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冲喜后,小哥儿在京城横着走 作者:金橘子橘 简介:【双男主+古耽+无脑爽+一见钟情+1v1双洁小甜饼】 【沉稳宠夫王爷李景回X可爱直球小哥儿林宵】 / 因护国寺高僧的一纸批命,尚书府不受宠的小哥儿林宵被圣上钦点,嫁入晋王府给晋王冲喜 倚仗自己准晋王君的身份,林宵出嫁前就把在尚书府受了十几年的气全出了 出嫁后,林宵更是一点气都不会让自己受 什么侍郎公子太师爱孙,只要敢来挑衅他,他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仇当场就报了 林宵在外面妥妥的一只炸毛小猫 而在自家王爷面前,林宵秒变可怜小猫,可怜巴巴望着自家王爷 “王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呀,只是教训一下他们,不可以吗?” 李景回摸摸林宵的脑袋,眼里都是疼惜和纵容 “没说不可以。” 林宵甜甜的笑着,觉得和王爷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 后来。 林宵哭哭唧唧 “王爷……你昨晚那样,是要把你的救命恩人给弄死吗?” 第1章 我就是土匪怎么了   “我都说了,要我嫁进晋王府可以,条件是我的陪嫁要占整个尚书府的五成家底,只要你点头了我就点头!其他免谈!”   尚书府正堂,林才卿气得大口喘气。   这半个时辰,他是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他这个逆子就是咬死了要五成家底做陪嫁才肯接旨嫁进王府。   五成家底!什么概念!   他当初嫡出的哥儿嫁人也才陪嫁了两成而已,其中一成还是他正妻添的。   现在他这个庶子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五成,简直是荒唐!荒谬!荒天下之大谬!   林才卿一年也见不了这个庶子几次,他本来以为林宵知道了自己被圣上赐婚,将要嫁入王府,会感恩戴德欣喜若狂,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被气得胡子直颤。   “够了!两成!最多两成!你怀玉哥哥当年也不过就两成,以你的出身,有两成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况且你嫁入晋王府,日后金银珠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必执着什么陪嫁……咳咳……”   林宵听都听烦了,白了林才卿一眼:“我都说了,五成,一分都少不了,你不给我就抗旨,我就逃婚,到时候大家一起死啊!”   “你!大胆!放肆!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你是疯了不成!”林才卿恨不得去捂他的嘴巴,目眦欲裂,骂道,“这种玩笑也可以乱开吗?!”   林才卿唾沫横飞,林宵嫌弃地退后了两步:“没开玩笑,而且你也别想耍什么手段把我嫁进王府,如果你想给我灌药送上花轿,我进了王府就去刺杀晋王,到时候说是你吩咐的,你肯定死的比我更快。”   “你!!”   林才卿纵横官场数十载,面对的威胁数不胜数,但这是他第一次气得这么狠,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得撕心裂肺。   “老爷!老爷!”管家赶忙上前替林才卿拍胸口顺气,“快去请府医!”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逆子!真是家门不幸!”林才卿缓过劲来,试图晓之以情,“你这样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别耍小孩子脾气,你这种行为是自寻死路。”   “那又怎么样,我讨厌你也讨厌整个尚书府,一起死了正好。”林宵扭头就走,“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赶紧去清点我要的东西,少一分我们就都地府见吧。”   “五成?!你是土匪不成!”   “我就是土匪怎么了,我不只是土匪,我还是索你命的小鬼,没达到我的要求,你就等着上断头台吧,”林宵唾弃他,“到时候用狗头铡都是侮辱小狗,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用猪头铡鼠头铡蛤蟆头铡!”   “老爷!老爷!”管家还没从林宵的震惊发言里回过神来,林才卿就被气昏了过去,“府医呢!府医怎么还没到!”   场面一下乱了起来,林宵没想到林才卿这么不经骂,不过说了几句就气得要去见阎王了一样,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尚书的。   呸呸呸。   “哥,婚期还有半个月呢,咱们还住在府里,现在撕破脸是不是不太好啊。”小金子跟在林宵侧边,一张稚嫩的小脸因为刚刚他哥帅气发挥而畅快地发红,但想了想又有点担心。   “咱们现在背靠大树,此时不兴风作浪更待何时。”林宵脚下生风,心情特别好,“小金子,咱们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你就说爽不爽吧。”   小金子想到这些年他们受的欺负,狠狠点了点头:“爽!”   “那就别管了,你放心吧,林才卿把自己的命看得比皇帝的命还重要,他不会想死的,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呀?”   “现在不把仇报了,以后进了王府回来就不方便了 ,走,先去林怀安院里。”   尚书府嫡出的哥儿只有两个,一个是已经出嫁的林怀玉,另一个就是林怀安,这两人平日最爱找林宵的麻烦。   以往林宵忍气吞声,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圣上下旨钦定的准晋王正君,有仇可以当场就报了。   “好!”小金子也想明白了,现在府里论身份地位,比他哥高的一个都没有,“哥,我一会是先扇洗砚的左脸还是右脸?”   洗砚作为林怀安的贴身侍子,平时没少欺负他们。   “没追求,左右脸都扇,不把他扇成猪头不许停。”   “好耶!!”   接下来一个月,林宵带着小金子在府里抢林怀安金银首饰,赏恶仆降龙十八掌,曾经欺负过他的,不管是厨子管事,还是庶子庶女,全部都鼻青脸肿。   心情好了,林宵不小心把嫡母最爱的花给拔了鱼给捞了鸟给放了,心情差了,一个没注意把林才卿重金买的瓷瓶摔了,砚台砸了,字画给烧了。   