白静涵一开始吃着还挺淡定的,结果罗安娜越念她越懵圈,那些首饰啊、衣服啊都比较常规,实在是崔明秀给的法兰西酒庄,让她觉得自己承不了这么大的情。   白静涵有些不安的看向白佑嘉,白佑嘉打了个哈欠,拿着勺子正在喝汤。昨天太累了,她实在没什么精力,但也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所以还是开了口。 第95章 可惜了     “崔明秀呢,也算是你姐姐,跟我合作挺多的。这个法兰西酒……   “崔明秀呢,也算是你姐姐,跟我合作挺多的。这个法兰西酒庄还挺赚钱,一年少说也能赚个四五十万美金吧。但也就是个小酒庄,你别放在心上。”   白佑嘉的口气不小,四五十万美金在她嘴里好像是什么非常小的数字,但对白静涵来说、这只会让她更加忐忑不安。   说实话,四五十万美金的酒庄,并不能算小,但和那些顶尖酒庄比起来,实在算不了太大。   这个时候,傅寻脑海里的系统叮的一声,又给了她一个新鲜玩意。   ——波斯斐尔酒庄的产权。   那行吧,和波斯菲尔酒庄比起来,这年收入四五十万美金的酒庄,确实是小酒庄了。但傅寻非常镇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喝着碗里的汤。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白静涵的忐忑没有好转,而白佑嘉还在那边发散思维说到了法兰西的百年餐厅,傅寻只能插话:“静涵也不用太担心,她送酒庄给你、其实也有我们的缘故,后面我们做生意,肯定也要考虑到她的。与其说是给你的酒庄,不如说是对我们的示好。”   这一句话,让白静涵瞬间放松了很多,但紧接着她又紧绷起来:“我收这个会不会让姐姐你们难做?这个礼物还是太贵重了。”   “不会的,本来就有合作要谈。”   其实根本没有,但没关系,也可以有。而且只要傅寻说有,崔明秀一定非常乐意,颠颠就会立马跑过来询问是什么生意。   吃过饭后,傅寻把李丽珍叫来了。   她询问了一下自己的相关产业,里面是否有做移动电话的公司。傅寻记得在自己梦里,这东西被称之为大哥大,但傅寻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它的官方称呼为移动电话。   后世还有个别的称呼,叫手机,也挺好。   放在手里的移动电话叫手机,一点毛病都没有,干脆直接过渡掉大哥大这个称呼,直接叫手机就很好。   李丽珍的回答是有的,傅寻点头,让李丽珍回头约一下崔明秀,也让她准备一下引进移动电话的事情。李丽珍表示明白,同时询问了一下,后续是否还要询问一下移动通讯的相关行业人士。   目前香江只有固定通讯网络,搭配公共电话和BB机使用,在外也可以拨打电话。香江虽然还没有移动通讯网络,但阿美莉卡那边已经有了模板,李丽珍常年关注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所以对这些都非常了解。   比起李丽珍,傅寻反而知道的很少,她点点头,示意李丽珍放手去做。   其实现在的移动电话还没有进行销售,只在少部分上流人士手中运转;傅寻也有收到过样品机,但她自己不太用得上,在国外的时候,还是李丽珍使用这台样品机与其它公司沟通的次数比较多。   不得不说,哪怕只是样品机、能够沟通的人也少,但李丽珍真的觉得移动电话非常有用。   傅寻经过提醒,发现这还是一个很赚钱的产业。她喊了白佑嘉,把这件事细细说了一下,又说可以拉着昨天晚上多番维护白静涵的那位小姐家里一起干。   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傅寻和白佑嘉不可能不知道的。   在白静涵别墅里举办的宴会,周围的服务员还有不少是自家的佣人,要是有可疑男士纠缠白静涵这种事情傅寻都不知道,那就要考虑把家里的人都换掉了。   “可以啊。回头给她家打个电话,让她上面的姐姐带着她过来谈。”说了那位小姐名字之后,白佑嘉也有些印象,她姐姐就是自己姐妹团的成员。   昨天晚上在白静涵身边把她众星捧月一般围着的那帮小姐们,和白佑嘉的姐妹团或多或少有点关系。多半是姐妹团的亲姐妹,再不济就是堂妹表妹,总而言之,她们也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   所以白佑嘉才会让她姐姐带着她来,这就是要提携她们俩的意思。   香江的小姐们愿意捧着白佑嘉,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有钱,还因为她手指缝里面真能漏东西下来。白佑嘉要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谁愿意天天热脸贴着她的冷屁股啊。   不过把她们俩姐妹找来的事情不急,先和崔明秀谈好再说。   崔明秀听到消息,就和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连一天都无法等待,第二天下午就来了。她不仅来了,还把自己妹妹带来了,让她去找白静涵说话,还带了香江最近比较流行的糕点。   带了三份,白静涵那边一份、戴云那边一份,还有一份她们仨就直接吃掉了。   “移动电话?那我肯定有兴趣啊。”   甭管和自己的产业沾不沾边,会不会得罪现有的固定通话公司,总之跟着傅寻和白佑嘉肯定有肉吃,崔明秀也明白过来只要自己抱紧大腿,那得罪人又怎么样、说不定他们还得谄媚笑着询问能不能带自己一把。   崔明秀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璀璨的美金。   三人加上李丽珍,聊了一会儿,就算把这件事给敲定了。具体的内容则会由崔明秀、李丽珍、白佑嘉那边的总经理共同协商。   总经理也是被白佑嘉培养成一个多面手了,而且忙得脚不沾地,今天甚至没能过来。但也没关系,后续李丽珍会把内容同步给总经理的。还有阿妙帮衬总经理,也不至于忙过头。   正事聊完了,三个人就坐着聊了一些闲事。   崔明秀吃着糕点,聊得主要是内陆的事情,她提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看好的内陆女商人。虽然现在她还是小打小闹,进货也只能进个一千左右的货,但崔明秀很看好她,觉得她迟早能在内陆做起大生意。   只是有点可惜,她有个丈夫不说,还已经生了四个孩子,而且总让崔明秀感觉她迟早会被家庭拖累。   白佑嘉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你知道嘛,我和傅寻还弄了个衣服厂子,里面有不少是傅寻村子里的人,我就对那个厂子比较关注。厂子出品的衣服大部分都被我销往日韩了,但难免会有一些残次品。虽然说是残次品,但品质也是好的,就是印花有一些错版了,或者是别的小问题。   那些衣服我就让手底下的人在当地便宜甩卖了咯,然后就是那个女人,她是内陆很北方的,坐火车到了我厂子那。一开始就买个几百块钱的,然后后面越进越多,现在一次已经要拿两千块钱的了。”   崔明秀说了一段话,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水:“我去视察的时候注意到的,我就对她很关注了。”   白佑嘉点了点头:“她跑这么远,还拿货回去卖,那确实很厉害了。”   “对啊。”到了这里,崔明秀一下子叹了口气:“就是后面有两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上了她丈夫和兄弟,大家都拿了货。她还和我闲聊,说在自己县城那边开了店,现在赚了不少,家里小儿子也能上学了。我这才知道,她还有四个孩子。而且和丈夫的相处里,也是蛮听那个丈夫的。”   崔明秀有些忿忿不平:“小白脸,自己老婆脸黑黑的,晒得红通通的,他那么白。”   傅寻听明白了,崔明秀忿忿不平的地方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点,那女子生的孩子太多了。她们都没有生育过,但想也知道生育损伤到底有多大。而且生孩子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十月怀胎加上后续的养育,生四个孩子少说得花费七八年。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们身上。   选择了多胎生育,实际上就是选择了家庭,而且还让自己的丈夫甚至兄弟高度参与到自己的事业中来,就等于让自己逐渐被排斥在外。   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不管是崔明秀还是白佑嘉都明白一个道理,绝对不能让男人觉得可以爬到自己头上来。   白佑嘉叹了口气:“可惜了。”   她还是随口问了一嘴子:“这女人叫什么?”   崔明秀摇了摇头:“忘记了。”她哪里会记得这女人叫什么,崔明秀日理万机的,视察也是偶尔,要不是因为那是和傅寻合开的厂子、还有很多和傅寻同村的人在里面做活,她估计一年都去不了一次。   傅寻一开始也没把这个当回事,转头就给忘了。可等她晚上睡觉,又做了梦,她经常会梦到一些那个女主的事情,但和第一次梦到的并不一样,后面那些梦并非预知梦,而是想得多了自然而然会又梦到。只是内容会大同小异,像那样具体的梦,也只有那一次。   她梦着梦着,等醒来了其实都有些记不清了,但有些地方却还有个大概的记忆。她蓦然想到,昨天白天崔明秀提起来的那个让她觉得有些可惜的女人,好像……就是女主。   傅寻呆愣了一会儿,仔细思考很多,才发现很多细节都对得上。只是她没想到,女主的第一桶金,在县城卖从鹏城披发而来的那些衣服,竟然是自己和崔明秀合作开的厂子。   她有一种局促感,因为在女主那边,每回白佑嘉和她对上,白佑嘉都讨不了好,总会因为这儿因为那儿的倒霉。   她有一瞬间,心头闪过一丝杀意,按照现在的进程,女主还没有跟随自己的丈夫于靖去京城,没有将生意做大。自己要不要……当个拦路虎,让女主角永远老老实实待在北方的县城里,永远不要出现在京城、永远不要和白佑嘉有见面的机会? 第96章 入伙     傅寻真有这样的想法,她并不如白佑嘉那般良善,甚至满脑子   傅寻真有这样的想法,她并不如白佑嘉那般良善,甚至满脑子都是一些阴暗的想法。傅寻就是这样一个外表看似老实朴素,话不多看着很可靠,但实际上格外阴暗的人。   她一肚子的坏主意。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没办法孤苦伶仃却健康长大。   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屋外已经大亮,日光落在她身上。夏日的阳光很热,但房间里空调打得温度适中,再加上隔了一层纱帘,导致这阳光已经都不烫人。   阳光这么好,更加衬得她面沉如水。   她想了很久,可身边的白佑嘉冷不丁突然出了声:“你干嘛呢?板着个脸,我一睁眼差点没被你吓一跳。”   傅寻心里那点阴暗的小心思就跟拨开云雾见白日一样,霎那间全都消失了:“我哪里板着个脸呢,就是刚醒,还没醒神呢。”   白佑嘉撅着嘴:“我才不信呢。”   她俩起床洗漱,傅寻看似没了想法,但心里面还是有计较。她不着痕迹的问白佑嘉:“要是以后有个人命中克你,只要和你凑到一块,你就准倒霉,你对这个人有什么想法?”   这问的也并没有不着痕迹,但她问的太奇怪了,导致白佑嘉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把这话当成一个梦话。白佑嘉猜测,估计今天早上傅寻脸那么阴,就是因为做了个不好的梦。   她不仅心里面没有不高兴,还喜滋滋的,看,傅寻梦里面都是自己。   白佑嘉面对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男的女的?”   “女的。”   白佑嘉正在吃白面小馒头,白面做的,各个都特别蓬松,一个大概婴儿拳头大小。她两只手凑在一起,将馒头撕成两半,其中一半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思考。   这半块馒头吃完了,白佑嘉才考虑好:“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她现在又没克到我。再说,她是知道的、故意克我,还是无意中的?”   傅寻想了想,那应该不是女主主动的,纯粹是白佑嘉先去找茬,然后女主应对、导致白佑嘉倒霉。很大程度上,得是白佑嘉自己的原因。说实话,梦里白佑嘉会找女主的茬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她本来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傅寻回答。   她说的时候,白佑嘉拿着筷子,夹了点牛肉酱,塞到了另一半馒头上,缓缓吃了下去。她俩今天起得早,反而白静涵和戴云现在还没起床呢。戴云找到了一个新朋友,崔明秀的妈,昨天晚上煲电话粥到老晚,根本爬不起来,所以餐桌上只有她俩。   白佑嘉因此特别随性,拖鞋挂在脚尖上,脚一晃一晃的,拖鞋要掉不掉。她三两下解决掉馒头,整个人呈现极度松弛的状态,似乎傅寻的问题根本没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她也不是故意的,我能怎么办啊?离她远远的呗,我就不信我俩离得这么远,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她还能克我。她要是故意的,我肯定得找她麻烦。但她都不是故意的,那我只能自己远离了。”   傅寻笑了下,突然之间就想通了:“你说的也是。”   白佑嘉现在和原本的轨迹完全不同了。   其实傅寻仔细分析了一下白佑嘉梦里的处境,很容易就发现,不是她非要赖着于靖和女主,是她实在太不甘心了。白家人太多了,而且按照之前的状态来看他们是打定主意守着那点钱慢慢花不出去的,再加上愁云惨淡的氛围,很容易让性子急的白佑嘉钻牛角尖。   大家都是劳改的,凭什么于靖就找了个好老婆过上了好日子,她们却过得一个比一个惨?而且于靖家就住在白家隔壁,两边对比,更会让白佑嘉极度不甘心。   再加上两家以前关系非常不错,白佑嘉和于靖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你过得那么好、稍微拉自己一把怎么了?   白佑嘉就是这种会把身上的不幸全都赖在别人头上的人,所以她去找别人麻烦也非常正常。   当然,傅寻也知道白佑嘉这么做挺不对的。但……谁让她是白佑嘉呢。   现在则完全不同了,后面哪怕于靖他们返京了,白佑嘉也不可能和女主她们家有太多接触;在傅寻和白佑嘉的干涉下,白家也不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而有了做生意的念头,再加上傅寻和白佑嘉的帮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最重要的是,白佑嘉现在有钱,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她一个千金大小姐,闲着没事去找那种小生意人的麻烦。   只要不发生冲突,白佑嘉还算是一个比较平和的人,顶多眼高于顶看着有些看不起人,但不会莫名其妙去针对别人。   傅寻这么想了,觉得确实没必要针对他们。   “嗯,挺好的。”   傅寻喝了一口柠檬水,也拿了个馒头来吃。   白佑嘉却还在说这个话题,整个人往傅寻那边偏了点。她穿了件丝绸的吊带睡衣,外面只罩了件薄衫。随着她的动作,吊带往下面滑了点。两人毕竟都相处这么久了,面对这样的美色诱惑,傅寻也不动如山。   “傅寻,你是做了什么梦了吗?梦里我是不是被人针对惨了,特别倒霉啊?”   傅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说了一句:“吃饭。”   白佑嘉却不依:“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她特别得意:“你也太喜欢我了,只是一个梦,竟然把你吓成这样,还要拿这事来问我。哼,也就我能受得了你这性子,哪有人拿梦里的东西,这样问别人的。”   白佑嘉真觉得傅寻爱惨了自己,不然也不会摆出那副脸色。   傅寻没回答,白佑嘉却笑眯眯的,对着傅寻的脸颊亲了一口。傅寻愣了下,抬起手擦了擦脸颊,看到了上面的红油:“佑佑!你嘴唇上还有牛肉酱呢!”   “哎呀,有就有嘛。”   傅寻赶紧擦了擦脸颊,白佑嘉笑眯眯的,觉得傅寻肯定不会嫌弃自己。   这个事没了下文,傅寻是藏得住话的人,在得到了白佑嘉的答案后,绝对不会再旧事重提。过了几天,李丽珍和阿美莉卡的摩拉公司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同,虽然傅寻是股东,但该走的流程一个不少。   那边提供了移动通讯网络的技术服务,还有现成的移动电话,但如今还没有面市,要随阿美莉卡那边的计划一并上线。而且制造方面,是不可能将移动电话的技术交出来的。哪怕是大股东,也不行。   移动电话的销售由崔明秀负责,她之前做过电子表,对这套销售流程特别熟;也表示要入股傅寻准备搭建的移动通讯公司。   有了确切的方案,那就可以把那对姐妹喊过来了。这俩姐妹姓韩,姐姐叫韩有容,妹妹叫韩有英,一开始韩有容接到白佑嘉电话的时候非常不可思议,但一听到是打算带着她们玩了,立马和家里通了气,而后飞快带着妹妹上门。   她这个岁数,已经嫁人了,但一提到要提携她们姐妹俩,立马把丈夫一家丢到九霄云外去,通知过娘家就出门了。她和丈夫是商业联姻,有感情但不多,赚钱的事情只会牢牢攒在手里,根本不可能给对方分一杯羹。   万一有一天离婚了,自己还要和丈夫分割产业,那不是亏大了?   要是缺人手、没能力,那和自己有法律保护的丈夫一起合作是没问题的,但韩有容什么都有,干嘛还要和丈夫一块呢。彰显恩爱的方法多的是,没必要拿钱开玩笑。   韩有容想的很明白,而这份明白,也是傅寻、白佑嘉以及崔明秀需要的。   崔明秀甚至还和傅寻吐槽:“你看,韩有容就比我说的那个内陆小生意人聪明的多。能自己掌握的,就绝对不要跟别人一起吃。当然了,你和白佑嘉不算,你已经够大够圆了,喜欢白小姐怎么宠着也不过分。”   但自己都没站稳脚跟呢,着急让别人吃什么吃。   她们和崔明秀的关系也不能一概而论,虽然是一起做生意,但实际上却是互惠互利,白佑嘉进军房地产,崔明秀可帮了不少忙。   韩有容让妹妹有英去找白静涵玩,自己则去了书房和她们一块聊。   她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坐下来和白佑嘉聊生意上的事情,平日里白佑嘉从手头漏下来的、都是让她们这些小姐妹直接往投资公司那边递交方案,她提一嘴子让总经理好好审核。总经理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知道是白佑嘉的小姐妹,虽然不会手指头松到只要是她们递上来的就通过,但审核标准肯定会更低一点,而且还会给她们提意见。   这也让白佑嘉姐妹团的每一个,都过得很不错。   想要当贵妇人就天天吃吃喝喝的,因为有白佑嘉帮衬婆家人也不敢轻慢;想要自己做生意的,更是帮忙扶持,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可在白佑嘉面前,而且还要和傅寻、崔明秀做生意这种事,韩有容是真没经历过,她还有些紧张。   白佑嘉安慰了一下她:“有容,你也别太紧张了。你家里还有做区域公共电话是吗?”   “是,我自己还有个子公司,对这方面很有经验的。”   白佑嘉点点头:“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了一下,我们打算在香江卖移动电话,但是香江现在还没有移动通讯网络,所以……我们也想做移动通讯公司、直接和移动电话适配。”   韩有容点头:“我知的。”   这玩意儿一听,就特别赚钱。   因为家里做公共电话的,所以韩有容对移动电话有了解的,也知道之前就有人、去找摩拉公司谈合作。 第97章 荷花池     生意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消息灵通,谁不知道国外已经有了   生意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消息灵通,谁不知道国外已经有了移动通讯,虽然只有部分样品机在上流圈子里面使用,但那边已经放出了信号,就有谈的地方。不少国家已经有了信息,不日就会上线移动电话。但香江这儿,还真没谈下来。   因为摩拉公司要的代理费,实在是太多了。   韩有容也只是听说过,之前有个和阿美莉卡那边有些关系的日本商人去问,结果说一年的代理费就要一百万美金,这谁能出得起呢?所以很多人,那都是有心无力。   万一没回本,那不是亏大了。   现在傅寻和李丽珍却非常直白的说,代理费这件事不用担心。韩有容不知道是傅寻把代理费给承担了,还是摩拉公司那边不用她们付代理费了。但不管怎么说,上面有人就是好办事啊,天塌下来有傅寻和白佑嘉顶着,她只用跟在下面跟着喝汤就行。   在场几人相谈甚欢,到了最后,开始聊家常的时候,白佑嘉把自己为什么要带着韩有容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早在之前,韩有容已经有所猜测,不然也不会把妹妹韩有英也给叫上,现在白佑嘉直截了当说明白,韩有容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没白带。   韩有容面上带着笑容:“她从小人就比较热情,能和小白小姐相处这么好,也算是她的运气。”   晚上白佑嘉留了人吃饭,傅寻照旧也跟着做了几道菜。白佑嘉就是喜欢吃她做的饭菜,这种小事,她肯定要满足白佑嘉的,韩有容知道是傅寻做的菜,倒是有些坐立难安,但白佑嘉都发了话,她也就老实吃了下去。   吃完饭以后,韩有容就带着妹妹告辞了。   白静涵多少也猜到了韩有英过来的原因,她还特意找到傅寻说了一句:“傅寻姐姐,你不用因为我的事情而……”白静涵有些说不下去,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若说是因为自己就帮别人,说出来未免显得有些自恋。   傅寻却摇了摇头:“是有你的原因在,”对于这种事情,傅寻觉得没必要瞒着白静涵,但也没打算给她太大压力:“不过本来就要找人合作的,只是正好她们也可以,就顺势选了她们。”   这些话说完,白静涵果然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白静涵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跟着家教学习英语。她天赋不算太好,但着实努力,虽然英语说起来依旧磕磕绊绊,但总归能够听懂别人在说什么。有些专业用词她还是听不懂,但有铮铮在,她也可以跟上课堂的步骤。   傅寻没让她从大一开始念,而是直接跳级跟着铮铮一块上学。她并不需要白静涵学得有多好,只是希望她能在学校里面重新建立起自信心,也将眼界放宽些。等她毕业,拿到那一纸对她们来说并没什么用的毕业证书,想必会变得更加自信、骄傲。   对于傅寻来说,这就够了。   没几天就到了白静涵要去报道的时候,白佑嘉非常激动,她搭好了衣服,拉着傅寻、戴云一块去送白静涵上学。白静涵跟铮铮一起,看到自家姐姐妈妈这么兴冲冲的,还有几分无奈。   但不得不说,白佑嘉的举动让白静涵心中的紧张缓和了很多。   白静涵非常紧张,她一个小学都没上过几天的人,竟然要去上大学的。这个事实摆在面前,很难不让人恍惚,她甚至有强烈的不真实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车子一路开到香江中文大学教育学院,学校门口停了好多辆车,这时候能上大学的、大多数都非富即贵。在香江中文大学念书,那还真不是一般家庭能供得起的。   也可想而知,这时候的女学生、是多么少见。那些被傅寻白佑嘉捡到,或是半路家道中落、或是家里贫穷的女学生,都算她俩烧高香。学生少,女学生少,家境不好的女学生更是少之又少。她们是自己咬着牙,靠奖学金、靠自己兼职,拼了老命才念下来的。但毕业之后也没直接转运,反而依旧穷的可怕。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是这些员工们、烧了高香。   送到教学楼楼下,是真的不能再送了。   白佑嘉挥手和白静涵铮铮说再见,还是那种特别宠溺孩子的家长:“静涵,咱能念就念,要是觉得太苦了念不下去,我们就回家,不吃这个苦了!”   白佑嘉这一句话,让白静涵更是闷头走路,拽着铮铮跑得转眼就不见了。   傅寻没忍住,伸手戳了戳白佑嘉的后背,白佑嘉转头瞪她:“干嘛呢?”   “孩子第一天上学,你别说这种泄气的话,再说别人都听到了、你让静涵怎么和同学相处?”   “……我就是担心,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念书的苦,她要是跟不上心里不得难受啊?”白佑嘉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然后就被傅寻给拉走了。这学校是不能待着了,周围学生看她们的目光都透露着怪异。   可既然都来了香江中文大学,那也不能来了就走,她们小俩口准备在学校里逛逛。她们俩人要逛,戴云也不会杵在那里当个电灯泡,她找了个理由,就带着保镖、自己先走了。   保镖一开始并不放心她们俩人独自闲逛,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太好了,而且傅寻和白佑嘉身上也带着定位器和一些自保的道具,于是大家就只能就地分散,远远看着、并不靠近。   傅寻是从没上过学的,也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子。但白佑嘉可是读过高中的,而且还在京城,自然去逛过京大等学校。九月初有些闷热,白佑嘉穿着白色长裙,带着傅寻走在林荫大道上。   树林将阳光遮挡,只留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上。   “香江这边的大学,其实和京城的看着也差不多。”   “嗯……那还是京城那边的更有历史一点,这所大学建立也不久,好像六几年才建立的。”傅寻给白佑嘉找这些大学的时候,还是看过资料的。   “那确实比不上京大悠久。”   但设施却更新一点,包括这林荫大道,这树都显得更年轻。   也许是因为在大学里,也许是因为周围来往的都是年轻学生,白佑嘉的心态也不知不觉变得年轻了起来。她伸手牵起了傅寻的手,两个人凑在一块,白佑嘉的脸上就不自觉浮现出了笑容。   “我当时也想着要读大学的,我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你说我现在要是回头去考高考,能上京大吗?”   那估计是不能的。   白佑嘉也就英语可能比内陆那些高考的厉害些,别的她肯定早就还给老师了。但这是自己爱人,傅寻也愿意说些好听的来让她高兴。傅寻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肯定可以的。”   白佑嘉更高兴了。   她们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到了学校里的湖边上。周围都是落羽松,现在是九月份,落羽松的树叶还没有转红,依旧是郁郁葱葱绿色的一片。到了湖边,风吹拂着,经过层叠的落羽松,反而让人感受到了凉爽。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是秋天,这些落羽松变红了,肯定特别好看。”   白佑嘉的话语里面,透露出了几分可惜。   “但现在,也很好看。”   湖泊边边有一条小道,往湖里面、外面,都是成片的落羽松,傅寻反过来牵着白佑嘉,往那条小道上面走去。岸上除了落羽松,还有不少乔木科、灌木科的植物,一些草从小路外面蔓延上去、垂着枝丫落到小道上。她俩走着,也能看到不少落羽松站在水面上。阳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却因为落羽松没能给她们带来一点炎热。   落羽松说是松,但其实是杉木,虽然现在九月没能变红,但是上面已经坠上了球果。一个个小小的、圆圆的,看起来也很可爱。   “呀,结果子了。”   白佑嘉也发现了这一点,她伸直手、把傅寻拉住,让她回头来看那几个球果。白佑嘉眯着眼睛在那笑:“你说的也对,现在来也挺好。”   傅寻也跟着笑:“嗯,等到落羽松转红了,我们再来一次。”   她们的时间很多,今年还不到30岁,她们的未来还很长,能来再看一次、再看十次。仔细一想,她们在一起已经十年有余。这比她们生命的三分之一都还要多,这时间好像还没超过她们人生的一半,但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她们在一起的时间、终究会超过没在一起的日子。   傅寻说等过两个月再来,白佑嘉也笑着答应。   不过她还有些苦恼。   因为她想看的,实在太多了:“但去年说等秋天的时候,去日本京都看红枫的。”到那个时节,京都的枫叶非常美,红得夺目;澳大的蓝花楹也到了盛开的时候,她也想去。   全世界有那么多美好的地方,每一个地方,她都想和傅寻一起去。   傅寻笑了笑,她接着话说:“内陆也有很多很美的地方,云南那边到时候也有很美的景色。银杏叶会变成金黄一片,非常好看。”白佑嘉又陷入了烦恼:“那怎么办呢?”   “一个个看过去就好了。”   人生这么长,她们也有足够的金钱,足以将每一处美景都尽收眼底。   说着话,两人也往前走着。小道的道路并不平整,还有些硌脚,走了好一会儿,落羽松没了,转而冒出来一片荷花。它们没有盛夏时开得那么灿烂,但仍然蓄满了一片。   “还有荷花啊?”   “有的,这个地方就叫荷花池嘛。”   傅寻凑近白佑嘉,还说一些鲜花:“六几年的时候这里还是农田和鱼塘呢,你看,现在弄的多漂亮。” 第98章 使绊子     她俩在香江中文大学逛了不少时间,等白佑嘉走得都有些累了   她俩在香江中文大学逛了不少时间,等白佑嘉走得都有些累了,才坐车回了家。   为了庆祝白静涵第一天上学,白佑嘉还让傅寻给她多做一点菜,她自己也亲自出马,把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全都扎起来,还戴了顶帽子、围上了围裙,准备当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但她的厨艺,着实有些令人汗颜。   白佑嘉不能说是毫无厨艺,只能说她和厨房都是有仇的。   切菜这样的高端活,自然是不会让白佑嘉做的,家里面厨师和佣人也多,配菜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两位主顾。调味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有人交给一个厨房新人;至于火候,那更不是白佑嘉可以涉及的了。   那能让白佑嘉发挥的工作,也很明显了——拿着铁勺稍微翻动几下。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她只需要站在那边翻炒几下就算完成。只要能完成,这一道菜就可以算作是白佑嘉自己做的,也能将此次对白静涵的慰问圆满完成。   不管是谁看来,这都是手拿把掐、十拿九稳的事情。   然而,这一环节还是出了意外。   正常情况下,进入翻炒环节,就已经不会爆油了,也不会有任何意外,所以大家都很放心。   白佑嘉也全副武装,她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拿着铁勺,就好像中世纪的盾斧手,就连动作都带着格挡。   “我要上了。”白佑嘉面色沉稳,语气冷静,双眼炯炯有神盯着锅子,就好像在面对一生之中最大的敌人。与她的全副武装相比,旁边的傅寻显得格外吊儿郎当,她的头发扎着顺在身后,身上穿着简单,只围了一条围裙,也并没有像白佑嘉那样戴着手套。   所以傅寻掉以轻心了。   “行,去吧。”   在傅寻的点头中,白佑嘉小心翼翼款步上前,她站得离锅子大概有半米远,伸长了手准备翻炒,在这一刻,傅寻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察觉到不好。   这个动作,重心太远了。   傅寻还没开口,只见锅铲绕着锅转了一圈,而后……整个锅往外面掉下来了!   傅寻眼疾手快,立马把白佑嘉给拉了回来。   “哐当”一声,那装满了菜的铁锅直接掉到了地上,里面的菜自然也迸发开来。白佑嘉吓了一跳,直接双脚离地、挂在了傅寻的身上。傅寻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才终于躲开铁锅的攻击范围,没有被伤到。   “铛铛铛”。   铁锅又在地上转了两圈,里面的菜全都没了。   这一瞬间,厨房里面安静极了,根本没人想到,还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作为白佑嘉的贴身佣人,阿琪阿玲自然也是在厨房的,这一刻,阿玲的反应竟然比阿琪还快:“小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她放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立马上前来准备查看,阿琪也赶紧跟上。   白佑嘉还有些心有余悸:“怎么会这样啊……”   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   白佑嘉眼泪汪汪看着傅寻,在傅寻身上赖了好一会儿才下来。傅寻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离开那一堆油菜混合体,才把人放到了地上。白佑嘉站稳之后,阿琪阿玲上来把白佑嘉全身上下仔细看了两三遍,确认没有受一点伤两人才都松一口气。   白佑嘉又去看傅寻:“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油溅到?”   其实对于傅寻来说,被油溅到都不能称之为受伤,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了。她从小就没了爹娘,老早就要学着自己做菜。小时候不懂,只知道烧开水把米、把菜放进去,煮熟了就开始吃。   还是村里沾亲带故的姨姆好心,让她去自己家里吃饭,后来还教她怎么烧菜,才终于能给自己做点吃的。   从小,被灶台烫到、被油溅到,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也没人会来管傅寻到底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家家户户都这样的,谁家女娃子没经历过这些事呢。   现在烧菜已经习以为常了,傅寻很少会有被烫到、被溅到的时候,所以猛地被这么一问,她自己还有点诧异。但紧接着,她就笑了起来:“没事,没被溅到。”   白佑嘉大大松了一口气。   刚刚阿琪阿玲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时候,她眼睛就一直盯着傅寻,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生怕她受伤。看她没什么不对劲,才按捺着性子,等阿琪阿玲检查完了才过去。   白佑嘉还有些后怕:“还好你没受伤,真是吓死我了,好大的动静。”   这句话,似乎让傅寻来说比较合适。   这顿饭,肯定不能让白佑嘉再掺和了,傅寻让佣人把厨房收拾一下,也揽着白佑嘉往外面走。白佑嘉这时候还有些后怕,拉着傅寻的手不肯让她走,阿琪这时候端了果汁过来,让白佑嘉和傅寻都喝点、缓和一下心情。   傅寻其实还好,白佑嘉是真的吓到了,这会儿眼眶还有点红。   她撅着嘴巴:“我怎么这么笨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傅寻揉了揉她的脑袋:“其实第一次这样子很正常的。”傅寻说了一下自己第一次做饭的经历,她说自己没看好火,差点把厨房都给烧了。白佑嘉听了一会儿,才笑了出来:“原来傅寻也是笨蛋。”   “……”   说笨蛋谁才是笨蛋啊。   傅寻都没想到,自己这样安慰还真起作用了。因为只要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傅寻第一次做饭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而白佑嘉、你已经快三十了!但傅寻没说,也跟着笑。   “不过你还是别进厨房了,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多发生,不然我心脏都受不住。”   白佑嘉也不是那种非要做饭的人,她今天就是突然来了兴趣,往日里是压根不进厨房的。于是她狠狠点点头:“再也不去了!”   等到白静涵和铮铮回来,看到满桌子的菜,顿时觉得自己第一天上课的疲惫被一扫而空。铮铮按理来说是不能跟着一块吃的,佣人们有自己的伙食,而且并不差。但铮铮被傅寻叫住了,让她今天跟着一起吃。   铮铮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笑着答应了下来。她也知道,今天能跟几位主顾一起吃,是因为白静涵第一天上学,肯定想问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希望她能够补充。   铮铮坐在了白静涵的旁边,一开始只是很安静的在吃饭。   说实话,今天的菜是特意准备的,既昂贵、又好吃,对于铮铮来说极为少见。但铮铮宠辱不惊,吃得非常斯文。这得益于她的姐姐,阿妙在成为白佑嘉生活助理之后,收入有了显著提高。再加上吃喝住都在别墅里,根本没有需要花费的地方,所以攒下了非常多的钱。   最重要的是,阿妙没结婚,也没有孩子。   也许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太糟糕了,阿妙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她一心铺在工作上面,将白佑嘉的生活和事业都打理得很好,而且近几年的侧重点也变成了配合总经理、协调白佑嘉的生意这方面,让她更没有想要结婚生子的心。   没有另外组建家庭,铮铮对于她来说就是唯一的家人。当年铮铮义无反顾跟着姐姐离开,阿妙也格外疼惜这个妹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偶尔休假的时候,就会带她出去玩、也会给她买好吃的、贵价的礼物。   对于铮铮来说,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只有姐姐,但她的精神也是富足的,姐姐给了她全部的爱。   所以现在,哪怕坐下来和主家一块吃饭,她都能表现得很好。   吃饭的时候还能耳听六路,要是有需要自己补充的地方,她也会暂停进食,先将话说完。有铮铮在身边,白静涵是真的觉得轻松了不少。虽然才几天,她对铮铮已经有了几分依赖。   傅寻看出了这一点,她询问了铮铮,毕业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当一名老师,去女子学校教书。”   她没有任何犹豫,回答的非常快,这让傅寻知道、铮铮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孩子。傅寻点了点头,白佑嘉也开口:“哇,你一定可以的,铮铮你在教静涵的时候,就特别有那种老师的感觉。”   白静涵也同意:“对啊,铮铮真的特别厉害。”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看到白静涵在铮铮的帮助下,在学校里过得很不错,这让白佑嘉放心了很多。   这边让人安心了,那另外一边的事情就要忙起来了。她们从摩拉那边拿到了代理权,摩拉公司也派了人过来帮忙搭建移动通讯网络,白佑嘉又忙了起来,拉着韩有容就要把通讯公司先创办好。   这一关,很难。   韩有容家里是有现在通讯公司的部分代理,但她们想要组建一个新的通讯公司,就是在和老的通讯公司打擂台,即便有关系也不可能让她们轻松如愿,给她们找麻烦,才是正常的。   如今的香江最出名的两家通讯公司,分别是香江城市电讯和香江和顺电讯。两家公司牢牢把控通讯行业,其它公司只能吃它们分下来的小蛋糕。   傅寻和白佑嘉现在要干的,却是想要略过它们、吃到最美味的一块,这让这些公司们如何能够忍让。   在公司开始创立的时候,两边公司就各种使袢子。他们在香江盘踞已久,有的是办法让官方的人卡着手续减慢她们的办理。但白佑嘉和傅寻在香江这么久,也不是白待得,他们除了能膈应一手,别的也都做不到。   公司,还是给她们创建成功了。 第99章 座谈会     公司是创建成功了,但白佑嘉还是特别怄气,她在香江这么多……   公司是创建成功了,但白佑嘉还是特别怄气,她在香江这么多年,除了最初几年有人敢跟她对着干,后面可全都是捧着她的,连老牌的房地产商、也不敢和白佑嘉硬碰硬。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现在到底是年纪上来了、人也稳重了,也出息了,不会跟以前一样一遇到问题就回家找傅寻哭鼻子。   她心里面恨得牙痒痒,却记在了小本本上。   ——给本小姐等着,等移动通讯网络做好了、手机也开始卖了,让你们这些传统通讯公司知道厉害!   通讯公司办理好了,有些该使出来的隐私手段、却没办法对着白佑嘉她们用。香江是个法治社会,但里面鱼龙混杂还有古惑仔这种明目张胆混黑的,想要搞垮一个公司、不一定非得用明面上的手段。   有些小公司,派混混过去三天两头捣乱,自然就开不下去了。   但没人敢对白佑嘉她们用这招啊。   白佑嘉刚到香江,弄个小馄饨店被混混找了麻烦,回头香江警署就整了个联合行动给了那些混混们当头一棒。当年刚来都有如此能力,现在还想让小混混去找白佑嘉麻烦……那不纯属痴心妄想嘛。   香江电影里面有不少黑老大,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甚至能给警署里面安插卧底、跟警署的警司叫板,但现实里,可真没那么厉害。真碰到警司,是一点都不敢动的。   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和一些小生意人。他们可能还比不过从内陆偷溜过来的大盗,人家是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暗地里的没法用,明面上的排不上用场,除了卡手续恶心白佑嘉一手,他们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关键是,恶心的时间还有限,他们能够买通官方的人,但现在官面上最大的那个、谁不知道她和白佑嘉傅寻俩人关系好啊。   难,太难了。   白佑嘉那边虽然长大了一些,不和以往似的经常找傅寻哭诉,但傅寻也知道她被恶心了。傅寻这人,看似敦厚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她知道白佑嘉被那两家公司恶心了,傅寻在香江就没什么不知道的,李丽珍的职业素养非常过硬。   前面白佑嘉被恶心了,转眼傅寻就想出来一个恶心那两家公司的招。傅寻主动拜访了总督,她刚下请帖,总督立马派管家答复,随时恭候傅寻大驾。   傅寻也没端着架子,转头带着李丽珍去了,给总督备了礼物。一瓶来自波斯菲尔酒庄今年开坛的红酒,波斯菲尔酒庄的名字摆在上面,谁都知道这瓶酒价值不菲。   而且波斯菲尔酒庄最顶级的那一批红酒,向来供不应求,就连法兰西当地的贵人们,都很难抢到。   别的不说,心意到这里了。   反正总督是觉得傅寻真是用了心,这么好的红酒也送来了。   傅寻没有解释,她总不能人家夸一句酒好,就喜滋滋表示:“嗨呀这也没什么,这酒庄都是自家的,回头你要想喝我再给你送来。”白佑嘉是有可能这么说,傅寻真不会说。   她只是客套说了句:“我也不怎么懂酒,这酒水跟着我是埋没了,总督喜欢,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傅寻偶尔就是喜欢拽这么几句文嗖嗖的,来彰显自己和当时大字不识一个的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两人相谈甚欢。   等傅寻出门,第二天由总督府牵头的香江通讯行业经验分享座谈会就召开了。   这个消息一出,那俩家巨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种经验分享座谈会,大部分时间就是用来吹嘘自家行业有多么厉害的,偶尔会夹杂一些真金白银的经验在。可这个当口,白佑嘉创建的嘉荣通讯是一家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公司,那就是一张白纸,这时候开座谈会、不是去送经验的嘛!   谁愿意做这种事情啊!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座谈会就是特意给白佑嘉找场子来的。你傅寻昨天从总督家里出来,今天就要起草座谈会,不明摆着要让他们俩家低头嘛?   那能不低头吗?   显然是不能的。   一个是,这个座谈会可是总督亲自促成要开的,你不去,就是不给总督面子;在香江,不给不列颠国籍的总督面子,那是不打算在香江混了。虽然这阵子有些风言风语出来说内陆有意收回香江,但毕竟消息没确切出来,大家都当没有这回事;所以明面上还是不列颠人更吃香,更何况她还是总督。   另一个是,谁敢不给傅寻面子呢。   这俩家巨头通讯公司,背后多多少少也有国外资产的投资,回头再往上数一数,上面的上面说不定就坐着傅寻。虽然只是投资公司的股东和被投资公司的关系,甚至中间还要再隔着一层,但人家想要找点麻烦,也不是不行。   前面已经找了人家女朋友的麻烦了,现在还要闹着不肯低头,那也不要怪人家动手了。   该低头时就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俩家通讯公司的老板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开开心心”准备座谈会了。   举办地点还是白佑嘉名下的酒店,给白佑嘉撑腰、撑场面的意图更加明显。嘉荣通讯的总经理依旧是总经理,身为白佑嘉的爱将,总经理现在真的是多面手,就没有她搞不定的公司。   总经理如今也快三十了,穿着一身西装西裤,整个人看着非常干练。她是有对象的,而且白佑嘉和傅寻咬耳朵的时候说八卦,总经理的对象一年换三个,却没有一点结婚的打算。   对于她来说,对象哪里有事业重要。   总经理带着笑容,在宴会厅里和其他人把酒言欢,等到总督来的时候,她摆出了一副主人家的架势,跑去迎接总督。她这样的举动,让另外俩家公司的代表差点恨得牙痒痒的。   总督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就站着傅寻和白佑嘉,三人一块来,就差没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这几句话摆在脸上了。不过总督没有久留,只是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但傅寻和白佑嘉没走。   白佑嘉今天就奔着打脸来的,她看向了那两个公司的代表,觉得有些没劲:“你们老板呢?老板不来,就派两个小喽啰来啊?”她这话说的是真不客气,而且是在骂人。   来的代表虽然不是老板,可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又没办法发火,还得赔着笑:“老板今天有点事,特意喊我们来的,白小姐您放心,我们是扎根在一线的工作人员,经验我们都有,肯定不会让座谈会言之无物的。”   这其实就是在求饶了,在说他们愿意把经验分享出来。   这种态度,而且他们毕竟不是和自己身份相对的老板,让白佑嘉瞬间觉得没意思极了,也歇了找茬的心思。   座谈会准备妥当,让人上去演讲的时候,傅寻和白佑嘉就坐在下面。白佑嘉听不懂,打了两个哈欠。旁边报社的记者看到了这一幕,但照相机一点都不敢往白佑嘉那边偏。   这座谈会对白佑嘉来说有点无聊,但对于正在汲取知识的韩有容、李丽珍、崔明秀和总经理来说,那可真是有劲的很。这两家公司显然是真怕傅寻又整出点什么事情来,真把这位给得罪了,这会儿是把真家伙给拿出来了,那经验对于她们来说,十分难得。   她们的眼睛亮亮的,身边的小桌板上放着笔记本,时不时就动手记录一下东西。   座谈会结束,她们还意犹未尽,去了傅寻和白佑嘉家里,接着研究。把之前在座谈会上没弄懂的,掰开了、揉碎了,细细喂给彼此。   摩拉公司来的技术顾问,再加上韩有容家公司本身的经验,摩拉手机没到,但移动网络已经铺设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11月初。香江的天气有些转凉,但环境放在这儿,就是再怎么凉、也凉不到哪里去。白佑嘉身上套上了针织衫,在犹豫很久之后,还是决定今年先去香江中文大学看转红的落羽松。   傅寻自然没有不应的,她穿了一件风衣,跟着白佑嘉就去了。   也许是因为时节对了,这一次香江中文大学多了不少人,除了学生、还有来看落羽松的游人。大家目的明确,直奔荷花池而去。原先清净的小道,这会儿也都是人挤人的。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九月初寂静安详的地方,这会儿变成了菜市场。她有些懊恼,带着“早知道就去日本看枫树”的后悔,捧着照相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傅寻却拉着她,两人手牵在一起,在人潮之间十指相扣。   “佑佑,别松手,人太多了、当心走丢。”   白佑嘉愣了下,连忙靠过来,还用针织衫挡了点自己的照相机。香江这地方还是乱,小偷一大堆,尤其是庙会、或是这种游人如织的时候,更是小偷聚集地。   相机对白佑嘉来说并不贵,但上次出远门的时候,她用的也是这个照相机。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值得珍视的老物件,她可舍不得这个被偷。   “我抓紧了,肯定不松开。”   白佑嘉虽然有些懊悔没有去日本,但傅寻却很高兴。她们在人群里,紧紧握着手,说什么也不分开。   这样亲密,让傅寻那颗装满了白佑嘉的心,也不自觉因为心动而在颤动。   谁说香江中文大学的落羽松不好的,这也太好了吧。   傅寻暗自开心。 第100章 对联     得益于傅寻和白佑嘉在香江的能量,嘉荣通讯很快就将移动通   得益于傅寻和白佑嘉在香江的能量,嘉荣通讯很快就将移动通讯网络布满全香江。这里面的本钱,多到让韩有容咂舌。如果没有傅寻和白佑嘉兜底,光靠她们韩家,根本没办法铺设这个网络。   做生意,果然是要有本钱的。   通讯在铺设的同时,崔明秀也没有闲着,这一次她们的定位不再和当初的电子表一样是些没钱的年轻人,她们将目光盯上了香江最有钱的那一批。   移动电话,注定是有钱人的代名词。   傅寻其实知道,在若干年后,移动电话会被称之为手机,并且走进千家万户,人人都能用得起。但现在,移动电话确实非常昂贵。阿美莉卡那边也才刚刚发明出来,目前为止也只有少部分上层人在用,要不是傅寻作为摩拉公司的股东,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也不能在国外拿到样品机、还能让李丽珍也跟着用。   本来正式售卖应该要到后年才端上来,摩拉公司的资金并没有那么充足。但在傅寻的干扰下,进程被加快了很多,预计在明年就直接全球同步上线。   傅寻不知道本来香江什么时候能有移动电话,但肯定要比现在自己干预的情况晚很多。   摩拉公司那边的售价定为4000美元,现在的港币和美金兑率已经到了8比1,这个兑率非常低了,4000的机子进来就要两万港币。摩拉公司那边还给了参考,入网要另外收1000美金的入网费用,再算上预存话费,想要拥有一台移动电话,最起码得付出五万港币。   五万港币是什么概念呢?   如今香江的每月工资众位数在2500左右,白佑嘉公司里的白领一个月也就5000,也就是说一个工资在大多数人看来非常高的白领,也得工作一年才能买得起一台移动电话。   移动电话怎么不是有钱人的象征呢。   当然,以后移动电话的价格肯定会逐步降低,但也不妨碍现在还未面市就已经高昂到让普罗百姓望洋兴叹。   以崔明秀对香江富人的预计,初次售卖她开口就要1000台移动电话。香江别的不多,有钱人是真的多,不然也不至于浅水湾、深水湾、维多利亚港、太平山,这种稍微景色好一点的地方就密密麻麻全是别墅、全是富人。   这五万对平民老百姓来说非常多,但对富人们来说又太少。他们巴不得再贵一点,不然怎么彰显自己身为上流人士的气质呢。   这些人的钱,必须狠狠赚。   专卖店选址在中环最优越的位置,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崔明秀偏偏选出来一栋小楼。一楼是大厅,谁都可以进,窗明几净、玻璃都要求擦拭的一尘不染。她连柜台都没摆几个,也不打算放太多移动电话在下面。格调嘛,一定要拉满。   真正用来办理服务的,是在二楼,嘉荣通讯也在这里搭了个专门的服务窗口,前面买完手机下一刻就可以直接入网、预存话费,走出这个门前就能把所有业务办理好。   三楼还设置了售后服务窗口,遇到任何问题专卖店都能帮忙解决。   崔明秀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她盼星星盼月亮,就希望阿美莉卡那边早点全球发售。   不过在全球发售之前,先到来的是春节。这是白静涵和戴云在香江的第一个春节,傅寻和白佑嘉当然准备好好过。1982年的2月13日,别墅里的佣人们轮班走了一批回老家过年,但还是留下了不少佣人。   例如阿妙铮铮,她来倒不是因为轮班,是因为没有家人,所以选择留在了别墅内。其他也有不少人,等着别的佣人回来、换她们去休息。   今天傅寻按照平时的时间起床,但戴云可比她起得早多了。   戴云这小半年也在香江站稳了,她现在越来越有贵妇人的派头。之前在内陆谨小慎微,到了京城也不敢太过放肆,生怕当年的苦楚有朝一日卷土重来。但到了香江,她飞速融入进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找回了自己当贵妇人时候的感觉。   戴云比当初,还要更像贵妇人。   当年白家生意做的不小,但里子面子都是大房的,虽然和自个儿丈夫是亲兄弟,但毕竟隔了一层。现在就不一样了,她的面子全靠自己女儿和……也不知道该说是儿媳还是女婿,但总之,关系和她更亲近。   还更有钱。   也更有势。   戴云当真享受这种有钱有势的感觉,白佑嘉不仅给白静涵准备好了基金,也没忘记自己亲妈。她不用手心朝上对着自己女儿要钱,每个月会有固定的钱款打到自己账户内,她只要不花超了,那钱就全是她自己说了算。   白佑嘉不是小气的人,每个月汇入给戴云的钱,足够她过上优渥的、挥金如土的日子。   而且除了她自己出门玩,她甚至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每个季度最新的衣服、每个奢牌最好的包包,连首饰都是配套的——虽然有些是白佑嘉不要了的、淘汰下来的首饰,但谁会嫌弃自己女儿的呢,更何况还是那么好、那么昂贵的首饰。   戴云整一个如鱼得水。   她还有些庆幸,还好当初知道傅寻和白佑嘉在一起之后没有制止她们,不然这样的好日子可就轮不到自己了!   第一个新年,她特意起得早早的,招呼佣人把过年的东西都搬出来。春联得挂上,而且寓意也要好。只见大门两旁,右边上联“迎春接福千秋盛”,左边下联“招财进宝万事兴”,横批“富贵吉祥”。   这可是戴云特意找人写的,寓意也好,这字也好看,戴云满意极了。   她正在大门口欣赏春联呢,就看到傅寻出来了。傅寻没穿太多衣服,连大衣都没穿。香江的天不冷,而且室内还开着空调、常年都是一个温度,她穿这样也不成问题。   戴云看到了,却立马走上前来:“这大早上的怎么穿这么点?”她回头看了跟着自己的贴身佣人,吩咐道:“赶紧给小姐去拿件外套,别回头把小姐冷到了。”   后者立马应是,小跑着往里面去了。   戴云看着傅寻的眼神里,充满着慈爱。   傅寻其实发现了戴云态度的变化,原先在内陆的时候,戴云对她也挺好的,而且也有跟她谈心的时候,可到了香江、戴云的态度改变实在太明显了,简直就差把她当个宝供着。   这种态度转变让傅寻有一些尴尬,但要说讨厌嘛,那也不至于。   爱财很正常,白佑嘉就是这样的,因为钱对自己态度好一些,傅寻也不觉得不对劲。倘若戴云是那种视金钱为粪土、对自己一点变化都没有,傅寻反而要惊疑了——她到底是怎么养白佑嘉的。   现在母女俩倒是挺像的了。   傅寻领了戴云的好意,把佣人拿的衣服披上了。戴云拉着傅寻,让她一块到门口来看。戴云看着这春联,笑眯眯的:“这可是我特意找大师写的,你看看这笔锋。还有这春联,寓意也好,不还有一个多月你们那个移动电话的店就要开起来吗?一定可以招财进宝的!”   傅寻笑了笑:“承您吉言。”   “你还没吃呢吧?厨房里面还有温着的早饭,赶紧去凑合几口。今天忙得很,还得大扫除呢。”   别墅要忙,也和主人家没什么关系,但最基本还是要做个样子,也算是过年的传统。傅寻先去吃了饭,她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白佑嘉也下楼了,白佑嘉显然还没睡醒,打着哈欠,看到傅寻就凑了过来。   她脑子确实还不清楚,坐在了傅寻的腿上,歪在她身上,眼睛都还迷糊着:“我妈干什么呢?一大早那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也不早了。”傅寻看了一眼时钟:“都八点半了,你也醒醒神吧。”   她又问了一句:“洗过脸了吗?”   “洗过了,牙也刷了,就是还没梳头发。”   傅寻伸出手,给她拢了拢头发。白佑嘉的头发养得很好,特别顺滑,落在手心里、跟绸缎似的。   白佑嘉也乖巧,没动弹,任由人给自己弄头发。傅寻把头发拢起来,旁边的阿琪递上了发绳,傅寻顺手就给她扎上了。   白佑嘉喊饿,傅寻让她坐坐好,然后让阿琪把白佑嘉的早饭给端出来。白佑嘉从傅寻身上滑下去,坐到了一边,等东西上来、先喝了一口牛奶。   “我妈也真是的,可把她给显摆的,一大早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给吵起来。”   家里面除了白佑嘉,似乎也没人会睡到这个点了。   傅寻有一搭没一搭和人聊天,白静涵这时候也进来了。   她显然起得很早,这时候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身前围着一个围裙,显然也在忙。现在的白静涵和往日非常不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头发,最近比较流行大波浪头,她一个月前也和铮铮一块去烫了个,但因为要打扫卫生,就扎在了身后,但依旧可见头发格外卷曲。   因为要干活,白静涵没有化妆佩戴首饰,但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却是最好的配饰。   “姐,傅寻姐姐,你们醒了?是不是妈吵到你们了?我跟她说轻点,但她非说打扫就得用力干,不然都打扫不干净。”   傅寻想说没有,但白佑嘉瞬间拆台:“可不就是嘛,也不知道她在努力个啥,家里不都有佣人,还用得着她在那边干活吗?”白佑嘉的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第101章 对联不对     戴云是白佑嘉的亲妈,也是傅寻的长辈,傅寻还是为戴云说了……   戴云是白佑嘉的亲妈,也是傅寻的长辈,傅寻还是为戴云说了点话的:“佑佑,阿姨也是为了我们好,而且大过年的,家里稍微打扫一下也是好的。”   白佑嘉撇撇嘴,最后也没说话。   她吃完了早餐,就拉着傅寻跑去看戴云说的春联。到了门口,白佑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啥大师写的春联啊?”   白佑嘉的口气不算太好。   傅寻也跟着再看了一遍,这次倒是比第一次认真了。她是不懂什么术法、什么笔锋、什么走势的,但也觉得这字写的不错、肯定是要比自己写的好的。   因为傅寻她就不会写毛笔字。   能用个钢笔写出来还算顺眼的字,那都算是傅寻努力的结果。她一个前面十八年只上过扫盲班的人,上哪里去学书法啊,所以也没办法对春联进行品鉴,只觉得戴云说好、那多半是好的。   但白佑嘉看得出来。   这字蒙骗一下门外汉还行,想骗她?那是做梦了。她自己书房里面还挂着几幅大师的字画,那是真正的大师,连王羲之的都有,还是傅寻亲手给她拍回来的。   她白大小姐的眼睛可尖着呢,分得清什么是好字什么不是好字。   白佑嘉嚷嚷的声音很快就把自己亲妈给喊出来了,戴云人还没过来,声音却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这对联多好啊,这寓意也好、字也好,你妈我花了不少钱呢!”   白佑嘉眼睛一瞪:“多少钱!”   “六万呢。”   这钱……嘶,还真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   六万对于她们来说,那真是毛毛雨洒洒水的水平,六万块钱买不到白佑嘉的一副耳环、也买不到傅寻身上一件衣服;但对于香江的普罗大众,那可不是小钱,的确是不少钱了。   白佑嘉双目锐利:“哪个大师!”她双手叉腰,大有要把她妈训一顿的架势。傅寻这时候只能出来当老好人,她拉了拉白佑嘉:“算了算了,也不是很贵,大师要这个数,也不是很多。”   戴云脖子缩了缩,但还是回答:“是费永元大师。”   白佑嘉的眉毛都皱起来了,她是真不知道这个大师是谁。但阿妙知道,她凑近了白佑嘉,用傅寻和白佑嘉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小姐,费永元在香江被人称为神算。您之前那宾馆开业的时候,费永元那边还派人过来问要不要帮忙看看风水,您还把人骂了一顿给骂回去了。”   香江对于这种看命的,这些大师都特别信奉。她们刚来香江没多久,蒲师文电影开机的时候还拜过呢,她们那时候就对这些不是很感冒。她俩自己开公司、建屋子,也从没找过大师。   傅寻是不信命。   她有系统在,她可不觉得这天下有哪个算命师傅能把系统的事情给算出来。   白佑嘉也不信。   她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战士。   “妈,你真是老糊涂了,你在内陆待那么久、还不知道这些都是迷信啊?你还跟着相信什么大师,去买什么大师的字。一个骗子的春联,能值这么多钱?”   被自己女儿这么说,戴云脸上真有些挂不住,她脸色不太好,有些讪讪的:“可是那大师不一样,很灵的啊。”   白佑嘉听戴云还敢反驳,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她还想说什么,傅寻却拉了拉白佑嘉:“你别急,阿姨也有自己的道理。大过年的,别问了这一点钱这么生气。”   她那是为了钱吗!   白佑嘉甚至想把傅寻一起骂,但傅寻给了她一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白佑嘉只能把所有气都忍下来。她哼了一声,就往里面走了。戴云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傅寻叹了口气,靠近了些。   家里这大大小小这些事,还都得傅寻来,不然以她们母女俩的脾气,这件事不太好收场。傅寻是不喜欢这些琐碎小事的,而且较真起来也和她没关系。但她愿意为戴云、白静涵负责,因为她们是白佑嘉割舍不掉的亲人,那也是自己的。   即便她们俩都给傅寻带来很大的麻烦,但傅寻也不介意。   她对着戴云安抚的笑了笑:“阿姨,你也别生气,这都是小事,不过也就是六万块钱。佑佑这么激动,是怕你被骗了。你是不知道,香江这边有些大师,可不是正经路子。有些从泰兰德那边学了过来的,还有养小鬼的。”   听到傅寻这么一说,戴云脸上的讪讪变成了惊疑和担心:“不会吧?!养小鬼……”   傅寻点点头:“还挺常见的,我听说前阵子还有个人跟着大师去泰兰德,请了个古曼童回来。您可能不知道古曼童是什么……”傅寻凑近了戴云,压低声音,把古曼童的由来解释了一下。   戴云的脸煞白一片:“这么阴的法子!”   傅寻本来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但那些大师太想攀上了她了。他们也知道,在她和白佑嘉之间真正有钱的人是谁,所以千方百计都想攀上她,什么法子都试出来了。   因为这样,傅寻还真特意去查了查他们有什么本事。   查了之后她格外倒胃口,听到心里面都有些反胃。   戴云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听到这种事情,更是惶恐不安。傅寻见自己好像吓到了戴云,也改了口气、更加温和了一些:“但费永元这人是什么来路,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样,阿姨,您这几天也别急着找他,我回头找人看看他是个什么路子。要是名门正派呢,您找他我也不说什么,但要是来路不正,咱们就早点和人离得远远的,别沾上了他身上的邪气。”   听傅寻这么一说,戴云哪有反驳的道理,立马点头如捣蒜:“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戴云这边安抚住了,傅寻还得去安抚白佑嘉。她坐在小会客厅里,身前还有一杯水,水喝到了底、但没人给她添。可见是白佑嘉自己生气,不许人进来,还闷闷不乐喝了大半杯水。   傅寻坐在了白佑嘉旁边,白佑嘉抬眸看她:“我妈那怎么说?”   傅寻把刚才俩人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白佑嘉眉头皱得死紧:“就算是什么名门正派,也别和他走得太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她以前在内陆的时候,也不信这些啊,怎么来了香江,反而信上了。”   白佑嘉不解,傅寻却清楚:“因为人是会被环境所影响的。”她找了个例子:“静涵不就是吗?她被铮铮,被韩有英影响,现在穿着打扮也更加时尚、人也更自信了。”   “会被好的一方面影响,也会被坏的影响。不能怪阿姨,是香江就是这样,特别信这个。跟阿姨在一起的,又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更是这些大师的主攻群体。”   白佑嘉听着傅寻说,心里面也好受了不少。她本来就是一个外归因的人,立马把戴云信这个的事情归咎于香江的环境,还有那些大师:“对,也不都是我妈的原因,还是那些大师、骗人手段太多了。”   “回头多带阿姨去国外转转,天南海北的走,看得多了,就不会只局限在香江的氛围里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白佑嘉还是有些担心戴云:“哎,我妈可真别再被骗了。”   想要让戴云远离大师,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傅寻心里面已经有了主意:“年后我跟着阿姨去一趟,你放心,我看着呢。”   白佑嘉窝进了傅寻的怀里:“还好有你在,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白佑嘉说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要是只有她一人,碰到执拗有些自卑的白静涵、看似聪明实则有时候拎不清的戴云,再加上自己的性子,非变成一团乱麻不可。   傅寻拍了拍白佑嘉:“说什么呢,怎么会没有我呢,我永远都在你身边的。”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下了楼。发现白静涵和戴云在客厅里坐着,白静涵脸色不好看,戴云也偏着头不看她。傅寻估计,白静涵也知道先前的事情了,她原本大概也以为那春联是找哪个书法大师写的、结果没想到是这个大师。也没办法,白静涵也不懂书法啊。   这氛围不太好,傅寻叹了口气,任劳任怨:“都干嘛呢,大过年的,可别板着一张脸了。不是说要一块打扫打扫吗?我和佑佑的围裙呢?我们俩也来。”   阿妙人机灵,立马翻出了打扫用的围裙,铮铮也立马跟上,把一把毛刷塞在了白静涵的手里,她笑眯眯的:“静涵小姐,你屋里窗缝隙还没收拾呢,可快点吧,一会儿别吃午饭了都还没打扫好。”   台阶都递到脚底下了,白静涵也只能站起来,跟着铮铮往自己房间走去了。傅寻和白佑嘉也拿着打扫的东西,装模作样扫了下,意思是把今年的霉运通通扫出去,明年一定要有更好的运气。   “我今年到底有什么霉运了?”   白佑嘉不是很理解,她觉得除了自己18岁那一年的个别几个月,跟傅寻在一起后,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过霉运。   嗯,自己花了几个月霉运得到了一辈子的幸运,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谁让自己是白佑嘉呢。   傅寻也不理解,但没关系,她会照做。   “那就把旧的好运给扫出去,来迎接新的好运。去年的好运已经完成它们的任务了,现在新的好运该来了。”   这话就说的白佑嘉极为舒心,这话就好像在说自己的首饰盒,旧的首饰该给新首饰退位让贤了。所以,她打扫的也分外用力。 第102章 烟花   用力归用力,但白大小姐的打扫未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反而傅寻   用力归用力,但白大小姐的打扫未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反而傅寻还真打扫干净了一个房间。   虽然没起到什么用,但白佑嘉还是喊累,她抬起自己的手横在傅寻跟前,非要她给自己摁摁小臂。傅寻也愿意,把她的手握到自己跟前,手指在她的手臂上捏了捏,白佑嘉自然而然就靠在了她身上。   到了下午,大家就开始准备起年夜饭了。   与以往一样,今年也要包饺子。白佑嘉依旧热衷于在往饺子里面塞彩头,她特意准备了金币,就是塞在饺子里面的。不过白佑嘉禁止傅寻参与吃饺子活动,只单独准备了一盘没有彩头的饺子。   不然要是让傅寻吃,她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吃到有彩头的饺子,全进傅寻碗里了。   这彩头主要是给佣人们乐呵的,全让主人家吃了算怎么个事。   白佑嘉还有点小心思,傅寻要吃的那一盘饺子,全是她包的。白佑嘉在厨艺上的造诣有目共睹,但这馅是别人和的、饺子皮也是准备好的,她要做的只是包起来。   白佑嘉不是笨蛋,这种小事,还是能做好的。   就是包出来的饺子不是这里破了皮、就是好像个包子。按理来说白佑嘉也包了不少年了,总不至于这么夸张,但她一年也就包这么一次,凡事也不往心里去,以至于这么多年包饺子技术一点没进步。   待到晚上,饺子下好了端上桌,傅寻看到了自己面前那盘饺子。破皮了,里面的馅都掉出来了,看着有些狼狈,不太像是个能吃的饺子。   白佑嘉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没说“要不你就别吃了”这种话,反而目光灼灼看着傅寻,大有让她全都吃下去的意思。而且阿妙捞饺子的时候,明显故意捞了几个能吃的、不是白佑嘉做的饺子。   那三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在里面,鹤立鸡群,傅寻一眼就看到了。白佑嘉自然也看到了,她偏以为是自己难得的成功,让傅寻先吃那几个。傅寻面色有些古怪:“这三个最好的,留到最后吃吧。”   “不要,就先吃这三个!”   白佑嘉也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笨蛋。   收回刚刚说她不是笨蛋这种话。   傅寻啃了个完好的饺子,果不其然,咬下去的瞬间牙齿被膈了一下,她张开嘴,就看到饺子里面有个金币。   财神奶奶的眷顾又发力了,她吃饺子又吃到金币了。   白佑嘉懵了:“怎么会有金币?我没给你包进去啊。”   阿妙适时解围:“也许是刚才捞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过去,小姐财运亨通啊,来年一定赚大钱!”她巧妙说了一些好听话,让白佑嘉也高兴了。这个高兴持续到她一连啃了五个饺子也没见到一个金币,也别人多多少少都有金币的时候。   白佑嘉不高兴了:“怎么就我没有金币!”   戴云和白静涵笑了起来,今天白日时候那点不愉悦全没了。傅寻把自己的金币拨到了白佑嘉跟前:“我的金币,也都是你的。财神奶奶眷顾我,肯定也眷顾你的。”   唯物主义战士笑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也特别和气的聊天。这时候大家是一块吃年夜饭的家人,没了主仆的区别。铮铮在那边说:“我听说明天晚上维多利亚港会放烟花,在家里就能看到,我们也不用去人挤人。”   阿妙补充:“我知道,怡和洋行150周年,他们赞助的烟花。”   “还能赞助烟花?”白佑嘉听到这个,来了兴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佑嘉就想着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也要放烟花。往日她生日并不非常隆重,只傅寻和白佑嘉一块吃长寿命就算结束。实在是傅寻脑子里没有什么生日要大办的念头,她根本就不过生日。   现在听到白佑嘉说,傅寻也点头,只说“好”。   又聊了一些八卦,吃完了晚饭,大家就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第二天晚上,白佑嘉早早开始准备,在楼顶小花园摆放了座位、小吃点心和饮料。她想看烟花,这还是她和自己的家人们第一次一起看烟花,总要有些仪式感。   就是大冬天的深夜,还是有些太冷了,不得不裹着毛毯待在楼顶上。   也得亏香江的天常年都差不多,要是在内陆,例如白静涵她们劳改的地方,这天气根本没人会往外面来。   一开始的时候,傅寻和白佑嘉坐着还有一点距离。结果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白佑嘉的椅子也挪啊挪,距离傅寻越来越近。傅寻看着白佑嘉,干脆张开双手,她的毛毯也展了开来:“佑佑,来。”   白佑嘉没说话,她直接窜到了傅寻身边。随着傅寻收回手,毛毯盖下来,白佑嘉也被傅寻紧紧抱住。   傅寻的身子,就是很暖和。   白佑嘉满意的窝了窝。   傅寻抱着白佑嘉,觉得自己身上也暖和了。傅寻比白佑嘉还要怕冷,白佑嘉以前最起码是待过京城的,前十八年都要过冬天的,京城的冬天也很冷,她已经习惯了。傅寻却从小生活在南边,除了过去两年跟着白佑嘉去内陆,很少会待在那么冷的地方。   要不然也不至于,刚去北边见戴云和白静涵的时候,就因为来回跑处理事务导致自己发烧了。   这会儿她其实也冷,但傅寻不说,等白佑嘉窝到自己怀里了,才满意的用下巴蹭了蹭白佑嘉。白佑嘉笑了笑:“好痒,你别蹭我。”但她动作不大,声音也轻轻的,生怕旁边的亲妈和妹妹发现了。   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烟花绽放的时候。   她们这地方,能将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今天维港格外热闹,来往游船如织,它们都亮着灯,让港口变成了银河,好似繁星点点。下一刻,烟花陡然升起,她们离得远,却依然能够听到“嘭”的炸响,而后就是一大片烟花在维港上方绽放。   五光十色落到傅寻的、白佑嘉的身上。   旁边白静涵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戴云也笑了一两声,跟着说了一句:“好漂亮。”   傅寻看了一会儿烟花,却发觉怀里的白佑嘉格外安静。她低下头,措不及防却和白佑嘉看了个正着。   白佑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静静地看着自己。她看得很用心、很认真,傅寻能够在她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她看到自己的脸,因为烟花被染上了奇怪的红绿色。   傅寻往后仰躺了点,白佑嘉却冷不丁笑出了声:“是好漂亮。”   “?”   傅寻有些诧异,白佑嘉也不是没看过烟花,比这更盛大的她都见过,那时也没听她说好看。但白佑嘉却不说话,只看着傅寻,低低浅笑。   傅寻不知道,白佑嘉说的好漂亮,是指她。   傅寻错过了白佑嘉的情话,却没有错过和白佑嘉在一起的夜晚。   烟花放了大概半小时,看完了烟花戴云和白静涵也回房间了,傅寻磨蹭了会儿,因为白佑嘉一直靠着她、让她手臂有些发麻,但后面也被白佑嘉拉着,一起回了房间。   这一晚的白佑嘉格外主动,刚进入房间,就伸出手勾着傅寻的脖子,让她和自己拥吻。披在身上的毛毯掉落在地上,恰巧、两人的毛毯落在了一起,难分难解,看上去竟像是一条毛毯。   暧昧的气氛使得房间里悄然升温,白佑嘉褪去了自己的开衫毛衣外套,也顺手将傅寻的上衣撩开。她的动作大胆,双唇火热,让傅寻也跟着被她点燃。   “佑佑……”   傅寻贴在白佑嘉耳边,轻声喊着,白佑嘉的身子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傅寻的耳朵。傅寻向后一步,想说白佑嘉还在这种时候使坏,结果白佑嘉却不依不挠的追上,只一味索吻。   过于热情的白佑嘉,让傅寻也难以招架。   不过很快,白佑嘉就瘫倒在傅寻的怀里,娇嗔着命令她抱自己去床上。傅寻哪有不从的道理,她弯腰将人横抱起来,而后往里间走去。   “傅寻……”   在床上,白佑嘉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傅寻应她,她又说:“我喜欢你……”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双眼眼尾因为愉悦而通红、还流落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傅寻轻轻吻着她的眼角,一声一声回应她。   “我在。”   “我也喜欢你。”   白佑嘉依旧不满足:“你要说全世界你最喜欢我。”   傅寻重复,白佑嘉又让她说:“你要说你永远喜欢我。”   傅寻依旧答应,跟着说了一遍。   白佑嘉满足了,她的双眼亮亮的,好不容易才反馈一句:“那我也永远喜欢你。”   这一晚有些荒唐,第二天傅寻都醒的很晚,所幸大家昨天看烟花都有些耗神,也没有人会来喊她俩起床。于是两人磨磨唧唧的,一直到十点半才醒,醒了也不想起床。   白佑嘉把脚搁在傅寻的脚上,用侧边轻轻磨蹭。傅寻觉得有些痒,抬脚压住她。   “别乱动,一会儿被子都盖不上了。”   白佑嘉打了个哈欠,格外懒散:“那就盖不上呗。”过了一会儿,她又理直气壮说:“傅寻,我饿了。”傅寻应好,她从床上爬起来,先给白佑嘉倒了一杯温水来,看着她喝了点,才洗漱下楼、去给白佑嘉准备吃的。   等她端着早饭回来的时候,白佑嘉在阿妙的服侍下已经起床了,她靠在床边的沙发上,看到傅寻回来,还有些委屈:“你怎么去那么久,我都说我饿了,你好慢。” 第103章 大师     白佑嘉的语气格外娇憨,听着让傅寻的耳朵都有些发痒。她说   白佑嘉的语气格外娇憨,听着让傅寻的耳朵都有些发痒。她说的话,还显得她这人特别作,但傅寻乐意宠。她反过来朝着白佑嘉道歉:“这会儿也没什么吃的,我就另外准备了些,是我来晚了、让你等久了,我的错。”   白佑嘉“哼”了一声:“你有没有自己先偷吃东西?”   “没有,我端上来和你一起吃。”   白佑嘉这才满意。   看到两人准备用餐,阿妙就先行告退。   她俩吃的很慢,傅寻拿了不少上来,实在是时间不早了,这一顿能当早午饭一块吃了。等到她俩吃完,也到了十一点半,收拾餐盘下去,俩人还是腻歪在一起。   过年确实没什么事情干,无非就是等人来串门。过了年,白佑嘉开始忙活起移动电话的事情,距离全球发售时间已经没多少了,这可是近年来白佑嘉和崔明秀的又一个大动作,两人都很上心。   这几天过去,那个什么马永元大师,也让傅寻查了个底朝天。她手里有钱,也有关系,想知道这么一个天天在外抛投露脸的大师,并不是难事。   傅寻看完了资料,放到了桌上。   马永元走得并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和那些个小鬼古曼童也没有任何关系。别的不说,他算命算得非常准,所以才能在香江上层获得不少拥趸。但若说是什么名门正派,那也不是,他自称是早些年梦中受道,自己领悟出一个法门来。   这话,听着就像是骗子。但辅以他那精准的算命,愣是让很多人都信以为真。   算命这事,傅寻向来是不信的。   也不是没人找过她,想靠上她这条大腿,以前也有一些算师递了投名状,她因为好奇,还真见过几个。但没有一个,能够算出她身上有系统。想来也是,这么诡谲的东西,是个人都猜不到。   傅寻总觉得,这些大师就是靠一些情报,然后连蒙带猜、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总之,她很是不喜欢。   靠算命发迹的,对傅寻来说反而比较好处理,她跟着去一趟,让所谓的大师也算算自己就是了。   正月十三,傅寻和戴云出了门。本来白佑嘉也想跟着去的,但却被傅寻制止了。以白佑嘉的脾气,说不准要把那大师的摊子给掀了。到时候还会让戴云难堪,还不如不带着。   俩人坐在车上,戴云也有些担心傅寻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还小声嘱咐她:“傅寻啊,那大师很灵的,我知道你对他有些意见,但这种事情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回头你问他的时候、还是不要太没礼貌了。”   戴云挺担心的:“万一他真有养什么小鬼,你们俩起了冲突,回头他偷偷摸摸给你扎小人怎么办。”   傅寻点头,顺手还说了句玩笑话安慰她:“阿姨,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是有财神奶奶护着的,不怕这些东西。”   戴云心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傅寻在财运上有多神异,她是看过的。那包了彩头的饺子,要是大家都放开吃,那傅寻能把金币给搂圆了、一个都分不到她们。就这份财运,还是正神庇佑,绝无可能会被小鬼找上麻烦。   戴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依旧让她不要一进去就和人起冲突。   “我知道了,阿姨,你放心。”   傅寻如今出门,肯定不是只有一辆车的,前面有一辆保镖车打头、后面还有一辆保镖车跟着,把傅寻和戴云的车拱卫在中间。开了好一会儿,才到马永元家门口。   马永元家在新界沙田区的一个村子里,这里还没开发到,周围都是一样的客家民宅。两进一天井三开间布局,楼高两层。站在房屋前面,只能看到白灰相间的墙砖,还有两边四扇窗户、洞开的大门。   马永元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地基都是花岗岩打得,屋檐下面的墙壁还雕梁画柱,有一些红绿色看不出到底画了什么的壁画。   戴云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走在前面,跨过了门槛,还回头对着傅寻说:“傅寻,保镖是不能带的,我们俩进去吧。”跟在旁边的阿红皱了皱眉,她不大同意:“小姐,夫人,这不太好……”   傅寻却摇了摇头:“没事,我们俩进去就行。”她看起来身上一点防身的都没有,可实际上系统仓库里可有不少好家伙,必要时候保护下自己和戴云也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准头不太行。   但听到声音,阿红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带人冲进去。   傅寻跟着戴云走进门内,第一进的两边屋子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广府那边客家人也多,傅寻多少猜得到,一般来说是一间做灶屋、一间做储物间的,若是有老人年纪大了,便也直接住在这屋里。   走进门去,就有一个小童候在里面,戴云是常客,小童脸带微笑招呼着:“戴夫人来了?”   “是。”戴云还介绍了一下傅寻:“这是我……”她还是在考虑要说儿媳还是女婿,在她纠结的时候,小童却说:“是傅寻傅小姐吧?师傅说了,今天有贵客临门,让我好生招待着。”   戴云有些惊奇:“呀,大师连这个都算出来了?”   小童脸上露出一种有些世外高人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更是让戴云信服了几分。傅寻没说话,只是跟着小童往里面走。绕过天井正下方的水潭,到了第二进的屋子,小童让两人在堂屋的大桌跟前坐下,说自己去请师傅。   这堂屋也特意布置过,朝着大门的墙壁上摆放着几尊神像,下面供奉着香火和水果,大桌两边分别摆放着两排太师椅,形成一个拱卫之势。香火渺渺,再加上压低的屋檐,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   傅寻坐了一会儿,总觉得马永元有点抠门,连一杯水都不准备。   她刚在腹诽,却看到马永元过来了。   他约莫有五十岁,却神采奕奕,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士服,头发也盘在脑后用一根树枝簪着,还蓄着很长却并不茂密的胡子。马永元并非空手来的,两手端着一木头托盘,上面放着紫砂茶壶和三个小杯子。   他走过来的时候,戴云站了起来。长辈都站着了,傅寻也不可能坐在原地,她也只能跟着站起来。   马永元到了跟前,先把托盘放下,又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戴夫人、傅小姐,快请坐。”戴云面上带着笑意,重新坐下。   马永元却没着急落座,而是将托盘上的茶壶茶杯拿了下来。他将三个杯子分别放在傅寻、戴云和自己身前,又抬起茶壶倒水。他这人讲究,茶水并没有倒满,而是留了五分之一,倒茶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   “本来贵客登门,我应该亲自去门口候着的,但这茶水正好到了最好的时候,我想着二位入座、便能端出来请二位一品,才没有急着等候,还望两位恕罪。”   傅寻没说话,戴云却接话说:“这有什么好怪罪的,大师,您这茶不简单啊。”   马永元露出了一抹微笑:“戴夫人您看出来了,这是京都宇治的玉露,去年最好的一批,若非是贵客临门,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傅寻没表情,但在心里却觉得这也不算什么。要说茶叶,而且还是绿茶,那还得看内陆的。最重要的是,傅寻也不爱喝茶。   戴云喝了一口,却表现的很陶醉,马永元还在旁边解释:“玉露得用嫩叶,这茶特别娇气,水不能太烫、得低,太烫了就苦了,那可不好喝。第一泡得用40度的水来泡,后面的要用50度,这样泡出来的玉露,才香。”   “好的玉露不苦,是清甜的,茶汤还浓郁,喝起来甚至会有一些昆布的味道。”   马永元说的很好,只是傅寻喝了一口,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还是更爱喝丝袜奶茶喝橙汁,可乐也行。   傅寻放下了茶杯,没再拿起来过。   马永元看到这个动作,就知道傅寻并不喜欢喝茶,不过他也没恼,因为戴云是喜欢喝茶的。戴云品鉴了一会儿,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才缓缓放下茶杯。   “二位贵客今天上门,肯定是有要事的,不知道鄙人能够给二位带来什么帮助呢?”   这话一开口,戴云有些尴尬,因为实际上,傅寻是想要砸场子的。这种事情,戴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傅寻说了话:“马大师,我们今天来,是想让大师给我算算命。”   他们三人坐在大桌前,成掎角之势,三人各自坐了一边、成了个三角形。   听到傅寻的话,马永元正襟危坐,先扬声让小童把自己平日里的家伙事送上来,而后再屏退小童,转而看向傅寻,眼神格外认真。   “傅小姐,来我这儿的,都是为了算命的。您是第一次来,有些话,我是要说在前头的。”   “算命这种事,是和天道作对,所以今日算命的内容,你不能说出去。而且面对我,一定要说实话,断不可蒙蔽天机,也别嘴硬我说对了、偏要犟嘴说不对。”   他这架势搞得挺像是一回事的,旁边的戴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傅寻看了看戴云、又看了看马永元,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马永元又说:“那请傅小姐,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   他将一张黄纸推出,旁边还跟着一只钢笔。从钢笔的笔头能够看出,这钢笔里装的是红墨水。 第104章 装神弄鬼     哇塞,红墨水,黄纸。    傅寻虽然不信这些大   哇塞,红墨水,黄纸。   傅寻虽然不信这些大师,但香江上层对此已经靡然成风,傅寻之前出于好奇,多多少少也了解过一些。红墨水在黄纸上写八字,那还真是嫌自己命太硬。   一般来说,八字可以写在红纸上、也可以用红笔写在白纸上,这多半是和婚嫁合八字有关;但日常用途,哪有这么来的。   傅寻突然觉得,面前的马永元还真是胆子大。   傅寻没动,戴云和马永元都看出了点什么,戴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马永元却抢在她们两人开口之前说:“这是我特有的,旁的地方这么做是会触霉头,但在我这儿,傅小姐尽管放心。”   他看起来更有信心了一点。   傅寻此时有些确定,马永元不是冲着戴云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傅寻在来的路上其实有问过戴云是怎么认识马永元的,她自己猜测绝不是崔明秀她妈带着来的。崔明秀她妈从前深居简出的,后面崔明秀翻身更是谨言慎行生怕给自己女儿带来麻烦,这样一个女人,是绝不会跑来找什么大师,还把戴云也介绍过来。   只有可能,是她平日里接触到的其他人。   戴云也表示是自己参加一个沙龙的时候,被人邀请一块来的,那人和戴云一开始并不熟悉,但是在一起见过大师之后关系突飞猛进。   再结合上今天,那大师笃定了自己会来,就足以证明,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也许就连那幅春联,都是故意为之。像她们家这种门第,在外人看来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字的好坏呢,一副不算太好的字、引起她们注意,作为年轻人势必会为了家中老人出头,年后第一次,肯定会跟着戴云一起来。   她家能做主的就两个,一个自己、一个白佑嘉。两人风格相差甚远,只要稍微打听过就能摸清楚来者到底是谁。   但如果家里其实没人介意、一点也不在乎戴云会不会被骗钱,放任她肆意花费呢?那也没关系,能赚到钱也不错,但若是大鱼真跟着来了,那更好。   至于茶水……傅寻猜测说不准他里屋有三四个架子都在煮茶,不管谁来都能喝上刚刚煮好的茶水。   那什么八字,就更好说明了。他拿出这套黄纸红字,若是傅寻一点不犯忌讳,那他得想别的法子;但若是傅寻有些在意、证明她其实并不如传闻中说的一样对这种事情一点不在乎。   只要在乎,他就好操作。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就为了引着自己来。   目的傅寻也很清楚,就是为了钱。   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傅寻并不相信这些,仍然觉得真把八字写上去有些触霉头,但为了让马永元不能再骗戴云,还是低头把八字给写上去了。黄的纸,红的字,一串出生年月日。   “傅小姐,出生的时辰没有吗?”   那哪有啊,父母双亡了,谁给她记这个。   傅寻摇摇头:“不记得了。”   马永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实际上,香江人对傅寻的出生、家世都多有猜测,傅寻一开始来的时候什么样大家也都记得。晒得黑不溜秋、手上还有老茧,看着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大家猜测,估计是某个富豪死了后家产没人继承,七拐八转才最终找到傅寻这个远亲。   马永元把黄纸拿过来,当着傅寻和戴云的面,点燃而后摁在一个铁制炉子里。他闭着眼睛,手指摆出掐诀的架势,嘴巴一开一合却没有声音,好似在念咒语。   等到黄纸烧成一堆灰,马永元才张开眼睛。   他看着傅寻,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怪了怪了,傅小姐你的命数当真是奇怪。这八字显示,你的父母宫被时柱冲撞,与父母缘分浅薄,早早就离开了父母身边;比劫旺盛,伤了父亲,但却偏财神,这是偏财克父的命数。父母亲缘浅薄,又偏财,等到三十岁,还会因为钱财和亲人关系有所转变,反而会失去一些东西。”   旁边的戴云有些震惊,因为她是知道的,傅寻早年丧父丧母,可不就是父母缘分浅薄吗?而且这些事情,香江的人并不知道。傅寻可没有到处乱说自己父母早死,但马永元却点出来这一点。   傅寻看了看戴云,却摇了摇头。   因为马永元,话根本没说尽,只说和父母缘分浅薄早早离开了父母身边,又没说她父母死没死。这分明是两可的模糊说辞,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对。   虽然香江人并不知道傅寻父母早亡,但傅寻十八岁就到香江来了,父母根本没在身边,哪怕没死也关系不是很好、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露过一次面。   就连白佑嘉的亲妈妹妹都接来了,自己父母反而不闻不问,要么死了,要么就是关系特备差。   傅寻没说话,马永元反而继续说了下去:“傅小姐早年日子过得苦啊,得亏是遇到了贵人,这才迎来了转机。但成也贵人,败也贵人,若是不想办法遮蔽天听,未来说不准会遇到大麻烦。”   他说的,都很对。   但傅寻知道,他说的,都是模棱两可的话。   若是一般人,被他这么一顿说下来,肯定心里面有了些许怀疑,最起码会有动摇,但傅寻此刻,却不动如山。她看了看马永元,忽地露出一抹笑容来:“贵人,什么贵人?”   马永元咯噔了一下。   傅寻特别不要脸的在那说:“我能走到今天,靠得全是我自己,你倒是说说看,我的贵人在哪里?”   马永元并没有被傅寻给吓到,反而摆出一副被冒犯到的不悦神色:“傅小姐,之前也说了,在我面前不要犟嘴,我说对了、千万别梗着说不对。你那贵人,分明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烛火被封吹动明灭了下,让戴云心里有些发紧,不自觉喊了一声:“傅寻……”   傅寻却坐在原地,她的双手交握放在自己腿上,姿势还挺放松。她可一点都没被马永元吓到,因为她的贵人……压根不是人:“别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了,你不妨直说,我的贵人到底是谁,别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   “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压根没有贵人,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哪个人给过我真正的帮助。”   系统不算,再说一遍,系统不是人,他说贵人就是有问题。   马永元格外生气,他腾地一下站起,椅子划出去,椅子脚在地上摩擦发出了令人咂舌的声音:“傅小姐,你不要把人当傻子!你那么多东西,若非是贵人相助,如何获得的?你这么年轻,相信曾经帮助过你的贵人,一定不少。”   “你若是再这样嘴硬,就别再我这里待着了!请回吧!”   场面格外紧张,戴云也不知不觉站起来,她是真怕傅寻别回头被大师扎小人了,立马两边都劝着:“大师,傅寻还小,有些事情不懂的,你不要生气。傅寻,你……”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傅寻,还在想。   傅寻却突然说:“真没有贵人。”   他看着马永元,那个表情很难描述,有几分嘲弄,但在烛火下又显得有几分诡谲:“你想打我主意之前,没问过你的同行吗?我可是都告诉他们了。”   “没人帮我,因为帮我的——根本不是人。”   “忽——”冬日里的风蓦然吹过,穿过天井,穿过三进的屋子,发出声响。烛火也被吹动,摇晃不灭,却十分晦暗。傅寻笑了一声,说着在别人看来好似假话的真话:“天上来的神仙,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了,我想要的、不想要的,它全都摆在了我面前。大师,你算出来了吗?”   大师被她哽了一下,场面的确有些诡谲,但他还是强撑着,甚至说了句:“装神弄鬼。”   傅寻又笑了声,抬起手。突兀的,她手里出现了金币,那金币嘎达一下落在地上,紧接着,一个一个又一个,它们交叠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真的,你看,都是金子呢,凭空出现的金子。”   大师怒目圆睁,他真不知道,傅寻这些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个诡异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看起来没了刚才的大师做派,反而一脸狼狈。   马永元老是用神神鬼鬼的去吓唬人,但这一次却被傅寻反过来用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吓唬。他是有些信这些,又不尽信的。但现在,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他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戴云也被吓到了。   金子本应该落在地上,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戴云低下头去,也没见到地上有金子——真是奇了怪了。   大师是真被吓到了,立马找人送客,傅寻也没再停留,带着戴云走了。他最后的模样,让大师的形象在心中有些破灭。   等回到了车上,她还是想不明白:“你那金币从哪来的?去哪儿了?”   傅寻从袖口拿出一块金币,又放到了戴云手上,戴云这才注意到,金币上面系着特别细的线。   “很简单,就是一些小把戏,我的手法还不算好,换做专业的来,肯定更厉害。”   其实压根就没有小把戏,就是从系统仓库里面拿出来,再塞到系统仓库里面去,不过这事就没必要和戴云讲了,能应付过去就行。   戴云捏着那枚金币,翻过去翻过去,觉得傅寻还真是厉害。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他手里有你八字呢。” 第105章 做秋千     傅寻倒是没当一回事:“有就有呗。”    香江   傅寻倒是没当一回事:“有就有呗。”   香江还挺多人有的,她出生年月日也不算秘密,每年都有人给她送礼物。   戴云还是很担心:“要是他拿你八字给你扎小人……”   “阿姨,”傅寻打断她:“你就看他刚刚被一个小把戏骗得怕得要死,就应该知道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大师,就是骗人的。”   想到马永元刚才的模样,戴云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实老糊涂了、竟然被骗了。她坐了一会儿,景色从车窗外向后滑过,她还是没忍住:“傅寻,刚才你说的,你的那些财产,都是神仙给的……”   傅寻也看着窗外,没回头。玻璃倒映着戴云的脸,她轻轻叹气,呼吸喷到车窗上:“阿姨,有些事情,你就别问了。”   没想到,戴云把这事当了真,真觉得傅寻的财产、是神仙给的。若是这么说,那也说得过去了,只有神仙给的、才能让她一个没有背景的渔村小姑娘拥有这么多财产。她是真的有神仙庇佑!   这么一想,戴云也不再担心那大师会给傅寻扎小人、对她干坏事了。毕竟傅寻可是有神仙庇佑的,那大师怎么跟神仙比啊!戴云立马变得美滋滋的,心想自己女儿那是真会找对象。   这件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那马永元被傅寻驳了面子,戴云后面也不理会了,香江上流社会的人就会嗅到味道,也自发的远离他、过不了多久就会销声匿迹。   香江是个很现实的社会,最会的就是捧高踩低那一套,被傅寻厌弃的人、在香江是没有出头日的。   接下来的天气渐渐好转,傅寻还记着之前在京城和白佑嘉说过的,自己要给她做个小秋千的事情。她找人寻了木头,都堆到了后院,白佑嘉白天出门的时候,她就窝在后院,拿着锯子、斧头、绳子,在那边给她敲秋千。   傅寻第一次做这个,难免有些不明白,还找了师傅来指导自己。   劈木头这种,傅寻还是会的,以前家里的灶台就是烧柴火的,她没少劈。在村里可没人会帮自己劈木头,年轻男人傅寻不想招惹,女子傅寻也不好意思找她们帮忙;年纪大的姨姆更不用说了,她哪有那么厚的脸皮去找人来帮忙,所以都是她自己来。   家里面家具破了、旧了,也是自己缝缝补补。她不会木工,只是把木头给钉上去,家具弄个歪七扭八,但最起码能用。这也算是她有功底,不然要是个纯新手,那榔头都能敲到自己手上。   3月6号,香江第一家移动电话专卖店开业,同一时间全球开售摩拉DynaTAC。这东西问题很大,充电十小时才能用1个小时,而且重大2磅,要一斤半重,体积也不小。更气人的是,只能储存30个电话。   还有根15厘米长的天线,打电话的时候得把天线给拉开来。   纵使有如此多的缺点,首批一千台移动电话,也全都销售一空。实际上,压根没有那么多拿到市面上卖。在开卖之前,就有差不多三十部被崔明秀用各种方法送到了香江一小部分人手上。但香江购买移动电话的热情依旧很高,有钱人都在专卖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第一天,白佑嘉肯定是在店里待着的,看到如此盛况,她也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韩有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已经预感到,这一次她们家能赚很多钱。   傅寻没去,但她第一时间接到了白佑嘉的电话:“喂喂,傅寻听得见吗?”   “听得见。”   这么大的块头,傅寻肯定不是随时携带的,但她知道白佑嘉肯定要打电话找她,于是就把移动电话放到了身边。从移动电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同,但依旧能够听出白佑嘉现在心情很好。   白佑嘉喜滋滋的:“这样我们以后就能随时随地通话了,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嗯。”   她聊了两句,就说自己要挂了,还要打给戴云和白静涵,傅寻也应了。电话挂断,傅寻撑着脚荡了两下。她现在在秋千这儿,这个她要给白佑嘉的小惊喜,已经完工。   不仅毛边全都打磨光滑,还刷了一层桐油,不会因为下雨而烂掉。   她轻轻荡着,幅度不大,但仍有微风从额角吹过。她心情不错,已经想得到白佑嘉回来看到这秋千,得有多惊喜了。   不过白佑嘉今天回来的很晚,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她在前面问了一圈人,才得知傅寻在后院花园那。白佑嘉有些稀奇,都这个点了,她总不能还赖在她的小菜园里吧。   白佑嘉兴冲冲走过去,结果刚到后院,就停下了脚步。   她的双眼亮了起来,嘴巴也不自觉微微张开,她都没注意到,一声“哇”就从嘴巴里面漏了出去。白佑嘉真没想到,她竟然能够看到一个秋千。   这阵子专卖店要开业,白佑嘉也忙,不然傅寻忙活这么几天才搞定,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会儿这么一个大秋千摆在面前,白佑嘉是真的惊讶了。   她快步走上前,就看到傅寻停下了秋千,看着自己。   白佑嘉伸手抓住了秋千绳子。   挂着秋千的是麻绳,摸上去有些粗糙,但和她小时候的质感是一样的。傅寻没见过她小时候的秋千,肯定还问了戴云。傅寻拍了拍秋千:“来,坐。”   秋千整体都是用木头做的,坐得地方好大一块,白佑嘉有些担心:“我们俩,这麻绳能撑得住吗?”   傅寻有些得意:“肯定可以,麻绳里面我还镶了铁丝,再加一个你都行。”白佑嘉这才坐下,就坐在了傅寻的旁边。   刚坐上去,她的脚就蹬着地,晃动了开来。第一下的时候,她有些没习惯,另一只手抓住了傅寻的衣服,但紧接着,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她甚至试图搞点花活,却因为旁边还有傅寻在,终究没荡多高。   晃荡了一会儿,白佑嘉也停下了。她看着傅寻,眉眼弯弯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你什么时候弄的?”   “这几天,就你忙着专卖店的时候。”   “我都忘记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看到秋千的那一刻,白佑嘉就想起了之前在京城老家的情景。她那时候悲春伤秋,在那感慨时移世易,景色不同、人的心境也变了;傅寻就说,等回家了,给她做个小秋千。   可一连这么长时间,还发生了不少事件,她忘记了、以为傅寻也忘记了。   可没想到傅寻记得,还特意选了她最忙的时候,偷偷摸摸趁着她不注意,把秋千给做上了。她肯定是早有预谋,不然不会选在这么个时候。   傅寻也笑了起来:“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白佑嘉放开了麻绳,朝着傅寻扑了过去。秋千因为白佑嘉的动作,猛地晃荡了一下,为了维持住平衡,傅寻只能张开双手,牢牢握着麻绳。   白佑嘉挂着傅寻的脖子,窝在傅寻的怀里。   她的声音却闷闷的:“傅寻,你怎么这么好啊!”   傅寻抿着唇,拿脑袋轻轻蹭了蹭白佑嘉的头发:“因为你值得啊。”   这个秋千,自此成为了白佑嘉的新宠,每天回家固定要去秋千那边晃荡一下。转眼三十的人了,却如此喜欢这个玩具,戴云看的时候都不由摇了摇头,忍不住说:“你啊,真是越活越回去。”   白佑嘉坐在秋千上晃荡,听到戴云说的,皱着鼻子嗔了一句:“要你管,傅寻愿意宠我!”   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最英明的事情,那就是当初答应和傅寻在一起。这时候的白佑嘉是丁点想不起来,当初她俩在一块纯属傅寻威逼利诱坑蒙拐骗得来的。   过了一段时间,崔明秀上门了,她是来汇报情况,顺便询问傅寻能否让摩拉公司多准备一些手机。   是的,手机。   傅寻受那个梦影响,和白佑嘉打电话的时候有一次不自觉把移动电话称之为“手机”。白佑嘉立马觉得这个名字非常不错,于是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也这么称呼移动电话。   大家都觉得这名字不错,而且移动电话有些拗口,就纷纷改了称呼。   不知不觉间,“大哥大”这个称呼直接被蝴蝶掉了,只有手机变成了移动电话最常见的简称。   崔明秀还提出了新的想法,她想要在内陆,也卖手机。   傅寻惊了:“内陆现在,能负担得起手机吗?”   还是崔明秀敢想:“怎么就负担不起呢,如果普通商人负担不起,那些大厂老板一定可以。而且除了大厂商人,还有从政的人呢,他们一定也很需要手机。”   傅寻想了会儿,最终却捏了捏眉心:“但是网络匹配不上,内陆那么大,移动网络通讯怎么办?而且他们那边,也不可能把这块直接交给你一个香江商人手中,肯定要自己握着的。”   崔明秀显然是考虑过的,她直接回答:“我没想掌控内陆的移动通讯网络啊,我只是要卖手机,要怎么把网络铺起来,是内陆他们自己的问题。”   没有通讯,手机根本没用这种事,哪怕不用傅寻说,崔明秀也很清楚。在这一刻,傅寻也微妙的明白了崔明秀想法。   也许是和傅寻白佑嘉相处久了,崔明秀对于内陆的印象也非常好,对于回归这种事情也很支持。傅寻有消息知道去年12月底内陆那边已经决定要把香江收回了,崔明秀一定也知道。   所以她现在要干的,就是偷阿美莉卡的技术给内陆。 第106章 偷偷摸摸干正事     偷阿美莉卡技术给内陆这种事情,有些大胆,但傅寻非常支持……   偷阿美莉卡技术给内陆这种事情,有些大胆,但傅寻非常支持。   她某种方面是个非常传统的人,还是觉得自己是内陆人,一颗心也向着内陆。但不得不说,她的出身注定了她的胆魄没有崔明秀这种来得更大。崔明秀在开智以后,经常做一些惊为天人的决定。   例如现在。   崔明秀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聪明如傅寻,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   傅寻坐直了身子,往崔明秀那边倾了点:“你确定吗?要是被摩拉公司那边知道了,你说不准连手机都没得卖了。”   “我确定。”崔明秀眨了眨眼睛:“再说摩拉公司往外面卖了那么多技术,他们怎么知道是谁出卖的。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到大股东傅寻傅小姐身上啊。”   ——这家伙,原来是打这主意。   “傅小姐,你说呢?”   傅寻笑了下:“说的也是。”   崔明秀胆子是有点,但又没那么大,她想把这口锅直接甩在傅寻身上。她的产业没那么大、也没那么有钱,让她来背,她肯定背不起来,所以想让傅寻来担责。   摩拉公司、阿美莉卡那边可以收拾崔明秀,但绝对收拾不了傅寻。   那傅寻愿意担责吗?   她愿意。   崔明秀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本来最偏向内陆的就是傅寻,要不是傅寻带着,她都不会主动去内陆做生意、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以她摸不准的事情,就直接来找了傅寻。   若是傅寻不答应,崔明秀估计会选择直接撤,并且绝口不提想在内陆搞移动通讯的事情。   但傅寻应下来了,她就会放开手脚去做。   傅寻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有胆子,也谨慎,最重要的是向着内陆,这些就够了。她俩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崔明秀后面也没再提这件事,但她志得意满,显然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搞。   傅寻提了意见建议:“京城那边,你带带白家和戴家。”   崔明秀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面上还带着微笑:“卖手机这事我也不好自己出面,肯定也要找内陆商人的,上面也不会放给我做,我都知的。”   确定了之后的方针,就难免要往内陆跑的。崔明秀要去内陆、要去京城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传到了白佑嘉耳朵里,她不知道崔明秀要干什么去。毕竟这可是“通共”的大事,总要稍微背着点人。崔明秀不说,可傅寻一定知道。她偷偷摸摸一副干大事的样子,不可能不和傅寻通气。   “崔明秀到底打什么主意,连我都不说,就说让我来问问你。”   白佑嘉问这件事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生气,有一种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老婆背着自己干坏事还不带自己的那种劲头。她问的时候眉毛不自觉皱着,那口气好像让傅寻给自己一个答复。   傅寻拉着人手,把人带到了自己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心。白佑嘉下意识松开,傅寻才回答:“崔明秀打算在内陆也卖手机。”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内陆怎么卖?摩拉公司能让吗?而且内陆也没有移动通讯网络。”   “我猜之前摩拉公司来人建设移动通讯网络的时候,崔明秀派人偷师了。虽然不说能够一比一复刻出来,但也能做个七七八八,她回头把技术给上面,内陆再自己琢磨下,移动通讯网络铺设不成问题。等那边搭建好了,她再找你家和你姥姥姥爷那边,一起带着卖手机。”   白佑嘉的眸子转了转,她想到自己亲人也能因为这事大赚一笔,她高兴极了。   别人不知道这里面能赚多少钱,她能不知道吗?移动手机说穿了就是一些电子元件,摩拉公司出给她们的底价是1000美金,转手就翻到4000;这些不算,就是话费她们也赚得盆满钵满。   白家和戴家做这个,肯定也不少赚。   白佑嘉越想越坐不住,她脑袋瓜子转了一圈,就对傅寻说:“不行,我也得跟着看看。”显然之前在家里,自个儿大伯他们那孬种模样让白佑嘉非常担心,生怕到嘴的肥肉被他们推出来。   傅寻愣了下,她还是同意了:“好,我跟你一起去。”   她俩要去京城,肯定要和戴云白静涵通通气的。白静涵现在要念书,而且对亲人也没什么印象,是不打算回去了;戴云想了想,也摇摇头不打算去。   估计是舍不得自己现在身上的这些东西,真要回内陆,这些东西都得摘下来。更何况其实也刚从京城离开没多久,再加上现在通讯也恢复了、时常能收内陆寄来的信件。   最主要的是,她有些担心回去会遇到自己丈夫、白佑嘉的亲爹。   商量好了之后,等到五月份,天气最好的时节,傅寻和白佑嘉就跟着崔明秀回了内陆、去了京城。崔明秀带了不少技术人员,还从韩有容那边借了两个,大张旗鼓带着一大票人就直奔京城而去。   当然,在去京城之前肯定已经和那边通过气了。80年底香江和内陆恢复了联系,原本已经撤走的驻香江特派员也回到了香江来,崔明秀就是通过这条线和内陆联系上的。   崔明秀不可能那么冲动,在内陆态度不明的情况下就带着这么多人杀上门去。   到了京城,她们并没有去白家住宿,而是去了宾馆。京城也建了专门面对外宾的宾馆,档次要比招待所不知道高了多少,即便和国外那些不能比,却也有星级宾馆的水准。   要是想去白家住也行,毕竟那院子白佑嘉住了十八年,可平日里自己当家做主惯了,现在再过去,难免有些住在别人家的感觉,不如自己住着实在。   她们上次来京城的时候,还是购入了一些地产的,也请了人修缮。但总归还是要收拾收拾才能住进去,这些事自然由阿琪阿玲负责。白家那边知道她俩过来了,也赶紧派人过来问问。   来的人是白醉蓝,过去才一年不到,她看着和当初已经截然不同。白醉蓝身上穿着的确良的衣服,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一股自信的光芒。她找了白佑嘉,和她闲聊了好几句,又问她:“真的不回家里住?”   “不回,我屋子快收拾好了,等过几天就搬进去住,回头你带着女儿过来喝暖屋酒。”   “好。”   白醉蓝又找了其他话题聊,但眼神却时不时往傅寻那边瞥。傅寻意识到她俩估计有什么私密话,白醉蓝觉得自己不适合知道。傅寻知情识趣,站起身来,就准备找理由离开。   白佑嘉却不乐意:“你有什么事情就说,支支吾吾干嘛呢,她是我对象,有什么不能听的。”她转头看向傅寻:“你别走,坐下。”   白醉蓝叹了口气:“就是,你爸也回来了。”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   “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儿子。说自己这些年在乡下找了个老婆,但那老婆好像生娃的时候难产死掉了。”   白佑嘉听着,等白醉蓝说完了,忍不住问了一句:“真是他儿子?”她对此持怀疑态度,毕竟老婆都没了,就留下来一个儿子,怎么听怎么古怪。该不会是随便捡了个小孩,硬说是他儿子吧?   白醉蓝摇了摇头:“我看过了,好像还打了证明,说是他儿子呢。”   “哦……那小孩多大?”   白醉蓝回:“八岁了。”   那就是1974年生的,他们是1970年下去劳改的,在乡下待了四年才另找老婆生孩子,他这也算是憋了好一会儿了。   白佑嘉还以为他一下乡就会受不了苦找对象呢。   “不过那孩子不太像白家人,皮肤黝黑,跟个猴似的。”   白醉蓝说这话的时候,还带上了点鄙夷。她们作为城里人、作为有钱人家的孩子,多多少少对穷人家的会带点情绪。白佑嘉对这件事却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白家的态度。   要是她爹回来了,他们白家人在一起格外紧密,那她就要考虑要不要和崔明秀说换一家来合作了。   白醉蓝的这点子鄙夷,反而让白佑嘉心情好了不少。   “大伯怎么说?”   提到这儿,白醉蓝来了兴趣,她一拍大腿,眉飞色舞的,绘声绘色和白佑嘉说之前的事:“大伯都没让三叔进门,发了好大的火,说白家没有停妻另娶的规矩,更何况当初他们都落了难,戴云还带着他小女儿吃苦吃了这么久。他不但没有一点感恩之心,还在外面取了老婆、生了儿子。大伯不认这孩子,也不打算开族谱把他给记上去。”   白佑嘉的嘴角向上翘了一点,面上带着些微的满意。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住?”   “在叶儿胡同租了间房子。”白醉蓝叹了一口气:“他后面还找了我爸好几次,说不管怎么说都是兄弟,我爸又去找了大伯,磨了好一阵子,大伯还是给了点钱,不然他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哼……”   白佑嘉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因为话说一万遍,他们毕竟是兄弟,虽然怒其不争但也不可能看着他们父子去死。   白佑嘉想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个问题:“他有问过我们母女仨吗?”   白醉蓝点了点头:“问是问过了,一开始看着还有些担心,但知道你们过得很好、还去了香江之后,反而有些不高兴了。”   知道他问过自己,白佑嘉心里有些复杂。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可恨的人,没有坏到根子里,小时候又对自己付出了一丝温情,就让人难以恨到骨子里。 第107章 尴尬     白佑嘉对她爸,是不喜欢的、是怨怼的、是愤恨的,但要说恨   白佑嘉对她爸,是不喜欢的、是怨怼的、是愤恨的,但要说恨到什么希望对方干脆死了的程度,那也没有。她希望她爸活着,但活得不能好,只有凄凄惨惨才可稍微消解她心头之恨。   白佑嘉永远记得,当初落了难,大家都要下乡劳改的时候,她妈是如何恳切的哀求她爸把她带上,父女俩在一块也好帮衬着。   但她爸呢?避她如蛇蝎。   “我才不要带着呢,你女儿养得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她性子坏,也干不了活,把她带着,那不是她这个当女儿的伺候我这个老子;反而要我这个老子来伺候她。”   他不仅这么说,还把家里大头都拿走了。   上面虽然没收了家里不少东西,但还是留了一些的,基本都是现钱。她爸总把持着家里的钱,大多数都在他那里,他生怕她们母女三人再问他要钱,趁着晚上着急忙慌就走了、好似身后有豺狼在追。   她妈手里没多少钱,大房二房给了些、戴家那边也给了些,才分出去交在白佑嘉手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守好钱票,这是她活命的东西。   从那一天起,白佑嘉就憎恨着自己的父亲。   但人又是矛盾的,她希望她父亲过得不好,最好狼狈的像个乞丐,可又不至于希望他去死。因为在白佑嘉小的时候,父亲也有温和对她的时候。他会把她举在肩头,带她去到处闲逛;会给她扎秋千,也会给她买好看的衣裙、给她带头花回来。   恨,是因为真有过爱。   如戴云,也是一样的。他们年少夫妻,肯定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但爱没了,如今只有恨意,却也没那么纯粹、只想着让对方去死。   人就是这样的。   傅寻虽然没看见白佑嘉的表情,但她突然不说话了,傅寻就知道,她心里面一定在想什么。白佑嘉和白醉蓝坐在圆桌上在那聊天,傅寻此时是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的,她察觉到白佑嘉心情不好就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住了白佑嘉的手。   “佑佑……”   她什么都没说,就叫了白佑嘉一声,可也就是这一声,让白佑嘉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原本一团乱麻的脑子也变得清明了许多。她突然笑了一声:“我没事。”她抬头看向白醉蓝,扬了扬下巴:“你接着说。”   “就是吧,你回来这件事,我们也没和三叔说过。大伯和我爸那边都瞒着他们呢,你要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回来,你就……”白醉蓝想说避着点三叔的,但她发现自己说的不对。   白佑嘉更觉得她说的不对,所以她话还么一出口,白佑嘉就打断了:“怎么个事,我在京城里,我还得避着他?!他算哪根葱,显着他了,我还特意避着他呢!”   白醉蓝摆了摆手:“也不是那么回事,就是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还知道你过得这么好,肯定会千方百计缠上来的。”   白佑嘉更加不高兴了:“他有什么脸面、什么本事缠上来啊?还有脸缠上我。”   白醉蓝抿了抿嘴唇,那句话在最里面千回百转,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毕竟是你爸。”   如果是旁人,多少也会因为这句话感到几分为难,傅寻牵着白佑嘉的手,她能感觉到白佑嘉的手在缓缓缩紧。过了一会儿,她声音平静的说:“当年他卷走所有钱的时候,他就不是我爸了。”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白醉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她的角度来看,三叔的确不像个当爸的人。在劳改之前,他一心想从大伯那边过继个儿子过去,就害怕自己死了没人摔盆儿,被人笑话说自己是个没后的家伙。在劳改的时候,还卷跑了三房所有的钱。她虽然没跟着爸妈一块,但也被交托给了哥哥,临走前父母两人还临行细细叮嘱、给她塞了不少东西,不像白佑嘉、匆匆忙忙就走了。   要是她爸也干出一样的事情来,白醉蓝肯定也恨他。   更别说在劳改那么多年里,一封信都没给娘仨寄,还在乡下结婚生子,领了个儿子回来。   白佑嘉最终打破了平静:“算了,别说他的事情了。”   白醉蓝点头,她想找个别的话题,匆忙之间就说到了:“你还记得我们隔壁于家吗?他们也回来了。就那个于靖,你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那个,也在乡下结婚生孩子了,这回是带回来了,生了四个呢。他们家现在鸡飞狗跳的,那房子根本不够住,但也没办法找别的房子住。听说于靖老婆做了点小生意,在四环那开了家卖衣服的店,赚了不少钱呢。”   白醉蓝光想着把话头别过去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结果愣是没想到,现在白佑嘉有对象了,她还拿之前和白佑嘉一块玩的人拿出来、还是在白佑嘉对象跟前。   等她意识到,自己一溜烟把话说完了。   白佑嘉倒是很稀奇:“他老婆赚了不少钱,怎么一大家子还跟着记在于家啊?”   “嗨……”白醉蓝叹了口气,知道她没计较这个,反而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一样说了起来:“她老婆是赚不少,可京城的房子,那也贵啊。她老婆开店盘的房子,都要不少钱,还要买货,哪儿有钱再拿出来买房子住啊。再说,那房子确实他们家也该有一份的。只是这会儿人多、大家手里又都没钱,所以就全挤在一块。还有一些之前上头让他们住的,也不肯离开。”   “他们还没把房子全都收回来呢?”   “啊,是,住他家那几个,可是老油子,哪里肯啊。”   京城大,居不易,如今京城的房子确实价格不高,那也是相对而言,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顶顶的贵。要想把房子买下来,那确实很容易把手里的现钱都花掉,不是谁都像白佑嘉和傅寻一样有钱的。   又聊了一些,白醉蓝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回去了。到回去前,才想起来这次来的最根本的目的:“对了,大伯娘问你后头有没有空,要不要回家吃个饭?”   白佑嘉想了想,觉得也行:“那就明天吧,明天晚上我和傅寻回去吃一顿。”   “哎,好。”   白醉蓝应了声,就开门出去了。白佑嘉喝了几口茶,才最终松开和傅寻的手,这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些不自在,声音也透露着别扭:“就是那个于靖吧,我妈之前也提了一嘴子,刚才白醉蓝也在那说什么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但你放心,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那一溜,小时候都是一块长大的,也不算是什么青梅竹马。”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来要和傅寻解释了。   