府里待无聊了,林宵就大摇大摆的带着管家出门,大手一挥购买店铺房产,绫罗绸缎,古董玉器不知凡几,通通记尚书府的账上,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不仅不敢吱声,还要把这些事瞒得死死的,不能有辱林宵的声誉,不然陛下会觉得尚书府教子无方……   坚持不懈每天给所有人找事也是很累的,林宵啃着某官员孝敬给林才卿的天价水果,翘着腿想着明天要做什么,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短短一个月,林宵觉得自己因为前几十年忍气吞声气出来的病都好多了。   *   昭元七年,元月十五。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红妆十里不绝。   正逢上元节,又有如此盛事,街道两旁挤满了来观礼的百姓,许多人甚至是不远千里特意赶来的。   “啧啧啧,这样的盛况,上一次还是当年花将军娶夫吧。”   “谁说不是,你看前头那位,护城军的护军卫指挥使大人,那可是晋王的亲卫!”   “还有接亲的,我看见了,是圣上唯一的叔叔,寿亲王,他旁边的人一看就身份贵重,但是我没见过……”   京城难得有这样热闹的事,众人议论纷纷,互相交换‘情报’。   “不过,我记得花将军当年娶的是清河崔家的嫡公子,嫁妆排场才那么大,这位不过是尚书府的庶子,怎得嫁妆也这么多……”   众人眼看着第一箱嫁妆已经抬进王府了,那头还有嫁妆箱子没从林府出来呢,不禁咋舌,议论的方向也变了。 第2章 财神爷夫君   “这林尚书对庶子竟如此大方?”   “不应该啊,据说这位林尚书爱财如命,对妻儿都不大方。”   其他人也很费解,一书生说:“这庶子虽说是嫁进王府,飞黄腾达了,可王爷尚且昏迷不醒,日后怎么样都不好说呢,怎么就值得用这么多嫁妆去攀附了,若是王爷一命呜呼了,这嫁妆岂不是打水漂了。”   “诶,莫讲莫讲!”   当今圣上与晋王一母同胞感情深厚,谁敢说一句晋王可能醒不过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流言可以制止,可大家心里都不太信这所谓的冲喜能让一个身中奇毒的人活下来。   纵然是护国寺的高僧慧度大师的批命又如何,晋王都昏迷整整两月了,现下除非这个在京城名不见经传的尚书府庶子是个百年不遇的神医,要不然王爷怎么可能娶了他就能救命了。   林宵当然不是个不世出神医,但林宵觉得晋王此人真的是个神医。   一下就把他的穷病治好了,简直比神医还神医!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抬进门,林宵手握整个尚书府五成的家产,激动的恨不得去抱着昏迷不醒的晋王狠狠亲两口。   晋王简直是祥瑞!   “发财啦发财啦!”元月的天气还是很冷,但林宵此时脸红扑扑的,不仅是因为王府里的金丝炭火,还因为他手上厚厚的嫁妆单子。   一目十行地扫过嫁妆单子,林宵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林才卿爱财如命,一下要了他半条命,他现在一定要呕死了。   不对,不止半条,加上这一个月林宵在府外用掉的,半条多了。   一想到林才卿不高兴,林宵就更高兴了。   小金子也高兴,两个人凑在一起两眼放光地捧着那本厚厚的册子。   “哥!这是不是就叫一步登天!”   “当然啦,小金子你先把这个收好,明天找人去核实一下这些嫁妆有没有差错,别混进来一些不值钱的。”   “好!”   高兴完,林宵这才想起王府管家交代的事,三两下把头冠和吉服卸下,脸上的妆粉也洗掉了。   “我要给王爷擦身体了!”   王爷面都没露就让自己把仇全报了,实在是大好人呀,不就是每日贴身照顾他嘛,自己肯定做的好,林宵乐颠颠地想。   等王爷醒了,他就可以抱王爷一辈子的大腿了。   林宵试了试盆里的水温,突然觉得四周有点空。   话说自从他进了这个屋子,王府的管家交代了他一些照顾王爷的注意事项之后就带着所有人退下了。   “小金子你说这里怎么没人看着我们,他们就这么放心嘛?”   难道说他是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倍感信任的人吗?   不怕他们对王爷做不好的事吗?   “哥,王府应该是有暗卫吧,书上都这么写的。”   “有道理啊,那他们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应该不能,这里的墙很厚的,而且偷听别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王府的人肯定不会这么没有礼貌的。”   “你说的对。”   林宵把帕子拧干,虔诚地拉过晋王的手。   “感谢财神爷赐我荣华富贵,信徒一定会竭诚为您服务的。”   门外耳力过人的护军卫指挥使李长风:……   屋顶的暗卫:……   躺在床上有意识但是掌控不了身体的李景回:……   慧度大师他……真的靠谱吗?   给财神爷夫君擦了擦手,林宵宵心情颇好随意一看。   “啊?”林宵惊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怎么了哥!”小金子吓了一跳。   “也没人和我说王爷他长这样啊!”   小金子往床上一看,露出了和他哥一样的震惊脸,“天呐哥!你发了!”   林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不是幻觉啊。   床上的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正红色喜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矜贵无比。   床头的烛光微微晃动,林宵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他的小脸更红了,虽然他不在意财神爷长什么样,但长成这样明显让人无法拒绝嘛。   “他长得好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林宵眼睛亮亮的,“要让我能天天看着这样一张脸,就算身家万两长命百岁我也愿意啊。”   李长风:……   暗卫:……   李景回:……   您还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这位正君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慧度大师他真的靠谱吗?!   “老天爷果然还是把我当亲儿子的呀,我就知道,苦尽甘来,今年肯定要有好事发生。”   “嗯嗯!去年去宝象山拜的菩萨果然有用,还好我们爬上去了。”   林宵很是认同:“等王爷醒了我们找机会去还愿!”   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新鲜出炉的财神夫君擦身体。   慧度大师只说他嫁给晋王冲喜就可以了,也没说他应该做点什么晋王才能醒,于是林宵就什么都亲力亲为,争取让王爷早点醒。   林宵嫁进王府的第一日,心情大好。   银子可以填满心灵,夫君帅气的容颜可以填满眼睛,他感觉自己可以原谅全世界。   当然尚书府那群人不算在全世界之内。   嫁进王府的第二天,他的心情就更好,因为美味的食物可以填满胃。   一天之内,林宵吃上了豪华早膳,超豪华午膳,以及最豪华的晚膳。   月上中天,王府内。   李景昭看着面前这个一点拘谨都没有,埋头哐哐吃饭的小少年,一时不知道如何下筷。   他身后的太监总管邓承德正想上前提醒他不可御前失仪,却被李景昭抬手阻止。   林宵的吃相挺好的,只是吃得……很多……   李景昭不会记错,这已经是第四碗饭了。   四碗。   这是堪比武将的战斗力。   这绝对是大昭皇帝吃过的最特别的一顿饭。   他面前是个沉默的米饭杀手,对面还站着个偷偷咽口水的小哥儿。   被他们这主仆两带动着,李景昭都不禁多吃了点。   “你在家中,时常吃不饱饭吗?”李景昭看着对面筷子没停下的林宵,心下对林才卿生出不喜。   堂堂尚书,还能短了家人吃穿,真是荒唐。   “嗯嗯。”圣上面前,林宵老老实实地点头。   其实李景昭决定赐婚的时候当然是派人调查过林宵,不过像能不能吃饱饭这种小事自然不在其中。   一个连家宅内的事都打理的如此糊涂的人,如何能帮他打理天下? 第3章 小梨花   李景昭心中已有决断,转了个话头道,“王府内只有你和景回两个主子,王府上下都会听你调配,缺什么便遣李浩去置办,莫要委屈了自己。”   李浩便是林宵昨日见过的那位管家了。   “谢谢陛下,”林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臣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嗯,你只需守在床榻边,为景回擦洗手脸,在他耳边与他说些寻常话就好,至于其他你不必担忧,太医会守着,”李景昭看着这个模样乖巧的少年,心下生出一些对小辈的怜惜,叹了口气,又道,“若景回有半分好转,朕必然重重有赏,若他……你也无需担责,朕知道这与你无关。”   李景昭话毕又去看了昏迷中的李景回,在王府下人口中得知正君晚上歇在侧榻,想起慧度大师的话,没急着回宫,转头回到饭厅,想再交待林宵几句。   “这个,这个好吃!”行至饭厅外,李景昭听见林宵雀跃的声音,“这个虾球也特别美味,你快尝尝这个呀。”   “唔唔,”小金子嘴巴塞得满满的,“好次好次!”   突然想到什么,邓承德心头一咯噔,冷汗直冒,手上的拂尘都抖了抖。   一般来说陛下在宫外传膳,剩下的御膳一部分主膳需要带回宫中,剩下一部分菜品会赐予官员,但陛下在晋王府传的膳一般都不用往回带,邓承德还没安排……   “陛下,这……”   李景昭抬手往里走,“无妨。”   “咳咳咳咳咳咳咳……”   看到去而复返的陛下,小金子艰难咽下嘴里的菜,差点被米饭噎死。   “陛陛陛下?”林宵也被吓了一跳,他心虚的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菜,弱弱问,“您还没吃饱吗?”   “不是,”李景昭不免觉得有点好笑,这主仆两现在一个比一个像被提着脖子的猫,“只是还有些事忘了说。”   李景昭叮嘱林宵要多亲近自己弟弟,晚上不必分床,并再三嘱咐要多同他说话。   “好,臣记住了。”   林宵和小金子的脸一个比一个红。   晚上,林宵躺在李景回身边,揪着他的一缕头发玩,嘴上嘀嘀咕咕着和李景回说话。   “陛下说我是王府的主人,那我应该可以把没吃完的菜给小金子吃吧。”   “当时真的要吓死了,还以为陛下没吃饱,可是菜都快没了。”   “如果当时陛下真的没吃饱,我去厨房给他做一点他会不生气吗?不过我的手艺很差,陛下吃了可能会更生气……”   “陛下看起来人很好的,应该不会随便砍人头的吧?”   “陛下说了,若你有好转,会重重的赏我!到时候我就会变得更有钱了。”   “到时候我应该拿这些钱去买什么呢?”   ……   少年的叽里咕噜不绝于耳,李景回的睫毛颤了颤。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从天南听到了海北,连他的王君想在哪个水乡安享晚年都清楚了。   慧度大师还是很靠谱的,李景回觉得自己就算是被吵也该吵醒了。   *   眨眼间三日过去,太医诊断的结果每日都是一样的,晋王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整个王府的氛围慢慢变得很压抑。   林宵向来心大,也难免被这个氛围影响,心情差了一点。   吃饭都只能吃三碗了。   “王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呀。”林宵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桃花,“现在外面一定会有很多人嘲笑我。”   林宵有点沮丧,不是说他嫁过来冲喜就可以吗,怎么都三天了还是没有醒呢。   “哥你别担心,才过去三天呢。”小金子见不得他哥难过,于是提议道,“不然我们去外面折一点桃枝回来插在花瓶里吧,也让王爷闻闻桃花香呀。”   林宵觉得不错,立刻就往花园去,那里的花开得最好看了。   只是刚到花园就听见假山后有人在说话。   “你们说冲喜这事到底有没有用啊,为什么王爷到现在还没有醒呢。”小丫鬟说话带上了哭腔,“我今日端水进去,偷偷看了一眼,王爷还是那样躺着,一点好转的样子都没有,看见王爷那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我也是,这个冬天比往年都冷,王爷体恤咱们这些下人,前头才下令让多发些炭,转眼就躺在床上了……”   “阿弥陀佛,希望冲喜真的有用,王爷快醒过来啊,老天真是不开眼,王爷这么好的人都要遭难。”   “就是,真希望那位王君能让王爷早点苏醒。”   “前日出府采买,我特意去了趟大普陀寺为王爷祈福,但愿能灵验。”   “我没有出府的机会,不然我也去了。”   “但是咱们可以做其他事啊,咱们好好伺候王君,王君心情舒畅了,也许王爷也就苏醒的更快了。”   “言之有理,王君肯定可以让王爷好起来的,这么多年,慧度大师就没有算错过任何一件事。”   ……   林宵听到这些话莫名有点难过,脚步一转离开了花园。   “哥你别担心,王爷他肯定能醒过来的,别有太大压力了。”   “我没担心……”林宵揪着手里的叶子撇撇嘴,“我就是有点羡慕他。”   “羡慕什么呀?”小金子不理解。   “陛下和大臣担心王爷,这很正常,但是连府里的丫鬟侍子都担心他,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林宵叹气,“怎么会有人生这么完美的人呢。”   高贵的出身,兄长的疼爱,下属的忠心。   哦对了,还有俊俏的容颜,羡煞旁人的身材。   有那么多人都在期待他醒过来,这些期待都寄托在他身上,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   晚上,林宵躺在床上看着李景回,嘴里不停的和他讲王府的一草一木。   哪里的花开了,哪里的鱼肥了,哪棵树上跑来一只小鸟筑巢,哪个院子跑进来一只小狸奴。   “管家本来要把它送走的,可是我很喜欢它就留下了。”   “你会喜欢它吗?它长得很可爱,管家说是狸花猫,所以我给他取名叫小梨花,正好现在是梨花开的季节。”   “你再不醒来,就要错过花季了,梨花和桃花都很美的,如果下次还有小猫溜进来,我就给它取名叫小桃花。”   “就算你不喜欢猫我也不会把它送走的,因为陛下说了,我也是王府的主人。”   林宵说着说着有些犯困,声音越来越低,慢慢说起了在花园里听到的话。   “有那么多人为你的昏迷伤心,你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   “如果是我,肯定只有小金子一个人会为我难过。”   “我太羡慕你了,其实你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我是假的呜呜呜。”   ……   夜慢慢深了,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李景回难得的感到放松。   他很想动一动身体,转过头去看看这个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的人。   半晌,李景回才艰难地动了动食指,渐渐找到了慢慢掌控身体的诀窍。   慧度大师佛法精妙,果然是真的。 第4章 王爷醒啦   第七日,京中已经有了些许流言,这期间陛下又来过两次,他像从前一样叮嘱了林宵一些事,末了又宽慰了他几句。   虽然大家都没有给林宵太大压力,可林宵能感觉到王府气氛更加压抑了。   林宵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床头, 自然而然的牵上李景回的手,“快醒醒吧夫君,我不要当小寡夫,就算是黄金小寡夫也不想当。”   他太沉浸在可能要失去终生金大腿的伤心中,没有注意到他牵着的那只大手努力的动了动,似乎想回握住他的手。   第八日。   林宵蔫耷耷的吃完饭在花园里消食,突然有个人拦住了他的路。   “见过晋王君。”   面前的人冷着一张脸,虽然嘴上在向他请安,动作却敷衍得很。   林宵心情不好,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   “你做什么?”林宵有点生气。   “我来问问晋王君,为何王爷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是不是你未曾尽心。”温嘉沐连表面的体面都不想维持了,他打量着面前的小哥儿。   若没有慧度大师的批命,这样的人连景回哥哥的衣角都见不到!现在却直接成了晋王君。   更可气的是,景回哥哥根本就没有苏醒!   “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林宵甩开他的手,陛下都没有责问过他,其他人有什么资格。   “我乃温王府嫡出哥儿,与景回哥哥自小一同长大,怎么没资格。”   “你既然那么厉害,还向我请安做什么。”   “你!”温嘉沐气急,“若不是慧度大师批命,你有什么资格坐上王君的位置,等景回哥哥醒过来了见到你这种粗俗的人,肯定把你休了!”   “啪——”   清脆的一记巴掌声响起,温嘉沐呆呆的捂住脸,半晌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粗俗人的粗俗手段,”林宵摆了摆手,笑眯眯的,“怎么样,粗俗的人打人也是很痛的。”   “王君!王君!”   被温嘉沐的侍子缠住的李浩终于脱身追了过来,“您没事吧?”   等他走进了确认林宵没事,这才肃着脸对温嘉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忽略了温嘉沐捂脸的动作。   “温小少爷,王爷尚在病中,晋王府恕不接客,您请回吧。”   “我——”   温嘉沐还想挣扎,侍子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脸色微变,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这天晚上,林宵借着月光看着自己夫君的脸叹了口气。   “你快醒醒吧,别睡了,我都被欺负了。”   “不过我也欺负回去了。”   “李管家跟我说你并不喜欢那个温嘉沐,所以等你醒了知道我打了他应该也不会不高兴吧。”   “我问李管家喜欢你的人都有谁,他居然说晚点给我列一张单子!”   “早知道你生的这么好看肯定追求者很多了,我还是没想到有这么多,这些人要是组团来找我的麻烦,我一天打十个都打不完……”   林宵在床上烙大饼,越想越气,捏了捏李景回的鼻子:“怎么这么多人喜欢你,都没人喜欢我!”   “我也没有生的很差啊!”   “我长得一点都不像林才卿,我长得像我娘的。”   暗卫:……   李景回:……   为什么你生气的点是这个……   这几日李景回已经能初步掌控自己的身体,他能轻轻的动动手指,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终日躺在床上无聊至极,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象林宵的样子。   大多数他想象出一只小野猫,就像林宵常常跟他讲的小梨花一样,是只桀骜不驯的狸花猫。   