之前戴云提那一嘴子,白佑嘉可以不放在心上,不解释,毕竟她都有些记不得于靖长什么样子了。但白醉蓝又说,她要是再不解释一下,那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因为傅寻可是自己的对象。   傅寻松开了白佑嘉的手,白佑嘉手心空了点,下意识伸手去拉,拉住了,又觉得自己动作显得太重视傅寻了,就又松了手。   白佑嘉和于靖,当真只是普通关系、周围几家小孩一块长大的吗?傅寻知道,不是的。   他们年少时,多多少少有些懵懵懂懂的少年思绪在的。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说不准他俩都结婚了。这一点,是于靖在梦里都和女主承认过的。   所以傅寻,还是有些吃味。   她又觉得,白佑嘉这人可真坏,还想说些似是而非的隐瞒过去,都不肯跟自己坦诚。那于靖,好歹是和女主坦言过的。傅寻有些生闷气,就不想说话,白佑嘉也发现了她的情绪,往她那边靠近了点,忍不住说:“你干嘛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那家伙一点心思都没有。你要是不信,我就发誓……”   傅寻哽住了,她拉住了白佑嘉的手:“我没说不信,别发誓。”   白佑嘉贴在她身上:“那明天还回去吃饭吗?”   傅寻叹气:“回。”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在白家门口,她们遇到了于靖夫妻俩。   车开到白家门口,阿红给开了车门,两人刚下车,碰巧旁边传来一声自行车铃铛声。这四合院门口的道路并不宽敞,三辆车前后把路给堵住了,自行车也过不去。   阿红有些不好意思,和人解释:“我们很快的,马上就过去,二位等一等。”她的普通话里面带着点香江口音,听起来有些怪。那边也传来了声音:“哎,没事,不着急。”   下了车,站在地上,白佑嘉往前走了些,傅寻才出来。两人在地上站定,往前头自行车那边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   傅寻的眼眸稍微睁大了些,她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遇到两个主角。   于靖骑着车,脚撑在地上,后座的女人也下了车,挽了一下头发。于靖也看到了面前的一幕,他看到了白佑嘉,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佑佑、是你吗?”   白佑嘉带着点不耐烦,心里面有那种“谁啊就敢叫得那么亲密、竟然喊我佑佑”的心意犯了上来,转过头去的时候表情也不是很好,发现是个男人,更是无语。   “谁啊你?”   于靖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你忘记了吗?我是你靖哥哥啊。”   傅寻差点没笑出声来,靖哥哥这个名头在香江非常出名,《射雕》的电视剧也正在制作中,这一声“靖哥哥”出来,白佑嘉都羞耻得要脚趾抠地。 第108章 傅寻!你吃醋了吧     白佑嘉此时此刻,有一种自己的黑历史被摊开在他人面前的羞   白佑嘉此时此刻,有一种自己的黑历史被摊开在他人面前的羞耻感。不仅有阿红、阿琪阿玲,还有傅寻在!在自己对象面前暴露,更让她难受。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还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环。人在感到尴尬的时候,就是会做一些动作来缓解。   过了一小会儿,她才缓和下来,对着于靖说:“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俩也没差几个月,你还是喊我名字吧。”   于靖愣了下,也点了点头。   他似乎没想到,白佑嘉对自己是这个态度。小时候她一直很黏自己,少年时两人更是有些暧昧,结果现在见面,竟然是她巴不得和自己划清界限离得远远的,这让于靖心里很微妙。   但他立马想到这是自己妻子面前,于是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拉着妻子往前一步,对着白佑嘉介绍:“这是你嫂子,她叫戚采薇。”又转过头对戚采薇说:“老婆,这是白家三房的姑娘,叫白佑嘉,我们小时候都是一块玩着长大的。”   白佑嘉面对女子,还是比较有礼貌的,她对着戚采薇点了点头:“我是白佑嘉,”也没忘记把傅寻介绍给他俩:“这是我爱人,傅寻。”   白佑嘉介绍的还是太直接了,现在的内陆还没那么开放,猛地意识到面前两个女子是一对,两人都有些诧异:“你、你爱人?”   白佑嘉可自豪了,她下巴都抬了起来:“对,我爱人。”   已经介绍到了自己,傅寻也按捺住心头万千思绪,朝着两人露出了她标志性的温和朴素笑容:“我叫傅寻。”这个笑容,让戚采薇松了口气:“你好。”   旁边的于靖却没那么快接受过来,反而喃喃自语:“你、你对象怎么会是个女人呢?你以前、也不喜欢女人的啊。”   这话让白佑嘉不高兴了,戚采薇也觉得这话不对,她伸手用胳膊肘了下于靖:“说什么呢。”她先对傅寻和白佑嘉道了歉:“不好意思,我老公失礼了,他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感觉国内比较少见,所以才会很惊讶。真的对不起,我代他向两位赔个不是。”   她道歉的时候态度很诚恳,白佑嘉看她这样,瞪了一眼于靖,也没说什么。傅寻则接受了道歉:“没事,不关你的事。”   戚采薇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以为傅寻说的是“不关你的事”。她心里知道,丈夫这一句话得罪了她们俩,但也是丈夫不好。于是她再三道歉,就赶紧拉着丈夫往后面撤了撤、把位置让了出来。   傅寻和白佑嘉也进了白家,将两人抛在脑后。   刚进大门,就发现这里和去年已经不一样了,原本有些斑驳的墙壁也都被补了一遍,拆掉的围栏也没了一点过去留下的痕迹。再往里面走,中庭的院子还摆上了盆栽的花盆,也搭了架子……   白佑嘉走进来,还在感慨:“看着和小时候一样了。”   她们进了中庭,立马就有人出来招呼了:“哎呦佑佑来了,你进门也不说一声,我们好来接接你。”今日白佑嘉回来,大门特意没关,却没成想俩人自己进来了、导致人都没候到。   来人是白佑嘉大伯娘,白佑嘉摆了摆手:“这有啥,自己家,进就进了。”   “也是,”她擦了擦手:“来,进大屋,餐具都摆好了,就等你吃了。”   白佑嘉和傅寻一进屋,就发现桌面上真摆了不少菜,还有一些硬菜。白佑嘉拉着傅寻坐下,大伯娘带着嫂子把最后两道菜上了来。而后就招呼着白佑嘉赶紧吃,白佑嘉看大伯二伯还没回来,就随口问了一句:“大伯二伯呢?”   “还在外面忙呢,不等他们,我们先吃。佑佑今天来,我特意叮嘱了早些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躲懒,现在也没见着人影。不等他们,咱们先吃。”   大伯娘说他们是去“躲懒”,但白佑嘉也知道,估计是有生意上的事情耽误了。   这桌子菜,白佑嘉还能和傅寻好好介绍:“傅寻,这个,这是京酱肉丝,你去年过来的时候也吃过的;不过这些就不常见了,这个,这个是菜包鸡,你尝尝,都是些家常菜。”   菜包鸡傅寻还真没见过,只看到盘子里一大张绿色的白菜叶子、上面盛着一份浓油酱赤的炒鸡,傅寻用筷子夹起一点鸡肉,一旁的大伯娘顺手给她塞了一张薄饼:“来试试,卷着饼子吃。”   傅寻也没拒绝,学着旁边白佑嘉的样子,把鸡肉给卷了起来。   刚刚夹菜的时候傅寻就注意到了,这鸡肉是切成了条子,也有一些块状的,腌制过后挂上了蛋清面糊,炸了两遍。再撕下一点白菜叶子、裹上薄饼,一口咬下去,别提有多舒坦。   白佑嘉吃得格外满足,她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吃完了手里的卷饼,又给自己用千张包了点京酱肉丝,顺手还给傅寻包了个。   这待遇,是真少见,白佑嘉就没这么主动伺候傅寻的时候。傅寻吃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佑嘉包的,感觉要比之前吃的还要好吃。   除了这两道菜,大伯娘带着大嫂还做了不少硬菜,例如砂锅酸菜白肉、鱼头泡饼,她俩是把老京城手艺全给用上了。还特意嘱咐了白佑嘉大哥,去点心铺子买了点萨其马回来。   只是傅寻和白佑嘉吃菜都吃得很饱,没胃口再吃萨其马了。   “哎,这个拿着,佑佑,你和傅寻把这萨其马打包带着吃。这萨其马好吃呢,那家老铺子了,前阵子才重新开张的,老手艺了,你大哥排队都排了一个小时。”   大伯娘又劝:“要不今天抓家里吧,你们房间都收拾过的,前两天知道你们要来,醉蓝还抱着被子出去晒了,你们屋里其它东西我们都没动,就是打扫了下。”   白佑嘉还是摇头:“不了,下回再来、下回再来。”   两人最后还是没能拒绝大伯娘的热情,虽然没有留宿、但萨其马是真打包拿着了。她们带着东西,回了宾馆。   这面对外宾的宾馆也是与时俱进的,房间也分了三六五等,傅寻当然是订了最贵的房间,还是套间。不过这个价格还是没敢多要,要是在阿美莉卡,这一房间敢开价五万美金一晚上。   两人回到房间里,白佑嘉扑到床上,很没有形象的把鞋子直接蹬开,她在床上扑腾了几下:“撑死我了,大伯娘做的菜也太多了。”   她转过身,看向傅寻,询问:“今天吃的怎么样啊?可别说饿着肚子回来的。”她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傅寻应了声,却并不是很起劲,她在想别的事情。   白佑嘉察觉到了,她扑腾了一会儿还是从床上起来,鞋子都没穿,跑到了傅寻跟前:“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傅寻看她没穿鞋,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沙发上,不许她双脚落在地上:“这不是家里,在外面呢,你也不知道这地上脏不脏。”   “我看着宾馆开没多久,而且内陆的不怎么偷奸耍滑、打扫得挺干净的。”   “那也不行。”   白佑嘉翘起双脚,搁在了傅寻身上,用脚丫子踢了踢傅寻:“说话,刚刚问你呢,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傅寻抿了抿嘴巴,白佑嘉又踢了一下,傅寻叹了口气:“你说,那于靖对你态度对吗?”   白佑嘉愣了,她没想到傅寻还在想这个事情,她有些郁闷:“他有什么对不对的,不就那样吗?今天他老婆也在,有什么不对的。你是说他觉得我俩谈对象不可置信那事?”   傅寻看向白佑嘉,然后点了点头:“不是这么回事。”   她是真觉得于靖不太对,他今天对白佑嘉的态度太奇怪了。一见面就喊白佑嘉“佑佑”,后面还说什么“怎么不叫自己靖哥哥”了。虽然当时想着有些搞笑,但后面越想越不对劲。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是白佑嘉对象,可他自己老婆就站在旁边呢,哪有这么和白佑嘉“忆往昔”的。   傅寻并不了解男人,但她总对男人报以最恶意的揣测,这也没办法,她就是不喜欢男人、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男人的竞争对象。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在求偶上,她与他们天然处于竞争关系。   所以,她意识到于靖那家伙对白佑嘉,心里面或许有点什么。   也许那并不是爱情,毕竟他已经结婚生子的,但多少是有不甘心的,大概就和梦里、白佑嘉对于靖夫妻俩一样。怎么曾经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历过劳改,你却比我过得更好了?   男人的这种小心眼、这种眼红,绝对要比女人更多。   而且他们会飞速意识到,像白佑嘉这样一看就非常有钱、曾经还和自己有过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经历的,很大可能可以帮到自己。他也许还没想明白,但下意识里面已经做出了反应。   傅寻在想的,就是这些。   她并不担心于靖会对白佑嘉做出什么来,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保护白佑嘉;她担心的是,女主戚采薇是否会因为男主的态度,而对白佑嘉有什么想法。   女主她的诸多神异,在梦里傅寻已经看得足够多了,她是真害怕白佑嘉别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女主的道。   白佑嘉看着傅寻,也认真想了一会儿,过了半晌,她突然醒悟过来。   “哦!”她露出衣服恍然大悟的表情:“傅寻,你吃醋了吧!”   “……”   她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上面的。 第109章 你一定是吃醋了     白佑嘉在沙发上变化了姿势,本来是脚放在傅寻腿上的,这会   白佑嘉在沙发上变化了姿势,本来是脚放在傅寻腿上的,这会儿却身子朝着这边,冲着傅寻笑了起来:“你一定是吃醋了。”   傅寻不承认:“我没有。”   这个回答却让白佑嘉更加笃定:“你就是吃醋了。”她往前倾,直接把傅寻扑倒在沙发上。她的头发从两侧散落下来,将傅寻牢牢罩住。   傅寻从下往上看,这个死亡角度下,白佑嘉的脸蛋难免会显得比平时大一点,但傅寻还是觉得,她依旧好看。白佑嘉这会儿笑得很高兴:“傅寻,你竟然吃醋了,你还是第一次吃醋耶!”   她是第一次吃醋吗?傅寻自己也不知道,但印象里,她好像的确没怎么吃过醋。反倒是白佑嘉,前不久还吃了一个惊天大醋。   傅寻也不明白,为什么白佑嘉看到自己吃醋,会这么高兴。   白佑嘉当然高兴啊,她知道傅寻喜欢自己,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傅寻都没有吃过醋,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在香江、谁都知道白佑嘉是傅寻的女朋友,他们深刻知道傅寻有多么有钱,只要不是傻子,就没人敢去撬墙角。   这种情况下,哪有醋给傅寻吃啊。   现在却不一样了,于靖在,他的存在虽然让白佑嘉很不喜欢,还昭示着自己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真对他有一些心思,白佑嘉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于靖嘛。但能让傅寻吃醋,她就觉得,于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再说傅寻吃醋,就证明她是喜欢自己的。   白佑嘉知道傅寻喜欢自己,但爱人之间总会乐此不疲希望对方表达对自己的爱意,就如现在一般。   傅寻吃醋表现得其实很明显,她自己却不承认,让这样的傅寻坦言自己吃醋,也别有一番风味。白佑嘉笑得贼兮兮的:“你就是吃醋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嘛。”   她的手指点在傅寻的嘴唇上,整个人趴在傅寻身上,因为高兴,两只脚往内弯曲,忍不住晃荡了两下。   傅寻偏过头去,白佑嘉的手指滑到了她的脸颊旁边,白佑嘉干脆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啾啾了好几下。傅寻觉得有些痒,又把脑袋转回来,过了半晌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吃醋了。”   白佑嘉笑得更开心了。   傅寻撑着身子做起来,白佑嘉也没有非要压着她的意思,顺势就坐在了旁边。傅寻看着白佑嘉,这时候白佑嘉敏锐的察觉到大事不好,但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   “我还没说你呢,昨天怎么和我承诺的,说周围好几个小孩一起长大的、没什么特殊关系,结果今天怎么说?”   傅寻的声音里面带着阴阳怪气,她喊了声“靖哥哥”,而后又说:“我都不想说,那声‘靖哥哥’怎么听怎么奇怪,你小时候也好意思喊出来。你俩之间小时候,肯定有什么,就瞒着我,不肯告诉我。”   傅寻越说越憋屈,看向白佑嘉的双眼都是埋怨。   在傅寻那声“靖哥哥”出来的时候,白佑嘉又开始尴尬了,她脸蛋烧的通红,脚趾忍不住蜷缩了起来。这种黑历史还被爱人知道了的尴尬感,让她整个人都处在快要恼羞成怒的阈值阀门前。   白佑嘉缩了缩脖子,仍然在那狡辩:“那都是小时候喊得,不能当真。就是什么都没有,你别听他瞎说……”   傅寻还是很不高兴,觉得白佑嘉瞒着自己,她不地道。傅寻站起身,就打算走。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白佑嘉表达自己的不高兴,也不想逼白佑嘉非要把她以前的事情给说出来,可自己心里就是不痛快。她觉得现在自己没办法直率的面对白佑嘉,害怕阴阳怪气的话又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白佑嘉有些时候,分外敏锐。   她察觉到了傅寻心里的不高兴,又不知道她到底为何不高兴,只是出于本能,直接抓住了傅寻的衣角:“你去干嘛?”   傅寻深呼吸了一下:“我去洗澡。”   “噢。”白佑嘉应了声,放开了傅寻的衣角。   傅寻往前走了几步,又想着白佑嘉的鞋不在跟前,她转而先去了床那边、弯下腰把白佑嘉的鞋捡起来,又走回白佑嘉跟前、把鞋子放了下来,完事还不放心的叮嘱:“你别光脚踩在地上,脏。”   白佑嘉仰头看着她,眼里装着委屈:“我知道了。”   傅寻叹了口气,还是拿着衣服走了。   她今天难得泡了个澡,没跟平常一样稍微淋下就结束,她窝在浴缸里面,整个人把大脑放空。傅寻不得不承认,那两位主角的出现,让她敏感的神经被挑弄了,她的神经骤然绷紧,才让自己的情绪如此不对。   傅寻之前其实也表现出来不对劲,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让他们消失,永远别出现在她和白佑嘉眼前。这虽然有些难,但对傅寻来说并非做不到。   钱不是万能的,但很多时候,却非常有用。   但白佑嘉的话,让她放弃这么做,选择了随波逐流。   现在真看到两人出现在面前,即便知道他们就住在隔壁,还是打了傅寻一个措不及防。傅寻必须得承认,主角对自己的影响力,比自己想象中更多。   她把自己的半张脸埋在水面下,只露出眼睛发着呆,觉得呼吸有些急促的时候才将整个脑袋都探出水面。   傅寻泡完澡,起身,在浴室里面将头发吹干净,才穿上睡衣往外面走。   白佑嘉也得洗澡,她凑过来问傅寻:“你今天怎么洗这么久?”   “我泡了一会儿。”   “哦——”白佑嘉把尾音拉得很长,她又看了看傅寻,才拿着自己的衣服去洗澡。白佑嘉也洗的很久,等她洗好澡出来,发现傅寻正在看报纸。是京城当地的晚报,大概是晚上送上来的,白佑嘉扑到了床上,拉了拉报纸:“别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示好,今天的睡衣也没好好穿,上面两颗扣子刻意没扣,露出的脖颈和胸口雪白的一截。   但傅寻好像没看到。   她也听话的放下了报纸,转身将台灯给摁掉了,而后就着背对着白佑嘉的姿势,躺在了床上:“好,睡吧。”   傅寻还是有回应白佑嘉的,只是让白佑嘉赶紧睡觉。   白佑嘉现在颇有一种眉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她忿忿不平,但灯都关上了,她也只能躺下来。白佑嘉心里憋着气,也背对着傅寻,两个人就开始了第一次背对背睡觉。   白佑嘉这一晚上睡得并不是很好,睡觉前那种诡异的氛围还在影像她,不知不觉,她就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那时候的白佑嘉确实和于靖相处的不错,但两人也就是有一点暧昧的劲头。   少女春心萌动,面对从小一起长大、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哥哥,会有一丝情愫再正常不过。但白佑嘉现在却用一种第三视角看着,心里面怄得不行。好在梦里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放的时候。   白佑嘉又经历了一遍和母亲妹妹分开,手里攒着那点子钱、坐上了去往广府的火车。火车一路哐当哐当,过了三天才到了地方。渔村里充满了死鱼烂虾和海风的咸味,让刚下火车的白佑嘉差点没吐出来。   靠海的渔村,时不时就有人去世,留下一堆空房子,村长也给白佑嘉安排了这么一间房子,让她住进去。   白佑嘉嫌弃极了,可没有一点办法。梦里的时间跳跃,她也在梦里看到了傅寻。她们初见面的时候,对彼此的印象都算不了好;白佑嘉看不起傅寻是乡下泥腿子,也敏锐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对自己的鄙夷。   她也嫌弃自己,嫌弃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初次见面,两人就相看两厌。   但梦中的白佑嘉还是想着,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变成对象。   可梦做着做着,就有些不对劲了,她的梦里并没有傅寻的靠近、并没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在梦中,她听到渔村的族老说:“傅寻那孩子,不知道去哪儿了,从前个儿晚上就不见人。”   白佑嘉没把傅寻偷跑当一回事,在做梦的白佑嘉差点要急疯了——傅寻肯定偷跑香江自己过好日子去了!还在这边不当一回事呢!   紧接着,梦里的白佑嘉就开始了劳作。时间久了,被她吊着的青壮年男人也察觉到了苗头不对,有几人真找她提亲却被拒绝以后,就没人肯帮她了。白佑嘉没有办法,只能认认真真干活。   她不仅没办法帮衬自己的母亲妹妹,还偶尔会收到她们寄过来的东西、才能让日子好过一点。   做梦的白佑嘉委屈坏了,梦里她是感受不到劳累,但光看着自己在日头下劳作,又要收拾渔网、又要处理鱼获,整个人被晒得皮肤黝黑手部粗糙,她就特别难受。   等到劳改结束,好不容易被平反了,白佑嘉回到了京城和家里人团聚,可一家人就吃咸菜过日子,白佑嘉依旧饿的面黄肌瘦的。好在底子好,还能看出来是个漂亮姑娘。   这种情况下,旁边的于靖却攀上高枝了,这把白佑嘉气得半死。   她醒了。   天还没亮,整个屋子里暗沉沉的,旁边的傅寻还在睡觉。   白佑嘉格外委屈,朝着傅寻小声喊了一下:“傅寻……”   傅寻虽然在睡梦中,但还是迷迷糊糊回应她:“嗯……”   “傅寻……”白佑嘉又喊了一声,傅寻翻过身,把她揽在了怀里。躺在傅寻的怀里,白佑嘉扭来扭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偷偷掉了眼泪,但也放心了下来。 第110章 扯平了     昨晚做的那个梦,白佑嘉是肯定要算在傅寻头上的。  ……   昨晚做的那个梦,白佑嘉是肯定要算在傅寻头上的。   要不是傅寻在睡觉前用那个态度对自己,才会让自己心绪不宁,东想西想的。白佑嘉醒的时候,傅寻已经起床了,她坐在床上披头散发想了一会儿,就张开嗓子在那边大叫:“傅寻!傅寻!”   傅寻端着托盘进来,还没进门,长久不吱声的系统突然来了一句:【好像比格。】   “?”   傅寻不知道比格是什么,在心里面询问系统,系统解释了一下:【是一种狗。】   “你怎么能说她是狗呢。”傅寻不赞同,但她看向白佑嘉,她依旧在床上坐着在那喊她,突然觉得,确实有些像。   傅寻心里面其实还在想那两个主角的事情,但是并不影响傅寻伺候白佑嘉。她端着托盘进了卧室,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把人喊了起来。白佑嘉看到傅寻,就朝着傅寻张开了手,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委屈,恨不得一头栽进傅寻怀里,让她好好安慰自己。   傅寻走过去,白佑嘉就跪在床上,直接抱住了傅寻。她把脑袋埋在傅寻的肩窝里,开始werwer哭嚎:“傅寻!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梦里面你都不理我,自己一个人跑路去了香江!太过分了!”   ——啊自己一个人跑路去了香江吗?   傅寻还以为自己要是不理白佑嘉的话,估计会偷偷摸摸在家里做好吃的,等开放了再正大光明去香江,没想到会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她并不是一个物欲很强的人,还以为自己能风轻云淡过着呢。   结果自己跑了。   不过这也就是白佑嘉的梦,傅寻也不能说什么。   她摸了摸白佑嘉的脑袋:“你都说了,那是梦。”   白佑嘉还是不依,她把脑袋在傅寻怀里乱蹭:“都怪你,梦里我还得自己干活!你都不知道,那渔网多难搭理,上面还有贝壳片,把我的手都割伤了。”   哦,这种经历傅寻还真有,还挺常见的。   贝壳片很锋利,而且会缠在渔网上,不把贝壳片给收拾掉,回头渔网都会被划坏,一个不留神,收拾渔网的时候,还真有可能被渔网给划伤。白佑嘉这样的大小姐,处理渔网被割伤那更正常了,她从前都没收拾过渔网。   傅寻有点猜测,她估摸着可能梦到了没遇到自己的场景。   就是她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预知梦,估计是她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傅寻安慰着人,把她的手给牵起来,凑到白佑嘉跟前让她看:“哪里割伤了,你那是做梦,你看看你的手,好着呢。”   可不是哄人的话。   白佑嘉的手柔软的不像话,那是一点活都没干过的人才会有的手。她的手指还有一点点小胖,被养得太好了,难免会有些丰腴。手手有这么一点肉,摸起来也舒服,傅寻牵着她的时候,有时候会不自觉有手捏捏,就感觉软乎乎的。   现在这双手不仅嫩、有点小胖,而且还白、滑。白佑嘉的手养得挺好的,时不时让阿琪阿玲给自己做手部护理,偶尔还会用牛奶泡泡。   她特别珍惜自己的双手,连指甲都不染。就因为之前听张又晴说,指甲油涂多了、指甲会变薄,她一想到那种可能,立马对指甲油退避三舍。平日里要是不小心弄出一点小伤口,那都是天大的事情。   白佑嘉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认上面没一点划伤的痕迹,也并不像梦里那么干瘦、没有一点肉,才放下心来。   只是这个梦着实吓到她了,一整天她都跟在傅寻身边、形影不离的,时不时还要拉着傅寻、让她抱一抱自己确认傅寻的存在才能松口气。傅寻也惯着她,就让她当自己的小电灯泡。   经过这么一茬,主角对傅寻的影响也小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的情况太吓人,还是因为傅寻今天一天对她太温柔了,到了晚上的时候,白佑嘉忸怩着,喊傅寻到自己面前,下定决心准备和傅寻谈心。   傅寻也发现了她的打算,拉着白佑嘉到了卧室的小桌子旁,两人面对面坐下,傅寻才开口:“说吧。”   白佑嘉坐在傅寻对面,已经换了睡衣,一头秀发披散在脑后,眼神却有些游离,看起来还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傅寻耐心很好,她也没催白佑嘉,只是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半晌,白佑嘉终于开口了,不过第一句话还要让傅寻给她保证:“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不喜欢。你可以吃醋,但是不可以生气,也绝对不能和昨天晚上一样那么对我了。”   傅寻抿了抿唇,大概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这一刻傅寻心里真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一点高兴。她抿着嘴唇,是生怕自己的嘴角勾起来。傅寻换了一下姿势,原本交叠的双腿放下、然后更换了一下上下、又交叠上。   “嗯,你说。”   白佑嘉这才缓缓开口。   “我和那个于靖吧,以前是有点那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我、我承认当初是有些喜欢他的。”白佑嘉第一句话,就把自己之前一直藏着的心事给说了出来。   她说完了,还要看傅寻的表情,生怕她说话不算数、会生气。结果,傅寻真一点没带生气的,不仅不生气,还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白佑嘉心里安了,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那就是少年人的懵懂,也有可能是那么多年就他一个是和我年纪差不多,也不是我亲戚,而且还对我好的邻家哥哥。我那时候确实想过,要是嫁给他也不错。”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劳改下乡的时候,我们家和于家都兵荒马乱的,那时候他就在我心里被抹去了。我们俩当初甚至连个地址都没有留,连书信都没有通过,总之,下乡之后、包括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没想过他。之前回来、跟我妈她们重逢的时候,她也跟我提起过于靖,我连他是谁一时之间都没记起来。”   白佑嘉把自己的心理历程剖给傅寻看,从一开始说出口后、就没再停下来过,到把自己的心思全都说完,白佑嘉才松了一口气。   傅寻心里是真的高兴,因为白佑嘉说这个,是一点没瞒着自己,白佑嘉的坦诚让她高兴极了。   但她没想到,白佑嘉后面还有话:“我之前一直不敢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人别扭。”   她看着对面的傅寻,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双眼特别亮,而且也特别真诚。傅寻楞了一下,因为就和白佑嘉说的一样,她并不是个别扭的人。和别扭不仅完全搭不上边,她很多时候还是个坦诚得有些过分的人。   例如刚和亲妈重逢,就把她们俩的关系直接说了出去;例如在香江的时候,也直截了当告知别人她俩的关系。   白佑嘉说了自己扭捏的理由。   “我想过了,我会在这件事上扭捏,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想让你吃醋,但并不想让你知道我曾经对他有过一些心思。我担心……”她抿了抿唇,但和傅寻之前抿唇的原因完全不同,她这样做,是因为她的心思羞于启齿。   “我担心你会觉得我曾经喜欢过别人,我不干净了、就不喜欢我了。”   傅寻吞咽了一口口水,她没办法再坐下去了,她双腿放下,整个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伸出双手。白佑嘉看她这样,也将手伸出来,放在了她的手上。   她俩的双手紧紧握着,没有一丁点缝隙。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白佑嘉不说话,其实这个想法在她心中并不明确,只是想来想去、她羞于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傅寻的理由,只有这一个。   傅寻叹了口气:“我不会因为你曾经喜欢过别人,就不喜欢你了。再说,你那也不叫喜欢,顶多是有些朦胧的心思,算不得喜欢的。”傅寻早就知道白佑嘉有个青梅竹马,在刚遇到白佑嘉没多久她就做了那个梦,在决定和白佑嘉在一起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全部。   白佑嘉的过往对傅寻来说并不重要,她无比确定、白佑嘉喜欢着自己,而且和对于靖的朦胧心思不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着自己。   白佑嘉的情绪依旧没有好转,于是傅寻反问:“那如果我喜欢过别人,你会不喜欢我吗?”   白佑嘉立马摇头:“不会。”   傅寻笑了。   但白佑嘉还在钻牛角尖:“但你也没有喜欢过别人啊。”   傅寻犹豫了一下,也跟白佑嘉开始剖析自己:“那种懵懵懂懂的心思,我也有过的。”她开始讲述:“毕竟你看,一般的姑娘家,都会觉得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但我很清楚,我喜欢的是女人。也就十五六岁的时候,我们村里有老师来教扫盲班,跟我同龄的姑娘都在说谁家小子好看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扫盲班的老师最好了。”   “也大概是那时候,我知道了,我喜欢的是女人。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大概也是喜欢吧。”   傅寻觉得,自己对老师的、白佑嘉对于靖的,都差不多。   白佑嘉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们扯平了。”   “好,我们扯平了。”   傅寻笑了起来。   白佑嘉从桌子后面走过来,到了傅寻跟前,她伸出手指,在傅寻的眼皮底下、解开了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这一回,傅寻看了个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我也是这么穿的,你都没看到。”   “今天我看到了。” 第111章 偶遇     第二天早上,傅寻和白佑嘉都赖了床。    结果……   第二天早上,傅寻和白佑嘉都赖了床。   结果崔明秀很不识趣的,在今天上午找上门来。白佑嘉打了个哈欠,把枕头压在自己的脑袋上,不肯面对:“我不去,你让崔明秀改天再来!”   傅寻揉了揉脑袋:“没事,我去看看,估计是生意上的事情。你想睡再睡一会儿,待会儿让阿琪给你送吃的。”   “好吧,那你自己去。”   傅寻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就出了门。她没让崔明秀进屋,反而跟着她去了她那边的房间。这些天崔明秀早出晚归的,和傅寻两人都不怎么碰面,一看就知道是在忙,这时候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的。   她们的房间都是一个房型的,到了会客厅崔明秀让傅寻坐下,再让助理给上了点白水,就让助理下去、只留她们两个人。   等助理走了,崔明秀瞬间就架不住了,整个人极为亢奋:“傅寻,你根本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太激动了,但我自己又有些不敢,所以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傅寻听她这样一顿说,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你慢点说,到底是什么事?”   崔明秀喝了好几口水,冷静了一下,才和傅寻说。   她神秘兮兮的:“那位想见我。”   “哪位?”傅寻其实有些猜到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崔明秀更神秘了,她也不说到底是谁,就伸出手指,往上面指了指,傅寻“嘶”了一声。   “你确定?”   “我确定。”崔明秀还有些得意:“说是他知道了我做出的贡献,赞扬我是爱国商人,所以才要见我,想和我说两句话。”她得意完了,还有些愁眉苦脸:“但我没经历过这种事啊,傅寻,这事里面也有你一份,你跟我一块去吧。”   傅寻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既然只喊了你,你就自己去。”   崔明秀愣了下,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眼神里还带着不敢置信,似乎没想到傅寻会拒绝自己。傅寻叹了口气,给她掰开了揉碎了讲:“这件事情,我们俩最好别牵扯在一起,上面只喊了你、你就去,爱国商人的身份拿好,不管怎么样,对你总是有好处的。至于我,一开始既然就没我的影子,那我就别出面。”   “上面不找我,阿美莉卡那边问起来,我也能装疯卖傻说我不知道、是下面的人偷拿的。我要是去见了,那就是石锤了。”   崔明秀一听,又有些担心:“那我这么直愣愣去,阿美莉卡那边不会对付我吗?”但她自己刚说完,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她并不是傻子,不需要和白佑嘉一样点的那么通。   崔明秀是个很聪明的人,刚才这么跳脱,完全是因为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脑子都有些宕机了。   现在回过神来,自己想想就知道了:“我对阿美莉卡那边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只是一个小喽啰,上面见我就见我,他们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你,你的产业太多了,横跨欧美,你的态度才至关重要。小打小闹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但你不能明面上直接和内陆绑定。”   傅寻点了点头。   “上面肯定也知道,所以只是见我、却没开口说要见你。”   崔明秀长长舒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思考起来真难,我还是当我的小喽啰比较好。”   崔明秀问完了傅寻,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只是坐下来和傅寻聊了聊。她说目前移动网络那边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有她带来的经验和技术人员,再加上内陆自己的科研团队,相信不久以后就能在京畿铺开,再另外选择几个城市进行范围覆盖,最后由点及面,保证全国大部分地区都能铺好。   傅寻只是听着,崔明秀对于铺移动网络这事已经有经验了,她反而是个门外汉,除了给点建议,大多数时候都是闭嘴的状态。   “我们能拿到摩拉那边的手机吗?”   “能。”傅寻点点头,她知道现在内陆和阿美莉卡正处在蜜月期,内陆自己想办法铺好了网络,也给了试点可以售卖,阿美莉卡那边给不出拒绝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能赚钱。   没有什么会比这一点,更让摩拉公司心动。   这个时间点,估计要比本来内陆能够购买手机的时间更早,这也挺好的。傅寻感叹了一下。   正经事情聊完了,崔明秀就把事情说到了八卦上:“对了,你猜怎么着,我见到了之前和你们说的那个内陆女商人,就是有四个小孩那个。我在京城看到她了,她竟然把店都开到京城来了。我很看好她,她可能也会成为我们手机的客户。”   傅寻顿了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她是佑佑的邻居。”   这回轮到崔明秀感到惊讶了:“是白小姐的邻居?没想到还有这种缘分在。”   傅寻说:“对,她老公是佑佑的青梅竹马。”   崔明秀哽住了,她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傅寻的表情,发现她没什么不对劲,就随口应付了两句,也不再说这个话题。没什么可聊的,傅寻就起身告辞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阿琪正在给白佑嘉梳头发,看到傅寻过来,也没什么动作。白佑嘉则稍微抬了抬头,冲着镜子里的傅寻说:“崔明秀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情。”   这个不是傅寻要瞒着白佑嘉,是她真怕白佑嘉回头一个不小心给说出来了,毕竟跟上面那人见面、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可以吹嘘的资本,要是白佑嘉知道了、保不齐还想自己也混个爱国商人。   但这件事傅寻不行,白佑嘉也不行。   谁都知道白佑嘉是自己的爱人,她跟上面见了和自己跟上面见了有什么区别?   白佑嘉听傅寻这么说,也没太理会。梳理完头发,白佑嘉顺口问了阿琪她们的房子收拾的怎么样了。她们选择的那间四合院距离白家不远不近,走路差不多要十五分钟,既能保持两边的交流、又给彼此都留有空间。   阿琪回答:“基本已经收拾好了,运过来的家具也都放进去了,但里面还得散散味道,过个几天小姐就能住进去了。”   白佑嘉点了点头。   白佑嘉觉得天气,就想拉着傅寻一起去逛逛,傅寻就答应了。她要出门,绝对要准备不少东西,阿琪阿玲忙活了老半天,等准备出门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𝔁 ℤℱ   还好京城这块天气还不怎么热,要是放在香江,白佑嘉估计都不乐意出门了。   她们还真就是打算逛逛,也没开车,就在周围遛弯。正巧碰到有一家卖衣服的刚开业,门口一大堆客人,白佑嘉本来没准备逛,却看到除了客人以外,还有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穿着店里的衣服,正在门口叫卖。   “这方法倒是新奇。”   香江的衣服店,肯定都是摆放假人模特的,但内陆应该是没这东西,所以老板另辟蹊径,想到用真人来当模特。衣服好不好,一上身就知道。   白佑嘉对这个老板有了几分兴趣,拉着傅寻,还真进了店里。   店面不大,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的,能在内环开上这么一家店,甭管是租的还是买的,都证明店老板身价不菲;地方虽然不大,但也布置的井然有序,人虽多,但服务员也不少,所以每当有客户有需求时,也能及时给予帮助。   其实进门之后,傅寻和白佑嘉都有些后悔了,白佑嘉是后悔店里面人太多了、太实在不该因为凑热闹就把傅寻拉进来;傅寻则是后悔,她看到了在店铺里面穿梭的戚采薇。   也许白佑嘉和戚采薇之前的确有些什么,这才能这么巧、只是随便出来逛逛就碰到正巧开业的戚采薇家服装店。   她俩很显眼,穿着时髦一看就有钱,所以刚进来就有服务员凑上来了,对方面带微笑开口询问:“同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或者您先看,看中什么都可以喊我。”   服务员的声音让戚采薇也看到了,她愣了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服务员说:“这两位我认识,你先去忙别的吧。”服务员离开后,她对着两人露出笑容来:“傅同志、白同志,好巧,你们来逛街吗?我这儿刚开业,乱了点……二位请里面来,上次我丈夫多有冒犯,我也就在扣上说说,还请坐下来喝一口水,让我好好道下歉。”   戚采薇的态度太好了,再加上白佑嘉本来就比较欣赏这一类女性,所以在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拉着傅寻跟着戚采薇往里面走了。   傅寻当然不想去,她压根不想和女主沾边,她甚至拉了拉白佑嘉。但白佑嘉跟完全没发现似的,力气还挺大,愣是把傅寻给拉走了。等跟着戚采薇进了屋里,傅寻就发现,这应该是戚采薇专门用来招待人的,虽然房间很小、但五脏俱全。   请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戚采薇还拿了杯子给两人倒了水。   她额角因为刚才的忙碌还有汗水,但戚采薇并不在意那些,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就对着两人露出了淳朴又热情的笑容:“上次真的对不住,我丈夫他有时候就是脑子不太清楚,才说出那样的话。”   “我还是觉得,二位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奇怪了,你俩也没影响到别人,做什么不行啊。”   白佑嘉点了点头:“你说的太对了。” 第112章 相处很好     傅寻觉得有些惊奇,她俩竟然和梦里完全不同,反而能够坐在……   傅寻觉得有些惊奇,她俩竟然和梦里完全不同,反而能够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甚至相谈甚欢聊了好一会儿。   尤其是白佑嘉对衣服款式的理解、对时尚的敏锐把握度,更是让戚采薇非常信服。   白佑嘉首先赞扬了戚采薇那个真人模特的想法,还告知其实香江还有国外大部分地方都用上了假人模特。戚采薇自己搭配衣服的方法,也让白佑嘉眼前一亮,但白佑嘉给戚采薇提了个建议,除了衣服搭配外、还能自己搭配点首饰,说不定能一起卖出去。   “首饰啊……”   “对。”白佑嘉点头:“香江有一些很便宜的首饰,塑料做的,五颜六色特别好看、成本也低,卖出去能赚好一笔呢。”   戚采薇听白佑嘉在那边说,双眼亮的吓人,她时不时点头,到了后面更是拿个小本本,认认真真在记。傅寻看了一眼戚采薇的字,一板一眼的,看起来不潦草但也不好看,大概就知道估计和自己之前受教育程度差不多。   她是农村出来的,还是姑娘家,家里面再怎么宠着,也顶了天是初中文化。想要去镇上读高中?家里不会让的。这和傅寻梦中看到的情况,也基本一致。   但她很认真,什么事都想做好,所以就连写字,都是一笔一划慢慢写。这导致她的速度有时候跟不上,还会请白佑嘉说慢点、或者再重复一遍。   白佑嘉很多时候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对方捧着她的时候。戚采薇虽然并没有用语言来捧她,夸什么她懂的真多、好厉害,但她的行为却在表现。她听得认真,记笔记也认真,时不时抬头看向白佑嘉,那双眼眸里,满是崇拜。   她俩竟然相处得还挺好。   傅寻坐在旁边,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话说得多了,白佑嘉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这行为也很少见。白佑嘉是个格外挑剔的人,她知道以戚采薇的见识估计客用水杯很难做到完全的消毒,顶多就是用开水烫烫,这样杯子、白佑嘉是怎么都不可能下口的。但今天,也许是说的太多太渴了,或者是正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她竟然真用这杯子喝了好几口水。   喝完了水,白佑嘉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   两个人就一个说,一个记,还要讨论上几句,直到前面有处理不了的事情,服务员进来喊戚采薇,戚采薇才面上带着抱歉:“不好意思,白同志、傅同志,我这边还有事……”   白佑嘉有些时候是听不懂言外之意的,因为自从十八岁之后,遇到的所有人都在捧着她,巴不得她呆的时间久一点、哪会这么隐蔽的开口赶人。   傅寻也明白为什么戚采薇会开口想让她俩离开,刚才说得兴起没注意,现在想起来今天是刚开业,外面忙得一团乱、她这个店长却跑到了屋子里面和人聊天,那不是全让服务员吃苦嘛?戚采薇的性格,让她不会这么干,所以只能先请两位离开,先把店里的活忙了再说。   白佑嘉听不出言外之意,傅寻听得出来。她站了起来,拉了拉白佑嘉,白佑嘉还说:“干嘛呢,等她回来接着聊啊……”傅寻都快无语了,她回答:“我饿了,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这样一想,傅寻好像是还没有吃午饭。   早上崔明秀把傅寻喊了出去,自己在房间里面倒是让阿琪送了午饭过来,傅寻则一点都没吃呢。她也意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你饿了?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刚才是用了点的,这会儿都快三点了,你不得饿晕了?”   那倒也不至于,她虽然没吃什么正经东西,但在崔明秀那边和后来回到房间里,都多少吃了点零嘴。不过这会儿提起来,肚子里也确实空空如也、有些饿。   白佑嘉看向戚采薇:“那我们就不留了,你也去忙你的吧,回头再聊。”   “好。”戚采薇点头:“今天白同志给我的这些建议非常珍贵,我都记在心里、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白佑嘉摆摆手,根本不在意她到底会不会道谢,现在的白佑嘉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傅寻身上,拉着傅寻就出门,准备找点吃的。这个点,国营饭店也在休息,是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吃食的。   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饺子店。   她俩进去,问了一下老板还能不能下,老板回答可以,两人才找位置坐下。傅寻点了三两饺子,都下了吃水饺,一两六个、三两约莫有十八个;白佑嘉看了看菜单,要了一两油煎饺子。   水饺做的快,不多时就端上来了。老板端了个圆盘子,里面堆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又另外拿了个碗,里面是饺子汤。汤白白的,还撒了点葱花。   “二位请,这桌上还有醋和辣椒油、大蒜瓣,您想吃什么自己加。油煎饺子一会儿就上,请稍等。”   傅寻点点头,把饺子往旁边拨了点,留出一点空隙,只倒了一点醋。她是吃不了辣椒的,舍命陪白佑嘉能吃一点,但现在就自己吃,没必要非得折腾自己倒辣椒油。   这饺子是真不贵,水饺是五毛钱一两,这三两才要一块五。油煎饺子贵一些,一两也只要六毛。   这还是在京城,要比其它地方更贵,放在其他地方,应该还要便宜。   白佑嘉都感慨:“这也太便宜了。”   傅寻准备拿着筷子开吃,白佑嘉却叫停,她从自己小包里掏出手帕,把傅寻的筷子拿过来仔细擦了擦,而后才递给傅寻:“在外面吃还是悠着点。”有老板在,她就算再没有情商也不至于直接说什么谁知道这筷子有多少人用过有多脏呢,但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   傅寻没那么讲究,但白佑嘉乐意讲究,她也不会扫兴。   重新拿起筷子,傅寻夹起一个圆圆滚滚的饺子吃了起来。这饺子店的饺子包得可要比她们好多了,一个个都又大又圆,看起来皮薄馅多的,就连那褶子、每一个看上去都差不多大。   虽然特别圆,但加起来并不费劲,到面前一口咬下去,能吃到里面那特殊的味道。   这是韭菜猪肉馅的。   京城以前就爱吃这个馅料,傅寻倒没怎么吃过这种馅。她不常吃韭菜,韭菜的味道猛然冲上来,她一时之间就有些不习惯。但里面也并非只有韭菜,还有猪肉、鸡蛋和粉丝,吃了几口,这种复合的味道就涌上来、将韭菜给冲淡了。   还挺好吃的。   傅寻蘸着醋吃一个,又是别的风味。   再喝一口饺子汤,别说有多美了。   她也是真的饿了,两口就是一个饺子,她吃得贼香、让旁边的白佑嘉肚子也有些饿了起来。白佑嘉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口水,好在没多久她的煎饺也上来了。   这煎饺看着和平日里家中吃的煎饺格外不同,傅寻做不来这样的吃食,就算想研究、也总觉得麻烦,她对饺子这玩意儿真不怎么擅长。好在家里有对面食擅长的大厨,所以傅寻是不做的。而在家中,大厨们考虑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两位主顾的健康,煎饺是油煎的、为了两人的健康考虑大厨会非常细致的控油。   煎饺端上来,看着就清清爽爽,吃着脆也有油味,好吃是好吃,平日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今天看到这煎饺,白佑嘉瞬间明白少了什么——油少了。   健康的确重要,但人有的时候就想放纵一下,油煎饺子,就是要给够油啊!这盘饺子端上来,还能看到饺子面上的油花,闻着都是香喷喷的,白佑嘉食指大动。   她赶紧擦了擦筷子,就吃了起来。   埋头正吃着的时候,却发现对面伸过来一双筷子,从自己盘子里夹走了一个煎饺!   “傅寻!你干嘛呀!我一共就六个饺子!”   傅寻撇了撇嘴:“这么小气,让我吃一个,我再给你拨一个水饺过去。”   “我不要,煎饺好吃!”   两人吵嚷了一会儿,结果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老板走了过来,她给白佑嘉又送了一碗饺子汤,看两人这样,也跟着笑了下:“二位感情真好。”   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饺子吃完了,两人付了钱就准备往外早,老板喊她们下次再来。白佑嘉停顿了下,还没回答,傅寻就说:“一定。”   出了门,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白佑嘉也不想直接回去,傅寻想了想,提了建议:“要不去白醉蓝的店里看看?她不是开了个店铺吗?我们都没去过,连她做的什么生意我们都不知道。”   白佑嘉想一想也是,就跟着傅寻往店铺那边走。   白佑嘉其实连店铺在哪里都不知道,还不如傅寻来得清楚,所以她只能跟着傅寻的脚步,她往哪里走、自己就往哪里走。她的脚下没有对位置方向的犹豫,两个人靠得特别近、胳膊烂在一起,时不时还要脑袋凑到一块去说一些别人听不到的话。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白佑嘉的双脚都有些疼了,才到了地方。   这个店铺位置极好,对面就是学校,正巧赶上学校放学,不少学生都忘白醉蓝的店铺来。傅寻和白佑嘉这才看明白了,白醉蓝开了一家书屋,卖本子笔、也卖一些别的书本。   有些学生过来直接翻书看,她也不恼怒,只在店铺口、要是客人拿了东西就给人算账。看起来赚的不多,但傅寻和白佑嘉站在门口数了一会儿、发现她还真不少赚。 第113章 特小号     这年头纸特别贵,笔也不便宜。刚才傅寻和白佑嘉吃那么多饺……   这年头纸特别贵,笔也不便宜。刚才傅寻和白佑嘉吃那么多饺子,也才两块一毛钱,而一个本子就要一块、一支笔就要五毛;橡皮擦更贵,也要一块钱。   要是买钢笔,一支钢笔就要十块钱,白醉蓝肯定不少赚的。   在京城,高考恢复后家长们似乎早早就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他们并不吝啬给孩子买这些正经的东西,所以只一小会儿功夫,白醉蓝就有二三十块钱的营业额。   在大多数工人的工资还在五六十的时候,白醉蓝一个月可不少赚。   她俩看了一会儿,白佑嘉小声说:“没想到她还挺有脑子的,难怪问我要这个店铺了,靠着学校卖这些,她不赚谁赚呢。”   傅寻看了看白醉蓝身边的小尾巴,她回答:“也不全是为了赚钱,在学校旁边做生意、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孩子都好。”   学校旁边没有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孩子接触的都是往来的学生,这对女儿的成长有很大的好处;而且以后念书,她就在对面,白醉蓝作为一个单亲妈妈肯定想离女儿更近一些。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好营生。   傅寻和白佑嘉在门外站了没多久,白醉蓝就发现了她们的身影。但白醉蓝正在忙走不开,她回头对着身后的女儿嘱咐了两句,女儿仰着小脸点点头,就一脸正色的走到了傅寻和白佑嘉跟前。   小姑娘年纪不大,小小一个人却一脸正色,差点没让白佑嘉笑出来。   “两位阿姨,我妈妈说她现在在忙、没办法过来接待你们,让我带你们去老王阿姨家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她一会儿就过来。”   她俩都不知道老王阿姨家是干嘛的,但还是跟着小姑娘走了。白醉蓝女儿改了姓,姓白,名字叫什么白佑嘉有些不太记得了,路上还一个劲儿逗她。   小姑娘脸色正经,一板一眼回答白佑嘉的话:“我叫白思若,小名是若若,阿姨不要再忘记了。”   白佑嘉又逗了她两句,就到了隔壁老王阿姨的店里。老王阿姨是做一些小吃的,像是小馄饨、面条之类的都有,白思若问了两人没什么想吃的之后,就请两人先坐一下、自己又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回来,放到了两人跟前。   老王阿姨一点都不介意两人不点单就坐在这儿,反而笑呵呵和白思若聊了两句。   她小小年纪看着却挺古板的,导致好多人都乐意逗她。   白佑嘉看到只有两瓶饮料,忍不住问白思若:“怎么只有两瓶?若若你不喝吗?”白思若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也抿着,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喝,妈妈说我牙齿刚长好,不能喝,不然以后牙齿会烂掉。”   傅寻听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更何况白佑嘉。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哎呀,原来是怕牙齿会烂掉啊,那就只能我们两个喝了。”   白佑嘉和傅寻打开了饮料瓶,还真喝了起来。实在是走路走太多,有些渴了。白思若虽然脸上没太大表情,但是仰着脸看她们,那双眼里却写满了渴望。   白佑嘉看她这样,更加想逗弄她了。   说的多了,小朋友还有些生气了,皱着眉头就说:“阿姨!我叫若若,不是诺诺,你再说错,我就不理你了!”白佑嘉还在那笑呢,小姑娘都想垂着拳头打她了。傅寻看人真恼了,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水果糖,放在了白思若跟前。   “来,吃糖。”   白思若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糖果,却有些不好意思:“不可以吃糖……”傅寻笑了笑:“可以的,偶尔吃一颗,不碍事。”   旁边的白佑嘉反而瞪大了双眼:“哪里来的?我也要吃!”   当然是从系统空间里拿的。   系统总是会莫名其妙给她很多东西,糖果更是时常会有,她总能变出各种东西来,这也是小朋友们、例如之前卖馄饨的孙老板女儿格外喜欢她的原因。   也包括白佑嘉这个大朋友。   “出门前装的。”她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颗水果糖,白佑嘉伸手过来,她就放在了白佑嘉的手掌心里。   白佑嘉拿过糖果,打开糖纸、就直接含进了嘴巴里。   但白思若有些舍不得,这个糖果包装非常漂亮,是那种在阳光下会变化出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白思若把糖果举到脑袋上,对着看了好久,这么漂亮的糖果,非常少见、价格也昂贵。   白思若看了好久,看到白佑嘉吃得嘴巴一鼓一鼓的、也忍不住把糖纸打开,把糖果吃了进去。   可糖纸白思若舍不得扔,塞到了衣服口袋里。   傅寻也吃了一颗糖。   这些糖果的味道是随机的,有草莓味的、橙子味的、西瓜味的……傅寻吃到的,就是橙子味。白佑嘉凑过来,特意问傅寻:“你猜我吃到的事什么味?”   她随意回答了一个“西瓜味”,白佑嘉却“哼哼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是荔枝味。这个味道好少见,我第一次吃到。”   傅寻点点头。   坐了好一会儿白醉蓝那边才忙完了,她急匆匆赶过来,看到两人面前只摆着饮料,忍不住询问:“你们怎么不点些吃的?白佑嘉,你给我省钱呢?”她倏地露出一抹笑容:“你点,可劲吃,你醉蓝姐姐买得起!”   “得意的你。”白佑嘉一个白眼险些翻到天上去,她才不是舍不得花白醉蓝的钱,纯粹是刚才吃饱了。   白思若坐在一边,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自个儿亲妈发现自己刚才吃糖了。傅寻看到了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白思若似乎发现了傅寻的动作,她朝着傅寻那边看了过去。   两人视线对在一块,白思若赶紧摆着双手,又“嘘”了一声。   白醉蓝和白佑嘉是堂姐妹,两人自然是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白思若也像白醉蓝、合着和白佑嘉也有几分像。在傅寻眼里,分明是一个特小号的白佑嘉。   可巧,正常号白佑嘉、小号是白静涵、特小号就是白思若。   傅寻想着,真没忍住笑了起来。   白佑嘉回头看傅寻:“你笑什么呢?”   “没。”傅寻摸了摸鼻子,装傻充愣,白思若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两人又看了一眼对方,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偷摸着一块笑了起来。   “哎?傅寻你和若若处得还挺好的。”白醉蓝发现了这一点,顺嘴就说了一句。   白佑嘉和白醉蓝拌嘴说了几句话,又拐弯抹角问她最近怎么样。白醉蓝说:“哎哟你还知道关心我,那我肯定是过得不错啊,前两天去找你不才跟你聊过嘛,又问。”   “我关心你还关心出错了,嗨,下次遇到麻烦可别找我!”   只要不说正事,两人凑在一起就难免有吵吵闹闹的时候。   她俩从小一起长大,谁也不服谁。就是从前阿美莉卡亲戚寄裙子过来的时候,都要好一顿争抢。她俩年纪差不多,身形也相似,自然都想穿好看的衣服,结果时常两人的衣服换着穿、可让彼此难受坏了。   可等到要劳改下乡的时候,还是会注意到彼此。   白佑嘉处境没有白醉蓝好,她毕竟有亲爹护着,白佑嘉她爹却不提也罢。白醉蓝却没完全忘记白佑嘉,临了临了愣是在她包里又塞了两块钱。那时候,两块钱很多了。   如今看到白醉蓝过得确实不错,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白醉蓝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到了六点,她招呼两人一块去下馆子,傅寻和白佑嘉却摇摇头:“不去了,回去了。”   “别啊,你俩都过来了,还不跟我吃一顿吗?”   白佑嘉的话说的直接:“我三点多才吃的煎饺,哪有肚子再吃饭,你爱吃自己吃去,别拉着我。回了,下次见。”   白醉蓝也没办法,牵着女儿的手,只说:“那你下次一定要给我个机会,我带你们去吃国营饭店!”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往回走,要回去宾馆。可路那么多,白佑嘉走不动了。她靠着傅寻,手拉着傅寻的胳膊,一路叫苦不迭:“太累了,我走不动了嘛。都是你傅寻,是你要走这么远的,我说不要不要,你非要来。”   白佑嘉纯粹张口说瞎话,她哪里说过不要不要的,又哪里是傅寻非要的。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   可傅寻哪有什么办法,怎么敢和白佑嘉大小姐犟嘴呢。   傅寻只能任劳任怨,半拖半拉,一路拽着把人带回了宾馆里。   在白醉蓝那里一个劲说自己不饿的,到了宾馆里,立马在那边吵着肚子饿了想吃东西。阿琪连忙去准备,两人终于在八点吃上了晚饭。   白佑嘉是真走累了,在饭桌前也不好好坐,鞋子直接蹬掉、翘着二郎腿脚一晃一晃的:“哎呀,今天真的累,傅寻,我真的好累啊。”   白佑嘉这样,只有傅寻知道她想要干嘛。傅寻吃了一口饭,把饭咽下去之后才说:“等你洗完澡,我给你按按。”   听到这句话,白佑嘉才高兴的眯起了眼睛,她高兴坏了,吃得速度也变快了些,就等着傅寻给自己来一套按摩。傅寻吃得依旧慢条斯理的,看着白佑嘉吃完、又奔着去了浴室,还在那边大声喊:“阿琪,你快过来,待会儿给我吹头发、把头发盘起来。”   阿琪应了声,往那边去了。   傅寻吃完了晚饭,去了别的卫生间洗澡,准备一会儿给白大小姐好好按摩。 第114章 登门道谢     戚采薇说要登门道谢,白佑嘉也只是听听而已,但谁知道来的   戚采薇说要登门道谢,白佑嘉也只是听听而已,但谁知道来的这么快,她们还没搬到新家,戚采薇就上门了。   也好在没搬到新家,不然戚采薇都找不着她们。   内线电话打到了宾馆套房,白佑嘉听说是戚采薇来了,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来了、总不能不见她。毕竟地址是她给的,也是她说要来就来吧的。   白佑嘉让阿琪去接戚采薇,自己则起身换了衣服,让阿玲伺候着梳洗。   是的,她还没起床。   白佑嘉一向起得很晚,但内陆的人来访又特别早。白佑嘉爬起来的时候还百般不愿意,傅寻也赖在床上,这几天在宾馆里傅寻整个人也变懒散了,看白佑嘉这么早起床梳洗、她还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   白佑嘉坐在化妆桌前,听到傅寻的声音转过了头来:“戚采薇来了,就上次说要登门道谢的,怎么来这么早啊。”   听到有人来了,傅寻打了个哈欠,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不用起,她找我的,你再睡儿呗。”   “没事,我跟你一起。”   傅寻还是起床、进了卫生间去洗漱,而后就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自己梳头。   她比白佑嘉随便多了,白佑嘉是早起就要做造型的,头发要梳好、还要有发型,有的时候要烫个卷、有的时候则要拉直一些,具体如何要看当天的心情。   不过今天时间比较赶,她就没让阿玲怎么弄,简单点就行。   阿琪则在楼下,等到了戚采薇。   虽然是没见过的客人,但阿琪凭借着自己的眼力见,还是在宾馆前台就发现了戚采薇。她身上穿着广府那边服装厂出品的衣服,穿着一双小皮鞋、头发虽然短短的但很仔细的打理过。最重要的是,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阿琪飞快锁定了戚采薇,她走上前去,对着戚采薇露出了笑容:“是戚小姐吗?”   戚采薇看到阿琪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阿琪,是白小姐的佣人,小姐正在楼上,请您随我来。”   戚采薇沉默了一下,还是跟在阿琪身后往楼上走。   阿琪穿得一点都不像个佣人。   她穿着上下两件套的裙装,脚下踩着皮鞋,穿着很正式,头发在脑后盘起、但特意做的造型,上面还有一个珍珠发饰。耳朵上面也戴着珍珠耳钉,整个人看着大方又自信,和佣人根本沾不上边。   阿琪走路的速度不快,走路的时候整个人腰板也是挺直的,双手自然放在腹部前方搭着,偶尔还会回头指引戚采薇。   说她是广府那边工厂的老板戚采薇也相信,但要说是佣人,真让她吃了一惊。那天她也见过人给白佑嘉开车门,可有司机是正常,有佣人又是另外一回事。最关键的是,面前这个叫做阿琪的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把自己是佣人的身份告诉别人,反而看起来挺引以为豪的。   阿琪要是知道戚采薇心中所想,一定会直截了当回答她:“对,我就是很自豪的呀。”   如今想给傅寻白佑嘉当佣人的不知道有多少,每年毛遂自荐的人如过江之卿,即便罗安娜一次次说她们并没有招工的打算,也依旧三五不时就会有人来询问。   现在想要再进宅邸做工,那可难如登天。   阿琪不止一次庆幸自己进到了宅邸,早些她只是一个在香江挣扎的底层偷渡客。进了香江人的宅子当女佣,动辄打骂都是正常事。被香江本地佣人抱团取暖,被主顾打耳光都习以为常,她实在熬不下去了、听说宅邸的主人家也是内陆来的,才到了宅邸去找活做。   刚进去的时候,阿玲就说宅邸的待遇很好,一开始阿琪还不相信。她也真是运气好,才能因为自己也是内陆来的、被小姐相中,成了小姐的贴身女佣。   从此就好像做梦一般,不仅没有打骂,日子反而一天过的比一天好,如今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就先说自己家,她早从内陆的家里分离出来了,当时家里的长辈也会打骂她、只因为她是个丫头片子。她自己翅膀硬了,真从家里飞出来,家里面也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阿妈还在家中,所以她还是会送钱回去,只希望阿妈过得好一些。她自觉自己给的不多,比起她的工资不过是九牛一毛,可那也让家里面情况好转。   她是结婚生子了,但并不算嫁人,孩子是跟她姓的,她丈夫是个在香江的内陆人,平时在家里就是带带孩子、完全不需要她去工作。孩子也有学上,在香江过得非常好。   她很满意如今的状况。   从她的村子来说,也沾了她的光。李丽珍在内陆开场,除了傅寻主动要求的、另外的场选址只要自己和崔明秀、阿妙、总经理商量就成,她们考虑到了阿琪就是内陆人,于是也在她的村子那边建了个厂子。   村里人不用外出打工,在村子附近就能做活,怎能不是因为她呢。   阿琪在香江的社会地位也是有的,她的确是女佣,但要看是谁的女佣。她出门在外哪怕一句香江话也不说,也有不少人会捧着她,只因为她身后的主顾是白佑嘉和傅寻。   阿琪自然是有几分傲气在的,但她并不会表现出来。   要是天天随便就在别人面前摆谱子,那是脑子有包、给自己家主顾找麻烦来着。   所以阿琪对待所有人都是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处的。这也是她为什么来的比阿玲晚,却能做的比阿玲更多,待人接物都是让阿琪来的原因。   阿玲是真的有点飘,她甚至还和白佑嘉有些像了、看不起很多人,还会看人下菜。白佑嘉知道她的问题,更知道要是傅寻知道了、阿玲就得直接滚蛋。所以一般有什么事情,都不让阿玲去做、只让阿玲待在自己身边。   阿玲虽然飘,但在白佑嘉、傅寻,还有崔明秀等人面前是不敢暴露出来一点的。   她是香江人,还有些看不起内陆的,阿琪和阿玲住一个屋子,知道阿玲是什么性子,她还捏着嗓子和阿琪抱怨说内陆环境太糟糕了、哪哪都不好,还称呼内陆人为“土老帽”。这种事情私下说说也就算了,阿琪是真怕有一天她直接表现在明面上。   虽然阿玲性格不好,但阿琪刚进宅邸的时候就和阿玲一屋,都是阿玲带着她做活的,她自然不希望阿玲被开除。   阿琪带着戚采薇坐上了电梯,带到了套房门口,她先一步进门,而后请戚采薇进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她面带微笑:“戚小姐,您请坐,小姐一会儿就来。”   等戚采薇坐下后,她又对着戚采薇说:“您请稍等,我去给您倒杯水喝。请问茶水、果汁或者牛奶,您更倾向于用哪一个?”戚采薇大概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她非常不习惯,她想说“不用叫我小姐”,但对着阿琪的笑容又说不出口,在犹豫了半天后才说:“喝茶吧,麻烦你了。”   “请不用客气。”   阿琪进了厨房,发现阿玲已经在了,茶水也准备好了。阿玲对着阿琪小声说:“她带的什么水果?小姐肯定不会吃的,那也太穷酸了。”   “你别说了,回头被人听见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小姐的客人。”   阿玲撇了撇嘴:“我知道,我不就和你说嘛。快出去吧,小姐已经梳洗好了,我去叫。”   “好。”   两人分工明确,阿琪端着茶水出去,给戚采薇上了,戚采薇却没喝。她整个人都有些拘谨。她平时觉得自己已经很光鲜亮丽了、也算是有钱的,家里有她买的自行车,外面也开着店,自己的四个孩子都被她送去了学校,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就是之前白佑嘉和傅寻坐的小汽车,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买下来。   但她没想到,傅寻和白佑嘉的生活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就连这屋子,也好得夸张。   天花板很高,身下的沙发格外柔软、和自己店铺里面那个小沙发完全不一样。屁股坐在上面,好像要陷进去一样。就连面前的茶具,都耀眼得让人抬不起头。   戚采薇默不作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只希望自己的形象更好点。   不多时,白佑嘉和傅寻就出来了。   白佑嘉又换了一套衣服、换了一套首饰。   戚采薇到现在,只见过白佑嘉三面,每一次白佑嘉身上穿的戴的都不一样。她不太懂首饰,但那首饰漂亮、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俩出来,戚采薇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白佑嘉看了她一眼,拉着傅寻在她对面坐下,才对着戚采薇说:“你坐,站着干嘛。”   今天戚采薇穿得是一条裙子,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和前两次倒是很不一样。之前戚采薇都是穿裤子的,这样更方便,也没怎么打扮,虽然人长得好看、但也就是朴实的乡下姑娘,如今却打扮了一番,那骨子里的魅力瞬间就出来了。   戚采薇,长得确实不错。   乡下村子里能出一个傅寻这样的美人都少见,现在竟然还多了个戚采薇。   白佑嘉看了看,还没说话,戚采薇先开口了。她把自己带来的果篮往桌子上面放了下:“这是我选的水果,还请你们不要嫌弃,也是我对你们的感谢。”   傅寻瞥了一眼,看得出来,女主是选的很用心了。   有樱桃、苹果和油桃,她肯定挑了很久,品相都不错。   可对于白佑嘉来说,还是太不够看。 第115章 红包     在内陆确实很委屈白佑嘉,在香江的时候,白佑嘉想吃什么水   在内陆确实很委屈白佑嘉,在香江的时候,白佑嘉想吃什么水果吃不到?哪怕是冬天想吃西瓜,都能直接飞机从南半球给她空运过来。再说香江本来四季温度差别就不大,水果也多,她永远只吃最好的那一批。   更何况傅寻还有系统。   系统总是会刷各种各样的东西,偶尔刷点水果也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水果的品质,进贡给皇室的也能出现在白佑嘉的桌前。   所以戚采薇在水果店里精挑细选的那些水果,对于白佑嘉来说,是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   要是在香江,带着这些水果上门,会被白佑嘉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但现在是在内陆,白佑嘉也知道没什么好挑的,还是戚采薇的一番心意。   但这一提子水果,白佑嘉肯定不会吃。   她面上带笑说着“谢谢”,转头给了阿琪一个眼神,她甚至没碰一下那一篮水果。阿琪上前来,面上微笑依旧体面:“戚小姐,这水果我先替小姐收下了。这天渐渐热起来了,得赶紧放到冰箱里面去。”   “冰箱?”   戚采薇面上露出了不解,阿琪顿了一下,回复她:“是的,冰箱,戚小姐,冰箱就是一种家电,里面有冷气,把东西房间里面就和放在了地窖一样,时间长也不会坏。还可以制冰,非常方便呢。”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   戚采薇是真不知道,白佑嘉看她特别好奇,让阿琪带着她往厨房看看。戚采薇跟着去了,阿琪打开冰箱,里面冒出了丝丝冷气出来,戚采薇左看右看,时不时还发出“真能有冷气啊”、“这么厉害”,还有“这东西夏天敞开门放在房间里,不是就凉快了吗?”   旁边阿玲听到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琪看了她一眼,阿玲才不好意思往后面缩了缩。阿琪对着戚采薇解释:“夏天热的话,可以开空调,那是专门来给人用的。这冰箱虽然有冷气,但范围没那么大的。”   “空调又是什么?”   阿琪又解释了一遍,戚采薇才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戚采薇回到了座位上,还是忍不住在想刚才看到的东西。她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如何应用到商业领域,如果大夏天、自己的店里有空调,那一定能够吸引到更多的客人;那冰箱夏天也实用,很多菜都不会放坏了。   但一坐下来,她脑子里的东西就先被自己搁置在一边,她看着白佑嘉和傅寻,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来:“真对不住,我实在太大惊小怪了,实在是两位同志这里的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白佑嘉也没笑话戚采薇。   她转而询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阿琪很有眼力见,先去了厨房,准备给三位小姐送点吃的上来。一般来说,肯定是要准备水果的。阿玲也是这么想的,于是阿琪进屋子的时候,就看到阿玲准备了果盘,还催促阿琪快点端出去。   阿琪看了眼,却摇了摇头:“不行,换别的,弄点糕点小饼干之类的。”   这果盘自家小姐是也要吃的,所以不可能拿戚采薇带过来的水果做。在香江的时候,若是有客人带水果来了、阿琪多半会直接削皮切好放到果盘里端上去,让客人和小姐一起品尝,这也是对客人的礼貌。但戚采薇带来的水果质量实在太差,怎么也上不了果盘。   阿琪没那么激进,但阿玲甚至觉得戚采薇带来的水果都配不上她们家的盘子。   白佑嘉用的东西,傅寻总不吝啬给她最好的,就连果盘也是如此。不管是在香江还是在国内,家里用的都是法兰西名厂布英。   例如面前的这个果盘,它整体为银,采用了满工高浮雕刻技术,上面有各种雕纹,比如象征胜利和荣誉的月桂花饰,周边辅以阿坎瑟斯叶饰。在撑脚的部分则是有藤蔓绿色纹饰缠绕的设计,整个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洛可可时代最精美的作品。   在盘子底部还有大师的钢印。   美丽的盘子,自然得配昂贵的水果,而不是路边摊买的东西。   阿玲好不容易准备好水果,听说阿琪要换,自然是不高兴的,她的嘴唇撅了起来,但还是听从了阿琪的建议,把盘子给换下去,重新摆放了一些小饼干和糕点。   小饼干是她们手工制作的,而糕点则是前不久白佑嘉大伯娘给她们送萨其马的那一家。   白佑嘉的大伯娘也是有些品味在身上的,而且白佑嘉也确实挺喜欢是,所以她们备了不少那家的糕点。那家排队很长,想要买糕点最起码得排一两个小时。但对白佑嘉来说一切都不成问题,自然有人为她排队。   不然她找那么多佣人是闲着吃干饭的嘛。   糕点和小饼干摆放妥当,还放上了小叉子作为工具。阿琪才端着托盘,把东西带了出去。   在阿琪准备零嘴的时候,戚采薇也和白佑嘉聊了好几句。   “上次白同志和傅同志来过之后,我就按照白同志的建议稍微调整了一下。广府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去,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没有你说的塑料首饰。但我把衣服调整了一下,生意也变得更好了。相信后面按照白同志说的,再卖一些首饰,肯定能赚得更多。”   白佑嘉听到她这么说,满意极了,下巴抬了抬,一副“按我说的做准没错”的表情。   戚采薇有些紧张,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她分不清茶叶的好坏,她是农村出来的、哪里能分清楚这些。但哪怕完全不懂,也能喝出来好茶和劣茶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的茶叶是润的、是有回甘的,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涩。   劣质的茶叶喝起来是涩的,感觉拉着嘴巴,除了带了点茶味,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茶叶。   戚采薇有些惊愕,小心翼翼将茶水放到了茶几上。   过了会儿,她才把手伸向兜里,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用红纸头包着的东西,而后放到了茶几上、往白佑嘉那边推了推。这不管谁来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红包、里面包着的、大概就是钱。   傅寻和白佑嘉的眉毛都皱了起来,白佑嘉不高兴了,直接说了一声:“你这是干什么?!”   阿琪也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察觉到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在考虑要不要再不着痕迹离开。但她发现了现在的情况说不定是需要自己的,于是她端着托盘进来,对着戚采薇笑了笑。   “戚小姐,请用些零食。这饼干是自己做的,糕点也是从店里买的,您别嫌弃。”她说话的时候把托盘里的盘子放了下来,顺手不着痕迹把那个红包又往戚采薇那边推了。再加上中间有个零食餐盘,完全隔断了它和白佑嘉。   有三叠零食小盘子,阿琪一个一个将盘子放好,然后收起托盘站起来、说了一句“小姐们请慢聊”就离开了客厅。   她这个举动,白佑嘉是满意的。   白佑嘉给戚采薇提意见,又不是因为有好处。就戚采薇、她又能给多少好处?她白佑嘉是那么缺钱的人吗?白佑嘉明显不高兴了。   傅寻在旁边看着、听了好久,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看到白佑嘉不高兴、戚采薇也陷入了尴尬,就知道该自己出马了。她总不能让两人真的生闷气,导致关系不好——这可不行啊,不然白佑嘉真因为女主倒霉了怎么办?   傅寻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她拍了拍白佑嘉,白佑嘉因为戚采薇小看自己的事情气鼓鼓的、整个人偏向了一边、不去看戚采薇。不过她也给了傅寻信号:知道了,我不说话了、随你说吧。   傅寻斟酌了一番才开口:“戚同志。”   她一句同志,让戚采薇稍微放松了下。   说真的,从遇到阿琪开始就“戚小姐”、“戚小姐”的,让她听得眉头紧锁如坐针毡。在她心里,“小姐”这种都是资本主义的词,和她这样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农民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莫名其妙被人喊“小姐”,她是真的不习惯。   但阿琪总是客客气气的,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现在傅寻叫她“同志”,真让她觉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同志!   “我们佑佑之前跟你相谈甚欢、给你提了那么多建议,是因为和你有缘,觉得你人不错,所以才跟你说那么多的。想必你看也看出来了,我们家佑佑并不是缺钱的人,若真想要钱、何必和你聊那么多呢?”   这么一说,戚采薇还真有些无地自容。   她有些忐忑,但还是张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就是总觉得白同志要是不收这个钱,我挺不安的。而且之前我丈夫说话不好听,还得罪了你们二位。我今天带的水果、是我认真挑选过的,但我也知道,这一篮子水果肯定是不够的、才想着给的红包。”   “是我想差了。”戚采薇看向白佑嘉,眼神非常认真,表情也严肃,她真心实意的在道歉:“真的对不起,是我把白同志的一片好心给辜负了。”   白佑嘉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而且戚采薇道歉道的这么有诚意,白佑嘉只觉得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要是不原谅她、会浑身发痒。白佑嘉的屁股挪了挪,坐得没那么偏了。   “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别拿这么点钱来羞辱我了。” 第116章 挑拨离间     重点其实是那么点钱吗?    傅寻看了眼白佑嘉   重点其实是那么点钱吗?   傅寻看了眼白佑嘉,似乎在她的话语里面抓到了重点。想来也是,白佑嘉那么抠门还爱钱的性子,对钱这种东西肯定不会拒绝的,哪怕是戚采薇给的。   但问题是,戚采薇能给几个钱?   钱太少了,给白佑嘉塞牙缝都不够,她怎么可能看在眼里呢。   不过现场还是因为刚才的一番话导致冷场,白佑嘉伸出手、用叉子挑了块糕点上来放进了嘴中。她们都是因为戚采薇的来访而被临时叫醒的,还没吃早饭呢,这会儿肚子也饿了。   阿琪果然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要是阿玲、就会准备水果。   傅寻在心里悄悄说阿玲的坏话。   她看了会儿白佑嘉,才将眼神放到戚采薇身上。   说真的,她没想到两人会相处的这么好,也不禁在想,果然女主不愧是女主啊。在梦里,一开始她其实并没有和白佑嘉对上的,哪怕自己是白佑嘉的爱人,也不得不说、就是白佑嘉在那边疯狂挑衅才真的让女主生气了。   戚采薇本身就是个一心想赚钱的人,如果不是白佑嘉主动招惹她,她哪里会去理对方。   身处高位却并不会因为白佑嘉曾经和于靖是青梅竹马就主动踩对方,如今身处低位也不卑不亢反而双眼赤城。她刚才的自我剖析,也让人震惊。   戚采薇是个好姑娘。   傅寻下了这个判断。   那么很清楚了,讨人厌的只有于靖。   第一次见面说的那些话就暗涵挑拨,白佑嘉要是和戚采薇之间产生了龃龉,就全赖于靖挑拨。   不过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于靖能够挑拨。   傅寻也能啊。   她微微眯起眸子,满脑子都是坏主意,过了半晌,她蓦地开口:“佑佑的意思很明显了,我们并没有怪戚同志的意思。”她话锋一转,就说:“只是有一点我很奇怪,还希望戚同志能够为我解答一番。”   戚采薇点头:“傅同志,您请说。”   “戚同志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说自己丈夫说错话,所以代他道歉。”   戚采薇点了点头,她不太明白傅寻此时此刻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傅寻含笑,继续挑拨——说了下去:“做错事的是于靖,但是道歉的却是戚同志,这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吗?”   戚采薇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他是我丈夫,他做错事情我来道歉,也很正常啊?”越说底气越不足,甚至到了最后都变成了疑问句。   傅寻决定再接再厉:“他虽然是你丈夫,但并不是你自己。他一个男人,又不是没手没脚不长嘴。自己说错了话,还要你屡次三番道歉。今天我们肯定不会说抓着这件事情不放的,但若是遇到心胸狭隘的,你一个女人跑去道歉、万一人家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而且于靖一点担心都没有,也并不心怀愧疚,根本没打算跟我们道歉。”   戚采薇听着听着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到了最后,竟然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丈夫。”   说完,就再没了想说话的欲望。三个人坐在那边实在尴尬,戚采薇找了个由头就离开了,临走前戚采薇还说有机会下次再见。   等人离开了,白佑嘉看向傅寻:“你对戚采薇说那些话什么意思,啥叫‘虽然是你丈夫但并不是你自己’?你之前不一直说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吗?怎么这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我瞎说的。”   白佑嘉突然就明白了,她上下看了一会儿傅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人真坏。”傅寻抿了抿唇,也不说,就光在那边笑。   不管如何,这颗种子已经埋下了,戚采薇心里面肯定会有些想法。具体这想法会不会发芽茁壮长大,那还要看于靖到底是不是个东西。   戚采薇从傅寻白佑嘉那里出来以后,先去了店里继续工作。只是她干活实在有些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傅寻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于靖的时候……   戚采薇和于靖一般大,在村里面已经算是大姑娘了,到了相看的时候。她一开始并没有看上于靖,一个城里来的、成分还不好,戚采薇肯定没想过会和对方在一起的。   但是在乡下劳改的日子太苦了,而且于靖对戚采薇一见钟情,开始了猛烈的追求。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成分不好,所以都是私下来的。于靖还有一些本事在身上,会帮人写信、也会做一些活计来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时不时还会贴给戚采薇一些东西,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于靖毕竟和乡下的那些男人不同,他看上去知情识趣,对待戚采薇也非常尊重。这样的男人,让戚采薇慢慢就陷落下去。于是当于靖到她们村里第三年,两人就结了婚。   当时戚采薇家里怎么都不愿意,是戚采薇坚持,两人才能走在一起。   和戚采薇在一起后,当时对于于靖来说是情况好了不少,上面拉人上去挂木牌丢石头、都因为戚家人护着而幸免于难。后来两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于靖家里平反,她也得以跟着来了京城。   两人的相处模式,其实是很奇怪的。戚采薇觉得于靖学问高、文化水平好,很多时候都会听于靖的话;可另一方面,又因为在特殊时期一直是戚采薇护着于靖的,所以直到现在,戚采薇也习惯为于靖出头。   可这么多年,戚采薇也习惯了。   若是于靖做了错事,就是她来出面,不管是在村里、还是现在到了京城。   要是旁人不说还好,戚采薇估计会遵从固有模式一直这么做下去。但一旦被人提出来了,戚采薇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以前、那种特殊的时候就算了,于靖作为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丈夫,怎么自己做了错事、还要她这个当妻子的挡在前头?   就连在家中也是一样,于靖家里人多、房子虽然大但还有之前遗留的问题在,那些人不肯走、再加上原本于家的人导致原本宽敞的屋子根本住不开。于靖以前那小院落,也因为他们夫妻俩和四个孩子只能挤在一起。   在家里,还没有在店里松快。   这时候总要有人出头去攫取更大的利益,而戚采薇就是冲在前头的。于靖会和她说,自己是男人、是儿子不好忤逆长辈,戚采薇也觉得如此所以一门心思冲在前面;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戚采薇想的脑袋都要炸了,好在店里面忙碌,一时之间让她没办法分神去想这些。她叹了口气,忙碌了一天,而后才回家去。   到家之后,孩子们已经被于靖给接回来了,他正在教孩子们念书,这让戚采薇好受了一点。于靖并非是一事无成的男人,去年高考他考上了,这才能回到京城,如今也在京大读书呢,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平时在家也能带孩子、教孩子念书,连母亲都说这样的男人少见。   戚采薇心里好受了一点,转身去做晚饭了。她有些劳累,但也没办法,一家六口人,四个都是孩子,于靖还要教孩子念书,只能她回来再做饭。戚采薇因为心里烦闷,没做太多的,只做简单的几道就招呼吃饭了。   一大家子挤在房间里,开始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孩子们出去玩,于靖陪着她一块刷碗,这时候,于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你昨个儿说今天要去找白佑嘉和那个……傅什么……”   于靖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戚采薇则依旧在刷碗。她见到于靖想不起名字来,就说了一句:“傅寻。”   “对对,傅寻。”   “今天见到了吗?”   戚采薇点点头:“见到了。”   “她们怎么说?”   于靖急急的追问,戚采薇看了他一眼,把今天见到两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把傅寻最后同自己说的话给隐去了。她下意识觉得,这对于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话。   戚采薇特意说了一句:“人家没收我的红包,还觉得我拿红包去、是侮辱了人家。”   于靖突然笑了起来:“她那是嫌你钱少了,以前她就这样,什么都要最好的,什么都要最贵的,便宜的东西、她向来不放在眼里的。”   戚采薇的心梗了一下。   她说的是“人家”,但却知道于靖口中的“她”指的是白佑嘉、而不是傅寻。虽然上次回来的时候,于靖和她说清楚了,说明白了他和白佑嘉是怎么回事,男人坦荡荡的,让她接受了。   可如今再听,她还是免不得心梗。   尤其是男人这幅样子,戚采薇脑海中却是白佑嘉和傅寻形影不离的画面。她默不作声依旧洗着碗里的盘子,执拗的用抹布擦着上面那一层油腻的污渍。   戚采薇沉默很久,还是忍不住询问于靖:“你上次对人家那个态度,不好。今天我过去,也和人家道了歉;回头你见到了,也记得和人说对不起。她俩虽然在一块,但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看人两口子过得也挺好的。”   于靖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戚采薇又催促了一句,于靖才说:“你都道歉了,她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计较的。”   “……”   戚采薇没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盘子的油渍很难洗干净,她擦了好几下,那块油渍都粘在那里,怎么也不肯下来。 第117章 成长     傅寻心里快活了不少,虽然她不知道后续戚采薇和于靖到底会   傅寻心里快活了不少,虽然她不知道后续戚采薇和于靖到底会怎么样,但一想到她自己偷偷摸摸挑拨了一下,她心里就特别高兴。   到目前为止,白佑嘉和戚采薇已经见过三次了,两人相处得都不错,而且白佑嘉也没有因为戚采薇倒霉。这就说明,戚采薇对白佑嘉的影响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光是证明了这一点,就让傅寻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但比傅寻更快活的人,未必没有。   例如崔明秀。   谁才是真正的快乐?是崔明秀!谁才是真正的飘得找不到边了?是崔明秀!谁早上六点半提溜着报纸跑过来狂敲傅寻和白佑嘉套房们的?也是崔明秀!   是的,大清早六点半,崔明秀拿到了这一天的早报,就带着报纸屁颠屁颠来到了傅寻她们房间门口。并且没有丝毫形象的用手在那边敲门,敲得砰砰作响。   这个酒店……隔音并没有那么好,隔着两三个房间、两人深处主卧里面,都听到了崔明秀敲门的声音。白佑嘉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推了推旁边的傅寻:“谁在敲门呢?到底怎么回事啊?傅寻,你赶紧去看看。”   她是半点不想起床的,这根本不是白佑嘉起床的时间。   傅寻打了个哈欠,她也不想起床,但白佑嘉不起、只能她起。傅寻还得安抚一下白佑嘉,让她别急、继续睡,自己则爬起床,但也没有洗漱、而是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长款外套,就出了卧室门。   罪魁祸首崔明秀已经被阿琪给邀请进来了,现在在会客厅沙发上坐着。   她也三十多岁的人了,平日里看着成熟稳重喜怒不形于色的,今天却格外亢奋,好像十七八岁刚谈恋爱急不可耐的小姑娘。崔明秀看到傅寻,立马笑了起来,还扬起了手中的报纸,朝着傅寻晃了晃:“傅寻,快来,你看看这个!”   傅寻其实有点猜到了,她打了个哈欠,坐到了崔明秀的对面,阿玲适时给上了点白水,傅寻喝了一口,才觉得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你就算登报了也不用这么急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   崔明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急急的把报纸铺在了傅寻的面前。报纸是京城有名的京城早报,第一版上面的黑白照片就是崔明秀和那位领导人握手,下面的标题也起的特别有范儿。   《领导人与香江爱国商人会晤,双方对共同促进经济发展达成良好共识》   下面还对崔明秀夸了又夸,说她一知道内陆开放就第一时间赶来,大力支持内陆的经济改革,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爱国商人。这些话一放上去,崔明秀顿时就飘的抓都抓不住了。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爱国商人了。”   显然,这个头衔崔明秀非常满意。   京城早报那边一定和崔明秀打过招呼了,她知道自己要上报,不然也不会这么早爬起来就为了把报纸拿过来给傅寻和白佑嘉看。   她毛毛躁躁的,但这个精神却值得表扬。崔明秀她肯定不是第一次上报,在香江的报纸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了,崔家有点风吹草动就要上报;还有一些娱乐版块的报纸非常致力于将她和各色男星拉郎配,出席什么活动只要有个同框的机会就要大书特书。   崔明秀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但今天上了京城早报,整个人却飘忽寻常,就是因为被承认、成为了“爱国商人”这件事,让她发自真心的高兴。   “你买了几份报纸?”   面对傅寻的询问,崔明秀笑了起来:“不多,也就五十份。”   其实助理去买报纸说要五十份的时候,报亭的人都吃了一惊,一个人买这么多、确实奇怪。但崔明秀是真觉得不多,她甚至想把全城的报纸都包下来、还是助理左劝右劝说这样太夸张了,而且会让京城的普罗大众都不知道崔明秀的事迹,这才让崔明秀歇了心思。   傅寻把崔明秀拿过来这一份扣押了:“行,这份给我,回头我给佑佑也看,让她也知道你的光辉事迹。”   崔明秀哪有不愿意的,她本来就是来炫耀的。   借着兴奋劲,她绘声绘色讲了那天和领导人见面的具体情形。傅寻也听着,崔明秀讲了好一会儿,她激动的心情才慢慢缓和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提到一个问题:“这个报纸放出去,阿美莉卡那边肯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找你。”   傅寻撇了撇嘴:“那你想的太少了,你和领导人见面当天他们应该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明面上的证据不好对我发作,现在报纸发出来,他们确实有底气向我发难了。”   崔明秀有些懊恼:“我应该早点和你说要登报的事情的。”   傅寻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早就预料到那边会找我,时间节点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又接着这个话题聊了些,崔明秀看傅寻确实心中有数,也放下了心来。   “好在现在移动通讯网络也推得差不多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在京城、鹏城、海城那边进行试点,手机也可以铺上准备开卖了。”崔明秀又问:“傅寻,摩拉公司那边能给货吗?”   “能的。”   傅寻回答。   “他们那边的商人,向来要钱不要命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崔明秀没打算留下来吃早餐,就先一步离开了。   白佑嘉今天起得挺早,八点半的时候就起身洗漱了,九点不到坐到了餐桌前,和傅寻一起吃早餐。吃饭的时候,傅寻把报纸拿了过来、给白佑嘉看看,崔明秀多么得意的一面。   傅寻猜想过白佑嘉有可能生气、还有可能心里会有些发酸,说什么“怎么好处都被崔明秀给捞到了,我也该上报威风两下”。结果她没想到,白佑嘉眉毛皱得紧紧地,连饭都没再吃,等她放下报纸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了傅寻。   “这对你会不会有影响,阿美莉卡那边看到这个报纸,一定会猜测内陆的移动通讯网络建设和你脱不了关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问责你的。”   其实阿美莉卡和傅寻并没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傅寻甚至不是阿美莉卡人,她是香江人。现在属于不列颠属下,而在去年内陆说要97年收回香江之后,傅寻、甚至香江的归属有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   名义上是不列颠管辖,但谁都知道不列颠的权力会逐步衰减,未来他们就是和内陆人一样的。   这种情况,你阿美莉卡跑来找傅寻问责?疯了吧。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又不一样,阿美莉卡如今如日中天,各种产品和科研都是世界最前沿,公司的生意遍布五大洋;作为一个成功的大商人,傅寻手底下有无数阿美莉卡公司的股权,例如摩拉公司。   不仅这些新兴产业,老牌公司甚至如海森船运这样的公司她也有很多股份,私产更是满地都是。   不属于阿美莉卡,但诸多产业又在阿美莉卡,阿美莉卡想要给傅寻设几道关卡卡她脖子,那真是再简单不过。   阿美莉卡更不要脸一点,可以找个由头直接没收傅寻在阿美莉卡的财产。当然,阿美莉卡也不可能直接这么做,因为傅寻有的不止是在阿美莉卡的产业,不列颠、法兰西,她的财产遍布世界各地,这样的商人,完全有资格请动高层,让他们对阿美莉卡施压。   即便是如日中天的阿美莉卡,也得向傅寻这样的商人低头——因为它是个实实在在的资本主义国家,傅寻有钱、仅此而已。   白佑嘉对此也是知道的,可知道归知道,白佑嘉还是忍不住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傅寻,会让她难做。   虽然当初要在内陆干这票的时候,白佑嘉也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崔明秀如此大张旗鼓,那是真给阿美莉卡递刀子。   她发出这样的言论,也在情理之中。   但却在傅寻的意料之外。   她愣了一下,才忍不住笑了出来。十八岁的白佑嘉想不到这些,她那时太过娇憨,满脑子只有蝇头小利,对钱格外看中、也是抠门,刚到香江的时候、连傅寻从家里开出来的老渔船都舍不得丢弃。换句话说,那时候的白佑嘉眼界很小,小到只有面前的事物。   可现在的白佑嘉,只凭借一张照片、一篇报道,就想到了很多事情,她的眼界很大、也会去看事情外表下暗藏的风波了。   白佑嘉,她长大了。   傅寻知道的,她知道白佑嘉一直在成长,她早就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商人了,她能把一切都做的很好;可那是没有实感的,前不久香江通讯公司建设甚至还需要傅寻帮一把,这让傅寻潜意识里还觉得白佑嘉是要靠着自己的人。   可实际上,她真的已经长大了。   这说明了傅寻把白佑嘉养得真的很好,不仅物质上从未缺衣少食,也将她的精神富足、眼界扩宽,这是一件好事。傅寻很清楚,可她更清楚白佑嘉长大了、会渐渐不再依赖自己,心里难免有一处有些空落落的、泛着酸。   她看向了白佑嘉,她英姿勃发、精神头十足,她熠熠生辉好像一颗打磨过的美丽宝石。   傅寻心里头那点酸味也就淡了。   管它呢,不管怎么样,白佑嘉都是自己的。依赖着自己的白佑嘉也好、成长了的白佑嘉都好,都是自己的宝贝,也是独属于自己的宝贝。 第118章 宴会     白佑嘉并不知道傅寻此刻脑海里想的不仅和阿美莉卡一点关系……   白佑嘉并不知道傅寻此刻脑海里想的不仅和阿美莉卡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还满脑子都是自己。   她看着傅寻半天不说话,表情也不太对,还以为是事情太大,于是白佑嘉有些急了:“傅寻,你说话啊,到底怎么样啊。”还没等傅寻回答,她又开始怪崔明秀:“崔明秀也是的,怎么能自作主张去干这种事情,还登报了!关键是都登报了才想起来告诉我们,这也太不靠谱了!”   傅寻哑然失笑,她回答了白佑嘉:“其实跟我说过了。”   “?”   白佑嘉满脸疑问,傅寻继续说:“就是那天早上,也是一大早来敲门,我去她房里了,没喊你。”   白佑嘉记起来了:“你回来了我问你什么事,你还跟我说是生意上的!”   傅寻自知理亏,连忙岔开话题:“不过你刚才问我的那事,倒是不用太在意,阿美莉卡那边好对付,至于崔明秀……不管她怎么做,阿美莉卡那边也会知道的。”   白佑嘉愣了愣:“为什么?”   白佑嘉长大了,但没完全长大,阴谋诡计向来和她不沾边,她只要肆意生活就好。傅寻回答:“因为有间谍。”   “这时候内陆间谍很多的……也不止是内陆吧,香江也多,什么不列颠的、阿美莉卡的,都特别多,还有被策反的,偷偷给他们那边传递消息的,数不胜数。”   白佑嘉倒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但很快就明白过来,阿美莉卡还真有可能干这件事。   傅寻又安慰了几句:“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傅寻的这个保证,才真让白佑嘉松了一口气。别的什么都好,只要傅寻没被牵连到,对她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阿美莉卡那边的动作确实快,电话很快就打到了这边,当然,肯定不是阿美莉卡官方的人打给傅寻的,电话那头是摩拉公司的总经理。他说有些业务上的事情,请傅寻务必去阿美莉卡一叙。   白佑嘉听着都紧张死了,生怕傅寻去了回头就被扣押了。傅寻拍了拍她的手背:“真没事,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我也能去?”   “嗯。”傅寻点点头,她这个行为让白佑嘉也觉得,应该是没是的,不然以傅寻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怎么可能让自己也跟着冒险呢。   很快白佑嘉就指挥起阿琪阿玲把东西收拾一下,也特意提醒了一下阿红要保持谨慎,还从香江宅邸那边喊了保镖,让她们直接去阿美莉卡伊利诺斯州国际机场待命。   摩拉公司的总部就在伊利诺斯州,这个州距离首都华盛顿非常近,所以由摩拉公司来请傅寻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收拾好了东西,傅寻和崔明秀打了一声招呼,说要离开一顿时间。崔明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看着傅寻,只低声说:“一路顺风,回来也是。”   “一定。”   这时候国内已经有直飞阿美莉卡的航班了,但并不到伊利诺斯州,只到旧金山,还要从旧金山转去伊利诺斯州。而且旅程耗时很多,等到达伊利诺斯州的时候,白佑嘉脸上都出现了疲惫。   好在傅寻在芝加哥就有庄园,罗安娜在香江知道傅寻和白佑嘉要前往阿美莉卡伊利诺斯州之后,就和芝加哥那边的庄园管家打过电话,让她们及时打扫好房间、也及时去迎接两位主人。   落地之后就有专车,到了庄园之后也能直接休息。   摩拉公司的人分外有眼力见,知道她们当天落地会非常疲惫,所以并没有前来打扰。第二天两人也在倒时差,仍然没有缓和下来,到了晚上四点,摩拉公司才打来电话,邀请她们出去明晚的晚会,生意上的事情、她们人到了反而就不急了。   傅寻答应了下来。   有些社交是必须的,尤其是这种社交,八成会有想要讨好傅寻的人先一步释放信号,甚至偷偷摸摸把当局的反应告诉给傅寻。   白佑嘉知道要参加宴会,也打起精神开始准备第二天的礼服。这时候的阿美莉卡流行的装扮叫做“权力装束”,是非常夸张的样式、尤其喜欢倒三角,在肩膀上面有厚厚的垫肩。西装、霓虹色衣服,都是大家喜欢的款式。   还有各种卷发和蓬松的爆炸头……这个让白佑嘉欣赏不来。   不过有一点,白佑嘉倒是能接受的,那就是大大的耳环还有叠加的项链,她向来喜欢这些珠宝首饰、能叠加着穿让她非常满意。   考虑到是宴会,白佑嘉还是选择了晚礼服裙,但总体而言要比在内陆和香江时更加大胆。她穿了一件露背的大红色鱼尾裙,后背还戴了身体链,层叠的银链下还有钻石和珠宝镶嵌其中,显得格外奢华。   傅寻则显得低调了很多,香槟色的版型简单裙子、中间系着一条腰带,就够了。   唯一的首饰,就是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特别大,大到让白佑嘉都有些侧目了。但两人的戒圈口径不同,不然白佑嘉都想薅下来自己戴。   她就是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嘛。   在内陆是没办法戴这么夸张的首饰的,她都憋了有一阵子了。   傅寻看她这样,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戒指盒子,放到了白佑嘉手里:“你也有。”   白佑嘉满意了。   宴会当晚,劳斯莱斯载着两人到了宴会举办地,摩拉公司另一大股东的庄园,两人下车之后走进宴会厅,就发现已经到了不少人。宴会厅特意布置过,有专门吃饭的桌子、也有单独留出来的舞池,旁边还有乐队在演奏,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靠在一起舞动。   全世界的宴会好像都差不多,年轻人肆意交友、说不准就能找到看对眼的发展出一段,自持身份的则开始了商业交际。或是女士们坐在一块聊着最近有什么流行的东西,或是男人们在那边畅聊商业版图。偶尔也有异类,靠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走进男人堆里、把蛋糕狠狠咬下来一块的女士,在他们眼中、就是异类。   傅寻倒不是,她也不是靠自己的。   所以她更是异类中的异类。   一般来说,这些看似成功的男人,遇到这些“异类”,都会选择围剿,他们似乎很难接受自己的群体里冒出来这样的异类,他们更希望女士们能够老老实实到一边去,去谈论流行的衣服、奢华的宝石、或是昂贵的一匹小马。而不是站在他们之中,大肆聊着自己的商业见解。   这些白佑嘉也都知道。   白佑嘉更知道,他们对于越来越多的“异类”,已经力不从心了。尤其是傅寻,她站在那里,就好像一盏硕大的明灯,即便有数不清的男士想要把这盏灯给摁灭,他们就是做不到,不仅做不到,还要卑躬屈膝,面上带着谄媚和讨好的笑容,对傅寻恭维。   所以“异类”们也看到了模板,她们撕咬得更狠,吃下的蛋糕更多,在那些男士们占据的圈子里也站下了一大块地。   是,这十年,白佑嘉看得清清楚楚。   她还记得自己和傅寻刚参加阿美莉卡、不列颠的那边的宴会的时候,男士们对她们并不热情,或是因为美貌会说几句话,但言语里并没有特别尊重。   但显然,是他们脑子发昏了。   在意识到傅寻身后代表的能量的时候,他们更是如同飞蛾扑火、想要通过傅寻占据更多的资源,甚至有人在白佑嘉面前说“我愿意接受您和傅寻小姐的关系,她同时拥有一男一女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白佑嘉不知道傅寻做了什么,反正她再也没见过那个男的,再出席宴会,所有人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那时候,那帮男人的圈子几乎没有女人,傅寻成为了第一个。   在这十年里,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到了今天,白佑嘉打眼一看,竟然站了不少女人。虽然仍然不能和那些男人们的数量完全一致,但白佑嘉也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多的。   傅寻和白佑嘉刚来,就被人给围上了,第一个出现的是这次宴会的主人,他用一口非常不流利的普通话在那边说:“欢迎您二位的到来,真是让我横荜生辉。”   白佑嘉想笑,因为他明显念错词了。   傅寻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依旧摆出了笑脸:“明天若是Miss傅因为今天多喝了酒起不来,那会议的事情推迟到后天也没关系。”   这个潜台词,白佑嘉都读懂了:不用去管当局怎么想,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傅寻点点头:“多谢。”   “那祝二位玩得高兴。”   白佑嘉并没有离开去那些谈论时尚的妇人圈子里,虽然她更喜欢那边谈论的话题,但白佑嘉更在意自己的权力。现在过去,恐怕会被这些人瞬间划分出去,那她宁愿听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也要牢牢站在圈子里。   阿美莉卡当局之前一定透露过一些消息出来,当宴会上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阿美莉卡的商人……或者说全世界的商人都只看重钱,只要有钱拿,什么都不在意。   而傅寻,她现在几乎要和钱划上等号了。   傅寻对生意并不关注,她把权都放给经理或者代理人了,她选的代理人全是女性,这也是很多女性能站到圈子里来的一个间接原因;她虽然不管生意,但谁都知道,傅寻一句话,就能让代理人们转变方向,说不定就能让自己赚得更多。 第119章 专员     在上流圈子里,有一个笑话,说傅寻的代理人们和她的狗没区……   在上流圈子里,有一个笑话,说傅寻的代理人们和她的狗没区别,只要主人发号施令,代理人们就会直接冲锋陷阵。白佑嘉听过这个,只觉得那也是代理人们应该的。   因为她们都曾经陷落泥潭,是被傅寻给拉出来的。   白佑嘉还觉得说这话的人纯属是在发酸,怎么他就找不到这么好的代理人呢?傅寻的代理人们,工作做的井井有条、人还勤勤恳恳矜矜业业的,最重要的是保持野心。   就应该像鬣狗一样狠狠撕咬蛋糕。   反正傅寻和白佑嘉都挺满意的,谁在不满意真的好难猜啊,难道是那些没有被傅寻选中成为代理人的、拥有专业资质和丰富经验的男士吗?   今天的宴会上也来了几位傅寻的经理人,但就现场众人的实际感受来说,白佑嘉和这几位的关系看上去要比傅寻和她们更好。其实这是傅寻默认,也乐见其成的。   傅寻的英文并不能算多好,日常交流没什么大的问题,可涉及到专业词汇她还是会有些搞不定。傅寻必须承认,白佑嘉在很多事情上的天赋要比自己更优秀,学英语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有着特别好的资源能找到特别好的老师,但傅寻起步太晚了,她也知道自己在学习上花的时间并不能算是特别多,所以学到现在这样傅寻已经心满意足。碰到关键的事情,还得找专门的翻译或者把李丽珍给带着。   但白佑嘉却不用。   发现这一点之后,傅寻就在心中做了个决定,她要让白佑嘉加入到自己的生意中来,虽然系统设置了条条框框让自己难以把财产都过到白佑嘉名下、但她却可以提前做铺垫,让白佑嘉在事实上来掌控自己的产业。   就比如,白佑嘉和代理人要比和她相处的更好;甚至很多代理人、经理,都是经由白佑嘉的手挑选的。   傅寻对自己的命运一直以来会有一个比较悲观的认识,可能也和她小时候父母出意外早早离去有关,她总是担心万一有一天自己死了白佑嘉该怎么办,所以老早就想了各种办法、现在做的也是其中之一。   成效很好,这让傅寻非常满意。   她们端着酒杯进入人群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被围起来了,不少人端着酒杯和她们应酬。傅寻不喜欢这种场面,她打算点个头就到一边去,把中心位置让给白佑嘉。   等傅寻去了一边的时候,有一位代理人过来了,她站在傅寻身边,跟傅寻隔了差不多有一臂的距离,并不十分接近,但能确保让傅寻听到自己的话。   “Boss,我们获得了一些情报,当局确实有找您麻烦的打算,但是摩拉公司这边给拦了下来。他们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怎么说这是摩拉公司内部的事情。您可以不用担心明天摩拉公司会为了当局向您发难,不过……我们猜测,摩拉公司会这么做,多半还是出于利益上的考虑。”   傅寻点了点头。   她会喂饱摩拉公司高层的,他们会保自己,原因很明显——因为她有钱。摩拉公司的科研需要大量经费,他们非常喜欢傅寻这个钱很多但话不多、也不参加决策的大股东。   刚才进门摩拉第二大股东就已经表态了,现在代理人传来的信息更加明确。   不过这些都在傅寻的意料之内,阿美莉卡当局顶多对她发发牢骚,又不可能真的对她怎么样——嗯,极有可能巧立名目多从她这里拿一些所谓的税收。   傅寻在卡座里吃了点东西、喝了一点酒,白佑嘉依旧和穿花蝴蝶一样在宴会里左右腾挪。她对宴会这种场所,真不是一般的如鱼得水。   不过她们离开的很早,在离开前,傅寻去见了第二大股东一面。他看上去喝了不少,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还没凑近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傅寻隔着一段距离站定,白佑嘉跟在她后面、更不想靠过来。   “我们明天见。”   股东笑了笑:“OK,明天早上九点半董事会,期待与你相见。”   傅寻带着白佑嘉走了,回到车里,白佑嘉还有些嫌弃:“知道明天要开会还喝那么多酒,他脑子没病吧?”   “也就是看着喝多了而已。”傅寻摇了摇头:“佑佑,你有时候就是太粗心大意了,那股东看起来喝了很多,脸都是红的,但双眼清明、脚步也不虚浮,一看就是装的。”   白佑嘉顿了顿,而后骂了一句:“老狐狸。”   也的确和她说的一样,的确是老狐狸。   不够狡诈,怎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除非和傅寻一样有个神奇系统。   傅寻和白佑嘉身上也有酒味,但并没有很浓重,两人都没有喝多少。回了家洗一洗,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吃个早饭,傅寻就暂时和白佑嘉说了再见,带上早就在庄园会客厅等待的北美生意代理人,一块出发去摩拉公司了。   这次的股东会议没说什么太多的事情,只是说了一下最近摩拉公司在东南亚的布局,以及最近手机的销量,而后就散了会。傅寻没急着走,因为她知道,这之后才是重头戏。   代理人被摩拉公司总经理请去喝咖啡,第二大股东叫住自己,说是有事要谈。代理人看了看傅寻,在傅寻点头之后才跟随代理人离开,傅寻则跟着股东去了顶楼的贵宾会客室。   在会客室内,早就有人等在了那里。看到傅寻进来,原本坐着的几人都站了起来,股东进行介绍:“这位是从华盛顿来的专员,是负责税务审计的。”   他又指向旁边两人:“这两位是伊利诺斯州的专员,这次只是为了督查。”   傅寻觉得阿美莉卡还有一点特别离谱,那就是州与华盛顿那边互相制衡,有些时候当局和州这边的意思都不一样,专员都分两批,一批是华盛顿的、一批是伊利诺斯州,都为各自打算。   傅寻飞快分清楚了形式,摩拉公司和自己是站在一块的,不管他们怎么想着从自己手里再多拿点钱,也绝对不会放任阿美莉卡当局对自己动手;而华盛顿和伊利诺斯州又是另外两个阵营。   当然,他们仨还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从自己手里掏钱。   傅寻打过招呼后,和几人一次入座。   阿美莉卡人并不如何懂寒暄,他们希望请股东出去,但股东正襟危坐:“傅寻小姐是华国人,她的英文并不是特别好,我坐在这里,也是为了给她充当翻译。”   这一点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华盛顿专员却看了股东好一会儿,虽然傅寻英文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但明明可以派个翻译过来,他却非要自己当翻译,摆明了是在说自己和傅寻是一条船的。   股东被对方盯了很长时间,却脸不红心不跳的,脸皮非常厚。   华盛顿专员深呼吸了一下,才看向傅寻:“傅寻小姐,有人指控您出卖阿美莉卡的利益,将摩拉公司的专利技术移动通讯网络卖给了华国,这部分技术还在封锁时间内,您这样做,有些不太合适。”   “这是在污蔑!”   傅寻还没说话呢,股东先发难了:“傅寻小姐是一位非常优秀而且心系阿美莉卡的商人,我相信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这是对她不实的污蔑,专员应该把控告傅寻小姐的人抓起来才对!他侵|犯了傅寻小姐的名誉权!”   傅寻点头表示赞同。   顺便再提醒一句:“我不是阿美莉卡人,这项指控好像没办法指控成功吧?如果你们是以政治犯罪为由想对我做什么的话,不列颠那边也有话说。”   是的,傅寻现在的身份非常灵活。毕竟香江名义上还是不列颠的,她也能算是半个不列颠人。她又不是阿美莉卡人,出卖阿美莉卡利益算什么呢。   不过傅寻也知道,当局直接派专员来找自己,就是没办法在明面上对自己出手,所以才在私下里接触,希望自己能服软的。   来之前,要说傅寻心里一点担心也没有,那也是假的。   但现在,傅寻看到摩拉公司第二大股东的态度,瞬间放心了——人家才是地地道道阿美莉卡人,他都完全不当一回事,还能指望自己担心啊?   傅寻的背,挺得更直了。   在摩拉公司的搅局——据理力争下,华盛顿专员并没有讨到好,第一天的会晤就在对方的怒气冲冲下结束了。   傅寻也没想到会这么草草收场,她现在真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然这事都不能闹成这样。傅寻看了看摩拉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倒是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嫌弃了:“多谢你解围。”   “这是应该的。”   傅寻回到家里之后,把这件事跟白佑嘉说了一下,白佑嘉兴奋的跳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这件事结束了吗?”   傅寻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大概也没有这么简单。”   她不相信摩拉公司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说到底,最后还是要用钱打发。但傅寻并不介意,她有的是钱,而且给摩拉公司赞助费,就能左手出右手进,未来还能接着偷技术拿回去给华国。   白佑嘉也静下心来想一想,突然反应了过来:“傅寻,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也提前通过气啊?”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傅寻叹气,她也早就知道,他们仨的目的、某种方面而言,也是一致的。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们不会出事的。” 第120章 新屋     和华盛顿专员的谈判是一个时间非常长的拉锯战,经过了一个   和华盛顿专员的谈判是一个时间非常长的拉锯战,经过了一个星期,才将这件事搞定。傅寻为此付出了五千万美金的现钱,不过全给了摩拉公司的研究部门,没有一点给到阿美莉卡当局。   但阿美莉卡看到这笔钱出来了,肯定不会心如止水纹丝不动,一定会想办法从摩拉公司的兜里巧借名目给掏点出去。   伊利诺斯州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   可他们要再怎么内部争斗,就和傅寻没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摩拉公司的大股东,摩拉公司拿了这钱研发出新东西,还是会给她赚钱。   她找了机会就和白佑嘉准备跑路,不过要先回一趟香江,把从阿美莉卡带回来的东西分给戴云和白静涵。   是的,白佑嘉还买了不少东西。   不过她们没在香江待多久,过了两天就去京城了。阿美莉卡那边的事情搞定,怎么也要和崔明秀说一声,免得她天天提心吊胆,都不敢继续把工作推下去。   