他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不管他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忽然有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少年娇蛮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快醒醒啊,我不要被人嘲笑,我讨厌他们对我指指点点,只要你醒了他们就不敢说我了。”   是了,今天不速之客温嘉沐的到来,只是让他觉得自己被很多人看热闹,被嘲笑了,所以他心里不高兴。   至于温嘉沐说的王爷一醒就要休了他,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已知陛下和王爷都是很好的人,只要王爷醒了,他就是最大的功臣,就算王爷不喜欢他,他也是王爷的救命恩人。   有恩情有地位,足够他在京城横着走了。   林宵双手握住李景回的手,拜年似的摇了摇,“快醒快醒快醒呀。”   *   第九日。   林宵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的脑袋埋在李景回颈窝,一条胳膊和腿横在对方身上。   他睡觉习惯性抱点什么,以前是卷成圆柱形的被子,现在是李景回。   “唔……”   林宵脑子醒了,但身体还没醒。   整个人往李景回身边再黏了黏,林宵的小手抚上李景回的胸肌。   手感特别好,作为早餐前的甜点最合适不过了。   本想再摸两下就停手起床,林宵宵正美着呢,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男子的闷哼。   ……   林宵小手一顿,猛的撑起身。   期间搭在李景回小腹上的腿还被什么硬物咯了一下,不过他没时间去在意这个。   “你醒啦!”   林宵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此时此刻只剩下满心的雀跃。   第九天了,王爷终于醒了!   林宵睡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李景回定定的看着他,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兴奋。   少年生了一张漂亮乖巧的脸,看着像小家猫一样无害,但这些天听对方嘀嘀咕咕了这么多事的李景回知道,这是一只会咬人的小野猫。   很可爱,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爱。   “嗯。”   “你你你你饿了吗?渴了吗?要喝水吧,我这就去给你倒!”   林宵高兴坏了,三两下蹦下床,不过还没等他去倒水,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王,王君,是王爷他醒了吗?!”李浩的声音激动到哽咽,听到暗卫的话,他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   林宵懵懂的看了眼床上的夫君,挠了挠头。   管家是怎么知道的?   林宵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三两下把衣服穿好跑去打开了门。   一时间,李浩,闻声赶来的众太医,众门客,直接快把院子挤满了。   此时林宵看着给李景回把完脉之后老泪纵横的太医,和小金子头挨着头正讨论另一件事。   “你说管家是怎么知道王爷醒了的啊。”   小金子绞尽脑汁,突然想到:“是暗卫!我之前还以为他们不会偷听的!”   “什么!”林宵宵大惊失色。   他这么些天跟王爷讲的话都被其他人听见啦?! 第5章 喂粥   怎么可以这样!   林宵炸毛了,他这些天几乎什么都和王爷说了!   一想到那些事情都被别人听见了,他就气的想跳脚。   这时候太医已经轮番把过脉,个个都松了一口气,眼窝浅的已经泪流满面了。   整个太医院的项上人头,保住了啊!   众太医退开,林宵便不好意思和小金子交头接耳了,他刚走到床前,就听见扑通一声,晋王府的下人全都跪伏在地。   “王爷吉人天相,王君福泽深厚,奴才等恭喜殿下转危为安,往后否极泰来,福寿安康!”   李浩老大一个壮汉,眼眶红的不成样子,领着众人朝王爷跪拜后,又朝王君跪拜。   他之前就对王君的身世没什么偏见,这下更是觉得救了王爷的王君千好万好。   那可是沙漠奇毒,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若不是世上还有一个王君,恐怕王爷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平身,有赏。”   李景回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气息有点虚弱,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他背靠在叠起的软枕处,即使未着锦衣,未束玉冠,也能看出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庄严。   这个人躺着的时候就已经够好看了,现在睁开了眼睛更是世无其二的好看。   林宵直接看呆了。   难怪说天家都是龙子龙孙呢,他们真是老天爷亲自捏的脸啊。   陛下和王爷,都是如出一辙的龙章凤姿。   身边人的视线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就像一根羽毛似的,李景回轻咳两声转过头,目光与小王君的对上。   “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王君也辛苦了。”   目光相接一瞬,林宵率先移开眼。   和苏醒的王爷相处感觉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林宵刚想接话,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陛下驾到——”   转眼间屋里就剩下了兄弟二人。   李景昭少年登基,到如今稳坐帝位已经七载,早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却丝毫没有隐藏情绪。   “果然是恢复如初了。”   他的手搭在李景回手腕处,自己亲自验过了脉象才放下心来。   少年帝王脸上褪去了前几日的忧心和烦躁,只剩下浓浓的庆幸。   “已经没事了,这些日子让哥为我担心了。”李景回看着李景昭眼下的青黑,“哥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你醒了我自然能睡个好觉了。”   “还得是哥你没有放弃,想尽办法救我,不然小弟这次可真要一命呜呼了。”   李景昭眼眶湿润,大大松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嗯,”李景回脑海中浮现起方才自家王君的目光,轻笑一声,“不过后福提前来了也不好说。”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李景昭还真听懂了。   “看来你对这位王君很满意。”   “这可是哥为我寻的命中注定的缘分,自然满意。”   “既然满意,就好好待人家。”   “那是自然。”   *   晋王苏醒的消息一阵风似的传遍了京城的东西南北,众人惊叹世间当真有如此奇迹之时,林宵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一个尚书府的庶子,竟然有机缘能让身中奇毒的人死里逃生,那是何等的玄幻,有人说林宵是神子转世,也有人说林宵身上的气运与旁人不一样,总之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跟随百姓的惊奇声而来的,是宫里流水一般的赏赐。   一堆奇珍异宝争奇斗艳,林宵和小金子都不知道先看哪个更好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林宵有点拿不准,陛下的赏赐是放进他的库房,还是说要放进王府的库房呢?   李景回笑看着他这一脸幸福的小模样,活像只在鱼干堆里打滚的猫。   “嗯,都是给你的。”   “哇!”   拥有了这些,他感觉自己比林才卿都富有了。   “小金子,带着人把这些清点好,都搬去你家主子的私库。”   “是!”   陛下的赏赐实在太过丰厚,用了足足二十人才全部搬走。   这一日过得实在是太充实了,林宵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云端。   他回到床边,看李景回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形黄金,眼神热切又兴奋。   这时小几上的人参小米粥也晾凉了,林宵细心的搅了搅碗里的粥,确保没有热气才放心。   “王爷,粥已经可以喝了。”   “嗯。”   过了一会儿,林宵见他还没有动作,不免疑惑的歪头看他,“王爷,你不喜欢喝这个粥吗?要不要让厨房重新做一份?”   “不用,”李景回无奈的笑了笑,“只是手还使不上力气。”   林宵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一拍脑袋抱歉道:“诶呀,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无妨。”   “那我喂你吃好吗?”   这几日林宵都是亲力亲为的照顾李景回,他没觉得照顾病人吃东西有什么问题。   其实李景回是想等自己能使上力气再喝的,但现在,他喉结滚动一下,吐出一个字。   “好。”   林宵在认认真真的完成他的喂粥大业,而李景回的眼神根本不知道该放哪里。   眼前的少年肤若凝雪,整个人像一颗莹润的珍珠,泛着淡淡的光晕。   让人的视线就算从他的脸上移开,也会忍不住在指尖停留。   在瓷勺和碗沿的碰撞声中,一碗粥很快下肚。   “好啦,王爷你刚醒,太医说了只能吃这么多。”   李景回上一次被人喂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耳朵尖微微发烫,随意嗯了一声。   接着他抬头就看到自家王君一勺一勺把剩下的粥全喝了。   李景回的手指蜷了蜷。   看来他还要尽快适应成婚后的日常。   不然随便一件小事都会让他乱了阵脚。   “好喝!”林宵咽下最后一口粥,看了看天色,赶紧把小几上的碗筷收好,“王爷你先休息休息,我要去吃晚饭啦。”   李景回第一天就知道他的食量了,这点粥肯定吃不饱的。   “嗯,早点回来。”   王爷醒了,自己又被陛下赏赐了那么多东西,林宵的心情飞速上窜,昨天还只吃得下三碗饭,今日开开心心的和小金子一起吃了四碗饭,吃得饱饱的。 第6章 温言软语   回到寝殿,林宵刚好和出来的李长风一行人碰了个面,李长风是王爷的亲卫,林宵认得他。   “王君大恩,莫将等谨记在心。”   由李长风领头,众人皆单膝跪地,左手扶膝,郑重的行了军中大礼。   林宵没见过这场面,小金子也被吓了一跳。   “诸位言……言重了,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虽然也想过王爷醒来之后自己会变成功臣,从此之后没人敢嘲笑他欺负他。   但是这一日下来林宵觉得他想象的还是浅薄了。   现实他拥有的比他想象中的还更多。   仅仅是一个月而已,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总是被人欺负的自己没有啦,现在他是可以随便欺负别人的人啦!   寝殿暖融融的,林宵将大氅脱下,脚步轻快的去给王爷擦手。   可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林宵却犯了难。   “怎么了?”李景回盯着他皱成包子的小脸,“还不困吗?”   “不是呀,”林宵摇摇头,“我在想,之前因为陛下说要多与你亲近你才能醒的快,所以说不必分床睡的,现在你都醒啦,我是不是应该去耳房睡。”   还没等李景回说话,林宵就自顾自点了点头:“我的睡相不是很好,还是去耳房睡吧,王爷你要是有事就喊我的名字哦。”   说完就转身要走。   “等等。”李景回慢慢撑起身,长发披散,动作间寝衣大开,露出一大块胸膛。   吸溜。   林宵一转头又又又看呆了。   他只是个年方二八的小哥儿,没见过这种场面。   太超过了!   “怎,怎么啦?”   “你若是去了耳房睡,明日你不得恩宠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李景回贴心道,“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愿你被旁人说闲话。”   “对哦!”林宵从美色中反应过来,他和王爷是夫夫呀,如果他不和王爷一起歇息,那肯定要被别人嘲笑的,“那我还可以在这里睡吗,你介意吗,我的睡相真的很差的。”   “当然可以,我不介意。”   林宵感觉自己捡到了大便宜,哒哒哒跑回床边把外衣解了,熟门熟路躺到床上,像捍卫自己的荣华富贵一样,躺得坚定又安详。   “谢谢王爷。”   “嗯,无妨,小事而已。”李景回躺回床上,嘴角勾起一个笑。   月色渐浓,李景回尝试入睡,然而这几天习惯了耳边的温言软语,现在突然变得安静了,怎么都睡不着。   当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前几日我虽在昏迷中,却总能听到有人在同我说话,是你吗。”   林宵没有那么早睡的习惯,闻言侧过身看着李景回:“是啊,陛下让我多同你说一些话,这样好的更快。”   “那你今日怎么不说了?”   想到这个,林宵脸一红,蛄蛹着凑近李景回,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因为暗卫会偷听啊!我今天都还没出去告诉管家你醒了,管家就已经知道了,肯定是暗卫在偷听我说话。”   李景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噎了一下。   “你这样轻声说,他们便听不见了。”   “啊?可你已经醒了呀。”   “皇兄说的没错,你多与我说话,对恢复有奇效。”   林宵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小声惊呼,“真有这么神奇啊!”   “嗯,所以麻烦你了。”   “不麻烦……可是我不会讲故事的,我讲的东西也许你不喜欢听呢。”林宵想了想,“要不然我去拿本书念给你听吧。”   他说着还真想下床,李景回赶紧拉住他:“不必,不如你跟我说说这些日子王府发生的事吧。”   听到不用讲故事也不用念书林宵就放松多了。   “好啊好啊。”   温软的少年声轻轻响起。   因为怕被偷听,林宵靠李景回很近,近到呼吸都喷洒在对方肩颈。   李景回动作很轻的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不至于失态。   “小梨花昨日吃了三条小鱼,他可坏了,只有给他喂吃的或者睡着了我和小金子才能摸他。”   “这才没几天,我感觉小梨花已经长大了一点点了,等他再长大点,我就带他去外面抓老鼠,毕竟小猫的本事不能丢啊。”   “后院的池塘已经结上一层冰了,小梨花总是在冰面上走来走去,估计是想抓下面的鱼。”   “王爷你说为什么我嫁给你你就能好起来呢,难道我其实是人参转世吗?”   ……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李景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熨帖。   从前他没想过娶亲之事,兄长少年登基,地位不稳,他忙着南征北战,斡旋于朝堂多方势力当中,只想迅速成为兄长的助力,没心思想其他的。   他想象不到自己和另一个人相处的画面。   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去完全信任一个人,也以为自己不会有渴望去完全了解一个人的一天。   但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却没有感觉到不适。   枕边的少年讲的故事先把自己给哄睡了。   李景回的手搭上那只横在自己胸前的小手,感受到对方清浅的呼吸掀起了颈窝处的一阵痒意,心道世界上原来真有命中注定的姻缘。   待他完全恢复了,定会带着小王君上护国寺去,为佛祖重塑金身,供奉重礼。 第7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王爷醒了,整个王府像是活过来了。   原本苦着一张脸的太医容光焕发,像年轻了十几岁,王府的其他人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闷了。   感受到王府上下的变化,林宵心情也很好。   “哥,我怎么感觉王府里的人更有人情味了。”小金子捧着脸,“之前他们都不爱说话的,今天突然话就多了。”   “王爷醒了嘛,大家都开心。”   “嘿嘿,我也开心,”小金子掏出一块小银子,“昨天王爷赏下来的,整个王府都有呢,可以买好多糖葫芦了!”   “咱们现在已经不是在尚书府领三两月例还被抢走二两的人啦,”林宵嘱咐小金子,“你要有什么想要的就去库房拿银子买。”   “知道啦哥!”小金子脸贴着林宵的脸搓了搓,“哥对我最好啦!”   “现在王爷醒啦,你想出府就和管家说一声,让他派人跟着你去,想买什么就买,咱们现在可不能有省钱的坏毛病。”   小金子欢呼:“好耶!”   他知道他哥畏寒,冬天最不喜欢出门了,于是抱着他哥一顿亲:“哥我肯定给你买好吃的回来!等我呀!”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小金子跑出去好久,林宵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落下来。   现在他们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诶。   简直和做梦一样!   屏风后,盯着小王君看了许久的李景回不禁弯了弯唇。   想到林宵从前在尚书府受的苦,又很是不悦。   此时他产生了和兄长一样的想法。   家事都处理不好,又怎么处理国事呢。   “王爷?”林宵乐滋滋的,“快来看我堆的雪人!”   今天一早林宵就知道外面下雪了,他畏寒又想玩雪,就只能在窗框上堆个小小的雪人过过瘾了。   “很可爱。”林宵堆的是一只趴在窗框上的小猫,“是小梨花?”   “是啊!我照着他捏的,是不是很像啊?”林宵指了指在凳子上呼呼大睡的小猫。   李景回没去看小猫,他抓着林宵通红的小手牵着他来到火炉前,“烤烤火,别着凉了。”   冻红的双手渐渐回温,林宵还愣愣的。   他这是,被关心了吗?   果然有那么多人都担心王爷不是没有道理的,王爷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我不冷了。”林宵搓了搓手,“王爷你喝完药了吗?”   那碗林宵隔老远都能闻到苦味的药。   “嗯。”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更好吗?”   “还是有些乏力。”   “那我能做什么吗?”   迎上少年澄澈的目光,李景回轻咳了咳。   “要我给你讲故事吗?或者我去拿点蜜饯来?”   “不用。”李景回拉过少年的手,“方便的话,可以抱一下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林宵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既然他连讲话都能帮到王爷,那他靠近王爷肯定能让他恢复的更快啊。   