傅寻她们平安归来,让崔明秀大大松了一口气。   在了解到她们真的平安无事之后,崔明秀觉得天晴了自己又行了:“那我们是不是能接着卖手机了啊?摩拉公司给额度了吗?我们能在内陆卖了吗?”   傅寻点了点头:“能,但是第一批只给了2000个,说要看看内陆的市场行不行。”   崔明秀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就2000台吗?”   傅寻也觉得很少,当初香江第一批都拿到了1000个,结果内陆这么大,竟然只给2000个。摩拉公司那边对内陆的看法还是太局限了,觉得之前封锁没什么太大的进展、再加上制度有钱人肯定也不多,所以他们才不肯多批。   一开始只想给1000个的,还是看在傅寻的面子上才加到了2000。   崔明秀叹了口气:“没办法。”   她小声说着:“第一批里面,匀出来100个直接给科研部那边吧,这钱我来掏。”   这100个手机,可真不便宜,崔明秀能有这样的觉悟,傅寻倒是真有些惊讶。看来这阵子在京城,崔明秀是真彻底变成爱国商人了。这点很好,但傅寻也不至于让崔明秀掏钱。   不过这一点不用傅寻说,白佑嘉直接站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掏钱?看不起我和傅寻?你才几个子啊也敢在我们面前充大款。这钱用得着你吗?我来!”   崔明秀又不是傻帽,听到白佑嘉这么说,恨不得立马给她鼓掌,瞬间就反应过来开始吹捧白佑嘉:“是是是,我哪比得过白佑嘉大小姐的财力啊。就说也就是傅寻和您不能出面暴露了,不然以二位的爱国之心,都轮不到我上报。这100台手机的价钱呐,那对白佑嘉大小姐来说就是沧海一粟,我一定会老老实实跟上面说,让大家都知道白佑嘉大小姐有多么爱国的!”   崔明秀不愧是和白佑嘉相处了十多年的人,对于要如何捧着白佑嘉那是手到擒来,她夸得白佑嘉就特别舒服,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又聊了几句,把事情转到了别的上面,傅寻也插了一句话:“过两天我们要搬家了,四合院那边味道也散了不少,我们吃暖屋酒,你记得来。”   “好,一定。”崔明秀又问:“白家那边也得来人吧?”   白佑嘉没明白崔明秀是什么意思,但傅寻听明白了,她摇了摇头:“你只管你自己的,也不用准备见面礼什么的,就是来吃个饭。”   崔明秀应了。   在搬家之前,白佑嘉和傅寻先去了一趟她俩准备搬进去住的那个四合院。位置也说过了,离白家戴家都是不远不近的距离,走着也能走过去,但又不会打扰到彼此。   崔明秀看她俩在京城都有住的地方了,倒是也有了兴致,在她们宅子旁边买了一套,和她们做起了邻居。但知道她们马上要搬进去,也没急着装修,等准备她们回香江或者出国玩的时候再趁机装修了、这样才不会打扰到她们。   四合院是个两进的,比白家老宅小了点。可只住她们两人,就显然是有些太大了。在她们不在的时候,也还得留人打扫,白佑嘉又开始想着要招聘人在这里看屋子。   屋子是经过精心装修的,以前一大堆人挤着住的糟糕场面全没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整个屋子都干干净净的。从前门进去,能看到打扫干净的大前院,但过了前院、进后院,就能看到另一番景致。   马上就到九月了,天气烦闷,但一到后院就看到了那一丛浓绿色。紫藤的花期已经过了,可叶子正是盛放的时候,浓郁的绿一瞬间就将夏日的燥热驱散了不少。   要是再过段时间,等到了十月份,那就没了这么好看的紫藤。   紫藤架子下面放了花岗岩的桌凳,似乎是知道她俩今天要来,还特意准备了西瓜。切好的西瓜放在白瓷盘里,让人看着都嘴巴有些馋,想赶紧吃两块解解暑。   一旁还有个秋千,和家里那款式差不多,但白佑嘉估计不是傅寻做的、她这阵子压根没时间。   傅寻和白佑嘉先去转了一圈,看看房间。她俩的屋子自然是布置得最好最精细的,但戴云和白静涵的屋子也没忘记准备,另外还留了两间客用的房间。   看完房间她俩就坐在了紫藤架下面,惬意的吃起了西瓜。   这西瓜明显是冰镇过的,刚吃到嘴里就有一阵子冰凉,而且特别甜、还带着沙沙的口感,一看就是特别培育的。白佑嘉吃得很满意,将一颗颗西瓜籽吐在了旁边的小盘子里。   又和傅寻说着还缺什么东西,回头都得置办上。   傅寻点点头,应着,又说她要挑人看宅子的话,得挑些靠谱的人,她们要是回香江这宅子得荒好长一段时间没人住。白佑嘉应了,也和她说:“我看中两个人了,是远房的姑婆,她们年纪大了、又在那场动乱里面失了家人,之前白醉蓝和我说,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一下,这会儿正好有机会。”   她以前没干过这种让自己亲戚来干活的事情,毕竟以前在香江、她也没什么亲戚可用;不过白佑嘉干出这种事情来,也不奇怪,她本来就是会对自己人比较宽厚的类型。就是在香江的时候,能给和自己玩得好的姐妹团机会、她也不会错过。   傅寻也乐得惯她,总归也就是一些小事。   而且对自己人好,也没什么不对的。   傅寻回内陆办厂子,都要提一嘴以前村里对自己好的姨姆,她俩本质上就是一样的。   白佑嘉其实提这件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忐忑,害怕自己这种举人唯亲的做法会让傅寻不满,但看出傅寻完全不在意,她也就更骄纵了。   “白醉蓝这个季度的房租,我给减了三成。”   “你自己做主就好。”   傅寻想了想,还是提点了下:“但你还是注意下,斗米恩升米仇,你给的好处太多了、反而会让自个儿……”她没说完,白佑嘉却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吃完了西瓜,白佑嘉觉得手上有些黏黏的,傅寻就主动去打了一盆水,给白佑嘉洗了手,再用手帕将她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了,做完这些,她才去收拾自己。   白佑嘉看她做的事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你怎么就这么宠我啊,也不怕把我宠坏了。”   傅寻跟着笑了两声:“还用得着把你宠坏吗,你早就被宠坏了。”   白佑嘉扑到了她的背上,傅寻掂了掂、顺手就背上了。白佑嘉的脚晃了晃,她整个人都嘚瑟极了。她今天穿了双拖鞋,天气热,就不想穿包裹太严实的鞋子,结果拖鞋就因为她乱晃脚丫子、直接飞了出去。   “啊!傅寻!我的鞋!”   她在傅寻背上扑腾,伸手指着前面的鞋子。   傅寻晃了下身子,手托着她的屁股才保持住:“你别乱动,一会儿再摔了。”   白佑嘉不依,依旧乱动弹:“傅寻!鞋!”   “我知道,我待会儿给你拿,再乱动就摔了!”   她一时手快,另一只手就拍在了白佑嘉的屁股瓣上。白佑嘉脸腾地一下就红起来了,她害羞,她恼怒,她一口咬在了傅寻的肩膀上,傅寻“嘶”了一声:“你属狗的啊!”   “我不管,你先不干好事的!”   傅寻生气了,松了手,白佑嘉落在了地上。因为一只脚没穿鞋子,只能单脚站立,傅寻趁机把她的鞋子捡了起来,但没给她,扔得更远了。白佑嘉瞪大了双眼,她单脚跳着往前:“傅寻!你怎么这样!”   傅寻撅了撅嘴,脑袋朝着一旁撇了过去:“你该的。”   白佑嘉突然站住了,双脚都在地上,抬起另一只脚,把鞋子脱了下来,也朝着那边扔了过去。她两只脚站在粗糙的地上,傅寻反而心疼了。   “大小姐,你别这样,你先坐下来,我给你捡。”   “哼。”大小姐不理人,傅寻只能走过去,把她给抱起来。白佑嘉伸手环住她的脖子,依旧在乱扑腾。   “佑佑,你这样我真抱不住。”   她俩胡闹了一会儿,力气都有些耗尽了,两人都坐在凳子上,傅寻喘息了一会儿,她感慨,自己体力也不行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确实没以前在小渔村时那么“孔武有力”。   她转头看看白佑嘉,发现白佑嘉比自己更累,直接趴在了花岗岩桌面上,看到傅寻看自己还摆了摆手:“不行了,不闹了,太累了,下回再战。”   就她这体力,还想着下回再战呢。 第121章 暖屋酒     为了战火不被再次点燃,傅寻终究是没有说出自己心里面的话……   为了战火不被再次点燃,傅寻终究是没有说出自己心里面的话。她只是点点头,给白佑嘉穿好鞋子,然后拉着人离开了。   白佑嘉让阿琪跑一趟,去白家和戴家都说了说暖屋酒的日子,也没让太多人来。白家那边就请了大伯父大伯娘、二伯父二伯娘四位长辈,平辈的大嫂还有白醉蓝母女,戴家那边也就喊了姥姥姥爷。   她一向不喜欢太多人到自己家里来,这些也都算是亲人,才喊来的。   另外的,就只有崔明秀了。   傅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问了一句:“戚采薇喊吗?”   白佑嘉愣了下,没明白:“喊她干嘛啊。”   “我看你和她聊得还挺好的。”   白佑嘉撇了撇嘴:“也就一般吧,就见过那么几次,也不是要吃暖屋酒的关系。”   傅寻“嗯”了声,也没有再提。   她们在暖屋酒前一天住进去了,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忙活暖屋酒的事情。宅子里的厨师白佑嘉早就配好了,这会儿人已经来上班了。有京城本地的大厨,也有之前在北方住那两年用惯了的厨子,另配个傅寻喜欢吃的广府菜厨子。   这大厨们互相看着都不得劲,尤其是现在还没指定谁是厨房负责人,于是今天铁了心要施展一番手艺、把对方给比下去。   傅寻是时常会下厨的,也进厨房看了一会儿,还挑剔了一下口味。她自个儿倒是什么都吃也不咋挑,但白佑嘉胃口特别刁钻。那几个跟她们两年的厨师倒是已经习惯,傅寻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白佑嘉本身就是个格外挑剔的人,当时招他们的时候又遇到傅寻出门两人分隔两地心情特别差,是挑了又挑才选中他们。   一开始门槛就摆在那儿了,主顾说什么都不奇怪。   但京城本地大厨还经历过这些事,而且京城有些男人……他吧,就老觉得“老爷们的事情女人家少来插手”。平日里就喜欢把“咱老少爷们”这种话挂在嘴边,这会儿倒是没直接开口,但那眼神和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心理活动。   傅寻看着,表情一点都没变化。   她拿着筷子吃了一口他做的炸酱面:“放点辣椒油,这口味佑佑不爱吃的。”   结果他就反驳了起来:“嗨,您这就不知道了,咱老京城人吃炸酱面,那是没有放辣椒油的。这放了辣椒油还能吃嘛?那一点也不地道。我听说咱小姐也是地地道道京城人,您去问她,保准不可能答应炸酱面里放辣椒油的。”   傅寻看了他一眼,轻声喊了一句:“阿琪。”   阿琪赶紧凑过来了,她给傅寻递了毛巾,傅寻擦了擦手,傅寻看阿琪,阿琪立马点头:“小姐您放心,我知道的。”   傅寻出门,那几个从北方跟过来的厨师看着老京城厨师,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竞争对手把自己给干掉了。阿琪面上带着笑意,但笑意没达到眼底:“师傅,你今天可以回去了,这月工资我们按时结给你。”   厨师愣了一下:“你这嘛意思?”   阿琪脸上笑容不减:“意思是你被解雇了。”   “就因为我反驳了一句?”   阿琪点头:“是,我们是服侍小姐的佣人,不是在饭店工作的大厨。你要是想自己决定什么味,就去店里面工作,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阿琪说的极为不客气,厨师被气的一愣一愣的,阿琪喊了阿红让她把人带走。等阿红把人“请”下去,阿琪就看向其他厨师:“把刚才那大佛做的菜再返工一下,”她看向从北方跟来的厨师:“你们也伺候小姐们两年了,知道她们是什么口味,把菜改下、一定要符合两位小姐的口味。”   “今日客人来的口味我也提前说过了,都注意点。”她又转头向着广府菜厨师说:“还有一位是香江的客人,她饮食比较清淡。”   “阿琪小姐,我们都知道了。”   阿琪这才满意,离开了厨房。她回过头把这事和正在打扮的白佑嘉说了,白佑嘉“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菜是准备好了,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在来。戴家两位老人来得最早,还给带了礼物,都是收拾出来的老物件,一个木雕的福禄寿贺喜,雕得挺精致的,白佑嘉碰了碰,那木头纤细的地方还跟着抖了抖,让姥爷看了心脏都跟着颤:“你小心些,这东西是老家伙了,别给碰坏了。”   “要这么容易碰坏你还送来干嘛,在自个儿家摆着算了,别回头真坏了还说我。”   姥爷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白佑嘉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给放好了,毕竟这是姥爷给的“老物件”。   她对这些老东西是真不怎么喜欢,而且说实话,就一木头根雕的,能多值钱呢。白佑嘉也是好东西看多了,才不把这些当回事,她姥爷这么宝贝,多多少少也值一些钱的。   不消片刻,白家人也上门了。   几乎人人都备了礼物,大伯父稳重、也贴合这次的主题给送了一套白瓷餐具。里面还真有古董,最中间那大盘下面印着官窑和时间,是当年皇宫里用的。   白佑嘉愣了愣,把它塞给了阿琪,让阿琪收着,意思当然不打算用的,只做收藏用途。   大伯娘和大伯父是两口子,大伯父已经送的很贵重,她自然不会拿特别贵重的东西;她给了一条珍珠项链。   二伯父两口子也都分别送了东西,没那么贵重,但心意到了。毕竟他俩的有钱程度,肯定是不如大伯父的。   大嫂的礼物却最合白佑嘉心意,她给送了一条自己裁的手工旗袍,还自己勾了一条披肩。白佑嘉特别喜欢,最主要是特别合身。她从小就知道大嫂手艺好,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手艺还在呢。   尤其是——   大嫂的手上,已经都是老茧了。   这身旗袍是真丝做的,丝绸这玩意儿娇嫩,手上是老茧很容易把真丝给勾坏,但白佑嘉打眼一看这旗袍上的刺绣都针脚细密精致、哪有一点勾坏的。   “大嫂这手艺真没的说,好多绣娘都比不上大嫂呢。”   白佑嘉说的是真的,除了傅寻偶尔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旗袍,就连香江最好的那批受益人、也未必比得过大嫂。大嫂听了之后笑了笑:“你满意就好。”   白佑嘉突然灵光一闪,拉着大嫂往一边去:“大嫂,你想不想多接点单子?”   香江那帮人有钱着呢,也喜欢旗袍、对这些衣服特别挑剔,大嫂这手艺不赚点钱可惜了。也别说什么旗袍做得慢、做工时间长,那些家伙有的是时间等她做好。   再加上她白佑嘉大嫂的名头,怎么也能保证大嫂一辈子不愁吃穿。   大嫂有些不好意思,她心里面其实有这么点想法的,结果没想到自己还没提,白佑嘉就主动提起来了,她还说以后赚的钱要分白佑嘉三成。结果白佑嘉的白眼要飞到天上去了:“别分了,你自己留着吧,还给我呢。”   她哪稀罕大嫂这三瓜两枣啊。   白醉蓝被白佑嘉忘在了一边,她也没恼怒,把礼物给了傅寻,就转头看向白思若:“若若,把你准备好的礼物给你小姨。”   白思若点头,从身侧的小背包里面拿出两个折好的千纸鹤:“这个给佑佑小姨,这个给傅寻小姨。”傅寻定睛一看,还是上次她们吃水果糖的糖纸做的,白思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答:“有一个糖纸,是我捡的,当时佑佑阿姨给撇地上、王阿姨就问我要不要,我就捡了。”   “我洗过的,不脏。”   傅寻笑了笑:“嗯,不脏。”   她哪里会嫌弃脏呢,当时白思若那么宝贝糖纸,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傅寻招待起了客人,让她们先坐,自己也陪着聊了会儿天。不一会儿崔明秀来了,她随手递了一个果篮,就也坐了进去,跟白家大伯聊了起来,主要还是聊什么移动通讯、什么手机的事情。   傅寻反而乐意带小孩,转手从果篮里面拿出来一个梨,让阿琪处理一下。转头阿琪就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放着一把精致的叉子和切好的梨子块,送到了傅寻面前。   阿琪是个非常懂眼色会做事的人,她知道傅寻只拿了一个梨子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所以切得大小都非常适合小孩吃。   傅寻递给了白思若:“吃吧。”   白思若先看了看白醉蓝,见到妈妈点了头,才说了声“谢谢”端过来吃了起来。傅寻看了会儿白思若,觉得这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疼。尤其是她还和白佑嘉有几分相像,就更加感慨了。   白醉蓝发现了傅寻的眼神,她叹了口气:“这孩子跟着我,受了不少苦。”若是没那场动荡,白思若也该是大小姐、和白佑嘉小时候该是一样受宠的。   傅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和白佑嘉太像比较好。   白佑嘉她太骄纵了,虽然傅寻受得住她的性子,也愿意宠着她,但也不妨碍傅寻知道这样的性子并不好。一旦遇到麻烦,没什么能够自理的能力。   是,在傅寻心里,并不是骄纵不好,而是没办法保护自己不好。   “若若现在也挺好的,她交际能力和处理事情的能力都是有的,好好养、以后也不会差。”傅寻很冷静的分析,之前去王阿姨小吃铺,在两人都说不想吃东西之后,白思若也能想到去买汽水。   要是是小时候的白佑嘉,说不定还会瞪大眼睛说她:“不行,你就得吃点东西,不然我怎么跟我妈交代啊。”   想到这场景,傅寻没由来笑了下。 第122章 没想好     白醉蓝在旁边看的都有些无语了——你干什么呢!我在这儿跟……   白醉蓝在旁边看的都有些无语了——你干什么呢!我在这儿跟你剖析小孩小时候受的苦呢,你在这儿给我笑出来了。   但她摸了摸白思若的脑袋,决定不和傅寻计较了。   聊了好一会儿,阿玲上来小声提醒了一下到用餐的时间了,是否要准备着。傅寻点点头,阿玲就先退下了。傅寻站起来,招呼大家去前厅的餐厅用餐,大家也就三三俩俩起身,阿琪看着就去里屋喊聊得正欢的白佑嘉和大嫂。   等坐在桌子上了,大家好端端吃着饭呢,白佑嘉突然开口了。   “我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长辈们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真以为是什么趣事,只有比较了解她的傅寻和白醉蓝从她的表情上面发现出端倪,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傅寻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谁又惹佑佑大小姐了。   大伯娘还顺着白佑嘉的话说:“什么事啊?说出来让大伯娘也乐呵乐呵。”   ——大伯娘,你听了不一定能乐呵。   傅寻在心中说了一句,但也没制止白佑嘉,而是接着吃自己面前的菜。白佑嘉脸上笑呵呵的,开口却是话里有话:“就是前几天我请了个厨子,但他总摸不清楚,想在主顾头上做主。这炸酱面,我喜欢放点辣椒油,那厨子非说这老京城地地道道的炸酱面是没有放啦加油的,把主顾给说了一顿。”   “大伯娘,你说是不是挺有趣的?”   大伯娘楞了一下,一瞬间心思百转,傅寻看着大伯娘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佑嘉会不会是借着这个话题在敲打我们?是最近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好吗?难道是老三的事情?佑嘉肯定也知道老三在叶儿胡同,难不成是知道当家的私下里给了一点钱?不行,不能再顾忌着什么兄弟情谊了,怎么也不能再顾着老三了!   聪明人总是会想很多,傅寻也没觉得大伯娘多想也没什么不好。   白佑嘉到了最后,特别愤恨的说出了那个厨子的名字。   大伯思考了一下,还在想白佑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多的。白醉蓝却直截了当说了一句:“这么地地道道的厨子,那就不应该去人家家里做菜,回头我给你宣扬一下,多的不说、保准这周边几家,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   白佑嘉满意了。   大伯赶紧接上:“对,这人的名号可不能埋没了,我那些老友家里近来也说要找厨子,可得知会他们一声。”   白佑嘉点头。   这时候白佑嘉姥姥看姥爷不说话,自己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这事佑佑你就放心吧。”   “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顺嘴这么说一句。”她的表情可不止是顺嘴这么说一句这么简单,她笑得焉坏。旁人若是知道了,或许会说一句白佑嘉小心眼,那厨子也没做什么大事,却要把人家的饭碗给砸了。   但傅寻却觉得,白佑嘉这样也没问题,挺可爱。   再说就是砸了一半,也没全砸了,只是通知也在找厨子的人家一声,不要着了对方的道,哪里算是什么坏事呢?实在不行,也可以去酒店里面做;再不济,自己开个馆子嘛,白佑嘉又不可能把他饭碗全给砸掉。   而且她会这么做,全是为了给傅寻出头。   傅寻被自己找来的厨子给气到了,白佑嘉肯定要干点什么,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   这顿饭在这之后,可谓是宾主尽欢,大家吃吃喝喝都挺高兴的。吃完以后,也没急着走,转战去了会客室,分开落座,佣人上了水果点心,又可以聊一会儿。   过些时候,白家的人先离开了,白佑嘉的姥姥姥爷却没走,白佑嘉知道,估计是还有话要说。   姥姥姥爷看了一眼傅寻,傅寻这回却没动,白佑嘉也对着姥姥姥爷说:“有什么事就说吧,傅寻是我爱人,没什么她不能听的。”   两人叹了一口气,姥姥先开了口:“你妈和妹妹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白佑嘉回了一句,又说了她们近段时间的状态。她前两天才从香江过来,自然知道两人怎么样。那是一个比一个过得滋润,白静涵带着的那种自卑劲全没了,脸上容光焕发、看着都像换了个人。   听到她俩近况不错,姥姥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又看了看姥爷,而后才缓缓开口:“你爸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提到这人,白佑嘉显然不太高兴了,她撇了撇嘴,才应了声:“啊,知道了。”   不就是住在叶儿胡同,还带了个私生子嘛。   姥姥继续说:“他前段时间带着那孩子上了家里,问我们有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那时候你不在京城,我就搪塞过去,打发他们回去了。我看着,你爸他身上估计没钱了,衣服上还都是破洞。那孩子,唉……”   白佑嘉听着,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即便姥姥的叹息里把那孩子的处境道了个明白,白佑嘉也很难对对方有什么怜悯之心。她爸她都不想见,更何况还是她爸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可以给他摔盆的儿子。   等姥姥说完以后,白佑嘉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问你们要钱了吗?”   姥姥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才点点头:“要了。”   “给了吗?”   姥姥有些不好意思了:“给、给了……”   “给了多少?”   “不多,也就二十块钱。”   白佑嘉嘴角扯了扯:“这还不多啊,都旁人半个月工资了。姥姥你手里倒是有钱,这么轻松就给出去二十块钱。”   这钱对于她们来说,其实并不多,但若是给他们父子俩、那就是一两毛白佑嘉都觉得是多给的。白佑嘉张口的指责,让姥姥面上也无光,闭了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还是姥爷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白佑嘉沉默了半晌。   傅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白佑嘉反握住,两人手指扣得紧紧的,白佑嘉突然就有了力量,她看着姥爷,一字一顿的说:“我宁愿他在卷钱跑路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就不说了,我妈和我妹妹那几年是怎么过的、你们是不知道吗?我很感谢二老,当初我妈身上一毛钱都要抠半天,她跑回家借钱,你们手头也不宽裕、但还是给我妈塞了钱,不是这样,她很难带着妹妹活下来。”   “我也感念白家的一份情,他们当初也给我们母女三人匀了钱,所以现在我也帮衬着。但做人,不能扒着两头、也不能什么都想要。白家那边要是想接济我爸他们、想让他们认祖归宗,就把我这边拿的给吐出来。”她神色认真,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姥姥姥爷,我说话难听,你们心里知道就行——”   “戴家这儿,也是一样的。”   姥爷嘴巴张了张,最后也没再说出什么求情的话来。反而是姥姥,她心里各种思绪,最后说:“我是担心你们母女仨,这话传出去不好听,这京城会怎么说你们?”   白佑嘉叹了口气,知道姥姥说的也是实话。   “爱说说去,能让我身上掉一块肉吗?而且姥姥你放心,他们不敢对着旁人说的,顶多也就自己家里唠唠家常。”白佑嘉现在看事情很透彻:“只要我身上还有利可图,他们就不可能得罪我,更不可能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给对他们没有一点帮衬的人说一句话。”   这话说得太透彻了,连姥爷都频频侧目,到了最后,老两口没有再劝一句,只是说:“你长大了,心里打定了主意,我们也就不再劝了。”   “嗯,回头他要是敢再上门,就把他给打回去。”   将姥姥姥爷送走,白佑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看向傅寻:“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傅寻拍了拍白佑嘉,白佑嘉笑了起来:“你放心,我真没事。”傅寻却摇了摇头。   傅寻一句话没说,白佑嘉却知道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含义,白佑嘉在这一刻,蓦然有些委屈。她朝着傅寻走近一步,傅寻也张开手,白佑嘉就整个人依偎进了傅寻的怀里。   她的声音有些憋屈:“傅寻,其实我也知道,他毕竟是我爸……”白佑嘉叹了口气:“我有的时候真佷,他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偏偏还要命这么大、再找回来。我又知道,这世道就是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活得长久,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我也佷自己狠不下心肠,我本可以再做绝一点。就像、就像今天我说那个厨子一样。就是我不够狠,不管是白家还是我姥姥姥爷,才都会对我爸软一丝心肠。”   傅寻轻轻拍着她的背。   现在是下午三点,太阳已经偏西,但依旧炽热,阳光洒下来,她俩躲在廊下晒不到一点。外面的蝉却在鸣叫,一声一声声嘶力竭的,无端让人心里起了几分烦躁。   两个人抱在一块,有些黏腻,有些闷热,白佑嘉却舍不得放开傅寻。对于白佑嘉来说,傅寻就是她的支柱,她的一切,她在迷茫的时候,总能依靠傅寻。   “佑佑,你是不是没想好怎么对……嗯,你爸?”   白佑嘉退后一步,看着傅寻,她点了点头。   她恨,却没那么狠,她自己都是踌躇的,只是在旁人面前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但在傅寻面前,她装不下去了。   幼时的那一点点温情,就好像一张网,把她牢牢捆住,没当她想下狠心的时候、都把她的手给拽了回来。 第123章 慢慢想也可以     傅寻笑了笑,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   傅寻笑了笑,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白佑嘉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的,看起来骄纵、但实际上底色是善良的。她做事向来不够狠,凡事都会留一线。对待陌生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待自己的父亲呢?   她在娇养中长到十八岁,若从小父亲就是那种对她不闻不问的态度,那她必定不会长成如此娇憨的模样。就是因为小时候,父亲对她也有过温情的时候、也对她好过,所以才会如此踌躇。   傅寻不知道所谓的父爱是什么样,也不会被亲情动摇,她向来是最狠的那个人。但白佑嘉的踌躇,她的不定,傅寻却并不觉得烦、并不觉得白佑嘉没用,也不觉得白佑嘉这样会让自己失望。   因为她是白佑嘉啊。   只要是她这个人,光是站在这里,就能获得傅寻全部的偏爱,更何况只是她躇踌不决而已。更别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傅寻对于她父亲到底要怎么处置,都没有意见。   把人直接带出国找个养老院好吃好喝供着直到去世也可以,找人打断双腿看他艰难度日惶惶不可终日凄惨死去也可以,只要白佑嘉高兴,无论怎样都可以。   所以傅寻对白佑嘉说:“没事的,你还没想好,就先这样慢慢想,等到自己想好了、再做决断也可以。又没人逼你,何必现在就做决定呢。”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又缩进了傅寻的怀里:“傅寻,你对我真好。”   傅寻哑然失笑:“说什么傻话。”   这件事情就被白佑嘉暂时丢到了脑后,她反而惦记起了手机的事情。因为这次有上面点头,所以连店铺选的位置都格外优秀,再加上入网的事进了“国”字头,完全不用白佑嘉和崔明秀操心。   移动通讯网络这事,技术是交出去了,后续她俩也没办法跟进,赚的钱更是和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两人也不在意,而且上面也给了补偿,在其它地方给她俩优惠政策、也算是赚了不少回来。   手机店开业的时候,网办国字头的也来了,着实热闹了一番。   白家和戴家的人沾了光,事业也重新做了起来。白家以前是做布料生意的,也做成衣店,如今干起了老本行;戴家原先是做米面油粮的米行,现在做不了,也干起了别的生意。按理来说这手机的事情和他们也不沾边,但因为有白佑嘉在,愣是让家里人想办法挤进了国字头的移动通讯公司,获得了一个铁饭碗。   白醉蓝知道有手机这回事,但她是买不起的,还到了白佑嘉这边,问她手机是什么样子。   “瞧瞧你这穷酸样。”白佑嘉说她,白醉蓝这时候没恼怒,只说:“你就给我看看。”白佑嘉能不知道她话里有话嘛,这穷酸乞丐上门来,肯定是奔着想要成本价要一个的。   白佑嘉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想办法给她拿了个成本价的手机,统一卖价是一回事,但白佑嘉她想要成本价出一个,摩拉公司又不可能找上门来算账。甚至于白佑嘉想要送人,摩拉公司都得送货上门。   白醉蓝得了一个,喜滋滋就走了,连留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卖得比想象中更快,2000个的名额,不过一星期就售卖一空,连摩拉公司都大为吃惊,没想到华国的有钱人会这么多。其实这2000个里面,有一批是官方订的。摩拉公司那边不允许卖给官方,准确的说是阿美莉卡那边不让,但也只是说说,他们又不可能一个个调查到底卖给谁了。   但不得不说,民间的购买力也相当可怕。   如今是1982年夏,距离开放满打满算也就三年时间,但民间涌出一大票果敢的、愿意做生意的人,最重要的是、华国人多,基数一大、那什么都多,自然有钱人也多。   这是香江那个面积小小的地方,做不到的。   所以2000个手机,很快就销售一空,傅寻看了情况,继续给摩拉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加大额度,再送一批过来。摩拉公司哪有不答应的,只要有钱赚,阿美莉卡的商人甚至能把阿美莉卡给卖了。   手机这玩意儿,让生意人做起生意来更简单了,原本天南海北的、想沟通特别难,但现在移动通讯铺开,虽然只有几个点在试点,但依旧能让京城的人和鹏城的人时时通话,这就让生意做起来更为快捷。   作为生意人,尤其是眼光毒辣的生意人,戚采薇自然也想买一个。   手机很贵,官方定价是4000美元,依照现在的兑率就是7560元,加上入网费预存费杂七杂八的,那就要一万块。这年头一个万元户都少见,更何况是拿一万块钱出来买个手机?   但戚采薇知道,有个手机会有多大的便捷,最起码和鹏城那边沟通的时候就不用守着公用电话,担惊受怕生怕错过一个消息。   因为有傅寻的存在,导致华国铺设移动通讯网络和私人拥有手机的时间早了很多年,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私人电话都还没走进千家万户大多数人还在用共用电话呢。这种错乱,真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还有很多人做生意,是靠着和对方约定时间、去公用电话那边拨打的,这样极为不方便。   没赚多少钱的人还好,赚钱多的、生意大的,更是发现这多有不便,手机的出现、却大大减弱了这种不便。   戚采薇也算是一个成功女商人了,这段时间就已经在京城开了三家衣服店,再加上老家那边的店铺,一个月也少说有两三千块钱进账。她现在志得意满,更是想进一步扩张的时候。   戚采薇想买手机的心,始终按捺不下来。   不过这手机得要一万块,是个大件,于情于理、她都得和于靖商量一下。戚采薇没想到于靖会反对,还发了好大的火。她俩相处至今,极少有吵架的时候,更别说是这么大的火,连孩子都吓着了。   戚采薇皱着眉毛,怎么也没想到于靖会对自己说那些话。   她心里气急,一下子从家里冲了出来,满心的委屈却不知道要找谁说。京城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她可以落脚的地方。于家、那是于靖的家,店铺也不是她想去的地方,她只想找一个人、说说心里话。   戚采薇心里憋屈极了,左思右想,脑海中却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名——傅寻和白佑嘉。她想到了她们俩,想到了和她们相谈甚欢的场面,戚采薇愣了愣,最后还是闷头朝着她俩之前住的宾馆前去。   结果得到的回答是,她们已经不在宾馆住、去自己的宅子去了。戚采薇追问能否告诉自己她们的住处,宾馆的人却摇了摇头:“别说我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那也不能瞎说啊,这是客户的隐私,上面很明确告诉我们,绝对不可以告知别人的。”   可转念一想,之前这位同志也来过,和那两个香江的同志似乎是朋友,叹了口气:“她们之前有留个电话号码,不是手机,是电话,我可以给你抄录一份,你要吗?”   戚采薇连连点头:“要的。”   拿到电话号码后,戚采薇在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等前面的人打完后自己才进去。她握着电话愣了愣神,叹了口气,在几番犹豫后才拨打出去。   过了一会儿,对面就接通了。   戚采薇因为紧张下意识询问:“你好,是白同志吗?还是傅同志?我是戚采薇,我们之前见过的……”   对面打断了她:“戚小姐,我知道的,我不是小姐,我是阿琪、我们之前见过。您有什么事情找小姐们吗?我可以代为通传。”   戚采薇顿了顿,但心里面难以排解的烦闷还是迫切的想要找到出口,她的声音在这一刻有些委屈、有些哽咽:“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有些话想说一说……”   阿琪耐心的听她说完,而后跟她说:“您稍等一下,我去汇报给小姐。”   “好、好的!”   那边没了声音,但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戚采薇的手指绕着电话线。电话线在她的手指上缠了又缠,好像她纠结的心、变成了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隔着玻璃看到公共电话外面的人有些不耐烦的模样。她心里有些忐忑,在想自己要不要挂断电话。   她太冒昧了,她们只不过遇到过寥寥几次,虽然聊得很投缘、但也只是点头之交,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来对方的电话,还说什么想说话,要是自己,多半会觉得对面的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通电话她却始终没有挂断。   她想,要是对面不在家或是没空,她也就断了念想,也断了买手机的念想。   她想啊想,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和刚才的不一样,掷地有声,声音很重。而后电话“咔哒”一声,应该是被提起了。   紧接着,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喂?戚采薇?”   那声音是上扬的、是跳跃的,是在她烦闷无措的心里猛然投射进的一束光。她的手指松开了电话线,电话线没被捋直,依旧是弯弯绕绕一圈一圈的,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心情一瞬间就好了很多。   “是、白同志,是我。”   “阿琪说你有话想说,你有什么话?”   “我……”戚采薇刚说了一声“我”,又听到了傅寻的声音:“让阿红去接她吧,公共电话挺贵的,而且有些话在电话里也不好说。” 第124章 诉说     戚采薇报了位置之后就站在街边等了起来,她心中有些忐忑,   戚采薇报了位置之后就站在街边等了起来,她心中有些忐忑,但无疑又是安心的。   原本的不确定性,被她们俩几句话就抹平了。她也没想到,白佑嘉和傅寻真的会让自己去找她们,她只是想打个电话、稍微说几句的。   过了一会儿,车子就开了过来、到了戚采薇的跟前,阿红从驾驶座下来,把戚采薇请上了后座。戚采薇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上去。   在车上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会儿车子里面的座位、装置。她看了一会儿,在心中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要买一辆。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她们的新宅。戚采薇看了两眼,又跟着阿红进去,阿琪在门口候着,等戚采薇来了,就迎了上来:“戚小姐您来了,请跟我来,二位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阿琪这么客气,戚采薇还是有些不习惯:“那个、不用喊我小姐……”在她心里,“小姐”还是地主家的女儿那样的角色,但阿琪笑了笑:“戚小姐不用太在意,‘小姐’在香江是个很寻常的称呼。比较像是,英文里的‘Miss’直接翻译过来的。”   戚采薇愣了下:“米丝是什么?”   阿琪也没想到,戚采薇竟然一点英文也不懂,但她还是微笑着解释:“是英文,就是洋文,不列颠那边的,阿美莉卡那边说是美语,但其实和英文也一样的,外面大部分国家的通用语,都是英文。”   “是这样……”   戚采薇明白了,点了点头,也觉得自己是闹出了笑话来。她并不是不懂英文是什么,在扫盲班还是学过一点的,想什么“狗头上抹泥”、“哈喽”她都是知道的,但也仅限于这些词汇,“Miss”这种她是真不知道。   戚采薇就是没有什么学问,才会被于靖深深吸引,他和农村里每个人都不同,还能考上大学。   她很羡慕,羡慕阿琪看起来懂这么多。阿琪似乎发现了她的局促,小声说了句:“戚小姐,其实英文这东西,我也才学了几年。在遇到小姐们之前,我也什么都不懂。但小姐们时常要出国,我们跟着去的时候、接待客人也要说英文,所以就逼着自己学了。”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一开始我真连一句英文都听不懂,小姐们还特意给我找了老师,我现在才会说这些。”   戚采薇的双眼亮了下:“你也是后来才学的?”   “是。”她笑着:“我在家乡连扫盲班都没上过,扫盲班要一块钱呢,家里不肯给。去了香江、跟了小姐们以后才学,我也是拼了老命才学会的。”   戚采薇看着她,心想,自己也该去学一学。   她去鹏城拿货,知道有些衣服是要出口、卖给外国人的,上面贴着标价签、写着她看不懂的英文。有时候于靖会跟着自己一起去,给自己解释一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但现在,她觉得自己也得会。   多会一样东西,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到了会客室,阿琪打开房门,引着戚采薇进去。   白佑嘉和傅寻已经在了,两人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各自坐在雕花太师椅上,看到戚采薇进来,白佑嘉站了起来,指着旁边的座位:“戚同志……”她顿了顿:“我还是不习惯说同志,我直接喊你戚采薇了,你没意见吧?”   戚采薇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意见的。”   “好,戚采薇,坐吧。”   戚采薇坐下,阿玲给上了一杯白茶,又放了点瓜果在她面前。戚采薇坐下后,白佑嘉也跟着坐下了。她让戚采薇先喝点水,戚采薇也听话,喝了两口。茶水不冷不热、正是适合的温度,她喝一口,才惊觉自己并没有出汗。   一路走来,从车上下来就进了宅子,阿琪引导她走得廊下,没有晒到一点太阳,是以虽然现在天气依然炎热、但却没有汗水。如今坐下来,喝了两口茶水,更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等她歇了一会儿,傅寻才说:“佑佑刚才说你在电话里讲有事情要说?戚同志,到底是什么事情?”   戚采薇这会儿感觉到有些丢脸了,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试探着开口:“其实就是一些家事,我一时烦闷、在京城又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思来想去、才觉得二位反而能和我聊到一块去。”   白佑嘉当即就反应过来了:“是于靖对吗?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说什么了?让你这么委屈。”给自己的黑历史倒油这种事,白佑嘉必须大做特做。   傅寻也乐得挑拨男女主,白佑嘉一开团,她立马就跟上了:“你们毕竟是夫妻,有什么事、会不会是误会?戚同志向来温文尔雅,说不定其中有什么关键被误会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让戚采薇瞬间有了大吐苦水的意思:“哪有什么误会,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戚采薇缓缓讲了起来,她那天回家准备说明自己想买手机的打算,生意上非常需要,不仅是和鹏城那边联络,还有老家。老家她还有两家店,虽然赚的不多,但给了村里自己要好的朋友工作岗位不说,还能照顾一下自己父母;那边和自己有固定联络的时间,但如果有突发事件却很难联系上,有了手机,这个问题会迎刃而解。   她想了很多,觉得于靖一定会支持自己,但却没想到于靖突然说:   “采薇啊,人不能太攀比的。你不能因为说白佑嘉有这些,你也想要。你也知道,一台手机最起码得要一万块钱,后面打电话也要钱,得赚多久才能赚回来?”   戚采薇想说也顶多是几个月的事情,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商人,很快就能赚到,而且手机一定能给她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于靖下了定义:“我和白佑嘉什么都没有,我也跟你说过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盯着白佑嘉?你和白佑嘉不一样的,人家是大小姐,我们就是普通人,何必呢?”   戚采薇没想到,于靖竟然是这样想自己的。   “买手机是我的事情,和白同志有什么关系?!”   于靖一脸复杂:“我说你你还不承认,难道你不是看到手机是白佑嘉家里卖得、所以动了心思,想自己也有吗?采薇,我们做事要在自己的能力之内,不能全凭着自己心意胡闹的。”   戚采薇瞪大了双眼:“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吗?!”   于靖没说话,但戚采薇觉得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戚采薇在那个眼神下夺路而出,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白佑嘉听完了戚采薇说的,原本只是给自己黑历史倒油的,但听完以后却忿忿不平:“他什么意思?!你买手机和我有什么关系,干什么和我牵扯上!”   “就是这样啊!”戚采薇也跟着点头。   “这男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不知道现在国内有钱人都在想办法买手机吗?有一些海城的还特意从那边赶过来,就为了买手机,还有鹏城的、也不少来。”   戚采薇继续点头:“对,我就是觉得手机用处很大,才买的。”   她俩聊了好一会儿,傅寻突然插了一句话:“不过戚同志,你们家的钱,都在你丈夫那里吗?”   戚采薇和白佑嘉同时愣了下,白佑嘉脸上摆出了不敢置信,她睁大双眼看向戚采薇,大有她要是说“是的”就直接大骂她一顿的架势。好在,戚采薇摇头了:“不是的,在我这里,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零花钱,但基本都是我自己拿着的。”   白佑嘉松了一口气。   戚采薇要是真说出钱在于靖那儿,白佑嘉会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   傅寻又问:“那他同不同意,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吗?”   戚采薇又愣了愣:“这么贵的东西,总要和于靖商量商量的……”   傅寻不赞同:“他知道什么啊。”傅寻看了看戚采薇的表情,继续说:“生意上的事情都是你来的,不管是老家的店面还是京城的店面,都是你自己慢慢扩张的,按理来说,这也不是给家里添大件、是给你的生意添置,那你完全没必要跟他商量。再说,他天天只知道上学、回家辅导孩子功课,对外面的事情也不了解,你跟他说这些没有用的。”   傅寻这话实际上非常挑拨了,而且说出来的话她自己都很鄙夷,特别有那种在外面做生意但回家说女人什么都不懂的男人味道。白佑嘉也察觉到了这话不对,屡屡看向傅寻。   傅寻这时候脸皮却特别厚,致力于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松动。   戚采薇虽然觉得傅寻说的话不对,但又莫名其妙有几分歪理:“也、也不能这么说吧,之前他也给了我很多意见……”   傅寻再接再厉:“但他已经脱离生意很久了,他不懂的。最主要的是,他明明可以和你好好商量,却偏要拉扯旁人,还对你完全否定。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该做的事情。”   她们仨个人凑在一起,竟然说了好多于靖的坏话。说了好一会儿,戚采薇见天色不早,准备回去吃饭了。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即便吵架了,也要回去照顾一大家子。   白佑嘉想留吃饭,傅寻却拉了拉白佑嘉,白佑嘉不语,戚采薇却对两人谢了又谢:“今天是我冒昧打扰了,也谢谢你们听我说这么多,和你们说完以后,我觉得好受多了,下次有机会、我做东,请二位吃饭,请一定要来。” 第125章 没那么高兴     戚采薇走了,人刚出门,白佑嘉就迫不及待拉着傅寻说话:“   戚采薇走了,人刚出门,白佑嘉就迫不及待拉着傅寻说话:“你刚刚说那些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越听越古怪,你那种话、和那种觉得家里老婆‘头发长见识短’的男人有什么区别!你别给我来精神男人那套!”   白佑嘉这话说的很重,傅寻连忙告饶:“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也发现自己说话有问题,但真不怪我,不用点猛料,戚采薇她不明白的。”   “你要让她明白什么?”   傅寻回答:“于靖不是和她一块往前走的配偶,而是拉着她让她始终飞不高的那根绳子。”   这个想法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在第一次做的预知梦里,在第一次从崔明秀口中听到关于戚采薇的话里,傅寻就有了这种想法。于靖真的是和她一起迈步往前走的那个人吗?不是的,不仅不是,他还一直拽着她,让她在被束缚的框框里起舞。   因为那个预知梦,傅寻知道戚采薇最后的结局。   她的生意做的很大,是外人眼里非常成功的女强人;可同时,她也是公认的贤妻良母,于靖在她的帮助下成为了非常了不起的学者,她的四个孩子也都被培养成才。有的接任了她的公司、有的接任了父亲的工作,有的则走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她看似生活幸福美满,但是晚年坐在家门口等待孙子辈的人过来的时候,戚采薇究竟在想什么呢?   傅寻不知道,但她下意识觉得,戚采薇没那么高兴。   因为,她本来可以更成功的。   她有机会把自己的商业版图扩展到国外,站在牌桌上制定新的规则;但第一次有这个机会的时候,于靖要继续升学研读,孩子们要准备考试进入新的学习阶段,家庭的层层框架把她拉下来,让她没机会去国外谈那个生意、她放弃了。   在她快五十岁的时候,她还有机会转型,她不止做线下的生意、也可以跟上互联网的步伐,转战线上。但她没那么做,因为孩子也大了,进入了她的公司,公司正好是新旧交接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去做那么危险的探索。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戚采薇真的开心吗?   傅寻真不觉得。   面对傅寻的这句话,白佑嘉想了想,坚定的点头:“于靖就不是那种甘愿让老婆爬到自己头顶上的,说不定他还生怕戚采薇飞了。”从年少时候的那点子滤镜里跳出来后,白佑嘉真觉得于靖不是什么好人。   但不管如何,戚采薇会如何想,和她们是没什么关系的。   只不过白佑嘉对于女生一般比较关注、也比较包容,过后她又想起来:“她是不是想买个手机来着?”   “对。”   白佑嘉笑了起来:“这不简单,我来给她弄一个。”但肯定是要戚采薇给钱的,白醉蓝都得给钱,戚采薇没理由不用给。只是和白醉蓝一样,只用给个本金就行了。   现在最新一批的手机还没到,外面的手机很少,不少从海城鹏城赶来买手机的走了后、京城的手机保有量更少了。要不是上面看管严格,说不定都出现了倒卖的场面。   这手机啊,现在是一机难求。   其实就是戚采薇真想买,这会儿也买不到。但白佑嘉是谁啊,她能没有多余的手机吗?白佑嘉想到就做,没过几天,就拎了个新手机,拉着傅寻去了戚采薇店里。   她其实并不知道戚采薇到底在哪一个店里干活,但京城一共就三家,她们还有车,一点也不急。   好在傅寻的运气一向不错,去的戚采薇第一家店,就遇到了戚采薇。她店里生意是真不错,来往的人很多,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空调,店里面这时候也不热,还有人衣服也不买、就蹭空调。   戚采薇也不介意,她热情的招呼着来往的人,但她这人伶俐、很快就区分出了想要购买的顾客和单纯蹭空调的,立马就让服务员把有购买意向的顾客带到了二楼,给她们无微不至的服务、给人倒水还帮人把看中的衣服拿上来试穿。   傅寻也发现,戚采薇也不是冤大头,一楼的空调没有那么足,感觉像是从二楼漏下来的,二楼才真正开了空调。好在天气也没那么炎热,光是漏下来的这点子空调就足以让人心中的烦闷被一扫而空。   而且戚采薇店铺格外火热的样子,更是吸引了不少不明所以的人前来、也有因为这样看中衣服的。   戚采薇第一眼就看到了两人,她的观察力真的很好,所以才能把衣服店做的这么成功。这天已经不是很热了,但戚采薇还是忙得出了一鼻头的汗水,她擦了擦脸,让服务员继续接待,自己则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几天不见,但戚采薇看上去并没有很开心,傅寻估计她和于靖吵架了。但戚采薇没有说的打算,她也不会去问。   白佑嘉听到戚采薇的问题,脸上扬起了笑容来。她骄矜的扬了扬下巴:“那肯定是找你有事。”说完这句,她又补充了一下:“你放心,肯定是好事。”   戚采薇脸上的郁闷之情被扫去,她愣了下,而后笑了起来:“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事。”她转过头,和服务员又说了两句,就拉着她们往外面走:“走走走,别在这里待着了,这儿一大堆人,我们去旁的店里。”   戚采薇带着她俩去了一家咖啡店。   这是最近才兴起的,京城也开了两三家,收费都很昂贵,但随着这几年国外电影的涌入、还真有不少年轻人吃这套。只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所以这会儿咖啡店里没什么人。   戚采薇看了半天,点了一杯牛奶,又问了另外两人,她俩倒是点了咖啡,只是要加糖加奶。   等三人都落座后,白佑嘉就按捺不住自己炫耀的心思,从随身带着的手提包里面掏出了一个铁疙瘩……不是,是手机。戚采薇看到了手机,不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这、这是?”   “手机嘛。”   戚采薇当然知道这是手机,但确实不明白白佑嘉拿出手机来干嘛。她也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自然不会往“她该不会是要送我吧”这方面去想。   白佑嘉不是那种憋的住的人,很快就回答了戚采薇:“这个当我卖你的,不贵,只要个底价。”她报了个数字,戚采薇更惊讶了,白佑嘉继续说:“当然,这就是手机的价钱,入网啊、预存话费什么都要你自己去办,这个我可给不了你优惠了。”   戚采薇的表情,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用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手机,这个硕大的、笨重的东西,却要那么高的价格,戚采薇更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去抱怨一下,白佑嘉竟然就把只要成本价的手机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想感谢白佑嘉,也想说不用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但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没能放下拿着手里的手机。这是一个机会,戚采薇清楚的知道。   只要知道,就根本无法放下。   看到她这样,白佑嘉也高兴了。   白佑嘉抬着脑袋,特别骄傲,看到她如此宝贝,更是高兴:“拿着了就赶紧去办理入网,你知道在哪里办吧?回头把手机号给我,我保存一下。我的手机号在这儿,”白佑嘉说着,把一张写了字的便签放到了桌子上,还不忘叮嘱她:“我的手机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你要是记下了就赶紧给撕了。要是从你这边泄露出去,我唯你是问。”   戚采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她又看向了白佑嘉。戚采薇的双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她们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傅寻提醒了一句:“最好快点去办入网,一会儿人家下班了。”这一刻戚采薇才如梦初醒,她点点头,让白佑嘉和傅寻先别走。她去了一趟银行,取了钱出来,交给了白佑嘉。   白佑嘉其实没那么急,她还想说什么,傅寻却接了过来。她甚至当着戚采薇的面,一张一张数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对戚采薇点了点头:“对的,没问题。”   戚采薇深吸一口气,她对着白佑嘉和傅寻笑:“那我先去办入网了,大恩不言谢,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   白佑嘉真没觉得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她会这样帮戚采薇,纯粹是看不惯于靖的所作所为,也真心希望这个和自己意外谈得来的女人能够发展的更好。她摆了摆手,傅寻却很认真的应了下来:“好。”   等戚采薇走了,白佑嘉用手肘碰了碰傅寻:“你不会真觉得她能帮上忙吧?”   傅寻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她没看白佑嘉,只是回答了:“世事无常,这可说不定呢。”   白佑嘉也喝了一口咖啡,而后伸了伸舌头:“这什么咖啡啊,这么苦!”   这咖啡肯定没有白佑嘉平常喝得好,白佑嘉那咖啡豆子从产地、到烘焙手段到最后的研磨,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而且给她做咖啡的阿琪服侍她多年,早就知道她的口味,做出来的一定符合她的口味。   “还真亏你能喝下去。”白佑嘉撇了撇嘴。   “所以我只喝了一口嘛。”   “!”白佑嘉看了傅寻一眼:“那你不跟我说!”   “我哪知道你也要喝。” 第126章 招人稀罕     她俩斗嘴说了一两句,傅寻就放下咖啡,和白佑嘉离开了。……   她俩斗嘴说了一两句,傅寻就放下咖啡,和白佑嘉离开了。   在车上的时候,傅寻说了一句:“其实我真没想到,你们俩能相处得这么好。”傅寻说的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白佑嘉楞了一下,她想了半天才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   她们的初次见面其实并不愉快,于靖卡在中间,让白佑嘉有些如鲠在喉、连带着对戚采薇的印象也算不上好。按理来说,戚采薇对白佑嘉的印象也不怎么样,毕竟哪有第一次见面自己丈夫就对别的女人说“你怎么不喊我靖哥哥了”……这印象能好才有鬼了。   但第二次见面,就相谈甚欢。   后面两次见面,虽然不在计划内,但不得不说,和戚采薇聊起来、白佑嘉是真有些高山流水遇知音了。最重要的是,白佑嘉觉得戚采薇是真的佩服自己、觉得自己很厉害。   别人虚情假意的吹捧和真情实意的敬佩,也太明显了。   白佑嘉太喜欢作为后者的戚采薇了。   傅寻叹了口气。   在预知梦里,白佑嘉和戚采薇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她俩是完完全全的对照组。   戚采薇的是勤劳,白佑嘉就是懒惰;戚采薇是上进,白佑嘉就是不思进取;除此之外,前者是谦逊有礼有眼力见知人善用,后者就是傲慢无礼根本没几个朋友。   她们的性格,完全是反着来的。   傅寻一直觉得,哪怕没有于靖,她俩相处也不会太好,因为完全就不在一个频率上。   结果没想到……是自己想错了。   戚采薇的事情先放下,傅寻和白佑嘉也不是当判官的,怎么可能天天追着人家问呢,只是戚采薇在办理入网之后很快给白佑嘉打了电话,白佑嘉也把对方的号码给存了下来。   到了九月中旬,崔明秀又来炫耀了,她嘚嘚瑟瑟说着马上十月份自己还受邀出席,可以代表香江爱国商人有自己的座位。来到内陆之后,崔明秀发现自己在白佑嘉面前炫耀的机会变多了。   看到她这样,白佑嘉差点没被气死。她拍着桌子在那边说:“也就是我和傅寻不能去,不然的话、你看还有你的位置吗!”白佑嘉说的是实话,一般人听到估计要觉得自己被下了脸。   但崔明秀是谁?崔明秀脸皮厚得和城墙一样,她扬着手中的邀请函,笑眯眯的说:“是是是,多亏了白佑嘉大小姐,不然哪有小人的机会?”   “哈哈哈,回头还有直播呢,要是在电视上看到我,白大小姐可别太惊讶。”   这话不痛不痒的,对崔明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她喜滋滋看着上面的邀请函,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名垂千史。“到时候就连课本里,提到香江的时候,都要有本崔女士的一席之地。”   白佑嘉险些被气哭,她指着崔明秀扭头对着傅寻说:“傅寻!你管管她!”   傅寻叹了口气,把白佑嘉揽了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白佑嘉哼哼唧唧的,非常不乐意,脸上写满了对崔明秀的不满。傅寻安抚了一会儿白佑嘉,又看向崔明秀:“你也是,自己嘚瑟就嘚瑟了,非要来佑佑跟前。”   “那不是想和你们分享喜悦嘛。”   崔明秀缩了缩脖子,最终也没接着逗白佑嘉。   白佑嘉也想被邀请,也想出席,但傅寻在这里,她就知道自己不行。傅寻和上面有微妙的默契,两边都什么都不说,傅寻依旧做自己的国际大商人,和内陆交好的事情、给内陆偷技术的事情,全是崔明秀干得,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和傅寻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和傅寻没关系,那她也不能出席这种官方活动,只能老老实实在家里看电视。   作为她的配偶,当然也不能表现得和内陆太过亲密。   即便不管是入网的事情还是手机店的事情都和白家脱不了关系,那也和白佑嘉傅寻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知道、那是一点都不知道。   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傅寻和白佑嘉。   就是因为两边都知道,所以这种活动不能邀请两人。白佑嘉只能望崔明秀的邀请函兴叹。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觉得我现在还是地下工作者。”白佑嘉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她说的还真没错。】   系统偏偏也在这时候出了声,这俩一唱一和的,傅寻反而没忍住,笑了起来。   过了闷热的时候,傅寻也比之前乐意动弹了一下,她现在每天也会下厨给白佑嘉做点吃的、也会找到菜市场买些新鲜的菜,偶尔还会把系统刷新的东西放在篮子里、假装是自己买回来的。   傅寻穿得好看,人也精神,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菜市场摆摊的都认识傅寻。其实也算不上菜市场,就是在大家大清老早在学校附近一处宽旷的地方一块摆摊,早上送完孩子还能顺便买菜,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像是菜市场一样的地方。   那地方杂乱,人也多,一大早过去就是各种叫卖声。白佑嘉一开始还好奇跟着傅寻去看看,结果地上都是烂菜叶子,白佑嘉那一双奢牌鞋子踩在地上、她自己心疼半天,周围又吵扰、白佑嘉也就没了再跟过去的心思。   傅寻这人并不小气,也不爱讨价还价、只要价格不太过分,也不去计较那几分、一两毛钱。所以周围摆摊的,都喜欢她。   傅寻早上过去,看到了新鲜的青菜,挑了一会儿就买了一篮子。卖菜的阿姨看着笑嘻嘻的还多送了她俩鸡蛋:“傅同志,这鸡蛋是乡下收的,土鸡蛋、可好吃了。”   “谢谢。”   “唉,不用客气,你平日里也没少买我的菜。”   阿姨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我姑娘和你差不多大,今年不是高考嘛?考上好学校了,就在咱老京城,都不用出去读,可好了呢。国家还有奖学金,不然光靠我卖菜的钱、我都怕她念不了书。”   傅寻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姨,你姑娘怎么可能和我差不多大啊。”   “咋不可能呢,我姑娘十八,你看着也就二十一二岁,可不差不多嘛?”   “阿姨,我都三十多了。”   卖菜阿姨瞪大了双眼:“这还真看不出。”   她又拉着傅寻,说了好一会儿话,傅寻也听着,听完了阿姨还跟她说:“今个儿有牛肉呢,可新鲜了,你快去看看,别一会儿都被别人买走了。”   “好。”   傅寻买了菜,回了家,做了个手打牛肉丸。吃饭的时候,她还和白佑嘉说了这个消息。白佑嘉忍不住问:“内陆读书,要不了多少钱吧?”她小时候大学是什么样,其实有些记不清了,长大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动荡、大学都停课了,但她总觉得,内陆读书不费钱。   “是,确实要不了多少钱,只要考上了,就能读。”   傅寻做的预知梦里,有这么一茬。于靖要读书,当时戚采薇家里还想估计要不少钱,戚采薇并不担心钱的事情,但还是去把读大学的相关政策全都看了一遍。傅寻也就知道了,在内陆,只要高考能考上,就不存在没法读的情况。   要是家里没钱,村里也会帮忙;村里帮不了,镇上也会帮。再不济,直接拎着一个背包去学校,跟领导说明情况,领导也会帮。或是勤工俭学,或是奖学金,后面更是有什么助学贷款,总之,都能上。   而且内陆的助学贷款和国外的也不一样。   之前白静涵要念书,傅寻把国外的学校也了解了一下,顺手就看了一些报道,知道了国外的助学贷款……那利息点有多么离谱,对比起来、国内的助学贷款简直是在做天使投资。   看得越多,反而越觉得,内陆的政策是真的好,他们是真的希望孩子能读书。   也不说国外,就说香江,再说张又晴,她当初为了供孩子读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念书,从来都是一个花钱的事。只有内陆,好像不同。扫盲班一块钱,小学初中一个学年也才一两块,能考上大学更不用说了。   白佑嘉吃了个手打牛肉丸,嚼了半天,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还是喜欢华国。”   她们是有钱人,在哪里生活都很舒服,绝对不会有人给她们不痛快。但撇开所有,哪怕是经历过一段那动荡的日子,白佑嘉还是发自真心的说喜欢华国。   傅寻笑了笑,她说:“我也是。”   华国还是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她们也在努力,会让华国变得更好。肮脏的事情哪个国家都有,阳光底下从来没有新鲜事,但至少、华国它是在往前走的。   吃完了饭,两人吃水果的时候,白佑嘉突然说了一句:“傅寻,要不我们搞个助学基金吧?专门针对女孩子。”   白佑嘉有这个想法并不意外,傅寻也没多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好。”   白佑嘉点点头。   她吃着水果,但已经神游天外去了,傅寻知道,她肯定是在想助学基金的事情。她没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用手指捏了捏白佑嘉的脸颊。   白佑嘉吃痛,回过神来:“傅寻,你干什么啊。”   “佑佑,你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白佑嘉忍不住笑了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稀罕,你以前也不用这个词啊。”   “这次也挺好听的。”   “不好听,这也太土了,你跟个土老帽似的,怎么能说这种词啊!傅寻,不准说!”   她娇蛮任性,连傅寻用什么词都要管。 第127章 叶儿胡同     白佑嘉又忙了起来,她刚从手机店铺那事里歇一会儿,转头又……   白佑嘉又忙了起来,她刚从手机店铺那事里歇一会儿,转头又给自己找了个新活。她忙忙碌碌的,和个蜜蜂一样,脚都不沾地的。   相比起来,傅寻可就轻松多了。   白佑嘉在忙的时候,傅寻没事干,于是她想了想,找了个时间,去了叶儿胡同。   其实在梦里,也有一些有关白佑嘉父亲的事情,如今傅寻知道的、要比所有人都多。白佑嘉父亲名叫白永福,这名字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他能够有福气,但白永福在娶妻之后,老是挂在嘴边说自己的“福”是多子多福的意思。但结果嘛,就是生了两个女儿。   他跟天塌了似的,觉得自己断后了,而后跟在自己大哥后面,对小侄子特别好,就是希望大哥能看在和自己的兄弟情谊上面,把小儿子过继给自己,不至于死后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他大哥不同意。   一是舍不得自己家孩子,三弟什么性子他能不知道吗?自己孩子跟了他能有一点好?二是,也舍不得三弟的两个女儿。要是真过继去一个儿子,指不定会宠成什么样,到时候那两个侄女本来有的估计全得没了、那他们三房日子到底还过不过?   最后一点,他也不是什么老顽固,不至于觉得女孩子就担不了事情。当年白佑嘉她们的姑妈,家里最小的妹子说要出国,大哥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只要女儿家有心思,他也愿意扶持上位。   老三家两个女儿呢,又不是说真绝后了。   白永福却觉得自己只要软磨硬泡,迟早有一天大哥会同意。但大哥还没同意,动荡就来了。白永福霎时间意识到不好,立马卷了所有钱财,生怕被家里老婆女儿赖上,早早就坐着车走了。   白永福事后有过后悔吗?傅寻不知道,她看不见。   但白永福到了农村以后,日子并不好受。在白佑嘉的视角里,他是74年才在乡下和人搞在一起生了孩子的;可事实是,他一年就受不了找了个人家说尽好话才把自己给赘了进去。   婚后却一直没能生孩子。   因为短短一年时间就把他那往日养尊处优的身子给坏了,根本没了生育的能力。但那时候结了婚、轻易都不会选择离婚,他和乡下妻子就一直寻医问药。但谁知道,他妻子发现他不行,偷摸着找了人、怀了孕,把孩子生了下来。   他妻子也是运气不好,先是找了白永福这么个绣花枕头,又是生产的时候胎位不正大出血早早就没了。但没人知道,这孩子不是白永福的。白永福真以为自己老来得子,那是非常宠溺的。   后来平反了,他知道自己能回京城,立马就带着儿子收拾东西跑路,还给儿子换了姓氏。说好跟女方姓的,结果白永福愣是悄悄跑路还改姓。在梦里,后来女方家属找上门来,和白永福抢起了孩子。   就是现在的白永福,还不知道自个儿疼得和眼珠子一样的儿子,压根不是他的。   叶儿胡同早先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住的屋子,都是也平民们,胡同很窄,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走过,行人都得贴着墙壁避让。傅寻走在叶儿胡同里,感慨这地方白佑嘉肯定是住不习惯的。   她前面走着个人,时不时回头说:“同志,再往前面点就有一间房了。”她假说自己是想租房子的,找了个当地人、说给中介费,就有人带她来看了。   走路的时候,她不着痕迹问了下着附近的邻居,有没有什么不太好惹的人。   前面那人说了一大堆,什么破烂的大妈、偷摸拐跑的混子、尖酸刻薄的老爷子……讲到最后,才说去年才搬过来的什么“白老爷”。他说到“白老爷”的时候还笑了下。   “您也甭真把他当个爷,早些年啊家里是有点钱,结果那不是下乡去了吗?在乡下又找了个老婆,如今再回来,连自己亲哥家里都不认他了,不然也不至于到咱们叶儿胡同来租房子。”   “结果还以为自己是大爷呢,摆着老爷的谱儿,他儿子都那么大了也不送到学校去,一天到晚就知道斗蛐蛐。不知道手里还有多少钱,但眼见啊,就见底咯。估摸着就这两天,准去他亲戚家里敲门。”   这消息和傅寻猜想差不多。   在梦里,白永福是带着儿子住进了白家的。戴云伤透了心,不肯和白永福再住一块,白家就安排了一个角落给白永福,让他离开母女三远远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哪能不出问题,戴云被那臭小子冲撞了几次,白佑嘉把小孩拧到跟前,狠狠打了好几顿。   白永福知道了,自然偏袒着小儿子,和白佑嘉对峙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对了,他还说什么他姑娘可有钱了,等他知道了他姑娘住在哪儿,自己就有钱了。”   “……这样。”   傅寻微垂着眼眸,心想那不要脸的还在想白佑嘉呢。自己来这一趟倒是对了,最起码能知道一些白永福的事情,争取让他离佑佑远远的。去看过了人介绍的房子,傅寻当然是看不上的、但也不至于让人白跑一趟,她给了五块钱,那人就笑眯眯一边说着“赚到了”一边走了。   傅寻在叶儿胡同里面没转赚多久,就找到了白永福的儿子。   那小孩和梦里一模一样,只有八岁,黑瘦黑瘦的、和白醉蓝说的一样,跟个猴儿一样,吸溜着个鼻涕蹲在地上和别的小孩玩。嗓门大、喉咙也响。   原先叫壮壮、后来白永福起了名叫白嘉豪。   对,有个“嘉”和白佑嘉重了字,所以傅寻再决定和白佑嘉在一块之后,就只喊人“佑佑”。一个是她觉得佑佑好听,一个是实在不想叫那个和白佑嘉重的字。   她也觉得白永福真恶心,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白佑嘉的名字怎么写,结果非要取这个名字。   她看了白嘉豪一会儿,发现他虽然长得和瘦猴似的,但是看表情并不像是缺衣少食的,她估计,白永福身上还有钱。当时他真卷了所有现钱跑路,白家那时候还有钱,白永福爹妈一定也给白永福留了东西。在乡下那么多年也全吃那户人家的,怎么也不至于到身上分文没有的地步。   他之前去白家、去戴家要钱,那纯粹就是还想再要,也想借机打探白佑嘉的消息。   他想打探白佑嘉的,那就不要怪傅寻打探他的了。傅寻假装迷了路,找了白嘉豪问路。一开始白嘉豪并不想搭理傅寻,但傅寻拿出了糖来。这糖可是她翻遍了系统仓库,找到的便宜货色。   但对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已经很有吸引力,所以白嘉豪立刻站起来给傅寻带路。傅寻和他聊了几句,就从他嘴巴里听了个七七八八,回头把糖扔给小孩,傅寻就走了。   白永福已经知道了白佑嘉就在京城,也知道那手机店和白家、白佑嘉都脱不了关系,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手机店去。傅寻猜测,那是因为白永福要脸。   他格外要脸面,丢脸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不可能跑到手机店里面戴着人就问“你知道白佑嘉吗?那是我女儿,我是她老子,你赶紧让白佑嘉出来见我”。   要脸的人,反而比较好处理。   也比较庆幸,如今白永福还并不知道白佑嘉住在哪里,但却时不时会跑到白家盯梢,希望能见到白佑嘉。只是白佑嘉平日里也不怎么去白家,只之前去过吃过一顿饭,后来也只有白醉蓝偶尔会来找她。   傅寻心里有了打算,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心想着回头给白醉蓝打个电话,让她小心行事,要来找白佑嘉的时候左右看看别真被跟上了。   白永福回了家,看到白嘉豪在吃糖,忍不住问:“你哪儿来的糖?”   白嘉豪回答:“今个儿有个姐姐跟我问路,给我的。”   白永福眼珠子一转,下意识问:“什么样的姐姐?”   白嘉豪想了下,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白永福愣了愣:“不对啊,真长这样?”白嘉豪点头,白永福还是信不过,总觉得小孩子兴许是记错了,他出门去问了一下邻居。被问的人虽然不乐意,但看在白永福给的一毛钱,还是说了下:“今个儿是有个女娃来看房,好像出去的时候迷了路,问的你家儿子。”   白永福问那人长什么样。   邻居大致形容了下,白永福摇了摇头,说了声知道了、就回了家。他心想,莫不是自己真猜错了,并不是白佑嘉来问了、纯粹是个路人。他拍了拍脑袋,还是忍不住去想白佑嘉。   这白佑嘉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听说在香江那儿找了个对象,老有钱了,还把戴云和白静涵也接了过去,三人可是过上了好日子、结果把他这个亲爹给忘了。   这可让白永福给气坏了。   有什么是比曾经被自己丢下的人、如今却比自己过得更好更让人难受的吗?   白永福真受不了这种落差。   亏他在卷钱跑路之后,还对她们娘仨心中有愧,结果她们却因祸得福,如今都过上了好日子!还不带他!   他现在几经打听,终于有了一些眉目。白家不让他进,戴家也不让他进,但他是什么简单人物吗?还不是被他白老爷给抓到了,白醉蓝那小丫头,以前就和白佑嘉处得好,现在白佑嘉人就在京城,怎么可能不和白醉蓝见面!只要盯着白醉蓝,肯定能找到白佑嘉住在哪里! 第128章 恶心人     这手机店,白永福确实没脸去闹,他好歹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京   这手机店,白永福确实没脸去闹,他好歹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京城老爷们,那手机铺还是白佑嘉和白家的产业,以后等白佑嘉重新认祖归宗,那这手机铺子以后不也是自己的产业?   去手机铺闹,那以后丢人的、还不是自己吗?   白永福想得可好了,完全没想到,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也没想过白佑嘉的对象乐不乐意。   他更不知道,白佑嘉虽然没来,但她对象来了,还从他亲亲儿子嘴巴里把他的老底都透了个精光。   回过头傅寻就给白醉蓝打了个电话,让她最近别来找白佑嘉,有什么事情就电话里说。   “怎么的?”白醉蓝不太明白,更想不到为什么是傅寻打这个电话。虽然傅寻也是个姑娘家,白醉蓝也在白佑嘉的提点下知道了傅寻的电话,但她从来没有给傅寻打过电话。   因为……要避嫌。   虽然她是个女的,傅寻也是个女的,但就是要避嫌,所以一开始收到傅寻电话的时候,她还特别诧异,直接问了这么一个没礼貌的话出来。   傅寻把事情给她讲了一遍,说白永福可能已经有点摸到白佑嘉的信息了,估摸着会在她那里蹲点试图找到白佑嘉。白醉蓝一听,差点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最近都没往家里来,我还以为他老实了,结果还想着这样的事呢。他对得起戴云婶婶和佑嘉她们仨吗?有点愧疚就应该躲得远远的跟死了一样,结果还不老实!”   白醉蓝气得大骂一顿。   最近白永福确实没有来白家,戴家那边也没有去,还以为是真放下了知道两家都不会再管他,谁知道还在暗戳戳的搞事情。   发泄了一通之后,白醉蓝沉默了一下,又说:“对不住,我不是冲着你发火。”   “我知道。”   傅寻怎么可能会生气呢,白醉蓝这么骂白永福,傅寻不但不生气还非常高兴。   白醉蓝又说:“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回去我也跟家里人都说说,一定都注意着点。”   “好。”   傅寻也不知道该不该放心,但白醉蓝都这样答应了,她也就暂且当白醉蓝是靠谱的。不怪傅寻觉得白家不靠谱,实在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两个白家人,包括白佑嘉和白静涵,那都不是啥靠谱的人。   尤其是白佑嘉。   挂断了电话,傅寻想了想要不要和白佑嘉说。   她其实不太想和白佑嘉说这件事,自己在没有和白佑嘉商量的情况下就自己摸过去,本身就比较冒昧了;再说白佑嘉最近还比较忙,在那边忙着办助学基金的事情,傅寻更不想让白佑嘉不开心。   私底下瞒着白佑嘉做什么这种事以前有吗?那可太多了。   傅寻这样黑心眼子的人,哪可能把自己干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白佑嘉。   可是思来想去,傅寻想到了之前自己吃醋和白佑嘉闹别扭的时候,就是因为白佑嘉不跟自己说实话。傅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白佑嘉,只是不把自己预知梦里的事情说出来。   当然,为了不让白佑嘉生气,傅寻还想了点子,跑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菜,又偷偷从系统空间里面拿出了一条大黄鱼,给白佑嘉做了一道葱烧大黄鱼。   系统给的大黄鱼品质那绝对没的说,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背呈?灰褐色或银灰色?,?腹部为金黄色。那道金黄色尤为明显,在太阳光下还反着光,看起来就不同寻常。   傅寻处理起这些海货来已经手拿把掐了,破肚去苦胆,鳞片也一一去除干净。   厨师本来想接受帮忙处理,但傅寻坚持要自己来,厨师也就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傅寻处理完了之后,就开始腌制,把鱼腌制妥当,才起锅烧油。   做菜这种事情,如果天天做日日做,一日三餐每一顿都做,还要算上前期准备工作,那无疑会让人生不起做菜的念头。那太累了,累到一提起烧饭头都觉得疼。尤其是天热的时候,关进厨房间动辄一个多小时,浑身的汗得流得不停,做完饭只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只想猛猛灌几碗水。等坐到饭桌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得和傅寻这样,偶尔下厨,前期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后期也不用自己收拾,才能真正体会做菜的快乐。   有钱人,就连在厨房里面劳作,也是一种享受。   傅寻再一次感谢系统。   平底锅里面倒入热油,不一会儿就热了起来。说起来,她们家的厨房也和现在国内大多数都不同,并非是那种土灶台,傅寻特意嘱咐的,厨房间要明亮、要用集成灶。还特意从国外进了烤箱进来,所有的厨具看起来都明亮干净。   这种场景,傅寻才有做饭的心思。   平底锅现在内陆也少见,大家都更习惯圆底铁锅。但是在煎这方面,傅寻确实觉得平底锅更好用、受热也更均匀,最起码方便她这样并不算专业的人。   油热,傅寻拎着鱼尾巴把黄鱼放到了锅里。   “滋啦”一声响,黄鱼和油在平底锅里充分接触。傅寻慢条斯理把鱼煎得两面金黄,而后捞出,换上圆底锅,进行下一步工序。   要是只有她自己,她肯定不这么干。   做一道菜还分两口锅,刷起来都嫌麻烦。   煎过的黄鱼加入了红烧的口味,之前放入的葱段香味也迸发出来。而后盖上锅盖闷煮,等到时间差不多、最后勾芡,浇在鱼肉上,如此才算收工。   傅寻看着装盘的葱烧大黄鱼,满意的不得了。   这也算她近段时间做过最好的一道菜了,光看颜色就知道绝对好吃。   傅寻算着时间,估计白佑嘉该回来了。她做菜之前就给白佑嘉打了电话,当时是阿琪接的,说白佑嘉正在忙,询问傅寻要不要喊白佑嘉过来接电话。傅寻拒绝了,她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从阿琪那边知道答案之后,傅寻才卡着时间做菜的。   除了这道葱烧大黄鱼,傅寻还做了另外几道小菜,是趁着腌制、闷煮的时间制作的。闷煮能干这些,也是因为有厨师帮傅寻看着火候,不然她哪有这么淡定。   菜端上桌,白佑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人未到声先至,随后白佑嘉就从房门外进来。她穿着一身正装,西装裤和她也格外合适,一头长发盘起、一丝不苟的模样看着就像是商界强人。   但她一说话,那股子撒娇劲就漏了出来。   她凑到饭桌前一看,就看到了正中间那道葱烧大黄鱼,她的嘴角瞬间就扬了起来:“哪来的黄鱼?”   京城附近就有个港口城市,但这年头还没有人工养殖的,想要吃到海货多半得去看看有没有捞到,这事全凭运气;而且这港口城市只有小黄鱼,像这样的大黄鱼非常少,白佑嘉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吃了。   傅寻非常淡定的解释:“运气好。”   确实运气好,傅寻的系统仓库里面能有什么食物全看系统心情,这大黄鱼也不常刷。反而什么鱼子酱、帝王蟹,非常常见。   白佑嘉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对着大黄鱼发起进攻。筷子戳在大黄鱼上,很轻易就将黄鱼那薄薄的皮给戳破了,露出里面的鱼肉来。鱼肉是白色的,但因为是红烧所以被沾染上了酱红色,夹起一片蒜瓣一样的鱼肉,塞到了嘴巴里。   扑面而来的首先是葱香味,而后就是红烧的味道,最后则是鱼肉本身的味道。黄鱼肉质非常好,嫩,但并不松散,一口吃下去,只想再吃一口。   白佑嘉给阿玲一个眼神,阿玲立马明白,她去给白佑嘉盛了小半碗饭,白佑嘉吃着米饭、也顺带干掉了半条鱼。傅寻也在旁边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让阿玲去给自己倒一杯茶。   阿玲离开,只剩下了傅寻和白佑嘉两个人。   白佑嘉知道,估计是傅寻有话和自己说,要不然怎么会让阿玲下去倒茶、她们吃饭的屋子怎么可能没有呢。   白佑嘉咽下了嘴巴里的饭,询问傅寻:“傅寻,你有什么事啊?”   傅寻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今天去叶儿胡同了。”   白佑嘉愣了下。   她和傅寻心知肚明,叶儿胡同就代表着白永福,傅寻不会无缘无故去叶儿胡同,多半是为了白永福的事情。白佑嘉没说话,只是放下了筷子,一副“你接着说”的表情。   傅寻也继续说了下去:“我今天没见到白永福,但是见到了他儿子。”白佑嘉并不知道白永福儿子长什么样,也不觉得傅寻能知道白永福儿子是谁是件很让人惊奇的事情,傅寻自然有她的渠道。   傅寻先说了一下从对方口中套出来的话,得知白永福还想找机会寻到自己的住处,白佑嘉并不觉得奇怪,毕竟白永福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听到傅寻让白醉蓝注意一点,她也点点头,觉得是应该的。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白佑嘉心里都有准备。   直到傅寻说:“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有知情权。白永福给他儿子取名,叫做白嘉豪。”   白佑嘉的面色有些变了,傅寻对这种表情很熟悉,白佑嘉特别生气的时候就会有这种表情。她实在没忍住,直接骂了起来:“他脑子有病吧?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存心恶心我吗?!”   不用傅寻说,也不用写出来,白佑嘉都知道白嘉豪的“嘉”到底是哪个字。 第129章 释然     白佑嘉其实老早就觉得,自己的名字没有那么女性化,不像是   白佑嘉其实老早就觉得,自己的名字没有那么女性化,不像是白静涵或者白醉蓝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姑娘家的名字,而是听着有些中性。白佑嘉也能猜到,为什么会如此。   她是白永福和戴云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俩人应该还处于浓情蜜意的状态,在戴云肚子里的时候,白佑嘉的名字估计就定了。想也知道,白永福对第一个孩子寄予多大的期望,老早就想好了男孩名,或者说——绝大部分都是男孩名。   他甚至自鸣得意的想着,“白佑嘉”这名字多好听啊。   结果生出来的,是个姑娘。白永福一开始应该是失望的,那时候重男轻女是常态。但毕竟是第一个孩子,本着“先开花后结果”的想法,还是把“佑嘉”这个名字给她了。   在他心中“嘉”一定是顶顶好的词。   白佑嘉从小就知道,她也没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傅寻喊自己“佑佑”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男性化的感觉。但现在,白永福给自己儿子也用了“嘉”这个字,白佑嘉就膈应死了。   也还好傅寻是喊自己“佑佑”,而不是“嘉嘉”,不然现在自己能被膈应到睡不着觉。   白佑嘉发泄了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她往后一靠,背部靠在了椅子背上,看起来人都有些泄气。傅寻寻思着自己该劝,可话还没开口,白佑嘉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的人。”   白佑嘉的声音里面带着点丧气,但也带着点释然。   白佑嘉原先对白永福的感情很复杂,可是这件事一到耳朵里面,她突然就不复杂了。没什么好恨的,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们母女仨人,搞得自己因为他生闷气的模样也显得滑稽。   所以白佑嘉这一刻就释然了。   她对着傅寻,认认真真的说:“傅寻,我们不管他了。我想过了,我没理由反而担心他找上门来的。该避着我的人是他,怎么这段时间反而是我一直担心他要找上门来,还要劳烦你特意去叮嘱白醉蓝、让她小心不让被人盯上。”   “这样子过日子,是真的憋屈。”   傅寻没想到白佑嘉会这么说,也没想到单单是白嘉豪的名字,就让她直接给放下了。   “他要是找来了,就让他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能进我家的大门。要是他在门口泼皮无赖,你就让阿玲去,阿玲嘴巴毒,让她也站到门口去。白永福他说半个字我和母亲妹妹的不是,就让阿玲把他当年抛妻弃子的事情都说出来,还有卷钱跑路的,一个字都别拉下,让所有人都听听清楚。”   “要是阿玲不够,我就自己去说。”她的双眼很镇定:“我就不信了,凭他能奈何得了我?”   傅寻点头。   白永福唯一可能伤害到白佑嘉的地方,就在白佑嘉其实是在乎他的。   倘若白佑嘉根本就不在乎白永福,那白永福无论如何都伤不了白佑嘉。她在高门大院里,平日出入都是车接车送,往来还有保镖跟着。当年在香江最动乱的时候,傅寻都没让白佑嘉受一点伤,更何况是白永福这个什么用都没有的男人?   “你能想开,挺好的。”   白佑嘉笑了笑:“嗯,想开了,没什么想不开的。”   白醉蓝接了电话以后,就特别关注自己周围的动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被她发现了。白永福也不算个笨蛋,知道平日白天的时候白醉蓝店里没什么人,干站着会特别明显,所以他总是在放学的时候、在人群里盯着看自己。   这让白醉蓝有些发毛,觉得这人真不安什么好心。   白醉蓝大部分时间是在店里的,但她们店就做学生的生意,学生放学后就没人来了、白醉蓝就会选择关闭回家。有的时候比较早,就会带女儿四处溜达,偶尔也会到白佑嘉那边去和她聊两句。   现在白醉蓝庆幸的是,还好之前白永福并没有通过自己发现白佑嘉住在哪里。   她看了好几次白永福,白永福还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坐在附近的小吃店里面要了一瓶饮料,就在那喝着。白醉蓝收敛下目光,也就当做没发现他。   心里却在想着:看来白永福还是有钱的,自己也该回去提点一下那脑子不清楚的爹,别老被三叔给骗了。   学生离开之后,白醉蓝整理了一下店铺,就牵着白思若回家了。今天她哪儿都没去,直接回了家。结果牵着白思若到家门口的那条道的时候,看到于靖和戚采薇那两个比较小的孩子,正和于靖兄弟的小孩在一起玩。   白醉蓝一开始没当一回事,结果白思若突然扯了一下白醉蓝:“妈妈。”   白醉蓝回过头:“怎么了?”   “他们掀昭昭姐姐的裙子。”   白醉蓝一听,那火气蹭蹭就往上面冒,转过头一看,那几个小子、的确把于昭昭给围在人群中,有一个趴在地上、还把于昭昭的裙子给掀了起来。   于昭昭是于靖和戚采薇的女儿,也是四个孩子里面唯一的姑娘。最让人生气的是,他们家的小儿子,也跟着几个哥哥一块胡闹、在捉弄自己的姐姐!   白醉蓝深吸一口气,先把白思若拉到了自己家门下,吩咐白思若不要乱跑。而后朝着那几个孩子走了过去,她速度很快,一边走还一边扬起声音说:“你们在干嘛呢?!”   大人来了,一群小孩瞬间鸟做群飞散,于靖小儿子一开始还弄不清楚情况,结果被几个哥哥拉了一把,被他们说了一句:“傻子、还不跑啊?”立马也就跟上了。   小孩走光了,只留下于昭昭,白醉蓝凑过去,看着于昭昭。小姑娘穿着一身碎花裙子,头发被拉扯得歪歪斜斜的,但能看出来上面红色的头绳,可见母亲非常疼爱她。   但现在,碎花裙子变得脏兮兮的、头发也歪斜,一看就被欺负得很过分。   白醉蓝蹲在于昭昭跟前,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柔声问她:“昭昭,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于昭昭点点头,眼神有些茫然,白醉蓝叹了一口气,牵起小姑娘,带到了自个儿女儿跟前,让白思若陪于昭昭玩。   说实话,白醉蓝不喜欢于靖,但戚采薇是个好的。再说于昭昭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她哪能放任于昭昭被欺负呢。把人带回来,白醉蓝给人重新扎了头发,又让白思若和于昭昭玩,自己则去切了半个西瓜,等她们玩累了就招呼过来一块吃些。   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于昭昭去了隔壁。   这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只是白家人是不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事情的。白家人几乎人人有事情干,或者就是白思若这样的小孩子,于是就都凑了点钱,请了两位阿姨负责做饭等事宜。   于家大门并没有关上,这四合院里面还有那么两三户历史遗留问题、那几个泼皮无赖不肯搬走,于家也没有办法,就变成了如今诡异的局面。   从大门直接进去,又绕过前厅过了几个院子,才到于靖和戚采薇的住处。白醉蓝一进门,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能是戚采薇在做饭。   她是真不明白。   白醉蓝自己开了家小店,能挣不少钱,且平日里也不算忙,但回来家做饭她是真没这精力了。戚采薇的情况她大致知道一点,开服装店、还开了三家呢,这不比自己忙多了?结果回来家,竟然还能烧饭。   白醉蓝都佩服她的精力,觉得她纯粹一铁人。   戚采薇也发现了白醉蓝,连忙将手往身上蹭了蹭,看到她身边的于昭昭、立马扬起笑脸:“昭昭去隔壁玩去了?是和思若妹妹一起玩吗?玩得高兴吗?”   于昭昭点点头。   她没有说之前发生的事情,但白醉蓝身为母亲,觉得这件事必须和戚采薇说。她让于昭昭先进屋去,戚采薇也从白醉蓝的表情里面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戚采薇楞了一下,干脆也不做菜了,把炉子都重新架上一壶水温着,自己则带着白醉蓝进了屋里面,给她倒了一杯水喝。   说实在话,戚采薇她们这小院子也就那么两三间房,和白醉蓝那屋也差不多。但人数上却完全不一样。   白醉蓝她就自己和女儿,但戚采薇家却有足足六口人。而且白醉蓝那边没有灶屋,戚采薇还要在家里做饭。这样一算,两边的状况也差太多了。   白醉蓝没把这些放心上,只是把晚上自己回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戚采薇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自己在做生意忙着挣钱的时候,自己女儿竟然被连同自己儿子在内的兄弟们给欺负了。   戚采薇面色沉沉,却还是先对白醉蓝表示了感谢。白醉蓝摇摇头,表示不用:“我也是有女儿的,这些事情还是要尽早教女儿才好。”她怕戚采薇是农村来的,没那么脸和女儿说这些,所以还特意提了句。   戚采薇点点头:“我知道了。”   白醉蓝也不久留,她还要回去吃晚饭呢,就和戚采薇告辞,出了于家。回到家里,吃过了晚饭,到只有白醉蓝和白思若母女两人的时候,白醉蓝又把自己教育女儿的那套翻来覆去说了一遍。   她也知道女儿是真记在心里,不然也不会于昭昭被欺负的时候一瞬间就告诉自己了。   白思若不明白:“妈妈,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昭昭姐姐?还有一个是昭昭的亲弟弟。”   白醉蓝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因为他们坏,若若也不要和他们玩。” 第130章 宣传讲座     白思若点点头,但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    白……   白思若点点头,但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   白醉蓝也很难和她说。   其实白醉蓝也不明白,为什么孩子堆里面总会有那么几个很坏的小男孩、专门以欺负女孩为乐。以前在小学的时候,白醉蓝就看到过有小姑娘被男孩抓头发、甚至是剪了长辫子。   白醉蓝和白佑嘉倒是没有被欺负,毕竟她们白家人多势众,还有不少哥哥弟弟都在学校里,一个被欺负了、其他人肯定要找回去。尤其是以白佑嘉和白醉蓝的性子,说不定还会把对方摁在地上打。   按理来说,于昭昭也不该被欺负,她堂兄弟也很多,还有三个亲兄弟,应该是被家里兄弟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结果却反而被自家兄弟先欺负了。要是白家发生这种事情,大伯会拿着树枝来抽他们几个。   不过白醉蓝也知道,哪怕没有自己的兄弟们,她俩也不会被欺负,白佑嘉和自己就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打铁还需自身硬。   白醉蓝更知道,并不是每一家都是同样的情况。   于家的处境,更是和她们家不同。于家人心不齐,那房子都没完全收回来,心要是齐的、这么多人,早就把那两三户破皮无赖给赶走了;而且还抠门,人家毕竟住了那么久、还是当时官方让的,想一分钱都不出就让人家搬走那纯粹是是痴心妄想。   当时大伯大伯娘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让所有人离开、把房子好好打扫干净,白醉蓝都是看在眼里的,于家又是如何,白醉蓝也知道。   心不齐,就会多生间隙。   再加上于家的家产官方也还回来不少,他们几乎都想把家产握在手里,于是彼此之间都在想方设法排挤,这种情况很容易就影响到下一代。只是白醉蓝最没想到的,是于昭昭亲弟弟,竟然也会跟着堂兄弟们欺负自个儿姐姐。   那纯粹是脑子不清楚。   白醉蓝想了很多,又对白思若说:“以后你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肯定会站在你这边。平日里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自个儿兄弟姐妹,咱家人多,怎么也不可能坐视你被欺负的。”   白思若点头,乖乖说:“好,若若都知道了。”   白醉蓝这才稍稍安心。   白醉蓝稍后还给傅寻打了电话,说自己真看到了白永福,也托傅寻和白佑嘉说一声,自己最近有事就不往她那边去了、让白佑嘉也少来,平日里也可以打电话,没必要见面。   傅寻想了想,还是跟她说了实话:“佑佑已经知道了,没事,不用找借口说不见她。”   白醉蓝愣了愣,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们俩感情真的很好。”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事肯定是傅寻跟白佑嘉说的。一开始傅寻打电话过来嘱咐自己,其实白醉蓝听出了言外之意——傅寻大抵是不打算和白佑嘉说的。白醉蓝也明白傅寻的良苦用心,感慨白佑嘉对象真不错。   只是现在傅寻这句话,显然是反悔了、把事情都告诉给了白佑嘉。这更让白醉蓝觉得,她俩感情是真不错。   这种对彼此没有隐瞒、全然信任的感情,光是站在旁边看着都让人觉得温暖。白醉蓝想到了自己,但又想世事本就无圆满,如今自己的日子也过得不错,和白思若两个人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白醉蓝笑了起来:“也挺好,她知道更好。”   俩人又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白醉蓝给女儿收拾了一下,就怀抱着女儿准备入睡。睡觉前,白思若声音轻轻问她:“妈妈,那我们最近还能去找佑佑阿姨和傅寻阿姨吗?”   白醉蓝拍了拍女儿的背:“你很喜欢她们?”   白思若用力的点了点头:“因为她们对妈妈对若若都很好,若若喜欢她们。”   白醉蓝忍不住笑了两声:“好,那以后若若也要对她们好。”面对前一个问题,白醉蓝也没有糊弄她,而是说:“最近还是不去找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去好不好?”   “好!”   母女俩睡下,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白醉蓝照例带着白思若去店里。白思若年龄还太小,要过两年才能去上小学,这段时间只能一直跟着她。虽然放在家里也行,也有人照顾,但白醉蓝更想让女儿和自己在一块。   刚出门,就看到隔壁的那两户没搬走的人正在聊天,言语间好像说到了戚采薇她们家。白醉蓝沉思了一下,找了个借口让白思若先回家里拿个东西,自己则凑了过去。   她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戚采薇和于靖大吵了一架,还把小儿子打得哇哇大哭,也就是因为这个两人才吵起来。最后不欢而散,戚采薇直接带着女儿出了门,不知道上哪去了。   白醉蓝听了一会儿,没说任何话,只是女儿从家里出来了,就带着女儿一起走了。   白醉蓝没有一点点挑拨了人家家庭关系的罪恶感,她反而觉得,这大吵一架是个好事。说实在话,她真觉得于靖配不上戚采薇,最关键的是她还知道她俩口子分工还挺明确的,戚采薇觉得自己没什么文化,教育孩子的事情都是让于靖干。   结果教成了这个鸟样。   不吵一架,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看上去,戚采薇相当劣势,这种于靖犯了大错误的架,她竟然从家里跑了出来。   那几个阿姨聊天聊的嘴巴非常碎,对于靖家里的事情翻过来翻过去说了好几遍,但双眼里面闪着精光。白醉蓝知道,她们巴不得戚采薇和于靖离婚,然后给戚采薇介绍自己家的人。   戚采薇多好啊,大家都看着呢,一个外地的、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连开三家衣服店,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而且每天回到家里还洗菜烧饭的活脱脱一贤妻良母,京城的人还开放些,管你是不是离婚的,只要是好女娃,那就不是一般的抢手。   就白醉蓝,上门说亲的人都快把白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但白醉蓝不打算结婚。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好赚钱,陪着若若长大。   与此同时,白佑嘉关于助学基金的计划也有了初步章程,在京城就是好办事,所有流程都批的很快。在做基金这一块白佑嘉也有经验,这一次哪怕没有香江那边的工作人员,她也在当地进行选拔,招聘了很多人。   她亲自带队,手把手教这些没有经验的人,很快就把员工给培训了出来。   白佑嘉在京城设立了办事处,审批每一个前来领取助学基金的人,她最重要的要求就是——只给女生。加上白永福干的事情,她决定对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迎头一拳。   当然也有不明所以的人对此有别的看法,但白佑嘉向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基金会在一个万里无云、风清云朗的日子里悄然开门了,傅寻还给办事处的人都送了果篮。办事处也秉持着白佑嘉一贯的风格,能招女生就招女生。   京城现在没有工作、但学历不错的女生真有大把,不少是之前下乡知青返城的。从乡下回来,她们陷入了窘境。有的已经结婚了,回来连房子都没有、住都没地方住;有的没结婚,但家里也失去了她们的立足之地。她们迫切需要一份工作,但京城的岗位对比起人数来、总是少的,她们压根就找不到工作。   就在这时,白佑嘉提供了一份工作岗位。   其实基金会的工作岗位也不多,但最起码也多了一份希望,的确让那么一两百号人都能立住脚了。   傅寻也知道,基金会压根不需要那么多人,但白佑嘉招都招进来了,她自己高兴就行。白佑嘉还振振有词的说,这批人现在跟着自己有经验了、未来自己开别的公司,也能用得上。而且她的基金会绝不会止步于此,她要铺满国内各地,到时候这些员工就能像蒲公英一样,也跟着飞出去。   她的凌云壮志,让傅寻都不免为之惊叹,傅寻只说:“你放心去做你的。”   钱的事情,白佑嘉完全不需要担心。   白佑嘉的举动,也获得了京大的注意,本身京大就有一些贫苦女学生,在知道这个基金会就将学校内一些符合申请条件的女生推荐过来,也真让她们领到了赞助的基金会。   京大那边的领导,邀请白佑嘉去京大开展讲座,也让更多的学生知道存在着这么一个基金会。   一开始收到邀请的时候,白佑嘉有些抗拒,她一个大学都没读过的人,竟然也要去大学里面开讲座,这不是胡闹吗?但傅寻又看出来,她其实是想去的。   傅寻把白佑嘉拥在怀里,温暖的怀抱给了白佑嘉力量:“去吧,佑佑,去吧,你可以去的。你是在做好事,而且这其实就是对基金会的宣传,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女孩子,因为你,而走的更远。”   白佑嘉缩了缩脖子:“可是,我担心自己讲不好。”   “这有什么,”傅寻笑了笑,用下巴蹭了蹭白佑嘉的肩膀。白佑嘉觉得有些痒,推了推傅寻,傅寻却接着说:“一次没讲好也没什么,还有下一次、再下一次。而且不会有人笑话你的,要是有谁敢笑话你,我们就取消她的基金资格。”   “你怎么能这样,不能取消,能拿到基金的,都是好孩子。”   白佑嘉那颗紧张的心,在傅寻的劝解下,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了笑容:“肯定没人敢嘲笑本大小姐!” 第131章 不化妆怎么样     白佑嘉看似非常自信,但实则为了讲座准备了演讲词,从基金   白佑嘉看似非常自信,但实则为了讲座准备了演讲词,从基金会的申请条件到具体的帮扶基金都列了个清清楚楚,还写了一段鼓舞人心的话。   白佑嘉把这几张纸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斟酌着用词,又改了好几版,最后拿去给傅寻看,傅寻点了头又不放心,害怕傅寻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又把崔明秀喊过来,让她也帮自己看。   崔明秀坐在客厅里,认认真真看着那几张纸,时不时还针对自己不明白的地方进行提问。白佑嘉对基金会亲力亲为,就没有她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她把每一个崔明秀提出的疑问都拆解得明明白白、回答的清清楚楚。   过了很久,崔明秀才放下那几张纸。   在白佑嘉期待的目光中,崔明秀开口——   “你这个基金会还缺资金吗?我也捐一笔吧。”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我喊你来是为了这个吗?!”她又飞快回答:“我才不要你捐呢,我还缺钱?我缺钱就问傅寻要啊,怎么可能问你要!你也太小瞧我们了!”   崔明秀摇了摇头:“不是,我没觉得你们会缺钱,实在是你这个基金会做的太好了,我也想尽自己一份力。”   “感情是蹭我的来了。”   白佑嘉说的难听,崔明秀却不在意,她笑着还想再说两句,但白佑嘉制止了她:“这个基金你别参与了,我想一个人做。”崔明秀不知道白佑嘉是怎么回事,但傅寻可太清楚了。   她那是,见不得崔明秀接着嘚瑟。   崔明秀已经因为移动通讯网络和手机的事情出尽了风头,白佑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骄傲的事情,崔明秀还想再掺和一脚、这让白佑嘉怎么甘心嘛。   而且去京大开讲座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一点也不希望出现差错。   崔明秀蹭她基金会的心思,是彻底落空了。   崔明秀虽然不明白,但也不恼怒。那本来就是白佑嘉的设置的基金会,人家只是不让她蹭。让她进去是情分,不进去也很正常,崔明秀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生气。   她只是说:“你开讲座那天,我给你送个花。”   这回换傅寻不乐意了:“我送就行了。”   崔明秀摸了摸鼻子:“行,是我讨人厌了。”   三人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但崔明秀还是给了一些整改的意见。   “有些措辞太冷硬了,学生们才刚刚进入校园连学校都没出呢,没必要用这么冷硬的话。你也不求她们回报什么的,本身就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我们在里面多加一点人情味。还有对男生的话,其实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你想帮助女孩,但不用引起男同学的对立,想要女人站的更高,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懂我意思吗?”   白佑嘉咬着笔杆,思索了很久,还是按照崔明秀说的,把措辞稍微整改了一下。   她再看一遍,也觉得这样更好。   白佑嘉把这几张纸贴身收好,准备重新写好再打印一份。   转眼就到了白佑嘉要去京大开宣传讲座的日子,她早上起了个大早,讲座安排在下午一点半,但她早上六点半就起床了。马上快到十月,天气渐渐转冷,没那么热了。这个点的天还带着一层雾蒙蒙的灰,她很少会这么早起,所以看到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懵圈。   傅寻因为她的动作也被吵醒了,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闹钟。她没说什么,因为傅寻知道白佑嘉是紧张坏了。傅寻没打算再赖床,因为白佑嘉是肯定睡着了。   她干脆把人拉起来,询问:“要不再检查一下衣服?”   白佑嘉这才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说好。   衣服早就挑选好了,昨天晚上阿琪也重新熨烫过,确保不管是衬衣还是正装外套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但醒都醒了也没事情干,白佑嘉干脆再检查了一下。确认衣服没问题,又去看看自己的演讲稿,白佑嘉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她已经把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可以脱稿演讲,但她还是不放心,总要看看演讲稿才能安心。   白佑嘉在干这些的时候,傅寻去下了两碗馄饨。她自己包的,虽然没有远在香江的孙老板包的那么好吃,但她也是特意和孙老板学过的,最起码有个五成功力在。   最重要的是,合白佑嘉的胃口。   一碗馄饨,先吃几口原汤味道的,而后再加上一勺辣椒油、些微醋,白佑嘉才会继续吃。傅寻觉得这样吃味道应该挺不错的,就是她吃不了辣。   一点辣都吃不了的。   两人坐下来,看到馄饨,白佑嘉明显开心了点。满满一碗馄饨下肚,她肚子塞的也满满的,整个人不空,就没那么担心了。   吃完了馄饨,趁着早起的清醒,她又把演讲稿背了一遍,还一定要傅寻在旁边帮自己看着,有任何错字、漏字都要和自己点名。傅寻撑着下巴坐在一边,说实话,她这阵子听得自己都能背个大概了。   听白佑嘉流利的背完,傅寻点点头:“没问题的。”   早上十点,白佑嘉准备先打扮妥当,中午就去京大食堂吃算了。傅寻叫了阿琪过来,她坐在旁边,看阿琪给白佑嘉梳头发。   白佑嘉透过镜子,一直在看傅寻,看了好几次,傅寻终于忍不住问了:“佑佑,怎么了?”   白佑嘉突然说:“你说我不化妆了怎么样?”   傅寻愣了下,但还是很快回答:“也挺好的啊,你不化妆也挺好看。”   白佑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傅寻是真觉得她有些奇怪,白佑嘉出门竟然会不化妆。这个非常少见,只要有条件,她是一定要化妆的。连最开始,70年在傅寻家小渔村那段时间,她都是要上个薄妆的。   脸上是一定抹雪花膏的,不然都不出门。   也就是那时候平日里涂口红太怪了,普通老百姓只有结婚或者是去拍照片的时候会抹,不然白佑嘉肯定也要抹上的。   后来去了香江,一大堆护肤品、化妆品,更是没见白佑嘉少用过。现在回了内陆,日常也要有淡妆的。口红颜色并不出挑,都是淡红色,但涂是肯定要涂的。   这样的白佑嘉,遇到现在这样大的场面,竟然说自己不化妆了,傅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等阿琪梳完头发,盘在了白佑嘉的脑后、用两个黑色发夹固定好,就出了门。   看着阿琪离开,白佑嘉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傅寻终于开了口:“佑佑,今天怎么不想化妆了?”   白佑嘉没起身,她转动了一下身子,朝向傅寻这边,白佑嘉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因为今天下午的讲座上,不都是学生吗?”她现在换上了那套自己准备好的衣服,上面是白衬衫外面叠着正装外套,她穿着的也不是裙子、而是长裤,脚下踩着一双粗跟小高跟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正式。   这时候女性穿正装,一般会用垫肩的,这样会更有气势。   但白佑嘉没用,因为她觉得垫肩不舒服,而且这样的衣服也不够贴身。再说通过傅寻白佑嘉就知道,所谓的气势也不是靠衣服、靠化妆来的。   她没有化妆,但傅寻却觉得,素颜的白佑嘉和身上的衣服更适配。   不化妆,也没让白佑嘉变难看。   她已经三十了,但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头上没有一根白发,脸颊饱满又光滑,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不用化妆品,或许会让她脸上的毛孔和皮肤本上的质感比平时明显,但更让她增添了一分真实感与平和。   白佑嘉长得很漂亮,化妆以后更将她的美丽放大,搭配上她自己的气质、整个人会显得非常有进攻性,但现在的白佑嘉,特别平和。   傅寻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今天不想化妆,为什么会说“都是学生”。因为她不想在学生们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喜欢化妆的女性,更不想让学生们觉得自己的成功与美丽是强相关的,也不想让学生们觉得“哪怕是成功女性也依旧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打扮是个人的自由,白佑嘉自己就特别爱化妆,爱臭美,但当她作为“偶像”站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她想起到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   白佑嘉是个细心的姑娘,连这点小事都想到了。   傅寻的心不由软了下来,她靠近了白佑嘉,伸手抱了抱她:“现在的你,也很漂亮。”不止是外貌上美丽,心灵上更是美丽到让人挪不开眼来。   傅寻必须承认,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因为白佑嘉的外貌被吸引。她喜欢漂亮姑娘,她诚实,人会被美丽的事物所吸引,也是正常的。但光美貌,绝对无法让傅寻和白佑嘉成为对象。   傅寻窥见了白佑嘉心里的善良,这也成为她俩在一起的契机。   如此数年,每一次傅寻都发现,白佑嘉比自己想的更好。   傅寻一开始看见的全是白佑嘉的缺点,但日复一日被她缺点下的优点慢慢吸引。对于白佑嘉来说,傅寻好像也是如此。   她俩抱了一会儿,白佑嘉突然伸手推开了傅寻。   傅寻:“?”   她脸上的表情非常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困惑,但白佑嘉却连忙转过身去,对着镜子重新检查自己的发型:“傅寻,你别突然就抱上来,我刚梳好头发,回头再弄散了。”她抱怨了一句,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因为拥抱出现褶皱,才松一口气。   傅寻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第132章 学校食堂     傅寻和白佑嘉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到达了京大,她们先和负责   傅寻和白佑嘉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到达了京大,她们先和负责接待她们的副校长见了一面,对方热情的邀请她们一起参观学校,却被白佑嘉拒绝了。   “我们想自己看看。”   副校长点头:“好的,不过请在十二点半之前前往礼堂,我们得提前进去让您二位熟悉一下场地。”   白佑嘉也答应了下来。   副校长找了个老师给两人做下基本的介绍,自己就先离开了。   想在京大食堂吃饭还不是一件容易事,得先购买饭票,这得在吃饭前买,不然去食堂也什么都吃不到。还好副校长留了老师,不然她俩还得闹出笑话来。   “饭票分四种,买菜啊或者副食的叫做菜票,主食分三种,也有三种票。是面票、米票和粮票。面票就是吃面食,粮票则是一些粗粮的,一张面票咱可以买到一个馒头、一张米票是二两米饭,一张粮票则是两勺玉米面糊糊。这些都不贵,我这里有些票……”   老师说着还打算从自己口袋里面把票给掏出来,傅寻给拒绝了。   “真不用,这点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小钱,没理由再拿您的,您自己收好吧,这些注意事项我们都知道了,谢谢您。”   老师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鼻子:“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事。”   俩人告别了老师,自己就走了。按照老师跟她们说的位置,先去购买了各种票。这票是真的便宜,都是按几毛钱来的,一顿吃下来,一毛钱就能吃饱,两毛钱就能吃好。白佑嘉拿出一块钱,就拿了不少票回来。   当然,这个票也不是无上限购买的,学生一个月也顶多购买36斤粮食的票,也够一个成年男性吃了。这个外面的人不能买,傅寻和白佑嘉这儿是老师那边特意打了招呼,不然她俩都吃不着学校食堂的饭。   拿了票,两人往食堂里面去了。京大学校大,食堂也多,她们去的是二食堂。这个点儿正好是晌午吃饭的时候,往来都是学生。他们穿着朴素,比香江中文大学的学生朴素多了,还有人身上的褂子上满是补丁,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和对自己的自信。   真好。   傅寻和白佑嘉看到这一幕,都发自真心觉得特别好。   两人跟着人群进了食堂,才发现人人手上都拿着一个饭盆,或是不锈钢的、或是搪瓷的,甚至还有人直接拿了塑料盆。也有专门卖这些饭盆的地方,售价要一块钱,傅寻和白佑嘉手上没有,只能过去买两个。   拿了盆子,才能去打饭。   两人各点一份饭,打饭的阿姨一点一点都不手抖,都是满满一大勺直接盖在了饭盆上。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一眼,早知道这么多,就买一份饭算了。   再往前走,档口里面是各类菜,每个菜价格都不一样,但看起来都格外诱人。一大盆一大盆的菜堆在那儿,被阿姨打起来又放在了学生手里的饭盆上。   她俩没点太多菜,接受过刚才打饭的教训,一共就点了四个菜。   两人端着饭盆找地方坐下,周围人吃着饭但还有手里拿着书本的,这样的氛围,让傅寻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国内最高学府。她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人,也读不进书,她发自真心佩服这些读书厉害的。   比如白佑嘉。   白佑嘉其实也只有高中学历,还没读完,但对傅寻来说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两人开始吃起了饭,这饭菜味道其实算不了多好,但该有的油水都有,再加上便宜还量大,对这些学生来说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之前两人从老师那边了解过,如果想要吃单独的小炒,其实也有地方,还有招待外宾的地方,但两人没去,她们更想在这些地方看看。   默不作声吃完了饭,从满是年轻人的地方跑了出来,傅寻和白佑嘉相视一笑。   她们在京大里逛了逛,说实在话,这京大不愧是底蕴浓厚的学校,香江中文大学其实根本不能和京大比,毕竟香江中文大学才开十几年,而京大再过十几年就是百年名校了……   那种文化的厚重感扑面而来,让自觉没文化的两人都有些感慨。白佑嘉现在人也变得更紧张了,一想到要在这样的学校里、大言不惭对着大学生们开讲座,她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她的紧张是显而易见的,旁边的傅寻一眼就看出来了。   傅寻拉起了白佑嘉的手,她今天穿的很休闲,毕竟傅寻又不上台。一身简单的白色衣服,上面是白色衬衣,下面是白色的过膝裙,头发斜着扎了点,看起来反而比白佑嘉更年轻些。   “别怕,我在你身边呢。”   平日里傅寻说这话,白佑嘉总能安心,但今天却收效甚微,因为白佑嘉实在太紧张了。她们也没了逛下去的心,转而去了副院长那。看两人来了,副院长也没有过多寒暄,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两人去了礼堂。   这礼堂重新装修了一下,但比起香江的、国外的那些礼堂来说,显得很小、也很没排场。正前方的台上,摆了几张发黄的课桌拼了一张长桌出来,一共也只有两个话筒。   上面摆放了几个搪瓷杯,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装饰用的。   白佑嘉拉着傅寻上了台,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才找到了自己的椅子。他们把白佑嘉安排到了正中间,她坐在上面的时候,看到了下面一排排的座位,虽然现在是空的,但待会儿就会有人,白佑嘉是真的紧张了。   傅寻却伸出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佑佑,别怕,我会坐在那儿。”傅寻弯着腰,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台下。傅寻不会坐得很远,她的座位就在白佑嘉的台下,一眼就能看到。   “你看,离你特别近,你要是紧张、就谁都别看,就看我。”   白佑嘉吞咽了一口口水,她说:“好。”   在台上调试了一会儿,她们就先下去了。两人都站在后台备场,傅寻安慰了白佑嘉好一会儿,等时间快到了、才准备出去,去台下自己的位置上。   但在这一刻,白佑嘉伸手拉住了傅寻。   傅寻注意到,白佑嘉的掌心是黏腻的汗水。傅寻对白佑嘉回了个笑容:“佑佑,别怕,没什么好怕的,你去过很多礼堂、看过很多人讲座了。之前在香江,你也经常出席年会、给员工们开会的,这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   她的笑容像春风一样,真把白佑嘉心中的烦闷与紧张吹散了点。但、还在。   白佑嘉点点头,有些僵硬。她不明白,为什么傅寻那么淡定,她虽然一直说着“别怕”,但那语气里却并没有担心,她似乎相信,白佑嘉一定不会因为紧张搞砸了这场宣传演讲会。   白佑嘉看着傅寻的身影远去,手不自觉的攒紧了演讲稿。她又背诵了一遍演讲稿,副院长和负责与她接洽的老师、就邀请白佑嘉一块上台了。   白佑嘉点头,跟着人一块走。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僵硬的,脑子完全一片混沌。这种演讲会带给她的压力,要远比她想象中更大。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   她只是一个高中生学历的人,也不是什么成功人士,她没办法给学生们带来什么经验,难道要对她们说“找个好的伴侣就能获得我的一切”吗?不行的,她们是拼尽全力靠着自己努力来到这个学校来的人,她除了在金钱上无法给她们任何帮助。   她无法给她们当正面教材……   白佑嘉的心一点一点往地下沉,在别人的介绍里麻木的点头。   而后,她坐了下来,眼底余光看到副校长站了起来,说着一些感谢她一手组织的基金会的话。白佑嘉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前方——   她看到了傅寻。   傅寻就坐在那儿,她之前手指的那个位置。   这个视角非常少见,她看到傅寻在仰视自己。她坐在第一排,很靠前,因为高低落差,她只能抬起头去看自己。她的双手放在身前,还保持着刚刚拍手的姿势。   傅寻双眼一错不错的看着白佑嘉,张了张嘴,在那无声的说“加油”。   奇迹般的,白佑嘉刚刚还在一直紧张的心,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脑子里那么多杂乱的思绪,不停在叫嚣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了下去。她再往旁边看,崔明秀也坐在那里。   她也察觉到了白佑嘉的视线,对着白佑嘉眨了眨眼睛。   白佑嘉没动作,但暗地里调节了一下心情,又看向了别的学生。她坐在上面,学生们坐在下面,底下有男有女,但似乎知道这个基金会是专门面向女同学的,所以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女生。   白佑嘉的视线扫过,难以确切看清是谁的脸,但她知道,她们都是年轻的、满怀希望的女学生。   白佑嘉还是觉得自己难以成为她们的偶像,无法成为她们的表率,但她想,也许自己并不需要成为她们的目标,她做这个基金会,只是希望在她们困难的时候、伸出手托一把,让她们的路走得更顺畅。   “下面我们有请朝霞基金会的代表白佑嘉白女士。”   旁边的副校长坐下了,他把话筒递给了白佑嘉,白佑嘉伸手接过,她拿着话筒,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朝霞基金会的白佑嘉,今天来到这里,是为大家介绍我们基金会,也给大家解答一下关于我们基金会的疑惑。” 第133章 开讲     白佑嘉站起来的瞬间,紧张已经从她身上彻底消失了,她不再……   白佑嘉站起来的瞬间,紧张已经从她身上彻底消失了,她不再紧张,声音平稳握着话筒的手也没有一点颤抖。   “我们朝霞基金会是面向适龄女性的助学基金会,在8至22岁之间的女性凡是因为资金原因导致学业无以为继的,都可以向我们基金会提出申请。在审核通过之后,我们会提供相应的资金帮助。”   “我们致力于帮助每一位女性,并不要求获得我们基金会帮助的人要做出回报。我们希望这些受到基金会帮助的女性,在走出困境、拥有余力之后,可以帮助其她女性……”   白佑嘉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的确已经把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了,所以她根本不需要低头去翻找那几张纸,而是抬着头,正视前方,将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白佑嘉的视线偶尔会扫过傅寻,但更多的时间却是看向那些年轻的女学生们。   “面对马上要毕业的学生,我们也会提供少量的实习岗位,也欢迎学生们投入我们基金会的大家园,为未来在全国各地组建基金会、帮助更多的女性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永远相信女性会成为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也相信女性对彼此的帮助,今日从未开始,绝对不会以我为结束。朝霞刚刚升起,未来的每一天,我等都将走在光明的道路上。谢谢大家能听我说这番话。”   白佑嘉将一整个演讲稿上的内容说完,而后就放下了话筒。   傅寻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很快的掌声络绎不绝,整个礼堂都被掌声给塞满了,还有一些掌声飘了出去,让外面路过的人都有些诧异。偶尔会有人停滞在演讲宣传板上面,看到了上面关于朝霞基金会的相关介绍,把这个基金会给记在了心里。   过了一会儿,掌声才在主持人的示意下渐渐停息,主持人拿着话筒,首先感谢了一下白佑嘉做出的精彩演讲,而后又说了一下学校里面已经有一些女学生通过了朝霞基金会的申请,拿到了相应的补助。   接下来就进入到现场提问环节。   这时候的现场提问非常朴素,没有什么托、没有什么事前准备好的,是真正随便点人的。这里面,就点到了一位男同学。他站起身来,拿着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对着白佑嘉说:“白女士,我个人非常支持您做基金会这样造福大众的事情。但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基金会只支持女学生,我们男同学一样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这样是否有些偏颇呢?”   这个问题白佑嘉早就考虑过,她原本的措辞很激进,崔明秀提出了异议,她根据崔明秀的建议整改了一下,整个人变得平和多了。   另一个话筒给到了白佑嘉的手里,她没站起来,只是坐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男同学,拿着话筒就说了起来:“这位同学,男女同学会同样面对资金的困境,这是当然且显而易见的,但我更想要帮助女学生一点,这首先是我个人的意愿;其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扎根到农村里去、扎根到广大土地中去,实际上,相比起女性,男性受教育的数量要更多,家庭对男性倾斜的资源也更多。”   “一个女性想要从农村里出头,她面临的困境要比男性多更多。甚至有可能考上大学后,也因为兄弟要读书而被父母给阻拦。这一点,你承认吗?”   男同学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   白佑嘉心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位男同学,也可能成为崔明秀口中“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她的态度更温和了点:“我希望,社会能变得更加公平,我只是在尽我的力去做这件事。我并不是偏向女性,而是希望借助这一微小的力量,将失衡的天平往回拽一点。”   按照白佑嘉自己的性格,她肯定不会说“并不偏向女性”,她甚至可能针尖对麦芒,对这个男生说:“我就是偏向女性怎么了?”但那不好,会把可能的力量推出去。   所以白佑嘉愿意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让场面变得更好看。   她对男学生投以温和的目光:“我也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后辈,为了促进社会的公平而努力。今天你愿意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么多,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愿意倾听、愿意为公平做出贡献的人。”   白佑嘉不知道能不能忽悠成功,但她看那男生的表情,似乎有成功的可能。   这个男生看起来并不是需要向朝霞基金会递交申请的类型,恰恰相反,他看起来家境还不错。戴着的眼镜看起来很新,衣服也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补丁。白佑嘉发自真心希望,这位可能是“力量”的男生,未来可以从自己的兜里掏出钱来给更多的女性。   所以她才会说这些话。   她的话让很多女生引起了共鸣,都为了她说的话而真心的鼓掌。   后面白佑嘉又回答了一些提问,等到演讲会结束时,已经是三点了。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还有一些人围在白佑嘉身边,表达着自己的感谢。傅寻抱着一束花站在外围,安静的等待着白佑嘉和那些女学生分开。   崔明秀站在她身边,看到眼前的一幕免不了有些唏嘘。   “说实话,要是回到当初遇到你们的时候,说以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打死我也不相信。”   傅寻笑了一下,反问她:“那你登上报纸,被夸是爱国商人的事嗯?”   崔明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也笑了起来:“也不相信。”   世事无常,当初的崔明秀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如今这样。当时的崔明秀,只能在名媛贵妇圈里,以自己“崔三小姐”的身份,竭力笼络周围每一个人,以求能够得到父亲的一点青睐,让母亲和妹妹的处境变好一些。   甚至一开始她去接触白佑嘉和傅寻,都是崔老爷子示意的。他不知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傅寻是汇丰银行的贵客,账户里面还躺着特别多的美金,所以派出崔明秀去和两人交好。   但崔明秀没想到,她们俩能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不仅让她开头只是想小打小闹的电子表产业直接起来了,还让她迅速变得强大、把两个哥哥都赶出了继承者的位置,最重要的是,让她看穿一切,不再期许来自父亲的那一小点恩惠,而是自己翻身做主人。   时至今日,崔明秀已经不能想象当初如果没遇到傅寻和白佑嘉,自己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她无法再对别人摇尾乞怜,无法再满足一点蝇头小利。她的心中满是野望,汹涌的火焰要撕碎每一个挡在前路的豺狼虎豹——就和现在这群女学生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希望。   这些女学生很优秀,是这片广阔土地上击败无数同龄人才闯入的这个最高学府。她们用拼搏的毅力,进取的决心,只是少了点运气,没有投胎到一个好家庭,手里没有资金。   但白佑嘉很好的补足了这一点,让她们不用再课余时间去担心别的东西。崔明秀相信,假以时日,她们会站到最高的舞台上,也会去帮助更多的人。   崔明秀就在一边站着,和傅寻一起等待白佑嘉。   她站在人群里,却依旧是最耀眼的。   物理层面的。   围着她感谢的女学生们穿着都很一般,而白佑嘉却穿得很好,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同寻常。她的脸上也没有劳作的风霜,皮肤白皙也和她们不一样。   精神层面的。   她足够自信,足够昂扬,即使是在京大的女学生堆里,她也熠熠生辉。   崔明秀又叹了一口气:“傅寻,给你捡到宝了。”   傅寻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必说。   白佑嘉好不容易将每一个向她道谢的女生都热情洋溢的送走,最后一个人朝着她挥手说再见的时候,她真的松了一口气。她一转过头,就看到傅寻抱着一束花站在不远处。   傅寻今天穿了一身白,怀里还抱着一束百合,更衬得她亭亭玉立。   她在阳光下,看起来既清纯又平和,好像所有的烦闷与燥热都能被她拂去。   “傅寻!”白佑嘉喊了一声,然后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她往前一扑,而后被傅寻牢牢接住。   傅寻夸奖她:“佑佑,你今天做的很棒,特别厉害,每一个来的学生都为了你而折服。”   傅寻夸得让白佑嘉都不好意思了,她笑了两声,看起来还有点傻兮兮的,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台上的风范。   “也没有啦。”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白佑嘉显然很喜欢傅寻的夸奖,如果她有尾巴,此时此刻一定翘到了天上去。过了一会儿,两人站定,傅寻把手中的花束递给了白佑嘉:“恭喜你成功演讲,也不枉这么多天的准备。”   白佑嘉抿着唇,还是忍不住高兴,差点嘴角就要扬起来了。   她们俩腻歪了好一阵,才想起了旁边还有崔明秀。   “你还在啊?”   白佑嘉一句话,差点没让崔明秀气死:“我怎么不在啊,我一直在旁边呢,白大小姐现在才想着我啊。”崔明秀一开始,也是很认真一个人,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结果相处这么多年,私下里也越发不着调了。   不过这个时候,两人还是很有礼貌的。   崔明秀朝着白佑嘉张开了手,白佑嘉笑了笑,一手抱着傅寻的花,一边凑过去,也伸出手环住崔明秀。   “恭喜演讲成功。”   “谢谢。”   轻轻一抱,而后又分开。 第134章 都放下了     这之后,三人就各自分开,崔明秀上了自己的车,傅寻和白佑……   这之后,三人就各自分开,崔明秀上了自己的车,傅寻和白佑嘉也上车准备离开。   两辆车先后驶出京大校门,也是在这一刻,傅寻发现校门口似乎有一些事情,不少学生在那边站着,围着什么凑成了一圈,还有些许声音透了过来。   在车里,听不太清楚,但她们也没办法再往前走。   阿红坐在驾驶座,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摁动了车喇叭。车子发出声响,让学生们看了过来,而后非常默契的让了开来。阿红得以重新开车,车子缓慢的朝着门外滑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人群里面爆发出一声声音,紧接着那个包围圈松动了,有个人从里面飞扑出来,而后一把挡在了车前面。   准确的说,他是直接趴在了车头。   也就是这会儿速度没提上来,开得特别慢,才能让他趴在车引擎盖上,不然都是被撞飞的。   阿红愣了一下,下意识又按了一下喇叭。那喇叭比刚才那声重多了,声音也急促,让周围的学生都吓了一跳。傅寻和白佑嘉坐在后面,透过前挡风玻璃,她们将前面那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人,她俩都认识。   正是白佑嘉的父亲白永福。   傅寻下意识看向白佑嘉,她刚经历过人生最辉煌的一段,这会儿白永福找上门来,无疑是在给她添堵。   白佑嘉坐在后座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双眼却很平静。   傅寻也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之前自己和白佑嘉说的话,以及那时候白佑嘉的反应。这一刻她才确信,白佑嘉是真的放下了。   如果是平常的白佑嘉,看到自己的亲人在一大堆人面前露出如此不雅的举动,多半会恼羞成怒。她甚至可能双眼通红,眉宇间带着不悦,却又想要赶紧把人带走,免得对方再闹出什么洋相,让自己跟着丢脸。   但现在的白佑嘉,却神色镇定,没有一点局促,她看白永福的眼神和看路边路人的眼神也没什么区别。   傅寻明白了过来,就让阿红下去处理,说不认识,让对方赶紧离开。   阿红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白佑嘉和戴云长得更像,但仔细看白永福和白佑嘉是有些相似的,不难想到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但老板都发话了,阿红不可能不照着做。她下了车,来到了白永福跟前。跟他说了几句话,声音轻,坐在车里面听不清楚,但想来无非是一些劝他离开的话。   不过没谈拢,白永福依旧趴在车子引擎盖上,他的声音倒是挺明显的:“凭什么让我起开!这里面坐的是我姑娘,我还不能说话了?”   傅寻知道这事光靠阿红估计有些难,阿红虽然眼力见不错,但口舌上面有些不足。傅寻想了一下,就决定自己下去,把这件事给摆平,最起码不能赖在京大门口,给白佑嘉刚刚还算精彩的演讲蒙上一层阴影。   可白佑嘉按住了傅寻,傅寻朝着她看了过去,白佑嘉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傅寻愣了下:“没问题吗?”   白佑嘉轻笑了一声,鼻子里面冒出一些“哼”声:“当然没问题,我是谁啊,你等着看吧。”白佑嘉稍微理了理头发,而后就打开车门。白佑嘉下了车,白永福一瞬间就从引擎盖上面起来了。   他脸色讪讪,似乎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好事。   或者说,他也怕丢脸。   两个人面面相觑,刚才白永福那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全都收了起来:“哎呦,这就是我姑娘,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他的态度幡然转变,好像变回了长袍加身的白家三爷,但白佑嘉不想跟她唱这个调了。   两人的立场,对调了。   白永福成了想要拉着人离开的那个,白佑嘉却不想动,她就想站在这里,让周围京大的学生们也都来看看,自己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白永福太了解白佑嘉了,毕竟她是自个儿女儿,而且还相处了十八年。他意识到了自个儿女儿的不对劲,她的反应和自己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白永福有些急了,屡屡给白佑嘉打眼神,白佑嘉却全然无动于衷。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你要有事,你就说吧。”   白永福愣了一下:“是有事,我们先走、找个地方慢慢说,周围这么多人呢,来,跟爹走。”   白永福上前一步,白佑嘉却站在原地没动一下,她对着白永福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你要是想说,就直接开口,没必要再另外找地方。”   “哎呀,你这孩子,咱们这都是家事,干嘛说给外人听呢?”   白永福自然是没脸当着这么多人说的。   要是换了从前,白佑嘉也没这个脸,甚至会巴不得把白永福带走,赶紧离开这里。但白佑嘉想开了,丢脸的人又不是自己,为什么她要急着走呢。   “你要是说不出口,我来说。”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在白永福错愕的表情下,直接开了口:“你在外面生了个儿子,现在没钱养了,所以想找我帮你养这个私生子。但是,你当年是怎么对我和妈妈妹妹的?当年我们要下乡劳改,你把家里的钱全都卷走跑路了?愣是在第一时间就丢妻弃女,连一点准备都没给我们娘仨。在乡下十多年,你也就当没我们三人,一封信都没有,也没寄过来一块钱。”   “你现在想起我们来了?是看我们日子过得好了,觉得有利可图了,所以才找上门的吧?”   在白佑嘉说这些的时候,白永福是想上前来阻止的,他那个动作,看起来就想捂白佑嘉的嘴,但阿红在跟前呢,她怎么也不可能坐视白佑嘉被白永福欺负。   阿红身材高大,她站在白佑嘉身前侧边,挡住了白永福。白永福没有一点碰到白佑嘉的可能,只能悻悻站在一边。   白佑嘉说话声音并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都听见。这些话进入周围人耳朵里,现场里面响起了嘈杂的讨论声。那些声音也被白佑嘉和白永福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什么爹啊,怎么能怎么干?”   “真把家里钱都卷走了、一点没给妻子女儿留?”   “还在外面生了个儿子,这就是重男轻女!”   “太过分了!”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把他赶走!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我们京大门口!”   自古以来学生就是浩气凌然、仗义执言的群体,在这句话之后,很多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对!离开我们京大!竟然为了这样的事情,在京大门口堵着自己女儿!太过分了!”   人群推嚷了起来,眼看着那群学生离自己越来越近,白永福一边说着“没有的事情”一边灰溜溜的就跑了。他知道如今大家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又知道自己失了先机,这才不甘心的逃跑了。   他临走前,还看了一眼白佑嘉。   白佑嘉依旧站在那里,她不施粉黛,双眼格外镇定,似乎一点都没有被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心情。这一刻,白永福有些明白了,自己对白佑嘉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他之前想着的能够轻易拿捏自己女儿的手法,注定全都不见效。   看着白永福离开,白佑嘉对着周围都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仗义执言。”   她的态度倒是让学生们都不好意思起来:“没什么、我们也没做什么。”   白佑嘉回到车上,找出一袋子糖果,给周围的人都分了分。她们车上时常有这些东西的,就算没有,此时此刻傅寻肯定也会变出一袋子来。不过车上本来就有,所以也用不着傅寻。   白佑嘉给周围每个人都发了糖,不多,也就一人一颗,但对每一个人她都非常真诚的说了谢谢,学生们也都认真说了“不用谢”,还和白佑嘉说:“若是以后他再来找你麻烦,就来找我们。我们虽然没什么能量,但我们会宣传,我们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了这话,白佑嘉显然开心多了,她又一次说了“谢谢”。   好心的学生非常多,还有女生站出来拿出自己的经历安慰白佑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死了,我爹就是这么个人,然后因为搞破鞋的事情被公安给带走、枪毙了,现在我也考上了京大、我娘也在老家找了工作,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白佑嘉点头:“嗯,肯定会变得更好的。”   她又和学生们聊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车上。傅寻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没有任何伤心难过,才放下心来。   白佑嘉却身子一歪,靠在了傅寻身上。白佑嘉没说话,傅寻也没有,阿红也上了车,重新发动车子。车子开出去老远,白佑嘉声音才从旁边传来:“傅寻,对付白永福,似乎比我想的还要轻松。”   “我看着他,只觉得他这人滑稽的狠,他竟然想要煽动学生,让我觉得丢脸。”   “可明明,丢脸的是他啊,我怎么会觉得丢脸呢。”   傅寻听她说着,时不时应几声。傅寻知道,这一刻的白佑嘉其实并不需要自己说话,只要表示自己还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但傅寻也知道,如果没有自己,一切按照那个预知梦、那个话本子里的剧情发展下去,白佑嘉要是面对这样的场面,肯定会觉得无比丢脸。因为对于白佑嘉来说,白永福始终是她割舍不掉的父亲。   而如今的白佑嘉,是真正全都放下了。 第135章 猜测     晚上回到家里,两人吃了饭。    白佑嘉似乎一……   晚上回到家里,两人吃了饭。   白佑嘉似乎一点都没有被白永福的事情影响,该吃吃、该喝喝的,甚至因为今天下午讲解说的嘴巴都干了,晚上还多喝了两杯水。傅寻说她喝这么多晚上肯定要起夜,白佑嘉却哼哼说绝对不会的。   洗漱好,两人躺在了床上,白佑嘉在傅寻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白佑嘉做了个梦。   她隐约间好像记得,自己之前也有做过这种梦。这个梦特别真实,自己第三视角好像在看电影,但电影里的主角也是自己。承接上文,傅寻不知道为什么没和自己在一起,反而独自一人跑到了香江去,而她却留在小渔村,艰苦度日。   那些个青年发现没办法从她身上讨到好,纷纷把视线挪开,也各自成了家,白佑嘉根本不甘心嫁给乡下这些泥腿子。不是嫌没钱,就是嫌太丑了,总而言之,她没嫁人。   熬着熬着到了78年年底,眼见有回去的希望了,但平反的人那么多,轮来轮去也没轮到她。   白佑嘉看到这里,心都在抖,她在怪傅寻。都是傅寻不带自己偷偷跑到香江去了,才害自己做农活、手都变粗糙了、脸也晒黑了、脸上还有些晒出来的斑。   也怪傅寻,要不是她,现在自己也应该回到京城去了,怎么会轮不到她呢!   白佑嘉心安理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傅寻,却无法从这个梦境里逃脱,依旧看着梦里的自己苦等。终于到了81年年初,上面才有一封信,说她可以回京城了。   白佑嘉是可以回去了,但她没钱买车票。   别说飞机票了,她连火车票都买不起。还好她妈还想着她,给她寄了钱来,才好不容易买了车票,慢慢晃荡两天还多,才到了京城。干了这么多年活,白佑嘉的腰非常不好,再加上旅途劳顿,等她到京城,好险没给自己累出病来。   但无论如何,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亲娘带着妹妹,在火车站接她,看到她来了,立马迎上来。她妈接过她手里那一个小包,把她抱在怀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梦里的白佑嘉在哭,看着这些的白佑嘉也在哭。   她妈和妹妹实在是太惨了,戴云满头的白发,看起来像是个老人家,人也瘦小,衣服穿在身上不合身、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过都能吹起来;白静涵更不用说了,营养不良、头发枯黄,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十分胆小。   白佑嘉的眼泪水一颗一颗掉,她妈和妹妹怎么苦成这个样子。   三人抱在一块,跟三个难民一样,来往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她们要光鲜亮丽,这让白佑嘉哪里能够受得了。梦里的她哭得真情实意,看着的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围的人偶尔会对她们投以一些目光,但很快就收回来,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这年头没人会对别人有太多关注,再说这样的事情在车站每天都有上演,没人会觉得意外。   梦境是跳跃的,下一刻白佑嘉就看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家里,这屋子是有重新打扫过的,但看起来也并不光鲜亮丽,昏沉的房子里照不进太过的光,连带着白佑嘉觉得未来的日子都变得黯淡了下来。   她也发现了,梦中的白永福是住在家里的。   虽然大伯发了好大的火,但却被二伯给劝了下去,虽然没让白永福进白佑嘉她们娘仨的院子,也拨了原本是佣人的屋子给白永福他们住。对此大伯还是感觉对她们母女三人有些愧疚,于是想法子给白佑嘉找了个工作,让她能赚钱养活母女三人。   白佑嘉心里是不舒服的,但也不得不接受,一个白永福能换回来一份工作,谁不要谁是傻子。   但看着白永福,白佑嘉还是觉得膈应。   在梦里,白佑嘉知道白永福那儿子叫白嘉豪的时候,因为也没了太多的波澜。人生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能有什么期望呢。不过是个“嘉”字,谁爱用谁用吧。   白永福三五不时还会来找白佑嘉要钱,更不要脸的说:“要不是你爹我,你还得不到这份工作呢。”   她对于白永福仅存的那点感情,被白永福硬生生给磋磨没了。   她看着梦中的白永福,只觉得他好不要脸,也觉得梦里的自己实在是太不争气,竟然还真被白永福要了一点钱、去养他那不靠谱的儿子。她越看越气,梦着梦着,就突然醒了。   白佑嘉发现,自己不是被气醒的,而是被憋醒的。   还真被傅寻说中了,她喝那么多水,晚上准会起夜。但白佑嘉不由长舒一口气,也得亏要起夜,不然一直困在那梦里醒不过来,第二天早上她说不定要气得得结节。   白佑嘉醒了以后,坐在了床头。她没着急去上厕所,只是觉得脸颊有些湿漉漉的,用手一摸,竟然摸到一点湿滑。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哭了。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哭的,也许是梦里那在乡下被蹉跎的几年青春,也许是因为梦里和母亲妹妹见面时的情真意切。但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可能是因为白永福。   白佑嘉没发出什么声音来,她慢慢下了床,去了卫生间,上了厕所以后到镜子前,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洗了一把脸,才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梦中的白佑嘉把她吓到了,那副无精打采、看起来分外命苦的模样她绝对不能接受。白佑嘉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脸上没有一点皱纹、也没有一根白头发,她才松了口气。   不是那副模样,不至于每天抹上厚厚的粉、就为了遮盖脸上的皱纹和晒斑,她依旧是光彩夺目的样子。   用柔软的毛巾擦干了脸颊上的水后,白佑嘉才转过身放好毛巾,踩着松软的拖鞋回到床跟前。房间里是红木大床,上面铺着高织棉的床品,睡上去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太好了——那真是梦。   白佑嘉看到旁边的傅寻,更满意了。   不仅没有嫁给乡下泥腿子,那些不是丑就是穷的臭男人,自己还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最重要的是,老婆还有钱,还宠自己。这样的日子,是梦里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白佑嘉躺了下来,窝在了傅寻的怀里,鼻尖还有傅寻身上的味道。不浓重,淡淡的香味,她睡前洗澡用了和自己同样的沐浴露。这种淡淡的香味好闻极了,既清新又平和,就和她本人一样。   白佑嘉在傅寻的怀里蹭了蹭,睡梦中的傅寻似乎有所感应,她伸出手,顺势揽住了白佑嘉。白佑嘉更靠近傅寻了,耳边还能听到傅寻心跳的声音。   她闭上了眼睛,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傅寻先醒了。她看着窝在自己华丽的白佑嘉,有些惊愕。她们睡前虽然会拥抱到一起,但晚上睡着了,就会各自分开。偶尔翻个身、动一下都很正常,所以第二天早上有可能是背对背、也有可能是面对面,但这样白佑嘉还窝在自己怀里、枕着自己手臂睡觉的事情,是非常少见了。   再说这么睡一晚,傅寻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有些没知觉了。   傅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把白佑嘉的脑袋挪开,白佑嘉嘟哝了两声,但没醒,整个人往旁边翻了过去,依旧睡得很香。她昨天起的太早了,今天才会如此好眠。   傅寻的胳膊是真没感觉了,动一下感觉有丝丝的麻。她用另一手撑着坐起来,坐了一会儿,稍微好了些才下床,去找了阿琪。   “阿琪,帮我摁摁手臂,有些发麻了。”   阿琪笑了起来:“好的小姐。”给她摁手臂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您和小姐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很好。”阿琪都这把年龄了,要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不正常了,这样单边手臂麻成这样,肯定是晚上让小姐枕着睡了一晚上。   毕竟傅寻是个非常健康的人,不会莫名其妙出现睡醒一条手臂没知觉的事情。而要要真是身体上有问题,这会儿就不是喊自己帮忙按一下,而是直接找王医生了。   傅寻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她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主顾,再说阿琪也没说什么不能说的,最重要的是,她和白佑嘉两人、感情就是很好。   “厨房里有什么吃的?”   “现在有面条、粥还有小笼包,如果您有别的想吃的,也可以做。”   “就一碗粥加一份小笼包吧,回头给佑佑做个面条。”   “好,您稍等。”   傅寻吃完了早饭,回到了卧室里,发现白佑嘉还在睡觉,她也没再出去,坐到了旁边休息处的小沙发上,拿了一本书放在跟前。她看起来是在看书,但实际上是在想事情。   傅寻在想什么呢?她在想——白永福是从哪里知道白佑嘉昨天要去京大的。   这虽然不是什么非常隐秘的事,甚至很多学生都知道,还做过宣传。但以白永福的生活社交圈来看,他不可能知道的,因为他根本不会去京大附近、更不认识京大的学生。   也就是说,有什么人特意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白永福。   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哦。   傅寻笑了下,她是个聪明人,还知道未来大致的发展局势,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直接摆在了她的面前。这个人选不做他想,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于靖。   他是个大学生,还就在京城,虽然不是京大的学生,但来往的友人里面说不定就有,他知道这条消息,也非常正常。   傅寻不知道他是故意告诉白永福、还是无意间泄露的,但不管如何,一定是他去说的。 第136章 道歉     其实傅寻并不觉得于靖会秉着让白佑嘉不高兴的想法去告诉给   其实傅寻并不觉得于靖会秉着让白佑嘉不高兴的想法去告诉给白永福,说不定他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让一个不知道白佑嘉下落、苦寻女儿多日的父亲能够和女儿相遇,这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   两人会遇上也不奇怪,白永福肯定不死心、三番四次去白家,渴望自家大哥能够怜惜怜惜自己,再给点钱花花。但被敲打过的白家肯定是不愿意的,他们大门紧闭、连门都不会让白永福进。   白永福只能站在白家门前,一边敲着门,一边说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凄苦。偶尔一次被于靖撞见,也合情合理。事后说不定于靖可怜这位小时候对自己和颜悦色的邻家叔叔,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后面又把白佑嘉如今的状况说一遍,白永福就会扒住于靖,说要是有白佑嘉的消息就告诉他。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样勾结上了。   这只是傅寻的猜想,但傅寻觉得自己猜的应该三五不离十。   她想,于靖给白佑嘉找麻烦事,自己礼尚往来,总要给于靖也找些麻烦。   傅寻在想这些的时候,白佑嘉也醒了,她打了个哈欠起了床,看到傅寻在一旁立马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傅寻把手中用来当道具的书本给合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起了有一会儿了,早饭都吃过了,你吃什么?吃面条吗?煮个面条,放点牛肉、葱花,浇点辣子醋好吗?”   白佑嘉刚刚起床,还难以处理这么多信息,但后面傅寻说的,让她馋虫瞬间就被勾起来了:“好!就这么办。”   傅寻出门,喊阿玲进来伺候白佑嘉起床,自己则去了厨房,去给白佑嘉做早餐去了。傅寻早说过白佑嘉今天吃面条,所以一些需要时间准备的早就处理妥当,只等着把面条煮熟再组装一下。   按照白佑嘉的口味调和,然后端出去,白佑嘉吃得特别满意。   吃完一碗面条,白佑嘉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她就说:“傅寻,我先去基金会了,昨天有几个学生说要来参观,我和她们约好了,今天中午你自己吃吧。”   “好。”   傅寻把人送走,觉得是天助自己,现在更有时间干坏事——想办法礼尚往来了。傅寻脑海中闪过好几个坏点子,最后决定,让自己之前挑拨离间的计划更成功一些。   她选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去逛衣服店的人会没那么多,她给戚采薇打了电话。   戚采薇很快接了起来,做生意的,手机肯定不能放得离自己远,都是贴身携带的。   “喂?傅同志?”   “是我。”傅寻言简意赅,先把白永福这畜生干的丢妻弃女事情说了一遍。   戚采薇作为原来的女主,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有一点同样是女性的同情心,也有同理心,她同仇敌忾,虽然因为对方是白佑嘉的父亲她没办法骂出来什么过分的话,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对白永福的不耻、希望白佑嘉不要太把对方放在心上。   傅寻听着她说话,觉得挑拨离间的事情更稳了。   “昨天佑佑在京大演讲,宣传她创建的朝霞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专门面向适龄女学生的,有任何资金上的困难,都可以对基金会提出申请。”   “我都不知道她开演讲,这是一件好事。我、我也想奉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傅寻打断了她:“戚同志,我觉得你还是以自己为主,先让自己富起来,再去考虑帮助别人。基金会这边并没有资金缺口,你相信我们,我们不会缺钱的。”   戚采薇叹了口气:“好。”   “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些,是昨天,白永福找到了京大去,特意在门口堵着佑佑,就是希望借助舆论的压力、让佑佑给他低头。”   “!”戚采薇明显惊了一下:“他怎么能这样?”紧接着她也反应过来:“他是怎么知道的?”正常人都会发出这个问题,因为按照傅寻刚才说的,白永福应该没可能听到这件事。   所以,一定有猫腻。   傅寻很满意戚采薇的敏锐,她故意沉默了一下,戚采薇本能继续说下去:“白永福应该够不上京大的学生,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的!这人心思歹毒,对白佑嘉肯定是有危害的!”   傅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戚采薇愣了下,随机马上反应过来:“这人我认识?”   她何等聪明,马上就意识到了,她也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出声:“是、是于靖?!”她的声音里面带着不可置信,但很快又颓然下来。   电话费很贵,但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   傅寻是故意的,但戚采薇却是脑子里面反复错杂。她实在想不通,于靖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情。白佑嘉开演讲会这事,于靖知道,但连自己都没告诉,却告诉了白永福……   她心里面想要找借口,心想说不定于靖并不知道白永福干得事情。但戚采薇又觉得,他肯定是知道。她骗不了自己,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于靖其实是挺聪明一人,而且白永福在他小时候他就时常见过,白永福的重男轻女肯定不是现在才有的、于靖一定是知道的。   最近戚采薇和于靖的关系很不好,之前还因为于昭昭的事情大吵一架,她现在搬出来住,至今还没回去。这几天于靖时常会来找自己,希望和她和好,戚采薇也有些松动。   可傅寻这话一出来,戚采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于靖了。   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戚采薇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傅寻却开口了。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做什么,更不想让你替他道歉。我之前也说过了,你是你、他是他,他虽然是你丈夫,但没理由他做错了事情、却要你帮忙道歉。我只是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让你知道于靖到底在干什么。”   戚采薇又沉默了,她从抿着唇变成了咬着唇:“谢谢你告诉我。”   又聊了两句,戚采薇就找借口匆匆挂断了电话,傅寻收起了手机,她觉得自己挑拨离间的计划挺成功的。   只是她没想到,戚采薇会那么果决,晚上戚采薇就打了电话,希望能和傅寻、白佑嘉见一面,她会带着于靖,让于靖给两人当面道歉。傅寻有些吃惊,因为于靖是什么样一人,她心里清楚,说不定她要比戚采薇都更了解于靖。   因为戚采薇和于靖在一起那么多年,她都在梦中见过了。她是第三人称视角,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她看得要比戚采薇更清楚。   于靖其实是个有大男子主义的人,下乡改造被迫吃软饭的事情让他一直郁结于心,被自己妻子知道自己干坏事、还被抓出来了,她俩肯定会吵架。他一开始说不定会不承认,会狡辩,然后被迫承认,却也不肯低头道歉。   傅寻不知道戚采薇做了什么,能让于靖来道歉,但可想而知,戚采薇一定发了好大的火,甚至让于靖都害怕了,所以他才肯来这里道歉。   傅寻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要和白佑嘉商量。   等晚上白佑嘉回来,她把这事和白佑嘉说了一遍,白佑嘉有些惊奇:“他竟然肯道歉?”她对其实是于靖告知白永福这件事没感到奇怪,反而于靖会选择道歉这事觉得奇怪。   可以见得,也不是傅寻一个人特别了解于靖。   白佑嘉来了兴趣:“好啊,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打算怎么道歉。”   她们约在了隔天下午,还是戚采薇店附近那个咖啡店。她们夫妻俩要比傅寻白佑嘉来得早,看到人来了,戚采薇就急匆匆站起来,还拉了一下于靖。   于靖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   “白佑嘉、傅寻通知,这里。”   两人走过去,依次落座,对面的人也坐了下来。戚采薇深吸一口气,单刀直入:“这次喊你们出来,我昨天也说了是为了什么。”她看向旁边的于靖:“我觉得傅寻同志说的对,这种事情,应该他自己道歉、而不是我替他。”   戚采薇的声音平稳:“于靖,道歉。”   于靖咬了咬牙,他还是听话了:“佑佑……”   白佑嘉打断他:“请喊我白佑嘉白同志,我们关系没有亲密到你可以这么喊我的份上。”实际上,全天下也只有两个人喊她佑佑,一个是她妈,偶尔还会喊她佑嘉,另外一个、就是傅寻。   她真不习惯别人这么喊她。   在戚采薇的压制下,于靖换了个口吻:“白同志,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你的事情告诉给白叔叔的。实在是我看他太可怜了,总是在白家门口徘徊、就为了知道你的下落……”   白佑嘉再一次打断他。   “我觉得他并不是为了知道我的下落,他去白家,纯粹是去找大伯二伯要钱的。他在白家要不到钱,才想着找我、接着要钱去养自己的儿子。你可怜他?谁来可怜我妈和妹妹呢?当初他干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我不是也问你借过钱吗?但是你没借我,你说自己也没钱。”   白佑嘉说话很不客气,还把于靖的遮羞布全都扯了下来。   白佑嘉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去想找于靖借钱,但于靖说自己也没钱。白佑嘉就放弃了,她总不能把手伸人家口袋里看看到底有没有钱。 第137章 我们离婚吧     白佑嘉并不知道当时于靖有没有钱,但戚采薇知道啊。戚采薇……   白佑嘉并不知道当时于靖有没有钱,但戚采薇知道啊。戚采薇猛地转头看向于靖,她深呼吸了一下,但并没有说话。   于靖是有钱的。   虽然不多,但身上也有个几十块钱,哪怕只给个一两块,都能解白佑嘉的燃眉之急。哪怕不提年少时那点子情愫,白佑嘉至少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借点钱是情理之中的。   戚采薇的眸子黯淡了一些,她心里对于靖的那点子念想,被熄灭得更彻底了。   于靖被白佑嘉这么说,再加上戚采薇的动作,让他很是没脸。他有些尴尬:“这都这么多年的事情了,就不要再说了。”   白佑嘉哼了一声,确实也没再提。   她怕傅寻又吃醋,也不是很想说当年的事情。   于靖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事情了。”他是真不想多说了,才会态度诚恳,努力向白佑嘉道歉。   “行,我接受了,但我不会原谅你。如果你以后再干同样的事情,我不会轻易饶了你。”白佑嘉看了看戚采薇,才说了这句话。   傅寻明白,白佑嘉之所以会说这些话,纯粹是看在戚采薇的面子上。戚采薇和她相处很好,再加上上次的事情,让她也把戚采薇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虽然不是和崔明秀那样要好的朋友,但也算是建立了友谊。   她不喜欢于靖,还有些讨厌,但他毕竟是戚采薇的丈夫,她不想戚采薇因为于靖的事情受牵连。   说完这些,两人就准备走了。还没出门,她们又听到了于靖的声音:“采薇,这下你满意了吗?可以不生气了吗?”   她俩还没出门,于靖就迫不及待说这些,显然是故意的。他是想靠着两人还没走远,来压迫戚采薇接受自己的道歉。而且这说的是什么话,仿佛戚采薇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傅寻和白佑嘉都回了头,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戚采薇觉得有些丢脸。   “你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些吗?”   于靖沉默了一会儿,可还是开口:“我已经按照你说的道歉了,你带着昭昭回来吧,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   但戚采薇,不是一个会把脸面看的很重的人。她在乡下就可以因为于靖和村子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姨在众人面前争吵,别人说她是泼辣性子她也不放在心上。   被于靖现在架在这里,她不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还觉得怒火中烧。这一刻,她甚至直接喊住了要走的两人:“白佑嘉、傅寻同志,如果你们接下来没有事,还请驻足片刻。有些事情我想当着你们的面,和于靖说清楚。”   白佑嘉有些诧异,傅寻心中却生出了几分兴奋。她瞬间意识到,剧情可能会往自己期待的方向走。   于是傅寻伸手拉住了白佑嘉,对着她点了点头,又看向戚采薇:“请说吧。”   于靖这时候,察觉到了不妙。戚采薇的反应太陌生了,和自己预想中完全不一样。他隐约觉得接下来戚采薇说的话一定不会让自己开心,他下意识在那边说:“采薇,有什么非要当着别人的面说?有事我们回家说。”   白佑嘉忍不住了,张口就抨击于靖:“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我们明显要走了,非得声音大到走到门口都听得见,还把戚采薇说的好像抛夫弃子一样,她带着女儿出去住你没有一点反思的吗?现在知道有些话要关起门来说了。”   傅寻开团秒跟:“虚伪。”她做了这个总结。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俩在这掺和什么呢!你们连孩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懂我和采薇!”   越是夸张声势,就越是破防。   傅寻可太懂这一点了,所以她一点都不生气。   白佑嘉不行,她属炮仗的,一点就炸,她还想继续反驳,旁边的戚采薇却无法再忍耐。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口中同时喊出一句:“够了!”她的声音很大,让咖啡馆里并不多的人全都看了过去。   其实刚才她们的争吵就已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回是真能理直气壮看热闹了。   戚采薇居高临下看着于靖:“她们俩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们?”   于靖脸上浮现出点笑容来,有些勉强,但还是想要安抚戚采薇,最起码不能让局面更加失控。可显然,戚采薇绝对不会如他所愿。   他道歉了:“对不起,采薇,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你说这些都没用了。”戚采薇看着于靖,眼神里面满是失望:“我和你在一起都十年了,我曾以为你会是我的良人,我们能共度一生。但来到京城之后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只是你之前伪装的太好了。”   “采薇,你说什么呢……”   “你先听我说完。”戚采薇没有给于靖打断自己的机会,她继续说了下去:“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孩子,都没有那么好,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自己。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我感到无比心累。你不仅不能陪着我一块走下去,还一直在拖后腿。在教育孩子上也没教育好,三个儿子一个都没有保护我们的女儿。”   “于靖,你太让我失望了。”   戚采薇深吸一口气,在于靖恐慌的目光中说出了:“我们离婚吧。”   于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置信的问:“你想要离婚?”   戚采薇点点头:“是的。”   于靖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比戚采薇高了一个头,他俩其实离得很近、这让于靖的压迫力瞬间就朝着戚采薇笼罩了过去。戚采薇却没有退后半步,她抬起头,从原本的俯视变成了仰视,可她依旧双眼坚定,确信自己一定要离婚。   于靖往前一步,戚采薇不得不向后,然而也是这一刻,白佑嘉站了出来。   她看不下去了,她来到戚采薇身后,伸出手把戚采薇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她挺身站在戚采薇跟前。她也不比于靖高,作为话本子里的男主角,虽然傅寻觉得他不是个东西,但确实有个好皮囊,身高腿长,足够吸引人。但气势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身高决定的。   白佑嘉比于靖矮,可她往戚采薇身前一站、和于靖对峙,却半点不输人。   比她高的人她见多了,这世道绝不是比谁更高、比谁更壮实的,白佑嘉看着于靖,直接骂了起来:“睁着你那双眼睛瞪什么人?还搁这站着往别人面前一杵,吓唬谁呢?怎么,你还想动手?没听到人家戚采薇说的吗、她要和你离婚!”   “我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   于靖对白佑嘉很不耐烦,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身后的戚采薇:“采薇,你说句话啊!”   傅寻也站在白佑嘉旁边:“说什么?刚刚她不是说过了吗、要和你离婚?”   有她们俩人助阵,戚采薇本就坚定的心更是稳稳落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是的,我要离婚。明天我就去打报告、提交申请。”   “我不同意!”   “那我以后不会给你一分钱。”   戚采薇这句话,让于靖瞬间变成了被掐着嗓子的鸭子。戚采薇这句话,也把他是个吃软饭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事实揭露得一干二净。是的,他没有钱,他是靠戚采薇才能活的。   于靖现在是个大学生,不仅赚不到钱,还要花钱。他身上穿得好、在家吃得也好,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可实际上都是靠戚采薇才能做到。   未来他毕业以后,可能可以赚到很多钱,但现在,他就是一个要仰人鼻息的家伙。   他知道光说这些已经不能撼动戚采薇,于是又换了个方向:“儿子们可都在家里呢,你连三个儿子都不要了吗?你要是离婚,我不会让你把他们带走!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戚采薇沉默了片刻,就在于靖觉得自己的办法奏效的时候,戚采薇突然说:“也好,那三个儿子,我不要了。”   “?你说什么?”   于靖脸上满脸惊讶,戚采薇却接着说:“我说那三个儿子我不要了,”她声音沉稳,显然早就已经考虑过了:“他们已经被你教坏了,两个当哥哥的、面对妹妹被欺负无动于衷;小的那个当弟弟的,不仅不帮忙还跟着堂兄们一块欺负姐姐。他们现在口中都是‘昭昭迟早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有跟他们一个姓的兄弟才能帮衬彼此。”   “这样的儿子,我不要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涩:“毕竟我跟他们也不是一个姓。”   戚采薇声音里的心酸,让傅寻和白佑嘉都为之侧目,她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戚采薇的三言两语里面已经知道了那三个儿子做的有多过分。   按照香江那边的话来说,真是“生嚿叉烧好过生你”。   她还生了三块叉烧。   于靖又想打感情牌:“他们还小,是我教的不好,但你是他们的母亲,只要好好教,就能够爱护昭昭……”   “不用了,跟你在一块,他们永远都好不了的。”戚采薇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言尽于此,明天我去递交申请后,希望你也去。如果你老实这么做,我每个月会把三个孩子的生活费给你,一直到他们十八岁。如果你拒绝,我们虽然还是夫妻,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她看向傅寻和白佑嘉:“我之所以想让你们留在这里,其实是想告诉你们,以后他和我没关系了,不用担心牵连我、而选择原谅他。如果他再干出什么不像话的事,请一定不要放过他。” 第138章 我有个房子     于靖看上去挺失魂落魄的,但和她们三人都没关系了   于靖看上去挺失魂落魄的,但和她们三人都没关系了。   傅寻和白佑嘉带着戚采薇一块离开了咖啡馆,三人到了外面,戚采薇准备回店里接着工作,却被白佑嘉给喊住。   “戚采薇。”   戚采薇回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白佑嘉看了看傅寻,后者点头之后,她才开口:“那个,你现在和你女儿住在哪里?”   戚采薇诚实回答:“就在附近的招待所,白天的时候她自己在里面待着,等我晚上带饭菜回去。”   “这样太危险了,招待所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你女儿还小、白天也不一定安全。”   白佑嘉说的话戚采薇何尝不知道,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住在招待所里。她在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可也不甘心就这样回老家去。她是个非常有商业嗅觉的人,知道留在京城才能让自己走得更高。要是回到老家,等于放弃了自己好不容易在京城扎的根、放弃未来的发展。   她手上的确还有些钱,但流动资金不多,没办法买房子;想要租房子,也得有时间去看,现在才出来几天、根本没找着房子住。   最重要的是,戚采薇太忙了,只能晚上关店了才能拉着女儿一块出去看房子。这么点时间,根本不够。   戚采薇苦笑:“我知道的,我已经在找房子了。”   白佑嘉“嗯”了声:“我手里还有几套房子,其中一个和你之前开的那家店特别近。你要是没地方住的话,我可以租给你。”   戚采薇愣了下,她没答应下来,反而是说:“我不能接受,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   白佑嘉抬起手,打断了她:“你先听我说,那房子就算你不去住,也是空着的,还得找人帮我看着房子。可能你不太理解,我买那房子不是为了住的,是为了握在手上等升值的。”   “升值?”   白佑嘉稍微解释了一下,戚采薇就明白了,她瞬间反应过来,以后京城的房价一定会一涨再涨。她现在手里虽然没钱,但以后却一定会有。到时候有了多的钱,也可以买些房子放着、等着升值。   “而且我看中你的潜力,你以后一定会有钱买自己的房子的、不会住我的房子太久。当然,也不是给你白住的,你不仅要把我的房子看看好、还要付房租。”   白佑嘉说这么多,但戚采薇明白,还是因为白佑嘉心好、又不想自己担人情。不然那么好的位置,就是想租都不一定能租到。   白佑嘉都这么说了,戚采薇也不能再拒绝,只能笑着应了下来:“那我就不再拒绝了,白佑嘉,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说这么多干嘛。”   她们没直接回去,而是让阿红开车带上戚采薇,先去招待所把于昭昭给接上,直接去房子那边。她们就在楼下路边等着,也没上去。戚采薇上楼去,没过一会儿就提着一个包、牵着一个小姑娘下来了。   小姑娘长得挺可爱的,最让白佑嘉舒心的是、她几乎和戚采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于靖长得一点都不像。   戚采薇把小姑娘待下来,只说了两个字:“叫人。”   于昭昭立马甜甜的喊了人:“白佑嘉阿姨、傅寻阿姨好,我是于昭昭,今年6岁了,明年就要上学了。”她大大方方的,让人看着特别舒服。   无论傅寻和白佑嘉怎么也想不到,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被欺负了只知道缩在墙角看起来畏畏缩缩不知道反抗的小姑娘。是戚采薇、她亲妈这几天无微不至的陪伴和对她诉说的爱意,让她重新明白自己并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傅寻从口袋里拿出了几个糖果:“昭昭好,阿姨没带什么东西,你吃几颗糖。”   “你小气死了!”白佑嘉立马说了傅寻一声,而后把自己脖子里的项链取下、戴到了于昭昭的脖子上。她今天戴得是珍珠项链,在内陆不能戴太夸张的,像是玉、珍珠这种看起来没办法轻易分清楚价格的,就非常合适。   她这一串珍珠项链真的不便宜,但不管是于昭昭还是戚采薇都不知道价格,于昭昭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确实很喜欢这串项链。她频频看向自己的母亲,戚采薇笑了下:“阿姨给你的,你就收着吧,你要说什么?”   “谢谢白佑嘉阿姨、傅寻阿姨!”   她也没厚此薄彼,虽然傅寻只给了几颗糖果,但她也很喜欢,接到手里甜甜的笑了。   “真乖。”白佑嘉感叹一句,就让两人赶紧上车,生怕再被于靖那臭不要的看到。上了车后,就一路向着白佑嘉之前说的那个房子开过去。   这房子白佑嘉之前找了人来看,也是白家有关系的亲戚、一位老奶奶。看到白佑嘉过来,她立马颤巍巍迎上来。白佑嘉和她说了一下:“这位是戚采薇,这段时间住在这儿,您还是原来的工作,也和她没关系。她们母女俩住一段时间,等自己买了房子就会搬出去了,后面您还是一个人住这儿帮我看房子。”   老奶奶是过来人了,她看到戚采薇牵着女儿站在这儿,就大致知道了她们娘俩是什么情况,老奶奶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了,真是可怜的孩子,快进来吧。她们住哪屋啊?”   “也住在前院,找个院子住下吧,跟您当邻居。”   白佑嘉买的都是四合院,地方大着呢,这房子只有两进,但地理位置好、平日里也就老奶奶一个人,但白佑嘉给老奶奶配了手机,教了用法、要是真遇到什么事她也不让老奶奶上,直接打电话给公安就成。就是丢了什么东西也别在意,不用自己拼命。   这屋里除了家具,也没什么东西,她们不来住,只是修缮下、并没有放贵重物品。   说着话,白佑嘉带着戚采薇母女俩到了地方,询问她们怎么样。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于昭昭和傅寻已经混熟了,她这会儿牵着傅寻的手,而戚采薇手里则拿着行李。戚采薇放下行李,真觉得这地方不错。就是一个单独的院落,构造和在于家住的很相似,但只有她们母女俩,所以特别宽敞。   戚采薇点点头:“这里很好,我们娘俩其实也不用这么大的地方……”   “怎么不用了。”白佑嘉不高兴了:“小姑娘就是要住的宽敞,以后这院子里再摆个秋千,她没事的时候还能在院子里面玩,以后上学了有朋友了、也能带回家来一块玩,一定得要大地方的。”   傅寻知道,白佑嘉是完全从自己童年经历出发的,她小时候就这么住,所以觉得女娃子都得有个秋千、有个宽敞的地。傅寻看向于昭昭:“你想要秋千吗?”   于昭昭迟疑了下,单还是点了点头:“我想要。”   戚采薇败给了自己的女儿,她看了看于昭昭,还是决定租下这间院子。   “一年一千块,我也不要你押金了,什么时候不住了和我说一声就行。”看好了房子,接下来要谈的就是租金了。白佑嘉开了口,一张口就是一年的价格,还是一千块。   这钱听着真不便宜,很多人一年工作都没有一千块,人均工资就五六十。   但其实已经很便宜了,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好,又是京城,房子也大。之前在北方小县城的时候,她们租的都要一年以前,更何况京城呢。而且戚采薇是做生意的,这钱对别人来说很多,对她来说并不多。   只是戚采薇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的钱堆在货上,刚拿的一批货,得出了货才有现钱。她手里其实还有一些,但做生意得手里有钱心里有底,真把钱全都拿出来了,她和女儿会过得很艰难。   白佑嘉知道的,所以她话刚落地,就又接上:“当然,我也不是让你现在付。等一年结束了,你要走的时候、再把钱给我。”   戚采薇神色复杂,心里面充满了感激:“白佑嘉……”   “你可别再说谢谢了,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和你女儿就安心住下,好好收拾收拾吧,我们也走了。”话说完,白佑嘉就拉着傅寻准备做了。   傅寻放开了于昭昭,和戚采薇也挥了挥手,她就跟着白佑嘉往外走去。   戚采薇牵着于昭昭,往外面走,把人送到门口,看车都没影了,才回去。到了院子一看,老奶奶已经拿着扫帚在帮忙打扫,戚采薇立马过去想要接过来,却被老奶奶制止了。   “你先把屋里面收拾下吧,平日里我都有打扫,肯定不脏,赶紧把衣服什么的都给放好,你再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少的。这个是你屋里的钥匙,你给收好了。”   戚采薇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进了屋里。等把东西收拾好,她出来,看着老奶奶,开口:“奶奶,我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当然肯定不是让您白帮忙的,我给您付钱。就是我现在得出去工作了,昭昭没人看着,我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老奶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手里拿着扫把看了会儿于昭昭,挥了挥手:“你去吧,也别说钱不钱的,我老太婆一个人搁这儿也没劲的很,帮你看下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戚采薇感激的说了声“谢谢”,她又叮嘱了一遍女儿,才往外面走去。   一天忙完,她从附近的小吃店买了点东西,拎着就回了家,把老奶奶喊着,三个人一块吃了一顿。 第139章 这妆容     这房子是极好的,虽然在傅寻和白佑嘉的眼里只是简单修缮了   这房子是极好的,虽然在傅寻和白佑嘉的眼里只是简单修缮了下,但灶房、卫生间,一应东西俱全,还有电热水器、水龙头,都要比在于家的日子好不少。   于家虽然也是水龙头,但并没有电热水器,之前住在于家的人也不爱护、那水龙头一拧会发出声响,水也有些浑浊。戚采薇当时是没感觉的,毕竟这水龙头也要比老家乡村里好太多,但现在却发现、还是不一样的。   更别提现代化的卫生间,有淋浴、有抽水马桶,娘俩可以正儿八经、不用跑到外间而是在房间里就能洗澡了。于昭昭洗了个热水澡,又被母亲用大毛巾把身上全都裹住,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于昭昭这样,戚采薇心中也高兴。   娘俩上了床,戚采薇轻轻拍着于昭昭,把人哄睡着了,自己却没办法轻易入睡。她看着天花板,心里面却在想着事情。   她想,于靖应该是后悔的。   要是他们没有到京城来、而是还在小县城里,没遇到白佑嘉和傅寻的自己、不知道白醉蓝的自己,估计根本生不起离婚的心思。她本质上就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但现在,她有离婚的勇气了。   离婚了也不会怎么样,这里是京城,不是老家的小县城,没人会因为她离婚就对着她指指点点,自个儿家里的人也不会找到她跟前说什么“怎么能离婚呢、咱们那就没离婚的人”,再拿一道道枷锁压上来,试图让她低头。   离婚这个想法,她其实产生很久了,今天能提出来并彻底和于靖撕破脸皮厚,戚采薇觉得自己轻松极了。   身上的枷锁被一个个拿下,她觉得自己呼吸都比以往轻快。   戚采薇看着身旁的女儿,渐渐的、也闭上了眼睛。   说实在话,傅寻根本没想过戚采薇会真和于靖提离婚,她原本只是想挑拨一下,让两人关系没那么亲密,也不至于因为于靖的事情让戚采薇的女主光环起作用让白佑嘉跟着倒霉。   结果这下可好,自己挑拨离间的手段太高超,让两人直接就离婚了。   傅寻也不觉得全是自己的原因,要是于靖本身就是个特别好的人、他们两格外恩爱,家庭幸福儿女和乐,那也没有傅寻插进去的余地。   能被她挑拨离间成功的,那是本来就有问题的。   傅寻也觉得戚采薇和于靖之间有很大的问题在,他们本来就不是特别恩爱的类型,于靖私底下其实有些瞧不起戚采薇、觉得她是乡下人,若不是自己遇难明珠蒙尘,怎么会和戚采薇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他俩怎么可能恩爱。   这一点上,于靖甚至比不上白佑嘉。白佑嘉才是真的明珠蒙尘,但和傅寻在一起之后立马收了心,而且根本不再拿正眼看不别,更不会有傅寻配不上自己的想法。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佑嘉又提起了这件事,她问了个问题:“他俩真能离婚吗?”   不是白佑嘉对这个没信心,是内陆对离婚什么的卡得确实很死。这年头,有多少人离婚啊?白醉蓝确实算一个,但她又和戚采薇的情况不一样。   白醉蓝当时连结婚报告都没打,带着孩子来的时候丈夫是明确提出“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这样的话,所以白醉蓝才能轻易脱身。   不打结婚报告这事在这个时代很常见,尤其是乡下,大部分觉得摆了酒席就算是成婚了,至于那一张纸、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但于靖是文化人,戚采薇也知道要打结婚报告这件事,所以他俩是存在法律上的夫妻关系的。   他们这样的,就得再打报告才能离婚。   可于靖不同意啊。   傅寻也不觉得于靖会老老实实就在明天把报告给交上去,他肯定不会去的。毕竟一顿饿和顿顿饿他是真分得清,他总觉得现在死犟着不同意,戚采薇虽然会生气一段时间,但以后肯定能被他给哄回来。要是真提交了离婚报告,那俩人就彻底没可能了。   所以哪怕戚采薇说不给他一分钱,他也不可能去提交离婚报告。   白佑嘉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傅寻吃饭的筷子停下,她看向白佑嘉,回答她:“这个问题,其实得问戚采薇。只要她能狠下心来,不管于靖怎么样,他们都能离婚。哪怕真拿不到那张纸,但只要她自己坚持,他们俩也形同陌路,没法再当夫妻了。”   白佑嘉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戚采薇能坚持下来吗?”   “可以吧。”傅寻伸出筷子,给白佑嘉加了一点毛肚,今天晚饭是大蒜炒羊肚。   大厨的手艺很好,没有一点羊膻味,调料是特制的,大蒜会有些甜、但羊肚上却没有这种甜味,再加上大蒜本身的辣、总感觉大蒜要比羊肚更好吃一些。   羊肚也脆,吃到口中很有弹性,又不至于特别韧没法咬断,一口口吃着,再吃两个大蒜叶,格外下饭。   白佑嘉挺爱吃的,都夹了好几次了,傅寻看在眼里,才会也给她夹羊肚、带了一两段大蒜。   白佑嘉吃了两口,继续说:“我也觉得她行,她看着就是很坚定的人。”   这一点,傅寻同意。   她们对于两人是否会离婚,还是呈现一个比较乐观的态度的——那就是会。   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太对,大部分对于婚姻关系总是报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态度,可也许她俩比较邪恶,反而对于白醉蓝、戚采薇这种的,希望她们还是离婚分手比较好。   “对了,白永福那边,我也有点想法。”   傅寻反倒是愣了一下,白佑嘉冷声哼了一声:“哪有等着他来找我麻烦的道理,既然他先来找我麻烦,那我也可以去找他麻烦。他来找我要钱,我就不能去找他要钱吗?”   白佑嘉说的其实很没道理,两人之间到底谁有钱一眼便知,可白佑嘉说要去找白永福要钱,傅寻竟然也觉得没有一点问题。谁让白永福当时卷钱跑路呢,那现在被当初抛弃的女儿找上门来堵着要钱,那也是他活该。   白佑嘉想找白永福要钱很久了,十八岁那一年,她就想着,现在给她找着机会了,她一定会去的。   再说了,白永福他要脸啊。现在白永福在叶儿胡同住着,还摆着什么白家三老爷的谱,那白佑嘉就是要让他颜面扫地、让他装不起来。   他天天知道来破坏自己脸面,让自己丢脸,那白佑嘉也要让白永福把脸丢的大大的!对付要脸面的人,只要不要脸,那就成了!   白佑嘉和傅寻说好了,后天,明天等一天戚采薇的电话,看看能不能收到好消息,而后第二天就去找白永福的麻烦。她让傅寻帮自己看好了,一定要找到白永福在家、叶儿胡同热闹的时候,她们再一块上门去!   傅寻应了下来。   白佑嘉不愧是白佑嘉,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   她们第二天真在家里等了一天,就希望收到戚采薇的好消息。虽然心中想着以于靖的性格一定不会去的,但万一呢?那不是得庆祝一番戚采薇脱离苦海吗?   但等到傍晚,都没能等来好消息。   白佑嘉按耐不住,打电话给了戚采薇,那头传来戚采薇有些沮丧的声音:“没离成,于靖没来。”   白佑嘉立马安慰了起来,还把昨天傅寻说的话都说了一遍:“这没什么,他性子就是这样的,软弱无能的很,肯定不会来、生怕丢了你这张长期饭票,心里面肯定还有侥幸。你只要自己坚定,不被他的糖衣炮弹蛊惑,不轻易和好,哪怕没能离婚,那一张纸也跟不存在一样。”   “这天地这么大,你还能因为一张纸被绊住脚步?”   戚采薇被白佑嘉说的话给镇住了,过了片刻她才笑了出来:“白佑嘉,你说的很有道理,谢谢。”   “嗯,反正,你得自己看着办。”白佑嘉想要威胁她,说一句“你要是和于靖和好了、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可这句话还是咽了下去。她没办法承担戚采薇的业果,戚采薇未来做出什么选择、都应该她自己决定、自己负责。   “好。”   白佑嘉挂断了电话,看向了旁边的傅寻,还是忍不住问:“他俩真能离婚吗?”   “我看行。”   傅寻又说叶儿胡同那边的事:“白永福每天晚上六点带着菜回去,白天的时候或是和一些老京城人瞎混,或是去白醉蓝那边盯梢、想要找到你。昨天去找了于靖,但于靖和戚采薇分开后心情很不好、他碰了一鼻子灰。”   白佑嘉嗤笑:“该。”   第二天下午,白佑嘉就坐在了桌子前,让阿玲给自己打扮:“化那种小白花的妆,怎么楚楚可怜怎么来!”阿玲明白了,她卷起袖子,抬起胳膊:“小姐,您放心好了,绝对把您化得比苦情剧女主角还要小白花!”   阿玲是真特意去进修过的,但白佑嘉不喜欢她化妆的风格,现在用上了,阿玲立马喜笑颜开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她拿出十二万分的功力,致力于让白佑嘉满意。   过了老半天,白佑嘉看了看镜子,这回真是满意极了。   她的眉毛平日里都是上挑的,看起来特别自信,这时候却向着中间微微蹙着、眉尾也略微下压,光是这个眉妆,就把苦情剧女主的精髓给表现出来了。   再看这眼睛,妆容加持下,总显得雾蒙蒙的,虽然没哭、却好像随时会哭。   真不错啊,这妆容。 第140章 未语泪先行     白佑嘉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她本来想着一点首饰都不戴的,……   白佑嘉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她本来想着一点首饰都不戴的,却在阿玲的建议下戴了一个发带,整体是淡淡的蓝色,这颜色更衬得特别水嫩。   好看是好看……   傅寻站在白佑嘉跟前,看得她直皱眉。   也不怪白佑嘉不喜欢阿玲化妆的风格,傅寻也不喜欢。这真的马上就可以去演苦情剧了,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被人欺负了、随时随地有人欠她三百块钱。   就这个装扮,白佑嘉在那哭诉白永福抛妻弃女,不要太有说服力。   装扮完成,白佑嘉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真的是非常满意。   傅寻接到了阿红的消息,说白永福已经回到叶儿胡同了。白佑嘉也听到了,她直接站了起来,虽然顶着小白花的妆容,但架势却像个女王。她抬起手,放到了傅寻面前:“走吧,傅寻。”   傅寻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了白佑嘉的:“当然,我的女王。”   白佑嘉轻甩了一下自己扎成麻花辫的头发,和傅寻一起往外走。   她平日里不怎么扎麻花辫,白佑嘉觉得这个发型也太土了,但阿玲超级推荐这个发型,说乡土苦情剧里面的女主角都是麻花辫,这样还特别符合内陆的流行,会让叶儿胡同的人更能接受白佑嘉的说法。   于是白佑嘉接受了。   傅寻想到以前在香江的时候,白佑嘉也推荐过让自己扎麻花辫,那时候她不用劳作,头发长了些,但傅寻拒绝了,她感觉自己扎麻花辫并不好看。没想到,白佑嘉最后还是把麻花辫给扎上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叶儿胡同,傅寻先下了车,等白佑嘉下来之后就走过去和她肩并肩,她小声说:“这儿环境挺混乱的,你跟紧点,可别不小心走错路了。”   傅寻对待白佑嘉有一种特有的小心翼翼,在她眼里,白佑嘉永远都是高傲的大小姐,从小就没受过苦,也没去过脏乱差的地方,她是需要保护的、而自己则要守护她。因为傅寻是在小渔村出生的,破破烂烂的地方她待过、见过,而且之前她也来过叶儿胡同,有经验。   听到傅寻的话,跟过来的保镖也更加谨慎。   白佑嘉却摆了摆手:“这还是京城呢,我肯定比你熟。”   傅寻却不这么想:“总之,你别从我身边离开。”   两人靠得很近,但巷子却不宽敞,偶尔有自行车驶过、两人就只能变成一前一后走。傅寻总在白佑嘉的前面,时不时还要回头和她说:“小心些,这些车都骑得挺快的。”   “嗯,我知道。”   她俩走了一会儿,保镖也在后面不远处跟着,等快到了地方,傅寻停了下脚步,对着身后的白佑嘉说:“快到了,就在往前数三间那四合院里。”   白佑嘉明白了,瞬间就把情绪和状态都挑起来了。她们没有直接往那家去,而是直接往最近的院子走去。叶儿胡同这边的四合院大门都是敞开的,一个四合院里面住好多户人家,若是平日里把大门关上、那多不方便,如此也让白佑嘉得以长驱直入,直接就进到院子里面去。   白佑嘉穿得很不像是会在叶儿胡同里的人,她刚进来就吸引力众人的目光。   这会儿正好是家家户户要做饭的时候,都在大院里面架着煤球炉正准备着呢,猛地看到一个神仙似的姑娘,可不一个个都看直了眼。这姑娘眼眸雾蒙蒙的,却看着格外漂亮,声音也软,进门就说。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想请问一下,白永福住在这儿吗?”   她声音轻软,听的人耳根子都泛红了,大家一听,这白永福谁不知道啊,天天摆着排场装大爷呢。有心软的大姐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问了下:“哎哟姑娘,这是怎么了?白永福不住这儿,在隔壁院子里呢。”   这位大姐只是好心,但后面跟上来一人,拿纯粹是瞧热闹不嫌事大,他直接加了一句:“你找他干什么?”   本来白佑嘉看起来还和白永福有那么一点相似的,但现在这个妆容一上去,那和白永福是完全不一样了。所以他们也没往白佑嘉是白永福女儿的方向上面猜。   白佑嘉眼睛亮了下,她正是在等这句话。   未语泪先行,这还是从张又晴那边讨得方法,风油精熏眼睛,一熏一个准,就是眼睛会有点痛,也会有点红。但眼睛的这一抹红,更能衬托哭得真情实感。   “那是我爹啊,”她一边哭着一边说,声音都不带停顿的:“虽然当年全家要下乡劳改,他提前一天跑路把家里所有的现钱全给拿走了、连丁点都没留给我们母女三人,但他也是我爹啊。虽然他在乡下十年间没问过我们母女一句话,但他是我爹啊!虽然他在乡下还另外找了婆娘,结婚生子带了一个小子回来,可那也是我爹啊。”   白佑嘉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话里话外满是对白永福的控诉。   一开始迎上来的大姐是真热心肠,听到白佑嘉的话,那火气是噌噌噌往上涨,过了半晌才骂了一句:“你爹他可真不是一个东西!”   白佑嘉继续哭诉:“他还特意来找我,说让我给他拿钱,我虽然不愿意,母亲也早就想和他恩断义绝,但他说不给他钱就让我京城混不下去。我就是做点小本生意,哪里是他的对手,我没办法了,他要钱,我只能给他拿来了。”   “他还说我和妹妹都是没用的东西,我俩是女娃子,一点用都没有,赚的钱都要拿给他儿子,只有他儿子才是我们姊妹俩的指望。”   其实这年头,还是有不少人真这么想,但在白佑嘉的哭诉声中,更多的女性同胞真看不过去,尤其是那大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女人能顶半边天,你和你妹妹两个女人,未尝不可撑起一片天来!你别听你爹说的,他说的都是狗屁!”   “可不是吗,还在那说什么女娃子没用,我看最没用的就是他了!”   “天天在外人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是个抛妻弃女带钱跑路的懦夫杂种!”   大家都是老街坊,骂的话可要比白佑嘉平日里听得脏多了。但白佑嘉不觉得粗俗,只觉得——对,就该这么骂!   热气涌上头的大姐把围裙一解,往旁边一扔,对着白佑嘉打包票:“走,大姐跟你一块去,你这小姑娘一个人去你爹面前,非被他给欺负死!我倒要看看,都是新华国了,还有吸女儿血去养老儿子的事情来!更不用说,那老儿子还是他下乡以后生的野种!”   有人是真的义愤填膺,有的是纯粹想看热闹,但这些人还是跟着白佑嘉、一块往白永福住的那边去了。   这边浩浩荡荡的,有人好奇瞧过来、问是什么事,结果被人一把拽住,一边跟她说、一边拉着她往前面。队伍,慢慢就壮大了。   反倒是傅寻,被挤在了很后面,压根进不到人群里面。   她摸了摸鼻子,还是赶紧跟了上去。白佑嘉似乎把她忘掉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绎中,柔柔弱弱靠着那热心大姐,还时不时拿着沾风油精的手帕刺激刺激眼睛。   傅寻跟在人后面的时候,脑子里面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伴侣演技其实挺好的。】   “……”傅寻沉默了一下,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不是在夸白佑嘉。而且她敏锐的从系统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和看热闹的兴奋劲。   她的系统日常情况下面说话是没什么感情的,特别淡,听着有几分怪异,不像是人该有的声音。虽然听着是个非常好听的女声,但一开始的时候真把傅寻给吓出了一声鸡皮疙瘩。   毕竟不管谁来了,遇到这样的场面,都会觉得诡异。   系统来的那一天,傅寻正坐在院子里,借着阳光织渔网。她只有一个父母留下的破旧渔网,还破了好几处,为了能够吃点东西、才不得不拿出来自己出海去捕鱼。渔网时时坏,她就得时时修。   青天白日,叮的一声,她脑子里面有了一道声音:【检索到符合绑定条件的宿主,系统正在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我会偶尔给您刷新出一些奖励物品放置在系统空间里;有一些奖励则需要您自己去取。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能相处愉快。】   傅寻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连话本子里都没看见过。   她第一反应是:见了鬼了。   而且那声音太古怪了,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就不像活人该有的声音。   但很快,系统就给了第一个奖励——一个皮包肉馅汁水充沛的大肉包子。傅寻吃到的那一刻就在想,甭管是什么鬼,能给自己吃的,那就是好鬼。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傅寻忍不住说了一句:“系统,你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是吗?】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傅寻也知道,系统现在也正在透过自己的双眼,在看面前的热闹。不仅系统很期待,她也期待着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佑嘉像是一颗石子,往她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投下一圈又一圈涟漪,让她对以后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傅寻觉得,哪怕有系统提供的那些东西,她也会活得非常无趣。   白佑嘉满意的看着自己身后、身旁的队伍,他们把本就不宽敞的小巷挤满了。 第141章 怎么和你一点也不像啊     到达白永福住的院子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听到动静出来了……   到达白永福住的院子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听到动静出来了。但是白永福并没有出来,他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会儿听到动静的,都是在院子里准备做饭的,但白永福可不会做饭。   他本来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从小到大都没做过饭,估计就是去了乡下,也会想办法找东西吃、绝不会自己开火。这一点,白佑嘉倒是和他很像。   回了京城,手里面还有点钱,更不会想着做饭,只会每天从小店里面买一些吃食带回来,和自己的小儿子饱餐一顿。   所以这时候大家都在烧火呢,他们已经把门窗紧闭吃上了,自然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的人出来,被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和白永福一个院子的面上都带上了几分戏谑、看好戏的神情。还有人壮着胆子,朝着白永福的房门那边喊:“白永福!快出来!还吃饭呢,有人来找你了!”   这么大的动静,白永福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也没办法再待下去。白永福嘱咐白嘉豪继续吃,自己则出了门去。一出门,看到院子里面站了那么多人,白永福都傻眼了。   甚至院子里都站不下,有些人为了看热闹,爬到了墙壁上、跨坐在墙上,朝着这边抻着脖子生怕错过一点热闹。   白永福立刻感到一顿局促,他不想当人家笑话,他是个要脸面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各位街坊来我这儿什么事?这像什么样啊!”   人群微微让开,将正中间的白佑嘉给凸显出来。白永福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这是白佑嘉,因为气质实在是差别太大了,白佑嘉永远是明艳的、骄傲的、肆意跋扈的,那像是现在这样,柔柔弱弱好像一朵无害的小白花。   白佑嘉哭哭啼啼的,看着白永福,一瞬间又哭了起来:“爹啊,我来了,您不是就要钱吗?我给您送来了,您别再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了,回头我那点工作也被您给捣没了!”   “呜呜呜,虽然我们娘仨,娘和妹妹远在天边,手里也没钱全靠我给她们,我一个人的前得养活娘仨,但您是我爹,你要钱,我还能不给吗?”   白永福想到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现在这种。   他做梦也没想过,白佑嘉会这么不要脸。   周围人鄙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瞬间让他觉得自己的脸和针扎似的,想要赶紧把脸给藏起来。他是真的要面子,尤其是从乡下回来之后,他更是格外看重面子。   那和去劳改之前还不一样,劳改之前、他也要面子,但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因为劳改之前,别人不给他面子、他也不会当回事,毕竟不管别人在不在意,他都是白家三爷。上面大哥出息,二哥中庸,能给他顶住了,他手里拿着一些家产、自然可以过得比别人肆意快活。   但去劳改之后,他的面子里子都被撕碎了、被人摁在脚底下踩。以前看不上的乡下泥腿子,他都得巴结着讨好,才能找到一个五大三粗愿意跟他在一块的姑娘。他把和那姑娘在一起的日子,当成是自己受辱的经历。   其实那姑娘因为生孩子走了,他反而有几分庆幸。儿子有了,也可以赖在老丈家不用干活,更不用面对自己瞧不上眼的乡下泥腿子,他别提有多快活。   可在乡下时间多了,他感觉自己也在一点一点变成乡下泥腿子。   好在上面政策变了,他能回京了。   当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欣喜若狂,立马收拾行李把儿子带上、赶紧就跑路回京城了。虽然回京后的日子和他想的不一样,但他还是拿回了一点属于的自己财产,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已经稀释的不成样子,但手里还有点钱。   回到从小到大长大的地界,手里又有了钱,白永福觉得,自己又变成以前的白家三老爷。   他又重新得到了脸面,把排场讲究的什么样,更让他看重脸面。因为他和以前不一样,已经没有底子了。   可如今,这帮街坊的眼神,让他瞬间浑身僵硬,以往在乡下的时候,他不会干活,村里人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们还磋磨他,让他一个劲的干脏活累活,就连牛棚的牛屎,都是他去处理的。   他们说他不会干农活,只让他处理牛屎、照顾牛已经是简单轻松的活。   这样的事情,分明是故意磋磨他,把他的脸面撕下来、丢在脚底下。   此情此景,让白永福心里一阵阵痛。   他想要改变现状,连忙对白佑嘉说:“你别哭了,我哪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你别哭,好好说!”   白佑嘉不听,继续哭着:“呜呜呜,别拿走我的钱,你不养我们娘仨,我得养活娘和妹妹!”   看着旁人的眼神,白永福只能一个劲的说:“我不要你的钱了还不成!我不要了!我也没说要拿你怎么办,你不给就不给,何必来这么一遭!”   不给?那也不能就这么完事了。   白佑嘉继续哭:“那你也得给娘和妹妹钱啊,你可以不给我钱,我自己做个小生意能过日子,但是娘和妹妹呢?她们一个年纪大了,下乡劳改伤了根本,一个年纪小、还在念书,她俩都没钱啊!你有钱给自己和儿子吃香喝辣的!结果把糟糠妻和女儿抛在一边,你还是个东西吗?!”   “白永福,你不要脸!你带着钱跑路了,丢下妻子和只有八岁的小女儿,跑到乡下去和别人结婚生孩子,你就是负心汉!陈世美!你不要脸啊白永福!”   白佑嘉把“不要脸”三个字翻来覆去的说,白永福脑袋一遍遍加温。他最要脸,根本受不了别人这么骂。尤其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围在一起窸窸窣窣讨论的声音,让他整个人怒火中烧。   他之前在京大门口,就因为那群学生的讨论落荒而逃了;可现在他在自己家门口,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跑,他脸上一片通红,一瞬间头晕眼花差点没站住。   可他还是张嘴反驳起来:“你说谁不要脸?白佑嘉,你才不要脸!你做的那是小本生意吗?!你都到京大开讲座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什么基金会,宁可把钱给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不可能给你爹!”   听到这话,周围人有些诧异了,看向了白佑嘉。   但白佑嘉是有备而来,她怎么可能没想过白永福会说什么,于是她立马对答如流:“你也不看看那钱是我的吗!那是基金会的!你让我把基金会的钱给你?那和偷公家的有什么区别?!”   这样一说,周围人反而点了点头。这年头谁也不敢偷公家的钱,被抓到那说不定是要吃枪子的。   白佑嘉没等白永福反应过来,她继续说:“而且那基金会,是给穷人家的女学生捐款的,你是穷人家的女学生吗?我去京大开演讲会,那是告诉女学生们,还有人惦记着她们。”   白佑嘉顺便对着周围人再一次宣传了一波自己的基金会:“各位街坊邻居也听听,我工作那基金会叫做朝霞基金会,若是家里条件不好、有适龄女娃子要读书但没钱的,就给基金会提交申请,审核通过、就给女娃子拨钱。这是干好事,结果他来给我捣乱,大家评评理,有这么当爹的吗!”   这一番话下来,周围人更是向着白佑嘉:“好,这才是干好事!”   他们看向白永福,眼神更加鄙夷了:“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连公家的钱都要女儿偷给你。”   “人家那是给穷苦人家的女娃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不一天到晚显摆自己有钱吗?”   “就是啊,自个儿老婆和女儿都不知道在哪里吃糠咽菜呢,自己天天带着儿子下馆子开小灶,可真不要脸!”   “你要有钱,就该拿出来给自己老婆孩子,怎么还反过来朝着女儿要钱呢!”   白永福慌忙摆着手:“不是这么回事,真不是这样的!”   外面吵嚷的很,里面吃饭的白嘉豪吃完了晚饭,看自己爹还没回来,就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打开门往外面一站。白嘉豪现在还跟个瘦猴一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白永福立马把白嘉豪拉过来:   “你们看看我儿子,瘦得和什么似的,哪里有钱吃饭啊?”   白永福想让大家可怜他们,一时之间竟然忘记摆阔了,为了不给钱,都承认自己是穷人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觉得白永福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当时下乡劳改,也确实怨不得他再在乡下找,这年头好多下乡的、都在乡下找了人……   傅寻站在人群里看了好大一场戏,这时候突然说了一声:“咦,你这儿子,怎么和你一点也不像啊?”   一句话,让本来就安静的场面更是变得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都把眼珠子黏在了白永福和白嘉豪身上。现在两人靠在一起,对比越发明显了。白家人长得都不错,白永福自然也不例外,皮肤白净、五官优秀,白佑嘉也生的格外美丽,虽然现在打扮得不像父女俩,但定睛一看,还是能看出一两分相像。   所以白佑嘉说自己是白永福女儿,没有一个人不相信。   可现在……   傅寻这一句话,这让大家疑惑起来。   这还真长得不像。   不说又黑又瘦,毕竟乡下长大的,这样也正常,光看那长脸,就和白永福截然不同。 第142章 橙子味汽水     越是看,越是觉得,还真不像。    至于为什么……   越是看,越是觉得,还真不像。   至于为什么不像?有些人想或许是随了自己娘,所以才和白永福一点也不像;可有些人嘛,就觉得……说不准是乡下婆娘,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些人用促狭的眼光在白永福和白嘉豪身上来回看着,那眼神让白永福更是恼羞成怒:“你们胡说!嘉豪就是像他娘,跟我不像又怎么了!就是我白永福的种,你们少在那边多想!”   白嘉豪不知道白永福是怎么了,只是打了个嗝,对着白永福说:“爹,我吃饱了,我还想喝汽水。你去给我买,就巷子口那边,那边的小店就有汽水卖。我要喝橙子味的,橙子味好喝。”   一句话,让白永福先前说的“没有钱”,完全站不住脚。   白佑嘉又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有钱,你就是不想给娘和妹妹!白永福,你这么对我们娘仨,你真不怕天打五雷劈嘛!”   周围议论的声音大了起来,现在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他有钱呢,还喝汽水,我长这么大了都不知道汽水是什么味道,他家儿子点名道姓要那橙子味的。可怜老婆女儿哦,说不定都饿惨了。”   “你说那白嘉豪,说不定真不是他亲生的,长得完全不一样啊。我可不信全随了娘,怎么也得和自己亲爹有几分像吧?”   “我就从来不怀疑我家的是不是我亲生的,你看就是外貌也跟我长得像。这长得完全不一样,肯定心里面要怀疑的。”   “他可宝贝他这儿子了,要是真给别人养儿子……啧啧啧,我都不敢想。”   胆小鬼,她就敢想。   傅寻把这一切都听在耳朵里,看着白永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变化,也没忘记给白佑嘉继续助力:“你光说这些干啥啊,你要心里还有自己老婆女儿,就该把钱给她们。”   傅寻真的是带得一手好节奏,更别说人群里还有她带着保镖,阿红也在呢。傅寻立刻就听到了阿红的声音:“就是啊就是啊,给钱啊。你不亏心啊?赶紧给钱!”   难为她了,普通话说的一点都不标准,音都飘到天上去了,还要说一些地方用词。   不过她嗓门大,猛地这么喊一声,突然变了调,也没人在意。另外一个保镖也跟着说了起来:“说再多那也没用,真的要脸,就给她钱,旁的都是假的。”   一句又一句,让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白永福瞬间就被架了起来。   要是旁的只要钱不要脸的,那肯定不会把钱给出去,不管说什么都不会给的。但白永福,真的太看重脸面了,他架在那边不上不下的,在众人的起哄中,只能咬牙从口袋里面把钱袋子掏了出来。   他只想从口袋里面点些钱出来,但白佑嘉眼疾手快,她上前一步直接冲上去就把钱袋子给拿过来了。她看都没有看里面有多少钱,毕竟哪怕钱再多,也不可能比白佑嘉的钱多。   白佑嘉来找白永福要钱,绝对不是手里没钱或者缺钱花了,纯纯是为了让白永福不痛快。   白永福想让她不痛快,那就活该忍受这样的局面。   白佑嘉脸上的眼泪瞬间就停了,她看着白永福,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谢谢爸。”   “我没说全给你啊!”   白永福这句话刚说完,就被白佑嘉的声音盖过去了:“我相信白永福还是一个好父亲,”她看着白永福,一字一顿的说:“爸,回头我还会再来的。”   这句话,好险没让白永福撅过去。   白佑嘉见好就收,主要的确是以后时间日子还长,她总能找到机会再来的。白佑嘉跑路了,周围人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也都纷纷散了去。   白佑嘉掂着钱袋子,这时候傅寻凑了上来,给了她一袋子糖果。白佑嘉看了她一眼,傅寻朝着一边努了努嘴,白佑嘉瞬间明白了。她把钱袋子递给傅寻,让傅寻给自己收好,而后拿着糖果,大声喊了一句让周围留步,等大家都看过来的时候,她笑着走上前去,给每个人都分了点糖。   “今个儿也是辛苦大家走这一趟了,我爹平日里住在这儿,还希望大家多多照顾。”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大家拿了糖果,都纷纷笑着说:“一定、一定。”   “你这孩子,礼数真是周正。”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照顾”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说白永福时不时被人气到撅过去的日子,往后还有很多。   分完糖果,白佑嘉走过来挽上了傅寻的胳膊,她笑眯眯的对着傅寻说:“走,我请你喝汽水去,就胡同口那一家小店,橙子味的、这味道好喝。”   她特意提的汽水。   傅寻也跟她凑在一块,笑着说:“好,喝橙子味的。”   两人来到胡同口,白佑嘉从傅寻那儿把钱袋子拿了出来,问了价格就从钱袋子里面拿出一块钱来,也没让老板找零,直接拿了五瓶汽水,给阿红和另外的保镖分了。   她俩坐在车上,白佑嘉把汽水递给傅寻,傅寻打开后喝了一口,白佑嘉也跟着喝。喝了之后她放下玻璃瓶,说了一声:“也不好喝。”   的确不好喝,两毛钱一瓶的汽水,能好喝到哪里去呢?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味道不错,但对早就吃惯了各种山珍海味、各色小吃的白佑嘉来说,也不过就是那样。   带着点甜味和色素,白佑嘉基本上都不会选这个。   傅寻其实也知道,白佑嘉追寻的并不是这个汽水,而是白永福那微不可查的爱意。可能在小时候,白永福也给白佑嘉买过汽水,也听着她说“我要橙子味的”这样的话。   傅寻想岔开话题,白佑嘉却说了一句:“还不如你给我榨的橙子汁。”   傅寻笑着,又喝了一口汽水,而后回答:“是。”   她也知道,好喝的并不是自己亲手榨的,而是自己给白佑嘉的爱。如今的白佑嘉,已经不需要去追寻父亲的爱意,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的爱。   先不说傅寻,光是从戴云、白静涵那边得来的爱就有好多好多,将亲人这块完全填补了;再说她周围的人,从佣人到朋友,再到之前在讲座时围绕在她身边的女学生,每一个人都对她释放着善意,她觉得现在就很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傅寻。   是傅寻,将白佑嘉从泥潭里面拉了出去,捧着各种东西和自己的真心,让白佑嘉已经无暇去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到底爱不爱自己,也不在意白永福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所以她现在才能这么淡定。   傅寻说了一句:“他钱袋子里面有多少钱?”   白佑嘉立马来了兴趣,她打开了钱袋子重新看了一遍,把里面的钱全都细数。结果数了半天,白佑嘉不死心的说了一句:“穷鬼,就八十块钱。”   这钱其实不少了,随身携带的钱袋子里面有这么多钱,证明他手上有更多。   白佑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行,回头还得找他要。”   她又骂了一句穷鬼,而后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又问傅寻:“你说他那儿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傅寻当然知道答案,但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得太斩钉截铁,傅寻说了一句:“这就不知道了。”   白佑嘉却不依不饶:“刚才那个说他儿子不像他的,准是你,我一听就是你的声音。”傅寻的声音白佑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哪怕在人堆里格外嘈杂,白佑嘉也一听一个准。   “我就是看他俩确实不像,才这么说的。”   白佑嘉“哼”了声:“你还别说,他俩真不像父子,长得一点都不像。”   白佑嘉又笑了两声:“要真不是他儿子,而是乡下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那他真是活该了。一场竹篮打水空,他说不定能气得中风。”   傅寻跟着笑笑,却没说什么话。   接下来的几天,白佑嘉依旧忙活着自己的基金会,时间也越来越往十月去了,崔明秀都来说了好几次,到时候她俩一定要在家里看电视,到时候电视上肯定有她,一定不能错过了!   白佑嘉敷衍的说“好好好”,但白眼都飞到了天上去。   傅寻老神在在的,看似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实际上却在干一些坏事。   白永福不是什么好人,那一天过去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肯定还会找机会来找白佑嘉的麻烦。傅寻这人小气,只准白佑嘉找白永福麻烦,不准白永福反过来。   她想了个很简单的办法,她对京城三教九流的人倒是挺熟悉的,一开始戴家那房子能这么轻易让里面人腾出来,傅寻没少劳动这些人。如今,也真能派上用场。   傅寻从里面找了个身材健硕的,让他去一趟白嘉豪老家,去找白嘉豪的爷爷奶奶。白永福当时在乡下是入赘的,所以对方算是爷爷奶奶。是白永福自己不讲道义,把孩子直接带走了。   白嘉豪爷爷奶奶光知道白永福是京城的,却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儿,年纪也大了、出远门这事挺惧怕的,只能托村里的人帮忙打听,但也没什么人往京城这来,只能收了心。   在话本子里,要到几年后才知道白嘉豪的确切下落、带着村里的亲戚杀到了京城来,把孩子带了回去、也把白嘉豪并不是白永福亲生的这件事给泄露出来。   傅寻可没那个耐心等个几年,她派人回去和白嘉豪爷奶偶遇,再给他们帮助、带他们来京城。 第143章 给人添堵     在给人添堵这方面,傅寻还是挺有心得的   在给人添堵这方面,傅寻还是挺有心得的。   傅寻也并不担心那人拿了钱直接给跑没影,一个是这也没多少钱,另一个是、傅寻总要找好拿捏的人,对方有家在京城,肯定要回来,最重要的是傅寻帮了他们家女儿,那人只会感激涕零,即便傅寻出的不过是一份药钱。   那人留着老婆女儿在京城,让她们好生生活,傅寻给的钱大部分都留给了娘俩,自个儿带着路费和需要的钱就坐火车出发了。   而坐这些事情,傅寻压根就没出面,她派了个保镖过去,就全搞定了。   保镖和那人说话的时候,傅寻坐在他们后面,正喝着咖啡。那人起身推门出去后,保镖就到了傅寻跟前。她略微弯着腰,和傅寻说:“小姐,已经和他说好了。他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嗯。”   傅寻也不会完全信任对方,傅寻的信任价格很好,除了白佑嘉目前还没人能得到。她低声说:“再找一个,跟在他后面。跟着他是一分钱,若是他没做好,就由第二个人顶上去,再拿一份。”   “我明白。”   傅寻起身,带着保镖从咖啡店里走出去。   屋外的阳光有些晃眼,她拿手遮挡了一下阳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于靖那件事办得怎么样?”   “已经有成效了。”   傅寻是个白切黑,心眼比针尖还小,白佑嘉接受道歉是一回事,傅寻自己私下干得又是另外一回事。于靖既然得罪了白佑嘉,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保镖小声汇报着:“我找了他们学校的几个学生,把于靖一直遮掩的家庭情况都说了出来,让他的同学都知道他是吃软饭的了。”   要是夫妻恩爱或是双方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就并不致命。但于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傅寻是不知道这些男人是怎么了,被人知道自己吃软饭仿佛天塌了一样,老是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私下说自己不过是靠女人的家伙。   这段时间,戚采薇要跟他离婚,钱也不给,他只能靠着剩下的那些钱带着三个儿子艰难度日。家里也没人烧饭,只能去堂兄那吃、还得从那一点钱里分出来给堂嫂当生活费。   家里勉强能够支撑,但在学校里,才是真正的脸面尽失,不知道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的,竟然把自己的过往抖露的一干二净。   于靖整个人,都焦头烂额了。   他想去找戚采薇说清楚,好好恳求希望两人和好如初,结果根本找不着戚采薇;想去她店里,可她店里又都是女人、于靖觉得很不自在。可再拖下去,于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没钱了。   于靖过得很差,傅寻才高兴,才不枉自己偷偷摸摸做的小动作。   这些事情傅寻倒是没打算和白佑嘉说,这也不算是隐瞒,就这点小事白佑嘉也没必要知道。而且傅寻做的也不止这些,去白嘉豪老家的那两人需要时间,估计要过两个月才能把人带来,傅寻可不希望这段时间白永福有时间来找白佑嘉,于是还给白永福找了点麻烦。   他原先的产业被上面还了一些,但有一些还卡在流程上,傅寻让崔明秀帮忙带了句话,他的流程就卡得更难受了。流程过了,白嘉豪的爷爷奶奶也该来了。   这段时间白永福果然老老实实的,天天跑官方那边问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财产给放下来,官方那边打着太极说平反的人太多、前面还排了好几个,实在是没办法。   回到家里,周围又都是怪异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丢人丢大了。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儿子,也觉得白嘉豪怎么一点都不像自己……他咬着牙,心想绝对不会的,这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白永福过得不好,白佑嘉却很舒心,这几天没一个人来烦自己,朝霞基金会也稳步推进着,真是哪哪都春风得意。   崔明秀要上阅兵的前一天晚上,还特意来找两人,不停询问自己的衣装是否妥当,发型是否合适,她不停询问的模样,就和白佑嘉之前要讲座时一模一样。   白佑嘉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你之前怎么说的?说我大惊小怪,不过是一个讲座而已,你倒好,如今你只是要坐在那里、连讲话都不用,结果你是怎么样的?”   “哎呀,这不一样嘛,到时候全国都能看见我的,可不得好好打扮下嘛。”   转眼就到了十一当天,傅寻和白佑嘉在家里,守着电视,等着到点就看仪式。当那一句:“这里是华国中央电视台、这里是华国中央电视,您现在收看的是1982年阅兵仪式”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唏嘘。   电视里展示着华国的武装力量,镜头也经常往邀请的观众席上面扫。在代表香江友人的区域里面,傅寻和白佑嘉不仅看到了崔明秀,还看到了一些香江熟悉的面孔。   白佑嘉不由问了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嗯,估计是为了这次特意来的。”   能被邀请到这个区域里面,证明他们也给华国提供了不少帮助。   香江并没有完全成为不列颠的蜀地,虽然现在很多香江人都以身为“不列颠人”自豪,但还是有很多人,记得自己曾经是华国人。更有不少商人,为华国做了不少帮助,是正儿八经的爱国商人。   他们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向着共同的目标努力。   傅寻不由笑了一声。   白佑嘉看了好一会儿,有些羡慕:“真好啊。”   傅寻提了一句:“你也想被邀请吗?”   崔明秀在白佑嘉跟前这么跳,白佑嘉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她也知道自己估计是不会被邀请的。   她们干得事情已经很出格了,阿美莉卡那边已经借机在敲打傅寻。在摩拉公司的巧舌如簧下,才将锅推了出去,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崔明秀算是她们的朋友,所以现在作为爱国商人,那也和她们没有直接关系。但白佑嘉就不同了,她是傅寻的爱人,代表着傅寻的立场。   她不能被邀请。   不然阿美莉卡那边可以借机发挥。   可面对提问,白佑嘉还是说了一句:“想是想的,”她看向傅寻:“但我感觉,坐在那边太热了,还是在家里算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我们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傅寻笑了声,给她递了块冰西瓜:“会有那么一天的。”   等华国足够强盛,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偷东西给华国,阿美莉卡那边想要问责她、还得顾忌华国,就像他们现在顾忌不列颠一样。   阅兵仪式很快结束了,但大家好像还没从这场仪式里回过神来。崔明秀晚上直接来了她们家,坐在饭桌上,还在不停说着现场的感受。   “现在是真的强大了,那些武器虽然比不上阿美莉卡,但都很先进,我相信未来、华国会变得更好的。”   “嗯。”   傅寻点了点头,白佑嘉也说:“那是一定的!”   她们聊了好久,还开了一瓶红酒,三个人喝的都有些微醺。崔明秀走的时候,是被自己的助理带着保镖给架着走的。傅寻还算清醒,她抱着白佑嘉回了房间里,给她稍微擦洗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   白佑嘉躺了一会儿、又喝了不少水,脑子还有点混沌但也清醒了不少,她看着傅寻,突然笑了笑:“傅寻,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家国大事,光自个儿身上的事情、就能让我忙得脚不沾地。”   傅寻沉默了下,没说话。   白佑嘉之前做了两个梦,那两个梦都太真实了,真实到白佑嘉觉得,要是自己没和傅寻相爱、多半就是这样的局面。她因为白永福的事情,心里怄气、平日里还会找他们麻烦,这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心力,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十一、什么阅兵仪式。即便那些事情就在家门口,她也觉得和自己无关。   白佑嘉趴在床上,看着身旁沉默的傅寻,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傅寻,谢谢你。”   傅寻说过很多次“她们中间并不需要说谢谢”,但白佑嘉还是想说。   傅寻伸手拉住了白佑嘉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视线也对上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白佑嘉就是很想亲亲傅寻,她往前探了探脑袋,嘴唇落下、落在了傅寻的嘴巴上。   一开始,傅寻并不想亲亲。   因为白佑嘉喝了酒。   虽然那是红酒,酒臭味并没有那么浓重,但喝了酒的嘴巴依旧会带着点味。即便白佑嘉已经刷牙了,还刷得干干净净,也难免会让傅寻觉得还有些残留。   但是白佑嘉凑上来的时候,傅寻闻了一下,没味道,只有牙膏留下来的清新味道。   她俩亲了一会儿,傅寻闭上了眼睛,白佑嘉的动作越发大胆,干脆压在了傅寻的身上。她的手指在傅寻身上四处点火,傅寻深吸一口气,拉住了白佑嘉的手。   “你喝醉了,明天会头痛的,你再胡闹、明天会更难受。”   白佑嘉笑了,笑得有点傻兮兮的:“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也没喝多少酒。”   这怎么就没喝多少酒呢?傅寻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凑到嘴巴跟前亲了亲:“你别后悔。”   “我肯定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傅寻听到了旁边白佑嘉的哼哼声,昨天晚上说的“不后悔”已经抛在了脑后,她开始责怪傅寻:“傅寻!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你不知道嘛!你还欺负我!” 第144章 爱是常觉亏欠     白佑嘉向来是无理取闹的,傅寻也愿意惯她,她说归她说,傅   白佑嘉向来是无理取闹的,傅寻也愿意惯她,她说归她说,傅寻看她醒了,还是认命的起床自己先洗漱,然后再回过头来照顾她。   傅寻等白佑嘉吃好早饭,让她在床上趴着,给人摁了摁后背、后腰和屁股。   白佑嘉上身没穿衣服,头发也挽到了旁边,露出了白净的后背。傅寻的手摁在上面,力道合适,比专业的按摩师傅还要厉害,这都是长年累月照顾白佑嘉积攒下来的经验。   按完了后背,白佑嘉伸腿到傅寻跟前:“腿也要。”   傅寻任劳任怨。   谁让是自己折腾的人呢。   等她全都按完之后,白佑嘉才高高兴兴的收了回来,从床上也爬了起来。   到了十月,傅寻在白佑嘉出门去工作的时候,也忙活了起来。她今年过年的时候说过,等白佑嘉过生日了,她要在香江的维多利亚港给她送上一场盛大的烟花,她没有忘记,也知道白佑嘉的生日快到了。   白佑嘉是十一月生日,还有一个月。傅寻早就和李丽珍说好,这会儿也给李丽珍再去了个电话,让她和维港那边的人沟通好,一定要准备好烟花秀。   同时,她还准备了一份比较特别的礼物。   是一条珍珠项链。   准确的说,是一条作为古董和收藏品存在的珍珠项链。这玩意儿并不适合佩戴,但很适合收藏。是傅寻让李丽珍在今年从不列颠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珍品,用了两千万美金。   这价格,比之前预估的拍卖价格贵了十倍,但傅寻还是觉得很值得。   因为这条珍珠项链,被誉为“世上最完美的珍珠”和“最具收藏价值的珍珠”。就光这两个荣耀,傅寻都觉得自己应该买下来。   白佑嘉很喜欢珍珠,自己佩戴的也多、收藏的也多,但她的梳妆间里面还缺了这么一条可以拿来镇馆的宝贝。   现在,就齐了。   白佑嘉她不喜欢别人佩戴过的,所以傅寻还另外准备了全新的宝石首饰、以及除此之外的礼物——海森船运的股份。一开始的时候,傅寻的股份全靠系统赠送的,但她渐渐拥有了更多的权利,靠金钱自己买回来的。系统给的股份不能转赠给他人,但没说自己买的不行。   海森船运经过傅寻的多番运作,她已经成为了海森船运的最大股东。除了系统不能动的股份外,她可以把自己手下所有的股份给白佑嘉,让她成为事实上最大的股东。   分红也最多。   海森船运是个非常庞大的货运公司,除了船线以外,还有航空运送专线,每年能够产生的利益都非常可观。傅寻矜矜业业把自己的钱库努力给白佑嘉,确保自己的大小姐衣食无忧。   不过现在还没到白佑嘉名下,得等她过生日的时候签字才行。   傅寻并没有告诉任何亲友,但该做的准备已经搞定,就等着十一月份回去,好让白佑嘉过个特别盛大的生日。   也是苦了佑佑了,跟自己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特别盛大的生日,还是自己没想到、对于过生日这种事情一点经验都没有。   傅寻正在感慨呢,系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果然爱是常觉亏欠。】   “?”傅寻不明白系统说的,也不去理它,只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小计划。   等到十一月过完生日再回京城,到时候白嘉豪爷奶也该从老家过来了,白佑嘉还能看一出大戏。傅寻分外满意,觉得自己安排的都很妥当。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十月底,傅寻就提出要回一趟香江。白佑嘉不是很明白:“香江那边有什么生意需要你回去?”𝔁 ℤℱ   白佑嘉和傅寻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傅寻的生意都没背着白佑嘉,在香江的生意她基本都能插手、只有国外那些她只能干看着。傅寻要回香江,白佑嘉第一时间不明白怎么就需要傅寻回去了。而且竟然先通知傅寻,不是先通知自己。   傅寻找了个理由:“是摩拉公司的事情。”   白佑嘉愣了下:“韩有容搞不定吗?”她们从香江离开前,包括崔明秀基本把事情委托给了韩有容,毕竟她负责移动通讯板块、完全可以把摩拉手机的事物一并负责了。韩有容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很乐意接手这一块。虽然她只是帮忙,顶多有一定分红,但即便没钱韩有容也乐意干,这对她来说是一件积攒经验的好事。   白佑嘉这句话,其实有几分问责的态度。摩拉公司在香江的板块没有多少,顶多就是售后之类的事情,批额度之类的都是走傅寻的电话、那边负责接收就行。这点小事如果韩有容都干不好,那白佑嘉只能想办法换人。   傅寻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是有一点问题。”她把锅直接压在了韩有容的脑袋上,白佑嘉在那边说了两句韩有容没用,傅寻听着也没说一句话。韩有容是替她背锅的,等到到了香江、她会补偿一下韩有容的。   因为这口锅,韩有容还得再背一段时间。   最起码得背到生日结束。   傅寻回头就给李丽珍打了电话,让她去和韩有容通个气,免得回头被拆穿了。   收拾好衣服,当下飞机的第一瞬间,白佑嘉就松了口气。京城的确很好,但白佑嘉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纸醉金迷的香江,尤其是香江的现代化、更是让白佑嘉更喜欢。   人过了足够现代化的日子,就没办法回到过去了。   白佑嘉其实觉得京城很快就能追上的,但现在的确和香江有一点差距。   戴云来接了机,她站在车子前面,身上穿着私人订制的贴身衣服,脖子上戴着美轮美奂的宝石项链,头发剪短烫了一下、整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十足十的贵妇人。   她看到傅寻和白佑嘉下来,立马迎了上去:“佑佑、傅寻,我的儿,可算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   白佑嘉摇了摇头,和戴云说了两句话,但傅寻却愣了下。因为戴云把自己也算在了“我的儿”里面,让傅寻有一点不习惯,可同时心也有一点软。   她不习惯叫别人妈妈,但当戴云看向她的时候,傅寻就知道,戴云已经把自己也当成了她的女儿。傅寻迎着戴云的眼神笑了笑:“还好,没怎么累着。”   戴云点点头,走上来一手拉住一个,嘴巴里面也不停歇:“赶紧回家,我出门前让厨子做好了东西,你们回去先吃一点。不是什么撑肚子的,煮了点圆子小甜汤。吃完了再去房间里面休息会儿,有什么事情啊、咱们晚上再说。我也和静涵说过了,让她今天晚上早点回家。”   回到家后,两人就按照戴云说的,先在餐厅吃了一碗赤沙圆子汤,外面是甜甜的红糖水,不是特别甜,但还有红豆粥,另外还加了莲子之类的,吃起来格外绵密。小圆子一个个像珍珠似的,可可爱爱、吃起来也软糯。   一碗下肚,真觉得整个人都缓和了下来。   而后就去了房间里,两人一块睡了个午觉。   傅寻这一觉睡得挺沉的,她醒来的时候旁边的白佑嘉已经没了身影,她听到衣帽间那边有些动静,就披了件外套走了过去。白佑嘉果然坐在梳妆镜前,让阿琪给自己打扮。   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穿得是当季最新的新品。   白佑嘉和在京城时不同了,穿着更加奢华、也更加高调,颜色也更靓丽。在京城这段时间,她也算是忍耐了好长时间。在一个环境里,就要穿符合一个环境的衣服,太过跳脱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在京城,她在外时大部分时候身份都是朝霞基金会的负责人,所以更要稳健。   现在回到了香江,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打扮,怎么高调怎么来。   全香江都得知道,她白佑嘉白大小姐,现在又回来了!   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白佑嘉也不出门,反而去车库里面看看今年刚到的新车,又在房子四周都转了转。她看了一会儿,发现房子没怎么动,但是难免会多出来一些戴云和白静涵的生活轨迹。   白佑嘉沉默了一会儿,就去后面找正在看自个儿心爱小菜园的傅寻。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傅寻,我妈她们得搬出去了。”   “怎么了?”   傅寻剪下来一根黄瓜递给了白佑嘉。   这时候京城肯定没这么新鲜的黄瓜吃,因为十月底已经转冷了,但香江暖和,所以才能还有黄瓜。白佑嘉擦了擦黄瓜就一口咬上去,听到傅寻的询问嘴巴含糊不清的回答她:“这屋里面我们长久不住,我妈她们在、难免会因为她们有一点变化。”   傅寻知道,戴云和白静涵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哪怕真有变化,也不是故意的,是那种自然的、不经意的变化,会因为有了戴云或者白静涵、家里面自然而然多出了一些她们自己的用品。   住在一起的时候并不觉得突兀,因为是一点一点增加的,但她们离开了几个月,再回来、就会觉得戴云和白静涵的东西多出了好多。   傅寻不在意,不仅不在意她们会不会留下生活上的痕迹,也不在意她们到底要不要搬出去。但白佑嘉很在意她们的小家,很在意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变得不像是她们的家。   所以傅寻也可以跟着在意。   她点点头:“好,深水湾那边你一直留着人,随时都能住进去。你自己看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和她们说一下。” 第145章 赶她们出门     傅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不觉得她们娘俩会不愿意搬   傅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不觉得她们娘俩会不愿意搬。这事很早之前就说过了,要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傅寻和白佑嘉去了京城,估计她们已经搬走了。   “行,过两天我就说。”   白佑嘉虽然想着要过两天再说,但是晚饭上就在餐桌上跃跃欲试,如果不是可以说的话题太多,说不准已经把让她们搬走的话给说出来了。   傅寻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的饭,白佑嘉乐意说京城的事情,她也偶尔会补充几句。结果聊着聊着,话赶话就到了白永福的身上:“对了,白永福……我爸,也回京城了。”   戴云和白静涵离开京城的时候,白永福还没有回去,所以她俩并不知道。   戴云和白静涵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连吃饭的动作都停顿了。   白静涵还好,其实她和白永福的感情并不深。如果说白佑嘉是白永福缅怀期待、希望她是个男孩出生的孩子,那白永福对白静涵的期待就更高了、甚至无法接受她是个女孩。所以在白静涵出生后,白永福对白静涵的态度很不好,甚至都没有白佑嘉曾经经历过的温情。   幼年被白永福冷落,导致白静涵对白永福的印象都没有多少。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母亲离开了,她那时候年纪小、戴云也没告诉她白永福具体做了什么,但白静涵也通过母亲和姐姐的反应,知道白永福大概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八岁本来就小,再加上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白永福在白静涵的记忆里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之所以会停顿,完全是在乎自己的母亲——她担心母亲听到白永福的事情,心里会难受。   也更担心,母亲心软,去求姐姐对白永福好一点。   戴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询问:“哦,他怎么样?”   白佑嘉那架势,傅寻一瞬间就看明白了。她干脆伸出脚稍微踢了踢白佑嘉,等白佑嘉看过来的时候,傅寻说了一句:“要不我来说吧?”   要是让白佑嘉来说,那会带太多的个人色彩。她这人只能接受戴云和自己同仇敌忾,绝对不能接受戴云站在白永福那边。但傅寻觉得,这件事只需要客观的说出来,然后戴云会怎么想,她们最好不要干预。   他们毕竟做了多年夫妻,当初也有过浓情蜜意的时候,戴云若是有心软,也说得过去。傅寻最在意的,还是不希望白佑嘉和戴云因为白永福而生了间隙,这一定会让白佑嘉难受的。   白佑嘉愣了下,还是点头:“好,你说。”   傅寻用一个完全平稳的语气,不疾不徐将在京城的事情说了一遍。把白永福做的事情,尤其是他在乡下又娶了妻子、生下了一个儿子的事情,全告知给了戴云。   在傅寻开口的时候,戴云就已经放下了碗筷,她双手放在大腿上,眉头微微蹙着,认认真真听傅寻说。   傅寻讲述的过程中,戴云没有发表一句言论,她只是安安静静听傅寻说完。等到她说完以后,戴云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依旧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开了口:“傅寻、佑佑,你们俩想要怎么处理白永福,都不用顾及我。我跟他,早在当年他抛下我们母女三人的时候,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戴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带任何情绪,她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傅寻点点头,白佑嘉也明显松了口气。   她真的很害怕母亲还对白永福留有旧情,这会让她觉得很棘手。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戴云把白永福抛到脑后的决定真的太正确了。   他白永福到底有什么用啊?   当年确实对母亲很好,但他没本事啊,戴云做了十八年阔太太,但更多时候靠得是戴家、还有白家大伯赚下来的家产,白永福就是运气好分了点,看现在白永福就没一点能力,根本给不了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儿子一点好生活。   反过来,戴云跟着自己和傅寻,那过得才是好日子。   要靠白永福,戴云能过这种穿金戴银的日子吗?能天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就跟着和自己同样爱好的阔太太们谈天说地吗?能想到点子就拿着小钱钱出去投资、让人捧着自己吗?   戴云如今被白佑嘉养得极好,妹妹也稳步走在她想走的道路上,这让白佑嘉无比得意。连带着刚才想要狠狠咒骂白永福的心也歇了下来,但不是不想咒骂他了,纯纯是没必要把这个烂人放到餐桌上败坏大家的心情。   傅寻想了想,她觉得戴云应该跟着她们去京城看那出自己准备好的大戏,但她不能直说,所以她换了个说法。   “阿姨,您当年和白永福打了报告领了结婚证了吧?”   戴云愣了愣,而后点点头。   “我觉得,您应该回一趟京城,去把两人的事情做个了解,最好办个离婚。不然说不准,还真会被他恶心到。”   其实根本不会恶心到,戴云在香江,白永福在京城,给白永福一万次机会他都不可能跑到香江来恶心到戴云。不然傅寻请的那些保镖、安保团队,就纯属吃干饭的了。   但戴云并不知道,她想了想,觉得傅寻说的也对:“好,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们一块,去把这事给办了。”   “很快的,等11月月底就走。”   戴云愣了下,她很快抓住了这个时间,她看了看旁边的白佑嘉,发现她还是一个不太清楚的状态就知道自己这女儿还没弄明白傅寻带着她跑回香江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又想起来傅寻过年时候说过,要给白佑嘉生日的时候也放烟花,就知道傅寻真是爱惨了自己女儿。   戴云想,自己女儿这辈子估计是离不开傅寻了,也根本无法再喜欢上别人。戴云虽然早就已经接受白佑嘉和傅寻是一对,可难免还是会想,如果白佑嘉正常恋爱,找个男人结婚生子会不会也很幸福……但这个念头在这一刻,完全被打碎了。   不会的,再也不会有比傅寻更好的选择了。   这么热情又外显的爱,哪怕傅寻没有钱,但白佑嘉只要见过、享受过,就再也无法接受来自别人那种清汤寡水的爱意。   白佑嘉是骄纵要强的,她全都要最好的,这一份爱意,只有傅寻能够拿出手递到她面前。   戴云有一些羡慕,但更多的却是宽慰。她没能有过的爱情,白佑嘉有了,女儿过得好、就比一切都要更让她心满意足。   到快吃完饭的时候,白佑嘉突然提了一句:“对了妈。”   戴云抬头看她,白佑嘉接着说:“你和静涵找个时间从我家里搬出去,深水湾那别墅给你们买好久了,也没见你们搬过去。干嘛非得挤在我们这小房子里,赶紧过去,我们要过二人世界。”   戴云噎了一下,白静涵发现提到了自己,也放下筷子看向白佑嘉,看那表情、似乎也没想到自家姐姐回来第一天、就要把她们两人给赶走。   香江其实并不算大,深水湾和太平山离得也不远,不过是几脚油门的事情。但这样子被赶出去,总让白静涵心里觉得有点什么。可一想,这件事情白佑嘉很早就跟她们说过了,早晚是要搬过去的。   戴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自家女儿开口就一句要把她们赶走,这谁能开心呢?但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戴云只能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们俩碍事了。”   白佑嘉哼了一声,竟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的:“你们知道就好。”   前面还在担心亲妈会因为白永福的事情影响心情,这会儿也不在意自个儿这么说话会不会让亲妈难受了。   白佑嘉的速度真的很快,这天晚上刚开口,第二天就安排管家罗安娜帮忙把两人的行李整理好,当天就搬了过去。她俩的东西挺多的,虽然才在香江满打满算也住了就一年时间,但衣服首饰都已经非常多了不说,其它有的没的东西也买了不少。   当然主要是戴云买的,白静涵一个学生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都很昂贵,好在罗安娜是个非常尽心尽力的管家,将每个物品都认真打包,再安排了车帮忙送到深水湾的豪宅里,和那边的管家进行沟通,把东西再取出来、小心放好。   她俩搬走后,太平山的别墅稍微空了点,但白佑嘉心里面完全没有空落落的,反而带着傅寻准备了点礼物,晚上就去了深水湾那边吃饭,恭喜两人进了新屋。   她们也没有办暖屋酒,就一家四口人简单吃了一顿,回头戴云再邀请一下三俩好友,就算是成功搬家了。之前的见面宴会就是在深水湾办的,所以没必要大张旗鼓去通知人。   白静涵也没忘记铮铮,直接把人要了过来,她的行李也跟着搬到了深水湾来。铮铮也没舍不得自己的姐姐,阿妙常年跟着白佑嘉到处跑,和铮铮反而聚少离多,而且铮铮是个很独立自主的人,所以对离开姐姐也没有多少的难过。   处理完戴云和白静涵的事情,回到香江的第三天,白佑嘉就杀到了韩有容的公司里。她气势汹汹,是打算去问责的。傅寻想了想,韩有容怎么都算是替自己背锅的,她不能把韩有容完全晾着,一边说“的确是韩有容处理不了的事情、你也别太怪她”,一边跟着白佑嘉一块去了。 第146章 我们的友谊长存     很难说傅寻跟着,到底有没有一块敲打韩有容、让她守住嘴巴   很难说傅寻跟着,到底有没有一块敲打韩有容、让她守住嘴巴绝对不要把消息给泄露了的意思。   但无论如何,傅寻是打算给韩有容说话的。   白佑嘉穿着一身白色、偏正装的套裙,拉着傅寻就杀了过去。韩有容目前在移动通讯公司,正在处理业务。门口的前台看到傅寻和白佑嘉,都不敢阻拦,只能笑着说:“傅小姐、白小姐,请先到会客室,我们韩总一会儿就来……”   白佑嘉瞪了她一眼:“韩有容现在正在会客?”   前台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敢说谎:“没有,韩总现在正在处理工作……”   “那我去什么会客室等她。”白佑嘉冷哼一声,步速飞快就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她直接在没有通传的情况下打开了大门:“韩有容!”   里面的韩有容显然被吓了一跳,她看到白佑嘉,不自觉有些瑟缩脖子,但很快她就看到了跟在身后的傅寻、韩有容明显放松了点,而后努力坐直身子:“佑嘉,你来了啊?”   她看了看跟在白佑嘉和傅寻身后的前台,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前台,对着前台使了个眼色。前台在这一刻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就走,也没忘记把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给关了。   等前台出去的那一刻,白佑嘉就发飙了:“怎么回事?我们离开香江前你怎么保证的?你说会把香江内的手机和通讯业务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我们才放心把公司全都交给你。结果呢?现在说处理不了,还要把傅寻给摇回来。你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啊!”   白佑嘉说话非常不客气,韩有容也低着头任由她骂。   白佑嘉是什么性子,韩有容能不知道吗?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还嘴,一定要摆出一副“非常对不起”、“全是我的错”的态度。白佑嘉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跟她犟嘴只会被骂得更惨。   当然,韩有容也没忘记用小眼神去瞥这次的罪魁祸首——傅寻。   她这个眼神一方面是在求救、“你倒是帮帮我啊”,一方面又是在提醒傅寻“我都为了你被骂成这样了,以后有好事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傅寻”!   傅寻对此,回了个略带警告的眼神——你才是,可千万不要说漏了嘴,不然准没有你好果子吃。   她俩搁这眉来眼去的,白佑嘉可能会不知道吗?她立马就发现了两人的眉眼官司,但很显然是误会了。白佑嘉立马转过头,看向傅寻:“你一定不能心软,可别给她说情。”   ——不是,她是给我说情的吗?   韩有容都快惊呆了,她的求助不仅没能得到傅寻的一点帮忙,反而还被傅寻警告了下。最过分的是,白佑嘉竟然觉得她那黑心眼的女朋友真会帮着她说话。   她很难想象傅寻在白佑嘉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反正和自己心里的是完全不一样了。   白佑嘉又在那边骂了一会儿,傅寻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主要是韩有容时不时朝着自己这边看来。一开始还只是求救,后面变成管管她,到了最后,已经有几分“你再不来帮忙我真要鱼死网破了”的感觉。   为了不让鱼死网破,不让韩有容真把自己的事给秃噜出来,傅寻只能开口:“好了佑佑。”   傅寻说话,那是真的非常有分量了,白佑嘉瞬间闭了嘴巴,朝着她看了过来。傅寻说:“差不多了,这件事韩有容确实没做好,但也的确是她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得我来。”   白佑嘉其实这些都知道,今天跑来韩有容的公司,真的只是为了敲打一番。也是让韩有容放心,这个事情还会交给她。不然以傅寻的性格,韩有容真的兜不住、她想换人了,根本不可能跑来找韩有容说这么多,直接换人不就完事了吗。   韩有容毕竟是白佑嘉的朋友,也是一开始到香江来就建立的友谊。虽然也是酒肉朋友,但相处久了也会有真心,所以并不希望韩有容这样就被换了。   她先骂了,傅寻就不能骂了。   傅寻也知道,她心里有些吃味,所以也才任由白佑嘉骂了这么久。   不管怎么样,韩有容这次替傅寻背锅,后面好处肯定少不了她的。傅寻和韩有容提前通了气,还真就一个可大可小的问题在那边装模作样讨论了一会儿。白佑嘉也时不时穿插一些意见,最后总算是处理好了。   白佑嘉皱着眉毛,又说了韩有容一顿:“这种问题你自己看着来也行,操作一下不会是什么大问题。这样的事情都要找我们,韩有容你真是越过越回去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还处理不了,自己卷铺盖走人吧。”   韩有容能有什么办法?她一点心气都没了,只是淡淡的应下:“是。”   反正傅寻把人喊回来香江的事情是彻底给盖住了,傅寻很满意。   白佑嘉也没忘记打一棍子给颗甜枣,她喊了韩有容一声:“还有事情吗?没事情跟我们一块去兰芳园喝个奶茶。我在京城那边可没什么奶茶喝,都是自家人做的,那味道还是和兰芳园的差了点。”   “好。”   韩有容也不管有没有活了,把桌上的东西合起来,就跟着两人一块往兰芳园去。   兰芳园做的丝袜奶茶最出名,茶叶好、最主要是珍珠圆子煮的好吃,喜欢在它家喝茶的人有不少,白佑嘉和自己那一众姐妹团们更是常客。   她们三人分了两辆车,到达兰芳园的时候门童里面就认出了车牌号,立马凑到了跟前,热切的帮忙开车门,嘴巴里面还说着:“白小姐您来了。”转头一看,还看到了傅寻,又接了一句:“稀客,傅小姐您也来了。”   傅寻真算是稀客,她对奶茶没什么讲究,觉得好喝就行。她觉得阿琪阿玲就做的很好喝,在香江待着的时候也没怎么来。这会儿要不是恰好白佑嘉想来,傅寻肯定不会跟着。   三人进去找了个包间坐下,喝着奶茶、吃着小点心,又聊了几句话。   白佑嘉自鸣得意自己好好安抚了韩有容,却没注意到韩有容时不时叹一口气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等喝完了奶茶,韩有容也极有眼力见的和两人告辞,赶紧跑路了。   等人离开,白佑嘉看向傅寻,忍不住说了一句:“我都敲打过她了,这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她之前不做手机生意的,难免会出一些问题。”   “我知道,我没怪她。”   傅寻不知道该得意自己隐瞒白佑嘉这件事做的太好了,还是难受白佑嘉觉得自己是个大魔王。白佑嘉听到这句话,却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喝完了奶茶,又打包了一些,让保镖送去自己的投资公司、还有亲妈那边。   既然回了香江,白佑嘉肯定要去公司那看看的,傅寻就不跟着了,她目送白佑嘉离去,自己咬了几口吸管、吃完了珍珠。白佑嘉以为现在傅寻没事了,但傅寻才是真正要忙起来。   她喝完了珍珠奶茶,保镖也开了车过来,傅寻上车,转头让司机开车去总督那边。   烟花秀这边李丽珍的确全都搞定了,并不需要傅寻出面,但她放烟花选的是个不年不节的日子、还是完全出于个人意愿的事情,上面开了绿灯,肯定是总督打了招呼的。   要是自己不表示一下,那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傅寻在系统空间里面挑挑选选,才找了一块还未打磨过的红宝石、又拿了一瓶红酒,才直接上了门。   总督收到礼物,特别开心,在香江这么多年,她说中文也变得流利起来。   “傅寻,我们是朋友,你不用特意为我送这些东西来的。”   傅寻过来送礼,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总督真的很急切的想要收拾赶紧回到不列颠去。尤其是在华国和不列颠那边商定了香江回归时间后,她就更迫切了。即便离现在还早,但香江已经无法为总督的履历提供多姿多彩的一笔,甚至会让她逐步远离权利中心。   总督这样充满野心的人,怎么可能坐视自己走向下坡路。她要赶紧回不列颠去,为了走上更高的位置努力。   她是个聪明人,有手腕有关系,早晚会随她所愿,下一任总督对于傅寻来说就很重要了。她需要一个亲华的总督,这样才能对自己和崔明秀干得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要是来个特别重视不列颠利益的,她俩虽然也不至于干不了,但肯定会有些难受。   而历来,上一任总督的推荐会在下一任总督的竞选上起到一个很大的作用。   “是的,我们是朋友。”傅寻的笑容有些玩味:“所以哪怕您回到不列颠,我相信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都是千年的狐狸,总督很快就明白了傅寻话里有话。总督面上带着笑容:“这是自然的,在不列颠本土,我们还会再会。”   “不止如此,我们的友谊,在香江也能长存。”   关键在这个时候端上了已经醒好的红酒,这瓶红酒不仅是谢礼,也是一种威慑。波斯斐尔酒庄今年的酒格外畅销,尤其是品质上好的酒。傅寻能够拿到这酒,本身就证明她手眼通天。因为据总督所知,今年傅寻并没有去过法兰西。   傅寻本人不用亲自去,酒就已经到了傅寻的面前,而且傅寻的态度、这酒是可以轻易拿出来送人的,足以证明她有很多。   总督知道傅寻在不列颠、在阿美莉卡的能量,没想到在法兰西、也说得上好。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交恶。   “是的,在香江也能长存。”总督说。 第147章 游艇会     傅寻从总督府出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笑容   傅寻从总督府出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笑容。   两人进行了非常友好的讨论,总督也给了傅寻一个让她满意的保证。而且总督还保证,傅寻在11月的那场烟花秀,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给干扰、一定会圆满举办下去。   还给了傅寻特权,当晚维多利亚港会进行封锁,保准除了傅寻放行的以外,没有船只能在海面上通行。   烟花秀准备妥当,傅寻还准备包下一艘游艇,到时候直接在维多利亚港的正中间看烟花,一定会更让人高兴。仔细想想,买一艘也不错,虽然她们不长出海,但有总比没有好。   傅寻还在想的时候,系统直接给她“叮咚”一声,就给她送了一辆游艇,而且还直接给了她一个游艇会,连专用停泊点也给她弄好了。傅寻心想,估计系统也觉得临时从国外调过来不太来得及,所以连装都不装了,一系列东西全给配置好。   “不愧是你。”   【多谢夸奖。】   傅寻看看时间,天还早,就让司机直接转去了游艇会。   在香江其实有不少游艇会,地位最高、占据地理位置最好的当属香江游艇会,总部位于?中国香港?铜锣湾的维多利亚港畔,拥有维多利亚港最好的视野位置。   但这个系统给不了。   因为这个香江游艇会是官方的,还会承接国际上的帆船等运动比赛,是整个亚洲最古老的游艇会之一。   系统知道傅寻并不想和官方沾在一起,所以并没有把这个游艇会直接给傅寻,而是在维多利亚港的临近区域挑了一家小型游艇会给她。傅寻也并不需要多大的游艇会,只要能停靠系统给她的游艇就行。   等到开到地方的时候,傅寻才发现,这个游艇会虽然小、但却很精致。游艇会的经理带着一群人在门口踌躇不安的等待着傅寻,她在来之前先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看到傅寻的车开过来,经理马上上前来迎接。可下来的人是傅寻,周围也没见其他人,经理有些愕然:“老板没有来吗?”   傅寻在这一刻明白,他是把自己当成老板的秘书之类的角色了。傅寻皱了皱眉,她看向了经理旁边的几个人。穿着西服的男人,还有穿着超短裙的服务员,傅寻心里了然。   傅寻真心讨厌这个男权社会。   所以她做什么事,都是以自己的心意为主。她在服务员里面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的人,对着旁边的保镖示意了一下。对方立马点头,而后对着那人说:“你、对,就是你,上前面来。”   被她指到的服务员领班有些愕然,但还是拉了拉裙角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是喊我吗?”   “对。”   不用傅寻自己亲自询问,她站在较高的位置看着下面一艘艘游艇,找到了最像系统给自己的那艘。它大、也漂亮,最主要的是一看就是全新的。白佑嘉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系统也不会给二手货,所以就能一眼看到。   保镖在那边询问着服务员领班:“游艇会这里你熟悉吗?”   领班立马点头:“我都熟悉!”   “这些游艇的配置和具体参数你都知道吗?”   “我全都知道,我能够现在就背出来。”   只要不是傻子,这两个问题一出就应该明白这是要提拔自己了。服务员领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会轮到自己脑袋上,但还是很快对打如流,并且拼命展示自己的专业素养。   这对傅寻来说,很好。   她喜欢有野心的人。   傅寻虽然在旁边看风景,但实际上耳朵也在听着保镖在那边问话、领班回答,时不时还会看那个经理和其他人的反应。   系统还偷摸和傅寻吐槽:【这个经理完全没把宿主放眼里,看着宿主就好像在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小姐、阔太太,把游艇会当成玩具了,也不知道多久会腻。】   其实对于傅寻来说,这的确就是系统给她的一个新玩具。但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未免有些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所以傅寻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保镖问完了话,走到傅寻身边来小声汇报。傅寻打住了,她没兴趣玩那种“我明明在旁边已经听见了但还是为了排场要再听一遍”的戏码。傅寻看向那个领班,开口就是一句:“你来当经理。”   领班愣了下,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我一定会……”   保镖先打断了她:“喊老板。”   “对对对,老板、是老板,我一定不会辜负老板所托,一定会努力把游艇会经营好的。”现在这个局面,即便领班心里面有几分发虚,一些专业的经营知识她都不懂,但只要不是笨蛋、就不会把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往外面推。再说就算不会,她不会学吗?拼了命她都会好好学,然后坐稳这个位置。   经理、或者该说是前经理了,这个时候却皱着眉毛站了出来:“老板,这是否有点太儿戏了?她只是一个服务员……”   傅寻瞥了他一眼,早干嘛去了,现在跑来跟他说这些。   傅寻没兴趣跟他说话,保镖自然而然隔开了他们俩:“老板已经这么决定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边插嘴?你最好看清形势和这位经理完成交接。”   保镖还是差了点,说话有些太匪了,要是李丽珍就肯定不会这么说。   不过也够用。   很多有钱老板跟前都有好几个助理,尤其是产业很多的人、助理更是多,但傅寻不太需要,因为她太宅了,平日里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李丽珍统筹全局还要负责担任她的生活秘书,国外的那些产业也各自有代理人、还有白佑嘉负责接洽,她除了撒钱平日里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做。   所以她并不需要那么多助理。   经理被保镖这样驳了回去,面子上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有句话保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他不好好做,整个香江他都找不着满意的工作了。   傅寻还是把那个领班叫到了自己面前,让她带着去看新到的那辆游艇。领班赶忙让一个服务员去拿好资料,翻看了一下后才惊觉,这个游艇主人竟然和老板是一个名字。她也后知后觉的想:说不定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游艇,老板才把游艇会给收购的。   猜的很准。   一行人往停泊位那边走,领班翻完了资料也开始介绍:“这艘游艇其实才刚到停泊位,也就老板您来前半小时。卸货工人来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因为我们这边实际上是没有几艘游艇的。”   “这艘游艇的规格很高,船长81米,上下一共三层。在船尾的位置配备有漂浮码头,另外有两艘快艇,一个停机坪。雷达系统和防御系统也都是最先进的,足以确保主人的安全。”   虽然刚刚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但领班还是将那些枯燥的数据用一种比较风趣的方式给说了出来。   其实傅寻有完整的数据介绍,毕竟它的相关合同都躺在系统空间里,她只要翻一下就知道。不得不说,领班不管是口才还是专业知识都是过硬的,这让傅寻很满意,证明自己没有挑错人。   在看到这艘游艇的数据的时候,领班其实非常惊讶,因为这艘游艇足足有80多米。   一般的小型游艇,只有6到15米,和快艇也差不了太多,没什么配置、更不用提什么享受,只是能出海而已;中型的则在15到25米,基本上维多利亚港的游艇也大多数在这个米长,起居室、娱乐设备全都具备,也拥有导航设备。   而且中型游艇的售价大约在15到50万美金,香江不少有钱人,也顶多就是买这个价格的游艇。这家游艇会拥有的几艘游艇,也都是在这个区间,用来租借每个月都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也是游艇会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而25米以上的,就能算是大型游艇了。   81到25米,中间的距离并不只是一个小数字,最关键的是它的价格。领班没接触过25米以上的大型游艇,所以对这个价格并不清楚,只是偶尔有客人在吹嘘,听到过一个大概的价格。   25米的游艇,起步就要百万美元。   这81米的……领班都不敢想。   更何况,她知道游艇拿到手后是裸船,还要自己再装修,这么大的游艇,装修费也不菲。   经理是傻子,才在没有看过新游艇的资料的情况下就敢那么对老板。不过也感谢经理,才能让她一步登天。领班思及此处,对傅寻的态度越发恭谨。   这时候,傅寻突然开了口:“对了。”   站在码头,傅寻转过身子,看向了领班。领班立马端正态度:“老板,我在的。”   傅寻点头:“回头你们把服务员的衣服都换了,不要穿短裙了,我不喜欢。至于换什么……”傅寻想了下,还是说:“你们自己看,短裤也好、长裤也行,反正也方便活动的。”   领班愣了一会,她下意识又拽了下自己的短裙,但紧接着她说出口的并不是“好的老板”,而是一句:“谢谢老板。”   她们也不喜欢穿短裤,更别说这种超短裙了,常年在码头上,风吹日晒的,双腿都容易被晒伤。但从今天起,她们似乎拥有了穿长裤的权利。   领班还是有些局促:“客人们会不会不喜欢?”   “我管他们呢,他们要是不喜欢就让他们退会。” 第148章 傅寻大有问题     傅寻随口一句话让领班笑了起来。她这时候也明白了,傅寻压……   傅寻随口一句话让领班笑了起来。她这时候也明白了,傅寻压根不在意客人的那点三瓜俩枣,这个小型游艇会一年的收益,能买那艘游艇的一个房间吗?   这游艇会纯属是系统为了方便停放游艇,直接给她配好的。   实在不行就把会员全都退会,日常就负责维系自己的游艇就行了。   “你在这几天,帮我把游艇的操作人员和服务人员全都配置好。船员也优先招聘有经验、吃苦耐劳的女性;服务员也要说清楚。厨师这边不用你管,我另外带人来。”   “我们应该不常来,但有朋友应该会来,你们要服务好。”   傅寻将自己的要求全都说清楚,领班一一应下了。傅寻给了她李丽珍和罗安娜的手机号,让她有事就找她们俩。然后就拍拍屁股,带着保镖离开了。   后面那句“朋友要来”,是傅寻考虑到了白佑嘉、白静涵,还有她俩的小姐妹们。尤其是白佑嘉,她要是知道有个游艇会,还有这么大的游艇,肯定会带着自己的小姐妹们猛猛出击。   ——我必须带着她们狠狠炫耀。   傅寻知道的,白佑嘉一定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平日里她们不在香江,如果有她的小姐妹们想要出海玩,也可以来这里直接云游艇。当然,那艘最大的肯定是不会借给她们的,但游艇会里本来有的那些中型游艇,倒是可以让她们随便玩。   玩坏了傅寻也不心疼,毕竟都是送那艘大型游艇的时候另外附赠的。   本来就是些没人要的东西。   要是领班听到,估计就要在心里面骂该死的有钱人了。   傅寻也和领班强调了一下在这个月月底,这艘船会有大用处,一定要在之前做好养护工作,领班把傅寻的要求一一记了下来。傅寻看她的眼神就知道,领班一定会做的很好。   这是她升职之后领到的第一份重任,而且还是老板亲自委托的。只要不是傻子,一定会努力把这个工作做得漂漂亮亮的。当然,其中免不了前任经理的阻挠。但傅寻相信,她能在一众男人里将领班这个职位牢牢抓在手里,得到权利的如今肯定能把他们全都压下去。   而且她还给了李丽珍的电话号码,实在不行只要她还有脑子,就知道该如何求救。   日行一善,傅寻非常满意。   不过游艇的事情傅寻没有直接和白佑嘉说,这也算是惊喜之一。到时候顺便把她的小姐妹们邀请上,一块在维多利亚港给她庆祝生日,她能高兴的尾巴都竖起来。   傅寻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好像有些太好了。   白佑嘉有些发现最近傅寻在偷偷摸摸做一些事情,想要得出这个答案并不难,她只是无意间问了司机一句:“你们今天去哪里了?”平日里无话不说的司机就变得支支吾吾,想找借口又找不出来,现编也没办法编。   还是傅寻路过说了几句让她先离开,对方才如蒙大赦马上跑路了。   傅寻就比司机慎重多了,白佑嘉靠近询问问题,她也能很快回答,找个理由就把白佑嘉搪塞了过去。   其实白佑嘉知道傅寻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她平日里也不会是那种追根究底的性格。例如傅寻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虽然会觉得奇怪,却绝对不会抓着傅寻询问一定要她回答。   可这一次,白佑嘉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因为傅寻以往并不是这个态度,要是碰到白佑嘉不能知道的,她会老老实实说“我不想说”,白佑嘉也就知道自己不能问了。   傅寻这一次却各种找借口、找理由,甚至在隐瞒自己的行踪。这让白佑嘉感受到了奇怪,最重要的是,她明确发现傅寻好像就瞒着自己一个人。   这也太奇怪了。   白佑嘉思来想去、想来思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傅寻,该不会有了别的女人吧?!白佑嘉会这么考虑也在情理之中,香江的各种小报非常致力于挖各种绯闻消息,崔明秀的绯闻飘在香江上空可以绕香江十几圈。傅寻和白佑嘉低调归低调,以前也有被拍到和崔明秀一起、被狗仔当成崔明秀的女友。   虽然这个新闻太离谱了没人相信,但也被人借着狠狠嘲笑了崔明秀一顿。   香江的狗仔和大众就是这么喜欢看豪门的那点感情生活,没有的都能让他们品出个三五咸淡,更何况是本来就有的事情?在这种热切的八卦氛围里,白佑嘉想偏也是难免的事情。   她很快就调整过来,觉得一定不会是这样。白佑嘉坚信傅寻深爱着自己,而且两人绑定过深,哪怕不谈感情光谈利益,傅寻也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   再说,这世上哪有比自己更值得傅寻去爱的人?   可傅寻的行踪成迷,还是给了白佑嘉很大的不确定性。她拉上了韩有容,在兰芳园里面开了间包厢,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和韩有容说着最近傅寻大有问题。   韩有容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傅寻她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导致向来跟个连体双胞胎似的如胶似漆的两人、都出现了有点裂缝。   按理来说,韩有容应该为傅寻说几句,让这对狗女女重归于好,但前不久因为替傅寻背锅导致被臭骂一顿,韩有容有心想使坏给两人找点不自在。她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妻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短暂的误会会让两人感情更好。   但一切的借口都无法掩盖她的坏心思。   韩有容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她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变换了一下坐姿,本来左腿翘在右腿上面,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好不容易通过小动作缓解了心中的紧张,韩有容的双眼里面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她带着那种八卦的语调开口:“但是诶,傅寻她瞒着你就是很可疑啊。你们平时哪有这种互相瞒着对方的时候?我觉得佑嘉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而且啊,你们都已经十二年、马上要十三年了,感情可能没以前那么火热了。这种时候,更是要抓紧对方的。”   “别的我就不说了,但有很多人,其实都想扒上傅寻的。”   白佑嘉的脑子里冒出来之前白静涵见面宴会上的场景,有一些不要脸的还带着自己的女儿想和傅寻攀谈,还有自己在花园里面吃醋撒娇的一幕。   白佑嘉脑子里的那根弦立马就断了。   她伸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狠狠瞪了韩有容一眼:“你瞎说!”   韩有容似乎早就想到了白佑嘉的反应,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她伸手把玻璃杯拿了起来,拿着吸管搅动着杯子、里面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在晃荡:“我也没瞎说啊,就是有很多人想扒上傅寻的嘛。我上次出席宴会,还听到有个法兰西那边的女人说,虽然她喜欢的是男人哦,但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和傅寻睡觉。”   这个可不是韩有容编的,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少见,当然当事人吹嘘的成分占比比较高。要是让对方去傅寻面前,可能就变成了鹌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没关系,现在她可以拿出来刺激一下白佑嘉——让她回家去给傅寻找不痛快。   白佑嘉抿着唇,双眼里面闪着细碎的光。   韩有容心里咯噔一下,她一口没喝放下了玻璃杯。寻思自己是不是说的有些过分了,又往回找补:“但那些都是别人自己瞎说的,傅寻肯定不知道,她还是喜欢你的啊,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白佑嘉却不愿意了,她张着嘴巴就开始抨击傅寻:“你干嘛给她说话啊!你是我好朋友啊!我就知道傅寻她不安好心,她肯定是觉得我不漂亮了、不年轻了,你看我脸上都有皱纹了!太过分了!”   “……”   不是姐们,你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你哪里不漂亮不年轻了、又是哪里长皱纹了!韩有容都惊呆了,白佑嘉对自己那张脸多看重韩有容她能不知道吗,用的东西又是顶顶好的,保养做的最好了,一点皱纹没有、一丝白头发也无。   韩有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她就是找借口想作。   韩有容也放弃劝她了,结果白佑嘉又是一句:“你说话啊!”   韩有容没辙,自己捅的篓子自己真得收拾,她前前后后安慰白佑嘉好久,白佑嘉心情缓和了一些,然后拿着包就走了。韩有容在这一刻头皮发麻,她瞬间追了出来。她俩到了二楼楼梯门口,韩有容才拉住了白佑嘉。   “佑嘉,你干嘛去?”   白佑嘉回头看她,张嘴一句:“回家找傅寻算账!”说完,她甩开韩有容的手,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风风火火从兰芳园消失了。   韩有容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完了,我完了!   回头傅寻知道了事情经过,韩有容肯定讨不了好。傅寻大魔王的名头可不是吹嘘,那是凭借着自己的战绩赢来的!   韩有容这个时候开始盘算起来:“不然我先出去避个难吧?去日本看枫叶算了!”   “不行,我现在要是跑了,说不准回头傅寻会更记恨!”   韩有容这一刻才后悔,自己就不该瞎说话,现在好了吧,白佑嘉拿自己的话当筏子,回家作去了。人家小两口打打闹闹是情趣,回头傅寻对自己可真是杀猪刀上脖子了! 第149章 算账     白佑嘉到家里,并没有等到傅寻。    傅寻不在   白佑嘉到家里,并没有等到傅寻。   傅寻不在家,她又出门了。   这几天傅寻为了白佑嘉即将到来的生日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在家的次数非常少。这和她平日里那副宅家的模样完全不同,还瞒着不和白佑嘉说自己的行程,也难怪白佑嘉生气。   白佑嘉询问罗安娜傅寻去了哪里,其实罗安娜是知道的,毕竟是她代为给对方发起的邀约。但傅寻也交代过,罗安娜也知道生日惊喜得瞒着当事人才算是惊喜。   所以……罗安娜也推脱说不知道。   白佑嘉盯着罗安娜,都快把罗安娜给盯穿了。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罗安娜做到了临危不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她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样。   只是这个反应,本身就不太正常。   白佑嘉都这么看着了,你不发表疑问、心里咯噔一下询问自己是不是最近做错了什么事——这正常吗?   白佑嘉气呼呼的坐在一楼客厅里,双手环在胸前,茶几上罗安娜准备好的茶水连一动都没动。她的脚尖点在地上,不耐烦的上下点着地面。时不时还抬起手腕,看一下手表上的时间。   在白佑嘉耐心告罄之前,傅寻总算回来了。   罗安娜候在门外,看傅寻的车听到门前,立马上前一步低声说话:“今天小姐先回来了,询问您去了哪里,我回答说了不知道……”话音未落,傅寻就看到了白佑嘉的身影。   她站在大门口,姿势非常不淑女。   双腿岔开,顶天立地站在大门口,双手插在腰上,和她的装扮形成了非常明显的不一致。她今天穿的可淑女极了,一双粗跟小高跟的白色玛丽鞋,鞋带上面还有一圈小珍珠,看起来有几分俏皮;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面是蕾丝花边、腰带和鞋子的款式相同,也是皮带上面有珍珠坠饰。   手上还戴着一双蕾丝手套,在手腕部分往外面绽放一圈蕾丝花边。   再配合上她的白色小礼帽,帽檐上还点缀着几颗珍珠,这个装扮让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可人、简直就是淑女的代名词。   如果动作也淑女就好了。   看到她的动作,傅寻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罗安娜有种被抓包了的感觉,她脖子缩了缩,但想到傅寻还在这里,有心说些什么袒护一下自己的老板,结果傅寻抬了手,罗安娜就稍微躬了下身子,率先离开了。   管家都脚底抹油跑得飞快,保镖和司机看了一眼,也立马离开。   现场只剩下了傅寻和白佑嘉两个人。   白佑嘉甩给了傅寻一个眼神,她冷哼一声,一甩头发就转身进了屋。傅寻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跟在人的身后。进了屋子,傅寻先在鞋柜那边换了个拖鞋。   在渔村长大的人,基本上穿的都是草编绳编的鞋子。和拖鞋差不多,穿着也宽松。傅寻也不太喜欢被拘束的感觉,回到家里还是更习惯换上拖鞋。   白佑嘉没等傅寻,但看她的架势,傅寻知道肯定要去书房。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会儿白佑嘉顶多是知道她有事情在瞒着她,但肯定猜不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主要是她们之前没有在生日这世上大操大办过,而且内陆也不流行过生日大操大办,顶多也就是吃碗长寿命。   虽然她今年过年的时候提了一嘴子要放烟花,可以她对白佑嘉的了解,白佑嘉肯定早就忘了。   是的,白佑嘉就是这么一个健忘的人。   傅寻晚到一步,白佑嘉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傅寻想凑过去和她坐在一块。结果白佑嘉一瞪眼,伸出手指指着旁边的单人沙发:“你坐那边去。”   傅寻认命,坐到了单人沙发里。   其实单人沙发挺舒服的,位置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把人包围,双手可以扶着扶手,背后也能直接靠着,要比双人沙发坐着舒服多了。傅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张开双手扶在扶手上摆出一副大佬坐姿,她得安安静静的,才能让白佑嘉没那么生气。   白佑嘉上下看了她一会儿,傅寻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该怎么说话,结果白佑嘉第一句就把她给打懵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这几天早出晚归天天不着家,还不让人告诉我你的行程、你是不是去外面幽会小美女了?”   傅寻张了张嘴巴,现在的既视感有点像是去年白静涵见面宴会那一次。   她果断摇头:“没有。”   白佑嘉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啊,你说谎!我都知道了,平日里肯定有不少人对你献殷勤抛媚眼,说不准你早就和人勾搭上了!这次回来,也不是韩有容找你,实际上是你在外面养得人遇到事情了,或者就是说想你了,你才叭叭的跑回来,韩有容就是一个给你背锅的!”   怎么说呢。   韩有容的确是给自己背锅的。   但背锅的内容,好像和白佑嘉想的天差地别。傅寻又没办法说出来,她也不想骗白佑嘉,犹豫了半晌,才说:“韩有容的确是给我背锅的,既然你都猜到了,这件事就不瞒着你了。”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一瞬间假哭都忘记了。紧接着从内心深处泛出来点酸涩,鼻子一酸,假哭险些变成了真哭:“你还真和韩有容勾搭在一块背着我干了什么事啊?我这么相信你们俩,你们竟然这么对我!”   她现在心底里,对傅寻外面有人这事,竟然有了微妙的相信,哭起来也有些真情实意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十八岁就跟了你,现在三十了,你嫌我老了!想找更年轻的姑娘了!傅寻!你怎么能这样啊!”   “你这个负心汉!”   傅寻听她哭了一会儿,强调了一点:“我不是负心汉。”   白佑嘉一噎,傅寻继续说:“负心汉得是男的,我是女的。”   “哇!我不管!你就是负心人!太过分了!你竟然和韩有容两人勾勾搭搭的!”白佑嘉哭了一会儿,傅寻没辙了,只能开口安慰她:“我没在外面有人,最近的确有事瞒着你,但不能说。”   白佑嘉拿出手帕按了按自己眼角,问她:“是生意上的事情?”   “……不是。”   “是你村子里面有人碰到麻烦了?”   “不是。”   “和女的有关系?”   傅寻撇了撇嘴:“有。”   白佑嘉生气了:“那女的我认不认识?!”   “你认识。”   “我就知道!一定是韩有容!肯定是韩有容,难怪今天韩有容撺掇我说什么法兰西女人的话,根本就是想转移注意力!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天天搁这胡扯。   傅寻想了想,决定抛出一个炸弹来:“我给你买了个游艇。”   白佑嘉哭不下去了,她的眼睛亮了亮,但感觉自己就这样轻易被收买也不好,她还是计较傅寻瞒着自己有事情,还和生意上没关系、还和自己认识的女的有关,白佑嘉是真生气。   有什么和生意无关的事情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傅寻竟然背着自己有小秘密!   但是游艇……也挺吸引人的。   白佑嘉扁着嘴,脑袋歪了歪拿小眼神瞅傅寻,眼角下面还有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傅寻接着说:“还有一整个游艇会。”   “游艇会?”   “对,里面有好几艘游艇。最大的那艘是新的,还在装修,但那些小的都是本来游艇会里就有的,不是很新、向外租赁过,但我也安排人在翻修。你可以带着小姐妹出海玩一玩,等过阵子大的装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   白佑嘉心思动了:“一艘游艇多少钱?”   “便宜的几万美元,贵的一个亿都有。”   白佑嘉懂了,那艘新的肯定就要一个亿。   “回头给我妈和妹妹也买个,别太便宜、也不用太贵。”   白佑嘉并不是没钱自己买,现在抛出这句话,那意思就是——给我买。傅寻松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看在价值在一个亿美元的游艇上面,白佑嘉明显开心多了。她手里有钱,可要她出一个亿去买个游艇、她肯定不乐意。这些贵价的家伙,就得从傅寻那边薅羊毛。   鬼知道她的钱哪来的,但是能拿就拿,千万别给傅寻省着。   白佑嘉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不会动到傅寻的根本,她既然肯拿出来,就是真一点也不在意。她向傅寻要了地址,傅寻给了她领班的电话,让她后面要去就直接打电话。   安抚完了白佑嘉,傅寻觉得该算账了:“所以那个法兰西女人是怎么回事?”   白佑嘉没有一点犹豫,立马把韩有容卖了个底朝天。   傅寻表面上就是“哦”了声知道了,实际上心里面早就想着要把韩有容怎么办了。   她第二天出门倒是没瞒着白佑嘉,说了句自己要去找韩有容,就让司机开车去了韩有容公司。她没和白佑嘉一样直接进去,而是去了待客室,等到韩有容忙完了才来见她。   韩有容故意拖了半个小时,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傅寻。   等到韩有容见到傅寻的时候,发现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很认真的在和她谈生意上的事情。韩有容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傅寻说:“对了。”   韩有容微微前倾着身子,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傅寻说:“有个地方我觉得也挺适合铺移动通讯网络的,而且那边也有不少有钱人。”   韩有容愣了下:“哪里?”   “阿联酋。”   韩有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又问了一句:“你说哪里?”   “阿联酋,那边因为石油近几年发展挺迅速的。” 第150章 游艇     韩有容后悔,非常后悔。    阿联酋这地方,韩   韩有容后悔,非常后悔。   阿联酋这地方,韩有容其实是有听过的,但基本上也就是在宴会的时候听别人提起。有的小姐妹家里做货运的,有的时候会抱怨燃料实在太贵、还是阿联酋那边命好发现了好几个石油矿。   阿联酋那边从70年后就开始迅猛发展,如今人均收入让香江这边有艳羡。   韩有容也大概知道阿联酋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人少、地广,沙漠多。   她还知道那边珠宝也多。   但她从没有考虑过要去阿联酋啊!那边的风沙多晒人啊,去那边没多久她就能晒成一个黑豆干回来!谁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就算有金矿也不去!她才不去!   韩有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傅寻……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傅寻笑了笑:“没有哦。”   傅寻回答她:“那边真的很有开发的价值,阿美莉卡那边其实有意去那边,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好。掺一脚,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傅寻都看好那边的发展,韩有容当然也知道有发展前途,可让自己过去实地考察,她是真心不甘情不愿。韩有容在“金钱”和“享福”两边左右摇摆,考虑了一番之后一咬牙:“拼了!我去!”   果然没看错她。   傅寻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她承认自己让韩有容去阿联酋那边有自己想要找韩有容麻烦的意思,但那边能发展、能赚钱也是真的。系统给了那么多,就是没给石油矿。但傅寻想,这和当地的情况也有关系。如今那边可不太太平,而且地缘关系极为看重,莫名其妙给个石油矿,说不定会被当地人直接给分了。   思及此处,傅寻对韩有容说了一句:“那边挺危险的,你跟着摩拉公司的人一块、别离队,另外自己再雇一队雇佣兵,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韩有容露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真有那么危险吗?”   “嗯。”   韩有容叹了口气:“那我也去定了。”   没有野心的女人当不了白佑嘉的小姐妹,她们说的难听点是拜金,但这年头拜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非要在家里吃糠咽菜还说“清淡的滋味自然是好的”这样吗?   比起人淡如菊,傅寻还是更喜欢有野心的人。   就和白佑嘉似的。   敲打完韩有容,傅寻事后才说:“你跟佑佑说小话这件事,到这儿咱们就算差不多了。”   “……”韩有容这才想起来,傅寻来找自己,多半还是来找茬的。她认真说了对不起,也坦露了自己的心思。她只是因为被白佑嘉大骂一顿,傅寻那天还在看热闹,才有了点坏心思。   “我知道,阿联酋那边你也不用自己天天搁那盯着,放着点给手下的人。”   “好。”   ——太好了!傅寻大魔王没准备真的让自己嗝屁!   韩有容由衷的开心了起来。   白佑嘉那边得到了新的玩具,立马就打电话给领班、或者说现在的经理。这经理姓张,两人接上头以后,张经理也分外懂事没有把这其实是准备在白佑嘉生日的时候用的这个关键消息给说出来。   要是真说出来,自己的经理生涯估计也到了头。   只是和白佑嘉约好时间,然后让所有人打起精神来、等着来招待自家老板娘。   前任经理自然看不惯她,看到如此做派,立马想着能不能搞出点事情来把人给踢走。他心里面一水坏主意,勾结上自己从前的班底,准备给张经理来点不痛快。   白佑嘉带了几个自己的小姐妹,有的已经结婚了,还把孩子给带上了。她们也很懂,知道白佑嘉和傅寻都不太喜欢男的、就连出席这种聚会也绝对不会带儿子,而是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在身边。   谁不知道傅寻和白佑嘉对女孩子有多偏爱啊,大家都晓得如今在香江美食圈站稳脚跟的馄饨女王孙老板,她和她女儿都连带着鸡犬升天了。尤其是孙老板女儿孙乐,如今在贵族学校里面,愣是没一个人敢得罪。她平日里都爱戴着白佑嘉送的大金镯子,要多显摆有多显摆。   这一次,白佑嘉知道小姐妹们会带女儿,也把孙乐给借了出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跟在自己身边。如今的孙乐十二岁,正好和傅寻、白佑嘉到香江的年数一样,这让白佑嘉还有些缅怀她们刚来香江的时候。   看到孙乐戴着的大金镯子,白佑嘉都忍不住笑:“这都十多年前的款式了,你也不嫌老气。”   “不老气,白佑嘉姨姨的,可好看了。”   白佑嘉被她捧得笑开了花,当即把自己的手表取下来戴在她的手上。这手表很贵,是傅寻系统空间里的。她没有戴表的习惯,时不时就扔给白佑嘉两个。白佑嘉也不会收藏,只把它们当成普通的配饰。   孙乐也不知道价格,这些年来傅寻和白佑嘉没偷摸给她塞东西,所以她也直接戴了上去,咧开了嘴巴笑得甜滋滋的:“谢谢姨姨!”   白佑嘉倒是很有成就感。   当年孙乐明显和傅寻更要好的,但随着年岁上来,和傅寻关系反倒没有和自己好了。这让白佑嘉有一种微妙的压过了傅寻的感觉,又骄傲了起来。   之所以会带孙乐,是因为孙乐和白佑嘉小姐妹家的女儿们都认识。香江说大也不大,贵族学校就那么几个,可不都是同学们。   白佑嘉坐车到了码头,她的小姐妹们倒是先来了,她组的局,倒是没人敢迟到。大家也都懂事,早早就候在了这儿,等着白佑嘉大驾光临。看着自己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姐妹们,白佑嘉有一种坐拥后宫美人的皇帝感。   她大手一挥:“走,我们看游艇去,今天想开哪个就开哪个。”   她们一行过去,张经理立马带人迎了上来,服务员们躬身喊了一句:“欢迎白总。”   白佑嘉非常舒坦:“好。”   这些服务员们穿着妥帖,都穿着长袖长裤的,白佑嘉看着有些热,问了一句:“穿这么长、不热吗?”   张经理解释:“不热的,我们穿得都是亚麻衣服,透风、不热。而且长期待在码头、甲板上,太阳太晒了,穿长的、反而不会被晒伤。”   “这样。”白佑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姐妹团们往里面去。她之前刚到码头,就一眼看到了一众小游艇里面那艘明显不一样的巨无霸,它太显眼了,比那些小游艇要大好几倍,怎能不让人一眼就看到呢。   小姐妹们也都看到了,围在白佑嘉身边叽叽喳喳说:“哇,佑嘉,这艘最大的船一定是你和傅寻的吧?”   “好大,而且看起来特别新,像是刚到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们佑嘉是谁,怎么可能用别人用过的!”   “我们今天就要坐这艘游艇吗?真是有福气啊。”   白佑嘉咳嗽了两声,把话题给拉回来了:“今天不坐这艘,还没装修好呢,先坐其它的。别的随你们挑,喜欢的都可以开出去。”   虽然白佑嘉说现在不能坐,但是大家都知道,只要装修好了,肯定会带自己上去看看。所以也没急着说什么今天就想去看看,反而挑起了别的游艇来。   和最大、最新的那艘肯定是不能比的了,但每一艘都挺好的,大家都挑的眼花缭乱,等到最后,竟然选了五六艘一块出海。大家笑闹了一会儿,去游艇会的更衣室换好了泳装。   白佑嘉的泳装相当大胆,完全就是比基尼来着。她伸手拉了一下衣服边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了一番。   也难怪她臭美,白佑嘉平日里吃吃喝喝不忌口,也不怎么运动,身材丰腴却没有赘肉。最重要的是,她真的非常有料。旁边几个小姐妹凑过来,嘻嘻哈哈说着她身材好,她挺了挺胸:“那是。”   眼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全是对自己身材的骄傲。   白佑嘉戴了好大一顶遮阳编织草帽,牵起了孙乐。孙乐适时捧场:“白佑嘉姨姨穿这身真好看,真显身材。”   白佑嘉笑了下。   孙乐又问:“我妈也能穿这个衣服吗?”   旁边的小姐妹听了笑着说:“那是不能呢,孙老板……嗯,可能更适合连体泳衣。”结果这句话说完,被白佑嘉瞪了一眼,小姐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躲到了另一人身后。   白佑嘉对着孙乐说:“你妈想穿就穿,有什么不能穿的。”她又说:“我和傅寻在夏威夷的时候,那边很多阿美莉卡人可胖了,还是穿着比基尼,只要自己想穿,就不用管身材怎么样、别人怎么看,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喜欢。”   孙乐点头,懵懵懂懂的说“好、我知道了”。   她们各自提着一个小篮子,有的里面放了手机、有的放了补妆的小东西,然后就在张经理的指引下、各自上了游艇。游艇马达响动,载着众人出了海。   等到了地方,游艇停下来,游艇会的人就把可以用在海上的一些玩具拿了出来,例如充气滑梯、橡胶艇之类的,还给每个人都穿上了救生衣。   白佑嘉带了几瓶红酒,让张经理冰镇好,这时候正好可以打开,就喊了人过来一起喝。   小姐妹之一品了一口,立马说:“这是今年波斯斐尔酒庄的酒,这酒今年哪里都买不到,还是佑嘉本事大,能拿好几瓶下来。”   白佑嘉又得意了,嘚瑟的喝了一整杯。 第151章 冲突     几个人在休息室里面品酒,也有一些在下面玩滑梯   几个人在休息室里面品酒,也有一些在下面玩滑梯。   本来大家玩的挺高兴的,白佑嘉靠着沙发喝的都有些微醺了。她就是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也喜欢别人的吹捧。然而下一刻,白佑嘉那点子醉意被清的干干净净。   她听到外面传出了争吵声,白佑嘉面色一变,能听出其中一个嗓门比较大的是她的姐妹团之一。周围的小姐妹们听到声响,彼此对视一眼,又看向白佑嘉,立马纷纷站起身来。   “佑嘉,这好像是子怡的声音。”   “我知道。”   白佑嘉站起身来,带着一帮人就往外面走,唯独把孙乐留在了房间里。   刚出来就看到她们的小姐妹林子怡正站在甲板上,对着对面的救生员破口大骂:“死扑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是谁?我你也敢摸?!不想在香江混了是吧!”   她听到动静,转头看到白佑嘉带着一众人而来,立马变了个嘴脸。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的:“佑嘉!这个死扑街趁着我从滑梯滑下去的时候摸我!呜呜呜,他摸我啊!”   救生员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没有啊小姐,我系救生员嘅,你从滑梯上下来,我肯定要拉一把的喔,难免会碰到嘅,我真的没有摸你啊!”   “你放屁!救生员该摸哪里我自己不知道吗?你摸的那是位置吗?”   林子怡连可怜扮相都忘记保持了,对着救生员就是一顿输出。   张经理这时候也赶紧过来了,她手上还拿着大毛巾,展开来想给林子怡披上。林子怡哪里肯,她虽然知道张经理是好心,也没想着披上,她就穿着一身比基尼,一手叉着腰,另一手的指甲都快捅到救生员鼻子上了。   “我姓林,我老豆是林氏集团的老董,我小姐妹可是白佑嘉!老娘一句话,你就得回你的臭渔村去!你现在在我面前扯这种鬼谎,你以为我会放过你的吗?啊?”   对味了对味了,就是这个味道。   白佑嘉非常自豪,自个儿小姐妹就应该和自己一样。   强势的时候以势压人,绝对不放过自己头上任何一个title,务必让每一个欺负自己的人都因为自己身后的关系而弯下腰来。要不然,自己不是白这么好运了吗?   白佑嘉也没有放过救生员的任何一个微小表情。   显然,他之前并不知道林子怡的身份背景,可能只把林子怡当成普通漂亮小姑娘看待。在听到林氏集团老董的时候,他明显表情不对了,流露出了一丝畏惧、后悔和惊慌失措。   但他强撑着,梗着脖子在那边说:“不管你说几次,我都要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姐,我是救生员,刚刚为了不让你直接落水呛到口鼻、我才抱你的,也是一个不小心才碰到你的胸的。”   “你当我是傻子啊死扑街?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我会分不清吗?你本来抱住我的时候手还在我的腰上,到了要把我放开的时候你这猪蹄就挪到了本小姐的胸上?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就开始装傻了?我是大小姐你现在道歉的这么果断,我要是普通小妹我不是白被你吃豆腐?!我呸,你想得美哦!”   “动作这么熟练,偷偷摸摸吃多少人豆腐了?人家会被你骗,我会被你骗吗?”   林子怡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她说话犀利气势正在势头上,救生员知道了她的背景只能步步后退,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坐实是故意的,不然他在这一行是真混不下去了。   救生员死不承认,他甚至还轻飘飘说了一句:“小姐,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来这就是个意外,就这样揭过不是更好吗?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吗?到时候小报上面一定会写的很难听,对你也不好的。你应该还没有嫁人吧?”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是你名声搞臭了,一定不好嫁人了吧?   上流社会嘛,一定非常看重面子。   但救生员完全是推己及人了,实际上……越处在上位,反而越不看重面子。别说林子怡只是被这个救生员吃了个豆腐,哪怕她在床上被人逮住了,她要是有未婚夫也得捏着鼻子扔下来。更没有什么要是小姐被下人救了、摸了下身子就得以身相许的事,这种事情在古代发生,那个下人只会被主顾直接刀了。换到现代,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要是敢去外面嚷嚷自己摸了林子怡,她爸估计会直接找人给他沉到大海里去,其他的上流人士不仅不会惋惜、反而会觉得他不知死活。   再说,林子怡是真不看重这些,她身后站着白佑嘉呢,白佑嘉可不会坐视不管,这还是白佑嘉组的局。有白佑嘉在,没有一个小报敢报道。而且……林子怡知道,这家伙马上就死定了。   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但一定会丢了饭碗,回头白佑嘉再找傅寻哭一哭,他就不可能有工作。   林子怡“哈”了一声:“你威胁我哦?”   她转过身看白佑嘉,变得委委屈屈的:“佑嘉,你看他!这家伙肯定没少这么威胁别人,说不定好多来玩的女孩都被他这么威胁了。这样的人,还在圈子里面混,只会让越来越多的姑娘惨遭毒手啊。”   刚刚林子怡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特意强调自己的小姐妹是白佑嘉。   救生员并不知道“白佑嘉”是谁,他连那道门槛都没跨过,怎么可能会知道“白佑嘉”这个名字。可不知道并不代表对白佑嘉一无所知,只看林子怡的态度就能知道白佑嘉有多厉害。   最起码,要远比林氏集团大小姐要厉害。   救生员还知道,白佑嘉是自个儿的老板娘。   傅寻来的时候,他没那个资格直接去见,只知道换了老板、连带着经理也被换了,并不知道老板到底是谁、还是个女人。今天听说老板娘要来,还带了这么多年轻小姑娘,他一开始并没有准备动手吃豆腐。   可前任经理喊住了他,把他带到角落里面去抽烟,还勾肩搭背说:“当老板就是好啊,‘老板娘’也多,你看那几个年轻貌美的,一看就不少赚。”   救生员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老板今年多少岁了哦?”   “这可就不好说了。”   救生员在这一刻,脑海中蹦出了一个糟老头子的形象,于是把白佑嘉这个老板娘当成了老板新包的小蜜,并不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至于她带来的人,在救生员眼里,也都是和她差不多水准……说不定就是小演员、小模特之类的。   最主要是那一个个的都年轻靓丽,穿着大胆,更让救生员觉得自己猜对了。他立马心浮气躁起来。   和林子怡说的一样,他并不是第一次吃人豆腐,以往那些老板带着小蜜过来,他也经常会偷偷摸一把。那些小蜜并不敢声张,甚至还有娇嗔着瞪他一眼的。   救生员很得意,他觉得自己很有魅力,要比那些老头子更能让这些小蜜们高兴。   当然也有直接揭发他的,但他一套说辞下来,只会让老板们觉得那些个年轻小姑娘大惊小怪,甚至责备她们让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了脸面。   久而久之,他早就失去了对女人的敬畏心。   于是今天踢到了铁板上。   林子怡喊了自己,白佑嘉肯定是要站出来的。她看向张经理,张经理立马到她跟前:“小姐,您请说。”   “把这个……”白佑嘉才想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也无所谓,她随手指一下:“就是把这个人,直接辞退了,然后报警,让警署的人过来,就说他猥亵我们这边的客人。另外,把游艇会所有的男性员工都给我开了。”   张经理愣了一下:“您是说……所有男性员工?”游艇会这样的公司,其实男性员工占比很大。要是直接开除,可能会让游艇会无法正常运转。张经理想要解释,却被白佑嘉瞪了一眼。   “你不要再问问题,就是要把所有男的都给开了。你去另外找员工,我只要女员工。以后来的基本上都是我和我的小姐妹们,我们不需要男员工、也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就不信了,怎么公司一定要男人才开的下去?对了,”她看了看那个救生员,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你去和所有游艇会的老板打声招呼,就说这个人是我、白佑嘉开除的,傅寻也同意了。”   “还要和所有被开除的人说一声,之所以会被开除,是因为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白佑嘉这些话,可以说是把救生员未来和现在的日子全都堵死了。   张经理并不知道她们的能量到底多大,但是看那艘巨大的游艇,和购买游艇会的效率,也知道她们肯定是得罪不起的人。直接给别的游艇会老板打电话的事情张经理没做过,但这是白佑嘉吩咐下来的,张经理立马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办的。”   白佑嘉满意的笑了。   林子怡也满意了,她对着那救生员嘲弄一笑:“叫啊,怎么不叫了?不是说不小心的吗?你说归说,也要看我们信不信。扑街仔,这回真的扑街了哦。”   事已至此,救生员满脸苍白,他一咬牙,打定主意突然开了口:“我、我要举报!是有人撺掇我的!”   他现在把人供出来,是为了戴罪立功。但白佑嘉看了他一眼,一甩头发,走人了。救生员懵了,他想上前喊住白佑嘉,却被张经理给拉住了。   “真的是有人撺掇我的!” 第152章 这是不是也算生日礼物     白佑嘉没有再搭理那救生员。    实际上,白佑……   白佑嘉没有再搭理那救生员。   实际上,白佑嘉也猜得到是有人撺掇救生员,不然她们过来的时候那么大的阵仗,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不敢得罪她们。这人要不是小脑支配大脑,就是真被人给了错误信息。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白佑嘉才不想在这里听他在那边和别人狗咬狗。白佑嘉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事情也处理完了,就不想再管了,剩下的事情、都是张经理的。   而且她都让张经理和别的游艇会打招呼了,那几个老板又不是蠢货,他们不可能冒着得罪傅寻和白佑嘉的风险,非要把其他人给捡过去。最重要的是,这原本就是一个小游艇会,在这里工作的人哪有什么排面可言、也没那么大价值非要录取。   所以那些老板肯定不会再接手被傅寻、白佑嘉开除的人,实际上,就是这帮男员工被一起开除了。   白佑嘉回到房间里,靠坐在了沙发上,林子怡和其她小姐妹也过来了。白佑嘉抬了抬下巴,立马有小姐妹拿了一个新杯子给林子怡倒了一杯红酒:“快尝尝,这可是波斯斐尔酒庄出品的。”   林子怡当然不会扫兴,她拿起来品尝了一口,立马喜笑颜开:“佑嘉,这酒好!”   “你喜欢回头我给你家送几瓶。”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几瓶酒是白佑嘉给林子怡赔礼道歉。以白佑嘉的为人,没办法真弯下腰来给她道歉,但这种送礼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少做。   白佑嘉的道歉也不会至于此,后面开新的生意、还会带着林子怡一起玩。   林子怡也觉得自己赚了,原本的坏心情全都抛在了脑后,反而和白佑嘉碰杯喝了起来。看她这样没心没肺的模样,白佑嘉也松了口气。   差点今天就丢了人了,她心里面有些埋怨,也直接开了口和自己小姐妹们说了起来:“还是傅寻,光提拔了一个小姑娘当经理有什么用?那些个男人,哪有一个好的。就该像我这样,直接把这帮人全开了。”   白佑嘉看今天这情况就猜出个大概了,那张经理之前肯定不是当经理的,肯定是傅寻过来看了看才把人给提起来的。人是提起来了,可原本的老油条没赶走,这不是给张经理添麻烦嘛。   白佑嘉想想就气,傅寻这人就是太善良,这种扑街仔也留着。   傅寻要是知道了,估计要大喊冤枉。她本来是把人提拔出来,这些人也的确是故意留着的,就是想锻炼一下张经理。结果白佑嘉搁家里作,她也没办法才把游艇先拿出来,让白佑嘉看看解解馋。结果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傅寻搁这和人谈当天烟花秀的细节呢,结果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把对面的人搞得都有些紧张了,连忙喊秘书赶紧换个热水。   傅寻却很淡定,她也猜到了是白佑嘉在说自己。   后来游艇会那边的事情,傅寻也知道了,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准确的说,只要吃亏的不是白佑嘉,在她心里就没有大事。但林子怡那边确实是她的疏忽才发生了这个事情,所以她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自己的产业,想了想哪边可以和林氏集团搭上,最后又想到了韩有容要去阿联酋的事情,于是给林氏集团递了个合作方案,还点名要林子怡接洽。   林氏集团是做珠宝的,阿联酋那边除了石油,宝石矿也多。   走移动通讯可以让摩拉公司那边牵线搭桥,等这条线搭上了,再走珠宝生意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她只负责给牵线搭桥,具体如何操作、要看韩有容和林子怡自己。   最难搞的部分已经解决了,如果这都没办法接住这块蛋糕,林子怡也不用瞎忙活了。赶紧回去找个人结婚嫁了算了,做生意的事情少来沾边。   ——这世上最恶毒的话莫过于此,没能力就赶紧回家结婚。   时间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白佑嘉的生日了。   生日当天中午,戴云和白静涵都赶了出来,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还煮了长寿面,白佑嘉觉得这一顿就算是过了。往年也是这样的,过生日也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用收什么礼物。平日里别人送礼就很多,没必要非在这一天收。   下午的时候张经理打了个电话,说已经装修好了、味道也散得差不多,晚上要不要开出去兜兜风?   白佑嘉有些狐疑:“才这么几天,味道能散掉吗?刚装修完那味道也太刺鼻了,说是什么甲醛?我不乐意去。”   傅寻摸了摸鼻子,她说:“去看看吧,可能是在海上搞得装修,所以散味道比较快。”   傅寻说的有几分道理,白佑嘉真信了。   也就是她不懂游艇,才能被傅寻这么骗。谁家游艇是放在海上装修的啊?一个风浪打过来,游艇摇摇晃晃的、那装修工人一个不小心把墙刷歪了怎么办?肯定是开进船坞把游艇吊起来固定好,确保不会摇晃之后再另外上船从里到外装修啊。   这个借口骗的了白佑嘉一次,估计能难再有第二次了。   也没事,能有这一次的用就已经够了。   傅寻说了声:“干脆把你小姐妹也带上吧,上次不是体验很不好吗?这次张经理吸收了教训,一定会好很多。”白佑嘉想到自己可以炫耀大游艇,立马挨个拨打了电话号码。   等全都通知到位,到晚上五点半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登上了游艇。这游艇和之前的游艇完全不是一个吨位的,说是一艘游轮也不为过,装修也尽善尽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   这艘游艇,钱也就不说了,最难得的还是傅寻的心意。   林子怡带着一大帮小姐妹,围绕着白佑嘉开始夸,傅寻站在旁边都听到几声:   “佑嘉,你和傅寻的感情真好啊,这么多年了,不仅没有一点变淡,反而更深了。”   “像这么大的游艇,别人想买都买不到,但傅寻就是给你买了,你们俩简直是香江情侣间的模范,夫妻里面都没你们这么恩爱的。”   “正可谓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啊!”   也不怪白佑嘉喜欢听小姐妹们捧着自己,就连傅寻都有些飘飘然的。不过她很快飘起来的心就落了地,因为她要时刻提防着,免得有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尤其是戴云、白静涵、韩有容等人,都是她的重点提防对象。   游艇出了海,先在海上玩了一圈,等时间差不多,众人就坐在夹板的长桌上,主厨推着烤炉在旁边为众人现场烧烤。今天的主菜是土耳其烤全羊,精心挑选来自土耳其当地的六个月小山羊,在烹饪手法上也复刻了土耳其当地的风味。   最重要的,就是腌制。先将洋葱大蒜切碎成末状,再加入迷迭香、百里香、牛至等调料,最后加入橄榄油、挤入柠檬汁,搅拌均匀后静置。再将小山羊放到一个特制的容器里,用刷子将提前制作好的调料均匀涂抹。   这个腌制时间不少于八小时,中和膻味,也让调料更好的浸润到羊肉里。   土耳其烤全羊讲究户外明火烧烤,这个烤炉还是主厨特制的,就连烧烤用的木头也有讲究,一般都是用果木。土耳其当地会用苹果木、樱桃木等,主厨就选用了苹果木。   当然,在最后的调味上,肯定会有些改变、会更符合今天的主顾傅寻和白佑嘉的口味,也更符合华人的喜好。   因为今天人比较多,主厨一共制作了三只烤全羊,上桌的时候还说了一句玩笑话:“这可谓是三羊开泰了。”   “哇师傅你这么说,小羊会哭的。”林子怡接了一句,桌上人都笑了起来。主厨戴着手套,拿着刀叉、将烤羊分好,而后落入到一个个盘子里、再放到长桌上。   白佑嘉喜欢吃羊排,主厨特意留了一份另外撒上辣椒粉、烧烤料单独放到了白佑嘉的面前。   除了这道主菜外,当然也还有不少菜,包括用来解腻的沙拉。   白佑嘉看着自己面前的烤羊排,不由胃口大开,她的鼻子里都是烤羊的香味。今天的游艇之行、显然要比之前那次自己胡搞的要有排面多了。白佑嘉往身边的傅寻那边靠了靠,跟她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傅寻,这是不是也算我的生日礼物?”   傅寻拿起了桌面上的红酒杯,分了一杯给白佑嘉,她接过。   傅寻将杯子稍微倾斜,和白佑嘉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也压低声音说着:“是,也算是。”   从白佑嘉上船的这一刻开始,她的生日礼物就会纷至沓来,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白佑嘉却完全不知道,乐呵呵的端着红酒杯也喝了一口:“红酒配烤全羊,也很合适。”明明才喝了一口,但白佑嘉感觉自己已经要醉了,并不是酒醉人,而是傅寻对自己的好、让她完全沉醉其中。   现场挺热闹的,烤全羊做的的确不错,能闻到烤全羊身上调料的香味、还有烤肉那种霸道至极的肉香味,带着一点膻味却并不浓重,反而是在告诉众人“这可是羊肉、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肉”。   一口咬下去,外面的表皮焦黄酥脆、里面的羊肉却鲜嫩多汁。烤全羊绝对不能用老羊,就得用小羊,只有小羊才有这么嫩的肉。   羊排更是好吃,要不是在外面白佑嘉得端着态度,她说不定就要嗦几口骨头了。 第153章 这才算是生日礼物     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半,吃完以后大家各自找了地方稍微洗漱一……   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半,吃完以后大家各自找了地方稍微洗漱细数休息了会儿。烤羊肉是好吃,但吃起来难免会有损淑女形象,到了最后都是满嘴流油的状态,这不洗一下说不过去。   好在游艇很大,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房间。   白佑嘉也好好整理了下,还换了身衣服。在吃饭的时候,傅寻不小心把油点子甩到了白佑嘉裙子上,白佑嘉瞪了她好几眼,傅寻说在房间里有可以更换的衣服,才让白佑嘉不再生气。   傅寻给白佑嘉准备的是一条晚礼服,整体黑色,裙摆有亮片,剪裁也得体,这让白佑嘉满意了点。傅寻还另外备了一套首饰,红宝石项链和耳环,那硕大的红宝石让白佑嘉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摸了摸项链、又摸了摸耳环,格外满意。   得到了新的首饰,自己的小姐妹还都在游艇上,白佑嘉当然想找人狠狠炫耀一番,拉着傅寻就往外面走了。结果到夹板上的时候,她发现两岸有灯火,海面上却空荡荡的、看不到一艘船。   白佑嘉有些诧异:“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谁知道呢,但看样子是在香江附近,离岸边挺近的。”   白佑嘉一开始被傅寻的鬼话给骗到了,毕竟平日里在岸上看海面和在海面看岸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所以她也没分清楚到底是在哪里。但是游艇开了一会儿,白佑嘉越看越熟悉,她连平顶山都看到了。   “这不就是维多利亚港啊?”   “还真是。”   白佑嘉看了傅寻一眼,要说傅寻没发现是维多利亚港,她是不相信的。   但白佑嘉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一艘船都没有?”   维多利亚港不管是什么时候,海面上总会有点点光芒,那是来自游轮的、游艇的,会把整个港口给填满,但在这一刻,茫茫海面上却看不到任何一艘船,这让白佑嘉奇怪、也有点害怕。   傅寻却说:“没有也挺好的,走,我们去前面吹会儿风。”   “不要了吧,周围连一点灯都没有、要是掉下去了,找都找不到。”   “……”傅寻看了白佑嘉一会儿,然后连忙“呸呸呸”了好几声:“说什么呢,不要当乌鸦嘴,快,跟我一起呸掉。”   白佑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伸手拽着傅寻,跟着一起“呸呸呸”了好几声,还仰着脸看傅寻:“我呸掉了。”   傅寻点点头:“这才对。”   两人到了甲板上,猛地海风吹过来,白佑嘉还有些冷。香江温度并不低,但现在在船上、又是大晚上的,白佑嘉还穿着礼服裙子,肩膀上空空如也、能不冷吗?   傅寻早有准备,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了白佑嘉的肩膀上。白佑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是真的有准备,外套下面竟然还是长袖:“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至少比你冷到了好。”   “哼,就会说我。”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就靠着船头夹板的围栏一起看外面的景色、吹吹夜风。平日里总在岸上,看海边觉得很美,如今在海面上、看看岸边,也觉得很美。   傅寻靠在围栏上,心里面却在数着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十五,再有十五分钟烟花就会准时绽放。在她数数的时候,旁边的白佑嘉却把脑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傅寻朝着她看过去,只看到白佑嘉在笑:“傅寻,今天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谢谢你。”   她抿了抿唇,非常受用,却轻声说着:“还没结束呢。”   “什么?”   傅寻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将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在了而后:“你再等等。”   白佑嘉期待了起来,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却下意识想傅寻一定不会让她失望。可她等了好久,还是没等到什么特别的,只看到黑色的海面茫茫一片,岸边的风景再美看得也有些腻了。   “傅寻,什么都没有嘛。”   “嘘——”傅寻伸出手指,摁在了白佑嘉的唇上。下一刻,傅寻的身后突然有一道火光带着长长的尾烟朝着天空飞去。白佑嘉的视线不自觉的跟随者那道火光,脑袋也渐渐抬了起来。她仰面看着那道火光于天空中绽放而后爆发出热烈的光彩来。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奔腾着向着天空飞去。漆黑的夜空,在这一刻重新绽放光芒,烟花将整个天空都点亮了。   她们比新年时离烟花更近,耳边都是“砰砰砰砰”的声音。   白佑嘉一时之间,都看呆了。   傅寻拥着她,让她往自己这边来了点,伸手指着岸边。白佑嘉看过去,只看到有人在岸边挥舞着荧光棒,组成了7个大字——白佑嘉生日快乐。   白佑嘉睁大了双眼,眼泪不自觉在眼眶里堆积,倏地滑落。白佑嘉下意识低下头去,傅寻去凑了过来,用双手把她的脸捧了起来。   “好好的,怎么哭了呢?”   傅寻的声音好温柔,温柔到白佑嘉的泪水更汹涌了。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却没有丝毫好转。眼泪水一点都不听话,往下面不停低落、还在傅寻的手掌上蜿蜒而下。   “是高兴的……傅寻,你最近偷偷摸摸的、就是为了做这些吗?”   “嗯。”傅寻点头承认,用手掌擦拭白佑嘉的眼泪,但她还没擦几下,白佑嘉直接冲着她跳了一下,傅寻下意识伸手抱住了白佑嘉,就被她用双手攀着脖子,强硬的接了吻。   在白佑嘉一连串的动作下,傅寻起先盖在她肩膀的外套已经掉在了地上,质地上好的外套落在地上已经无人问津,因为两人吻在一起难舍难分。   有些许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了唇上,傅寻和白佑嘉亲吻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点眼泪的苦涩。但眼泪的主人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整颗心都是甜的。   这世上真能有人爱自己到这般地步吗?   除了傅寻外,再也没有别人了吧。   面对这样的傅寻,到底要如何才能回报她对自己的爱呢?哪怕把整个人、整颗心交出去,恐怕也难偿十分之一。   白佑嘉是个配得感很强的人,但也从没想过,自己能获得如此热烈且甜蜜的爱。终其一生,她都无法再放开傅寻。   傅寻也拥抱着白佑嘉,将这个吻一点点加深。她的手指仍然蹭在白佑嘉的眼角上,那眼泪像是珍珠、落在手指上,再顺着手指滑落,那眼泪烫得吓人,但傅寻知道,白佑嘉并不是因为难过,她是高兴。   她喜欢自己为她做的一切,她喜欢今天晚上的烟花,也喜欢岸边的那几个大字。   只要她喜欢,傅寻觉得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傅寻并没有那么喜欢白佑嘉。她喜欢上了人,还把白佑嘉拐成了自己的对象,傅寻就决定对她好、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感情,也是一天天相处下来的。   白佑嘉的确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什么活都不会干,平日里烧菜做饭洗碗都是傅寻一个人来。一开始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傅寻觉得新鲜、也乐意宠着她,可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怨言:我俩明明是对象,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做事?   好吃懒做是人的天性,懒惰才是进步的第一要素,所以傅寻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她想要让白佑嘉也刷碗,即便是大小姐,也该学着干点事情。傅寻寻思着要找机会和白佑嘉说清楚,可也许就因为傅寻老是分心在想事情,修补渔网的时候被上面挂着的贝壳给划了手。   傅寻平日里不会犯这种小错误的,实在是她已经好久没有用心去管渔网了,要吃的、系统给了很多,空间里面应有尽有。可老是不干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傅寻偶尔还是会开着小渔船出去打几网回来,也算是吃些小鱼小虾换换口味。   渔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很容易出现问题,所以她才会坐在这里修补,结果就因为想着白佑嘉的事情……导致她的手指被划拉了。傅寻叹了口气,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主意:如果白佑嘉知道自己烧不了饭了,她会怎么办?   傅寻举着自己划拉开的手,到了白佑嘉面前:“佑佑,今天我没办法给你烧饭了,对不起。”   傅寻脑海中闪过很多种可能,也许白佑嘉会生气,会说她没用……这都是很正常的情况,她们村里面不管是男是女,自己配偶要是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一顿说是少不了的。   更何况白佑嘉还是大小姐脾气,平日里见人不顺眼就要说,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不说自己一顿,她都不是白佑嘉。   可白佑嘉的反应,远在傅寻的想象之外。   她瞪了傅寻一眼,就在傅寻以为她要开始痛骂自己的时候,她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脑子坏了吧?你手指都受伤了我还让你烧饭,那我还是人吗?你受伤了就好好歇着!”   白佑嘉把自己的小金库拿了出来,她口袋里面真没几分钱了,她数着自己剩下的钱,确认还能吃的起饭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在傅寻面前又摆出了大小姐的谱,她拍着胸口在那边说:“在你手指好之前,你的饭菜本大小姐都承包了。你肯定没去国营饭店吃过吧?走,本大小姐带你去吃!”   傅寻沉默了一下,随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好,那就让白大小姐请客了。”   她本就不多的小钱钱,因为这一次,又被重伤了。 第154章 生日快乐    白佑嘉和小渔村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小渔村封闭、封建,……   白佑嘉和小渔村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小渔村封闭、封建,哪怕上面说什么破四旧,还偷偷摸摸把祠堂给藏着,摆放着牌位供奉祖先。所有人都默认着,哪怕上面有人来查,也因为一个村子的“团结”而无功而返。   可这个团结,并不一定是好事。大家都姓一个姓,从小到大最远也就是去镇上,每一个人都按照老一套的行迹继续生活。   例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例如男耕女织、例如男主外女主内、例如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例如没生个儿子就是断了根就是愧对列祖列宗……也例如,要是老婆不听话,打几下就好。   男人们不是个东西,但要说女人,那也没好到哪里去。照样这么认为,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傅寻从不是乖张的人,她会迎合别人、会伪装自己,别人说话的时候她虽然不至于去附和,但也不会反驳。她安安静静的,除了长得漂亮些、就是个普通的渔村姑娘。   所以她对对象的模式,也脱胎于村里面那些夫妻。   她摸不准自己是什么位置,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担任老婆的角色,要给身为“丈夫”的白佑嘉烧火做饭,但她又觉得白佑嘉才是老婆的角色、是依附着自己的。   她用既有的模式套上去,白佑嘉的回答却在她的想法之外。   在这一刻,傅寻有些明悟了,她没必要用小渔村里面的模式套在白佑嘉身上,因为她原本就不是小渔村里面的人。她那么鲜活、那么靓丽,在自己手指受伤的时候没有辱骂,反而是心疼。   她们去了国营饭店,吃了饭,转头就去了供销社,白佑嘉像个当家做主的,走在前面询问有没有药膏……   她俩吃完了饭,回到了傅寻那个除了遮风挡雨没有半点用、也说不定根本不能遮风挡雨的小家里,两人坐在缺胳膊少腿的椅子上,白佑嘉按着傅寻坐好、自己坐在了她对面,而后从布袋子里面拿出刚刚买的药膏。   白佑嘉伸出手指挖了一点出来,洁白的膏药在她的手指尖上,用到了傅寻的手上。冰凉凉的,像是雨滴落在了田埂了,又像是羽毛落在了傅寻的心里。   傅寻的睫毛颤了颤,她在这一刻,有点不敢去看白佑嘉。   白佑嘉没有一点不好,她和这个村落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她比傅寻想得要更好。   白佑嘉抹完了药膏,看向傅寻,冷不丁笑了声:“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又说:“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是干活受伤的,这不应该不好意思,你反而应该骄傲点,你可是劳动人民。之前你那样说,是怕我说你吗?不就是几顿饭,你手受伤了,我不让你休息、还压着你去做,我成什么人了?”   “我是没那个本事给你烧火做饭了,兜里面也就只剩下几个钱了……”她抿了抿嘴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咱俩只能省着点花。实在不行、我把我那衣服给卖了。那是京城的时兴货,当时花了好几块钱呢,现在卖出去、怎么也能卖个一两块钱吧,咱们也不吃鬼的、就吃点馒头什么的,准能再挺一阵子。”   她说着说着,语气还有些低落了:“我也知道这阵子我都吃你的、花你的,前头虽然的确给了你点钱,但也经不住我们俩人这样花。”她咬了咬牙:“实在不行、我再去找之前那些男的……”   白佑嘉是个没本事的人,她就算再苦再累也说不出来“实在不行我也学着干活”,她想不劳而获,可想一千道一万,也没说让傅寻去干嘛。   傅寻知道,她心里是有自己的,这就够了。   也是在这一刻,傅寻存了心思,要去香江。   白佑嘉是大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甘愿用自己的美貌做筏、去勾一些男人自己上供吃的。但傅寻觉得,这样不行,白佑嘉本就应该骄傲的活着。而且她是自己的对象,要让对象出卖色相养活自己,那自己成什么了?   傅寻摇摇头,突然就笑了出来:“没事,你放心,也就这几天我手受伤了。等我手好了,我还给你做好吃的。你、你也别再去找那些男的,我可以养活你的。”   白佑嘉看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说谎话、没有强撑,才暗暗叹了口气,又摆出了大小姐的架势来:“你说的好像我想去找那些男人似的,我不都是为了你吗?要不是想给你也弄点吃的,本大小姐根本不会理他们。你得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实际上半点还没付出呢。   傅寻却笑得开心,因为她知道,白佑嘉和自己处了对象之后、和之前那些被她吊着的男人都断了个清清楚楚。而且白佑嘉本来也没和那些男的有什么,是那些男的跟看到臭肉的苍蝇似的主动围了上去。   虽然说白佑嘉和臭肉似的不太好,但给傅寻的感觉就是这样。   白佑嘉不是什么好姑娘,不主动也不反对,心安理得享受着男人们上供来的东西。不过现在,她只接受自己一个人的上供了。   过了几天,傅寻的手指果然好了,她们又恢复了以往的模式。总是傅寻一个人在付出,她烧饭、她洗碗,白佑嘉就好像一个被她伺候的大小姐。长此以往,村里面的人难免会发现,有些姨姆还说傅寻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这么照顾那个大小姐。   但傅寻还是甘之如饴。   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说不通。   时至今日,不知不觉、她已经养了白佑嘉十二年。   她的白佑嘉依旧和从前一样,娇气、满满都是大小姐性格,在家连一个碗都不会刷,做个饭差点能把厨房给炸了。但傅寻是骄傲的,因为她把白佑嘉养得很好。   白佑嘉娇气得依旧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和她初见的时候没任何不同,这样就很好。   她在成长,但也在肆意的做自己。   维多利亚港的烟花放了很久,让每一个人岸边路过的人都情不自禁看这烟花。这不年不节的日子,大家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放烟花,但面对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美景,也没人舍得离开。   傅寻和白佑嘉在船头站了很久,烟花绽放的声音也吸引了船上的人过来看。白静涵看到了自己姐姐和傅寻,想凑过去就被戴云拉住了:“别过去,你现在过去不是当电灯泡吗?”   白静涵愣了愣,捂着嘴巴偷偷摸摸笑,却还是待在了母亲身边。她没有再看她们,只是抬起头仰着下巴去看天空中的烟花:“妈妈,好好看。”   “嗯。”   白佑嘉的小姐妹也在身边,大呼小叫着,还有人拉着伙伴去看岸边上荧光棒组成的字。她们在这一刻,并没有说出什么吹捧的话来。她们知道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白佑嘉肯定都听不见。   而且她们是真的羡慕了。   这样浓烈和炙热的爱意,光是在旁边看着,都会被灼伤双眼。她们纷纷感慨,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的爱情就好了。   烟花放了好久,白佑嘉实在有些冷得受不住了,傅寻从地上捡起外套抖了抖灰,重新披在白佑嘉的肩上。白佑嘉往她这边靠了靠,傅寻顺势把她揽在了怀里。   白佑嘉靠得更近,她轻声说着:“还是你怀里暖和。”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外面太冷,傅寻害怕白佑嘉着凉,白佑嘉却执拗的摇了摇头:“不要,这是你给我放的烟花,我要看完。”   傅寻只能陪着她一直看,烟花真的放的太久了,傅寻在这一刻甚至有些后悔。她花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白佑嘉站在这里的时间,她数着数等着烟花结束,再烟花谢幕的第一时间就拉着白佑嘉进了里面。   到了房间里后,白佑嘉突然把傅寻压到了门板上。   她今天晚上格外亢奋,压着傅寻亲了好久,身上的外套因此再一次滑落到地上,依旧没人去管它。两人拥抱着亲吻,傅寻将白佑嘉身上的首饰也摘了下来,价格昂贵的首饰待遇也没有比外套好,很快就在地上和外套做了伴。   到了最后,傅寻把白佑嘉给抱了起来,带着她进了里间的卧室。   两人当然是一夜荒唐,等到第二天早上傅寻先醒了,她起床把昨天晚上丢下的东西再一件件给捡回来。顺手从系统空间里面把提前准备好的珍珠项链和海森船运的股份转让合同放到了床边的床头柜上,确保白佑嘉第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她才去洗漱。   也许是因为船上的房间太挤了、隔音也不太好,傅寻洗漱的声音吵醒了白佑嘉,等她擦着头发从淋浴房里出来的时候,白佑嘉已经起床了。她裹着薄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条珍珠项链,而海森船运的文件搁置在一边。   她拿着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比着,傅寻看到了,说了一句:“这个不是新的,是二手的,但收藏价值比较高、我觉得你会喜欢,就买回来了。”   “哦……”听到不是新的,白佑嘉就扔到了一边去。傅寻一条腿压在床上半坐了下来,她手上还摁在毛巾擦着头发,对着旁边的文件努了努嘴:“佑佑,看这个。”   白佑嘉显然没翻动过文件,听到傅寻的话才把文件拿过来,她看了几下后吃了一惊。   傅寻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找出一个签字笔,朝着白佑嘉递了出去:“佑佑,这个才是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 第155章 邀约     海森船运是全球有排在前列的货运公司,它的价值在傅寻白佑……   海森船运是全球有排在前列的货运公司,它的价值在傅寻白佑嘉初到香江的时候就有体现。近些年她俩公司的东西,没少走海森船运。海森船运对于自家股东还多有优待,很多东西都是加急处理的。   这个公司一年能赚多少钱,股东能有多少分红,白佑嘉也有个大致的概念。   不得不说,这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不管是谁看来,都会眼红。   要是有操守的人、比如戚采薇,这个时候看完了肯定会拒绝,她会说:“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无功不受禄,还请你拿回去。”   没操守但是想要钱还要装的,例如于靖,就会一边说着:“这个东西我不能要,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而且也太贵重了,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一边用眼睛去瞅,把渴望写在了心里。   但白佑嘉就不一样了。   她会直截了当收下来,而且还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白佑嘉接过笔,迅速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拿起合同欣赏了一番,才对着傅寻说:“你可别后悔,你以后再问我要,我肯定不还你。”   傅寻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后悔,就是给你的。”   白佑嘉可太满意了。   她对着傅寻的脸颊就亲了一口,紧接着又抱着合同欣赏了很久。   傅寻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她在那个预知梦里面有看到过未来手机的发展,那时候会有个什么通讯软件、还会有朋友圈这种东西,要是现在就有的话,白佑嘉肯定会咔咔咔拍很多照片,直接发到朋友圈里,并发言:   ——感谢我老婆送来的海森船运股份,没办法,谁让我老婆就是这么爱我呢。看看我自己,真是美丽又有钱。   下面也一定都是她小姐妹的点赞和留言,她会看着这些留言,笑到不能自理。   可惜等到有这东西,她们都是六七十岁的小老太婆了……那也没关系,到时候白佑嘉依旧是时髦的小老太婆。   宝贝完了合同,白佑嘉又把那串项链拿了出来。她翻过来看过去,过了好久才缓缓叹了口气:“唉,好东西,但怎么是别人戴过的呢?算了,这也好看,留着当收藏用。”   “等以后我老了,要开个自己的珠宝展,把这些宝贝全都拿出来,让别人看着眼红到流口水!”   确实会像是白佑嘉干得事情,傅寻笑眯眯的,说:“好。”   她又挖苦白佑嘉,又说:“就是你得准备好安保,你这些首饰拿出去,不仅会让别人羡慕,还会让那些江洋大盗也想动手。”   白佑嘉一听,又有些纠结了,她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被偷走,但又压制不住想和别人炫耀。她陷入两头难的窘境,傅寻却并不准备给她出主意。这对白佑嘉来说,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天亮了,游艇停靠在游艇会的泊位里,白佑嘉的小姐妹们人手一份傅寻送的伴手礼、各自回了家。她们一家四口也从游艇上下来,坐上车、打道回府。   这场烟花秀在香江各大小报上面占了好几天头条,大家都说的神神叨叨的,例如什么“神秘富豪当众示爱维港烟花耗资百万”……其实哪有什么神秘富豪,那岸边那么大“白佑嘉”三个字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可也没人真把傅寻和白佑嘉的名字给透露出来,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小秘密。   但白佑嘉看着报纸,倒是挺高兴的,她看着看着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把每一个刊登了这个新闻的小报都买了回来。   又过几天,戴云那边行李也收拾好了,傅寻就带着戴云白佑嘉母女俩,再一次去了京城。   戴云对白家、戴家的感情要比她俩更充沛,回到京城也没住在她俩家里,而是去白家逛了逛、就回了戴家居住。戴家那边给她留了院子,她没必要非得来蹭女儿的。   其实白家那边也有,但戴云听傅寻和白佑嘉说过、白永福时常会去白家找两个哥哥要钱花。即便他俩完全不理白永福,白永福也贼心不死。   白永福在戴云心里其实没那么重要了,但她并不想看到白永福,那会让她心里膈应。   她们只离开不到一个月,但最近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阿琪对两人做出了回报,着重报告了戚采薇成功离婚、还把于昭昭的姓给改了,如今的于昭昭、叫戚昭昭。   白佑嘉双眼一亮,觉得这是好事,她心思动了动,对着傅寻说:“前几天吃了土耳其烤全羊,这次我来请你吃老京城涮羊肉。之前说以前的老店东来顺又开门了,他们家铜锅涮羊肉那可是一绝。我们把戚采薇也叫着,就当是恭喜她逃离苦海。”   傅寻哪有不答应的,点点头就同意了。   白佑嘉兴致冲冲去打电话,邀约戚采薇。   傅寻则又问了阿琪几个问题,详细了解了一下怎么回事。听完以后,她不屑的笑了笑。   她的不屑主要是冲着于靖的,这个男人是真不行。   不过一个月时间手里的钱就花光了,手里没钱心里自然发慌,又加大力度找了戚采薇两轮,还当街跪下给戚采薇道歉了。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又听于靖说了事情经过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大事,就纷纷劝着戚采薇再给于靖一个机会。   戚采薇作为女主,她拥有很多良好的品格,坚毅不拔就是其中之一。她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哪怕于靖当众跪下,周围的人都轮流来劝,戚采薇也没有半点松动。   她当着围观人的面,斩钉截铁的说:“你的确没做什么太对不起我的事情,对我也没有原则性错误。但我俩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已经决定要离婚了。我之前也说过,离婚之前我不会给你一毛钱,你要跟我去提交离婚报告,以后我会给三个儿子生活费,直到他们成年。”   戚采薇没有说什么“如果你不离婚就怎么怎么样”,但她眼里的光已经明确告知于靖不离婚的后果。   面对这样的戚采薇,周围人对她的评价都不太好、觉得她太过分了。但是戚采薇该如何做、就如何做。   傅寻对此倒有不同的见解,她可不觉得戚采薇过分,她觉得戚采薇还是太体面。什么没有太对不起的事情、没有原则性错误,孩子都教不好、这还不够原则吗?   于靖确实过不了没钱的日子,不然当初下乡也不会那么快就和戚采薇在一起,那真是一点苦也吃不了。最重要的是,一点都分不清谁是大小王。换白佑嘉遇到这么能赚钱的主儿,肯定在心里把人捧得高高的、平日里该听话的时候绝对不犟嘴一句。   软饭都吃不明白。   傅寻听完了之后,觉得自己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最起码她给于靖很大的压力,最近于靖连学校都很少去了,这就是傅寻起得作用。手头上没钱,加上精神压力巨大,才会这么快就同意离婚。   不然还有的耗。   傅寻心里得意的时候,白佑嘉那边也讲完了电话给挂了。当天晚上就准备去东来顺,她在路上还在和傅寻讲东来顺的事情。   “东来顺那是老牌子了,我听家里人说03年的时候建的,你看看这都马上80年过去了。不过中间也有个十来年没能开,距离百年老店还有不少年呢。前段时间才又开门了,不知道他们家羊肉、是不是还跟我小时候做的那么好吃。”   说话间已经到了东来顺门前,她俩从车上下来,发现戚采薇牵着戚昭昭的手正等在门口。白佑嘉先走了过去,傅寻反手把车门关上,也跟在白佑嘉身后凑了过去。   傅寻打眼一看,戚采薇那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面上都带着盈盈笑意,离了婚之后人开朗了、也会打扮了,嘴上还涂了口红,头发后面还别着发卡。   就连手里牵着的戚昭昭,和从前也大不相同了。天气渐渐冷了,她还穿着小裙子,只是身上毛绒绒的、看着好像一只小白兔。看到傅寻和白佑嘉,都没让妈妈提醒,张口就是:“白佑嘉阿姨、傅寻阿姨好!”   傅寻和白佑嘉都笑着应了声。   东来顺门前人来人往的,傅寻随口说了一句:“怎么没进去等?”   戚采薇笑着回答:“有一阵子没见你们了,想第一时间见到。”   这话说的白佑嘉花心怒放,傅寻也明白了为什么谁都想和女主做朋友,就这口才,谁听着不舒服啊。白佑嘉顺手拉过了戚昭昭:“走,见也见到了,跟着阿姨一块进去,阿姨跟你说、这家羊肉特别好吃!”   白佑嘉下午打电话预定的包厢,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老板手机上,所以特别预留好的。刚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一边喊着:“贵客四位!”一边迎着四人往二楼楼上走。   等到她们坐下,屋子里面暖洋洋的,就解了身上的外套。白佑嘉拿着菜单,别的没多要,只是羊肉特意点了好几盘,还对服务员说:“你们店里特制的麻酱,多上一些。”   “好嘞,都记下了。”   等服务员离开后,戚采薇先开口递出了个话题:“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了,服务员也多,这私营的服务员,那比公家的要好太多了。供应社那边就完全不同了,一个个恨不得眼睛长在鼻子上。”   傅寻和白佑嘉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供应社的店员是什么样的态度。 第156章 禁止和客人起争执    对于傅寻来说,供应社的店员感觉都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对于傅寻来说,供应社的店员感觉都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要追溯到她俩还没去香江的时候。   在香江,要是服务员敢和客人耍脾气、马上就会被店老板给辞退,大家都有很好放服务意识。等内陆改革开放了、她们回到内陆,身份和当初也截然不同,出入供销社都有人提前打过招呼、自然不会被人丢白眼。   所以供销社店员的态度,她俩还真要好好想想。   一想就立马记起来了,白佑嘉先傅寻一步已经在那里深表赞同的说了:“我还好,毕竟我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穿得也好、那些供销社店员看到我也不会摆出什么架子来,可对傅寻就不一样了!你是不知道,以前在小渔村的时候,我俩难得去一次镇上,我先去国营饭店点吃的、让她去买点糖果,结果看她好一会儿没过来,一回头就发现她给人欺负了!”   傅寻也记着这件事。   其实也不算欺负……就是把她晾在了一边。   她俩确实难得去一趟镇上,去的时候大多是逢年过节,那也是个节日,具体是什么她给忘了,但镇上街上都是人、所以才出现了两人分头行动的事情。白佑嘉怕去国营饭店晚了连个座位都没有,傅寻则去供销社买糕点糖果。   傅寻到了供销社,里面已经忙成了一团,过节的时候来买糖果的人很多,店员忙着给人称糖果,一时之间没人理傅寻。傅寻寻思稍微等等吧,她那时候就是闷着不想的性格,结果那店员完全不搭理她,给后面来的人都称了、硬生生把傅寻给错开。   傅寻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毛,准备和人说了,结果她还没张口,白佑嘉就赶来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那的,她蹬着眼睛在那边盯着店员看,店员问了几句:“同志,来买糖果啊?你看看你想买什么?”白佑嘉都不回话,就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那店员被瞪得心里发毛,只能又放柔声音问白佑嘉,白佑嘉冷哼一声,看向傅寻:“你买糖果买了挺久啊。”   傅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佑嘉似乎也并不需要她回答,对着店员就开始了:“你是不是眼睛瞎啊?她都在这边等多久了?你给后面一个个人称糖果看不到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啊?怎么,这些都是你亲戚啊、需要你先伺候着,咱们普通老百姓不配买糖果吗?”   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店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解释:“我、我没注意到她?”   “哎哟,还真是眼睛瞎啊,她杵在这里都多久了,你能精准找到她身后的那位大爷、就是看不见她。这眼睛长到头顶上了吧,才能把她给略过去?”   白佑嘉说话向来难听,而且无理也要辩三分,更何况现在她有道理,说的话又凶又急,让那店员一时之间没办法应对。但她还是供销社的店员,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这里是供销社,不是你吵架的地方。你要想吵架,去别的地方。”   “真搞笑,我怎么不跟别人吵架、就跟你吵架?你要是做得对,我会跟你吵?”   白佑嘉在前面冲锋陷阵,傅寻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落后。她不能当那种放着老婆在前面摆事实讲道理为了这个家拼命、自己却在屁股后面当和事佬,说什么“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的窝囊废。   傅寻也站了出来:“就是你不对,我想着人多我等一会儿也没什么,结果你就当我好欺负,一个劲跳过我去给别人称。今天你这么对我,以后就会这么对别的小姑娘。你们供销社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你把人民当什么了?”   有了傅寻的支援,白佑嘉更起劲了,声音更大了一点:“就是!你们店长在哪里!我要投诉你!你一点都不为人民服务,就是看人下菜。”   这时候大家也不急着买东西了,留在原地看热闹。眼看着越闹越大,店员只想赶紧息事宁人。但她的做法又不太好,她是拿着周围人来压傅寻和白佑嘉。   “算我错了行吗?怎么还抓着一点小事不放了。你们要称糖果就快点,别耽误别人功夫,大家都等着呢!你现在耽误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时间,是大家的时间!”   她还搞上道德绑架了。   而白佑嘉,最不怕的就是道德绑架。   因为她就没多少道德。   “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谁耽误时间?是你啊,你在那儿搞区别对待,看上去不好对付的客人就赶紧称重,看着老实巴交的就把他们延后。”   白佑嘉看了看人群里面的几个人,伸出手指点出来:“这几个,也早就来了,搁这等了你好久了吧?结果你呢?愣是把人都给略过了,老实人哪里对不起你了?”   被点到的几个,也没当和事佬。   大过节的都等着吃糖果呢,他们的确在这儿站了挺久的、也一直被店员给略过去。但他们心里觉得店员是公家人,吃公家饭的,和自己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民不一样、生怕得罪人家,所以才任由店员卡着。   这时候有个人站出来帮自己了,那要是再拖后腿,就是傻蛋。   他们只是老实,又不是真傻。   “你今天得罪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个朴素的农民。咱们农民都是老实巴交朴素的性子,你这么做、对得起咱们老百姓吗?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   白佑嘉一顶又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店员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前头吵架闹出来的动静,也让供销社的店长听到了,人从里面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她立马给人道了歉,还训斥了一番店员,店员灰溜溜被骂回去了,店长则亲自给傅寻还有被店员忽视的几个人称了糖果、还多送了一些。   那些老实人看到了,立马喜笑颜开起来,还拿着多给的糖果来到傅寻和白佑嘉面前,给她们塞了两三个。并不多,但一共也没多给多少,这代表了他们淳朴的谢意。   白佑嘉带着傅寻走了,临走前还对着那店员“哼”了声。后面那店员不知道去了哪里,有可能被调走了,总之后面也没有再见过。但供销社却贴了一张纸“禁止和客人起争执”。   傅寻记得这件事,在白佑嘉说的时候,还时不时补充了一下细节。说到这张纸,戚采薇笑了下,还表示:“在我们老家也有类似的纸的,上面写的还好笑,是说‘禁止殴打客人’。”   白佑嘉缩了缩脖子:“还打人啊?”   “可不是。”   几人笑了一会儿,服务员上了炭火、炉子和她们点的菜,而后就下去了,把包厢的空间留给了她们几人。   白佑嘉摆出了请客人的架势,给她们俩演示应该怎么吃,涮了一片羊肉、放到了蘸料里面裹上了满满的料,而后再一口吞下。她吃完了以后,让傅寻快点吃,傅寻只能跟着她的动作,也这么来了一大口。   傅寻的脸色有些微的变化。   白佑嘉笑了下:“这个蘸料可是特制的,这里面最多的就是二八酱了,也就是芝麻酱。用这个做底,必配韭菜花、红腐乳,它家会加辣椒油,我就喜好这一口。”   “是不是辣到了?你真是一点辣都吃不了。”   白佑嘉赶紧起了一瓶汽水,放到了傅寻的面前,傅寻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稍微缓解了点。她确实吃不了辣,傅寻看了白佑嘉一眼,白佑嘉吐了吐舌头。   “好了好了,我有给你准备没放辣椒油的。”   “红腐乳放了吗?”   “也没有!这下你安心了吧!”   白佑嘉把蘸料推过来,傅寻还是不放心,拿筷子沾了点尝了尝,确认没辣味,才吃了起来。白佑嘉看到她的动作,撅着嘴巴用手肘蹭了蹭她,傅寻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戚采薇倒是不介意这点辣味,旁边的女儿也吃得很高兴,看到她俩这样,戚采薇还打趣说:“你俩感情真好。”   白佑嘉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一抬下巴,就是一声:“那是!”   她们聊着聊着,免不了话题就往生意那上面靠了,一开始谈论的还是个体户这事。   还是戚采薇开的头:“说实话,现在国营企业越来越难做了,尤其是饭馆什么的。你像是比较平价的,就有很多小吃摊,那边卖得便宜也不用票、更多人更喜欢去小吃摊上吃。好多人挑着煤炉就去那些工厂门口,工人们下班路过摊子买个茶叶蛋也是好的。”   “就是想吃些好的,也没人愿意去国营饭店,服务员就挺赶客的,而且吃这么多年、也都吃腻歪了。像是东来顺这样的店,只会越来越多的。”   傅寻边吃羊肉还边感慨,要不说人家是女主呢,看得这么透彻。   白佑嘉也点点头,应和着说:“我看供销社也快倒闭了,比不过人家。”   话赶话聊到这里,白佑嘉和戚采薇对视了一眼。傅寻在旁边看着,有些吃味,总觉得她俩像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白佑嘉笑了一声:“戚采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戚采薇也笑:“我觉得,我也可以搞个像是供销社的东西。你见识广,香江那边肯定也有类似的、在香江供销社这样的叫什么啊?”   “超市、百货大楼,但要看你到底想往哪方面发展了。”   她俩越说越起劲,还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第157章 现在放心了     戚采薇不了解,当然是想要好好了解一番的,白佑嘉这人也喜   戚采薇不了解,当然是想要好好了解一番的,白佑嘉这人也喜欢给人当老师,立马把超市和百货大楼的区别说了个清清楚楚。戚采薇想了一会儿,而后说:“感觉可以先从超市开始做,然后慢慢发展,再做百货大楼。”   白佑嘉却持有不同意见:“要做就一开始做最好,什么叫慢慢发展,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的,难道还能先开了超市再往上面建楼吗?要我说,就该直接做百货大楼,再把超市放到百货大楼里面,来个均衡发展。”   两人越聊越起劲,但始终争论不下。   戚采薇手里没几个钱,步子不想迈得太大,所以才说要做超市;白佑嘉却钱多人胆大,觉得做超市这种小打小闹的没意思。两人说着说着,不约而同把视线落到了傅寻的身上:“傅寻/傅寻同志,你说做哪个好?”   傅寻正在吃涮羊肉呢,猛地被这么瞧,还愣了下。   白佑嘉推荐的东顺来,铜锅涮羊肉做的确实不错,这羊肉很新鲜、吃能吃得出来,而且师傅刀工了得、每一片都很薄不说还都非常均匀,不会有特别厚或者特别薄的。羊肉片放到铜锅里,上上下下十来秒就能拿出来,再往碗里的蘸料上面一放、塞到嘴巴里,满满的花生酱裹着羊肉进被咀嚼着吞咽了下去。   她俩聊得开心,自己也不用管,自然一门心思扑在吃上面。   傅寻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但既然问到傅寻了,傅寻也不露怯。她虽然在吃羊肉,但还是听了一耳朵的。这种情况下,傅寻也只帮着白佑嘉。   “我也觉得,没必要小打小闹,直接开百货公司是最好的。”   白佑嘉听了傅寻的话,立马得意了起来。在她眼里,傅寻那是相当了不起了,她这几年在生意上做的规划就没有亏过,不管是香江还是国外那些人都说她是点石成金的天使投资人。傅寻这样拍板,她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定是正确的。   与之相反,是戚采薇的眸色暗了暗。   傅寻做事总是会多想,她一个小表情,傅寻就想了很多。例如,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说,是打算把她踢出局、只带着白佑嘉做生意?有这种想法,也属实正常。   她俩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资本家,手里产业不计其数、资金也足够充沛。如果想要做一个百货大厦,根本不需要用到戚采薇,她俩自己就能支撑起一个完全的商业体。   可这个想法是戚采薇提出来的,而且她显然也想靠着这个赚钱。就这样把她踢出去,未免像是在过河拆桥。   但戚采薇什么都没说,这个小表情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白佑嘉大大咧咧的,压根没注意到这一点,傅寻却注意到了。她想了下,就冲着戚采薇只是有这么一个黯淡却并不阴暗的小表情,以及她和白佑嘉的交情、傅寻就愿意带着她玩。   再说京城也不是试点城市,根本不可能让她俩拿着香江人的身份、直接在京城买地建楼开百货大厦。所以傅寻开了口:“具体要怎么弄,还得你和佑佑两个人看着办,你也知道、我俩身份上有些问题,面上还得有个内陆人帮忙。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作为合伙人、我们按照比例进行分成。”   戚采薇是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她刚才神色有些黯淡,其实是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拿自己的情况去考虑,完全忘记了她俩压根不需要平稳起步,真的可以直接一步到位。   她是暗自思索,是自己想的不够全面,看问题太片面了。结果傅寻这句话,是想拉着自己一块办百货大楼?   她第一想法就是:不能答应。   戚采薇很清楚,其实人家两人开百货大楼压根不需要自己,说什么面上要内陆人,她俩随便找就行,何必非要自己呢?现在带着自己,那纯粹是带着自己起飞的。   戚采薇是很想挣钱,但这种送上门的蛋糕,她是真吃不下——没那个脸。   戚采薇果然打算拒绝,傅寻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是什么想法。果然这就是女主,面对这么大的诱惑都能说不。而且她并不是不知道百货大楼的价值,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会拒绝。   傅寻没着急,而是看向白佑嘉。   当戚采薇说出:“真不用,这个百货大楼你俩就可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白佑嘉就打断了:“你什么意思?这个不是一开始你提出来的吗,你提出来了、我俩把你撇一边自己开个百货大楼,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我、我就是随便提的,也顶多算是个点子,具体还得是你俩。”   “点子怎么了?我告诉你戚采薇,这世上点子才是最值钱的。不然怎么别人都不提、就你提?你有眼界,有魄力,这个点子就已经价值万金。你要是脑子还没犯浑,就赶紧麻溜的答应下来,别让我整什么三顾茅庐那一套。”   话都说到这里了,戚采薇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她蓦然一笑,而后也豪爽了起来:“行,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拒绝是我不识抬举了。咱们这个百货大楼、算我一茬!”   她俩拿起了饮料瓶,当着酒杯在那里碰杯。两人用的力气都很大,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也因为力气大、有一些汽水都洒了出来。可两人谁都没在意,反而相视一笑,笑得格外畅快。   戚昭昭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只知道自己母亲很快乐、阿姨也很快乐。她捧着汽水瓶,也笑了起来。看到她这样,傅寻伸出了自己的饮料瓶,往戚昭昭那边伸了伸:“碰杯吗?”   “碰!”   一大一小,两人握着汽水瓶也碰在了一起。不过她俩没怎么用力,瓶子里的汽水只是晃了晃,连气泡都没怎么涌出来。   这顿宾主尽欢,一顿铜炉火锅吃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傅寻等人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没穿外套。戚采薇和戚昭昭不穿外套不行,在东来顺门口,戚采薇蹲在地上给戚昭昭把衣服都扣严实了,才牵着小姑娘的手、跟两人说了再见。   白佑嘉本来想送她俩的,但被戚采薇拒绝了,她说住处离这里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戚昭昭吃得也有些多,走一走算是消食。两人就手牵着手,从路这边走远了。   母女俩贴得并不紧,戚采薇牵着戚昭昭,戚昭昭走路也没个正形,走了一会儿就一蹦一跳的,母女俩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寻和白佑嘉离得这么近都能听到两人笑闹的声音。   傅寻没看白佑嘉,只是看着母女俩,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现在放心了?”   白佑嘉伸手捶了一下傅寻:“说什么呢,赶紧上车,外面冷死了。”   傅寻笑了笑,说“好”。   两人就一同到了车里面,白佑嘉靠在靠背上,身体非常放松,看她的心情、也特别好。傅寻是知道的,白佑嘉听到戚采薇离婚就迫不及待约人出来吃饭,实在是因为担心戚采薇。   这年头,离婚的女人并不好过。   香江都是如此,更别提是作风更加保守的内陆。当初提离婚的事情,白佑嘉心里肯定觉得有自己的原因,要不是那天她俩都在咖啡馆,气氛紧张成那样,白佑嘉觉得戚采薇不一定会提出离婚。   她虽然是想让戚采薇离婚的,戚采薇也的确离婚了,但白佑嘉总担心戚采薇会后悔、会过得不好,所以才会如此迫切想见到戚采薇。   现在见到人,看到戚采薇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还和戚昭昭母女俩相处得这么好,也还想着要赚钱的事情,白佑嘉就着实松了一口气。   傅寻多了解白佑嘉啊,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呢。   要是按傅寻的意思,那多半是觉得白佑嘉想多了。那天确实有她俩的原因才会提离婚,但她俩一定不是决定性因素。戚采薇一定早就想好要离婚了,只是那天气氛正好,加上于靖非要作死,戚采薇就顺势提了。   再说按照戚采薇的性子,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后悔。   更何况人家可是女主,绝对不会就此消沉,她只会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然后让曾经的男主后悔的要死,恨不得天天趴在门口说“我错了、采薇求求你原谅我吧”……   噫,这么一想还有些恶心。   傅寻伸手握住了白佑嘉的手,后者偏头看她,又聊起了和戚采薇开百货大楼的事情。   白佑嘉在香江是有百货大楼的,她自己干房地产的,留个好位置给自己开大楼、实在太正常了。但那是在香江,不管什么都是现成的,压根不需要自己操心,现在换到内陆,白佑嘉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她小声说着:“你得给我当参谋。”   心里没底怎么办?那只要把傅寻拉着就行了。   白佑嘉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但傅寻摇了摇头:“这一次真不用我。”   白佑嘉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这百货大楼里面要找什么货我都一头雾水的,你不来、我怎么开?”   傅寻笑了笑:“有戚采薇在,你不用伤神的。”   白佑嘉不是很相信,她撅着嘴巴:“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当然是真的,再说一遍,人家戚采薇是女主。现在把人直接绑在了白佑嘉的船上,傅寻觉得、这下是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不会再被女主光环搞得难受了。 第158章 方案书     戚采薇是一个行动力、执行力都非常强的女人,而且她自觉在   戚采薇是一个行动力、执行力都非常强的女人,而且她自觉在要开百货大楼这世上自己是占了大便宜,所以当天回去就开始挑灯夜战,准备了一份详实的方案书,隔天就去了白佑嘉傅寻家里。   白佑嘉看到方案书之前,率先看到的是戚采薇的模样。   眼下青黑,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是她的双眼很亮,亮得有些吓人:“你们看看,这是我根据我这一年在京城居住的经验、和对其他城市的了解,写的这个方案书。我第一次整这个,写的不是很好,你们多包涵。我也不知道香江那边的百货大楼是什么样,要是真闹出了笑话……也别笑我。”   她说完,白佑嘉才低头,看向了这一份方案书。   傅寻在旁边,也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她俩的第一反应都是:戚采薇的字真不怎么样。   傅寻也知道,戚采薇没怎么念过书,估计就和自己去香江前一个水平,顶多也就比自己强一点。傅寻只读过扫盲班,戚采薇应该读了点小学。这字没人教过,自然是乱七八糟的。能看是能看,但绝对不好看。   和白佑嘉那样从小念书一直到高中的,完全不能比。   方案书也没个形式,完全是口头用语、也不规范。   但看得懂是完全没问题的。   白佑嘉这几年老板不是白当的,她的商业嗅觉也早就锻炼出来了,一行行看下去,就发现非常有可行性。虽然想法还算稚嫩,但每一条都是切身实地提出来了,只要再稍微润润,完全可以拿出手。   白佑嘉一边看,一边点头,时不时还拿起笔,又在旁边写一些东西。等全部看完了,才还给戚采薇,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想法挺好的,但我根据香江的情况,给你稍微做了一下修改。”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把女性顾客放到第一位。从全球范围来看,女性顾客都是百货大楼的第一消费者,也是能够出钱最多的人。按照现有的结构,第一第二楼,我们就要针对女性顾客做出更改。你原先设想是第一楼弄得和供销社一样,就把糖果糕点放在外面,我觉得这不成。一楼,我们就要放黄金珠宝。”   戚采薇听了有些担心:“有那么多人有钱买这些吗?而且黄金……咱们能卖吗?”   “怎么没人买了?”白佑嘉急了:“你想想看,哪怕是最穷的时候,你们那儿的人难道不想买这些吗?穿金戴银,那可是最朴素的追求了。”   “至于能不能卖……”   白佑嘉笑了一下:“我又没说是我们卖,我们是做百货大楼,不是卖东西的,到时候去和上面商量,让上面入驻来卖就行了。我们要做的,是去找这些商家、到我们的百货大楼里面来。当然,我们自己也能开一些店,也能赚一些钱。”   戚采薇想了想,觉得:“我们要不开一些饮品店吧?”   白佑嘉瞬间想到了之前在咖啡厅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表情有轻微的不对,她还是沉着声音问:“你要开咖啡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百货大楼里面确实经常有这些饮品店……”   戚采薇却摇了摇头,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卖咖啡,我觉得那个太苦了,我不喜欢喝咖啡。我想要弄点甜的,例如红糖水、还有你们常喝的牛奶、橙汁什么的。”   白佑嘉看了一眼傅寻,看到傅寻正在笑,她也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我们就是觉得咖啡太苦了,你知道丝袜奶茶吗?香江可流行了,也好喝。”   傅寻顺口喊了阿琪阿玲,让她们去准备丝袜奶茶。没一会儿,三杯丝袜奶茶就端上来桌。一开始戚采薇觉得这名字有些奇怪,但是喝了以后却发现:还真挺好喝的,而且还有那个什么珍珠,很有嚼劲。   “就开这个,这个大家一定爱喝。”   她俩聊得热火朝天,傅寻突然说了一句:“你也可以在百货商店开个衣服店,反正你本来就是做这个的。但是得和其它的区别开来,有自己的特色、取个新鲜的名字。不然你干到死,都只是开小服装店的。”   她一句话,让戚采薇沉思了起来。她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傅寻说的对极了。她既然想干,就要好好干,整个自己的牌子出来,不能老是小打小闹的:“你说的我记下了,我回去好好琢磨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戚采薇注定很忙了,她会忙到脚不沾地,至于什么于靖、更是没有一点时间去想。因为她的合作伙伴白佑嘉是个十足十的懒人,白佑嘉也还有个朝霞基金会要忙。   戚采薇觉得基金会是个大事,是帮助万千小姑娘的大好事,比她们这种赚钱的事情要重要的多。所以她义无反顾承担起大部分的工作,一些琐事都是她亲自去跑的。   戚采薇会去选址,会去周边走访,还会去邀请企业入驻。   傅寻偶尔会去看一眼,这十二月的天,她因为跑来跑去额头上面全是晶莹的汗水。但戚采薇一点都不觉得泪,碰到人脸上先一步绽开的是比太阳更耀眼的笑容。   傅寻想了想,这样的戚采薇,确实能成为白佑嘉的朋友。   白佑嘉向来优待朋友,作为白佑嘉的伴侣、她自然也不会薄待。   涉及到商业,肯定是要合同的,李丽珍带着律师团队来了京城,还找京城的律师探讨过、确认不会违反京城和内陆的法律,才拟出了一份合同给了傅寻和白佑嘉。   白佑嘉一贯是憋不住的,合同到手就立马去找了戚采薇,拉着她要签字。戚采薇不是很懂,她皱着眉头看着合同,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寻看出了她的纠结,开了口:“你不用马上签,你可以回去也找律师问问看。你和我们是朋友,但生意上是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必要因为我们的关系就轻易松口签字。”   她的态度让戚采薇松了口气,她拿了一份合同,离开了她们家。等过了两天再上门的时候,她面上的纠结更浓了。   阿琪请戚采薇到了客厅里,但今天白佑嘉刚好不在家,只有傅寻一个人。但也没差,这事傅寻可以做主。   两人坐在茶几的两边,面对面坐着,茶几上面还摆放着合同。   这是戚采薇第一次和傅寻单独相处,她显得有些局促。之前她们有通过电话单独聊过——就是傅寻打电话给她告状说于靖偷偷摸摸泄露白佑嘉行踪给白永福那次——但面对面的,还真没有过。   也许是女主的知觉,戚采薇下意识觉得白佑嘉要比傅寻好相处多了。白佑嘉虽然看着人傲,实际上只要对她的胃口、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而且她对朋友很好,日常的相处中都戚采薇都能感觉到。   然而傅寻就不一样了。   一开始的时候,戚采薇的确觉得傅寻老实本分,一看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农村人,这让戚采薇对傅寻非常有好感。可随着认识的时间变长、几人的关系渐渐变深,戚采薇也敏锐的发现傅寻并非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是个极有城府的人。   哪怕不算她打电话给自己告状那次,就看她平日里说话做事,也可以发现傅寻这人绝对胸有沟壑。   即便傅寻对她也不错、并且知道傅寻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但戚采薇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傅寻看出了这一点,面上带着笑意询问戚采薇:“你回去问过了吗?”   “是,我也托人找了京城这边的律师,她们都说没问题……”实际上,这不止是没问题,还有些太过丰厚了。戚采薇也指出了这一点:“但是我也没做什么事,直接给我五成分成……我觉得这有点太多了。”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来的问题。   傅寻笑了一下,再一次劝了起来:“这个分成比例是我和佑佑共同决定的,这个百货大楼我就不掺和了,你们俩一起就行。你也看出来了,佑佑是真的忙,她可能没办法将太多心思放在这个百货大楼里面,不管是前期建设还是后期招商,都得让你出马。她纯出钱,分五成,你忙前忙后、也分五成,实际上她还觉得是自己赚了。”   戚采薇连忙摆手:“怎么能是白佑嘉赚了呢,分明是我……”她叹了口气,要不是白佑嘉和傅寻,这个摊子都支不起来。   傅寻没有继续再劝,这是端坐着看着她。戚采薇自己想了一段时间,终于还是被说服了。她对着傅寻保证:“我真的很感谢白佑嘉信任我,我一定会把百货大楼好好做起来,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傅寻“嗯”了声,叫了阿琪过来,让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过来。   阿琪将合同递给戚采薇,傅寻说了一句:“佑佑已经签好字了,就等你了。”   戚采薇愣了下,也拿起笔,把自己的名字给签在了上面。合同一式三份,她们每人各一份,还有一份要交给相关部门进行公证。   看着戚采薇签完合同,傅寻又开口:“我的助理最近在京城,”随着她话音落下,会客室的门再一次打开,李丽珍从门后走了出来,她对着戚采薇微微躬身,戚采薇有些被吓到了、她立马站了起来。   傅寻继续说:“她对于百货大楼的经营都很有心得,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向她讨教。”   戚采薇也对着李丽珍回了一礼:“我确实很需要的,拜托你了!” 第159章 他同不同意没用     戚采薇离开了,李丽珍并没有走,她站在傅寻身边,笑着说   戚采薇离开了,李丽珍并没有走,她站在傅寻身边,笑着说:“傅总,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这位女士,不会让她和小姐的合作出现任何意外。”   李丽珍以为傅寻把她喊来是为了盯着人的。   傅寻却摇摇头:“没必要,你很快会发现,她在做生意这事上非常有天赋。”   李丽珍愣了下,但很快明白,自己不是来盯人的、而是真的来教人的。她立马改变态度,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好好教她。”   傅寻点了点头。   合同已经拟好,香江合资公司的流程也跑了下来,白佑嘉的资金也打到了公司账务上,接下来就是正儿八经要开始选址动工了。戚采薇已经提前找好了地方,女主的眼光确实令人敬佩,这日后都是寸土寸金的地。   地方确定了,后面的动工也提上了日程。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和傅寻没关系了。她现在更关注的是,去白嘉豪老家找他爷奶的人到底到哪里了。戴云也有些心急了,她在香江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刚回京城的时候有家里人陪着还有些新鲜感,时间一长,这是住的也没香江好、吃的也没香江好,更不要说周围也没那些陪自己玩的阔太太们了。   早年在京城戴云是有些闺中密友的,和手帕交们相处得都很好,但随着那十年,大家都变了很多。即便回到了京城来,看上去也和当初大不一样了。戴云如今还是养尊处优的模样,她们却早生华发、一个个面上黯淡无光。   现在戴云再去找她们玩,那不是戳人家心窝子嘛。   想拉着老娘一起,但人家岁数摆在那里、又蹉跎了十年,身子骨是真的不行了,根本没办法跟着戴云到处玩;有心找白佑嘉吧,这倒霉女儿一句“妈,我跟你不一样,你没事干我有事干,我一天到晚忙成什么样了,你还要给我添乱,你哪风凉哪待着去”。   这话说的,差点没把她给气坏了。   戴云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还没有和白永福离婚之前,她肯定不会回香江的。她也去了相关部门问了一下,得知想要离婚,还得让白永福也过来提交申请。   戴云立马就歇了心思,她是一点都不想看到白永福。   而且戴云怕啊。   她怕白永福回头看到自己穿金戴银小日子过得幸福美满的,瞬间就想扒上她。戴云可太怕自己的好日子因为白永福而大打折扣了,所以她现在离白永福十万八千里远,就是白家大嫂喊她出去玩、都是约的远远的,根本不可能被白永福给遇到。   白家大哥二哥那里戴云也打了招呼了,甭管怎么样,绝对不能把自己在京城这个事情给说出来,不然她是真的要翻脸的。   按照现在白永福都没找到代价的情况来看,白永福多半是不知道她在京城的。   得知女儿对于她要离婚这件事没有任何积极帮忙的态度反而在那边搞起了百货大楼,戴云产生了“要不我自己先跑路回香江”的心思。她也去找了傅寻,因为女儿的工作地点已经暴露了、白永福都知道了,所以戴云没打算去白佑嘉的朝霞基金会那里。   戴云来了,傅寻让阿琪把人迎进来,询问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两人一开始还拉着家常,话题说着说着戴云就愁眉不展的,露出了一个很纠结的表情。   “阿姨,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我们俩之间是什么关系、您还用得着欲言又止吗?”   戴云叹了口气:“我想回香江了。”   傅寻顿了下:“但您来京城的目的好像还没达到呢。”   “我去有关部门咨询过了,得要双方都提交申请才行,特别麻烦。而且肯定还得见到白永福,我……我不想跟他沾边。”   一看戴云这表情傅寻就明白了,那真是一点好日子都不想被白永福给沾到,生怕让白永福过上一天好日子。傅寻笑了下:“阿姨,您放心,就算见到了也没什么,我保证,他不可能往你身上沾。从香江那儿咱不是带保镖来了吗,您身边也有两个,她们会确保您的安全的。”   戴云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想回香江:“可、可这离婚,多半是离不成的,白永福他是不会同意的。”   “他同不同意没用。”   戴云眼睛眨了眨,瞬间来了精神:“怎么说?我也不能和醉蓝一样直接跑路啊,醉蓝和她乡下那丈夫根本没领证,所以根本不用同意就能直接分开。但我和白永福当年是领了证的。”   傅寻回答:“就是因为领了证,白永福他才一定得付出代价。”   戴云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傅寻说:“在我和佑佑回香江之前,派了人去白嘉豪老家找人去了。白永福要是在那边也领了证,那他重婚罪这件事就无从抵赖,直接告他就行。如果没领证,那他和乡下那姑娘也有事实婚姻,到时候白嘉豪家里人都能作证。”   戴云眼睛亮了起来,她心里面突然盘算了起来,这罪名要是坐实,那肯定是要进去蹲局子的,说不定还要挨枪子……可一想到挨枪子,戴云心里面又有些打鼓。她是恨白永福,但那是白佑嘉和白静涵的爹,她是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最好还是活着受罪。   戴云的想法,傅寻知道,她也没说明白,只是说:“到时候你们出一份谅解书,他应该就不用挨枪子。”   “这个好、这个好,就让他去蹲局子,好好在局子里面反省他那些年对我们母女仨的所作所为。也眼不见心不烦,省得他真想扒上我们。”   其实她们写谅解书,也不会让白永福的刑法轻多少,但有一点——是一定会让罪责变轻的。那就是白嘉豪并不是白永福的儿子,这让他和乡下姑娘的事实婚姻出现了漏洞,可能从重婚罪夫妻变成乱搞男女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让白佑嘉和戴云会感到舒心。   戴云看着傅寻,心里面满满都是骄傲,脱口而出就是一顿夸:“你这孩子脑袋瓜子到底怎么长得呢,这么聪明。要是佑佑也能有你这么聪明那就好了。”   傅寻想了想,觉得还是别了吧。   要是白佑嘉和自己一样一肚子坏水,那两个人在一块别说琴瑟和鸣了,估计成天想着怎么算计人。还是白佑嘉这样的好,有什么直接写在脸上,并不用她猜来猜去的,两人这样子相处、才是最舒服的。   戴云心里的烦恼落了地,就告别傅寻回了戴家,离开的时候、她整个人连背影看上去都轻快了不少。她估计不会再担忧见到白永福,因为她知道、自己离永远甩开白永福用不了多久了。   但白永福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上次白佑嘉来找自己,说什么下次还要来要钱。这事情就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脑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白永福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决定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觉得白佑嘉也是要面子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多少还是像自己的。白佑嘉要面,要钱,还抠门,和自己一模一样。他也要到白佑嘉家附近去,让周围人都知道她不孝敬父亲、是个不孝女。   可想要知道白佑嘉住在哪里,这件事就很难。不过白永福有自己的办法,他从于靖的前期戚采薇身上找到了突破口。于靖那事他可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去白家问大哥二哥要钱、而后就听到隔壁于家还没搬走那几家在那聊天,说于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掺和别人家里的事情,结果搞得自己家妻离子散的。   白永福听了好长时间,甚至还拿了几毛钱给那几个聊天的,才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瞬间就有了主意,既然是在白佑嘉和那个什么傅什么的女人的帮助下戚采薇才和于靖离婚的,那她们关系一定特别好,戚采薇肯定要去找白佑嘉的。   白永福又多方打听,才知道戚采薇的店铺在哪里。   其实白永福知道白佑嘉的工作单位在哪里,朝霞基金会最近在京城可有不少人讨论,但白永福试过了,他压根没办法通过朝霞基金会知道白佑嘉的家在哪里。   因为白佑嘉上下班,都是坐车的。   那车子开得多快啊,他就两条腿,不管怎么样都追不上她。而且白佑嘉上下班时间也不是很固定,还有很多时候为了各种事情到处跑,并不是在朝霞基金会就一定能蹲到白佑嘉。   白永福歇了依靠朝霞基金会找出白佑嘉的心思,转而盯上了戚采薇。   他一开始还想过要通过盯梢白醉蓝找到白佑嘉,但白醉蓝那死丫头实在是警戒心太强了,而且最近压根不咋往白佑嘉那边去。他俩平日里在白家大门口遇到,白醉蓝都要呛他两句。   这次知道戚采薇,可算是意外之喜,让他找到了如何抓住白佑嘉的方法。   只是——通过戚采薇想找到白佑嘉,似乎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跟踪戚采薇,他总是在倒霉。   第一天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小卖部摆在外面的汽水瓶子,他摔了个狗吃屎不说、还被老板拉着非要他赔汽水瓶子的钱。等他应付完那老板,戚采薇早就不见了踪影。   后面好不容易才在三家店铺之一蹲到了戚采薇,他跟上去后,不说人跟丢了、自己的钱袋子还被扒手给偷了。 第160章 找上门来     最重要的是,白永福都没办法大声臭骂那扒手,生怕引起戚采……   最重要的是,白永福都没办法大声臭骂那扒手,生怕引起戚采薇的注意,就连后面都没办法再盯着戚采薇了。   他回到家中,好一阵哭天抢地,哀叹自己的钱袋子。   经过上次白佑嘉强抢自己钱袋子这事,白永福学乖了,他没有在钱袋子里面放太多钱,就意思意思放了个几块钱。饶是如此,几块钱不翼而飞依旧让他心痛不已,毕竟现在上面卡着他的财产审批流程,他兜里是真没几个子了。   白永福第三次去的时候,没带钱袋子,也跟上了戚采薇。但是走着走着,发现戚采薇不是去白佑嘉那、而是跑到街上去盯着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这一下差点没把白永福急坏了,他心里骂着戚采薇没眼力见,都不知道为他排忧解难往白佑嘉那边去!   白永福蹲在墙角一直看着她,一时没留心,挡住了别人的路。一个膘肥体壮的高大女人从他身边走过,不小心就把他给撞到在地。女人不好意思说了句:“对不住,我真没看着你。你好端端怎么蹲在地上啊,这里人来人往的,很容易被撞到的,你最好别搁着待着。”   工地那边又喊女人,女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扛着沙包就过去了。   白永福留在原地,刚刚那一撞差点没让他被撞吐血。他有心喊住女人找她赔钱,但看到女人是朝着戚采薇那边走的,他只能缩缩脖子蹲回来,生怕被戚采薇发现。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水都撒牙缝。   他换了个地方蹲着,结果又被人撞了。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都没逃脱被人撞个屁股蹲。   不是往前摔个大马哈,就是往后让屁股落在地上,这样连续四五回,身上的痛也就算了,他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白永福这种要面子的人,身上总是穿好的。平整洁白的衬衫,外面还套了件厚重的衣服,结果这一天下来,整个人变得灰扑扑的不说、衣服还破了好几个口子。   白永福自己是不会针线活的,只能灰溜溜回家,准备把衣服脱下来,让叶儿胡同里的婶子帮忙缝补——这自然也是要给钱的。   白永福回去的路上很小心,生怕被邻居给看到了,这幅模样会让他平日里经营起来的白家二爷形象毁于一旦。虽然经过白佑嘉那茬,也没人觉得他是什么体面人,但白永福依旧蒙着脑袋朝前走。   可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白永福刚走到叶儿胡同,迎面而来被浇了一盆子洗菜水,那烂菜叶子还直接挂在了白永福的头上。这一天不顺极了,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喊了起来:“谁这么没素质啊!怎么乱泼水啊!还往路上泼,这人来人往的,不是故意的嘛!”   人从里面出来,看到白永福,一下子就乐了:“哟,这不是白二爷嘛?怎么这么狼狈,干什么去了?不会又去找自个儿女儿要钱、去养你那儿子吧?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人牙尖嘴利,白永福自恃身份,懒得和他再说。结果因为这一吵嚷,让周围人都探出了脑袋来看热闹。白永福脸涨红着,往家里去的脚步都快了很多。   等到了家里,白永福也没能好过。他的宝贝儿子过来了,看着白永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白永福心里一阵感动,还以为白嘉豪会心疼自己,结果他张口就是一句:“爹,你咋没打饭回来,我们吃什么呀?”   白永福深呼吸一口气,才把心里面的火气给压下去,但出口的话依旧口气不好:“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这么多也跟个瘦猴似的。你爹我都这样了,你也不知道关心两句。”   冷不丁的,他回想起了以前跟戴云母女仨在白家的日子。   那时候是真老婆孩子热炕头,戴云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基本的针线活都是会做的,回家家里若是有什么不顺的地方,两个女儿也会凑在他跟前,一口一句“爹”的喊着。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的人心里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和如今……那是一个鲜明对比。   白永福有那么点后悔,后悔他把一家人全给抛下了。   但他的良心也只持续一瞬,他收拾完自己,还是把白嘉豪给抱起来了:“走吧我的宝贝儿子,爹带你去吃国营饭店!咱爷俩去去晦气,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   白永福并不知道,从他盯上戚采薇、还偷偷骂戚采薇的那一刻,他就注定倒霉了。   女主光环可不是吹吹而已,老登!   不得不说,白永福的确非常有毅力,即便倒霉到最后自己脚一脚踏空、让脚踝鼓了个大包,连走路都扭扭歪歪的。但白永福还是跟着戚采薇,找到了白佑嘉的家。   白永福并不知道,自己那拙劣的跟踪早就被戚采薇发现了。她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观察很仔细,没多久就发现了跟在自己身边这个形迹可疑的人。   一开始戚采薇还以为是于靖贼心不死,直到他发现这人应该就是白佑嘉的父亲白永福,才想明白原因。   她没直接去找白佑嘉,而是给她打了电话,询问要怎么办、自己要不要报警把他给抓进去先蹲一阵子局子。白佑嘉没应,她不想给戚采薇惹麻烦。但戚采薇却说这不算什么麻烦,反而把这个拙劣的跟踪者遇到的事情全都和白佑嘉讲了一遍。   白佑嘉听了哈哈大笑,回过头又和傅寻说。   傅寻沉默,却在心中感慨,还好白佑嘉和戚采薇没矛盾,不然这么倒霉的人——该是她了啊!   话说回来,白佑嘉是拒绝了戚采薇的提议,还和她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遇到工作上的问题直接来找自己就行,没必要因为白永福而畏畏缩缩的。   戚采薇明白了,白佑嘉这是对白永福一点都不在意,就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这也是白永福能靠着戚采薇找到白佑嘉住处的原因。   但找是找到了,找到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白佑嘉的四合院也在胡同里面,但这个胡同跟叶儿胡同可不一样,道路宽敞够两辆车进出,不是叶儿胡同推个自行车行人就得贴墙走的地方。   周围的住户也都是有钱人家,或是把原本分配房子的住户想办法给迁走了、或是直接打包买下来的,白永福一个生人在周围晃荡,很快引起了这些邻居的注意,过来盘问白永福的下人都有好几拨。   即便白永福回答自己是白佑嘉的父亲,也没得到任何青眼,反而是被驱逐希望他赶紧离开这一片。   在选住宅的时候,是要考虑到周围邻居是什么条件的,要考虑一片住宅的平均水平;不然随便找个地方就住,那是给自己添麻烦。傅寻和白佑嘉早就考虑过这一点,才在一众房子里面选了这一套来住。   找到了地方,白永福先碰壁了好几天,而后才终于找到机会,看到白佑嘉的车、然后匆匆忙忙上来想要喊住白佑嘉。   但白佑嘉根本没听见,径直走进大门。她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没听见,白永福离得远,她心里面又在想事情,谁会关心别人啊。她往里面走,白永福匆忙跟上,结果因为蹲久了腿有些麻,直接往前一冲摔了个狗吃屎。   这么一耽搁,白佑嘉已经进了大门,那大门直接在白永福面前合上了。   他心中忿忿不平,还是冲了过来,结果就被门口还没离开的保镖给拦住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们小姐家门口徘徊?你速速离开,不然我要报警抓你了。”   这保镖之前没跟着一块去叶儿胡同,所以也没认出来白永福。   被这么一拦,白永福的火气直冲冲往上面冒:“你瞎啊?你把眼睛放亮点,我可是白永福,你们白佑嘉小姐的亲爹!你这么对待我!当心回头就被开除!”   保镖可一点也不怕:“你是哪来的在这边装亲戚哦?我才不怂你咧,你这样我真要报警了!快点走开!”   他们门口的对话还是被里面的人给听到了,立马有人往上面汇报,不多时就到了阿琪阿玲面前。阿琪阿玲一直伺候白佑嘉,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白永福是谁。   阿玲这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个仆街冚家铲哦!还敢找上门来!我这不把他给骂死!要不要脸啊还敢来找小姐哦,我这就去会会他。阿琪你嘅去找小姐说,我先出去、你让小姐不要出来哦!”   阿玲是真的生气了,“冚家铲”这样的话都骂出来了。这个话的意思非常不好听,差不多是骂别人全家死光……阿琪忍不住叹了口气:“你骂他扑街就扑街,不要骂冚家铲,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小姐的父亲,你这样把小姐都给骂到了。”   阿玲这才想到自己骂的不对劲,对着阿琪讨好着笑了笑,阿琪摇了摇头:“你先去对付他吧,我去跟小姐说。”   两人兵分两路,分工明确,阿玲往外面走,阿琪则去告知白佑嘉和傅寻。   当白佑嘉知道白永福上门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坐正了:“他个不要脸的东西还真敢找上门来!好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寻,我们走!”   她还没站起来,就被傅寻给拉住了:“你不要着急,不是说阿玲先去了吗?你让阿玲先去骂着,待会儿再出面。”   白佑嘉想了想,突然就笑了起来,她回了一声:“好。”   毕竟也当主仆这么多年了,阿玲的嘴巴有多刻薄,她能不知道吗? 第161章 毒舌阿玲    傅寻和白佑嘉老爱找一些家里面不顺畅、自己身世也不太好的女   傅寻和白佑嘉老爱找一些家里面不顺畅、自己身世也不太好的女子当属下,例如阿妙、阿琪等,但阿玲是个例外。说实话,阿玲的性格并不招人喜欢。   在阿妙刚升职的时候,阿玲就在傅寻眼皮子底下翻过错误,傅寻那时候还说过,要是阿玲再犯,就让她从家里滚出去。那阿玲有没有再犯呢?其实是有的,大错误没有,小错误还是有一些的。   还有点摸不清楚主人的喜好,莫名其妙去学个小白花可怜妆容,一点都不明白白佑嘉喜欢的是那种大气明媚的妆。但不管怎么样,阿玲也伺候白佑嘉这么多年了,白佑嘉用的也顺手,傅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要说阿玲最大的优点。   那就是忠心护主。   阿玲这人好吃懒做平日里也不想着少进,可她太明白自己能过得这么好是因为谁了。那可是自己亲爱的雇主、白佑嘉啊,这世界上她最重要的人,那就是白佑嘉了。   哪怕是死了亲爹都没办法让她离白佑嘉一步,尤其是阿妙升职以后,她更明白自己得好好服侍白佑嘉。不然下一个阿琪,一定会取代自己的。   她是真的中心,不管什么时候都冲在最前面。所以这回听到白永福来找麻烦了,二话不说就往外面说。阿玲这人平日里缺点颇多,嘴上刻薄也算是一个,在白佑嘉和傅寻面前小心翼翼隐藏起来,时不时还会有露馅的时候。   例如之前在村里面被那村子的泼皮无赖摸上门,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她就和阿琪两个人拿着大盆,把人打得抱头鼠窜。嘴巴毒,也知道动手,就一定吃不了亏。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傅寻和白佑嘉才能坐得住,让阿玲先自己面对。   阿玲果然没辜负她们所望,刚出大门就看到了白永福,立刻展开战斗。   白永福看到大门打开还以为是白佑嘉听到他吵嚷的声音,碍不住面子出来见他了。他神色一喜,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来人并非白佑嘉,而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女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阿玲开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阵子骂人:“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怎么,觉得叶儿胡同人太少了没办法让你的消息广为流传,特意找到这里来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事迹啊?”   “啧啧啧,我要是你,怕不是会羞愤得直接撞墙去死了,结果你还有脸找到家里来,要不说男人的脸皮就是厚呢,真是让人羡慕的狠啊!”   白永福虽然不要脸至极,但他也没被人这样说过。叶儿胡同的街坊邻里说他也顶多是夹枪带棒、或者背地里说几句,不会真跑到他面前如此刻薄的骂人。   白永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阿玲还是没有放过他,嘴巴里不停接着说:“哎哟喂,这样就受不住了啊?你个老扑街,瞪着杨静看我是想干什么,以为我会害怕啊?脸色还青一阵白一阵的,有本事就去外面赚钱,不是腆着张脸跑到女儿家里面来要钱去养外面的儿子!”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周围不少人家都出来看热闹了。但这边的人家出来看热闹的,基本是自己家的佣人。他们不远不近的瞅着,时不时还交头接耳说上几句。   或是“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之前就来问过白永福所以推测出了个大概,正在和不明所以的人解释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大家双眼里面的疑惑渐渐就被鄙夷所取代了,那眼神落到白永福身上,好险没给他烫出来几个大包。   白永福本来心情就不好,连日来的倒霉更他火气上涌,饶是不会吵架,还是张口嚷嚷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说话!白佑嘉呢?把白佑嘉叫出来,放任下人来骂自己老子,她害臊不害臊!”   阿玲紧接着就是“噗嗤”一声:“还问我家小姐害臊不害臊?”她扬起脑袋,对着周围的人都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瞧一瞧看一看,这种好戏绝对不容错过,这可是当代陈世美啊!”   阿玲唱念做打,一顿话就把白永福干得事情喧嚷的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这话可比刚才耳耳相传的生动形象多了,还附带有白永福的精彩表现。   阿玲可没有丢不丢脸的说法,她本来就是香江小人物,脸面这种东西向来和她是无关的。而且之前白佑嘉做的事情她也都清楚,连自家小姐都不在意脸面,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她这一番话,让白永福火气上涌,想都没想就三步化作两步想要上来给阿玲一点教训。之前在叶儿胡同的时候,白佑嘉打扮得那么小白花,周围还有大娘护着,他自然是没敢动手的。   可阿玲这个表现,让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尤其是被一个下人冲撞,更是让白永福火冒三丈。他当下就想要让这个下人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家。   保镖就在旁边,绝对不会让阿玲被伤害到,但阿玲递给了她一个眼神。保镖愣是一动都没动,就眼睁睁看着白永福上前来。   白永福嘴里还说着:“你这个以下欺上的东西,今天我就要代替我女儿好好教训你!”   “来啊!老娘怕你啊!”阿玲非但不怕,反而卷起了袖子,直接和白永福对打起来。   白永福信心满满,他自觉自己一个男人,而阿玲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可等到真正动起手来,白永福只剩下嗷嗷惨叫的份。   白永福确实是男人、而阿玲是个女人不假,但两人的体力、能耐,并非单以男女来评论的。白永福在乡下虽然没吃多少苦,但也没好受到哪里去,毕竟是十多年磋磨,让白永福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年轻力壮的人了。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人,哪有那么厉害。   阿玲就不一样了,她如今也就三十多岁,再加上她是个佣人。虽然阿玲经常会想着偷懒,能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当佣人的,平日里要做事,即便不用做什么体力活,但洗衣叠被收拾房间的事情她也都得做。   阿玲手上有的是劲。   在知道白佑嘉被白永福怎样对待之后,阿玲心中就有个火气,如今白永福送上门来了,还主动动手,那可就不怪她了。   她一边打还对着周围一边说:“大家可都看好了,回头要是报警可得帮我作证啊,是这个臭老头子先打人的!要是我不还手,那不得被他给打死!”   白永福被揍得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声音都颤抖着:“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真要死人了!”   阿玲打得手都有些疼了,才往后一站,她气息有些不稳,缓和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她没办法喊出来,却在心中偷偷呐喊:爽!   白永福的倒霉仍未停止,阿玲往后退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往后面去了点。阿玲后面是大门,她往后退没什么,可白永福的后面,可是台阶。他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一倒,顺着楼梯就落在了地上,可把他全身骨头都膈得死疼死疼的。   他摸着自己的屁股半天起不来,过了半天才慢慢爬起来。他看向阿玲的眼神里面满是杀机,这一刻阿玲确信他是真的想动刀子砍了自己的。   但阿玲一点都不怕,她哼了一声:“废物东西。”   阿玲是真直面过死亡时刻的,之前香江特别动荡的时候,傅寻带着白佑嘉出国去避了一阵子,阿玲也跟着去了。她可惜命的不得了,再说能跟着一块去国外也比在国内要好得多。   结果白佑嘉带着她和阿琪在外面逛街的时候,却碰到了匪徒。那人手上还握着枪,一眼就看出来白佑嘉是最有钱的人,拿着枪逼迫白佑嘉想让她当人质,也想把白佑嘉绑走、换取更多的钱。   阿玲那时候特别胆小,但阿琪说什么都不肯放开白佑嘉。在人群里面,她们三个亚裔长相的人非常明显,周围的人也不可能冒着危险帮她们。阿玲明白过来,不管如何、都必须保护白佑嘉。   她很胆小,但在忠心这一块,她是认真的。阿玲和阿琪把白佑嘉死死摁在怀里,阿琪怒瞪着那人、阿玲不敢抬头,只把白佑嘉的脑袋摁在自己的怀中,让她不要抬头。   白佑嘉哪里肯,她是大小姐、还是她俩的主人,哪有让她俩给自己当垫背的。白佑嘉挣扎的想起来,想转而把她俩保护住。阿玲却在说:“小姐!你要是出了事,我们俩也活不了!要是我俩真有个什么,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家里人!我跟您这一场,也算是值了!”   白佑嘉听了,嘴唇嗫嚅了下,最终抓着她的衣服,老老实实待着。   那一刻,阿玲是真的有了以死明志的想法。甭管这抢劫的人想干什么,都得从自己身上先跨过去。   当然最后也没出事,那男人想朝着她们动手的时候,一颗狙击子弹冲了进来,直接给人来了个爆头。下一秒,卷帘门被拉下的奢侈品珠宝店就被打开,阿玲也看到了自家主顾——傅寻。   白佑嘉也看到了,哭着奔向了傅寻,把头蹭在她怀里,止不住的哭泣。   阿玲手脚发软,在阿琪的搀扶下才艰难的从地上起来。不久后阿红也来了,她扛着一把特别大、阿玲并不认识的枪对着阿玲笑了笑:“我来的及时吧?” 第162章 录音机     阿玲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这么快的,阿红挠了挠脑袋,说本来……   阿玲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这么快的,阿红挠了挠脑袋,说本来傅寻在家里坐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就站了起来。她拐进房间里面掏出一把狙击枪放到阿红面前,问她会不会用,阿红说会,傅寻就拉着她直接往外走。   刚出门不久,傅寻就接到了白佑嘉保镖的电话,说她们进的珠宝店卷帘门落下了,里面应该发生了意外。傅寻冷静的“嗯”了一声,然后有条不紊安排所有人,还给阿红找了位置,让她去上面待命、准备狙击持|枪不法分子。   阿红不知道傅寻是怎么知晓这个地方存在视野的,并且真的捕捉到了那人,还成功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白佑嘉。   她只能想:老板不愧是老板,就是厉害。   不管怎么说,阿玲得救了。   那件事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但阿玲还记得那人的眼神,那才是亡命之徒会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才真的充满了对自己的杀意。   至于白永福的?也顶多就是过家家的水平。   所以阿玲一点也不怕,还敢继续嘲笑他是废物。白永福自然是不服的,他站起来,又想动手。阿玲举起了拳头,白永福缩了缩脖子——他是真打不过这女人。   野蛮、太野蛮了!白佑嘉怎么能找这么野蛮的下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佑嘉出来了。她身旁跟着不少人,阿琪也在,傅寻自然也在。但傅寻没有站在白佑嘉身边,反而是落在人后,假装自己也是个下人。   她倒不是怕白永福,而是因为上次她在人群里面偷偷摸摸拱火派上了很大用处。她得隐藏起来,下一次白佑嘉再去要钱,她还能接着拱火。   傅寻就是这么坏心眼。   看到白佑嘉带着一大票人出来,白永福越发觉得事情不妙,但他也是个死要钱的主,所以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在上之前,还要告状,告阿玲的状。   “白佑嘉,你看看你找的是什么人?你让仆大欺主到这个份上了,一个小小的下人、就是一个丫鬟,也敢压在你老子头上作威作福!这不是看不起我,是在打你自己的脸!”   白佑嘉看了一会儿白永福,他脸上实在是好看,青白紫色相加,看来阿玲刚刚揍得并不轻。白佑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看起来是被打得挺惨的。”   白永福在这一刻,甚至有想哭的冲动。   但下一刻,白佑嘉就转头看向了阿玲:“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阿玲立马回答:“没有,就是手有点疼。”她说完之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小姐,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先朝着我动手的,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   白佑嘉点了点头。   她其实无所谓是谁先动手的,就是阿玲先动手的又怎么样,打就打了,她总不可能向着白永福说话吧。   一个是在十八岁抛弃自己和母亲妹妹的臭男人,一个是在国外用身体护着自己和自己也在一起十多年的佣人,白佑嘉会偏向谁、真的好难猜哦。   白佑嘉的态度太明显,让白永福顿了一下,才不可思议的说:“你还护着她?”   “那咋啦?不护着她我还护着你啊?对了,你今天找上门来是干嘛?是手里又有钱了,准备给我和我妈妹妹了?那你拿来吧。”   白永福听她这么说,立马捂住了口袋,生怕自己的钱袋子又被抢走。但仔细一想,如今他的钱袋子里面真没多少钱,于是他又镇定了一点。白永福皱了皱眉毛:“你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这么多下人前拥后呼的,你还问你老子要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白佑嘉看了他一眼,而后说:“那比起你来说,我还是太有良心了。如今妈妈妹妹都是我养着,这么长时间了,你有给她们打一分钱吗?”   “你妈跟妹妹都在香江过好日子,还要我打钱!”   “她们之前没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也没见到你打钱啊。”   在针锋相对这方面,白永福注定是比不过白佑嘉的,因为他理亏啊。   所以他拿出了无赖的一面:“我不管,你得给我钱,不然我就赖着不走了。”白永福说罢,盘腿直接坐在了地上。   白佑嘉是真被气到了,她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后面傅寻拉着阿玲往家里去了。白佑嘉这一刻就知道,傅寻是给自己想办法去了。于是白佑嘉也不着急了,就环抱着双臂看着白永福。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这么坐到什么时候。”   傅寻带着阿玲去了里屋,让她稍微等一下,自己进屋从空间里面拿了个录音机出来。在房间里面,让阿玲对着录音机先录上一段话。就把白永福干得事情,从头到尾好好说道说道。   阿玲照着做了,等做完以后,傅寻点开播放听了听,确保没什么问题了,就让阿玲提着录音机出去了。   阿玲到前门口,对着白佑嘉点了点头,白佑嘉笑了下,扬了扬下巴让阿玲尽管去。阿玲抱着录音机站到了白永福身边大概两三米的位置。白永福可能是刚刚被阿玲打怕了,他下意识抖了抖,往旁边挪了挪,看阿玲没有动作,才松了一口气。   阿玲把录音机放到地上,点开了播放键,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阿玲的声音:   “白永福这个老不要脸的当代陈世美,当年下乡劳改抛妻弃子,卷了家里所有钱跑路了!那是一分都没留给自己老婆孩子!最小的姑娘可才只有八岁啊!到了乡下没多久就找了个女人,生怕苦着累着自己一根手指!人家给他生了个儿子撒手人寰,他把儿子带回京城里面要大女儿养!臭不要脸!不仅不给老婆孩子钱,还要女儿养外面生的儿子!”   “白永福臭不要脸!”   录音机里面一句一句声音传来,而且说的话跟讲故事一样,让周围人都发出了嘲笑声来。   白永福听得一愣一愣的,手下意识就想去碰录音机,让它停止在散布这些话。但阿玲抬手扬了扬,白永福就不敢再往那边去了。   白佑嘉还说了句:“他要在这边坐着就让他坐,让所有人都听到他都干了什么。你们排班陪着他,别让他回头把录音机给拿走了。这玩意儿可值钱呢,可得看好了。”   周围的佣人笑嘻嘻答应了。   白佑嘉回了门,大门也在白永福面前关上了。   白佑嘉不知道白永福会在门口等多久,但她估计大概没一会儿就得灰溜溜跑路,他可经不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白佑嘉也不知道白永福怎么能这么蠢,明明干了亏心事,还敢跑上门来叫嚣,结果丢脸的还是他自己。   回了家里,傅寻拉着人上了餐桌:“别气了,先吃晚饭吧。”   “我生什么气啊。”   话虽如此,但白佑嘉吃饭的时候还是挺沉默的。吃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提了一句:“坏了,早知道应该通知我妈一声,她也该看看这热闹。”   傅寻忍不住笑了出来:“放心吧,还有更大的热闹可以看,回头就可以把你妈喊着。”   白佑嘉好奇了:“什么热闹?”   她把之前对戴云的那套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白佑嘉听了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过后又说:“只让他蹲局子、算是便宜他了。”白佑嘉也知道,要是真要吃花生米,估计白家的人坐不住了,会上门来劝说,姥姥姥爷那边指不定也会跟着劝几句,到时候头疼的是她。   而且戴云能够把婚离掉,对于戴云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虽然戴云平日里都在香江,离不离婚关系不是太大,但只要也想到两人在内陆还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戴云就有些膈应,能离掉、也是极好的。   之前傅寻派出去的那两人,最终还是把白嘉豪的爷爷奶奶给带来了。他俩是一块出现的,两人一前一后护着这对老夫妻,还尽心尽力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俩的父母。   傅寻安排人接应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了招待所、先开了房间让老两口住下,也让两人陪着一块,等事情了结了、还得带着白嘉豪以及两位老人回老家。   两人还和接应人说了一下为什么会在一起,按理来说第二人要是前面没出意外是不需要露面的、但真碰到了一些麻烦,等他俩一块才能解决。接应人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傅寻提前准备好给两人的钱拿出来、放到了两人面前。   一开始,两人都不太好意思收。   傅寻找的都是比较朴实的人,她前面已经帮助了两人,为他们亲人的病出了一些力。他们寻思自己是来报恩的,而且中间也拿了路费、再要好处费,那是什么人了。   接应人好说歹说,还说下面他们还有的忙,才让他们真的收了钱。   把人安抚下来,接应人回头才回报了傅寻。傅寻想了一会儿,就把白佑嘉和戴云都给喊来了,把这件事给说清楚。戴云也该自己出面了,她要在二老去找白永福白嘉豪的时候带着妇女主任和警察一块去,把白永福重婚这件事落实到位。   而且她还不能比他们晚到,得比白嘉豪的爷奶早到。   戴云和白佑嘉都不明所以,寻思让两个老人先闹开来、肯定要比戴云直接上好。傅寻却突然说了一句:“去找白嘉豪爷奶的人说,白嘉豪可能并不是白永福的亲儿子。”   这个大瓜砸下来,让两人都晕乎乎的,尤其是戴云。   白佑嘉之前还听傅寻说他爹俩不像,心中也有猜疑,但戴云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第163章 找上门去     “傅寻、你是说、是说白永福他被戴绿帽子了?”   “傅寻、你是说、是说白永福他被戴绿帽子了?”   戴云眼睛里面闪着八卦的光芒,傅寻点了点头,但没把话说死,她也不确定他们二老是否会把这件事当场爆出来。如果没有,她后面还得另外找机会,但戴云离婚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了。   “我是说有这个可能。”   戴云却压根没管傅寻的话,只是一个劲笑着:“哈哈哈,不是他儿子!他宝贝得和眼珠子一样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他被戴绿帽子了!哈哈哈,该,真是活该啊。一心想要儿子,结果回头还是给别人养儿子。”   戴云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一眼,想要安慰,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白佑嘉是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傅寻却是知道,说再多、都不如让戴云哭一场。   不止是下乡劳改这十几年,前面这么多年,她和白永福在一起未必就过得好。一个死要儿子的男人,一个只有两个女儿的家庭,还有一个性情温婉的妻子……傅寻想也知道,戴云在白永福面前做小伏低了多少年,被他骂了多少次。   这世道,向来是生不出儿子就怪女人的。   这样的事情傅寻在村子里面也看了好多次了,她们那边更看重宗族、也看重儿子,不然怎么只有男人的牌位能进祠堂里面去。重男轻女,在十里八乡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在夫家过得并不好,被丈夫骂、被婆婆骂、被公公骂,回到娘家,还要被娘家人嫌弃。像她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女,更是在村里被那些男人说:“可不能和她家一样只有个姑娘,不然你看,这老子娘不小心出海死了,她家就直接断了香火了!”   傅寻听得懂他们说的每一句,可每一句她都不明白,怎么没了儿子就是断了香火呢?女儿难道不是人吗?   她讨厌男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讨厌,越大越明显,只是从不表露出来,也发现自己原来真无法和男人在一起——因为她喜欢女人。当傅寻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暗自松了口气,她永远不会和男人在一块了。   她自己没有经历过,却懂戴云的苦楚。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哭泣,这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也是她在幸灾乐祸,甚至可能在心中偷偷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是你白永福压根就没有生儿子的命!   是你白永福!和我戴云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两个小辈面前哭成这样,戴云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让你们见笑了,我就是觉得……这太好笑了。”   白佑嘉叹了口气:“妈,傅寻不是说、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嘛,你别太当真了。回头要真是他儿子,你不白期待了。”   戴云看了白佑嘉一眼,不太想说话。   傅寻是什么样的人,戴云这几年也看明白了,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会开口说这句话吗?多半就是确定了,才会这么说。但她不确定那俩老的会不会直接爆出来,所以才没有把话说死。   她这女儿真是……   戴云没说什么,只是和傅寻、白佑嘉约定了时间,等傅寻那边的人回来报白永福的行踪,就直接杀上门去。   这阵子白永福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平日里没事顶多就是在附近遛弯或是去茶楼里面点一壶茶耗一整天。因为他最近实在太倒霉了,他只能老实,不然一出门、就害怕又倒霉。   而且被阿玲打得那一顿,让他新伤叠旧伤,尤其是屁股那一块,痛得半死,白永福结结实实在家养伤呢。   中间他去了局子,想去咨询一下这种情况能不能把阿玲给抓起来、或者是让她赔偿个医药费。结果一听是他先动手的,那警察立马挥了挥手:“大爷,不是我说,你自己先朝着人家小姑娘动手的,人家这样顶多算自卫,你还想让人家赔偿呢,人家要是也受伤了,回来找你赔偿你还真得给!”   白永福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她也没受伤啊,她说也就手有点疼!还是打我打的!”   “这受没受伤啊,您说了不算,她说了也不算,得去医院里看看。但因为是您先动了手,所以这去医院的钱啊,就得您出了。”   听说要出钱,白永福立马灰溜溜的走了。   也因为这样,所以没过几天,傅寻就敲定了时间,也让接应人去招待所和人说好了,等到时间就一块出发、去找白永福。   戴云和白佑嘉母女俩在出门前都找阿玲化了个妆,怎么可怜怎么来,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悯那最好不过。阿玲觉得自己被漠视已久的手艺终于受到重视了,火力全开,把母女俩全都拾掇好,就连衣服也是她给配的。   傅寻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阿玲在这方面是真有些本事,那妆容看着真适合苦情戏女主啊。而且还是一大一小两个,效果直接翻倍,不管是谁看了,都觉得两人被人欺负惨了、太可怜了,就光这张脸,就特别有说服力。   戴云去找了妇女主任,白佑嘉去找了警察,一大帮人汇聚在叶儿胡同,刚进胡同就吸引了街坊邻居。他们对白佑嘉印象深刻,对戴云去不熟悉,可两人一看就是母女,之前热心的大姐凑了过来,看向戴云:“这位是……哦,是你母亲!”   戴云立马开始热演:“是,大妹子,上次就是你帮的我闺女吧?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闺女指不定被那混蛋欺负成什么样子呢!你说他哪里像是当爹的人,为了外面的儿子,竟然开口问自个儿女儿要钱!”   说着说着,戴云立马声泪俱下,险些把妆都得哭花了:“我真是命苦啊!当年下乡劳改,这混蛋连一分钱都没留给我们母女三人!我那时候小女儿还小,只能照顾她一个,东凑西借身上一共也没几个钱,给大女儿一些,还要带着小女儿走!我想带着大女儿的啊!但那时候哪行啊,想让她跟着她爹,结果她爹早跑得没有影了!”   “我在乡下带着小女儿吃糠咽菜,他在外面又找了女人,还生了个儿子!啊,我怎么这么命苦!”   戴云翻来覆去说着这些话,哭得叫做真情实意,愣是让热心大姐都挤出了几滴眼泪:“确实不是个东西!”   戴云点点头:“我今天来找他,也不是为了要钱的,是他既然在外面有了女人、有了儿子、有了家庭,就该跟我离婚。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让他享齐人之福的道理!”   身后跟着的妇女主任也点头:“对,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要是真和戴云同志说的一样,那白永福就是重婚罪,这边警察也来了,绝对不可能让他胡作非为!”   大家伙就簇拥着她们这一大帮人,往白永福那边去了。   白永福听到了动静,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白佑嘉那死妮子又来找他麻烦了,他立马起身,让儿子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可千万别出去。他是一点也不想再被人说什么儿子不像自己的了,这听着都伤人啊。   接过一出门,他刚想说“白佑嘉你又来作什么妖”,结果话没说出去,就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戴云。   他们已经有十二年没见面了,戴云看上去和过去很像、又有很大的不一样,白永福站在那边,人都傻了,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戴云、你是戴云吗?”   戴云面无表情盯了他好一会儿,开口:“你那儿子呢?怎么不带出来给我看看?”   要是白佑嘉之前没上门来找麻烦,白永福这会儿说不定还觉得戴云真不愧是自己的女人,竟然这么懂事、肯定是要认白嘉豪当自己儿子的。当这么多次了,白永福也知道白佑嘉、戴云肯定不是和自己一条心,所以这回说什么也不会把白嘉豪给带出来的。   “在里屋,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别牵扯他,他还是小孩子。”   戴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承认是你儿子了?”   白永福愣了愣,立马回答:“当然是我儿子,怎么不是我儿子啊?!”他是真害怕听到“咦你儿子怎么跟你不像啊”这句话,所以立马承认。这可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谁都不能说不是。   “是你在乡下和别的女人生的?”   白永福点头:“对啊。”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的,戴云继续问:“你和那乡下女人当了夫妻、摆了酒,去登记过了吗?”   这一刻,白永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当着戴云的面,他不是很想承认,他还没想好怎么说,白佑嘉突然嗤笑了一声。   “咋可能啊,他当时就是个劳改下乡的,人家给他一碗饭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和他摆酒、还登记,也不看看他配不配,那人家是疯了吗?”   白永福哪里受得了这样激,他挺起胸膛说:“怎么我不配?我当年也是英姿飒爽、还是读书人,当然是摆了酒、登记过的,不止你戴云、这世上喜欢我的女人可多的是!”   他是故意这么说来刺激戴云的,但戴云一点都没有被刺激到。她看向身后人群里的妇女主任、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她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主任、警察同志,你们都听到了吧?他在外面也领证了,当年我和他的结婚证明,京城这边应该查得到。”   “他还有儿子,就在屋里,这就是重婚罪。” 第164章 入赘的     妇女主任和警察都站了出来,妇女主任看了看戴云、又看向了……   妇女主任和警察都站了出来,妇女主任看了看戴云、又看向了白永福,而后朝着戴云点了点头:“根据你们俩的话,的确能够证明他犯了重婚罪。你们的结婚证明很快就能找出来,他和另外一女子的还要去当地联络一下,不过用不了几天也能查到。”   “如果属实,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会把这个案子直接移交到法院那边。”   戴云松了口气:“那我和他的婚姻关系?”   “只要你愿意,你俩的婚姻关系就会结束的。”   戴云听到这句话,终于笑了下。配合上她的小白花苦情剧女主妆容,这个笑容的杀伤力真的太大了。像是吃苦吃了好多年的可怜媳妇儿,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也像是自己心里压抑多年的绝望终于被人看见了。   妇女主任看到她这样笑,心里也忍不住抽动了下,她伸手拍了拍戴云的肩膀:“戴云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志被欺负的,这件事、我一定负责到底!”   戴云感激的点点头。   白永福在旁边听着这么久,感觉怎么听怎么奇怪,他意识到了不对劲来,尤其是那一句“重婚罪”。这个罪名被提了好几次,虽然不知道这个罪名会有什么后果,但白永福也知道,犯罪之后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蹲局子,是最起码的了。   这时代绝大多数人对于局子都充满了畏惧,一想到要去蹲局子,白永福的双腿都忍不住打摆。他下意识反驳:“不是重婚罪,怎么能叫重婚罪呢?我没有犯罪!”   妇女主任可不会在这里听他瞎扯,她看了白永福一眼,开口就是:“是不是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事我们自己会查。倒是你之前不已经承认了自己在乡下和另外的女人又是摆酒席又是打证明了吗?现在出尔反尔不承认了,可没人会再信你说的。”   这一回白永福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满脸苦涩,却仍止不住问:“那、那要是真犯了重婚罪会怎么样?”   他心想,要是自己蹲大牢了他儿子可怎么办啊?那得多长时间没人照顾啊?   却没有想到,旁边的警察却开了口:“会吃枪子。”   白永福这一回是脸色煞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他双腿忍不住打摆子,两条腿都是软的,他不敢相信,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我说会吃枪子。”   白永福一瞬间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往后面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身后就是墙壁,他肯定会摔倒。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切。   因为他在乡下和人办酒席是真的、打了结婚证明也是真的,也就是说——重婚罪也是真的!   那他就要吃枪子了!   白永福是真没活够啊,尤其是好不容易才从乡下回来了,结果返还自己的财产还没多少呢、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呢,自己却要吃枪子了!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谁能乐意接受啊?白永福心里肯定不乐意啊!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不至于吧、我、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一旁的热心大姐听了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还不叫伤天害理?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警察也跟着说:“你这问题可大了,前阵子才抓了个被立了个典型,没几天就要吃枪子了,你不知道吗?这几年上头严打这种情况,你这比流氓罪还要更严重!”   实际上压根没有这么严重,79年的时候刑法改了一下,针对“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道对方有配偶而重婚的”,也就是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没那么厉害。   但白永福的影响不好,还多次找上门来让前面老婆的女儿养后面老婆的儿子,这算得上是寻衅滋事了。还有十几年前抛妻弃子的行为,加上傅寻和白佑嘉的身份特殊,所以应该会加重处罚,那就是过几年就能放出来的。   可白永福不知道啊。   警察那故意吓唬他呢,人家也不喜欢这样的人,所以特意说的严重了吓唬他。   白永福听着那神色变化可当真是精彩,让戴云和白佑嘉看着都觉得解气得很。   警察继续说:“如果你能得到自己妻子和女儿的谅解,有手写的请愿书,那可能会判的轻一些。”   一听这话,白永福立马看向了戴云和白佑嘉,可两人的眼神里面只有厌恶。他一个跨步来到两人跟前,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在旁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起双手,对着自己的脸颊就抽了过去。   “戴云,佑嘉,你们就原谅我吧!我不是个东西!我是混蛋!我当年不应该做出这些事情!我混账!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佑嘉,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爹啊!你不能看着我去死吧!佑嘉,求求你了,求你帮帮爹、帮忙劝劝你妈妈吧!”   白佑嘉向后稍微退了一步,她看着白永福,心里面只有唏嘘。   她其实并不觉得白永福是知道自己错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如果不是如此,他不会这样的。   戴云看着白永福,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他向来是最要脸面的,现在却跪在她面前、在那边恳求她。可戴云的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悲哀。   她当初眼睛得多瞎啊,才找了这么个东西。   戴云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让我谅解你也可以,但是你得把要归还给你的那些财产,分到佑佑和静涵名下。”   白永福愣了愣,他的神色分明是不愿意的。戴云却说:“你什么时候写转让书,我什么时候写谅解书。而且你得和我离婚,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白永福眼睛亮了起来,他心里面有了个主意,只要离婚了,他俩不算是夫妻——那他自然也不是重婚罪了!白永福立马点头如捣蒜:“我写、我这就写,你也写!”   他们二人在一大圈街坊邻居还有妇女主任、警察面前,按照指导各自写下了转让书和谅解书。   傅寻在中途就先出去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让白永福写好是最好的,不能让白嘉豪的爷奶这个时候上场、打扰了戴云和白佑嘉。   傅寻在巷子口,遇到了接应人和白佑嘉爷奶以及一路搀扶着两位老人的男子。傅寻和接应人一点头,而后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拖延时间慢慢朝着里面进去。   她在心中喊了一下系统,询问了一下那边的进程,系统说:【宿主现在可以过去了,正好能赶上收尾。】傅寻才拉着白嘉豪爷奶,加快了步伐。   她们一行人到的时候,戴云和白永福正分别把纸张折起来塞到自己包里。   白永福松了好大一口气,他询问妇女主任和警察:“那这样、我是不是就不是重婚罪了?”   妇女主任皱了皱眉毛,开口就说:“你想什么呢?你只是被谅解了,但并不代表你不是重婚罪了,你俩之前还有婚姻存续,这是刑事案件,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白永福又紧张了,妇女主任接着说:“但戴同志写了谅解书,你的确不用吃枪子了。”这句话,让白永福瞬间就心安了,下一刻心却又提了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肯定还是要去蹲局子的。”   白永福今天大起大落的实在太快,一颗心上上下下和坐飞机似的,他已经没办法思考,直接把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我去蹲局子了,那我儿子怎么办啊?他还这么小,也没人照顾他,他活不下去的!”   妇女主任皱着眉,她想说孩子自然有去的地方、用不着白永福操心,就听到人群之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听着却有些年迈的女声:“呸!老婆子我还没死呢!我自己的孙子用得着你操心?!”   两位老人被搀扶着走了进来,他们看着白永福的眼神,恨不得把白永福给吃了。   老妇人一眼就看准了妇女主任是个当官的,立马踉踉跄跄往妇女主任那边走。妇女主任伸出手扶住了她,生怕她别一不小心绊倒摔在地上。   老妇人还没说话呢,就因为连日来的委屈哭了出来:“同志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妇女主任搀扶着她,神色严肃:“老人家,您好好说,我是妇女主任,有什么委屈你直接说,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老妇人哭哭啼啼的,但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个遍:“我可怜的女儿啊!就是白永福在乡下的妻子,她为了生个儿子大出血去世了!当初白永福入赘到我们家,说好儿子跟我们姓的,孩子也取了正经名字叫壮壮,结果他是能够回京城了、一声不吭就把我们孙子给带走了!不仅带到了京城来,还给改了名,叫什么白嘉豪!”   “天杀的,这是我们老两口的根啊!他怎么能这么做,这是要了我们老两口的命啊!本来女儿就走了,他还把我们孙子给带走了!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啊!”   老妇人在那边哭天抢地,老爷子也在旁边默默流眼泪。   周围看了无不鄙夷白永福,小声絮叨着:   “哎哟,去乡下还是入赘的。”   “真不要脸,人家女儿都没了,还把孙子给带走了!”   “这人可真坏,说好是跟人家姓的、又偷偷改了名字!” 第165章 到底是不是亲儿子     白永福也没想到白嘉豪的爷奶会跑到京城来,还在这种时候出……   白永福也没想到白嘉豪的爷奶会跑到京城来,还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也太巧了,巧得让白永福觉得老天爷是故意在捉弄自己。他嘴唇发干,下意识说:“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能行吗?!”老妇人又捕捉到了刚才他们说的话:“同志,我刚刚没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白永福就要坐牢去了?”   妇女主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妇人听完双眼一瞪,更加火冒三丈:“你还有老婆?!你当初是怎么和我们说的?你说老家以前有过老婆,但是老早就死了,所以只身一人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白永福,你把我们娘俩骗的好惨!你也太不要脸了!”   戴云在旁边听着,脸也黑了。   她真不知道,原来白永福在乡下还这么编排她。没人想无端端的被人咒骂早死,更何况戴云还是有些信这些的。香江的封建迷信特别浓,她老和那些阔太太在一起,是真有点信。   虽然之前的大师被傅寻打假了,可戴云是真相信傅寻身上肯定有神仙眷顾的。   这样一个迷信的人,听到有人咒自己早死,能不生气吗?她真没忍住,都气笑了:“白永福你真不是个东西,怎么叫前头的老婆早就死了?那我是什么?鬼啊?我跟你这么多年,你为了另娶老婆,竟然这么咒我!”   “你才早死!你最应该早死!”   戴云骂了一会儿,老妇人那边也抓住了重点:“你都要去蹲局子了,还想扒着我孙子不放呢?壮壮!壮壮!奶奶来了,壮壮你快出来啊!”老妇人朝着白永福身后的屋子喊。   白永福暗叫不好,用身子把门给挡住了。但里面的白嘉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是把门打开了,他双眼看到了自己爷爷奶奶身上,立马惊呼一声:“爷奶!你们怎么才来啊!”他想要朝着两位老人跑过去,结果却被白永福一把给抱住了。   “别去!他们是要把你带回老家去的!要是跟他们走了,你还得去过以前的日子!”   白永福的声音特别大,他声音一大、听起来甚至有些尖细,让人耳朵都有些发疼。白嘉豪被他这话给镇住了,他一愣一愣的,看了会儿爷奶、又看向白永福,而后缩了缩脖子,也不再喊什么“爷奶”。   老妇人看到这一幕,却目眦欲裂:“你怎么教我孙子的?!怎么把他教成了这样?!这样下去还得了,你都要去坐牢了,还要扒着我孙子不放?!到时候你进去了,谁来照顾壮壮!”   白永福梗着脖子在那边和她争吵,反正知道自己不会死,过几年还能再出来,白永福也有了底气:“我进去了,我家里人肯定不会放任这孩子不管的,怎么说也都是我们白家的血脉,我大哥二哥肯定会照顾他!我手里还有些钱,大不了花钱请人照顾!”   他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要是活着、在外面,白家大哥二哥哪怕心里面还顾及着一点兄弟之情,也会因为白佑嘉和傅寻的态度对他们父子俩不闻不问,毕竟他手上还有些产业,哪怕把大头都给了白佑嘉和白静涵、也还有一点,最起码是吃喝不愁的。   可他进去了,白嘉豪眼看着就要变成没人要的孤儿了,那白家大哥和二哥还是会出面的,最起码也要做到让白嘉豪能吃好穿好,毕竟也是白家的一丝血脉。   不过这事到现在已经和戴云白佑嘉没关系了,她们乐得在旁边看热闹。   尤其是戴云,她面上甚至还有几分亢奋。因为她意识到,如果白嘉豪爷奶不把白嘉豪其实不是白永福儿子这件事说出来,那怎么也抢不到白嘉豪。   白永福继续说:“他娘都死了,我是他老子,是他唯一的监护人,在血脉上我大哥和你们在一个地位,而且白家条件好,哪怕告到上面去,肯定也不会给你们、一定是给我大哥他们的!”   老妇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听不明白,转而去问妇女主任:“同志,真是他说的那样吗?”   妇女主任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如果你们两边条件相差太大,肯定是要让孩子跟着好的那边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想法。如果孩子想跟着你们,那就是真打官司,你们也不用怕,孩子肯定还是会跟你们走的。”   傅寻听了这话都想笑出来,就白嘉豪养得那个样子、问他自己的意思吗?那很搞笑了。   妇女主任一说完,白永福就开始蛊惑白嘉豪了:“嘉豪,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要是跟了你爷奶,你就得回老家去,还住那破屋子,夏天热冬天冷,下雨天外面大雨屋里小雨。天天都是糙米饭臭咸菜,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肉。但你跟了爹,你自己想想你是什么生活,还能时不时喝小汽水呢。你放心,你大伯家只比爹更有钱,不会亏待你的。”   “爹就是进去蹲几年,等爹出来了,咱爷俩还过潇洒日子!”   说实在话,白嘉豪答应白永福也并不奇怪。人都会想要过好日子,这一年到头也吃不了肉的时代,谁会不想天天吃肉呢?白嘉豪听到白永福说的,都在不争气的咽口水。   不仅是吃的,他穿得也更好。   以往在乡下的时候,哪怕他是家里最受宠的,但身上也没一件新衣服,都是旧布丁叠着新布丁;而且他还得干活,得帮着年迈的爷奶挑水、锄草。如今跟着白永福来了京城,那是真过上好日子了,吃得好、穿得也好,还不用干活,每天一醒来只要去和胡同里同年龄的小子们一块玩耍就行。   而且白永福宠他,根本不会像别人家的一样打骂他。   所以白嘉豪想都没想就回答:“我才不要跟着爷奶,我要跟着爹!”   白永福听了,立马笑了起来。   傅寻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实在嘲讽。   说穿了,想过好日子一点问题也没有,她也想过、白佑嘉也想过,但问题是、白嘉豪对自己的爷奶一点都不在意,当着他们的面说着最伤人的话。   他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过,就直接开口回答了。   这样的小孩,迟早是个白眼狼。   不过也正常,白嘉豪的基因就不是很好,傅寻不想说那个乡下女人的坏话,但能跟白永福在一起后知道他不能生养还不离婚而是背着他偷人,这个品性就不太好;能和她在一块的那个男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这样的情况下,白嘉豪的根子就是不行的。   再加上白永福的培养……那简直就是坏到家了。   傅寻想了一会儿,就看向了白嘉豪爷奶。两人脸上都无比阴沉,似乎没想到自家孙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明白过来如果不把真相说出来,他们就真没办法和孙子在一块了。   此时他们在天人交战,一方面、他们当然是想要孙子的,想和孙子在一块享天伦之乐;但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想把真相说出来。倒不是因为可怜白永福,而是他们也贪白永福的钱。白永福家里有钱这件事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不然也不会让女儿跟他在一起,而且后面发现他不能生育也没直接踹掉,反而还帮女儿瞒着白永福。   这样他们的孙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指不定连带着他们家也翻身。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白永福直接带着孙子跑路了。让他们从此饱受日思夜想的苦楚,连梦里都在想孙子。   一旦说出口,孙子这辈子都没办法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了。   他们想了很久,还是没出口。   傅寻对接应人使了个颜色,后者里面明白,她小声嘀咕了几句,似乎在自言自语,但两位老人就在她旁边,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哎,这孩子是被养坏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也比不上这段时间的好吃好喝。连姓也改成了白姓,这还是孙子吗?二老也太可怜了。当初招赘,不就是想给自己留个依靠吗?如今女儿没了,孙子也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啊?人死了,到时候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再这么养下去啊,哪怕真有血缘关系,也变成了陌生人。长此以往,一个天南一个海北的,可不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嘛。这白永福好恨的算计,竟然让祖孙离心。”   一句一句,全都敲在了两位老人的心上。   白永福那边听到白嘉豪的回答,立马大笑几声把白嘉豪给抱了起来,他在那边夸着:“不愧是爹的好儿子,就知道向着爹!你放心,只要有爹在一天,就不会让你饿肚子!也绝对不会让你回老家去过那什劳子苦日子!”   老二对视一眼,心里面思绪万千。   按照白永福这样养,恐怕这孙子跟丢了也没什么区别。最可恨的是,分明壮壮和白永福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却想要从自己手中把孙子给夺过去!   白永福那点财产又算什么,当然还是自己百年之后有孙子磕头比较重要,不然到时候、不是变了孤魂野鬼嘛?   这可是他们家的大孙子!   思及此处,老头子对着老妇人点了点头。老妇人也下了狠心,他们知道白嘉豪后面可能会怪他们一段时间,但他们都是为了白嘉豪好!   老妇人突兀的开口,她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和惊雷一样,炸得周围所有人都懵了:   “过不过苦日子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那可不一定呢。” 第166章 真不是     “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那可不一定呢。”    ……   “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那可不一定呢。”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戴云的眼睛都瞪大了,她伸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在这种时候笑出了声,让别人都看向自己。白佑嘉也非常吃惊,视线左右来回转,一会儿看向白永福、一会儿看向白嘉豪、一会儿看向白嘉豪爷奶,最后还瞅了瞅傅寻。   傅寻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接着看热闹。   这场面格外精彩,就连旁观的街坊邻居都目瞪口呆的,视线来回打转。   白永福也被这一句话震得找不着北了,他愣愣的看着白嘉豪的奶奶,又看向自己怀里的儿子,一时之间竟然连提问都发不出。   这种时候,就要由傅寻来打破安静了。她在人群里面喊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妇人已经豁出去了,她顺着这话冷笑一声,而后朝着周围人说:“各位街坊邻居也不妨看看清楚,这孩子到底和白永福哪里有一点相似?是,孩子是随母亲,但也不可能和父亲丁点不像。这壮壮啊,压根就不是白永福的亲儿子!”   白永福觉得一股冷气袭来,从脚底板一直到了脑袋顶上,他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你胡说!怎么可能不是我亲儿子?!就是我儿子,我看着她生下来的!”他的心是真乱了,说出来的话都没有逻辑。   他一时站不稳,也抱不住白嘉豪,白嘉豪一屁股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哎哟”的一声。他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白永福,话里面还带着责怪:“爹,你干嘛呢?怎么抱不动我啊?我屁股都摔得痛死了!”   白永福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管他屁股痛不痛,他直愣愣盯着白嘉豪奶奶,那表情堪称恐怖。他一张脸和白纸一样白,双眼漆黑直勾勾盯着,眼珠子都不带转的,他问对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嘉豪就是我亲儿子!你凭什么说他不是?!”   话已经说开了,老妇人也不准备再隐瞒了。她看了看白永福、又看了看白嘉豪,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你们结婚前两年就不对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我们女儿的原因,毕竟你前头有过孩子,这不能生多半不是你的原因。所以我们偷偷摸摸带着女儿去县城医院看过,结果人家说我们家女儿好着呢,绝对是个能生养的!”   “我们就在想是不是你的原因,我们商量了下,在后山找了点草、混在菜里让你吃了,你上吐下泻特别严重,我们就推着你去了医院。当时跟你说是看病的,实际上是偷偷摸摸给你看看还能不能生。果然啊,医生说你就是个不能生的!”   老妇人还记得当时的情况,那时候她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她下意识追问医生:“怎么会呢?他前头有老婆的,说也生过孩子,怎么会是个不能生的呢?”   医生回答:“一个是年纪上来了,肯定不如年轻人,一个是这前两年做活累着了,身体就不大好了。”   老妇人听着就开始抹眼泪:“我苦命的女儿,前头那个丈夫是个短命鬼、死得这么早,后面这个又不能生!”女儿坐在那儿,面色沉沉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出了医生的门,他们坐在医院门口就开始寻思。老妇人拍着大腿在那边说:“这白永福是个不行的,我们得踹了他、不能让他白白占了便宜!”   老头子吸了两口焊烟,寻思很久才开口:“我看不行。”   老妇人瞪大了眼睛:“怎么就不行?!难道一个不行的,还霸占着我们女儿吗?不行就给我滚出去!”   老头子说:“你先冷静冷静,我说不行,是因为白永福家里有钱。”   那时候正好是严打的时候,老妇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以前有钱有什么用,他成分不好,都被打下来了,家里再有钱还不是要求着我们吗?不然能和咱闺女在一块吗?长得白净,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   老头子没说她,只是压低了声音开口:“这人呐,也不可能一辈子没法翻身。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回去、拿着钱了,咱先别急着把他踹了,咱们再想想、再想想。”   老妇人隐去了后面那段没说,只说了偷摸去看医生的事情。这话说出来,周围人看向白永福的眼神更怪异了。甭管什么年代,一个男的不行,那对男人来说仿佛是天大的事情,而且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现在不仅被人知道自己不行了,还被人知道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白永福怎能忍下如此奇耻大辱,他看了看那对老夫妻,蓦地把眼神挪到戴云身上去:“你呢、你是不是也给我戴绿帽子、白佑嘉和白静涵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他眼神格外凶,让戴云吓了一跳,白佑嘉立马挡在自己亲妈跟前:“你瞪什么瞪?!还敢瞪我妈?!”   白永福看到白佑嘉,瞬间就松了一口气。不说别的,白佑嘉肯定是自个儿闺女,她和自己长得有几成相像,站在一块,一看就知道两人是父女。   戴云被白佑嘉护着,心里平复了下来。她撇了撇嘴:“我倒是很想刺激你,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你要是不相信,你就当不是吧。”   戴云要是急着承认这是白永福亲生的,那说不定白永福会怀疑,可她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才让白永福真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最起码女儿是啊。   白永福如今依旧没太缓过劲来,“嗬嗬”地喘着粗气,看白嘉豪爷奶的模样,仿佛要杀人。   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自己在白嘉豪身上花的钱、付出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这个认知让他双目猩红,因为压力过大、眼白的血丝都爆了,看起来特别吓人。   傅寻意识到,如今不能再刺激白永福了,尤其是不能让白佑嘉再刺激下去。以白佑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说不准还会挑事。傅寻并不是为了白永福着想,纯粹是觉得千金之子不坐危堂,白佑嘉别回头把人刺激狠了,让人真想和她一换一。   傅寻是不觉得白永福能对白佑嘉做什么,但这种亲爹真想杀了自己的戏码,傅寻也不想在白佑嘉身上看到。   于是她穿过人群,轻轻拉了一下白佑嘉的衣服,压低声音跟她说:“走吧,别看热闹了。”白佑嘉还想再继续看呢,多好的热闹啊,现在不看等什么时候?结果戴云也因为刚刚白永福那疯了一样的眼神有些发怵,听到傅寻说的、也拉了一下女儿:“走吧,败家之犬,没什么好看的。”   白佑嘉撇撇嘴,最后还是跟着傅寻和戴云离开了。   她们虽然走了,但并不是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们留了人在现场的,等人回家来汇报,白佑嘉捂着小心脏,说了一句:“还好我们走的早。”   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狗咬狗的戏码。   周围人戏谑的眼神,还有那俩老人非要拉着白嘉豪离开这件事深深刺激到了白永福,他跟个疯狗一样扑上去准备和两个老人大打一架。白永福虽然年轻、老两口年龄大,可那老两口常年做农活力气反而要比太大,再加上毕竟是两个人,白永福一时之间不是对手。   妇女主任和警察也在拉架,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看起来。   白永福发现他打不过老两口,反而被推搡到了地上,他放下狠话折返进了屋子。大家不知道白永福是干什么去,那老两口只想带着白嘉豪赶紧离开,白嘉豪又哪里愿意离开这金窟窿,他抱着柱子不撒手,不肯跟着走,还往里面喊着:“爹,快来救我!”   他喊来的哪里是他爹啊,是个已经有些疯魔的人,大家看到白永福拎着恭桶出来了。   这在叶儿胡同特别常见,就没有几户人家是有卫生间的,大部分人用的还是马桶。很多男人随意找个墙角就撒尿了,但他白家二爷讲究、搁家里放了恭桶。   看到白永福拿着恭桶,大部分都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立马尖叫着跑了开来。白永福拎着恭桶,就朝着那老俩口还有白嘉豪给洒过去了。一瞬间,那臊味就泄露了出来。   虽然绝大部分是在他们仨人身上,但也有不少殃及池鱼。   白永福看到这个场面,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来汇报的人也一阵后怕:“还好我们在比较后面,没在前面,不然肯定被泼到了!”   白佑嘉想了想,就觉得非常恶心——她和自己亲妈可在最前面呢!要是她们没走,肯定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白佑嘉凑到傅寻跟前,赖在了她怀里:“傅寻,还好有你喊我们走了,不然今天肯定特别倒霉。”   傅寻也没想到他会干这样的事情,这也太疯了。   “那后来怎么样了?”   “警察把白永福给抓走了,他这行为非常不好,肯定要被拘留几天的。”   至于那老两口和白嘉豪,则被妇女主任给带走了,他们这样子、招待所肯定不会接待的,只能先就地在叶儿胡同找人家,借个地方先洗洗、而后再回到招待所里去。   之前陪着他们来的人也完成了使命,看到那场面立马麻溜的跑了。   听到这里,戴云还有些唏嘘:“那孩子毕竟年纪小,老夫妻年龄又大了,就这么不管他们,会不会不太好?” 第167章 说八卦     傅寻听到戴云说的,感慨了一句她们母女俩心倒是真的善,这……   傅寻听到戴云说的,感慨了一句她们母女俩心倒是真的善,这老夫妻俩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那白嘉豪之前更是狠狠恶心了她们,结果现在还在惦记人家怎么样。   傅寻想了下,还是解释了一番:“他们来的时候没出一分钱路费,都是我给的;白永福肯定还给白嘉豪留了点钱,他们回家去的费用是一定够的。”   在话本子里,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反而继续问白永福索要钱财,因为他们知道白永福有钱。但现在这情况,估计不会多留了,毕竟白永福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不赶紧跑指不定还会有什么事呢。   听到傅寻这么说,戴云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   傅寻安抚了一下母女俩人,然后才和戴云说:“阿姨,你准备准备,等过段时间,就提起诉讼、状告白永福重婚罪。”   戴云愣了愣,也没说什么“白永福这样已经够可怜了”之类的话,在她心中,她们母女三人才是最可怜的。白永福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代价,一码归一码,他可怜又不是因为自己,凭什么放了他。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事情没过几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瓜太大、场面又够疯,传播速度非常快。戚采薇先打了电话,先询问了一下白佑嘉的心情,发现她没半点不高兴才松了口气。   白佑嘉还想和她聊几句、说说八卦呢,结果戚采薇就挂断了电话。   想想也是,戚采薇就不是那种背后说人闲话的人,而且也不大认识白永福,就是说起八卦来也不尽兴。但白佑嘉很快迎来了自己的八卦搭子——白醉蓝,白醉蓝是过了三天才提着一包瓜子上门的。   她把瓜子给了阿琪,让准备个盘子倒点,还点名要喝汽水吃零食,白佑嘉让人去准备去,而后就和白醉蓝凑在一起,两个人脑袋凑得特别近、叽叽咕咕就讲了起来。   白思若也来了,这些话不能当着小朋友面说,傅寻认命带着白思若去隔壁房间了。她给白思若吃糖,白思若拿着包装纸教她怎么叠千纸鹤、小星星。   这个事情吧,傅寻是真的不擅长。   她擅长的是捕鱼、修补渔网,也会种菜、烧菜,她会一切家务,甚至可以自己拿着锤子钉对着木头家具敲敲打打,她能给白佑嘉做秋千。傅寻觉得自己有时候在家里又当妻子又当丈夫,而白佑嘉很多时候不像配偶而是像自己的女儿。但傅寻也甘之如饴,觉得没什么问题。   白佑嘉本来就是大小姐,她宠她那不是应该的吗?   只是擅长这么多活的傅寻,却不会叠千纸鹤和小星星。这活太精细了,白思若教了她好久,她叠出来的小星星看着也和它的名字相差甚远——看着像是一块小石头。   白思若是个非常有耐心的小女孩,她完全不介意傅寻的笨手笨脚,认认真真教她。   而她的妈妈正在隔壁和白佑嘉,一边聊天一边发出笑声。   她俩聊天的声音不大,但笑声倒是挺大的,时不时传到了她们这里来。白思若一点都不好奇,只一心做着自己的事情。由此就可以看出,白思若被白醉蓝教的很好。   那屋里她俩是的确聊得挺欢乐的,戚采薇可以和白佑嘉说生意上的事情,但在这种八卦上的确比不过白醉蓝。她俩一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那边低声说着八卦。   “你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传到家里,大伯脸色黑成了什么样。大伯气得在那边说了好几句‘有辱斯文’。”   白佑嘉都能想到那场面,白家大伯是个非常斯文的人,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也是儒商的派头,说虽然是经商之家、也要会读书、知礼仪。这样的人家,也看重教养的面子。现在白永福的脸丢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白家大伯出门恐怕都要避着人走,生怕别人说起白永福的事情来。   白佑嘉笑了两声。   白醉蓝又问:“白永福那儿子,真不是他的?”   白佑嘉听她这么问,立马来了兴致:“真的真的,就不是他的,你看没看过他儿子?”   白醉蓝点点头,白永福刚回京城的时候带着儿子上门过,想要白家认下他们父子俩。白醉蓝在人后面,但也看着了那儿子。她也附和:“我当初看着他那儿子就和他长得不像,我还以为真是随了对方妈呢,结果竟然不是亲生的。”   白醉蓝还有些唏嘘:“别的不说,也难怪白永福做出这些事情,不管换了谁来,都得被气炸。”   “嘿嘿。”   她们又聊到白永福进了局子里的事情,白醉蓝说:“局子那边还来了信,说是想让大伯去做担保,可以让白永福少拘留几天。大伯不愿意、没去,我爸听了也避之不及。这回他也不说着帮他了,估计也怕被他泼恭桶。”   她说着说着又问:“你当时在现场吗?我听说那天你和戴姨都去了,你俩没事吧?”   “我俩能有什么事啊,傅寻眼睛尖,她察觉到白永福表情不对劲,早早就拉着我俩走了,我俩咋可能会被波及吧。”白佑嘉表情有些嫌弃,她光是想一想自己会被白永福泼到、就忍不住犯恶心。   白佑嘉嗑了几口瓜子,缓和下心中的恶心。白醉蓝点点头:“还好你们没待着。”   “对了,戴姨是不是准备离婚啊?我看这阵子先别去招惹白永福了,他现在指不定都要得精神病了。等他先缓一缓,从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事情上缓和过来,再徐徐图之。不然……我怕他回头带着恭桶来泼你家大门。”   白佑嘉眼睛都瞪圆了:“他敢!”可仔细一想,说不定还真敢,毕竟白永福现在是个疯的了。白佑嘉说了说脖子:“我回头和傅寻我妈商量下,确实不急于一时。”   她俩八卦说了半天,才终于歇了继续说的心思,转头去隔壁屋一个找爱人一个找女儿,就看到一大一小脑袋靠得特别近在那边叠糖果纸。白佑嘉凑过去拿了一颗糖塞到嘴巴里,顺手丢给了白醉蓝一颗。   她再一回头,就看到了放在旁边已经叠好的。   有些叠得很好看,有些却特别奇怪。白佑嘉理所当然以为那些叠得不好看的是白思若的作品,她笑着说:“若若年纪小,叠成这样不错了,等再大点,一定可以像傅寻阿姨叠得一样漂亮!”   白思若瞪大了眼睛,傅寻脸上也不自觉红了。   她都没等白思若开口,自己先说出了真相:“好看的那些是若若叠得,歪七扭八的……是我叠的。”   这回换白佑嘉瞪大了双眼,她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诶?是你叠的?”她重复了一句,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了会儿白思若、又看向傅寻,最后落在那堆叠好的成品里,再也克制不住,笑了起来。   傅寻的脸在白佑嘉的笑声下更红了,她抿着唇将手中的糖果纸给放下了,就抬着头看白佑嘉。   白佑嘉夸张的抱着肚子,她摆摆手,在那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她笑得更加夸张了,眼泪水都笑了出来。   傅寻看她这样站了起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背拍了拍:“别笑了,笑多了不舒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会儿白佑嘉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但一想到傅寻叠的,就忍不住继续笑。过了好一会儿,才真的停下来。   白思若等白佑嘉不笑了,才对着白佑嘉说:“佑嘉阿姨,你不能这样笑别人的,傅寻阿姨已经很努力了,你不可以这样哦!”   白思若一句话,让白佑嘉又想笑了,她紧紧抿着唇忍了好一会儿,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往上扬,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味的摆手。过了半晌,她才开口:“阿姨不是因为这个笑的。”   白思若不懂她到底是在笑什么,但傅寻有些猜到了。   白佑嘉过了一会儿凑到傅寻面前,贴着她的耳朵说着悄悄话:“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这个叠不好啊。”   “我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呢。”   白佑嘉的双眼亮晶晶的,她注视着傅寻,轻启嘴角,说出的话好像告白似的:“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什么都会啊。”   白醉蓝在旁边已经捂住了白思若的耳朵,还让她闭上了眼睛:“你俩要谈情说爱到一边去,小朋友还在这儿呢,别带坏我的女儿。”   “这咋能叫带坏呢,你咋那么确定你女儿以后喜欢男人啊?”   “呸呸呸,她以后喜欢男人女人我管不着,爱喜欢啥喜欢啥,但她还小,你俩搁这秀恩爱秀成这样,怎么不叫带坏小朋友了?”   两人拌嘴说了几句话,最后还是傅寻叫停的。   “别吵了,过会儿都到饭点了。今儿早上我买了条大黄鱼,你们吃不吃?”   这大冷天的,津港都结冰了,哪里还有什么新鲜货。但她傅寻神通广大,指不定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大黄鱼的滋味,那是吃过的都知道有多好吃。   白醉蓝立马放开了白思若,对着白思若说:“快跟你傅寻阿姨说说,你也想吃大黄鱼,咱要吃清蒸的!清蒸的好吃。”   白佑嘉气笑了:“讨饭的到底是谁教坏若若呢?”   白醉蓝笑了起来:“你管我呢,这大黄鱼都摆出来了,还想赶我走?白佑嘉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吃独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傅寻都插不上话。 第168章 爱屋及乌    最后白佑嘉还是没赶人走,留着两人吃了一顿午饭,下午让白思   最后白佑嘉还是没赶人走,留着两人吃了一顿午饭,下午让白思若在客房睡了个午觉,两人凑在一起又开始了八卦时间。   傅寻看了看两人聊得欢,也没打扰,反而去准备给白思若白醉蓝带回去的礼物。   串门走亲戚的,虽然白醉蓝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包瓜子,但人总不能空手走,尤其是白思若今天还教了自己怎么叠千纸鹤和小星星。投桃报李,她也喜欢这个小小号的“白佑嘉”。   首先糖果是肯定要的,就是白思若要换牙了,吃太多不好,不过白醉蓝心里有数、肯定会卡着数量给白思若吃的。所以糖果她直接拿了两盒,里面都是亮闪闪的包装纸包裹的水果糖。   这个白思若一定会喜欢,说不准下次见面的时候白思若还会给自己和佑佑一小罐子自己叠得小东西。   再来就是些新鲜水果,小孩子是肯定要吃这些的,这天太冷了,新鲜水果太难买了,她有系统空间也有钱,不管是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还是真让香江、国外寄过来都很方便。   最后是给白醉蓝的,刚才在饭桌上开了瓶红酒,白醉蓝喝得挺高兴的,傅寻也看在眼里。顺手再塞了三条冰冻小黄鱼,礼物就算齐整了。   白思若午睡醒了,白醉蓝没有再留。她虽然厚脸皮,但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午饭都已经吃了、再留下吃晚饭那是真不要脸了。白醉蓝道了谢,准备牵着白思若离开。   傅寻喊住了两人,让阿琪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白醉蓝愣了下,当场就拒绝了:“我要是连吃带拿的,我成什么人了?这我不能要。白佑嘉,你老婆什么意思,这是干什么啊?”   白佑嘉可不听白醉蓝的:“给你的你就收着,再说也不是光给你一个人的,还有若若的呢。这些收着,下次再来找阿姨玩啊若若。”   白思若不敢伸手,只躲在妈妈后面,她知道随便拿别人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白醉蓝几次三番拒绝,白佑嘉脸上变得不好看了:“你这是干什么!都说了是给孩子的,你搁这装什么不好意思呢!刚才吃大黄鱼喝红酒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吃啊,现在给我装起来了!”   “那不一样!吃是一回事,这伸手拿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再拒绝我生气了啊!”   傅寻也在旁边打圆场:“其实也没什么东西,红酒也不是买的,是自家酒庄的,这也不是大黄鱼,就是小黄鱼,也不多、就三条。还有就是若若喜欢的糖果,我还等着她回头再给我送千纸鹤和小星星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那是真不好了,于是白醉蓝最后还是收下了礼物。   白佑嘉兴冲冲去叫了阿红:“这天冷,你俩还提溜着东西,就别走回去了,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去。”   白醉蓝说自己骑了自行车来的,白佑嘉也不听:“你那破自行车我让人跟在后面骑回去,你就听我的!”   白佑嘉去门口送了两人离开,傅寻没去。傅寻其实比白佑嘉还要怕冷,她这辈子就没正儿八经经历过多少冬天,也就跟着白佑嘉又去北方又在京城的,会过这么冷的日子。   白佑嘉很快就回来了,推开门送进来一阵冷风,而后赶紧把门给关上了:“傅寻!外面好冷!”她说着话,就往傅寻那边扑了过去,傅寻张开双手,把白佑嘉给接住了。   她的手覆在了白佑嘉的脸颊上,发现就和她说的一样,外面是真的冷。她的脸颊也冰冰凉凉的,温热的手心覆上去,白佑嘉下意识蹭了蹭。   “还是你暖和。”   傅寻笑了笑。   白佑嘉窝在傅寻的怀里,抬头问她:“你怎么对白醉蓝和若若这么好啊?”她这话听着像是在吃醋,但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还有说话的语气,却分明在撒娇。   傅寻知道她想听什么,故意没说,伸手捏了捏白佑嘉的脸颊。   “说嘛说嘛。”   傅寻抿着唇,最后还是如了白佑嘉的愿:“因为你喜欢她们,她们是你的亲人,所以我也愿意对她们好。”傅寻对别人的好,是以对方和白佑嘉的亲疏远近为标准的。   像是戴云和白静涵,那是白佑嘉最重要的亲人,所以她把人直接接到了香江,把她们也护在了羽翼下、同意她们打着自己的名头说话做事,给她们最多的钱、最好的待遇,真把她们当成了家人。   像是白醉蓝和白思若,这是白佑嘉关系好、血缘近的亲人,傅寻就爱屋及乌,也愿意给她们好东西,让她们也跟着一块沾沾光。   像是白家人和戴家人,有血缘关系,但情感上没那么亲近,傅寻会对她们好,但绝对不会越过白佑嘉去。   她对每一个人都设置了一个标准,以白佑嘉作为参考,毫不吝啬将自己的喜爱也散布出去。   白佑嘉想听的就是这个,她“嗷呜”一声,有些搞怪,在傅寻怀里翻腾了一会儿,才在她怀里轻声说:“傅寻,你怎么能这么好啊。”   傅寻没说话,伸出双手,将白佑嘉圈在了自己怀里。   因为白佑嘉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选择的家人,所以她当然要对白佑嘉豪。   原先的傅寻,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一点都不紧凑。她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虽有爷奶亲人但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村里面的人对她好,但也好的有限,她无法和别人建立起亲密关系。   傅寻有时候想,自己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她却没想到,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和别人建立起联系,而且是最深刻的联系。白佑嘉总是说自己对她好,但是白佑嘉却是最先将真心交付的人。   傅寻承认,白佑嘉和自己在一块是自己连哄带骗的,白佑嘉当时答应当自己的对象后,很难说到底有没有过后悔的心思。可白佑嘉做的,远比傅寻想的还要更多、更快。   当天两人决定当对象,晚上白佑嘉就把之前自己吊着的那些男人一个一个约出来,和人说清楚:“我是不会和你们结婚的,之前的照顾非常谢谢你,但我想通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也不能再接受你的好意。如果你觉得你吃亏了,那你可以打我一顿。”   白佑嘉那张脸摆在那里说这么一句话,是个人很难真的对她动手。   白佑嘉也绝口不提什么“还钱”,她钱包里真没几个子了,之前都被傅寻骗过去不少了,这会儿要是让她还钱,她能难受到直接撞墙。思来想去,她只能说愿意被打一顿。   打是肯定没有被打的,但白佑嘉免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   白佑嘉听着不好受,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做错在先。要是换了她平日里的性格,估计早就和人骂上去了。   那天晚上白佑嘉到傅寻的屋里,开口就对傅寻说:“你要是认真的,就不能再对别的男人……别的女人好!我也不和外面那些七七八八男人来往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是对象!”   傅寻愣了愣,点了点头:“说好。”   她将真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傅寻要是不对她好,那不成了王八蛋嘛。   这事情过了几天,白永福还在局子里拘留着,白佑嘉也说了想让戴云晚点提出离婚的想法,傅寻听了后觉得也行,戴云也没有意见,就把这件事给放到了脑后。   崔明秀知道了白佑嘉要开百货大楼的事,立马找上了门来。   她拦着白佑嘉就开始闹:“你怎么回事?你忘了我们曾经在香江一起合作的经历了?现在你有了别的女人,和别人合开百货大楼去了、反而把我丢到了一边!白佑嘉,你到底有没有心!”   白佑嘉坐在傅寻旁边,一点也没被崔明秀影响到,抓住重点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开百货大楼的?”   崔明秀坐了下来,让阿琪给自己上了杯茶。她哼哼了两声才说:“我前段时间发现有个之前觉得特别合适的地方被人捷足先登了,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要开百货大楼。后来就发现,那天天去监工的老板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聊过的那个女老板嘛!那人也记得我,和我聊了好一阵子……”   “我才知道原来你们背着我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崔明秀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而白佑嘉却特别淡定:“生意嘛,花花轿子众人抬,我不能永远只找你一个啊。”   这典型的生意人发言一瞬间让崔明秀无话可说。   好在她本来也不是真心为了这个事情来找事的,崔明秀喝了一口茶:“那你不带我开百货大楼,你得给我几个店铺啊。那位置神了,我当初想拿下来着,但因为政策原因被卡了。这都能找到方法让你给拿下,白佑嘉,你本事真的大。”   这话说的让白佑嘉有些茫然。   她压根就没找方法啊。   因为要忙白永福的事情,所以白佑嘉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戚采薇,还有李丽珍在旁协作,白佑嘉压根就不用操心。但是现在崔明秀说,那地皮她都没拿下来——白佑嘉就有些惊了。   她转头看向傅寻,心想傅寻又背着自己悄不做声办大事,但傅寻却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做的。这让白佑嘉有些好奇了,她心想:难道李丽珍本事这么大?   想来想去,唯独没有考虑到是戚采薇的原因。   也不怪白佑嘉想不到,在她眼里,戚采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服装店老板。 第169章 戚采薇的奇遇     戚采薇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服装店老板没错,但她还是话   戚采薇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服装店老板没错,但她还是话本子世界里的女主角。之前给白永福发的霉运大礼包已经可见一斑,在做生意上也有着得天独厚的运气。   那地方是好,但说实在话,戚采薇真没那本事拿下来,当时李丽珍还劝她换个地方。戚采薇看了好几块地皮,自然是有备选方案的。但戚采薇不甘心,有好地方,却要退而其次选别的、那也太窝囊了。   她那阵子天天往土管局跑,但工作人员依旧摇头怎么都说不行。戚采薇没有气馁,大冷天的汗水都跑出来了,也就是在她去的其中一次,正好遇到一个老奶奶被自行车给撞了、躺在路边没人管。   大白天还是都在上班的时候,这个点压根没什么人经过,就是有人也行色匆匆压根没注意到老奶奶。   戚采薇看到了,擦了一把汗就直接上去了。她把人搀扶到路边上,等人缓和一会儿后,又询问她家住在哪儿。但老奶奶似乎生病了,记性不太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戚采薇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戚采薇,一把拉住她的手,在那儿一口一句“我的儿”喊了起来。一边喊还一边哭,好不可怜。   戚采薇叹了口气,她不能不管这位老奶奶,就带着人一路去了医院。她中途想去警察局找警察,但也没能脱身。那老奶奶一点都不肯放开戚采薇,只是一个劲儿在那说:“我的儿你要去哪儿?妈在这儿啊,有妈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路过的护士看到了,还说了句:“你们娘俩感情真好。”   老奶奶应下了,戚采薇却非常无奈。   这哪里是自己的娘啊,分明是路边捡到的。而且年龄也对不上啊,她比自己娘大太多了……但戚采薇还是没离开,就在医院守着人。拍着老奶奶的手背说:“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对,哪里都不能去!”   她坐在老奶奶旁边,拿着手机给李丽珍打电话,希望她可以帮自己跑一趟警局。戚采薇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谁可以帮忙,想过要不要给白佑嘉和傅寻打电话,但感觉这种小事又太冒昧了。思来想去,竟然就只能想到李丽珍。   这年头有手机的人也不多,戚采薇实在是没多少选择。   李丽珍接到电话之后直说没问题,让她在医院等一会儿,马上就带着警察过去。   她的速度真的很快,而且李丽珍还不止把警察带来了,还带了一对夫妻过来。那俩人一看到老奶奶就扑了过来,喊着“妈”。老奶奶应了一声,就拉着那对夫妻里面的男人开始说话。   戚采薇趁机挣脱了老奶奶拉着她的手,到了李丽珍旁边,而后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把他们找来的?”   李丽珍回答:“我去警局的时候刚好他俩在报案,说家里老人走丢了,年龄性别和你说的都对得上,我寻思就把他俩一块带过来了。”李丽珍笑了下:“没想到还真是他们家老人,也算是巧了。”   警察过来问了戚采薇几句话,戚采薇回答以后警察点了点头,戚采薇又问:“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戚采薇和李丽珍刚想走,那老奶奶又马上走过来了,拉着戚采薇的手不放,就说她是自个儿女儿。夫妻俩有些尴尬,女人过来搀扶老奶奶:“妈,你这是做什么,大妹她、唉,这不是大妹,我们先回家、回家。”   “不行,大妹也得回去!跟我一起回去!”   中年男人好说歹说,才把老奶奶给劝走了:“妈,大妹不走,跟我们回家,你先放开,现在人这么多,你这样拽着大妹不好看。大妹都被你给拽疼了。”   男人带着老奶奶去一边了,女人赶紧拉着戚采薇去了外面,在走廊里,她对戚采薇道了谢,而后简单说了一下事情:“我妈她有老年痴呆,特别健忘,平日里都有人看着的,但今天一时疏忽让她跑出来了。我们夫妻俩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她竟然跑到这儿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了!”   她介绍了一下两人的姓名和住址,让戚采薇无论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来找他们。   戚采薇摆摆手:“没什么事,就是随手之劳而已。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的好心人看到了帮忙的。”   她是真没打算让他俩报答,所以说完以后就跟着李丽珍走了。   结果没想到,这事并没有结束,她没有去找那夫妻俩帮忙,那夫妻俩反而先来找她帮忙了。那天回去以后,老奶奶还是一天到晚惦记着大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瘦了好多,清醒的时候越发少了。他俩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戚采薇,根据之前警局里留下的李丽珍电话号码,辗转找到了她。   他们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们想让戚采薇装作他们的大妹,时不时去陪陪老太太。戚采薇连忙摆手拒绝,过了一会儿才询问:“你们家大妹呢?”   两人沉默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当年……我们家成分不好,全家人都劳改下乡了,大妹是跟着妈一块的。她俩在乡下相依为命,大妹一直在帮妈,干活都是大妹来。结果在平反前两年,大妹劳累过度,身子吃不住……就走了。”   “从那以后老太太就浑浑噩噩的,还得了老年痴呆症,总是觉得大妹还在。上一次会出门,也是说要去找大妹。”   听完这些,戚采薇也沉默了。   她本来就是个心善的人,听不得这些。而且又想到了白佑嘉,她说过自己亲妈和妹妹的境遇。现在看来,两对母女颇为相似。戚采薇叹息了一声,还是答应了。   夫妻俩刚高兴起来,戚采薇就说:“只能晚上过去看看,我平日里还有工作。而且我有个女儿,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放着,我得带着她一块。”   这哪有不答应的,夫妻俩点头如捣蒜,只要戚采薇肯时不时去看看,他俩一句非常满足了。   一来二去,两边关系反而好了不少。偶尔还会聊一些自己的事情,夫妻俩的妻子看到戚采薇如此忙碌,免不了要问几句到底是什么工作,怎么让人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戚采薇也如实回答:“我自己在做生意,这阵子想开个百货大楼,一直在忙这件事。”她叹了口气:“就是看中的地皮一直没办法拿到手,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说了很多,对方也听得认真。   过了一段时间,她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戚采薇也喊这对夫妻俩大哥大姐。两人听了都在笑:“怎么是大哥大姐,喊也应该是大哥嫂子或者大姐姐夫才对。”   戚采薇笑了笑,但也没多说什么,久而久之,两人也认同了这个叫法。老太太那边,戚采薇不想喊“妈”,竟然避免了这种冲突。老太太也没太在意。   戚采薇没来几次,但老太太的状况已经肉眼可见变好了。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也意识到戚采薇并不是大妹,但她依旧喜欢戚采薇,也喜欢戚昭昭,总是拉着她俩谈天说地的。   同一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卡着不给的地皮,竟然放给她了。戚采薇当时那个激动,立马拉着李丽珍开工。   戚采薇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心中也有了猜想。她去找了大哥大姐,两人对视一眼,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便直接开口回答:“确实是我们做的,你也别太在意,这都是小事。”   戚采薇觉得受之有愧,但她的确非常需要这块地皮。后面她来的勤快,还会带着东西来。   傅寻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她有李丽珍在啊。她把人给喊了过来,李丽珍没有自己下判断,只是把近期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傅寻听完都沉默了——这也行啊?   系统也听了全程,它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这就是女主的魅力。】   傅寻叹了口气,她心里面隐隐有个想法:还好没和女主角作对。   看看白永福,他能倒霉成这个样子要说没有戚采薇的原因傅寻是不信的,但她没想到、除了让别人倒霉,女主自己还有好运光环。这种事情能给戚采薇给碰上,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遇到问题,捡到贵人,解决问题。   中间甚至没有半个月。   傅寻暗自感慨: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系统:【……】   这事傅寻也没把真相告诉白佑嘉,并没有说什么“女主角好运光环发力”的神奇话语,只是把戚采薇身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白佑嘉听了都忍不住感慨:“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傅寻跟着点头。   白佑嘉这时候却冒出了一句话:“不过比起你来还差了点。”   傅寻愣了下:“我吗?”   白佑嘉瞪了她一眼:“不然呢?我就没见过比你运气更好的人了。不管想要什么,都能拿到手里。最气人的是,财神奶奶仿佛你亲妈,过年吃饺子都能吃一盘子金币出来。你运气不好谁运气好?”   “戚采薇那就是小运气,你这才是人人羡慕的大运气。”   傅寻没忍住,笑了起来。   前不久还在羡慕别人的好运气,结果后一秒就被白佑嘉戳破,仔细想想……白佑嘉说的也有道理。   傅寻把白佑嘉揽过来,轻轻说:“我的运气分给你,你也会变得好运。” 第170章 堆雪人     白永福过了十五天拘留,给放出来了,傅寻知道这件事,但这   白永福过了十五天拘留,给放出来了,傅寻知道这件事,但这个时候没人去管他。鬼知道这么疯的白永福后面会做什么,得等他冷静冷静再考虑接下去的事情。   那老两口当时带着白嘉豪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就上了火车赶回家,生怕被白永福抓住。   老两口一大把年纪了,被人泼尿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丢人丢得要死。最可气的是就这几个月的时间,白嘉豪已经被白永福养坏了,说什么都不肯走,还是老头子扛着走的。   在火车站差点被人当作拐子给抓起来,废了好大一番周折才终于上了火车。   白永福出来后没找着那老两口和白嘉豪,心里面知道肯定是回老家了。他却没行动,看着安安静静的,说不定在酝酿着什么。   傅寻也没放松警惕,找人盯着他的动静,也暗地里加强了戴云、白佑嘉的安保。她这阵子非常清闲,毕竟百货大楼也没她的事情。那天崔明秀来了一趟,说了地皮的事情,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掺一脚。   建设百货大楼这事情和她没关系了,可她还有那么多家店铺,又做衣服又做电子表的,肯定得往百货大楼里面塞啊。   这种小事白佑嘉肯定不会拒绝的,一口答应了下来,还承诺崔明秀会给她位置比较好的店铺。   京城的建筑团队速度非常快,就是元旦都没能让他们建设的步伐停下来,白佑嘉过去看了一眼,非常满意,尤其是看到无数女工人在建筑工地上忙碌,更是连连点头。   她给工人们都发了红包,白佑嘉大小姐觉得是小钱,和香江的利是一样就包了十块。但她没考虑过两边的人均工资,这已经是非常大的红包了。拿到的工人们喜笑颜开,人人都对着白佑嘉道谢,还祝她生意兴隆。   白佑嘉非常满意,她就是喜欢这种大家都捧着她的感觉。   戚采薇天天守在工地上,即便冬天不咋冷,她的脸也黑了几个度,但是戚采薇精神头特别好。她投入到了新的事业中,就把原来三个店都提了店长,自己偶尔过去看看。她知道这个百货大楼能给她赚大钱,她光是看着大楼一点点起来,心里面都充满了希望。   戚采薇和白佑嘉的生意绑到了一块,于是走动也比之前更加勤快了。她们关系变得更好了,有的时候聊天傅寻也插不上去话。傅寻也不恼,只在旁边当个贤内助,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活脱脱一个小媳妇。   傅寻这么干的时候,戚采薇会有些不好意思,在她心里傅寻是非常了不得的人。但白佑嘉却泰然处之,她简直太习惯了。   傅寻也乐得见到这样的白佑嘉。   久而久之,戚采薇也变得没一开始那么惶恐。   这边的事情处理一阵子,又得处理那边的事情。白永福这边不管怎么样,得在过年前了结。谁都不想带着这种事情过年,过了新年那就要翻新篇章,戴云和白佑嘉都不想困在过去。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戴云整了整自己的羊毛大衣,奔着法院就去了。   她提交了自己的诉讼,要求惩罚白永福,他当年抛妻弃女、在乡下又重婚;即便那白嘉豪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和人结婚了。   这年头没有几个老百姓会发展到法院去,所以对于这样的官司还真是比较少见,又涉及到重婚罪,法院那边相当重视。警方和妇协那边也帮忙提交了证据,于是法院那边也承接了诉讼,给白永福发去了通知书。   因为重婚罪如今仍然算是刑事犯罪,所以警方那边把白永福又给抓了回去。   白永福刚出去一阵子,如今的白永福颓废至极,整个人如同丧家之犬。以前的白永福是个非常在乎自己脸面的人,平日里都给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可如今却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黏在了一起。   警方那边通知了戴云,戴云去看的时候,白永福就是这个样子。   她嫌弃极了。   白永福隔着围栏想要抓戴云,可她却退后一步。白永福不甘心的喊着:“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把财产给她们姐妹我们就离婚的吗?”   “对啊,我们是要离婚啊。”戴云站在离白永福两米远的地方,她一身羊绒大衣,里面穿着墨色旗袍,大冬天的却一点也不怕冷。她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碧绿的翡翠手镯,看着白永福的眼神格外平静。   在白永福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戴云开了口:“我只是答应会谅解,但不代表不追求。而且重婚罪这可是刑事犯罪,你该进去还是得进去。当年你丢妻弃子的事情也要一并责罚。”   白永福并不明白,自己直接跑路的行为代表什么。   白佑嘉那时候已经十八岁,的确是成年了,没有抚养义务。但白静涵可只有八岁,他这种行为在当时遍地都是、但并不代表不犯法,想要追究、还是能够追究的。   戴云想借着这次机会,顺便让白佑嘉和白静涵也和白永福断了关系,让以后姐妹俩都不用赡养他。   白永福听了戴云说的以后就开始了破口大骂:“戴云,你还要脸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竟然和我玩这种文字陷阱?!财产你们拿了,结果现在还要状告我、让我进去!你这女人也太心狠了!”   “哼……”戴云都被气笑了,她看了一会儿白永福,在白永福都觉得有点尴尬的时候,戴云开了口:“论起狠心,那我比你才是差远了。”她没有再说当年的话,也没有说她和白静涵一开始过的有多苦。   那都过去了。   而且她还有白佑嘉,当年是苦过一段时间,但白佑嘉后来给她们寄了东西,让她们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和白永福去说。   他们见面这次聊得并不是很愉快,警方那边问了一下戴云是否接受私下调解。这年头对于各种案子的处理还没这么完善,而且法院那边人也少,才会由警方这边提出私了的说法。但戴云拒绝了,她打定主意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只接受白永福去坐牢的结局。   警方也没有再劝,而是让戴云等通知,作为原告她也要上庭。   因为证据齐全,加上戴云心特别硬,所以这件事推进的很快。   白佑嘉一直在关注着戴云的事情,但她毕竟是女儿、只能作为证人无法作为原告,她一颗心最近全挂在了戴云那边。进入12月以后,京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而昨天晚上这场更是格外大。   白佑嘉起床的时候,发现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身边的傅寻已经起了,她喊了几声,傅寻推门进来,看到她在望外边,于是拉开了窗帘。   下雪后,堆积起来的雪反光特别厉害,白晃晃的让人睁不开双眼。白佑嘉眯了眯眼睛,嘀咕了一声:“昨天晚上雪这么大吗?”   傅寻点头,“嗯”了下。   白佑嘉起床洗漱了,她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傅寻看到她这样,一瞬间头疼了起来。果然下一刻,白佑嘉就在那边叫嚷:“傅寻!我们去堆雪人,快点!”   傅寻是个怕冷的人,她摇了摇头,拒绝:“我不去。”   “不行,你得跟我去!”   傅寻又和白佑嘉说道了好一会儿,结果根本说不过白佑嘉,她没有办法,只能被白佑嘉拉着,先去里间加了衣服。白佑嘉翻箱倒柜找了不少东西出来,一样样往她身上堆。   有厚厚的毛绒帽子,羊绒的手套还有围巾,在外套上面想了一会儿,一转头却看到傅寻自己拿出一件军大衣披在了身上。白佑嘉在那尖叫:“你怎么穿这个!这也太土了!”   “这个暖和。”   这是系统刷新在空间里的,之前傅寻已经没动过,这会儿突然拿出来就是为了膈应白佑嘉。说不去说不去,非要自己去,要自己去就看这个丑东西吧。   白佑嘉气的半死,但就和傅寻没办法动摇白佑嘉的意思一样,白佑嘉也没办法动摇傅寻。   到了最后,雪白团子似的的白佑嘉旁边就跟了个格外老派的傅寻。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扫到了一边,留下了可以活动的道路。   白佑嘉拽着傅寻蹲在地上,就开启了堆雪人活动。   堆大雪人这件事,傅寻还挺擅长的,虽然手冻得邦邦硬,但还是很快就给白佑嘉堆起了一个特别大的雪人。白佑嘉一开始还蹲在傅寻身边在那边堆大雪人,堆了一会儿却把手缩了回去,她被冷到了。   为了不让傅寻说自己,她还是会堆雪人,不过是捏那种小小的雪人,堆兔子形状的。   傅寻认了命,她堆好了大雪人,就喊阿琪帮忙拿条围巾过来,又找了个胡萝卜和两个纽扣。放到了雪人身上后,看上去真的像模像样。白佑嘉也不捏小兔子了,到了傅寻跟前,拍了拍雪人。   傅寻没怎么堆过雪人,这雪人本来就不结实,她这么一拍,雪人脑袋咕噜噜就滚了下来。   两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雪人脑袋上,那胡萝卜直接插进了雪人的脑袋里,成了个案发现场。   此情此景,傅寻深呼吸了两下,还是没能忍住,她喊了出来:“白佑嘉!”   傅寻几乎没有连名带姓喊白佑嘉的时候,白佑嘉也知道她生气了,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在那犟:“我又不是故意的……!”话没说完,她觉得自己脖子里面一激灵,冰得她差点没跳起来。 第171章 打雪仗     脖子里的冰冷并非是无端来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傅寻。傅寻   脖子里的冰冷并非是无端来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傅寻。傅寻偷偷摸摸捏了她的小兔子,直接贴到了她的脖子后面。   这一下还得了,白佑嘉直接炸了锅,她也不怕冷了,伸手就从地上捧起了一点雪,搓巴搓巴变成了一个雪团子。在她做这些的时候,傅寻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往旁边躲,她还没躲好,白佑嘉的雪团子就来了,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也是她穿着军大衣行动不便,不然也不会中招。   其实不疼,雪松松软软的,白佑嘉并没有团得多么紧实。傅寻还戴着帽子,有这一层保护,更是没什么感觉。雪团变成纷纷扬扬的雪,落在了衣服上。   傅寻回过头,对着白佑嘉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原本好好的堆雪人,变成了丢雪团大战。而且逐渐殃及池鱼,有一个雪球也不知道是傅寻还是白佑嘉扔的,直直落到了阿琪的脸上。   阿琪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旁边的阿玲却指着她在嘲笑。   这下可好,阿琪有了攻击目标了。   阿琪捏了一个雪球,砸了旁边的阿玲。阿玲哪里是肯吃亏的性子,她二话没说蹲地上捏雪团,然后反击了回去。   她们在院子里面嬉戏打闹,吸引了别的佣人来。例如阿红和一些保镖,还没进院子就被丢了个正着,后者沉默了一会儿,也默不作声加入战斗。   人越来越多,也没人再管傅寻和白佑嘉是不是主顾,雪团漫天乱飞,总会不小心打到她俩身上。不过两人也不在意,干脆也不再把彼此当成唯一的目标,而是两人并肩作战,朝着别人扔雪球。   尤其是阿红等一众保镖。   她们本来就是保镖出身,身手利索,准头也好,对着别人的脑袋就是一个精准投射。她们基本上都是例无虚发,人人脑袋上都挨了好几下。   这个行为很快就引起了众怒,后面参战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要团结一致先去打这几个保镖。于是混战变成了两军对垒,大家的目标都变成了保镖们。   “攻击攻击!”白佑嘉一边在笑一边在叫,她还和傅寻分工明确,自己来投掷、傅寻来制作雪球。   傅寻也在笑,她蹲在地上团了个雪球就扔在了白佑嘉的手里,白佑嘉直接扔了过去。如果白佑嘉被人攻击了但是没注意到,傅寻还会伸手把她拉到旁边一点。   整个院子里面,都是笑声。   白佑嘉是真玩疯了,也将这几日对戴云的担心和忧愁驱散了一些。这么冷的天的,她愣是脑门上都泌出了汗水来。傅寻伸手擦了擦的脑门,最后说了一句:“玩的差不多了,该休息了。”   白佑嘉脸颊和鼻头都红红的,听到傅寻的话,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选择了听话。她点点头,乖乖的被傅寻牵着,往房间那边走去。   看主顾们都不玩了,其她人也不再继续。阿琪阿玲让大家先散开,两人一个去了厨房吩咐厨师多做些姜汤,今天大家都要喝;一个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就准备给两位主顾送点热饮去。   傅寻则拉着白佑嘉,催促她快点去洗个澡换衣服,自己也去旁边旁边的浴室洗澡。等两人出来的时候,阿玲已经端上了热饮。   两杯热牛奶冒着热气,看着就格外温暖。   傅寻洗澡比较快,她先出来了,就端了一杯子坐在沙发上喝完。没过一会儿白佑嘉也出来了,阿琪后面回来给她吹了头发,现在在房间里换了轻便的衣服,看到傅寻就窝到了傅寻身边。   阿玲给递了热牛奶,她就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喝着。   这个时候的白佑嘉特别乖,鬓边的头发坠了一点下来,傅寻伸手把它们别到了耳后。白佑嘉看了她一眼,不自觉露出了一个大笑脸。   白佑嘉还要对刚才的“战役”进行复盘。   “我们俩一开始竟然互相攻击,这给了阿红她们机会。下一次我们绝对不能内讧,一定要先找准目标,不然只能被阿红她们欺负!”   傅寻听了都忍不住笑,要不是她俩先打起雪仗来,其他人肯定不会加入进来。但她没拆穿白佑嘉,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我们一致对外。”   这是她们家的方针,只能一致对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人人手里都分到了一碗姜汤,也不只是去打雪仗的。毕竟这天着实冷,不少佣人干活得在室外,还有要把手浸在冷水里的,喝一碗姜汤驱驱寒,比什么都好。   白佑嘉并不喜欢姜汤的味道,还和傅寻撒娇说自己不想喝,但傅寻没答应,压着白佑嘉喝完了姜汤。   她喝姜汤的时候嘴巴都不想张,比上午喝牛奶的时候还要小口,喝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半碗的时候那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傅寻在旁边说着:“你这样还不如大口大口喝,最起码几口就喝完了,现在不是折腾自己吗?”   白佑嘉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她眼一闭心一横,把碗抬起来,咕噜咕噜几声把剩下的姜汤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她吐了吐舌头,示意真是难喝。傅寻给她塞了个水果糖,让她嘴巴里苦涩的味道去了点。   姜汤确实不算好喝,但也绝对没这么难喝。姜味是很浓重,厨师还在里面加了冰糖,味道中和一下,也不至于说多难喝。傅寻要不是已经喝了姜汤,恐怕会被白佑嘉这幅做派认为姜汤就是超级难喝。   白佑嘉吃不了苦,一点苦都不能吃。   这也没办法,傅寻自己宠的。   这场大雪之后,京城又下了几场雪,道路难行,得要工人们出来扫雪。白佑嘉听说了这件事,想了想,问过了相关部门之后给送了一些姜汤过去。   白佑嘉没有嚷嚷的全城都知道是她干得,只是偷偷摸摸问傅寻:“我是不是特别善良?”   怎么不是呢?   傅寻揽着她,说:“是。”   “所以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那我希望我妈这场官司顺利,白永福赶紧去坐牢。”   白佑嘉的愿望确实会实现,因为进程推动得特别快,所以在1月下旬的时候,白永福的案子就开始审理了。   白佑嘉作为证人出庭,而傅寻则坐在了旁听席上。   白永福自然是不甘心被判决的,他一直在喋喋不休说着话,有死不承认自己另外娶妻的,但在警方和妇协拿出的证据下也无力辩驳;有怒骂戴云狠心,以后绝对不可能再找到男人的,然后被法官呵止没办法继续下去;还有想要引到白佑嘉身上,说她的香江籍有问题的……这没成功,法官直接不予理会,说和本次案件无关。   到了最后,哪怕白永福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法官也做出了判决。重婚罪被按两年的顶判的,抛妻弃女未尽到抚养义务也判了三年,再加上寻衅滋事加上三年,前后一共七年时间。   也因为他抛妻弃女的事实,所以判决白佑嘉、白静涵无需尽赡养义务。之前白永福写给戴云的那封信,也判定有效。   法官特意提了一句,这还是戴云谅解的情况,不然白永福会被判决更重。   白永福听到这结果,整个人脸上一片灰败,颓废的坐在了桌子上。   白佑嘉作为证人出庭完毕之后回到了旁听席,听到结果忍不住站了起来。旁听席上有很多人,有戴云的父母、白永福的大哥二哥。戴云的父母在沉默后叹息一声,还是为自个儿女儿和外孙女庆幸终于离开了白永福这个人渣。   白永福大哥二哥看着这个小弟,一时之间也没了言语。他们自然是不喜欢这个不成器还做出混账事情的弟弟的,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可走到如今这步田地,除了他自己、又能怪谁呢?   戴云站在原告席上,蓦地流下眼泪来。   回到京城后,处理白永福的事上她都非常冷静,冷静到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但如今卸下所有重担,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当年二八年华,两人结为连理,谁也没想到最终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如果早知今日,他们当初还会在一起吗?   戴云的脑海里闪过两人相处的那些年,最终却落在他逃跑的背影,和不知所措的白佑嘉、白静涵脸上。直至今日,两人的缘分彻底断了。   宣布散庭的那一刻,白佑嘉快步冲了上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戴云在那边哭,白佑嘉最后也没忍住,跟着哭了起来。戴云母亲也过去了,她走得慢,但还是到了戴云跟前,把这对母女一同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戴云父亲看这对祖孙三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过去,把手放在了戴云的背上。   傅寻站在旁听席,看了几人很久。   白家大伯二伯走了过来,拿出了一张纸,傅寻看了看,没接过来。大伯开口说:“这本来是打算给白永福的产业,是当年我们父亲留下来的,我们又另外添了点。如今,我觉得给戴云母女仨比较好,也算是白家的赔偿。”   傅寻摇了摇头:“你们直接给她会比较好。”   大伯叹了口气,先收回来了:“你说的对。”他们先离开了,没去打扰戴家的人。   那边情绪宣泄好了,白佑嘉牵着戴云走了过来,傅寻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白佑嘉哼了声:“还知道赔偿我妈就好。”   她们一起走了出去,今天没有下雪,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太阳晒在人身上,不冷,暖暖的。   戴云心里也松快下来,她笑了起来,走进了阳光里。 第172章 邀请过年     戴云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她就迫不及待打算飞香江了。 ……   戴云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她就迫不及待打算飞香江了。   大伯给她的那份财产被她直接留给了白佑嘉,美名其曰:“反正是给我们母女仨的,你在京城你就看着,我对这些不太明白,看着头疼。”   白佑嘉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说:“这马上要过年了,你去哪儿啊?”   “回香江找你妹去,你这边这么多人在,肯定不会寂寞。静涵就不一样了,她一个人在香江,从小到大都跟我一块过年,现在我不在,她肯定会失落的。”   “姥姥姥爷那边你也不陪了?”   “不陪了,他俩其他子孙都在京城待着呢,不差我一个。”   白佑嘉说了很多话,但也没办法打消戴云飞香江的决心。白佑嘉不再劝了,只是说了一些让戴云照顾好自己的话。戴云没有一点犹豫,转身就走了。   其实白佑嘉说那么多,实际上是想说:我想你留下来,我想你陪我。   可是在戴云眼里,白静涵似乎更重要。   她不是想和妹妹抢母爱,也不是吃醋,而是真的觉得……在戴云心里,白静涵比自己重要一些。她因为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有些落寞。   傅寻会抹平她所有的落寞,傅寻拉着白佑嘉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怀里,两个人贴得很近。傅寻声音轻轻的问她:“你是不是吃醋了?”白佑嘉撇了撇嘴,想否认,但觉得否认太小孩子气,于是叹了口气,承认了:“我只是有一点点吃醋。”   傅寻笑了笑:“吃醋也正常。”   傅寻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这种父母的爱被他们分走是什么样的感觉,再说傅寻对所谓的父母概念都很淡漠。   但她还是能够安抚白佑嘉,因为作为旁观者,她看得特别清楚:“阿姨是喜欢白静涵多一点。”她声音缓和,轻轻说着:“因为在她眼里,你曾经过过十八年好日子才下乡的,那时候你都是成年了,而她八岁就跟着自己下乡去了,过得太苦。”   “我知道……”   傅寻接着说:“而且后面没多久,你就跟我去香江了,压根就没过多久苦日子。白静涵不一样,她跟你妈实打实过了十多年苦日子的,哪怕有我们帮助,但还是吃的穿的都很差,还要做活。而且最艰难的那十年,是白静涵和你母亲相依为命,这种感情是旁人比不了的。”   白佑嘉往傅寻的怀里缩了缩,她把自己团了起来:“我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在阿姨的心里,你已经有我了。你是一个有伴侣的人,有我在,其实她并不是那么重要。”   白佑嘉抬了头,看了傅寻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你瞎说!”   “我说的是真的。”   傅寻看着白佑嘉,也笑:“在阿姨眼里,你可能不是最重要的,白静涵才是。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白佑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捧着她的脸蛋,亲了上去。良久之后唇分,白佑嘉也说:“你在我心里,也是最最重要的人。”   白佑嘉大小姐的脾气就是要强,在这种情话上面都要占据上风,非要再加个“最”字。可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傅寻也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戴云的离开白佑嘉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她很快就振奋了起来。   到了二月份,年味也渐渐浓郁了起来。   路边上的小摊也更多了,很多小摊去鹏城那边进了货,不少工业流水线上生产的对联、福字,还有一些小灯笼被摆在了地上售卖,白佑嘉对这些很稀奇,跟着买了一些回来。   傅寻帮着给挂在了家里,一时之间,家里面也都是年味。   傅寻看着那个春联,“富国安邦人欢财旺,移风易俗送旧迎新”,觉得非常有意思。在香江的对联,大多数是祝贺发财的意思,但国内的春联却会紧扣改革的议题。   白佑嘉也跟着看,她心里面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主意:“傅寻,你说今年过年,我们把戚采薇和戚昭昭喊过来怎么样?”   傅寻没多想,直接点头同意:“好。”   白佑嘉又说:“那把白醉蓝和白思若也喊过来。”   “她俩会来吗?在白家不是更热闹吗?”   “我喊肯定会来的。”   傅寻看她这么自信,忍不住笑了声:“好,你喊一定来。”   白佑嘉兴冲冲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挨个打电话。她先给白醉蓝打,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白醉蓝立马痛快答应下来,还叮嘱她一定要给白思若准备过年红包。白佑嘉笑着骂她不要脸,是臭要饭的,但还是笑嘻嘻好。   挂了电话,又给戚采薇打,戚采薇一开始有点不太好意思,又听到白醉蓝会来,于是也点头答应了。   今年会有“春节联欢晚会”直播这件事,从1月底就开始到处说了,这段时间为了春晚购买电视机的都有不少,她们家里有彩色电视,而且尺寸也大,特意从香江那边带过来的,更能派上用场。   2月12号,到了除夕,一大早厨师就忙活开了。家里面内陆的佣人走了一批,但香江的还在。香江的佣人们在这之前都给家人打了电话,说今年不能回去过年,等过段时间再回去和他们团聚。   家里人也早就习惯了,而且知道她们工作忙,更知道会有大红包,所以互相道了“过年好”,也挂断了电话。   戚采薇带着戚昭昭来的挺早的,她是打算来帮忙的。因为家家户户都要过年,她还以为佣人都回去了,结果发现傅寻她们家里还有不少人,就瞬间放下了心来。   戚昭昭看到傅寻和白佑嘉,笑得甜甜的,张嘴就是一声“过年好”。   白佑嘉笑笑揉了揉戚昭昭的脑袋,而后也说了一句“过年好,欢迎你们来我家玩”。   傅寻跟着说了几句话,就说自己先去厨房。每年过年,她都要当主厨的,要做很多白佑嘉爱吃的东西。尤其是今年,厨师更少了,她再不上,白大小姐要闹了。   戚采薇没见过傅寻下厨,她愣了愣,提出自己也要帮忙,白佑嘉却“哎”了一声:“别去了,你不习惯那些东西,说不定还要帮倒忙。”   白佑嘉说的不客气,戚采薇也没生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戚采薇也习惯了。白佑嘉就是嘴巴有点坏坏的,但人是真不错。   “你们俩在屋里玩呗,陪我一块,我还有一些游戏可以玩呢。”她说的是阿美莉卡比较流行的游戏,类似于大富翁或者地下城探险,她不爱和傅寻玩,傅寻一点都不让着她。   现在有两个人,一个是新手,一个是小孩,她不信赢不过。   傅寻没管她们,在厨房里面施展手脚,有些菜需要的时间特别多,也幸亏是人多,不然从早做到晚也不一定能做完,而且做下来人得累得半死。   尤其是一道蛋饺,非常耗功夫。   还不能用煤气灶,煤气灶烧出来的感觉有点怪味,要弄个炉子生了火,慢慢来。别人做的白佑嘉还觉得不好吃,非要吃傅寻做的。这玩意儿虽然耗费时间,但并不难、而且也不累人,傅寻也就给她做了。   先拿一把大铁勺,架在炉子上烧热,再拿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在大铁勺上面擦一圈。肥肉下去的时候,能听到“滋啦”一声,油沾了上去,又有轻微的响声。而后从旁边挖一勺蛋液放在铁勺里,转动着将蛋液铺平,再将调和好的肉馅放进去,用筷子将蛋饺合起来,还要用筷子压一压。   这样一个蛋饺就成型了,可以夹出来放到一边去。   不多时,就做了一盘子。   这蛋饺是要做汤的,鱼圆蛋饺汤。里面东西很多,又是手打鱼肉丸,又是蛋饺,还要放入一些炸过的猪皮,火腿肉、排骨……虽然是个大杂烩,但是味道非常鲜美。   白佑嘉特别喜欢这道菜。   可能是因为她们第一年过年的时候,傅寻就做了这道菜。   那时候系统里空间里其实有不少东西,但并不适合都拿出来,傅寻挑挑拣拣选了一些适合出现的材料,想了半天就做了这么一道大杂烩。这是主菜,别的还有一些都没这盆这么大、料这么多。   傅寻在做蛋饺的时候,白佑嘉就拿了一把矮板凳,坐在傅寻身边。   傅寻做蛋饺,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做了几个蛋饺之后,白佑嘉就提出来想吃。傅寻沉默了下:“这个不能吃,里面肉馅都是生的。”   白佑嘉眨了眨眼睛,就看着她。傅寻抿了抿唇,想了想:“但你可以吃鸡蛋皮。”   “我吃!”   傅寻就给她摊了个鸡蛋皮,递给了白佑嘉。鸡蛋皮刚从大铁勺上下来,怪烫的,白佑嘉不想再放手里了、直接塞到了嘴巴里,她三下五除二就咽了下去。   鸡蛋皮其实并不怎么好吃,一点盐味都没有,但白佑嘉还是吃得很高兴。她没吃过这个,这对她来说就是全新的感受。   傅寻看着她吃,不由想:真有这么好吃吗?   她想了一会儿,也给自己做了张鸡蛋皮,结果还是那个味道,一点都不好吃。白佑嘉却凑了过来,笑着说:“怎么样,香香的、很好吃吧?我就说能吃。”   傅寻笑了下:“好吧,好吃。”   等鱼圆蛋饺汤端上桌,白佑嘉更是夸张,她吃了好几个鱼丸、好几个蛋饺,还吃掉了两碗饭。吃完以后,她打了个嗝,她对着傅寻竖起了大拇指:“傅寻,你做的真是好吃极了!”   做菜的傅寻听到这个夸奖,顿时也觉得没那么累了。 第173章 孤独一人     傅寻在厨房里面忙活,白佑嘉也没闲着。她在和戚采薇、戚昭……   傅寻在厨房里面忙活,白佑嘉也没闲着。她在和戚采薇、戚昭昭斗智斗勇。   她拿了个大富翁出来,还是简体中文版的,这是傅寻特意订做的,不然全英文戚采薇母女俩肯定不懂。她给俩人介绍了一下规则,戚昭昭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戚采薇是个做生意的,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三人坐在客厅里,游戏摆在桌上,阿琪给上了些零食和喝的,就玩了起来。   一开始的确和白佑嘉想的一样,她一整个大杀四方,把戚采薇母女俩手里的银票全都赚走了。戚昭昭第一个破产,紧随其后戚采薇也没了钱。母女俩面面相视,都没有不痛快,戚昭昭反而很崇拜的说:“白佑嘉阿姨好厉害!”   “哈哈,那肯定啊。”白佑笑得放肆。   但是玩了几把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不知道为什么戚采薇总是能扔到自己想要的点数,然后很快就把空地给占了一大片,还升级了好几个建筑。   白佑嘉小心翼翼,结果一下子就走到了戚采薇的三级建筑上,迫于无奈,只能把手里的银票给奉上。   从这一把开始,风水轮流转,白佑嘉输了个底朝天,甚至比戚昭昭更快破产。白佑嘉有些急了,输了一把之后就是一句:“再来!”   然后又输了好几把。   白佑嘉玩着玩着玩出既视感来了,这种感觉和她跟傅寻玩游戏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挠了挠头,傅寻她有财神奶奶眷顾、这戚采薇也有啊?   白佑嘉盯着戚采薇看了好久,戚采薇都有些懵了:“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甚至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往旁边凑了凑让戚昭昭看看。戚昭昭看得很仔细,但把戚采薇的脸蛋看出了个花来也没看到什么。戚昭昭摇了摇头,戚采薇更疑惑了。   白佑嘉良久后叹了口气:“没什么。”   可同一时间,她心里面却生出了一个想法来:这戚采薇和傅寻,到底谁更得财神奶奶喜欢呢?思来想去,白佑嘉还是觉得傅寻更胜一筹。   不然相似的年纪,傅寻的产业遍布全球各地,戚采薇还搁这经营三家店铺呢,怎么看都是傅寻财运更加亨通。   她们玩了几把,白佑嘉觉得有些没意思,但是很快让她会有意思的人就来了。白醉蓝带着白思若来了,白佑嘉差点没笑出声来——总算有人来给自己垫底了。   白醉蓝母女俩来了,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就被白佑嘉拉了过来一块玩大富翁。白醉蓝母女俩哪里玩过这个,还是白佑嘉跟她们解释、戚昭昭在旁边帮忙打辅助,她们两人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白思若年龄太小,还有些懵懵懂懂的,于是白醉蓝和白思若算一组,跟她们仨一块玩。   果然,白醉蓝母女俩来给白佑嘉垫底了,她终于不是第一个破产的人。   但白醉蓝母女俩也不生气,白思若还玩得挺高兴的。这就是个小游戏,白醉蓝也不至于多认真,看到白思若高兴,她也笑得开心。   到了最后,唯一真心实意因为输了难受的,就只有白佑嘉了。   她一连输了好几把,虽然都不是最后一名,但依旧游戏体验全无,这让白佑嘉差点鼻子都气歪了。她放出狠话:“等会儿傅寻来了,我让她把你们全都搞破产!”   傅寻是来了,但是是来通知吃午饭的。   她们两对母女来得都很早,本意都是想给帮帮忙,结果一点忙都没帮上,过来就开始玩游戏,到了中午就吃饭。   大过年的,中午这顿却吃得比较简单,就是个捞面条。虽然主食简单,配菜却很多,傅寻自己吃了西红柿打卤浇头,白佑嘉加了点酸豆角,她们四个也各自按照自己喜欢的口味选了点东西盖在了面条上。   吃完了午饭,两个当妈的准备来帮忙干活了,却还是被傅寻给拒绝了,白佑嘉想拉着傅寻一块玩游戏,傅寻看了她一眼却说:“你确定我是来给你报仇的?要是再加一个我,你名次还得往后稍稍。”   白佑嘉哽了一下,发现傅寻说的还真有道理。   白佑嘉依旧拉着傅寻的手不放:“我不管,你得替我报仇!傅寻!你不喜欢我了,你连这点事情都不依我!”   傅寻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白佑嘉抱着脑袋瞪她。傅寻看她这样,不由笑了一声:“好了,下次再陪你玩,我先把东西给弄好,你不是说想吃炸萝卜丸子吗?这玩意儿不提前做好,晚上你都没得吃。”   在让傅寻给自己报仇和吃炸萝卜丸子之间,白佑嘉很可耻的选择了后者。因为傅寻真加入进来了,她的名次确实还要往后退一名。   那要是白佑嘉干脆不玩让傅寻顶替自己呢?那白佑嘉也做不到,她这人玩心重,瘾大着呢,让她在旁边干看着,白佑嘉肯定不乐意。   不过下午也没玩成,因为两个小姑娘要睡午觉。年纪小多睡一点午觉是好事,能长身体,而且小孩子本来睡眠时间就长。两个母亲也各自陪着女儿,打算睡一觉,反正傅寻那边也拒绝了自己帮忙。   这午睡的瞌睡还是能传染的,她们母女两人组都去睡觉了,白佑嘉无聊的很,看了一会儿电视,瞌睡也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就窝在沙发上靠着沙发扶手睡了过去。   傅寻把东西准备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白佑嘉睡得香甜。   傅寻先去洗干净手,确保手上一点味道都没有了,才过来把白佑嘉抱了起来。她把人抱起来的时候白佑嘉醒了一下,眼睛都没全睁开,迷迷糊糊看到是傅寻,嘀咕了两声,声音含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在傅寻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又睡了过去。   这会儿睡觉也好,晚上都想看第一届春晚呢,说是要到好晚,不养精蓄锐,晚上怎么看呢?   傅寻带着白佑嘉上了床,搂着她一块躺了下来,拉了一条薄被盖在身上,但她一时间也没有睡着。   这时候,系统悄悄咪咪开了口:【宿主,为什么回避和女主玩游戏呢?】   这里的“女主”,傅寻知道指的是戚采薇。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系统看的很准确,她确实是回避了。对于戚采薇这个人,她向来是杜绝一切可能和她交恶的情况的。她不知道戚采薇那所谓的女主光环到底有多厉害,可她一向谨慎小心,绝对不会以身试险。   万一她的系统和那女主光环正面起冲突,到时候倒霉的会不会是白佑嘉?   傅寻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什么样的日子她都能过,但如果涉及到白佑嘉,哪怕只有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会去赌。   系统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在她心里面絮絮叨叨:【宿主,请您放心,我是高纬度世界的系统,不会被当前世界意志观测到,就算真被发现了,世界意志也无法奈何我。】   它说了很多,傅寻听着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寻也知道,系统说这么多,其实是在安慰她。它想让她不那么害怕、不那么担心,它想说有它在,她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傅寻听了很久,才冷不丁说了一句:“系统,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系统说完这句话,久久没有再出声了。   傅寻其实很喜欢系统,那种喜欢和对白佑嘉是不同的,她对系统的喜欢,更多的感觉有点像是——对妈妈的喜欢。系统一开始连声音都是平静到没有一点感情的,但它把所有好东西都端到了傅寻的面前来,那种感觉之于傅寻,真的像是母亲对孩子的宠爱。   傅寻想,自己这一生真的很幸运了。   她有了系统,虽然没了父母,但系统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这一点,而且做得要比很多亲生父母更好,它无私奉献,把所有能想到的好东西全都捧到了傅寻跟前。虽然傅寻不是话本子里的女主角,但傅寻想女主角也未必有自己过得这么好。   她也有了白佑嘉,没有着落没有归处的灵魂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居所。   傅寻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很圆满。   傅寻渐渐也睡了过去,她做了个梦。并不是一开始那种预知梦,而是梦的迷迷糊糊的,她做的梦和之前白佑嘉说的那些类似,梦里她们俩并没有在一起,自己偷偷摸摸开船跑路了,也去了香江。   她在香江并没有那么高调,而是一个人深居简出,就在后院种种蔬菜瓜果,家里也没什么佣人,顶多小猫两三只,还都是年纪比较大的阿姨。她不需要贴身的女佣,所以没有阿玲阿妙更没有后来的阿琪。   她也不需要优秀的管家,所以也没有罗安娜。   她不需要去做投资生意,也不需要去拍电影,哪怕去取钱的时候也被人发现了、崔明秀也发了请柬喊自己去玩也被傅寻拒绝了。她不喜欢社交,也没有朋友。   傅寻看着梦里的自己,觉得要是没有白佑嘉的话,自己过得大概就是这么无聊的。   她没有喝丝袜奶茶,也不爱咖啡,一杯白开水也够了,家里吃的也随便,没有做菜的想法,也不需要多专业的厨师,会做菜的阿姨就够了。   如果什么都没有拥有过,那这么过也能接受。但傅寻什么都拥有了,所以在梦里看着自己这么过日子仿佛身上有蚂蚁在爬,觉得全身都很痒——这种日子,到底是怎么过下去的啊!   傅寻不明白,也完全不接受。 第174章 寡一辈子     那要说在梦里的傅寻,有没有过想要找人共度一生的想法呢?   那要说在梦里的傅寻,有没有过想要找人共度一生的想法呢?   是有的。   梦里的傅寻也想过要找一个伴侣,傅寻非常有自知之明,她是一个非常看脸的人,长得不好看的她肯定不要的。也的确有那么一两张面孔让她动心了,然后就找中间人帮忙介绍。   和人见了以后,傅寻自己又受不了了。   首先一点就是,这世道喜欢女人的女人还是太少了,要不就是对方对女人一点想法都没有,但是在中间人的好说歹说下才来的,要么就是明确表达出“可以做朋友、但是做爱人或者伴侣的话,还是慢慢来的好”。   说是这么说,但傅寻是个清醒的人,一眼就发现了对方的真实想法——既要又要。她想要傅寻的钱为自己铺路,但又不想真的和个女人在一起。   其次一点就是,哪怕真有想要跟她在一块的,也是为了她的钱。   这句话是绝对的,没有一点例外。   傅寻光是看到对方的眼睛,就能见到她的野心和对金钱的势在必得。傅寻并不讨厌野心,但当那种野心化作完全的功利并且牢牢锁定她的时候、她就不舒服了。   最后一点就是,傅寻这人有点洁癖,她是干净的、那必然要求对方也是干净的。   可那个时代能在名利场里面混出头并且被她看见的女人,都不会害保留着第一次。她们野心很大,也知道自己凭借着什么,身体是她们的武器,她们甘愿付出一切向上爬。   这种野心固然是好的,但把对方当成伴侣的话,傅寻就受不了了。   试了几次和“相亲”一样的见面后,梦里的傅寻彻底躺平了。她后来还出国了,也经历了这么两三次“相亲”,但国外氛围比香江还要开放,能满足她喜好的女人真的少之又少。   就算真能完全符合,在谈恋爱前傅寻却发现对方是教徒——如果和对方在一起,傅寻还要也遵守教规,于是傅寻叹了口气,最后选择寡一辈子算了。   她还真就寡一辈子了。   不仅情感经历寡,就连生活都很寡淡,傅寻真觉得这样的人生无聊透顶。   所以她醒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有个脑袋在拱来拱去。傅寻打了个哈欠,白佑嘉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她凑了过来问傅寻:“你醒了?”   “你这么动来动去,我很难不醒的。”   “你还怪我!”   白佑嘉撅着嘴,有些不乐意。傅寻把她拉了回来,让白佑嘉的脑袋靠在自己肩颈处,而后伸手把她环抱住。白佑嘉干脆就趴在了她的身上,嘟嘟囔囔说:“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我说梦话了?”   “也没有,我就是随便猜一下。”   傅寻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是,我做梦了。”   白佑嘉来了兴趣,微微抬起脑袋:“你做什么梦了?”   “我梦到我单身一辈子。”   白佑嘉乐了,她趴在傅寻身上也不老实,动弹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我之前做梦说你在香江丢下我偷偷摸摸跑路了之后?你去香江后单身了?还是一辈子?”   在傅寻点头后,白佑嘉笑得更开心了:“活该,谁让你自己偷偷丢下我的!就该这样!”她又说:“你看,没有本小姐,你就找不着对象了。这世上只有我这么好说话,乐意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   她说出的话没有半分道理,但傅寻却觉得,还真是这样。   她们在小渔村就认识,一两块红烧肉就能把白佑嘉勾走,在她并不知道自己多有钱的时候就把真心全部交付。大概只有这样的白佑嘉,才能真正走进自己的心里。   傅寻抿了抿唇,想笑,她继续点了点头:“好,感谢你,你想要什么?”   白佑嘉干脆换了个姿势,趴在了傅寻的腰腹上,卡在她的双腿之间,自己两只脚还抬起一扬一扬的。她认认真真想了会儿,才说:“明天我想吃凉拌海蜇皮,这东西现在还有没有吗?”   外面有没有傅寻还真不知道,但系统空间里面肯定是有的。傅寻笑了笑:“今天晚上就有。”   白佑嘉愣了下,而后开心了,她凑上来在傅寻的脸上吧唧一口:“我还以为这东西很难弄呢,还特意给你机会说明天吃,结果我俩心意相通,你今天就给我弄到了!”   她俩腻歪了一会儿,傅寻看了看时间就把白佑嘉给拉了起来,出了门到会客厅去,阿琪提前准备好了醒神的茉莉花茶。傅寻和白佑嘉都喝了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喝完了以后,她们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傅寻去继续做晚饭,白佑嘉则跟那两对母女说话、玩闹。   在玩耍的时候,白醉蓝突然开了口:“白佑嘉,你真不去帮帮你那口子?”白醉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戚采薇也沉默了下来。她知道,白醉蓝是话里有话。   她自觉的拉着戚昭昭,往旁边挪了挪,似乎在看墙壁上的挂画,研究的特别入迷,压根没发现她俩在说什么。   一开始白佑嘉还没意识到白醉蓝是什么意思,她挥手就说一句:“不用,我去干嘛,她自己一个人还有那么多厨师佣人,能搞定的。”   白醉蓝看了一眼戚采薇,发现她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她俩身上,才拉了下白佑嘉小声说了一句:“不是,你俩好歹是两口子,她一个人在那边忙,你就在这里跟我们玩,人家心里会怎么想?要不你还是过去帮下忙,我也跟着去吧。感情嘛,是要互相经营的……”   她有些话没说出来,但大致意思就是:你别这样让她一个人忙,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样下去,她心里说不定会有疙瘩。   白佑嘉这回听明白了,末了突兀的笑了两声:“你别管了,她以前就是这样一个人忙得,这么多年了,是真不需要我。”话说到这里,白醉蓝也没有再继续劝下去了。   她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白思若的父亲,但想着想着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给白佑嘉说什么“夫妻相处宝典”,人家两口子的情感似乎要比她稳定多了。   白醉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白佑嘉也没太在意,她也知道白醉蓝这么说是为了自己,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时间差不多,饭也做好了,傅寻先去洗个澡。上午和下午大多时间是在准备,没有出太多汗,但这会儿真开火做起来了,汗还是流了不少的,她洗漱完吹干头发,上桌的时候阿琪和阿玲正好把饭菜给端了上来。   今天有客人在,她俩和其他佣人也不打算上桌吃饭了,她们另外准备了一桌,准备大家一块吃,也就是这顿饭是没人伺候的。但她们有四个大人在,也不是没手没脚,并不需要佣人伺候。   白醉蓝和戚采薇并不知道,这一点在香江很难得。   香江的佣人还说什么跟主人家一块吃饭、就连不伺候都是不可能的,动辄打骂都是比较轻的,前段时间和香江那边朋友聊天的时候,阿玲还听说有佣人被主顾打死赔了点钱就算完事的。   阿玲她们总是感慨自己跟了个好主顾,阿琪更是感受颇深。   菜是真不少做,戚昭昭都没看过这样的阵势,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戚采薇也连连说:“这也太贵重了,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傅寻、白佑嘉,你们太破费了。”   白佑嘉摆摆手:“也没什么,大过年的,总要吃点好的。”她招呼着人上桌,自己转头去茶水柜那边,将阿琪提前准备好的鲜榨橙汁给端了出来:“晚上就喝橙汁了吧?”   等她们应下后,白佑嘉看着几人还是不怎么敢动筷子,又继续说:“本来就是我们喊你们来的,你们不来这些菜也是要吃的,而且我们俩在京城单独过年也寂寞,有你们也挺好的。”   要不是百货大楼眼看着年后就能完工,估计白佑嘉和傅寻这会儿应该在香江,不过第一次和朋友一块过年,对于白佑嘉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再害羞就有些冒昧了。于是戚采薇稍微碰了碰戚昭昭,戚昭昭说了一声谢谢,也拿起了筷子来。但她看着满目琳琅的菜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吃哪一个。   傅寻看在眼里,先给她夹了一块蒜香扇子骨。这东西做起来很难,要做的好吃更难,不过在内陆这东西卖得并不怎么贵,因为大家都更爱吃肥肉、扇子骨这边都是瘦肉不说肉还不怎么多,咬起来还有些硌牙、根本没什么人吃。   一开始戚昭昭还很斯文,拿筷子夹着小口小口咬着,但发现这样用不上力,看大人都没在看自己、就用手拿着直接撕咬了起来。结果咬了几口一抬头,发现搜有人都在看自己。   这下戚昭昭不好意思极了,脸都红了一片。   白佑嘉却哈哈大笑起来:“就该这么吃,扇子骨用啃着才能吃得畅快。”她打算给白思若也拿一块,却被傅寻给制止了:“若若要换牙了,牙齿不是很牢靠,你别让她咬这个,换别的吃。这个狮子头,狮子头容易吃。”   这话说的让白醉蓝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傅寻对白思若这么了解。   白思若却对着傅寻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缺了两颗牙齿的嘴巴,她指着牙齿说:“傅寻阿姨看,已经掉了,马上要长新的了!”   傅寻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下:“没有多吃糖吧?” 第175章 人间     白思若摇头:“没有,我们说好的,不能多吃。”   白思若摇头:“没有,我们说好的,不能多吃。”   她这幅乖巧的样子,真是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白醉蓝摸了摸白思若的脑袋,白佑嘉也听从傅寻的建议,给她夹了一个小一点的狮子头。厨师明显考虑过今天有小客人,所以做了几个小狮子头,就是给这两位小客人吃的。   也随着这几句话,桌面上变得热闹了起来。   白佑嘉举着杯子,在那边喊:“干杯。”   大家都知道“干杯”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两个小丫头也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和大人们的碰在了一起,说着:“干杯!”   白佑嘉特别喜欢的鱼圆蛋饺汤也收获了一致好评,像这样的手打鱼丸在京城也很少见。这鱼丸还是阿琪做的,她在香江待了这么久,还是认认真真跟着大厨们学了几手的。   傅寻当然也会做,毕竟在小渔村的时候就是她一个人做的,可做鱼丸格外费力,有人帮忙傅寻也愿意躲懒。   手打的鱼丸格外上劲,咬一口那鱼丸感觉都要蹦起来弹牙床,但很快就能吃到鱼丸的鲜甜。香江和广府喜欢用马鲛做鱼丸,这是海鱼,吃起来自带一点咸味,再加上汤的调料,味道更是丰富。   最重要的是,一点腥味都没有。   小朋友还挺喜欢吃这样的菜的,戚昭昭不知不觉就吃了两三个鱼丸。   里面的蛋饺自然不用多说,就连肉馅都有讲究,一定要七瘦三肥,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肉皮炸过了,又被汤汁泡软,有点弹性却又软软的,这种矛盾却统一的感觉更是让人一口一口接着不停。   而本就喜欢这道菜的白佑嘉更是没少吃,不一会儿就吃了两大碗。这满满一盆的鱼丸蛋饺汤,很快就被吃掉了一半。   傅寻看白佑嘉这么吃,赶紧叫停了。   “别盯着一道菜吃太多,你今天已经吃了不少了,再吃下去当心明天要积食。”   白佑嘉嘿嘿笑了下,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说着:“我知道,这不是今天高兴嘛。”   她还是很听傅寻的话,没有再多吃了,等吃得差不多了,阿琪阿玲也过来把碗筷给收拾好,大家就能去客厅等着看电视了。   这电视机并不大,对比傅寻在预知梦里看到的那些大电视,只能算是毛毛雨,但它可是彩电。这年头内陆彩电少得可怜,能有电视机的人家也少;京城算是有钱人比较多的,才有几家会有彩电。白醉蓝和戚采薇家里都是没彩电的,大伯前阵子还托白佑嘉从香江买台彩电回来、就是为了今天晚上看春晚。   原本白醉蓝也应该带着白思若在家里跟一大堆人挤着看彩电的,但白佑嘉邀请了她们母女俩,就赶紧过来。   白佑嘉这边人肯定少啊,与其一大家子挤在一块,那还真不如和白佑嘉在一块看。   两个小姑娘看到了彩电,好奇的在那边围着看,但都很有礼貌,没有做出不文明的行为,也没有用手去拍打彩电。等白佑嘉按着遥控器把屏幕点亮的时候,两个小丫头“哇”的一声喊了出来。   这让白佑嘉的虚荣心被大大满足了。   这会儿还在放一些广告,傅寻和白佑嘉做的手机生意就有广告在上面,请的还是内陆有名的女演员,这个广告是崔明秀找人拍的。老实说,傅寻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她不由感慨果然内陆和香江的广告完全是两种风格。   看了一会儿广告,8点钟春晚就准时开始了。   香江也有春节联欢晚会,电视台也会放,这对于傅寻和白佑嘉来说并不新奇,但对她们四个人来说却新奇坏了,尤其是两个小女孩。两个人不知不觉手拉在一起,看着电视上面的人,表情那叫一个生动。   白佑嘉窝在了傅寻怀里,看起了春晚来。   这对两人来说,也是很不一样的体验。白佑嘉和傅寻必定是土生土长的内陆人,虽然傅寻作为广府人在语言上和香江那边隔阂不是很大,但文化认同感这一块还是上不去。   现在看起了内陆春晚,反而里面说的内容都能知道。   尤其是白佑嘉,她本就是京城人士,节目里面有不少相声,让白佑嘉听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她时不时笑两声出来,又因为下一个包袱忍不住缩在傅寻怀里笑个不停。   看了好一会儿,到九点半的时候,那两个小丫头就撑不住了。   即便下午睡了一会儿,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根本没办法熬夜,一到点困意就上来了。两位母亲把女儿给抱了起来,这白佑嘉提前打过招呼的,两人都不打算回去了,在阿琪的指引下,把孩子放到了客房里。   俩小丫头挨得很近,干脆就把她俩放到一个屋子里了,阿琪留在客房里照看,也不用两人担心。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傅寻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现在,就是属于成年人的时间了。正巧节目放到了歌舞,比较适合当背景音乐,白醉蓝就顺便说了一下白永福的事情,戚采薇知道个大概,但并不是很清楚,这会儿也认认真真听着。   “后来他托人让大伯去看了他,大伯去了,两人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大伯回来看起来挺生气了,估计又是什么不好听的话。”   白佑嘉撇了撇嘴:“谁还管他啊。”   白醉蓝看她真放下了,就笑了下:“不过我没想到他能判这老些年呢,我还特意找人去问了下,都说判得不多。”   戚采薇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说了句:“判久点不好吗?”   白佑嘉今天明显心情不错,兴致也很高昂,她马上接话就说:“当然好啊。”   傅寻在旁边喝酒,默不作声,心里面却在想事情。   白永福这确实判得有些久,傅寻当然不会觉得太久,但是按理来说判不了这么长时间的。这个结果,很明显是多方发力的原因。首先一点就是傅寻和白佑嘉的身份敏感,而且做了不少爱国的事情,上面也感恩这份心,于是偷偷摸摸给递了话,让帮帮忙。   另外一个原因,傅寻猜测是戚采薇也在悄然发力。   她可能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举动来,但她本身就是女主角,她的意志无意间会影响到世界意志。看看白永福之前有多么倒霉就知道了,而戚采薇明显是站在傅寻和白佑嘉这边的。   所以在多方面因素下——白永福自然而然被判得很久。   傅寻喝了一口酒,却什么都没说。   眼前的三个女人聊得畅快,说得也高兴,不知不觉就喝了半杯酒。她们早就脱离了话本子里的设计,戚采薇她不是什么女主,需要的不是白马王子;白佑嘉也不是恶毒女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老是去找戚采薇的茬;白醉蓝也不是一个没几句台词、没多少戏份的路人,她在努力而认真的活着。   她们每一个人,都如此鲜明。   傅寻喝了几口,她太安静了,以至于其她人都没注意到她。但傅寻可见不得她落得个轻快,她伸手一拉,把傅寻从游离于三人的状态拉到了自己跟前,她搂住了傅寻的脖子,脸贴得很近:“又一个人偷偷摸摸想什么坏事呢?快,跟我们一块喝点。”   ——怎么就叫偷偷摸摸想坏事呢?   傅寻不满,但傅寻不说。   白佑嘉看她那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当着两人的面对着傅寻脸颊“吧唧”一口。两人同一时间错开目光,傅寻叹了口气。   傅寻没办法,只能跟着她一块,和另外两人一起聊天。电视里的节目也没那么重要了,时不时会瞥一眼,但看得并不多,主要还是在聊各种东西。   从天南聊到地北,从百货大楼里面要开什么店聊到两个孩子以后会念什么学校,还在想有没有可能会考上大学。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有这么多话题,就是能不停聊下去。   傅寻偶尔也会说几句,说得不多,但见解很深,让戚采薇和白醉蓝都有被解惑的感觉。她还会去旁边拿醒好的酒,倒入众人的杯子里。   聊了好久好久,电视节目都到了尾声,随着倒数“10、9、8……”结束,屋外也“砰砰砰砰”响起了放炮和烟花的声音。白佑嘉立马拉着傅寻往外面去,那两个母亲则想去看看女儿有没有被吓到。   外面的声音很大,周围的邻居都在放,白佑嘉对着傅寻张大着嘴巴,在满天的烟花下在那说着“新年好!”。其实傅寻听不见白佑嘉的声音,外面太吵了,但从口型上看出来了。   傅寻笑了下,也跟着说:“新年好。”   她突然就想到了下午做的那个梦,梦里的傅寻太寂寞了,梦里的人虽然不觉得,但旁观的傅寻真觉得无聊透顶又寂寞,整个人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   傅寻想,她还是喜欢现实,她喜欢和白佑嘉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光。   白佑嘉对着她笑,牵起了她的手。   两个小姑娘果然被吵醒了,干脆就被妈妈抱着出了房间,也一起出来听砰砰砰的鞭炮炮仗,看绚烂多彩的烟花。   “哇……”   傅寻的笑容就没停下来,她看着白佑嘉,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色彩。阿琪也搬了点手持烟花过来,白佑嘉拉着傅寻到了院子里,然后一块开始放烟花。   她才不要过梦里那么寂寞的日子呢,她要和白佑嘉在一块,只有白佑嘉在,才是她的人间,才是她四季。 第176章 剪头发     大年初一,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昨天晚上玩得太疯,到了两   大年初一,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昨天晚上玩得太疯,到了两三点才睡。   傅寻算醒得比较早的,但戚采薇和白醉蓝要比她还早。昨天说什么不用她们帮忙,今天早上却非常自觉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两人都是做家事的一把好手,一个擀面条,一个包馅,很快就做了不少饺子出来。   傅寻是跟着白佑嘉堕落了,这么晚才起床。   她看到两人忙活,打了个哈欠才说:“大年初一说好不动工的,你俩这样是要从年头忙到年尾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那也没什么不好,一年都有的忙,也比一年都清闲没事干要好。”白佑嘉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得爆炸,她是肯定受不了从年头忙到年尾的日子的。   傅寻准备来帮忙,却被两人给赶走了。昨天她把人赶走,今天就轮到她了。   傅寻没辙,只能到一边去休息去。又过了一会儿,两小姑娘起床了,阿玲帮忙照顾着,两人都是懂事的孩子、会自己穿衣服洗漱,不一会儿就被阿玲带了出去。   与两人相比,是完全没有要起床迹象的白佑嘉。   但傅寻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甚至在两人问“佑嘉阿姨呢”的时候镇定自若给白佑嘉找借口:“她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我们晚点再叫她。”   两个小姑娘郑重的点点头:“好。”   她俩凑在一起玩了一会儿,傅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进到卧室里面去喊白佑嘉。白佑嘉打了个哈欠,还不想起床,她伸出双手:“傅寻,你抱我起来。”   傅寻二话没说,把人给捞了起来。带到卫生间里面,牙膏挤好在牙刷上,连毛巾都给人拧好了,伺候到这个地步,白大小姐才懒洋洋的刷牙洗脸。   等她做好这些,又回到房间里坐在梳妆桌前,让阿琪给她梳头发。   两个小姑娘都互帮互助自己把头发给扎起来了,她还要人给她梳。可不管是傅寻还是白佑嘉,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全部梳洗妥当了,傅寻才带着白佑嘉出来,饺子也是直接煮好了放在桌子上,蘸料阿玲也调好了,是白佑嘉喜欢吃的口味。白佑嘉这几年口味越来越挑剔了,她蘸饺子的调料都要精心配比。   里面要放上陈醋,特别酸的那种,但又不能多放,不要香油,要现熬的辣椒油,再加上一些蒜末、葱花,这样才算好。还要单独准备一叠酱油碟,她不太爱吃饺子蘸酱油,但有的时候会来兴致,拿一个蘸酱油吃。   虽然只吃可以,可白大小姐要的,总归是要准备好的。   她出来的晚,也没人觉得不对,这是在白佑嘉的家里,家就是没有拘束的,她想要几点起床、那就是几点起床,没有和别人报备的道理。傅寻之所以会把白佑嘉叫起来,也不是因为有客人在,纯粹是因为再晚赶不上吃饭时间,早饭都没吃、要是午饭也不吃那对身体很不好。   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的,白佑嘉夹了一个就开始吃,傅寻让她吹一吹、慢一点,刚出锅的饺子得多烫啊,别回头再把白佑嘉给烫了。   几个人吃完饺子,傅寻见时间差不多了,拿出了两个红包,一边孩子给了一个。这时候,也开启了过年必备的互相推让环节。但这个环节没有持续太久,白佑嘉一句:“你们再推就是不把我们当亲戚朋友了。”让两个人只能给孩子拿下。   要是别人给红包,她们还不会拒绝成这样,唯独白佑嘉和傅寻,这两个人给出来是没办法回本的。   她俩都是女人,而且白醉蓝旁敲侧击过,知道两个人也不准备领养孩子。那她们给的红包,自己就压根没办法再回给她们小孩。   但白佑嘉都这么说了,她们也只能让女儿收下,寻思着以后再另外找法子还人情回去。   到了这里,两对母女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她们道别离开后,白佑嘉回了房间里,给人打电话说过年好。也有一些人踩着时间点,给白佑嘉打电话。   大概白佑嘉没办法早起这件事,和她相熟的人都知道,所以打电话的时间都固定在下午。   傅寻倒是很清闲,压根没什么电话打进来。因为傅寻没给几个人留过号码,想要讨好她的人、或是国外下属汇报工作,也最多打到李丽珍那边去。   傅寻就是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交际的人。   这个年到这里,也过得差不多了,年味也渐渐淡了下来。与之不同的,是戚采薇那颗熊熊燃烧的事业心,在她天天敦促之下,百货大楼外立面很快就竣工了,封顶大吉的时候傅寻和白佑嘉都到了现场,一人一顶帽子,没上去、就在楼下看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俩也不会嫌命长跑到楼上去盯。   接下来就要进入招商引资环节,要吸引大量商户入驻她们的百货大楼。   崔明秀那边早就打了招呼,而且电子表的确是内陆比较少见的选品,唯一的问题是崔明秀是香江人,她旗下的电子表厂也是完全的香江企业,很难直接进入内陆进行售卖。   但没关系,崔明秀是爱国商人,而且她还算是戚采薇的贵人,两相结合,崔明秀自己都不明白怎么这么容易就在京城的百货大楼里面开了家电子表店面,还顺带着开了两家卖衣服的。   其它的店面也不用白佑嘉操心,有戚采薇在,还有她那俩大哥大姐,百货大楼的店铺甚至有些供不应求。之前戚采薇想开的超市,也没给落下,在一楼占据了一处靠墙的角落,硬是给她留了位置。   百货大楼又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建设阶段,这一次是要建设各家商店。这次很快,3月中旬就全部建设完毕,但白佑嘉硬压着不让立马开业,要等一个多月散散味道,要求最起码到五月份才能开业。   戚采薇不明白,白佑嘉就把什么是甲醛、甲醛到底有什么危害,一五一十和戚采薇说清楚。戚采薇听了那叫一个惊讶,没想到原来还有这种隐形的毒物。   白佑嘉叹气:“我原本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傅寻跟我说的。”   转瞬时间就到了四月底,天气也变得越来越暖和了,傅寻身上也换成了毛衣带个针织衫外套,她的头发眼见又长了些,都快到腰部了。   白佑嘉伸手摸了摸傅寻的头发,忍不住说:“我俩第一次见面一样,你那头发跟狗啃的似的。”   傅寻愣了愣,她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而后笑了起来。   可不是吗,能不和狗啃的一样吗?镇子上的确有家理发店,但那大娘的手艺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也顶多就是把人头发剪短些。也就是有个推子,可以把头发给推平整,就这样的技术,还要一毛钱。   这十里八乡的,还真没几个会去镇上剪头发的,都拿着一把大剪子、有些生锈了,洗了洗就自己坐在院子里面剪。人家家里面三五口人,可以互相帮忙,但傅寻也没个家里人,只能自己剪头发。   最开始她家连镜子都没有,傅寻只能对着河水、把头发随便剪一剪。后来系统来了给了镜子,稍微齐整了些但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傅寻也就是脸蛋好看,不然顶着这一头头发、白佑嘉说什么都不肯跟她处对象。   白佑嘉也是一个相当看脸的人。   后来她俩在一起了,剪头发的事情就落到了白佑嘉身上。一开始傅寻的头发短,虽然白佑嘉看不顺眼,但因为太短了也不太好操作。后来稍微长了些,白佑嘉也只是稍微修修,这一修让头发更短了。   也难怪刚到香江的时候,人家都觉得傅寻是白佑嘉的跟班。   “要剪头发吗?”   白佑嘉看着傅寻的头发,问了这么一句。   傅寻看了看自己的长发,想了想,说一句:“好,但是别剪太短了。”   柔顺的、长长的、还有造型的头发其实是有钱人的标志,穷人家根本没有空去打理长头发,都是剪短了最好。即便爱漂亮,农村里的姑娘也很少会把头发留长——因为村里面有跳蚤,而且还要干活。   平日里打猪草收拾猪圈,头发要是落下来到地上或是浸到猪草里,那得把自己恶心坏了。再说下地的时候,那长头发也热,所以大多数女人都是短头发。没嫁人的小姑娘爱漂亮,会留长头发、每天都扎起来盘在脑后,但那也是少数。   以前的傅寻就没有那个心思留长头发。   但现在,不管是长是短,都全看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去看方不方便、会不会不干净,会不会有跳蚤。不止是傅寻,戚采薇和白醉蓝两家的小姑娘,也都是一样的。   这样挺好。   白佑嘉拉着傅寻,拿了个小板凳,让她坐在院子里,自己去寻摸了一套剪头发的工具,来了兴致给傅寻修剪头发。   白佑嘉剪头发的手艺好吗?那也不好。   她是个大小姐,没有这手技艺,也就是在农村的时候要比别人修剪的好看点。和正儿八经的理发师一比,那就差得远了。傅寻也不在意,随便她折腾,阿琪就在旁边候着,只要不给自己剪成小平头,阿琪都能救回来。   白佑嘉站在她身后,一边哼着歌,一边拿着剪刀给她剪,她架势十足,远远看上去还真像是个专业的。   忙活了半天,傅寻只看到自己黑色的头发簌簌往下掉,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成什么样了。   “佑佑,镜子拿来我看看。” 第177章 百货大楼开业     傅寻要镜子,白佑嘉却非不给:“你等我剪完了,你就知道好   傅寻要镜子,白佑嘉却非不给:“你等我剪完了,你就知道好不好看了。”   傅寻心里面突然一咯噔,觉得大事不妙。   她在心里面问系统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系统却说:【等剪完了宿主就知道了。】   好你个系统。   傅寻心里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就叹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能有多难看呢,顶多就和初见时一样、跟个狗啃的差不多。   院子里面暖阳落下,晒得人浑身懒洋洋的,傅寻还有点犯困。她眯着眼睛有些半睡半醒了,白佑嘉就说:“剪好了!”   傅寻醒了过来,白佑嘉也把镜子递给了她,傅寻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剪坏的地方……当然也和没剪之前差不多,就是剪短了一些。傅寻纳了闷了:“这不挺好的吗?怎么刚才就不给看呢。”   白佑嘉顿了顿才说:“没剪好,感觉一点区别都没有,我怕你说我。”   “这我说你什么。”   傅寻笑了起来:“挺好看的,和原来一样。”   白佑嘉又拉着傅寻去洗澡,顺便换一套衣服,这身衣服上面全是毛毛,到时候脖子还会痒。傅寻听话的去洗了澡,等出来的时候觉得一身轻松,她也没吹头发,白佑嘉看到她这样大叫一声:“怎么不吹头发!”   “外面太阳挺好的,也暖和,我想晒会太阳就干了。”   “不行,一定得吹!到时候再到外面去风一吹,别给自己整感冒了。”   傅寻也没有反对意见,被白佑嘉拉着坐下来,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脑袋上招呼,把头发都吹干净。暖风吹在头发上,让傅寻的困意又有些上来了。   她想,以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一辈子,自己和白佑嘉大概都会这么过。   虽然一眼就能看到头,但傅寻没觉得一点不好,反而觉得好极了。   她想过这样的生活,想和白佑嘉一直在一起。   百货大楼的开业时间定在了五一,正好这几天都有假期,想必一定会大爆特爆。内陆的开业没有和香江一样,搞什么剪彩还有人来拍摄,就很普通,跟香江街边上的普通店铺开门了一样。   开业虽然普普通通,但开业活动还是都准备上了。像是只要买满100元的购物额,就可以进行抽奖,最大的奖品是香江带过来的彩电。   还有人抓着服务员问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摩拳擦掌,都想要把彩电抱回家。就算没有彩电,也还有别的礼品,人人都有的参与奖可以带一斤糖回去。   不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而且奖品就放到大门口,不管谁来了都能看到。那奖品里面的糖果一点点减少,让原本还在观望的人都纷纷上前,购买自己想要的商品之后、赶紧就去兑奖。   傅寻和白佑嘉两个人也跟着人群在百货大楼里面逛着,一楼按照白佑嘉说的,把黄金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上。购买黄金的人不多,但看的人特别多,人挤人的、店铺里都站满了人。   李丽珍紧急调拨人手过来看着,以防出现意外。这都不是戚采薇来了,她这会儿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有办法去管这些旁枝细节的小事。   白佑嘉看到此情此景,还有些骄傲:“我就说买黄金的人肯定多,你看,这人山人海的。”   买黄金的人确实多,不管在什么时代,黄金作为硬通货,再加上本身那金光闪闪的外表,就足够惹人爱。傅寻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哪怕是在83年的现在,也要90元一克。   其实还挺贵的。   傅寻有系统给的无数东西,里面黄金也多到吓人,傅寻的黄金储备本身就很多,再加上自己这些年有意无意购买的,加起来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   所以她对金价还是比较在意的,现在市面上是425美元一盎司,也就是差不多28克,大概在15美元一克,按照现在的汇率,也就是27元。但现在内陆实行黄金管制,再加上各种原因,导致民间交易的价格会上涨,所以要90元。   90元对于绝大多数家庭来说并不是小价钱,一条项链怎么说也得要10克,不然就太细了。10克就是900元,这可能是一个普通家庭好几年的收入。   但黄金铺面依旧热火朝天的,时不时就有人开单。   一个是这可是首都,这里人均收入要比别的地方高很多,一个是因为大家并不是都买项链、手镯这样贵价的东西,如果只买个戒指,那也就是1、2克,那大家咬咬牙还是能买下来的。或者买对耳钉,也是极好的。   白佑嘉喜欢凑热闹,带着傅寻往里面去。   她装扮得出挑,还戴着珍珠的首饰,被培训过的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白佑嘉是购买生力军,于是立马凑过来招呼。   这批服务员已经培训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包吃包住还有基础工资,一个个都卯足了精神打算大干一场。尤其是百货大楼还学了香江那边——工资和自己卖出去的业绩挂钩,每一笔都能拿到提成,这可不是充满了干劲嘛。   白佑嘉挑了一会儿,选了两条款式一样的手链。不是她不想大买特买,实在是款式有些老旧。现在内陆的审美还是比较局限的,都很喜欢花朵一类的,白佑嘉老早就不喜欢了。   不过白佑嘉喜欢黄金。   两条手链加起来也得要四十克,白佑嘉买了之后,那服务员笑得开心极了。   百货大楼里面不用券,只收钱,而且在外面很难买到的一些东西,例如得去友谊商店用外汇券买的诸如手表、电视、冰箱一类的都能在百货大楼买到。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多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事。陆陆续续外面还有人在来,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傅寻拉着白佑嘉赶紧走了。   而后去找了李丽珍,让她直接和公安那边知会,让他们派人来协同进行维护秩序,不然说不定会出事。   李丽珍愣了下,立马去办了。   傅寻虽然并不是官方的人,但隐患就在眼前,而且李丽珍也是个会办事的,她知道该怎么用“捐赠物资”四个字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傅寻拉着白佑嘉去了大门口,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别人抽奖就准备往外走了。今天百货大楼开业,门口人实在太多,连马路都堵上了,车子压根没办法开过来,傅寻和白佑嘉只能腿着去远一点的地方再上车。   有的时候,还真挺巧的,她俩走着走着还碰到了个熟面孔——于靖。   让白佑嘉瞠目结舌的是,于靖身旁还跟着一个女人。对方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出头,她走在于靖身边,时不时还用小眼神瞅着于靖。他俩这样子,旁人想不知道他俩的关系都难。   白佑嘉是真不明白,他带着三个儿子,怎么可能还会有女人喜欢上他。她下意识觉得,这姑娘一定被于靖给骗了。   白佑嘉明显想说些什么,准备在现场就直接拆穿于靖,但傅寻却把人给拉着,不让她去,反而把人给直接带走。白佑嘉不太明白,傅寻却说:“这边人太多了,还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你在这里逆着人流堵着,要是真吵起来,会让现场更加混乱。我们先走,有什么晚点再说。”   傅寻发了话,白佑嘉只能点头,她看着傅寻拉着自己的手。她很用力,让白佑嘉的手都有些疼。但白佑嘉却没挣脱,反而乐意被她拉着。   因为傅寻会这么用力,是真的害怕自己和她走丢。   白佑嘉明明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傅寻心里却仍然像个小女孩。   ——一个说不准会跟傅寻走丢的小女孩。   到了隔壁街上,人少了不少,傅寻才松了口气。等两人坐上车,白佑嘉按捺不住了,开口说了起来:“那姑娘一定是被于靖给骗了,他俩这么亲密往百货大楼去,说不准已经到了要结婚办酒席的地步。这于靖可是个火坑啊,不行,我不能看着人被骗。”   “你先问问戚采薇吧,你俩商量商量。”   白佑嘉点点头。   傅寻却在想,那个小姑娘看起来有点面熟。她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想起来,等回了家吃了饭睡午觉的时候,她想起来了。   在预知梦里见过的嘛。   不过那姑娘,着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在预知梦里,她并不是什么主要角色,只是一个路人。这小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却是个骗子,还是专门骗讨不到老婆的男人的,还得是学校里面的。   学校里面年纪大又没结婚没老婆的男人,那也太好骗了吧。   原本自然是骗不到于靖头上的,于靖又有老婆又有孩子而且在人面前端得很,怎么可能这么被人骗到呢。所以本来被骗的,是他一个同学。被骗了之后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于靖一开始没当一回事,只是借了钱帮了一手让对方度过难关。结果后来对方又盯上了于靖,早有防备的于靖把对方送到了警局,还给同学追回了一点被骗的钱。   可现在,剧本完全不一样了。   对方似乎没管于靖的同学,反而直接盯上了于靖。   想来也是,于靖平日打扮得就干干净净、之前吃喝不愁看着又大手大脚的,肯定是个有钱人。再加上于家的资产也返还不少,于靖分到了一些,这些消息都能问出来。   最关键的是,于靖急需一个老婆。   而且还是特别需要的那种。 第178章 还没回家     于靖他老婆跟他离婚之后,三个儿子老婆都没带走,他又要上……   于靖他老婆跟他离婚之后,三个儿子老婆都没带走,他又要上学,还要照顾三个儿子,早就忙得焦头烂额。他非常需要一个老婆,可以帮他操持家事、照顾儿子,最好还能照顾他、顺便赚钱顾家。   可这样的老婆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准确的说,于靖可能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老婆,而是一个不求回报、任劳任怨、还能赚钱养他的保姆。   曾几何时,戚采薇就是这么一个保姆。但是戚采薇跑了,也没有人愿意自己跳到火坑来。所以于靖也只能想想,认命的把钱交给自己的堂嫂,希望对方可以代为照顾一下自己的儿子。   堂嫂拿了钱,却并没有多尽心尽力,只是给三个儿子一碗饭吃、不至于饿死,平日里若是于靖儿子和自己家孩子起了冲突,也会直接对着于靖儿子破口大骂。   于靖三儿子在堂伯母手下讨生活,其实过得并不好,这些于靖都知道。但他晚上回去堂嫂会给他也做吃的,平日里若是衣服脏了也会帮忙洗洗,虽然是要给钱的,但却要比外面再找人帮忙实惠多了。   于是于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儿子找过来诉苦的时候,他还会板着脸说让儿子自己也反思一下他们做错的地方。   久而久之,三个儿子都变得沉默多了。   这种情况下,突然有一个姑娘对着于靖释放好感,红着脸说什么喜欢学长,并且在于靖告知了自己家庭情况后反而喜笑颜开,说:“这样我就不用生孩子了,真好。他们现在也还小,只要我好好对他们,他们以后一定会把我当成亲妈一样孝顺。”   这些话于靖听了简直心花怒放,他把这姑娘带回了家,在家里,她和自己三个儿子相处愉快,而且还给他们洗衣做饭。最关键的是,这姑娘是自个儿学妹,也是大学生,未来可期啊!   不过短短两个月,于靖就和姑娘走到了一块。姑娘听说最近有个百货大楼开业,里面有不少东西卖,于靖就顺着她,跟她一块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于靖也看到了傅寻和白佑嘉两人,他心中一咯噔,生怕白佑嘉冲出来说自己坏话。但傅寻拉着白佑嘉走远了,这让于靖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没松快太久,因为一进百货大楼,那黄金专柜就亮瞎了人眼睛。姑娘的双眼都直直黏在了黄金上面,她没说想要,只是一双眼睛含着秋水,深情脉脉的看着于靖。   于靖心一横牙一咬,还是给姑娘买了一对特别小的耳钉。就是这,还要120块钱呢。   傅寻想起了那姑娘到底是谁,也猜到了对方的目的,说不准今天去百货大楼,就是要让于靖去大出血,买东西去的。等后面,她会要的越来越多,等到钱骗得差不多了,就立马消失。   她对这姑娘的事情心知肚明,但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她知道,不然搞得好像未卜先知一样。   傅寻安抚了白佑嘉,安排人去简单调查一下,果不其然,得到了情报和自己梦中与猜测的一模一样。白佑嘉看到这消息,整个人都乐了,她笑得直不起腰来,过了片刻才骂了一句:“活该。”   她本来是打算去找那姑娘生怕她被骗的,现在知道对方是骗子,反而冷静了下来,一点都不着急了。她也不想去找戚采薇说了,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旁观就行。   但傅寻觉得:“不行,这事情还是得和戚采薇说。”   白佑嘉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他们一个渣男一个骗子,凑合到一块是好事啊。还是于靖天天贪,净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才会被人轻而易举的给勾着,不然怎么别人遇不到这种事?”   她现在不但不想说,还希望瞒着别让于靖知道。   傅寻却拉着她解释:“你不管于靖,得管戚采薇啊。别的不说,他的钱被骗光了,你说他会不会回来找戚采薇?现在戚采薇正忙着呢,到时候他天天跑来死搅蛮缠的,戚采薇头都会大一圈。”   被傅寻这么一说,白佑嘉才明白过来:“你说得对,这件事还真得和戚采薇说。”   她俩研究了一下,准备过两天给戚采薇打电话。但她们还没给戚采薇打电话呢,到晚上10点戚采薇反而先打了电话。她电话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做一些小活动,之前傅寻叠的千纸鹤小星星都太丑了,白佑嘉就拉着傅寻一块叠。   在做这种手工活上,白佑嘉明显要比傅寻做的更好。不多时,一个看起来非常规整的小星星就被白佑嘉给做出来了。她举着自己的小星星到傅寻跟前,炫耀:“你看,我做的多好看。”   与之相比,是躺在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看起来很不像小星星的东西。   傅寻看了一眼自己叠的,又看了一眼白佑嘉的,没好气:“你之前肯定叠过,现在来诓我呢。”   白佑嘉努了努嘴:“你还不认,我都说我是第一次叠,我以前哪里叠过这些啊。我真没骗你,这边还是有点没叠好的。但很快,我就能叠出非常完美的小星星了!”   傅寻抿着唇不说话,白佑嘉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干嘛,生气啊?”   “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嘿嘿,这可说不准。”   这个时候,白佑嘉的电话响起来了。白佑嘉抬头看了一眼阿琪,阿琪立马进屋去把手机拿出来,白佑嘉把小星星放下,坐在座位上,接起了电话来。   那边传来了戚采薇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但更多的是兴奋。声音在电话下变了调,因为她的兴奋更像是尖叫:“白佑嘉!你知不知道今天百货大楼做了多少钱!”   白佑嘉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点:“你先冷静冷静,这声音也太吵了。”   戚采薇还是没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只一味地催促:“你猜猜看,多少钱!”   白佑嘉随便给了个数字:“二十万吧?”   她猜大概就是这个数,少了的话她们这些天算是白忙活了。但要说能多到哪里去,那也不见得。只是戚采薇给了她一个从未想象过的数字:“不是!是一百万!比一百万还多!天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这让白佑嘉也吃了一惊,她下意识问了句:“多少?!”   “一百零六万!”   白佑嘉真的很惊讶,但她见过的钱太多了,所以她还是比较冷静的:“那是挺不错的,真没想到一天流水能这么多。”她看了一眼傅寻,等对方和她对视之后,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先比了个1,而后又重复比了两个0。   傅寻对她伸了大拇指,白佑嘉咧开嘴笑了下。   这个数字在这时候听起来像是天文数字,连万元户都少得可怜的当下,一天能有100万流水真是做梦都会笑醒。不过白佑嘉和傅寻都知道,流水和盈利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这个数字是所有店铺加在一起的流水,这些钱到月底还要返还给各个商家,只精确到她们俩,五五分成的话大概每人能赚个5、6万。   这对白佑嘉来说是个小数目,对戚采薇可不是。她手头上的现钱真没多少,在算过之后她真的是被这巨大的惊喜砸蒙了。之前连一千块钱的房租费都拿不出来,现在却能日进五万。   区别天差地别,也难怪戚采薇会这么兴奋。   等戚采薇情绪稍微平缓下来后,白佑嘉才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百货大楼六点就下班了,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戚采薇应该早早回家了,但现在打电话来说这些,再加上她情绪激动,多半就是在百货大楼那边的屋里待着根本没回去过。   戚采薇笑了笑:“我想早点把具体的钱数给统计出来,也不只是我,会计都没走,在这里点钱、登记造册呢。这么多钱,她们也是第一次见,我看她们都手抖得厉害。”   现在的钞票最大面值的也就十块钱,而且大家买东西带的钱都零零散散的,这会儿估计半个屋子堆得全是钱。   白佑嘉想了一下那点钞的画面,就觉得搞笑。   “现在数清楚了,赶紧回家去吧。昭昭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你快回家去陪她睡觉。会计也别忘记发奖金,陪你熬到这么晚……实在不行找招待所让几人都住下,别走夜路了。”   “昭昭有奶奶陪着呢,我今天早上就和奶奶说过了,要晚点回去。”   她就回答了前面的,没回答后面的,也没回答说赶紧回家。白佑嘉愣了下,又说了一遍。对面传来戚采薇的苦笑:“今天我是不敢回去了,这么多钱,白白放在这里我都不安心。这些会计也不敢回去……我们打算在这里凑合一晚上,明天一大早等银行开门了就赶紧存进去。”   白佑嘉听了都气笑了,她用手指戳了戳面前的小星星,说了戚采薇好几句,但戚采薇是个特别倔的人,她认定了,白佑嘉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白佑嘉叹了口气,傅寻给她递了个眼神,她只能说:“那随便你吧,你自己看着点,也别拼命熬夜,你也一把年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呢。”   戚采薇沉默了会儿,还是说:“你别说,自从三十之后,是感觉没有以前身体好了,而且腰老酸。我问别人,都说是生孩子后都这样。还是你和傅寻好,都不用生孩子……”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了话头,大概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第179章 告知     白佑嘉可没觉得她说错话,不仅没觉得有问题,反而“哈哈”   白佑嘉可没觉得她说错话,不仅没觉得有问题,反而“哈哈”大笑了两声:“你说的没错,不生孩子就是好。我跟你说实话,生不生完全是两种状态,也不说我和你,就是我和其她香江大小姐的区别也大着呢。再多的钱、再好的修复,也赶不上没生的好。”   戚采薇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一味的叹气。   白佑嘉又说:“行了,你别说了,不管如何,你有了昭昭啊。”   提到女儿,戚采薇明显高兴了起来:“你说得对。”   白佑嘉不打算跟她继续聊下去了:“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反正别老熬夜,悠着点吧。”   两人道了别,挂断了电话。   白佑嘉一抬头,却发现傅寻没有继续再叠小星星,反而一个劲看着自己。白佑嘉歪了歪脑袋:“你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这生孩子的啊,就是不如我这种没生过的。”她笑得竟然还有几分得意。   傅寻同意白佑嘉说的,但……   “我对你说的没意见,但是你把我叠的星星给压扁了。”   白佑嘉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手指尖还戳在星星上。这一刻,已经看不出星星原来的样子了,只看到一个扁扁的五角星。白佑嘉往旁边一扫,发现自己叠的那颗在旁边躺着。   “……”   还真是傅寻的。   白佑嘉立马缩回了手指,脸上露出了明显有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我这是给你的星星做整形呢,你看,现在的五角星看上去更规整了。”   “……我真是谢谢你啊。”   傅寻还是没有放过她,傅寻把她拉了过去,伸手挠白佑嘉的痒痒,白佑嘉笑得花枝乱颤的。阿琪看到这幅场景,默默拉着阿玲离开了。两人非常懂事的把门给关上了,而后分开回自己房间睡觉。   白佑嘉还是为被她压扁的星星付出了代价,第二天早上手都有点抬不起来,傅寻认认真真给她按摩。   白佑嘉说的确实没错,生育代价之于女性有些太大了,生育之后的身体远跟不上以前的。但哪怕没有生育这回事,人到了三十岁、或者三十五岁之后,身体机能就会明显开始走下坡路了。   白佑嘉现在没觉得,是因为她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也没什么需要体能的地方。傅寻也知道,白佑嘉很懒,要让她每天去运动,她肯定是不乐意的。   可不好好保养,等年纪一上来,有的是她难受的地方。   所以每次“运动”完了,傅寻都会认认真真给她按摩,顺便揉揉可能会肌肉酸痛的地方。她每个地方都按得特别认真,还特意去找中医师傅学过、认了穴位。   傅寻的学习能力并不算出众,但为了白佑嘉,她可以逼着自己去学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被按了个把小时,白佑嘉觉得自己全身都舒坦了。   过了两天,白佑嘉寻思戚采薇应该忙得差不多了,就拉着傅寻干脆直接去了百货大楼,在办公室门口堵到了戚采薇。她看着戚采薇忙忙碌碌的,还亲自给她俩倒茶。   想了想,还没说于靖的事情,反而先建议她:“要不你找个助理吧?我和傅寻都有助理,这些琐事你真没必要自己来,这也太耽误工夫了。而且以后要是有别的商家退租、入驻,你还要自己忙前忙后端茶递水的,那像什么样子。”   戚采薇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思考了起来。她本想拒绝,戚采薇是农村里面出来的,她不习惯别人伺候,而且这种小事自己顺手就直接做掉了、没必要非得找个人来做。   傅寻看出了她要拒绝的意思,先开了口。   “不仅是端茶递水这种小事,”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以后要是开别的百货大楼怎么办,你一个人又不能坐镇两个大楼。的确是可以跟你找店长一样、再找负责人,但总要有人能够代替你,去处理一些事情的。”   这么一说,戚采薇还真觉得这人是有必要的。   只是问题是,她该去哪里找呢?戚采薇以前招人都是自己找的,都是看着手脚勤快麻利的女人就往自己店里搂。百货大厦这边招人她其实没怎么操过心,李丽珍真的是个非常出色的助手,招人这一块她拿捏的死死的,而且先招了人事、也可以辅佐她。   当轮到要招自己的助理的时候,戚采薇第一想法也是想要李丽珍帮忙,但百货大楼到已经走上正轨了,下面的按部就班就行,李丽珍还有别的工作——而且人家那是傅寻的助理,哪有那么多时间给自己忙活啊?   助理也不能就找勤快朴实的人,得能干事、会干事,这让戚采薇伤透了脑筋。   恰巧,白佑嘉还真能提出帮助:“你心里要是没有人选,我可以给你推荐俩,你看看合不合适。也不用碍于我的面子,觉得人一定要得招,不合适咱就不要。”   戚采薇点了点头:“好。”   她又问了一下两人的一些信息,白佑嘉那叫一个得意:“这俩都是京大的学生,我弄的那个朝霞基金会的定点帮扶对象。我跟你说,她俩都是可好的学生,特别认真,读书也上进。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但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家,也给人供到了大学。这阵子还在找什么能够勤工俭学的工作,希望还能帮帮家里。”   “她俩是管理系的,英语水平也好,你要是不介意两人是学生,她俩可以一块上班,两个人轮流搭班,可以当一个人用。”   傅寻叹了口气:“你别听她的,这种只能兼职,不能当全职。你自己看着找,把招人的事情丢给人事也行。至于这俩学生,你可以当管培先带着。”   戚采薇把两人的建议都采纳了。   又聊了几句正事后,白佑嘉看了傅寻一眼,傅寻点了点头。白佑嘉对着戚采薇开口:“戚采薇,你最近、有听过于靖的事情吗?”   戚采薇愣了愣:“没啊,什么事?”她下意识觉得于靖不干好事,她皱着眉头问:“是不是他找你们麻烦了?我去找他说,一定不会让他打扰到你们。”   白佑嘉摆了摆手:“不是的。”   “就之前百货大楼开业的时候,我和傅寻来凑热闹来了,然后往外走的时候,遇到了于靖,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戚采薇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话,她的想法和白佑嘉一开始的一模一样:“年轻女人?那姑娘是不是被骗了?于靖就是一个火坑,她可千万别往里面跳!”   “嘿,”白佑嘉笑了一下,在戚采薇不解的眼神中继续说了下去:“一开始我也跟你这样想的,结果傅寻让我别着急,她找人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戚采薇非常给面子,顺着白佑嘉的话往下说。她也冷静了一点,白佑嘉会这幅模样,就证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最起码那姑娘肯定是知道于靖家里的情况的。   白佑嘉压低了声音,跟说悄悄话一个语气:“那姑娘、她是个骗子。”   “?”   戚采薇脸上那满满的疑惑,可算是让白佑嘉高兴坏了。后面长话短说,把具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这话说完,戚采薇陷入了沉默。   白佑嘉还在说:“我本来都不打算和你说这件事的,他被骗那也是他活该,怎么别人不被骗呢?可是傅寻说……”傅寻拉了拉白佑嘉,白佑嘉看了傅寻一眼,又看了戚采薇,最后声音越来越轻,有些说不下去了。   戚采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知道,你们是怕于靖的钱被骗光了以后来找我。毕竟那仨儿子也是我生的,是割舍不掉的血脉。他们还小,于靖手里要是没有钱,那他们仨也活不下去。”   戚采薇叹了一口气:“我都知道。”   她想了很久,白佑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戚采薇蓦地抬起头来,眼神里面唯有坚定:“他们是我的孩子,但我已经做到母亲应该做的事情了。于靖要是因为被骗了钱而没办法养他们,那也是于靖的错,不是我的,我没有替他们擦屁股的义务。”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我会转告给于靖。但具体怎么做,也不关我的事情。他要是听了、信了,远离那姑娘最好;若是不信,被骗了,我也不会再多过问。”   白佑嘉没想到她能这么决绝,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等她们从办公室离开,白佑嘉都没回过神来,她拉着傅寻的手,忍不住说:“傅寻,戚采薇也太离开了……”她真觉得戚采薇厉害,于靖比起白永福来说,其实并不算个渣男。然而白佑嘉对着这么个烂人白永福,一开始也有过挣扎、迷茫,但戚采薇竟然这么快就从于靖那一家子抽身出来,而且看得出来是真的全放下了。   “她比我厉害多了。”   白佑嘉忍不住感慨。   傅寻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开口安慰了白佑嘉:“佑佑也很厉害,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如果换到傅寻身上,傅寻估计断得比谁都快。她和戚采薇,有的时候真挺像一类人。抽出感情这种事,做的比谁都决绝。可傅寻还是觉得,白佑嘉更适合自己。   她并不需要那么决绝、那么果断的伴侣。   她还是更需要白佑嘉这样,有些犹豫、有些纠结的性子;要是换成戚采薇这性子,估计当初她对白佑嘉坑蒙拐骗那套手法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直接拒绝了。 第180章 聊八卦     过了好一阵子,戚采薇和白佑嘉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于靖   过了好一阵子,戚采薇和白佑嘉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于靖的事情。白佑嘉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去找于靖,白佑嘉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抓耳挠腮想要知道后续发展。   傅寻看到她那坐立难安只想听八卦的模样,给她出了主意:“你去找白醉蓝问问啊。”   “白醉蓝?她知道什么啊?”   傅寻看了白佑嘉一眼,还是给她解释:“她肯定知道。白家就在于家旁边,于家那里漏的和筛子一样,有什么八卦没翻天就已经让周围邻居全知道了。戚采薇要是去找了于靖,白醉蓝准知道。”   白佑嘉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她先给白醉蓝打了个电话,问一下知不知道最近于家的事情。她没直接把戚采薇的事情给说出来,但白醉蓝马上说:“戚采薇没跟你说吗?前几天我看到她来找于靖,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   “停停停。”白佑嘉紧急叫停了,她脸上浮出了八卦的微笑来,她让白醉蓝别在电话里面说,安排了阿红晚上去接她们母女俩,还让白醉蓝晚上就在自己家睡觉。   白醉蓝这一刻也明白了——这白佑嘉,是想和自己面对面畅聊八卦!   两人一拍即合,白醉蓝答应了下来。到了晚上阿琪把人接了过来,白思若又给带了一罐子的小星星和千纸鹤,这都是她认认真真叠的。   白思若把这个小罐子交给傅寻,还认认真真的嘱咐:“阿姨,你一定要把这些都收好,我对每一个星星都许了愿的。”   傅寻问了一句:“什么愿望?”   “我希望傅寻阿姨和白佑嘉阿姨永远开心、永远快乐!”   她虽然说话童言童语,但语气非常认真。傅寻把她的星星收了下来:“谢谢若若。”   “不用谢。”   白思若看着傅寻收下了自己的小星星,才将视线移开来。白思若真的很喜欢傅寻,因为傅寻会很认真对待她,不会和别的大人一样,只把她当成小朋友对待。光是这一点,就让白思若特别想和傅寻待在一块。   白思若还询问傅寻,有没有好好练习小星星,傅寻点头:“练习了的,但是我还是叠得不太好。”   白思若就拉着傅寻,要让她在自己面前叠一遍,还打算教傅寻。傅寻没有意见,她妈要被白佑嘉拐去聊八卦了,白思若一定会非常无聊。这种时候,自己不和白思若玩、谁和白思若玩呢。   白佑嘉带来的麻烦,她肯定要解决的啊。   两个人去了会客厅开始了叠小星星,而白佑嘉则和白醉蓝开始了八卦大会。阿琪非常有眼力见给上了不少聊八卦的时候非常需要的东西,例如瓜子,没有这东西是真不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例如饮料,八卦会说的口干舌燥,这时候非常需要来几口解渴的水。   两人凑在一块,那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一开始白醉蓝还说:“我们俩这么背着戚采薇偷偷摸摸说她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白佑嘉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你把谁都想的和你似的,人家戚采薇可没你那么小心眼,就这么点事,她肯定不会生气的。”   “切,你还说我小心眼,也没见你心眼多大。”   白佑嘉伸胳膊捅了捅白醉蓝:“你别搁这瞎说八道了,赶紧的,说正题。”   白醉蓝前面还担心戚采薇会生气,后面说起八卦来比谁都积极。她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才将那天的事情说出来。   “你说可巧,那天我正好在家。戚采薇来的时候我没看着,但是我听到她们吵架了。最要紧的是,于靖现在那对象也在呢。”她眉飞色舞的,还为戚采薇打抱不平:“戚采薇那三儿子难怪她不要呢,那可真不是个东西。他们妈九死一生生的他们,还养育了这么多年,结果那姑娘才来几天、给他们伺候几顿饭啊,还倒戈了。”   “戚采薇说那姑娘是骗子,姑娘掉几滴眼泪,那小儿子就和炮弹一样冲着戚采薇去了。还好戚采薇身手好,躲过了,才没被攻击到。”   白醉蓝磕着瓜子,但一点都不影响自己的语速。   那姑娘应该是见势不妙,脸上委委屈屈的表情再加上几滴小珍珠,说一声什么“我不想被你前妻这么误会!”就赶紧跑路了。只留下戚采薇、于靖,和一地鸡毛。   于靖当时并不想当着那么多人面吵,压着声音问对方:“你还回来干什么?”他问完这句话,却自问自答的给出了答案:“你是看我还有人要,急了、所以想回来找我复婚了?”   “戚采薇,我告诉你,这没可能,你当初跟我离婚,就没可能再回来了!现在知道我是香饽饽了?晚了!”   白醉蓝听了都佩服他的自信,戚采薇现在是百货大楼的老板,一天不知道赚多少呢,他搁这还成香饽饽了。不过戚采薇忍得住,她知道自己去找于靖不是要和他吵架的,所以没有搭理于靖,而是直接把那姑娘的底细说了出来。𝔁 ℤℱ   她没有说是傅寻查的,因为她知道于靖和傅寻、白佑嘉不对付,如果说是傅寻挖出来的,多半会让于靖恼羞成怒。   所以她说是自己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的,也说明不管怎么样她不希望于靖被骗光了钱,所以才来找于靖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但戚采薇没有算到,于靖在根本没有去核实的情况,就武断的认定是戚采薇吃醋、才特意跑过来说这些话。目的就是为了和自己复婚,不想让这三个儿子喊别人娘。   白佑嘉听着白醉蓝说的,没忍住插了一句:“戚采薇这都能忍得了?”   “嗨,谁说不是呢。戚采薇还压着脾气,跟他说明白利害关系,也说明白他身上根本没有人家小姑娘贪图的东西。结果倒好,于靖被气得够呛,说话越发口不择言起来。戚采薇看他这么油盐不进的,干脆也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其实中间两人还结结实实吵了一架,但白醉蓝觉得这种就没必要提了,也没有再说。   她说完当天发生的事情,凑到白佑嘉跟前,压低声音问她:“那姑娘、就是于靖现在那对象,真是骗子啊?”   白佑嘉点了点头:“这事还是我告诉戚采薇的,傅寻查出来的。”她顺带着就夸了一嘴傅寻:“要不还得说我们傅寻眼神好呢,一眼就看出来肯定有问题,所以才去查了一下。你看,果然有问题吧。”   看她那嘚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发现的。   白醉蓝喝了一口茶水,没搭茬,反而又说:“那这女骗子,已经骗到手里一点钱了。前两天于靖堂嫂还在那边说呢,说于靖带着那小姑娘去百货大楼买金子去了,虽然没多少,但也要一百来块钱呢。”   “她说于靖付三个崽子的伙食费要三催四请的,给人家小姑娘买东西就主动地不得了。”   白佑嘉撇了撇嘴:“那天去百货大楼,果然是去置办东西的。”   “白佑嘉,你说于靖手里的东西,会不会都给骗光啊?”   “那谁知道呢。”   她俩又聊了好一会儿八卦,白醉蓝突然提了一句:“对了,大嫂说想谢谢你、请你吃个饭。你之前不是给她介绍了不少香江的客人吗?她现在在家绣旗袍、都要绣不过来了。”   白佑嘉听着,还给出了个主意:“你让大嫂带着娘家的人一块做,她娘家绣娘多,本事也好,这旗袍做的时间太慢了,以后人家说不准就不定了。”   白醉蓝顿了下,才应了下来。   其实这种情况,若是没有白佑嘉发话、大嫂是肯定不敢带着娘家人一块做的。毕竟白佑嘉是白家人,也是看在自己是她大嫂的情况下才给自己介绍生意,若是白佑嘉不同意就带着娘家做、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出嫁了的女子,再想顾着家里,反而会被人说。   但这种事情在白佑嘉看来,那全是狗屁,她天天从傅寻那边扒拉东西往家里面送,也没见到傅寻有任何意见。不仅没意见,还总是帮着自己往家里送,有事没事就贴补自己母亲妹妹。   要是真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指着当媳妇儿的、说她,那要么证明她伴侣这家小心眼子,要么证明这家没有钱。   所以白佑嘉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间差不多,傅寻来喊吃饭了。白佑嘉凑过去,就看到两个人又叠了好几个星星。叠得特别好看的自然不用说,是白思若叠的,而一般的、则是傅寻叠的。   但傅寻叠的也是宝贝,白佑嘉把傅寻的小星星都塞到了透明罐子里。   傅寻叠的并不多,她本来就不是特别擅长,也不喜欢这种小巧的手工活,所以也只是白佑嘉兴致来了带着稍微叠几个。可仔细一看,那玻璃瓶里面也塞了不少了。   吃完了晚饭,白醉蓝母女俩回去了,白佑嘉凑在傅寻身边,询问她:“你猜于靖到底有没有听戚采薇的、和那个女骗子一刀两断?”   傅寻看了一会儿白佑嘉,想都没想就直接回她:“于靖肯定不会听戚采薇的。”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白佑嘉,从小也算是和于靖一块长大的,对于这件事都要踌躇一下。因为于靖虽然不是个东西,可他也爱钱抠门啊,面对可能会骗自己钱的人、肯定会非常警觉的。   换位思考,要是有个人说要骗自己钱,白佑嘉肯定立马离对方远远的。 第181章 美味     傅寻明明和于靖都没见过几面,却这么精准的说出答案来,这   傅寻明明和于靖都没见过几面,却这么精准的说出答案来,这怎能不让白佑嘉惊讶呢?   傅寻回答她:“猜的。”   这个回答显然没能让白佑嘉满意,她拉着傅寻的手晃荡着:“你说嘛,我才不信你纯猜的,快点告诉我为什么!”   傅寻叹了口气,还是给她分析了一下:“如果是别人去说的,例如是他同学、他朋友,或者就是他堂嫂,说不定他都会想对方到底是不是个骗子,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冲着自己的钱来的。”   “可这说的人换成戚采薇、或者换成你,那就不行了。因为对于他来说,你们是见证他失败、窘迫的人,他会觉得你们是故意的,就是不想他好。所以哪怕心里面有一点怀疑,也会被这个念头给打散。甚至为了证明给你们看他是对的,还是会硬着头皮摸继续干下去。”   白佑嘉不是很明白这种想法,评论了一句:“他可真傻。”   傅寻突然笑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男人嘛,要面子。”她的话语里面带着鄙夷,但也不怪她鄙夷,就是有很多这样的男人,前赴后继证明着“面子”对于自己有多重要。   白佑嘉也要面子,但她不会因为面子而赢撞南墙。   傅寻虽然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搞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佑嘉就更不明白了。   她把这个话题叉了过去,又问:“那戚采薇后面肯定会被于靖纠缠的。”   “嗯,让她少去服装店吧,实在不行把服装店盘出去,多管管百货大楼。”   白佑嘉回答:“好,我后面有空和她说一下。”   戚采薇那边傅寻其实一点也不担心,人家可是女主角,现在的于靖被戚采薇给放弃,说不定早就没了“男主角”的地位,不然也不至于被个骗子给盯上,还真已经破财了。没了男主角的设定,于靖凭什么去找女主角戚采薇的麻烦呢?   比起这个,她反而会关心一下韩有容和林子怡。   她俩前段时间去了阿联酋,傅寻安排了人跟着一块过去,还找了阿美莉卡的雇佣兵公司陪着,让她俩前期工作做完就回来。她的确有想要小惩大诫让韩有容吃点苦头的意思,但没打算让人真折在那儿。   但阿联酋那边还有没接入移动网络通讯,所以暂时没办法收到她们的电话。   这事傅寻还没和白佑嘉说,她要是知道自个儿小姐妹去了阿联酋音讯全无,说不定还要真给自己点颜色瞧瞧。不过傅寻依旧很淡定,因为她有系统。   傅寻不知道别人的系统是什么样,但自己的系统真的非常宠自己,一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询问系统、系统就会给予自己帮助。有的时候突发意外,即便傅寻没有询问,系统也会主动告知。   例如曾经在国外白佑嘉遇到抢劫犯那次,她带着阿琪阿玲出去玩,傅寻一开始想着是在奢侈品购物大街上、应该不至于出事,而且阿红她们确实不解风情,跟着很容易让白佑嘉没有逛街的兴致。这才让她在没有保镖的情况下,在国外独自活动。   傅寻有的时候会想,白佑嘉算不算很倒霉的那种人,因为就这么一次,还真就遇上了抢劫犯。   傅寻本来在房间里坐得好好的在喝茶,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心痛。傅寻皱了皱眉毛,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还没调过时差,但下一刻系统就给了傅寻播报——【宿主,您的伴侣现在情况不太好,有几名抢劫犯盯上了她所在的奢侈品店铺。很快两边就会相遇,根据计算和推演,您伴侣被这伙抢劫犯给绑架的概率极大。】   那一刻,傅寻停止了动作。她觉得耳边空荡荡的,只有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现在已经进行接触了。】   同一时间,傅寻接到了白佑嘉她们保镖的电话,保镖并没有跟到奢侈品大街里面去,而是在外围等候,结果就发现里面的骚动、也弄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知道这种事情拖不得,于是立马给老板打了电话。   傅寻挂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弹的,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起了身,她大声喊来了阿红,询问她:“你会用狙击枪吗?”   阿红回答她“会”,傅寻点了点头。她看起来镇定极了,没有一点慌张。她转身进了里间,在系统仓库翻找起了合适的武器,她找到了趁手的家伙、拿出来塞给了阿红。   在阿红抱着狙击枪的时候,傅寻让另一个保镖开车。她没有直接去奢侈品商店,而是带着阿红到了系统给出的位置。这个点位非常适合狙击,可以看到奢侈品店发生的事情。   这群抢劫犯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他们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做好了准备工作,所以奢侈品店的窗帘都被拉了下来,没有窗帘的位置还用木板给挡住了,隔绝掉了外部当地警方的探查。   但阿红所在的位置,这个角度竟然能从一个小窗口看到里面的情况。   阿红抵在狙击镜上,看了好久回答:“小姐,目前没有看到嫌疑犯。”   “不要急。”   傅寻说。   她拿着望远镜,也紧紧盯着那个小窗口。她声音沉稳,看不出一点慌乱来。她对阿红说:“一定会找到机会的。”   傅寻说完这句话,就先离开了,她去了正面。   当地警方已经到了,他们的警车停在奢侈品大街外面,众多警察吵嚷着拉起了警戒线让民众退后、离开。有的人往前挤,却被警察拦了下来,他们说着:“远离!你们再靠近只会给我们添麻烦!现在远离这里,听我们指挥!”   傅寻带着人到的时候,也同样被驱赶了。但他们的态度好了不少,因为傅寻一看就是有钱人、社会地位不低,而且跟在她身边的都是五大三粗的保镖,非常不好惹的样子。   面对他们客气的请离,傅寻却面无表情,根据系统教的话,鹦鹉学语一样一字一顿用当地语言说着:“我不是来请求你的,我是来下命令的。我要进去,我的人也要进去,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你有任何怨言,可以让市长来找我。我叫傅寻,你要是不知道我是谁,就去找等级更高的人来。”   她很不客气接管了指挥的权能,后面又有等级更高的人来质问,她看了对方一眼,就说:“我能负责,不管出什么情况我都能负责。我可以替你们警方、你们官方赔钱,一个人一亿我也赔得起。现在,你们给我滚开。”   不得不说,在这种国家、金钱的力量真的非常强大,在傅寻的攻势下,他们变得像小猫一样。尤其是知道自己不用负责后,更是乐得让傅寻来。   她一边和当地警方交涉,一边让自己的人也混了进去,找到机会破门而入。   和傅寻之前说的一样,的确有机会给阿红。阿红抓住了一闪而过的间隙,一枪干掉了那个拿着枪的犯人。随着这声枪响,当地警方也展开了行动,不久就把人给救了出来。   傅寻是最早到的,她第一时间稳稳接住了白佑嘉。   到了这个时候,她看起来依旧是冷静的,冷静到所有人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下来,可心底里却还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白佑嘉扑在傅寻怀里,哭得格外委屈,她甚至在说:“傅寻!吓死我了!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真的太可怕了!”   那一天,白佑嘉根本就不敢离开傅寻的怀抱,她紧紧抱着傅寻,不肯离开一分一毫。傅寻也搂着她,一声声安慰着:“不要怕,我在你身边。已经没事了,一切有我在。佑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就连睡觉的时候,白佑嘉也不肯离开。   傅寻拍着她的背,一点点哄她睡着。可白佑嘉睡得并不安稳,傅寻只是微微有个小动作,白佑嘉就会突然惊醒,看到傅寻还在身边才会松一口气,而后又被傅寻哄着,才慢慢又睡了过去。   傅寻太冷静了,仿佛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傅寻也紧紧抱着白佑嘉,她也知道,在自己刚接到白佑嘉的时候,她的手是颤抖的。到了现在,那种手指发麻微微颤抖的感觉还停留在手指尖上。   傅寻真的冷静吗?   她觉得自己不是的,是因为太害怕了,以至于忘记了恐惧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她也不敢恐惧,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场面自己不站出来迅速做决定,白佑嘉有很大的概率会受伤。   到现在白佑嘉躺在了自己的怀里,她才有放心的感觉。   她看了白佑嘉很久,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轻轻说了句:“系统,谢谢你。”   【不客气,我是你的系统,这是我应该做的。】   过了一会儿,系统又说了一句:【而且我觉得这样的场面也非常美好,所谓的爱,就是能让上位者意乱情迷、惊慌失措。】   系统把傅寻的所有都看在眼里,她故作冷静的惊慌,她听到消息那一刻就连血液都冰冻住的僵硬,她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双目赤红的惶恐。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宿主。   傅寻苦笑了一下:“我算什么上位者呢。”   系统不答话,但系统就是觉得,傅寻真的可以算作上位者。即便是深处泥泞中的时候,她也有一种天然的傲气,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这何尝不是一种上位者呢。   白佑嘉的看不起别人是浅显的,而傅寻是深藏的。   但这样的傅寻,却会失态到如此地步。   【……美味。】 第182章 回香江    不管怎么样,傅寻的系统的确是个好系统,就跟现在物理条件上……   不管怎么样,傅寻的系统的确是个好系统,就跟现在物理条件上没办法联系到韩有容和林子怡时,傅寻也一点都不担心,就是因为她已经问过了系统,有了确切的答案。   人没事,而且已经在返回香江的路上了。   傅寻想了想,内陆这边百货大楼的事情也走上了正轨,朝霞基金会也可以在没有白佑嘉的情况下稳步运转,那她们也可以离开内陆、回香江待一段时间了。   最关键的是,马上夏季新品就要来了,傅寻不信白佑嘉不想要那些新衣服。   内陆的款式还是太老旧了,白佑嘉平日里一件衣服最多穿三次,但在内陆却要穿个五六七八次,这何尝不是一种委屈呢。傅寻可见不得白佑嘉委屈,所以顺势就提出了要回香江的想法。   出乎傅寻意料的是,白佑嘉竟然有些犹豫,还想拒绝。   傅寻问她原因,白佑嘉扭扭捏捏的,不过还是老实说了出来:“我还是很担心戚采薇,我前两天还和白醉蓝聊天,说那女骗子已经骗了不少东西了。说不准过段时间,于靖那边就要暴雷,他要是没钱了,准会去找戚采薇。”   “……”傅寻沉默了。   她看了一会儿白佑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而她心里面偷偷升起一种,自己都没发现的吃味。于是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酸言酸语:“你为了戚采薇,都不去看你亲妈妹妹了。还有韩有容和林子怡,她们前端时间去了阿联酋,算算日子最近也该回香江了。你也不去看看她们吗?”   听到韩有容和林子怡的事情,白佑嘉显然来了兴趣:“她们已经要回来了吗?阿联酋那边那么热那么晒,她们肯定黑了不少。”   说完这一句,白佑嘉突然后知后觉听出了傅寻话里面的不对劲,她到傅寻跟前,做出“嗅嗅”的动作。傅寻稍微远离了一点,问她:“你在干什么?”   “我在闻某人好大的醋味啊,真酸……”她盯着傅寻看,又笑了起来:“哎呀,你还吃戚采薇的醋啊?”   傅寻不说话了。   白佑嘉挂在她身上,笑嘻嘻的戳着她的脸颊,她才不管傅寻怎么想呢、也不管她到底会不会生气,就在那边嘲笑她:“我怎么可能和戚采薇有些什么呢,我就是纯纯的担心。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的,还独自一人在京城,要是于靖真欺负她可怎么办啊。我是她唯一的朋友了,我不管她谁管她啊。”   傅寻叹了口气:“我知道。”   知道你是好心,知道你是善良,但也知道自己心里面有点小阴暗,会因为你对别人的过度关心而吃醋。   傅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吃醋。   她想了个办法:“那让阿红留着,她去戚采薇那边去、要是真发生什么,她还能保护戚采薇。”   白佑嘉答应了,她也说:“好,那我们回香江吧。你真别说,出来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有点想了,我妈和静涵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静涵眼瞅着也要放暑假了吧?”   “对。”   她俩决定好了,就把阿红留下,还和戚采薇说了一下。不过没说是特意留下保护她的,就说她们回香江要留个人看门、把阿红给留下了。她一个人在京城这边也寂寞,让戚采薇把人带着,也能说说话解解闷。   戚采薇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立马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   戚昭昭看着这个个头特别高的阿姨,也很好奇:“哇,阿姨,你好高啊,我怎么才能和你一样高?”   阿红想了想戚采薇和于靖的身高,回答戚昭昭:“你要好好锻炼,多吃肉、多喝奶,你爸妈都不矮,你以后一定也能长得很高。”戚昭昭听阿红这么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把阿红和戚采薇都嘱咐好了之后,她俩就招呼阿琪阿玲收拾行李,出发回了香江。   戴云和上次一样来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功离婚的原因、或是香江的财富确实养人,戴云看起来要比在京城的时候还要来得意气风发。她还染了头发,本来黑色的卷发变成了棕红色,也留长了一些、烫成了大波浪,穿着一身无袖黑色织金旗袍,手里拿着精致的小包包,阔太太的模样格外显眼。   戴云一手拉了一个,开口就是:“你们在京城不知道,这阵子香江可精彩了,还有个厨神开了一家新餐厅呢,我在那边订了位置,这会儿过去啊,正好能吃到新鲜出炉的菜。”   傅寻和白佑嘉没有异议,直接就去了。但戴云没有订包间,而是在大厅里面找了个位置。   戴云觉得有点被下面子,脸色不是很好,傅寻和白佑嘉对视一眼,还是傅寻开了口:“阿姨,在大厅里面吃也听好的,这样才有港式餐厅的氛围。要是去了里面,反而失了感觉。”   白佑嘉其实不这么想,但看在自己亲娘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拆台。   三人就在大厅坐下了,点了一些经典的粤菜,就坐着等吃饭了。   按理说这样的餐厅里面应该人声鼎沸格外热闹才对,但是相邻的几桌子人面上都有些菜菜的。白佑嘉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明显感受到风气不太行,她立马竖起耳朵,听着周围讨论的声音。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股市、贬值的事情,白佑嘉听了一耳朵,只觉得无聊。   她是有上市公司的股份的,但大多数是跨国公司的、还是跟着傅寻买的,香江的股市如何,她还真不太清楚。她自己在香江也有公司,但是她——没上市。   几乎由自己全资控股,偶尔会把股份分点给傅寻、戴云,或者是崔明秀之类的合作伙伴,所以股民们的事情,她真不是很清楚。   不过之前七几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知道股市动荡对她们而言也并不是好事。白佑嘉听了一会儿之后,小声和傅寻说:“傅寻,香江的股市最近很动荡吗?”   “是有点。”   傅寻虽然人不在香江,但李丽珍时常会两边跑,会把情报告诉给她。而且她还有系统这种超乎寻常的存在,想知道的事情是瞒不过她的。傅寻对香江的股市,可谓是了如指掌。   甚至以后发生的事情也知道。   不过她清楚这个影响不到她们身上,所以才会带白佑嘉回来,完全没当一回事。   菜很快就上来了,也不愧是戴云说的什么“厨神”开的餐厅,味道的确有一套,哪怕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傅寻和白佑嘉、也得承认味道确实不错。只是两人也很清楚,饭店刚开业没多久的时候肯定是出品最好的,等过几个月质量就会慢慢下降。   吃完了饭,傅寻和白佑嘉就带着戴云走了。两人在家休息了两天,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第一个来的肯定是张又晴,她也三十好几了,但演艺事业依旧长红,已经混成了国际巨星。   这里面少不了傅寻和白佑嘉的帮扶,尤其是各个奢牌的代言吃到嘴软。所以她对傅寻和白佑嘉向来是最主动的,她还带来了好消息:“我妹妹,张玉瑶,她现在可是麻省理工的博士生!”   傅寻和白佑嘉一听,也有些感慨。   白佑嘉说:“没想到她能这么厉害。”   傅寻对张玉瑶印象最深的,大概是她骑在说自己姐姐坏话的男同学身上、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这件事,虽然她没直接看到,可这几句话都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这么果敢的姑娘,以后就绝对错不了。   张又晴听到白佑嘉的夸赞,嘴巴都差点笑到了耳朵后面去。她说了好几句:“那不是嘛,她就是这么厉害。”紧接着她又问:“你们在夏威夷的那个豪宅能不能借我用用?蒲师文想拍电影来着,我在里面客串一个富婆,这豪宅才能体现我这个富婆到底有多富啊。”   “什么样的角色?”   “出场没几分钟死了被亲戚瓜分财产的那种富婆。”   白佑嘉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说了一声:“好。”   “看在你出演这么倒霉的角色的份上,我也把豪宅借给你。”   张又晴满意的走了,其她的朋友也来过了,韩有容和林子怡还在外面飘着没信号,所以没过来。而崔明秀虽然来的晚,但她还是来了。   股市动荡,崔明秀忙得屁股都挨不上板凳上,而且她家的房地产公司更是被影响得有些风雨飘摇。不止是她家的房地产公司,还有好几家公司都因为股市、资金的原因,现在都焦头烂额。   崔明秀看起来挺累的,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头发也有些毛躁,估计这阵子也没时间去打理。   但和她的状态以及公司目前的营业情况完全不同,她的表情格外有意思,她非常亢奋,双眼也是亮得,整个人都好像喝大了一样。她看着白佑嘉,开口就是一句:“白佑嘉、我们的机会来了,现在就是我们称霸香江房地产的最好时机!”   白佑嘉都惊了,她其实也没有那种称霸香江房地产的心,因为她的资产已经多到自己都要数不清的地步。可崔明秀那炯炯有神的双眼、熊熊燃烧的野心,让她也不自觉陷入进去。   “你确定吗?”在这个时候,傅寻突然破了一盆冷水:“你家那公司不都快倒闭了吗?我看现金流很成问题啊,还有五六家房地产公司也快关门了。这种情况下吃进来,有不少烂尾楼工程得收拾尾巴。” 第183章 动荡     崔明秀眼里完全没有自家公司要倒闭的担忧,全是自己马上就……   崔明秀眼里完全没有自家公司要倒闭的担忧,全是自己马上就要成为房地产女王的期待。   她来之前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咧开嘴巴就开始分析:“虽然我家的房地产公司要倒闭了,但是和佑嘉一起经营的那家房地产公司却活得很好啊。现在要关门大吉的那几家公司虽然手上的确有不少烂尾楼工程,但是还有几个地方的地理位置非常好。”   “在资金方面,只要有你们在,完全不需要担心,资金到位、工程重新启动,就那几个地方都能给我们带来不小的利润。后面其它烂尾楼,其实是居民住宅区,已经收了一部分钱的。如果没人接手,有些老百姓就要没地方住了、钱也没了……”   崔明秀是真的在内陆待久了,也被内陆同化了,说出口的都是“老百姓”,她以前可不会这么说的。   傅寻没说话,只是看着白佑嘉。   白佑嘉这人其实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哪能听到这样的话,一拍桌子就应了下来:“这事可不行,你说的有点道理,这生意,我投了。”   她俩现在进入这一团乱麻似的房地产市场,很容易出事。傅寻喝了口茶,却没任何表示。她沉默不代表她不帮忙,只要她坐在这里,实际上就是一种肯定的态度。   崔明秀看了看白佑嘉,又看了看傅寻,咧开嘴笑了下。   ——拿下!   崔明秀得到白佑嘉的同意后,就拉着白佑嘉到处跑,傅寻看起来反而非常轻松的样子。她闲着没事,还问系统韩有容和林子怡到哪里了,得知两人正在海上飘着,过两天就能到香江,傅寻也就没再多问。   三天后,韩有容和林子怡登门了。   白佑嘉看到两人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因为——她俩真的晒黑了好多。白佑嘉一开始看到两人的时候都没认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好友……   虽然晒黑了、人也变瘦了,但精神头也很好。看到白佑嘉就拉着人在那边说,一个说:“佑嘉你是不知道,那里的白头巾是真的富啊!一个个的,一口气就要买十来个电话,说什么家里用的人多!”,一个说:“佑嘉,你是不知道啊,那边宝石矿是真的多,而且成色也好,最关键的是源头出品,还便宜!”   两个人都给白佑嘉带了当地特色礼物——宝石级原石。   韩有容送的是矢车菊蓝的蓝宝石,个头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虽然是原石还没打磨过,但不管是个头还是造型看上去都和成品宝石一般,只要稍微做一下切割就能当成品了。   林子怡则送了好大一块鸽子血红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着夺目的火彩光芒。也和韩有容送的一样,虽然是原石,但足以媲美大师手工切的成品宝石。   白佑嘉对两个宝石都非常喜欢,直接收入囊中。   她转头还和傅寻说:“傅寻,之前给我做首饰的那个法兰西大师最近有空吗?这两颗宝石我都想做成项链。”这么大块的宝石,不做项链就可惜了。   傅寻点头:“有空。”   实际上到底有没有空她是真不知道,傅寻肯定不会天天盯着一个人去研究的——当然,白佑嘉除外。但白佑嘉需要对方做项链,那那个人就一定得有空。   没空也得有空。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阿联酋那边的事情,白佑嘉看到这么美丽的宝石,本来还有点心动想去旅游的。但韩有容和林子怡大吐苦水,说那边特别乱,而且那边女人地位特别低。   “你敢信,阿联酋那边那么多宝石矿,那么多首饰,结果女人们出门都是黑袍罩在身上,从头到尾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连手上都得戴着手套!那么热的天,我看着都难受。”   林子怡在那边说,白佑嘉一开始还以为她添油加醋说的有些夸张,结果没想到韩有容点点头,还进行了补充:“不过她们还是戴首饰的,就是那些首饰……戴在了黑袍下、手套外面,根本看不清到底戴没戴。”   “那边还有模特呢,结果是一个穿黑袍的杵在那儿,身上挂满了首饰。”   想到那场景,白佑嘉都不由缩了缩脖子。她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忍不住觉得恶心。   白佑嘉是彻底歇了去阿联酋玩的心思,转而跟她们小声讨论起八卦来。两人这一趟确实看了很多,算是切实见了世界的参差,说起话来比以前要更落实。   傅寻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个地方。预知梦确实让她开拓了眼界、知道了很多她并不知晓的事情,但预知梦也没办法做到全世界各地,所以有些地方的人文风景她并不知道。   她听得入神,等她们聊完了、送客了,傅寻才回过神来。   回到香江之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白佑嘉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在和崔明秀忙活房地产的事情。傅寻也关注了一下股市,发现状态比自己想的还要严峻。   股市在82年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崩盘的迹象了,对美元的汇率一直在变低。但是去年她们11月回来到离开的时候,这一段时间汇率是略有提升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升高。   如今已经到了六月底,股市还在上升阶段。但傅寻总有种感觉,这像是股市最后的狂欢。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猛地下跌了。   白佑嘉她们想要赶紧拿下那几家房地产,恐怕没那么轻松,等到了七月以后,反而会比现在更容易。   傅寻没和白佑嘉她们说,有些事情就得她们自己经历的。   实际上也和傅寻想的一样,那几家房地产公司看着逐渐好转的股市状况,反而停了想要对外抛售的心思。跟白佑嘉和崔明秀坐地起价,而股份摆在那里、想要全部收购需要的现金比她们想象中更多——她们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手。   这种时候,其实可以去找傅寻提供帮助。傅寻的钱多,这是香江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崔明秀没提,白佑嘉也没打算去找,她们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也是香江知名的女企业家。如果还是碰到麻烦就回家找傅寻哭鼻子,那白佑嘉和多年前一点区别都没有。   她长大了,渐渐变得在事业上没那么依赖傅寻。   傅寻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有些感慨。   傅寻其实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这证明白佑嘉永远不会进入预知梦里的低谷,她不会贫困潦草,哪怕现在自己就消失,她也能活得好好的,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就能东山再起。   只是知道,心中还是难免五味杂陈。   傅寻坐在她给白佑嘉亲手做的秋千上,轻轻的晃荡。她想到了自己刚和白佑嘉到香江的时候,白佑嘉每次只要一遇到事情,就会回来找自己哭。她从来没觉得烦,只想着“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这么对白佑嘉”。   傅寻现在不得不承认,也许系统说的对,自己一开始就是用上位者的视角去看待问题……傅寻无疑是傲慢的,但这样傲慢的傅寻,还是屡屡为白佑嘉低头。   不得不说,爱情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七月,股市在持续走高的、稀疏平常的一天,突然和断了线的风筝、猛然往下跌落,降落到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低谷。这几天傅寻甚至没让白佑嘉出门,外面群情激奋,普罗大众手中的钱在一夜之间缩水,没人能挺得住这样的情况。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直在股市跌宕起伏的房地产公司,刘家老牌房地产公司同一时间跌破到水平线下,让他们本就不充裕的资金更加雪上加霜。   崔明秀和白佑嘉也知道,她们的机会来了。   白佑嘉被傅寻压着不让出门,她其实觉得傅寻有些大惊小怪,她出门多带点保镖就是了,哪有那么危险。七几年那一波金融危机的时候,傅寻带着白佑嘉跑了,让她根本不知道在经济崩盘的情况下、普通民众会有多么疯狂。   所以她对现在的情况,并不非常清楚。   崔明秀那边着急,有些话电话里面说不明白,得当面说清楚。结果她在来的路上,就发生了意外。她的车子被砸了,石头扔进来砸到了崔明秀的脑袋。她没办法先去医院,只能直接让司机开车来傅寻白佑嘉这边。   白佑嘉看到崔明秀的时候非常惊讶,她拿着一块手帕紧紧捂着额头,里面还不停有血流出来。看到她这样,白佑嘉下意识问:“崔明秀,你怎么先不去医院、还要来我们这儿?你都这样了……”   傅寻在她身后指挥着:“阿琪,你先给王医生打电话,让她过来,如果没办法过来就算了。阿玲去拿急救箱,你们先帮崔明秀处理下。”众人在傅寻的指挥下,有条不紊行动着。   傅寻让崔明秀先在沙发上坐下,她还是紧紧捂着额头,听到白佑嘉的问话,露出了一抹苦笑来。   她受伤还挺厉害的,傅寻没让她解释,自己和白佑嘉说明:“崔明秀应该是从中环的公司那边直接来的,中环首当其冲、民众们抗议一定会去中环的,那边银行多、各大公司也都有办公室在,那里情况一定非常不好。往医院去、说不定人更多,反正她本来就打算找你的,也知道我们家一定有急救箱,所以干脆直接过来了。”   白佑嘉张大了嘴巴:“外面都这样了?” 第184章 真是骗子     阿玲拿了急救箱过来,让崔明秀放开了手,然后紧急处理了一   阿玲拿了急救箱过来,让崔明秀放开了手,然后紧急处理了一下。   手帕拿开的时候,傅寻和白佑嘉都看到了崔明秀额头上的伤口。挺大一条,还在往外汩汩流着鲜血,因为是被石头砸的,还有一点灰土黏在上面,看起来格外狼狈。   阿玲先给冲洗了伤口,鲜血混合着消毒水流了下来、还有一些落在了崔明秀昂贵的订制衬衫上。崔明秀现在是一点都不在意衣服了,她全部心神都在伤口上,这一下让她直接疼的叫了出来。   阿玲的手很稳,冲洗完了伤口,就开始进行止血。   白佑嘉看着阿玲的动作,感觉牙齿都有些酸,往傅寻身后缩了缩。   傅寻一直看着,等处理得差不多了才说:“你今天就住在这儿吧,不着急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好。”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她家虽然在浅水湾,距离太平山并不远,但崔明秀不打算再以身试险了。她是真没想到,民众已经激愤到如此地步。崔氏集团的房地产公司的确也受到了影响,股票一直在走低,但是比起其它几家公司来说那是差远了。   饶是如此,看到从崔氏集团停车场开出来的车,民众们还是第一时间就围了上去。要不是司机和保镖拼死相护,估计就得打电话给警署和急救、连傅寻白佑嘉这儿都来不了。   有什么事情也不急于现在就说,傅寻让阿玲先带崔明秀去休息。   等崔明秀离开,白佑嘉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惧:“还好我没出去……”傅寻听到她说的,忍不住笑了下。白佑嘉看她这样,有些生气:“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看崔明秀都被砸成这样了,我要是出门,肯定也要被人砸!”   傅寻摇了摇头:“不会的。”   “?”   傅寻点醒了她:“你的公司根本没上市,谁没事去你公司门口等着逮人啊?”   白佑嘉一想也是这个理。   看到崔明秀这样,白佑嘉又忍不住想:“也不知道戚采薇现在还好不好,于靖要是也拿石头去砸戚采薇可怎么办啊?”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傅寻和白佑嘉离开京城的时候,于靖已经被那骗子给钓牢了,不仅开始买金子,还采买了不少东西,他私底下有没有把钱给那骗子不得而知,但肯定给花了不少钱。   骗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于靖的钱包要空了。说不定,现在骗子已经跑了。   就和两人猜测的那样,这会儿的于靖蓦然发现戚采薇并没有骗他,温柔可人并不在乎他有三个儿子还任劳任怨带孩子的女人并不存在,真是一个骗子。   可为时已晚,他前前后后给那女人花了不少钱。前一阵子那女人说要拿点钱给父母当路费,让他们能够来京城看看未来女婿、也好放心,还说父母给准备了不少嫁妆,到时候全都还给于靖。   于靖听着心里都美了,哪里有什么不答应的,直接把钱给了骗子。后者又说,光给这钱还缺了点,父母过来衣食住行总都要钱的,于靖心想那么多钱都给出去了,哪里还差这点,于是又给了。   前前后后,他在女人身上花了有三千块钱了。   于靖一开始其实没意识到已经花了这么多钱,因为那女人是细水长流的类型,有时候说给他置办衣服、有时候说给孩子们交学费,渐渐地于靖就把钱给掏了出去。   这么长时间,要说于靖一点察觉都没有,那就有些假了。于靖其实隐约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咯噔想着该不会戚采薇没有骗他,可那时候女人已经从他手里拿了不少钱了,他已经陷了下去,只能笃定女人绝非骗子,然后给她拿更多的钱。   当女人拿了钱说去请父母之后,直接就消失了。刚消失的时候,于靖只当她是有事情、没办法到家里来,但一连过去了几天都不见人影,于靖有些慌了。   他去问了同学、问了老师,结果发现学校里压根就没有这一号人。他整个人懵了,回到家里都有些魂不守舍。   堂嫂看他这模样,心里乐得要死,开口问他:“哎哟,你对象呢?好一阵子没见了,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于靖梗着脖子说:“没有的事情,是她家里有事,回去办事去了。”一到自己那小院子里,三个儿子齐刷刷抬头看他,开口就是一句:“爸,我饿了,怎么阿姨还不过来烧饭啊?她都好一阵子没来了。”   于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还是强硬说:“这几天你们去堂嫂家吃,就跟以前一样,我还把钱给她。”   三个儿子不乐意,可钱在于靖这儿,他不给他们另外的钱、就只能老老实实去堂嫂那边吃饭。这一去,可被堂嫂结结实实说了一顿,她阴阳怪气的说着:“哟,前面还说有对象、有阿姨了,再也不来吃了,这回倒是想到我了?”   于靖陪着笑脸,好说歹说才让堂嫂又收下来。   他其实知道堂嫂是在和自己拿乔,堂嫂不可能放着钱不要也要给他找不痛快,但他没办法,他不敢去赌万分之一的概率,不然三个儿子真不知道去哪里吃饭。   于靖开始了寻找那女人的道路,也去公安报警说人失踪了。结果找来找去,发现那女人真是个骗子,骗了好几个人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现在的户籍政策让老百姓很难离开自己的居住地,没有相关证件连火车票都买不了。但对于坏人来说,又没那么难,证件可以假冒、甚至可以偷别人的,坐火车买不了票干脆就不买票,偷偷逃票上去,被抓到了也最多是直接下车。   那骗子,也是钻漏洞来的京城。   现在于靖才发现,自己对她了解很少,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于靖找了好几天,那骗子的尾巴都没抓到,他手里的钱也少得可怜。这让于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去找戚采薇。结果想到戚采薇之后,他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前妻住在哪里。   还好,他知道戚采薇的店铺在哪。   他去了戚采薇的店铺,来来往往都是卖衣服的女人,他找到了店员、说明了来意,店员喊来了店长,对方是认得他的、也知道他和戚采薇离婚了,所以她对于靖的态度并不好。   得知于靖要找戚采薇,店长上上下下看了他好一阵子,让于靖感到被冒犯的时候突然消笑了一声:“行,你回去等消息吧,等老板来了我跟她说。”   “……”这就没了?   于靖有些惊愕,他强调自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戚采薇,店长却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儿也忙着呢,我会和老板说的。”说完,她也不理于靖,进店门接着做生意去了。   又过了两天,戚采薇还是没来找自己,于靖又一次去了店铺。他觉得店长根本没和戚采薇说,不然也不会这样。可店长跟他说:“老板这两天没来,等来了、我自然会说的。”   于靖觉得自己被踢皮球了,被踢来踢去的,那店长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想不能再通过店铺找戚采薇了,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自个儿女儿身上。戚采薇要做生意,肯定不能把孩子天天带在身边、也不能老是麻烦别人帮忙照顾,所以肯定送到了学前班去。   戚采薇那么看重孩子读书,肯定不会让她荒废光阴的。   于靖确实有几分聪明才智在身上,他通过这一点,真找到了戚昭昭。他对学前班的老师说自己是“于昭昭”的爸爸,老师查来查去说了一句:“我们班没有于昭昭,只有一位叫戚昭昭的小朋友。”   在这一刻,于靖心里的火蹭的就烧起来了,他才知道原来戚采薇给于昭昭改了名!   她怎么能给昭昭改名!   于靖压着心里的火,面上带着有几分扭曲的笑容:“我就是戚昭昭的爸爸。”   老师看了他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带戚昭昭来见他,只说这件事要先和戚昭昭妈妈说。于靖就等着,他心想戚采薇一定会来接戚昭昭的。结果左等右等,等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   他看了那女人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见过对方——好像是、给白佑嘉开车的。   他目眦欲裂,一想到白佑嘉,他心中就充满了恨意。一切都是从遇到白佑嘉开始不对劲的,白佑嘉跟个瘟神一样、克得自己人生不顺。就连现在,还要让自己手底下的司机横插一脚!   于靖冲了过去,开口就是一句:“戚采薇呢?!你怎么会来接我女儿,放开,这是我女儿!”他说话的时候手还往前面伸,戚昭昭本来看到于靖还有几分高兴,这毕竟是她的爸爸。   可于靖这个样子,把戚昭昭给吓了一跳。她躲到了阿红后面,在于靖进一步向她靠来的时候,戚昭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哇!不要过来!呜呜呜,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是你这个样子的!阿红阿姨!呜呜呜……你走!你走开啊!”   于靖当场呆立着,周围人朝他看了过来,这让于靖有些挂不住面子。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对着戚昭昭说:“昭昭,你过来,到爸爸这里来。”他没忍住,催促了两句:“快点,过来!”   说着伸出手就准备略过阿红去拉戚昭昭,阿红哪里肯,她伸手拦了一下,于靖被驳了面子,更是恼怒。   中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阿红想揍于靖很久了,也许是于靖不小心越了界。   总而言之——阿红一拳砸在了于靖的脸上。   “你耳朵聋了吗?!她让你走开啊!” 第185章 起开点啊     戚采薇是接到了电话,匆匆忙忙赶到公安局的,她看到阿红和   戚采薇是接到了电话,匆匆忙忙赶到公安局的,她看到阿红和戚昭昭的第一时间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她先蹲到戚昭昭跟前,小姑娘因为哭过,眼睛还有些肿、一圈都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戚昭昭看到戚采薇,委委屈屈喊了一声:“妈妈。”   “哎。”戚采薇应了,拉着戚昭昭左看右看,发现她没一点受伤,才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接到公安的电话,告诉她前夫于靖在学前班和人打起来了、她女儿戚昭昭也在场的时候她有多着急。   她生怕戚昭昭不小心也挨到了,她就一个一点点大的小姑娘,等三个月以后才上一年级呢,结果却被卷入了这样的事情上,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急得团团转呢?   确定戚昭昭没问题,戚采薇才有余力去看阿红,她对着阿红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阿红摇了摇头:“没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戚采薇才想起来,还有自己的前夫呢。戚采薇站起来问公安:“请问于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被带到医务室先简单处理一下,一会儿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于靖就在另一名公安的陪同下到了调解室。和毫发无伤的阿红相比,于靖就惨多了,脸上肿了一大块,眼眶也青了,身上变得灰扑扑的、还有衣服裂开了口子,衬衫上面有几颗扣子不翼而飞,别提多狼狈了。   戚采薇沉默了一下,看向了阿红。   那眼神分明是:你下手这么重吗?   阿红赶紧抬手:“不关我的事情,我没怎么打他,纯粹是他自己倒霉,还想赖在我身上。”   阿红这句话,让于靖心里的气又起来了,他当即就说:“什么叫赖在你头上?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公安进行了纠正:“我们到达现场以后询问了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他们都说你们靠的很近、而且是你先朝着她们俩人伸手的,所以到底是不是这位香江同志先动的手,谁也说不准。”   公安看向了戚昭昭:“根据小朋友的说辞,是你想要把她给抓走,这位香江同志是为了保护她、才和你发生了一些摩擦。这件事上,我们觉得还是于靖同志你的问题比较大。”   “……”于靖沉默了,但看上去还是很不服气。   他是真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觉得阿红的问题更大,他甚至觉得是公安正在包庇阿红。   当时的确是两边推搡了一下后阿红先动了手,但在外人看来还是于靖先找茬的,活该被打。而且阿红动手把他给赶走后,也没有继续追击。反而是于靖被揍了心有不甘朝着阿红那边又打了过去。   只是于靖实在太过倒霉,也有可能因为于靖是搞笔杆子的并不擅长武斗、他往前冲的时候竟然能够左脚拌右脚整个人往前摔在了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手上还不小心沾到了狗屎、又滑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他现在看上去这么狼狈,只有脸颊的肿是阿红干的,其他都是于靖自己倒霉。   这些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哪怕于靖想说全是阿红的错,但人证非常多、公安也不可能偏袒于靖,到了最后,只能两边不了了之。   阿红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真是自己动的手。   于靖心有不甘,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等几人到了公安大门口,于靖看向阿红,眼神阴鸷,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阿红的时候,如今戚采薇就在眼前,阿红反而没那么重要。他急切的看向戚采薇,当即就开始了认错。   他声音带着哽咽,眼睛还有些发红:“采薇,我这才知道你的好,是我错了,不该轻易相信别人。当时你过来提醒我,全是一片好意,是我错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全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那天也不会特意来找我、告诉我那个女人有问题。”   阿红听到于靖说这些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寻思这人真能装腔作势。之前听说戚采薇去找他,结果两人大骂一场,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如今却装作深情款款的模样、毫无芥蒂说出了这番话来。   这人倒是能屈能伸的。   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戚采薇是阿红见过最坚定,大概也是男人们心中最冷血的女人。她看着于靖的表演,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回答他:“我心里没有你,我对你早就没感情了,不然也不会离婚。”   她太坦然了,是真的觉得不爱了、没感情了,所以才能如此坦然。于靖并不是笨蛋,不然也不可能考上京城的大学。他清楚的知道戚采薇不是在说气话,而是认真的。这一刻,于靖的头皮发麻,但他并没有接戚采薇的话,反而换了别的话术。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别人的。现在我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了,我们的儿子可怎么办啊,他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采薇、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点?一点就够了,我保证还你,你放心,不用多久的,你也知道我家里还有产业,能有钱的……”   他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虽然最里面说着什么借钱,但实际上真把钱给他了,那绝对是有去无回的。   这种剧情,阿红在香江电视剧和电影里面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她想开口,让戚采薇别借,可还没等阿红这句话说出来,戚采薇已经自己摇了摇头:“我不借。”   于靖眉头一皱,还想在说什么,戚采薇却已经把他所有的话头全堵住了:“我知道你家里还有产业,所以你后面还会有钱的。那钱肯定不多,但足够你养育三个孩子长大了。他们的钱,离婚的时候我就给你了。”   “现在这三个孩子就算没有一粒米吃,那也不是我的原因。于靖,是你的。”   她把这件事的根本原因给剖析了出来,摆明了一副软硬不吃的表情。于靖听了面上的表情皲裂开来,他本来就不是演技特别好的那种人,今天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因为钱而被迫低头,现在戚采薇这个态度,他也知道要钱无望。   所以他破防了,他对着戚采薇破口大骂:“你这个冷血无情自私到极点的女人!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竟然娶了你,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一点女人的模样,成天在外抛头露面、跟一大帮人鬼混,你该不会是羡慕白佑嘉被人包养,所以自己也去找那个傅寻投诚了吧?!”   阿红听着后槽牙都忍不住发痒,她这辈子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家两个主顾的不是,更何况于靖还是在胡说八道。她拳头攒得紧紧的,准备下一刻就动手,但还没轮到她动手,事情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不知何时有一只乌鸦从天边飞过,它煽动着自己五彩斑斓的黑色翅膀,精准的在空中拉下一坨稀不溜秋的大便、直直落到了于靖的头上和嘴里。   这一刻,于靖懵了,阿红也看呆了。   饶是这种时候,戚采薇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红更是忍不住,直接笑到捧腹。连旁边因为父母吵架不知所措的戚昭昭,都咧开了嘴巴。   于靖愣了片刻,开始疯狂的“呸呸呸呸”。   他看到三人笑到这样,心里开始一阵阵发紧,他的怒火迫使他想要让三人停止对他的嘲笑,可刚刚走出一步,就因为他刚才“呸”出的口水,直接一个向后跌倒,屁股直接摔在了地面上,痛得他脸色都变了。   戚采薇拉着戚昭昭往后退了一点,阿红也跟着后退,她还有些后怕:“我们可千万离这个丧门星远一点,别被他的倒霉劲给沾到了。”戚采薇深以为然,戚昭昭也不想头上落鸟屎。   于靖看她们这样,还想从地上爬起来:“别走!你们别走!戚采薇!你不准走!”   戚采薇哪里听她的,赶紧拉着女儿溜溜球。她不是害怕于靖,是害怕于靖身上的霉运。她还是做生意的,只想着“霉运远离我”,可千万别影响她的财运。   阿红开了车的,白佑嘉和傅寻离开前还特意嘱咐过阿红,平日里别给她们省,一定要好好开车。家里两三辆车,一定要时常发动,阿红自己也知道、车子老是不开会出问题,所以平日里帮戚采薇接送戚昭昭的时候,都是开车的。   如今到公安来,自然也把车给开来了。   现在三人也坐上了车,阿红开到于靖跟前的时候还放慢了点速度,她降下车窗,喉咙里活动了下、对着于靖就“呸”了一口。   “起开点啊死扑街。”   于靖更懵了,他还想干什么,结果车子一脚油门窜出去老远,只给他一嘴巴尾气。   回到戚采薇她娘俩租住的房子里,奶奶把戚昭昭给接过去了:“哎呦昭昭怎么这么晚回来,奶奶都烧好饭了,快来吃,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戚采薇忙于工作,自然对戚昭昭是无法面面俱到的照顾的,但同住一个房子的奶奶却非常喜欢戚昭昭。她本来就是独自一人无儿无女更无孙子,如今看到戚昭昭,心里面着实疼爱得紧,她会做一些家常菜,戚采薇就托付给奶奶照顾。   但她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虽然奶奶时常说自个儿有钱,还有白佑嘉给的工资,戚采薇还是承担了日常消耗。她想给钱,奶奶却什么都不肯收。 第186章 霉运缠身     如今的奶奶和戚采薇母女俩,处成了一家人。奶奶本来做饭一   如今的奶奶和戚采薇母女俩,处成了一家人。奶奶本来做饭一般,但家里有个小姑娘,就经常和人讨教怎么做饭、怎么才能让孩子多吃两口。现在就连糖醋排骨这样的菜,她也做的得心应手的。   傅寻和白佑嘉回香江、把阿红撂下了之后,阿红也经常跑过来蹭吃蹭喝的。她体格大,饭量也大,吃相看起来特别香,奶奶也不在意她吃得多、反而她一来就高高兴兴的多做许多菜。   但阿红是个没心眼的,也全然没有自己蹭吃蹭喝还要交生活费这样的概念,连一个子都没掏,还是戚采薇默默把菜钱给补上了,又给奶奶买了不少老人家用的东西。   今天回来这么晚,奶奶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奶奶活这么久了,一双眼睛是雪亮的,她知道戚采薇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生活有多么不便,更知道戚采薇的前夫就在京城,加上阿红这个大块头这几日经常来,就猜出了可能是戚采薇前夫要找麻烦。   今天,大概就是真遇到麻烦了。   她才赶紧把戚昭昭带走,留给两个大人说话的机会。   戚采薇看奶奶带着戚昭昭去吃饭了,她先带着阿红去了她们院子的小会客厅,戚采薇对阿红表示了感谢:“阿红,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昭昭说不定会被于靖给带走。真的,特别谢谢你能保护昭昭。”   阿红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非常淳朴的笑容来:“不用啊,是小姐们安排我做的,那我肯定要尽心尽力的咯。而且我也没做什么,把人给打了一顿,还要连累你去公安那边捞我。”   戚采薇笑了笑:“怎么叫连累我,你是为了昭昭才被公安带走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戚采薇就准备把这件事给放下了,没想到阿红却说了一句:“采薇小姐啊,你是不是很伤心的?你要是想哭,我就先离开了,我去阿婆和昭昭那儿。你呢,心情好一点再过来。”   戚采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我这么明显的吗?”   阿红摇了摇头:“也不是很明显,但我总觉得你有点难过。”   “是有一点。”   阿红笑了下:“我肚子好饿的,我先过去找阿婆吃饭了,你等会儿也记得过来哦。”阿红说话总是会莫名其妙带着点香江的口音,但这话现在听起来,却让戚采薇心中的烦闷减轻了不少,她点了点头,说“好”。   阿红离开了,就留下戚采薇一个人。   她心里确实是有些难过的,怎么可能不难过呢。少年夫妻,结婚十数年,生儿育女有四个孩子,当初一定是相爱的。可是她爱的,如今看来却只是于靖的表象。她似乎从未了解过于靖,于靖也不太了解她。   从两情相悦到相看两厌,也不过只是一年。   听到于靖那样说自己,戚采薇心中并非没有一点动摇。伤心,有一点;失望,有一点;愤怒,也有一点。到了最后,只剩下了厌烦。   戚采薇坐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就转身出了门,去了奶奶那边。奶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阿红是个无拘无束的,本来肚子也饿了,拿起饭菜就开始了干饭环节,戚采薇过来、也坐了下来,跟大家一起吃起了饭。   吃着的时候还会聊两句,把烦闷全都驱散,戚采薇又重新笑了起来。   她现在有钱了,可以自己买房子、搬去别的地方,而不是依旧租住在这里,可她付好了房租,根本没有带女儿出去住的打算,因为她想和奶奶在一块,这种烟火味,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她舍不得、戚昭昭也舍不得。   与之相比,于靖就倒了大霉。   从那天开始,霉运似乎就不打算放过于靖了,他的日子就没一点顺心的。先不说家里的事情,学校那边也不对劲了。于靖在念书上面确实有一套,在之前一直是奖学金拿到手软的,每个学期、他总有一份奖学金。   这时候的奖学金大多是社会人士捐赠,用来鼓励学习用功的学生的。   于靖本以为,上个学期结束,六月底这段时间,他应该又能拿到一份奖学金,可没想到、等来等去学校里的老师也没来通知他去领钱,他感到匪夷所思,忍耐了好几天还是压不住跑去找了老师。   这也是因为,于靖现在手头是真的紧。   以前于家确实家大业大,但在劳改那些年主心骨也倒下了,哪怕产业回到于家手里也大不如前;而且于家人多,他也不是长房的孩子,父母也在那几年里不幸重病离世,所以分到他手里的产业更是少到可怜。   他还不会经营,只能把产业交给大伯,自己每个月拿点零花钱。   这点钱,哪里够他和三个儿子用呢。   所以这笔奖学金,对他来说特别重要。   可等他找到老师,得到的回复却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老师,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学期我没有奖学金了?!”   老师拿着搪瓷茶杯,吹了吹浮在茶杯表面上的茶叶梗。老师喝的并不是什么好茶叶,于靖从以前就看不起,不过是一些高碎和茶叶梗,还是垃圾茶叶,却一天到晚端着个茶杯,看起来很厉害的模样。   也就是他看不起的人,对着他说:“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啊,这事已经成爱落定了,奖学金也都发下去了。”   拿到奖学金的人他当然知道,常年被他压一头的万年老二,还是个女生。他皱着眉头,更加不满了:“我成绩比她好,年年都是我拿的,怎么这学期就给她了?”   老师喝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的,完全没有因为他的不满而有任何情绪起伏。他慢条斯理的说:“你应该也知道,咱们学校的奖学金,是由社会爱心人士捐赠的。这成绩啊,虽然是奖学金发放的一个重要标准,但也不是唯一标准。”   “这位社会爱心人士呢,听说了你自己私人的一些事情,对方认为你并不适合拿这笔奖学金,直接和系主任说、把你从奖学金候选名单上面划掉了。”   于靖瞪大了眼睛:“什么叫我私人的一些事情?!”   老师本来不想说的太详细的,结果他冥顽不灵,老师叹了口气,还是把话说全了:“于靖,你真要我说的这么明白?你和你妻子离婚了,后头还找了个对象结果被人骗了。你以为那骗子是咱们学校的,拉着好多学生老师一定要问个明白。就你这样的情况,你凭什么拿奖学金啊?!”   于靖被老师赶了出去,他走在学校里面,明眼人一看都会绕着他走。   手头的钱被骗了,奖学金从此也和他没了关系,在学校里面的名声也没了,只能靠着家里那点产业对付一下吃喝。于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天空中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叫了两声,又拉了一泡鸟屎在他的脑袋顶上。   鸟屎顺着脑袋滑落,落到了他的肩膀上、鞋面上,于靖呆呆地,甚至没办法做出反应。过了良久,他才抬头看向天空,大喊出声:“连你也欺负我!你一个鸟、你也欺负我!你别被我逮到,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   “嘎嘎”声音络绎不绝,周围的同学路过他时都埋着头向前走,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说:“快走快走,他没了老婆、他疯了!”   这一切,现在的傅寻和白佑嘉并不知道,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香江的股市也到了崩溃边缘,白佑嘉和崔明秀虽然趁机大量收购股票、但股票到手了、也在不停往下跌。   同一时间,香江的群众群青激荡,压抑、疯狂的氛围笼罩在香江天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股市、救不回来了。   虽然天气炎热,可每个人心里都冰凉凉的。总督府的灯光从早开到晚、从晚开到早,哪怕是深夜1、2点去看,也是灯火通明的。总督还给傅寻打了不少电话,要么是寻求帮助、要么是打探情况,她想要远离香江回到不列颠的情绪,也通过电话传给了傅寻。   只是傅寻依旧老神在在的,安慰她度过这次危机,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总督苦笑连连,到了这一刻,她除了硬抗也没别的办法。   太平山这边也加强了安保,就连公交车都不再允许上太平山,免得有人趁乱进了太平山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面对这种情况,白佑嘉把戴云和白静涵都喊回了太平山别墅。   虽然深水湾那边的安保团队也很专业,但在这种人心动荡的时刻、她还是觉得自己亲妈妹妹在身边更安全。   现在香江股市会这么震荡、人心如此浮动,和中英谈判也有一定关系,之前国内已经提出了要让香江回归,但不列颠那边却并不乐意,他们重启中英谈判,却一再陷入僵局,这种政治上的不确定、也影响到了股市上。   傅寻其实并不知道股市会有什么发展,但她对香江的回归却抱有肯定态度。   香江,肯定会回归的。   而且她也知道,这场动荡不会持续太久,不然她怎么也不可能带着白佑嘉回香江来。这是动荡,但也是机会,   白佑嘉和崔明秀,无疑就狠狠抓住了这次的机会。除了她们以外,同样在住机会的人也有不少,众多投资公司在这种时候创建,并且精准下注、准备在股市回弹之前,完成收割。   炎热的天在一点点过去,到了九月,股市没有好转,反而一直在下跌。 第187章 都在向前走     面对这样的情况,罗安娜也感到肩膀上的担子十分沉重。她作……   面对这样的情况,罗安娜也感到肩膀上的担子十分沉重。她作为管家,并不用关心股市如何,毕竟那和她的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作为管家,她必须保证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让主人家的生活质量有一点下降。   她在九月初就已经精准捕捉到了一丝动荡的信号,从海鲜的供应上来就发现食物有一定量的短缺。于是她提前囤积好了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事情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了,到了九月中旬,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中英谈判僵局,导致市民们涌入各大商场,开始抢购生活物资,甚至有不少地方发生了械斗。   听到这样的消息,罗安娜在心中庆幸自己早早做好了准备。   在太平山的佣人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可他们还有亲人在市区里面居住,也好在看到罗安娜早早囤积物资的举动、早就嘱咐家人提前购买,不然这个时候出门和人争抢,说不定还有受伤的风险。   看到新闻的时候,戴云一阵后怕,口里面念着“阿弥陀佛”,白静涵看了也有一些于心不忍。在新闻上,看起来还是很惨的;有跟着妈妈去商场买米的小孩,因为走散了一直在哭;有因为争抢物资被推嚷踩踏受伤的人,抱着自己的腿在旁边嚎叫;也有没抢到东西而哭到不能自抑的人、一直在问记者“怎么办、我家要断粮了”。   白佑嘉看到这新闻,心里也不是滋味。   傅寻倒是没太多感受,毕竟她小时候在渔村里看过太多苦难了,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可她看不得白佑嘉难受,她拍了拍白佑嘉:“佑佑,没事的,我们可以帮帮他们的。”   傅寻说到做到,她有很多钱、也有很多能量,她一个电话,其实就能让场面变好不少。她从欧美各国订购一大批粮食,然后让海森船运把货运过来,送到白佑嘉名下的百货商店,依旧用原本的价格进行售卖。   这在现在的香江,简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香江是一个纯靠钱来说话的社会,这种局面、那些粮商早就把价格给哄抬上去了。一方面是买不到粮食的普通市民,另一方面是在被疯抢的高价粮食,这时候出现个平价的商场、而且还有几大仓库的囤货,这无疑让已经热火烹油的情况瞬间降温。   傅寻不准白佑嘉去现场,但新闻却把这些都摆在了白佑嘉的面前,看着电视里面被采访的路人在那边感谢商场老板,白佑嘉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但她们做的这些,还是无法阻挡股市一个劲儿下跌。在这种情况,一些外商纷纷撤资,从香江避险撤离。这让市民们更加恐慌,香江对美元的比例更是一路跌到没眼看。   很幽默的是,这种情况下,傅寻在香江的资产反而变多了——因为她手里基本全是美元和黄金。   9月24日,港元暴跌,汇率最低9.6兑1美元,就连日用品也开始被抢购,这一天、也被称之为是黑色星期六。   也在这段期间里,傅寻借给了白佑嘉和崔明秀很多钱,那六家房地产公司将自己公司全额抛售,她俩咬紧牙关承接下来所有份额,并且继续在开发之前的烂尾楼工程。   同时劝诫自己公司的员工,不要加入到市民们的游行中去,给他们希望、告诉他们这个动荡很快就会结束的。   这段时间白静涵甚至连学校都去的很少,白佑嘉不让,就和傅寻不让白佑嘉外出一样,白佑嘉也担心白静涵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让她一定要等到事态缓和才可以去上学。   好在这样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到了10月,总督主导政府开启了金融管控模式,稳住了继续下跌的港币兑美元汇率。最重要的是,中英谈判正在稳步进行,一切向好的局面让市民们的心态也稳定了下来。   只是在这一场看不见的厮杀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毫无疑问,白佑嘉和崔明秀是能笑着走出这场股市动荡的。她们有傅寻的大量现金流扶持,公司内部没有因此收到影响,不仅没有因为这件事裁员、反而因为接下了更多的摊子得大量招收员工。   这使得两人也在员工们口中有口皆碑,还有人给白佑嘉立了长生牌,感恩她在提供的各种粮食。   白佑嘉知道这些,但总觉得和自己关系并没有多大、是傅寻在背后支持她才能有这些美名。傅寻和她实话实说,如果没有她、她根本不会做这些,所以那些市民们感谢白佑嘉并没有感谢错。   不知不觉,白佑嘉还真成为了崔明秀口中的“房地产女王”。   如今的崔明秀和白佑嘉,可以站在香江的房地产行业最顶端。   十一月,股市已经全面维稳,也快到白佑嘉生日了。本来今年白佑嘉没想大办的,毕竟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要和去年一样搞什么满城烟火说不定会让市民感到反感。   但自从进了十一月,就有无数人明里暗里打听着白佑嘉过生日的消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一张邀请函,到白佑嘉的面前来、哪怕只是露一面那都是好的。   除了那些不太熟悉的人,白佑嘉的好友们也都在问,尤其是崔明秀一句:“好不容易都当Queen了,不好好炫耀一下吗?”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白佑嘉的心,她扭捏了一番,最后还是傅寻一锤定音:“那就办,大办特办,就是不对外通知了,我们自己举办一个宴会。”   这个主意正合白佑嘉心意,于是她很快就答应下来,要办。   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就是选择场地、进行准备,还要发出邀请函。前者自然有人为她代劳,阿妙如今已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多面手,白佑嘉只要吩咐的事情她就没有办不成的。   傅寻见到阿妙的时候,她正在筹备白佑嘉的生日宴。   她穿着白色的西装西裤,在开业没多久的地标性大楼顶层盯着服务团队进行搭建场地,选定厨师团队、沟通当天的宴席。阿妙看上起神采奕奕的,和傅寻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已经非常不同了。   她们刚来香江,人生地不熟,傅寻靠着系统随意敲定一个人、又招了两个女佣而其中一个就是阿妙。她当时穿着佣人的衣服,表情有些瑟缩,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而白佑嘉第一次见到她、就是一阵尖叫。   因为她还穿着睡裙没有收拾好,猛地看到几个下人自觉丢了面子。   想到这件事情,傅寻都有些想笑。   看到傅寻过来,她立马走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就过来看看。”   阿妙点点头,对她进行汇报。阿妙做的很好,基本上挑不出错处,她已经独当一面,哪怕离开傅寻和白佑嘉也能过得很好。傅寻简单和她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坐到车里,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现在白佑嘉正在忙,所谓的“房地产女王”并不只是个头衔而已,她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些事情、还得自己亲自出面。之前那些房地产公司留下来的烂摊子,都需要她来收尾,有些东西她不喜欢还要盯着从头到尾的改。   白佑嘉不喜欢的东西很多,例如莫名其妙出现的公摊面积,例如说是赠送但有安全隐患的飘窗阳台,例如结构不达标的钢筋……白佑嘉这样的人,其实很难做好生意的。   她高傲、她尖酸刻薄,似乎是个坏人,但白佑嘉偏又没有坏到骨子里,她的心是良善的,所以见不得那些商人们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傅寻喜欢这样的白佑嘉。   她喜欢看到白佑嘉叉着腰和人吵架,眼睛按在脑袋顶上用鼻孔看人,一有不满就发脾气。她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自己在发脾气,在小渔村的时候是为了傅寻、现在是为了更多的人。   傅寻欣赏这样的白佑嘉。   不过白佑嘉太忙了,现在傅寻过去,那是自找不自在了。   她也没办法去找戴云聊天,因为戴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她今天约好和哪个姐妹去打牌九、明天说好和哪个闺蜜出海玩。她有很多的事情,她很自在。   想来想去,傅寻只能想到张又晴。   张又晴结束了在夏威夷的拍摄,结结实实在夏威夷享受了一把傅寻的豪宅,然后得知白佑嘉要过生日、立马从夏威夷回来还死皮赖脸要了好几份邀请函。   美名其曰,她要让自己的妹妹们见识见识世面。   但人家不一定有空。   也许是因为从前过得实在太苦,张又晴那些和她一个姓的本家妹妹们都铆足了劲成长,例如张玉瑶现在在麻省理工攻读博士,其她妹妹也散落世界各地、忙着自己的事业。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都过得很好。   不过恰巧张又晴现在在香江又没有拍摄任务,闲得要死。   张又晴接到傅寻的电话,说了声“好”,就直接开车来到了傅寻的所在地——一家维多利亚港旁边的咖啡店。   傅寻先约的人,所以她先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奶茶。不久后,张又晴也到了。   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门口,张又晴先把自己鞋子脱了从副驾拿出高跟鞋换上,再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她早就不再做风月片的演员,但她依旧穿着大胆。   一头烫成大波浪的卷发,一双涂成大红色的双唇,包臀短裙高跟鞋,吸引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第188章 只有你在一起(正文完)     张又晴的穿着没变,但她的神色、气场全变了。周围的服务员   张又晴的穿着没变,但她的神色、气场全变了。周围的服务员不自觉看向了她,男人们的眼神总是很冒犯的,以前的张又晴会怎么做呢?大概是摘下墨镜骂一句“死扑街看什么看”,她就是这种热辣的性格。   但现在的张又晴会怎么做?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微微低了下、用手指稍微抵了下自己的墨镜,只露出双眼的上半部分,她看了一眼用冒犯眼神盯着自己的男服务员。那双眼里没有恼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有作为上位者冷冰冰的凝视。   那服务员立马意识到这个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只能悻悻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张又晴手上提着一个小包,扬着包放到了傅寻对面的座位上,随后人也做了下来。她先批评了一下刚才的那名男服务员:“这些男人真的换了多少都不会变,好像女生穿得少就是给他们看的一样,太差劲了。”   傅寻接了一句:“换掉就好。”   要换到什么时候呢?换到有一个不会用冒犯眼神看女人的人,或者直接换另一个女人上来当服务员。   张又晴听出了傅寻的意思,笑了一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往上爬了,爬得够高,以前自己烦恼的那些问题、就不再是烦恼了。她曾经对自己风月片女演员的出身无比难受,提到这些事都好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己身上,她会选择反击,用语言让对方难受。   但现在,她并不觉得是什么问题。   当风月片女演员又怎么了,靠这个她走了出来、还抚养了好多个大学生。她近几年风月新闻也不少,处过的男人也多到不可思议,可现在谁还会拿这种事情就揪着她不放?   所以张又晴也不在意了。   她真的变了很多。   傅寻当年其实还有些看不起张又晴,她骨子里是有一点封建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发现……那点还真不算是什么。张又晴和白佑嘉是很好的朋友,连带着和傅寻也多有交流的时候。   但像这样两人坐在一块聊天的场景,倒是很少。   “别不是白佑嘉不要你了吧?”   傅寻喝奶茶的动作都顿了下:“才没有,她比较忙。”   “你有的时候真挺无聊的,也难为白佑嘉天天乐意跟你在一块了。”   傅寻深呼吸了一口。   但她突然笑了起来:“可是佑佑很爱我啊。”   张又晴撇了撇嘴,觉得没意思:“是哦,那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会的。”   两人聊得没劲,但也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下去,聊了好一会儿,傅寻觉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离开。张又晴愣了愣,没想到傅寻找自己真就是普普通通聊天,她还以为是傅寻打算给白佑嘉弄点生日惊喜、就和去年一样,是找自己来出谋划策的。   张又晴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干嘛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佑佑做晚饭。”   傅寻还真就走了。   张又晴摸了摸头,实在摸不清傅寻喊自己来究竟是干嘛。   现在的白佑嘉和傅寻,和刚来香江的时候完全相反了。   那时候白佑嘉看起来忙忙碌碌但其实很闲,傅寻看起来很闲实际上很忙;现在却是白佑嘉很忙、傅寻很闲。   时间也在白佑嘉的忙乎和傅寻的无聊中慢慢过去,转眼就到了白佑嘉生日的时候。   她们没把宴会地点定在家里是正确的,来的人太多了,哪怕没有请柬的也在门口晃荡着,想要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溜进去。但安保团队太严格了,连一只苍蝇都没能飞进去。   饶是如此,地表酒店外面还是有不少八卦小报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按着快门,企图拍下点照片。   无数香江上流人士从大门进来,在侍应生的引导下上了电梯、去了顶层。   傅寻和白佑嘉在门口迎了一会儿宾,白佑嘉说“谢谢”说的嘴巴都要干了,手还得不停的从来的人手中接过对方送的礼物。这些礼物被白佑嘉接过,而后放到了旁边、堆在了一起。   到了晚上九点,宾客来的差不多了,白佑嘉才去休息室换了一身衣服,回到宴会现场。   今天还有个致辞环节,是白佑嘉根据崔明秀的建议加上去的。她有一些话想说,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她觉得这个机会来了。   她站在了舞台上,周围的灯光明亮,她看见了台下的傅寻。   她握着话筒,脸上扬起了笑容来。   “欢迎诸位来到我的生日宴会。”在香江的地界,当着一大堆豪门,她说的依旧是普通话。刚来香江的时候傅寻就说她不用委屈自己,傅寻也做到了,她从头到尾都没委屈过。她不用特意去学香江话,那些人和她交谈的时候会自动去用蹩脚的普通话来迁就她。   除了刚来香江有不长眼的在她背后说什么“大陆妹”,她再也没听到坏话。白佑嘉的周围,永远都是捧着她的人,说的都是溢美之词。   “在这里,我想要感谢一个人。我想大家都知道,傅寻是我的爱人。我们俩从十八岁认识走到现在,是她一直在支持着我。她对我很好,特别好,我想她可能有一定的补偿心理在。”   “我一直都知道,她以为我是她坑蒙拐骗才得来的爱人。”   白佑嘉说到这里,顿了顿,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注视着傅寻,双眼明亮且认真:“现在我偷偷告诉你,不是的,不是坑蒙拐骗来的。”   “我也喜欢你。”   傅寻愣住了。   确实和白佑嘉说的一样,她一直觉得她俩能处对象,是自己对白佑嘉的坑蒙拐骗。是她步步为营、是她费尽心机,才让白佑嘉不得不和自己在一块。   但现在白佑嘉说,她也喜欢自己。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的那一刻,就觉得你和别人很不一样,你长得漂亮。你可以说我肤浅,但我第一眼看的肯定是你的脸嘛。那时候我就想,这破渔村里面竟然也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后面我俩也没啥联系,但我不喜欢你,因为你瞧不起我。”   白佑嘉是一个自尊感非常高的女人,她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眼,而且她还知道,傅寻不是看不起自己、她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她更生气了,她心想,一个乡下泥腿子,竟然还敢瞧不起人。   有什么了不起,白佑嘉也瞧不起傅寻。   白佑嘉把自己的心理历程说了一遍,傅寻抿了抿唇,系统在她心中嘲笑:【你看,我就说你也傲气,还被你对象抓包了。】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在那个渔村里面,我俩都无依无靠。你被那个媒婆欺负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你跟我一样都是瞧不起人的性格,怎么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我的嘴巴比脑子快,心里还没想好,嘴巴里已经说出来了。”   “后面你对我越来越好,我是高兴的,你愿意跟我相处了。”   “到最后,你说喜欢我,想和我处对象。虽然一开始我没答应,但我后来还是答应你了。那时候我不知道,但现在想一想,我肯定是喜欢你的。”   “如果我不喜欢你,你一个女人,我说什么也不可能和你处对象。”   白佑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傅寻没插嘴,周围也没人说话,傅寻听得很认真,把白佑嘉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你说要到香江来,我是不愿意的,但你非要来。既然你要来,那我也只能跟来了。”白佑嘉叹了口气,那时候真的愁坏她了。好在到香江之后,并不糟糕,反而让她过得非常惬意。   “傅寻,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我这样的人在一块。我知道我很不好,脾气也大、又挑剔,有的时候把你使唤得和个下人一样。我要是有你那么多钱,我肯定是不乐意的。但你愿意包容我,愿意宠着我,我真的很感谢。”   白佑嘉的手握紧了话筒,她看着傅寻,突然说了一句:“我想借这个机会,向你说一句话。”   傅寻的呼吸都放缓了。   白佑嘉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有生生世世,那每一生每一世、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傅寻的嘴唇颤抖了下,她没能再安静听下去,她走上台去,抱住了白佑嘉。   傅寻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面前秀恩爱的人,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激荡,她在本能的驱动下,捧着白佑嘉的脸,轻轻吻了上去。白佑嘉的回应直接而热烈,她反手抱住傅寻,加深了这个吻。   戴云站的离舞台很近,她是第一个鼓掌的。紧接着,掌声响了起来,这一天仿佛不是白佑嘉的生日,而是她们的婚礼。   良久之后,傅寻才和白佑嘉分开。   傅寻看着白佑嘉,发现她眼角有一点点眼泪,她用指腹轻轻蹭去她的眼泪。   白佑嘉撅了撅嘴巴,问她:“你呢?”   傅寻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却还是故意在说:“什么。”   白佑嘉急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傅寻眼底里倒映着白佑嘉的身影,也只有她的身影。傅寻这人极为无聊,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也浅到可怕。可现在,她和世界有太多联系了,可每一根线都是为白佑嘉织就的。   这样的傅寻,这辈子,只可能和白佑嘉永远在一起了。   她是她的全世界。   傅寻的声音很轻,却是在许下最掷地有声的承诺:“我也是,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只与你在一起。” ☪ 番外 第189章 现代paro(1)    “傅寻,你听说没?就海边那个别墅,听说有人来住了。”……   “傅寻,你听说没?就海边那个别墅,听说有人来住了。”   傅寻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在啃,村里人说的那个别墅,她知道。那别墅是前几年有人在海边从村里买了块地皮,后来又从村里面招工人过去建的。别墅建好了,里面也装修好了,甚至还找了人定期打扫、维护,可这么多年也没见人过来住。   这有钱人啊,就是钱多的没地方烧。   这别墅几年不住人,如今突然有人过来住了,村里人不知道那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然是好奇的。   那要问傅寻好奇嘛?   傅寻不好奇。   她本来就是那种得过且过,能活着就行的类型。   傅寻对这件事没兴趣,却没想到别墅那边的人很快就找上了自己。   来的人并不是别墅的主人,而是一个笑容温和的中年女人,她介绍自己是罗安娜,是别墅那边的管家。找自己,是因为这十里八乡都知道傅寻种的蔬菜水果好吃,产量少、价格贵,她还不特别乐意往外卖,完全就是个自给自足的状态。   罗安娜知道这一点,才来找她的,她说自家小姐要求比较高,一般的蔬菜水果都看不上,但从外面转运过来又太贵,所以才来问傅寻能不能给别墅供应,价格好说。   傅寻沉默了。   她并不需要钱。   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很装,但她的确不需要钱,因为傅寻很有钱。   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傅寻有一个很神奇的东西——系统。对,就是那种小说短剧里面经常会出现的标志金手指,系统。而且她的系统,也不是那种会莫名其妙给人发布任务一定要完成,不完成就给各种惩罚的系统。   她和系统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旅行青蛙。   系统是旅行青蛙,时不时会给她寄点东西,不管用不用得到的、全塞给她。她还有个系统空间,里面放满了系统给她的东西。有法兰西大酒庄的全部产权、有各种世界几百强公司的股份,还有钱和黄金。   傅寻有的时候觉得这种东西要是拿出来自己可能会被带走调查,系统拍胸脯保证没问题让她可劲用,她也只是拿一点够自己吃饱穿暖过好日子就行了。   傅寻是个物欲很低的人,这和她的经历也有关系。   她父母双亡,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就一个人学着长大了。即便现在有很多钱,但依旧没有踏实的感觉,也因为和外人关系淡薄,所以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这样的傅寻,并不需要别人来买自己种的东西,因为根本用不着。但是傅寻想了想,也许也可以靠着别墅那边的采购,慢慢把钱给拿出来,就说自己是种东西卖了赚的。   这还是罗安娜提前保证过,她们每天并不需要太多的数量,只要保证大小姐的分量即可。   傅寻从这一小点上面就知道了,她家大小姐应该没什么钱了。   如果真的是有钱人家,哪里会只需要保证一个人的量?什么厨子佣人全都吃,不就是点吃饭的钱嘛、住这么大的别墅庄园,还拿不出这点钱?   一个别墅都养得起,怎么可能吃不起呢。   这种情况,傅寻有一个猜测,大小姐家里应该很有钱,但大小姐……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没钱了。这大概就是电视剧里面常演的豪门争权,结果其中一人被赶出来了。   不过这些和傅寻都无所谓,别墅那边是什么情况,大小姐又是怎样一个人,傅寻都不在意。她要做的就是每天从系统空间里面把别墅那边要的菜给拿出来、送到别墅去,再在月末把钱给拿回来。   傅寻给别墅送了两三天菜,在第三天见到了大小姐。   她把筐给放下,转头去看小花园里面的一处菜地,她在意这块菜地很久了,这菜种的不成样子,里面的黄瓜迟早会死。傅寻是种地的,不太见得这样的事情,就想和管事的说一下。   傅寻没找到罗安娜,蹲在地上研究了会儿。   大小姐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傅寻一眼就看到了她。   傅寻沉默了下,因为她发现大小姐是自己喜欢的长相。   她喜欢女人,村里面的人都知道,可因为村子太落后了,有些年纪大的把她性取向这事当成洪水猛兽,甚至不准家里的女娃子和她玩——生怕被她给传染了。   不过傅寻也只是看了一下,就移开了目光,转而继续去关心黄瓜地。   黄瓜已经是非常好养活的蔬果了,给搭个架子让它自己爬,过不了多久就能压满架子,然后结出一个个的小黄瓜、再慢慢长大。但这个黄瓜架子……格外失败。   傅寻叹了口气。   她种的菜已经够差劲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种的还差劲。   是的,外界说她种得好、品质高,其实因为那些是她从系统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她其实并不怎么会种菜,菜种的一塌糊涂,根本比不得村子里面那些庄家老把式。   但她拿出来的,品质确实高得离谱。   因为她和系统空间里面的替换了,自己种的那些也就偶尔吃吃,更多时候是喂鸡喂鸭。   所以她家养的鸡鸭长得好。   如今拿到别墅里的,也都是她从系统空间里面提的,她要是真用自己家种的那些,罗安娜得瞬间后悔跟她签了合同。   大小姐站在她身旁,居高临下打量了她一会儿,而后才出了声:“我种的黄瓜是不是特别差?”   ——我说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原来是大小姐种的。   傅寻感慨。   她沉默了会儿,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对,挺差劲的。”   大小姐抿着唇好长时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出声。但让傅寻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发脾气,她面对第一次见到的人、竟然开始发脾气。   “你也瞧不起我!我就是做什么都不行、干什么都很差劲,可是你一个种地的、你也瞧不起我!”她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傅寻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正低头看自己。   大小姐一双眼睛红红的,跟兔子眼镜似的,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她受了好大的委屈。到了最后大小姐扔下一句:“你太过分了!”就跑了。   她哭没哭不知道,但傅寻真觉得莫名其妙。   但那以后,傅寻没有再见到大小姐。不过还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白佑嘉。罗安娜说的,她是来替白佑嘉道歉的时候说的她的名字,傅寻觉得这名字很好听,给记了下来。   白佑嘉似乎也觉得那天对着傅寻发火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后面有意在避着她,总之两人一直没见面。   这样相安无事的情况,过了大半年。偶尔白佑嘉会来村子里散心,傅寻也很有默契的避着白佑嘉,两人一直没有遇到过。在这段期间,罗安娜每到月底就会给傅寻结清款项,没有一天拖欠。   她偶尔还会和傅寻说:“你别看我们大小姐脾气坏,为人也刻薄,还喜欢挑刺,但本性不坏,是个好姑娘。”   她都把白佑嘉说成这样了,最后结论竟然能得出是“本性不坏”。   傅寻不理解,傅寻沉默。   她甚至在想,罗安娜也不怕自己把她说的话告诉给白佑嘉,但仔细想想,在罗安娜心中自己应该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她偶尔会想到白佑嘉那张脸,心想她真的很漂亮,自己真心喜欢她那张脸。   但也仅限她那张脸。   不管如何,傅寻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的脾气、不喜欢她对人的态度,更别说第一面就对着自己发脾气。但白佑嘉有一点没说错,傅寻……确实瞧不起她。   傅寻骨子里是很傲气的那种人,她对人的淡漠也因为她的傲气,她平等的看不起别人,看似温吞老实,实则最是傲慢。   这样的两个人,是两条完全的平行线。   可世事总有意外,平行线也有打结的时候。   这大半年傅寻慢慢拿出了不少东西,也置办了一些家具家电,她的生活看起来一天天变好了。村子就这么大,快递进来谁都看得见,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傅寻的日子好了起来。   他们也知道,傅寻是靠把菜卖给海边别墅那家才好起来的。大家都知道她卖得贵,但具体有多贵并不清楚,然而看到她的好日子,难免会有些眼红。   他们找来了傅寻家里,希望能够购买她留的菜种。   种地的每年都会留种,不管什么菜,总要留点,明年才能好种菜。也有不少人会去镇上买种子,但大家都知道,自己留的种、要比种子店买的参差不齐的好太多。   可傅寻哪里有留种啊。   她那破手艺再好的种子也白费,她每年就是去种子店买点回来随便种种的。   但没有人相信。   他们以为傅寻在说假话,只是不想给他们种子。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要是换成他们自个儿,也不会把赚钱的生意推出去、交给别人。但换成傅寻,他们又来了底气,谁都知道傅寻一穷二白连个能帮忙的亲戚都没有。哪怕是二十一世纪了,这种落后偏远的农村,还是讲究亲属血脉,尤其当年轻人大多都出去了、留下来的老人就看中这些。   在他们眼里,傅寻就是那个可以被欺负的人。   傅寻看着这帮非要强买强卖的人,觉得后槽牙都在发痒。小的时候她被人欺负,总是会偷摸给欺负回去。现在治安好了,人也大了没人欺负她了,没想到现在还能被人堵门。   有本事别走夜路,她真会套人麻袋。 第190章 现代paro(2)     傅寻被一大群人围攻,他们伸手指着傅寻,不从傅寻那里把种……   傅寻被一大群人围攻,他们伸手指着傅寻,不从傅寻那里把种子给要过来不肯罢休。傅寻面无表情听着,偷偷摸摸记着谁说话最大声。   那几个人她知道他们家儿子在哪里上班,系统一定会把那几家公司的股份给她,等过两天就是他们儿子倒霉的时候。   傅寻心不在焉的想着。   他们的话对傅寻着实没什么威慑力,但场面看起来有点难看,就好像傅寻无能为力只能面对村民们的围攻似的。白佑嘉就是这个时候从门口路过的,她看到了这一幕,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的行动要比想法更快,傅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佑嘉突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她双手叉腰,大小姐的架势摆得十足:“你们干什么?!还有王法没有,二十一世纪还有你们这样一群人围攻一个小女生的?!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他们并不知道白佑嘉就是大小姐,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傅寻这样的眼力。   白佑嘉穿得并不是现在熟知的奢牌,而是私人订制的衣服。这样的衣服非常合身,而且穿起来也舒适,但对普通人来说远没有奢牌来得更加震撼。   他们不知道白佑嘉的身份,看着这么没礼貌的白佑嘉,一个个开始转向围攻白佑嘉:“谁啊你,我们村子里面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支支吾吾干什么?!”   “就是,哪里来的疯女人,赶紧给我滚开!”   “你和傅寻是什么关系,她喜欢女人我们可是全知道的,你别不是她的姘头吧?!”   白佑嘉的眼睛也瞪大了,她不可置信回头看了傅寻,傅寻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心虚,她“啊”了声,说了句:“我是喜欢女人。”   傅寻看到白佑嘉维护自己的手有些抖,但白佑嘉没离开,还是护着傅寻、对着这帮村民说:“本小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我叫白佑嘉!就住在海边那个别墅上,傅寻天天给我送菜,我帮她说话怎么了!你们再胡搅蛮缠、我就报警!”   不知道是因为白佑嘉大小姐的身份起作用了,还是说要报警起作用了,几个村民嗫嚅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说着“散了散了”的走开了。   傅寻看着白佑嘉,很认真的说了“谢谢”。   白佑嘉瞪了她好几眼,有种怒其不争的意思:“你嘴巴是被缝起来了啊,一大堆人说你你也不知道反驳,你这样的,迟早被欺负死!”   她放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傅寻沉默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动了。   更心动的是,她发现白佑嘉对于自己喜欢女人这件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要不说人家是城里来的见识多呢。傅寻在村子里经常遭人白眼,去别墅里送菜还会听到白佑嘉别扭的安慰她“喜欢同性是很正常的,也就是你们这儿地方小,位置偏,那些人才大惊小怪的,去了城里面,谁管你这个啊。”   傅寻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她:“那你怎么看我?”   白佑嘉撅了撅嘴:“什么怎么看你,用两个眼睛看你呗。别搁那旁敲侧击了,你喜欢女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是喜欢一条鱼也和我没关系。”   傅寻觉得,这样的白佑嘉,挺好。   除了自己傅寻还发现,她对村里面其她姑娘也很好。如果她们遇上麻烦,白佑嘉能帮一把还是会帮一把,她帮她们说话、借她们钱给她们路费让她们从这个偏僻的渔村走出去;她还给年纪小的小女孩付学费。   哪怕她兜里都没几个子了。   是,傅寻很清楚这一点。   白佑嘉是真没几个子了,别墅里面不需要的人员基本都给裁了,例如园丁、多余的打扫女佣,甚至连厨师也缩减到了只剩一个。傅寻发现别墅的安保团队也出现纰漏的时候,就知道,白佑嘉缺钱的很。   她不知道白佑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系统知道。傅寻询问了系统,系统沉默了一下之后,给了她答案。   【宿主,白佑嘉本身是京城豪门白家三房的大女儿,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但她父亲重男轻女、觉得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就断了根,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养个儿子,她还有个妹妹白静涵;这么长时间,除了这两个女儿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但是前两年突然有个女人带着儿子找上了门来,说是白佑嘉父亲的私生子。】   傅寻沉默了一下,敏锐的发现这里面有猫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了、才有个私生子出来。   按照系统所说,白佑嘉父亲应该已经有一大批私生子了才对。傅寻想了会儿,突然说:“那个私生子真是白佑嘉父亲的孩子吗?”   【不是,那女人想了办法买通了他们家的佣人,最后做亲子鉴定的样本其实来自白佑嘉和其父。白佑嘉父亲这些年声色狗马,早就败坏了身体,没有生育能力了。】   傅寻“哦”了声,系统继续说:【白佑嘉自然是不能接受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和所谓的弟弟,她和自己父亲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被发配到这边来了。她的卡也被断了,现在的花费多为自己之前留存还有母亲私底下偷偷摸摸塞给她的。】   “她妈现在怎么样?”   【其母想过要与其父离婚,却觉得这些财产不能便宜别人,而且白佑嘉的妹妹只有十五岁,处于种种原因,她还在白家和其父纠缠,也因为如此才能偷偷给白佑嘉塞钱。】   傅寻听完了全部,心里还有些感慨。   豪门的戏,就是精彩。   如果白佑嘉是女主角,正常情况下大概就是其父后续发现自己私生子并非亲生于是悔不当初把白佑嘉再给接回去。但这是现实,并不是小说世界,私生子和其母亲来者不善早就做好准备,绝不会轻易给白佑嘉回去的机会。   傅寻在想这些的时候,系统突然问了一句:【宿主,你喜欢白佑嘉吗?】   她没想到时常扮演旅行青蛙的系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她心中,系统一直是不懂人心的存在,这一次,却比自己还要更早戳破自己的心意。   傅寻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是,我……”可反驳的话很难从口中说出来,在这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白佑嘉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她想到了她略微颤抖,还依旧护着自己的模样。   她也想到白佑嘉说“根本没人在意你喜欢的事谁”,似乎只要不喜欢上她,一切好说。   傅寻突然想,如果白佑嘉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她,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傅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把一个蜜瓜塞到了竹筐里。这个竹筐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菜,有一些是自己园子里有的,黄瓜、娃娃菜、和辣椒,还有家里的走地鸡,她说赶海捡到的海货。   现在又多了一个蜜瓜。   这蜜瓜大有来头,是日本的静冈蜜瓜。售价一个5000元,国内还很难买到。傅寻其实觉得也就那样,确实很甜而且还是清甜,并不是那种腻歪的甜味,一个人吃一个都不嫌腻。但价格要5000元,傅寻就觉得太多了。   傅寻觉得还是比较会宣传,有噱头,说是一棵树上只结一颗果,还划分为富士、山印、白印、雪印四个等级……傅寻塞进去的这颗,当然是最贵的富士等级。   说是静冈蜜瓜之中只有0.1%的蜜瓜才能达到富士级,但系统给自己塞了一大堆,傅寻真觉得说不准是系统在骗自己。   也可能是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   她把竹筐放到三轮电瓶车上,就往别墅那边开过去了。   罗安娜接待了她,把竹筐拿到了厨房里去,她看到了那颗蜜瓜。静冈蜜瓜特别漂亮,它的表面有淡黄色的网纹,稍微靠近就能闻到清甜的果香。唯一比较破坏颜值的,是它身上沾染了些黑泥。   从系统空间出来的时候肯定没有黑泥的,是傅寻放在框里颠了一路沾上的。   罗安娜也没以为这是静冈蜜瓜,只是询问了一下傅寻,傅寻说是朋友送的,罗安娜也没有再问。   她给傅寻算了八十块钱一个,这个价格对于一个1.5千克的甜瓜来说已经很贵了。   因为这是临时加的,所以罗安娜直接给了钱,没有月底一起算账。傅寻拿出手机等罗安娜扫完码,就点点头收了起来。她离开前还提醒了罗安娜一句:“这个瓜别放时间太长,尽快吃。”   “好,知道了。”   当天中午,这只蜜瓜就被切了端上了桌。   罗安娜端着蜜瓜的时候就在想,傅寻朋友送的这个瓜是真不错,就连大厨都连连称赞,大厨还偷偷吃了点切剩下的、黏在表皮上面的,而后一直在说好吃。   白佑嘉吃完了午饭,看到蜜瓜的时候也来了兴趣。她先是闻了闻,而后拿着叉子叉了一小块放到了嘴里,她吃了两口之后表情越来越疑惑,等她吃完这一小块,困惑的看向罗安娜:“这瓜多少钱?”   罗安娜回答:“八十。”   白佑嘉因为惊讶,嘴巴都不自觉张大了一些,她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静冈蜜瓜怎么可能只要八十一个?!就算有瑕疵的雪印等级的,在国内也要600一个,这个味道肯定不是雪印,最起码也得是山印的!不管怎么样,八十肯定买不到!”   要是傅寻在这儿,听了她的话肯定要感慨:真不愧是豪门大小姐,就是和她们普通人不一样,这都能尝得出来。   罗安娜沉默了会儿,才回答白佑嘉:“是傅寻今天送来的,说是朋友给的。” 第191章 现代paro(3)     傅寻刚回去没多久,又被罗安娜给喊来了,结果一进屋子,发……   傅寻刚回去没多久,又被罗安娜给喊来了,结果一进屋子,发现找她的是白佑嘉。   现在的傅寻,看起来还有些狼狈。   她穿着长裤长袖、头上还戴着一顶遮阳帽,脸上还有脸基尼。进屋的时候才把帽子摘下来,脸上捂得严严实实的、吓了白佑嘉一跳。别说白佑嘉被吓到了,傅寻也被吓到了。   她有些尴尬。   早知道是和白佑嘉见面,她肯定得穿得好看些。   可也没办法啊,广府天气热,她们这儿又在海边,海风吹在脸上、吹久了脸上就要红肿干燥起皮,现在又是下午一点多,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哪怕天气预报说只有三十度,但体感最起码得在四十度以上。   和她相比,白佑嘉看起来就精致多了。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尖,吹着空调手边还有一杯柠檬茶……傅寻想了想,也许柠檬也可以拿点出来。   傅寻把脸基尼摘了下来,看向白佑嘉,用眼神问她“有事?”。   白佑嘉轻咳了一声,让她先在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而后才说:“今天你送来的那个蜜瓜我吃了,味道很不错。罗安娜不识货,就给你八十,显然是少了。”她扬了扬下巴,让傅寻把收款码拿出来,她再给她扫。   傅寻却摇了摇头:“没事,真是朋友送的,她们自己家种的,价格便宜,八十已经给多了。”   “你唬我呢?!这明明是静冈蜜瓜!”   ——还真吃的出来啊。   傅寻脸部红心不跳的,镇定自若在那扯谎:“是真的,不是什么静冈蜜瓜,就是普通的网纹蜜瓜。你要想吃,明天我还能给你送。”   白佑嘉抿了抿唇,看了傅寻好几眼,总觉得傅寻没说实话。可想来想去,傅寻也不是那种白给人钱的性格,说不定是自己真捡到便宜了。而且现在国内山寨特别厉害,别说什么静冈蜜瓜,阳光玫瑰早就被破解到满大街都是了。   也有可能是人家模仿静冈蜜瓜,真成功了也说不定。   要说白佑嘉还是社会经验不够,那阳光玫瑰确实被破解了,但满大街都是的阳光玫瑰的味道和那一百一斤的葡萄能是一个味道吗?   白佑嘉还是强调:“就算真是你朋友的,八十一个也是我占你便宜,不能就给你这一点钱。这样,这瓜最起码得要五百,你算个成本价,我给你三百一个的价钱。”   傅寻看自己还真敷衍过去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点头把钱收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经常会在筐子里夹杂一些水鬼,像是什么蜜瓜、葡萄、柠檬……总之,品种繁多最重要的是味道也好。白佑嘉肯定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每次水果都给了高价。   虽然和它们的真实价值相比还是太低,可白佑嘉的心意傅寻倒是感受到了。   只是这个样子,白佑嘉钱包肯定越来越瘪。   很快,白佑嘉就请不起大厨了。   这是没办法的,有些人员是没办法缩减的,例如罗安娜这个统管别墅上下的管家、专门照顾白佑嘉的年轻保姆、还有打扫阿姨,想来想去,只能把大厨给开了。   人确实要天天吃饭,但也不用吃得那么好。   罗安娜本来是想让打扫阿姨兼顾的,可傅寻知道了这个消息,她自告奋勇说她来做这个厨师。一开始罗安娜不是很相信她,她强调白佑嘉的嘴巴很挑剔,但傅寻却表示完全没问题。   傅寻试了菜,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厨艺成功俘获了白佑嘉的心,让自己得意成为别墅的厨师。   但只有傅寻知道,自己也就只能做点家常小菜,要她一个人洗切做菜那就是要了她的命。那么傅寻是怎么做出大厨水平的菜色呢?   全靠预定。   系统给的东西很多,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她用高价请了一个厨师团队,还在白佑嘉家附近找了个海边别墅全款购入,厨师团队就被她安排在那个别墅里。她说自己也承包了那家别墅的菜,每天就先去那个别墅把厨师买的菜拎上,带到了隔壁的白佑嘉家里。   她完全不怕被发现,因为她有系统空间。   系统格外宠傅寻,什么都能忘系统空间里面塞,她从那家别墅出来转头就把菜全都塞到了系统空间里。系统空间保湿保温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所以就算是过一两个小时,白佑嘉得到的还是刚出锅的菜肴。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傅寻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拼还在倒贴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安娜一开始给她开的工资是四千还包五险一金,这在傅寻的小渔村里面已经非常高的工资了,但对比起她的厨艺来说还是太低了,所以白佑嘉会给她涨工资。   如此过了一年,傅寻的工资到了一万二。   同时,白佑嘉的钱越来越少了。   傅寻知道,白佑嘉母亲在白家的状况,估计也不太好。白佑嘉忧愁的时候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也日渐减少,就连吃饭都不怎么提得起兴致。   既然倒贴,那就倒贴到底。   傅寻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找到了白佑嘉。   她提出了一个白佑嘉听来天方夜谭的提议。   “我想和你处对象。”   “?”   白佑嘉脸上那叫一个错愕,傅寻大概从未被她列入到对象的名单里,因为她从没想过要和一个女人谈恋爱。实际上,傅寻提出这个提议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如果白佑嘉是个钢铁直女,她连想都不会想。   傅寻虽然没怎么在城市里住过,但她也知道,年轻人里像白佑嘉说的那种压根不在意对方喜欢的是男是女是纸片人还是真人,哪怕一条鱼也无所谓;可是老一辈,还是觉得同性恋是异类。   掰直作弯,天打雷劈。   即便傅寻有这个自信让自己的配偶生活在幸福里,也绝不会轻易去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她是认真观察过,白佑嘉可能是个隐性的百合,才会提出这个提议来。   白佑嘉的反应也侧面说明了这一点,她嘲讽的笑了一声:“你什么档次也敢提出这个要求,信不信我马上就把你给开了!”她并不是嘲讽傅寻是个女人、还喜欢上了自己这件事恶心,纯粹是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   傅寻沉默了会儿,并没有被她的话给伤到。   因为她才不信白佑嘉会开了自己。   白佑嘉顶多就是嘴巴上不饶人,实际上傅寻现在只要打个哈哈立马就能岔过去。白佑嘉,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就是嘴巴太毒。   傅寻干脆选择摊牌了:“白佑嘉,我和你说实话,我有钱、很有钱,你吃的那些东西,就跟你一开始猜测的一样。那个蜜瓜不是什么朋友送的,就是静冈蜜瓜还是富士级的;我说网购的红酒也不是便宜货,是波斯斐尔酒庄1982最顶尖的那一批;还有我每天做的菜,并不是我做的,而是隔壁别墅里厨师做好了,我直接拿过来的。”   白佑嘉瞪大了双眼,她下一刻说的就是:“傅寻,天还没黑呢你就做梦!”   也不怪白佑嘉不相信。   现在的傅寻穿着普通,哪有一点她口中有钱人的样子。傅寻也不恼怒,她干脆直接拉着白佑嘉上了自己的三轮电瓶车。白佑嘉尖叫了一声,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就这样坐上去,屁股都被金属膈得发烫。   傅寻却把自己的遮阳帽按在了她的脑袋上,白佑嘉瞪她,傅寻也不管,只说了一句:“你坐好。”就拧动电门,带着白佑嘉直接去了隔壁别墅。   说是隔壁,但白佑嘉的海边别墅是买了地皮另外建造的,并非别墅区。隔壁别墅更不差,直接承包了一片海岸线,说是别墅看上去更像是个庄园。所以两者距离并不近,开小电驴也得开个五分钟。   但毕竟也只有五分钟,不久后两人就到了大门口。   白佑嘉坐在电瓶车里,拉了拉傅寻的衣服:“别了吧,我们回去吧,你别在别人面前丢人。”   电动大门在傅寻的车子到之前就已经打开,可白佑嘉还是无法相信,因为傅寻之前就说过要给这个别墅送菜,所以她以为大门打开也只是因为傅寻混熟了。   大门打开后,是一段长长的公路,路两边还种满了树木,到了这里遮阳帽的用处已经不大、根本就晒不到太阳。穿过公路,到达别墅主体建筑正前方,还有景观喷水池。   那确实比白佑嘉的别墅看起来值钱多了。   白佑嘉现在脚指头都要抠地了,她已经在疯狂头脑风暴想着待会儿到底要怎么和别墅的主人说了——对不起,傅寻她失心疯了,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马上就带傅寻走。   要是对方要辞退傅寻,她也得把傅寻带回家,不然傅寻就没工作了!   在白佑嘉发散想象力的时候,傅寻已经停下了三轮车,从三轮车上下来,站在地上、朝着白佑嘉伸手,白佑嘉愣愣的,她看到了傅寻身后站着的佣人。   白佑嘉按着傅寻的手下地了,她也听到了管家模样的人和傅寻的对话:“老板,欢迎回来。”   管家穿得都比傅寻好。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她看到了佣人们对傅寻的态度,那是佣人对主顾的态度,傅寻身上穿得三十元一件的拼夕夕白T在这个时候,竟然看起来也挺值钱的。   白佑嘉不明白了,傅寻还真是一个有钱人,那她这一年半载在自己家里当佣人,到底是图个什么?   哪怕再低调,也没见哪个有钱人和她一样啊! 第192章 现代paro(4)     傅寻把白佑嘉带进了别墅里,这里的装修要比白佑嘉家里更好……   傅寻把白佑嘉带进了别墅里,这里的装修要比白佑嘉家里更好,白佑嘉家里还是几年前她爸过来建造的,傅寻这儿是刚翻新不久,就连摆设都比白佑嘉家里的值钱。   会客室的地毯也是国外直接运回来的,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缝制,白佑嘉是个懂行的,看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一定不便宜。   佣人给白佑嘉上了柠檬茶,她喝了一口之后就发现——和自己家里用的还真是同一种。   当茶水点心上了之后,傅寻让佣人下去了,在场的只有她们俩人。   白佑嘉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但她仔细想了想,不能和傅寻随便说话,因为傅寻是个神经病啊!哪有有钱人会做到傅寻这个地步啊!就算是现在,白佑嘉也很难相信。   脚下是法兰西萨瓦纳瑞手工羊绒地毯,坐的是爱马仕一百万的Sofa Sellier五人座转角沙发。所有人都知道爱马仕的包格外昂贵,却没有多少人知道爱马仕的沙发也不遑多让。   框架是卡纳莱托胡桃木,座面是小公牛皮,扶手内侧还有皮革收纳袋。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不是配货可以买的。它和爱马仕的包一样,是它需要别的商品来配货,不是它去给包配货。这款沙发无法在普通诚意专柜买,只能去爱马仕之家的家具专柜订购。国内还没有现货,只能进行预定,最起码要一年才能到货。   白佑嘉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她家大伯就有这么一套。   但和西装革履的大伯不同,傅寻穿着三十一件的拼夕夕白T,一条顶多50块钱的牛仔短裤,脚下还是她在夜市买的十块钱凉鞋……为什么白佑嘉会对所有价格如数家珍呢,因为傅寻还特意和她炫耀过说自己花小钱办大事。   你穿这样的衣服,坐在一百万的沙发五十万的地毯上吗?!   那你很有品了。   白佑嘉有些力竭了。   傅寻看着白佑嘉变化的表情,这一瞬间她心里竟然是快乐的,她得压制住自己的嘴角,才能保证自己不露出笑容来。   傅寻端正态度,对白佑嘉说:“你现在相信,我能给你好的生活品质了吗?”   “相信是相信了,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傅寻没等她说完就开口打断:“除此之外,我还能给你很多帮助。我在京城也略有家资,我可以帮你回到京城,也可以缓解你母亲和妹妹现在的窘迫处境。更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打败那对母女、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白佑嘉麻了。   她看了傅寻一会儿,才说出一句:“你调查我?”她的声音里面没有生气,因为换成是自己,大概也会调查对方,她看到傅寻微笑了下。   白佑嘉在这一刻,心中的天平已经倒向傅寻了,可她又不想傅寻那么得意,于是思来想去,她对傅寻说:“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傅寻点头:“应该的。”   傅寻知道现在白佑嘉不想再看见自己,也希望有一点自己的思考时间,于是就派了司机送白佑嘉回去。   白佑嘉看到劳斯莱斯幻影的时候,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坐上了后座,前面的司机回过了头,对着她咧嘴一笑:“小姐您好,我叫阿红,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喊我,后面的小冰箱里面有饮料,挡板按键在这里……”   “我知道了,你开车吧。”   白佑嘉以为,自己大概能有个几天见不到傅寻,结果没想到晚上傅寻就开着自己的三轮电瓶车就回来了,筐里面还装满了水果。她看到傅寻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直接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晚上吃什么啊。”   白佑嘉对着筐子上下扫视一番:“你也没带菜回来啊。”   “我让厨师收拾收拾,回头直接过来了。”   “……”   傅寻这是摊牌了,彻底不装了。   不久之后白佑嘉就看到陆陆续续有人进自己的别墅了,有厨师、有打扫人员、有园丁,甚至连保安都来了。更重要的是,全女团队。   白佑嘉深吸一口气,赶紧找到傅寻匆忙叫停:“我没答应和你处对象呢,你这是干什么啊!”   “不关你的事情,我还住在这里,这都是我附带的服务,反正你雇了我,这些服务也都是算在内的。”   白佑嘉差点没给气笑了:“你工资就一万二!”   傅寻加了一句:“另外还有五险一金。”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傅寻想干的事情,白佑嘉真没拦住,反正人都已经进来了,而且干的都是好事,白佑嘉阻拦的小手就变得没那么坚定了。她的花园确实好久没人搭理,都快成荒郊野外了。而且那些厨师本来就在隔壁做菜,现在到这里来,也只是把外面盖的布给扯了下来。   白佑嘉实际上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当她看到就连自己卧室都被塞进了一些衣服的时候,她的脸直接红到爆炸。但衣服真的太好看了,有私人高定有奢牌最新系列,白佑嘉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的漂亮衣服了。   她以往是个一件衣服穿不了三次的人,但被发配到这地鸟不拉屎的地方后,从前穿过的衣服还得拿出来再穿。好在这里的人也没有那种一件衣服顶多也就穿几回的概念,傅寻的衣服总是洗来洗去一直穿。   白佑嘉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变得不太像自己了。   她纠结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答应傅寻——没办法,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吃不了苦的人。   甚至没等第二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让罗安娜去把傅寻给请来了,傅寻依旧穿着那一身不过百的衣服,坐在了白佑嘉旁边。她镇定自若给白佑嘉挑着菜,给白佑嘉做一下处理。   今天厨师做了白灼大虾,一个个红红的大虾摆在上面,看起来是真不错。   这虾是太湖一号罗沼虾,还是2两以上的特大规格,一个就要100块。这一盘,就要2000块。这虾白灼之后捞出来过了冰水,虾壳剥起来会比较简单,里面的虾肉更是弹性十足。   傅寻剥了虾放到了白佑嘉的碗里,她跟前有一个小蘸料碟,里面按照她的口味给调了味。   其实这玩意儿,傅寻和白佑嘉都不怎么吃。这个虾叫做太湖一号,就是养在太湖里的,在江南那边,傅寻一个海边人不吃海虾跑去吃淡水罗沼虾那不是纯纯有病嘛;白佑嘉也吃海虾,或者黑虎虾之类的比较多。   同样的价钱,能买别的虾了。   太湖一号还是江南那边的人吃得比较多。   不过偶尔尝尝味道,也不错。   白佑嘉拿起筷子,也不矫情、直接吃了起来。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接受傅寻,那这些东西就是她该吃的。她这人配得感很高,完全没有那种要把好东西拒之门外的想法。   她要真有这种想法,也不会打算和傅寻在一起了。   傅寻看她的举动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只是一个劲儿伺候白佑嘉吃饭。等两人吃完,白佑嘉想说话,傅寻也说不急。   她先喊了人进来,白佑嘉一看,是三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生。   “这位是阿妙,她作为你的生活助理,你日常生活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她;这两位是阿琪阿玲,负责照顾你。”她还顺便diss了一下之前负责照顾白佑嘉的人:“那人不行,虽然便宜、但是人很懒,而且嘴巴还碎,老是和我说你的事情。”   傅寻这人也是过河拆桥。   之前人和她说白佑嘉的事情的时候,她还表现得非常感激,经常拿东西给对方吃;现在自己要上位当主人家了,立马觉得人家不行要把人给开了。   白佑嘉一开始还不乐意,直到听到:“那人要一个月花你一万,这两个不用你花钱。”她立马就妥协了。   傅寻安排阿琪阿玲去伺候白佑嘉洗澡,又安排别人去把白佑嘉房间的床品给更换一下。白佑嘉是豪门大小姐,要不是一朝落难,也不能用那些普通的东西;如今她是自己的对象、是自己的女朋友、是自己的配偶,那肯定得全用好的。   意大利品牌芙蕾特的米杏色1000支高支贡缎床品,手工蕾丝镶边,纽扣都是珍珠贝母。   售价约四十万,已经算得上是最贵的床品了。   白佑嘉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换成了傅寻准备的真丝睡衣。她满意的点点头,心里面还有种微妙的爽感——白佑嘉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她的了!   傅寻别过了脸去,让阿琪阿玲先出去。她俩在白佑嘉主卧套房的休息室里,面对面而坐。   白佑嘉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很快,她就张开了嘴。   “我想我已经不用多说了,我的行为已经把我的答案给说出来了。傅寻,如你所愿,现在我是你的对象了。”   傅寻听到这个回答,满意极了。   但是下一刻,傅寻就提出了一个让白佑嘉想要朝着她脑袋暴扣的话:“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当然不行!我俩今天才是成为情侣的第一天,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太冒昧了!”   白佑嘉觉得傅寻这种有钱人低调的行为已经非常神经病了,现在她更是觉得傅寻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   傅寻有些遗憾,但她还是选择尊重白佑嘉,她退而求其次,提出另一个提议:“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白佑嘉又想拒绝,傅寻赶在她前面说:“就牵牵手,别的我什么也不做。” 第193章 现代paro(5)     白佑嘉最后还是妥协了,她面对傅寻,好像总是很容易妥协。……   白佑嘉最后还是妥协了,她面对傅寻,好像总是很容易妥协。她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心,还是说了一句:“你牵吧。”   傅寻从座位上起了身,来到白佑嘉跟前,她膝盖弯了下去,在白佑嘉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地,而后抬起双手,牵起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白佑嘉没想到她是这么牵的,她还以为傅寻只会牵一只手。   可很快,白佑嘉就没有余力去想这些事情,因为傅寻抬起了手,双手和她的交叠、十指紧扣。白佑嘉整个人往后面缩了一下,觉得傅寻此举非常冒犯,可看傅寻的表情,她好像在做什么很神圣的事情。   白佑嘉不明白。   白佑嘉也觉得不好意思,她的脸蒸腾了起来,慢慢的变红。   傅寻这样与她双手十指紧扣,却觉得非常安逸。她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那天白佑嘉挡在她的身前、替她赶走那些企图强买强卖她种子的村民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做了。   那天她看到白佑嘉的双手在颤抖,可能并不只是单纯因为她的事情而感到震惊,她其实也是有一点害怕的。   然而这样的白佑嘉,还是一步没退。   白佑嘉这人并不讨喜,一切刁蛮大小姐身上的缺点,都可以在白佑嘉身上找到。可是,如此被人袒护,对于傅寻来说是第一次。傅寻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沦陷。   但她,确实往下陷落,连拔都拔不出来。   如今她得偿所愿,真的握住了这双曾经挡在她面前的双手。   她握了一会儿就听到了白佑嘉的声音:“你握够了没有?!”这声音里带着点恼怒,傅寻下意识抬头,就看到白佑嘉绯红的双颊和恼羞成怒的双眼,傅寻没忍住、嘴角往上弯了弯,而后又说:“好,够了,我们明天再继续。”   “明天还要?!”   “当然,我们是情侣啊。”傅寻对着白佑嘉眨了眨眼,白佑嘉差点没爆炸。   最后傅寻被白佑嘉从房间里面赶出去了,傅寻也没什么意见,她让罗安娜给自己找了间客房,又让罗安娜带着人去收拾了一下,就住了进去。   罗安娜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在一开始被傅寻有钱人装穷的事情震惊过了以后立马意识到事情发生的变化,看过白佑嘉的态度以后飞速投诚,傅寻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罗安娜的识时务让傅寻感到满意,第二天她起床之后就把罗安娜喊到了小书房,并且给她进行了加薪。   罗安娜还有些局促:“这事是不是要先问过小姐?”   “没事,把你的合同也改一下,你原来是一个月三万,你的能力这一年里我也看在眼里。这样,年薪改为八十万,其它的福利另算。”   “谢谢老板。”   罗安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认定傅寻就是自己的新老板。   如果只加十万,那她还是要以白佑嘉的意见为主,但这不是翻倍那么简单,没有谁能拒绝这个数目。   白佑嘉是个懒虫,不到日上三竿她肯定不会醒来,昨天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肯定很晚才睡觉,所以傅寻趁着她睡懒觉的时间,在家里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本来白佑嘉的别墅里就没几个工作人员,现在却全是傅寻找来的人。   最重要的就是安保团队,原来的安保出了很大的纰漏,这些人得全都换掉,就连监控都是好几年前的模块、现在早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傅寻大刀阔斧能改的全都改了、能换的全都换了。   白佑嘉睡到快十点才醒,她和往日一样迷迷糊糊去卫生间洗漱,她打了个哈欠出门,结果刚打开卧室的房门,就看见阿琪阿玲候在门口。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傅寻在一起了,然后——傅寻是个很诡异的有钱人。   这两个人,是傅寻找来贴身照顾自己的。   白佑嘉有些不好意思,但两人却都很坦然,带着白佑嘉去了衣帽间,等白佑嘉坐下以后,阿琪娴熟的给白佑嘉梳理头发、做造型;旁边的阿玲则开始拿出一套套搭配好的衣服,询问白佑嘉要穿那一套。   白佑嘉看了看,最后挑了一件蕾丝边的杏色连衣裙。   阿琪的手非常巧,在给她梳头发的时候没有弄断一根头发,很快就给她梳成了适合她挑选衣服的发型。到这里先暂停,白佑嘉去换了衣服,阿琪才继续。   这之后,就到了挑选配饰的时候。   首先就是首饰,搭配这种比较清纯的装扮,首饰也是有讲究的。阿玲首先端出了一套钻石饰品,包括耳环、项链和手镯在一起的一整套。耳环下面还坠着淡粉色的钻石,项链及手镯上也有相对应颜色的大块钻石。   白佑嘉作为一个豪门大小姐,可太清楚这套首饰有多贵了。这几年人造钻石甚嚣尘上,自然也连带着纯天然钻石价格下降不少,饶是如此,大块的、纯天然的钻石依旧价值不菲,这一套少说也得要一百万。   白佑嘉虽然是个豪门大小姐,但她们家是白家三房,家产大部分都由大伯一家继承了,留给她们家的其实没多少。再加上她父亲白永福是一个不擅长经营的人,导致家里财产进一步缩水。   她买首饰,顶多也就是对那些五六万、十几万的奢牌眼睛不眨一下,像是要到拍卖会的,或者这么贵的东西,她还真没有几套。就是因为没有几套,所以她才一眼就认出这绝对不是自己的。   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只有可能是傅寻的。   “这是给我的?”   阿玲微笑着回答:“当然是您的,除了这一套,旁边的首饰柜里面还有不少,您要自己亲自去挑选一下吗?”   白佑嘉瞬间点头,这可是她委屈自己换来的,不看看就亏了。阿玲带着她去了放首饰的展示柜,她平日里的宝贝们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奢华更加昂贵的首饰。   这大块的鸽子血红宝石!这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宝石!嚯,帝王绿无事牌!   白佑嘉眼睛都看直了,她下意识又问了一句:“这都是给我的吗?!”   “当然。”   白佑嘉倒吸一口凉气,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贵,这些首饰都能把自己家给买下来了。但在阿琪阿玲面前,她还是保持了主人家的高傲,在一开始的丢人反应后立马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   实际上,回到化妆桌前,她的手都在轻轻的颤抖。   等她换好了衣服、戴好了首饰,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衣帽间又转了转。衣帽间里面原本的衣服早就清空,换上了各大奢牌当季最新品,还有一些连吊牌都没有的衣服,白佑嘉一看就知道是私人高定。   傅寻知道自己的尺码并不奇怪,她每个季度还是会喊人来家里定制衣服的,虽然不多,但总要一两套撑撑场面。她只要留个心眼,很容易就记住。   衣帽间,除了衣服,各种配饰也是少不了的。   例如包。   虽然总是说包包是奢牌对大众的洗脑,但是包、真的是贵妇名媛们并不可少的东西。要是背的包太便宜,会被人看不起的。   而且奢牌每个季度除了出新衣服,还会推出新的包包。经典款固然可以经常用,可名媛们衣柜里要是没有最新款的,那是真回被人笑掉大牙。   今年爱马仕春夏季主打一个复古,没有推出新款包包,但是对经典旧款也进行了全方面升级,有新皮质、心结构。其中最为出名的,当然是 Birkin、Kelly、菜篮子。   尤其是Birkin30还出了经典小牛反绒麂皮铂金扣。   这款包一出来,白佑嘉的朋友圈就刷爆了,都在骚扰各自的销售希望第一时间拿到包包。但要的人太多,货源却很少,还要从总部调、因此压根没几个人有。   如今,不止爱马仕的Birkin30麂皮铂金版本,最新款的菜篮子、Kelly也全都在,还有秀场爆款的全新款包包也应有尽有。除了爱马仕,其它品牌也没放过,市面上叫得上名字的品牌,都在这里。   还有几只没有品牌logo,但是做工考究的,白佑嘉翻看了一会儿,就知道这是个人手工制作。   其实有些包包并不贵,可能一个只要五六万块钱,但因为是最新品想要拿下这个包包还得要配货,所以这些包包加在一起的数额、已经相当惊人了。   白佑嘉的手比自己脑子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包包大拍特拍。   是自己的、都是自己的。   白佑嘉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手指滑动着手机翻看着照片,良久后叹息一声:“这不枉我牺牲自己,总算是看到好东西了。”   白佑嘉现在非常想炫耀,可是在她从京城被流放出来后,和之前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联系。她们知道白佑嘉不可能打败私生子,所以在白佑嘉离开的那一天,就没再找过白佑嘉。   即使她们的好友还在,可对话停滞在了一年半以前。   白佑嘉找不到炫耀的人,思来想去,从角落里面把一个不常联系的京圈小姐——崔明秀,给拉了出来。   之所以会找她,是因为白佑嘉觉得自己和她情况有些相似,崔明秀的母亲是崔家家主的正牌妻子,也只生了崔明秀和她妹妹两个孩子,崔家家主外面也有私生子……   怎么不能说是世界上最相似的两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