林宵扑进李景回怀里,仰头问:“这样有好一点吗?”   说完又抱的更紧了一点:“这样呢?”   “好多了。”李景回不敢与林宵对视,只低头回抱住他,“多谢。”   “不用谢,只要你能尽快好起来就好啦。”   知道了自己的亲近能让王爷好的更快,林宵几乎想挂在王爷身上了。   他一定要努力把王爷养好,然后带他回尚书府,狠狠给林才卿一个下马威。   这种生而不养,养而不教的人,凭什么能活得那么好?   林宵就要给他找事。   *   元月末,太医一早就来请了平安脉。   李景回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太医老怀甚慰。   得了王府管家给的赏金后,他回宫禀报陛下,又得了一水的赏赐。   同时得到赏赐的还有林宵。   这次不止有来自陛下的,还有来自王爷的。   看着自己日渐充盈的库房,林宵做梦都是笑着的。   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天的惊喜还没完。   “这是什么?”   林宵看着管家呈上来的东西,左边的看上去像是一把钥匙。   “王府库房的钥匙。”   “啊?!”林宵震惊了,“这个,也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嗯。”   像是走在路上被天降黄金砸中了脑袋,林宵被这泼天的富贵砸的眼冒金星:“真的给我吗?”   李景回揉揉他的脑袋,好笑道:“真的,本也应是你的。”   “王爷你真好!”   林宵高兴的想在屋子里转圈圈。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出身,即使当了正君,也很少有能掌管王府中馈的,就算有也要熬好几年,可他这才刚刚几天呀。   林宵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钥匙,整个人还处在不可置信当中。   这下他真的比林才卿更有钱了,他确信。   “以后若有什么想要的便去王府库房支取,不必为我节省。”   “谢谢王爷!”   林宵被这惊喜砸的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宛如财神降世的男子,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蹭了蹭。   只是仰头时一时昏了头,吧唧一口亲在了对方脸上。   亲完别说管家和李景回了,连林宵自己都愣住了。   诶呀!都怪小金子!平时一高兴就像小狗撒欢一样抱着他亲,把他给传染了!   啊啊啊啊!   林宵在心里咆哮。   我轻薄了王爷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宵呆了好一会儿,脑子好像生锈了转不过来,想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你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众人:……   小金子:哥你在说什么啊!!   王爷是你夫君,亲一下怎么啦!你怎么把自己当登徒子了!   那片柔软触碰到脸颊的温热还没褪去,李景回难得脑子也短路了。   “嗯,我相信你。”   众人:……   管家:我英明神武的王爷你在说什么啊!   你们是夫夫啊!还要怎么负责! 第8章 林才卿降职   晚膳,殿内异常安静。   林宵顶着一张大红脸默默扒饭,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去。   小金子都不馋桌上的饭菜了,脚趾扣地中。   李景回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王爷,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还能含笑给小王君夹菜。   “王爷你别笑我了……”   “不是笑你。”   林宵悲愤道:“那你在笑谁,你就是在笑我!”   “自然是笑我自己。”   林宵满脸都写着我不信。   “真的,”李景回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笑道,“王君要对我负责,我高兴才笑的。”   “你……”林宵羞愤欲死,“我!我晚上不给你讲故事了!”   小猫露出了利爪,李景回却还敢去撸它的毛。   “王君方才才说要对我负责,如今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你……”林宵憋了半天没憋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来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说完就继续低头认真吃饭。   关于小王君这与他的小身板完全不符的食量,李景回也曾让太医给他看过。   但怕王君会误会是自己不喜他,当时只说是请个平安脉。   太医说小王君身体底子不好,大约从前总是饥一顿饱一顿,总是处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担忧中,纵然现在不会如此,内心也极其不安定,所以产生了报复性饮食。   这个症状吃药是治不了的,只能是等到王君心结解开,病症也自然就会好了。   知道了这事之后,李景回更加厌恶尚书府了。   他如今虽然还没有回到朝堂,但想对付一个尚书仍旧是轻而易举。   不过夹了几筷子菜的时间,几个计划就已经浮上心头。   用完饭后,林宵去汤池洗澡,脱下衣裳看到那把华丽又显得很庄严的库房钥匙之后,林宵那点说错话的羞愤迅速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决定了,今晚继续给财神爷讲故事!   刚沐浴完的小王君又香又暖,李景回的思绪不禁飘得很远。   温香软玉,心猿意马,不外如是。   直到一句话把他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诶,不对呀,王爷你已经好啦,是不是都不用听我讲故事了?”   ……   忘记这件事了。   “太医说有些旧疾被诱发了,与你在一处能调理好这些暗病。”   “哦,原来是这样啊。”   “辛苦了,明日天晴,我要进宫一趟,你想不想出府去?听李浩说近来珍宝阁上了一批新品,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可以吗?”林宵自从嫁进王府就每天都和李景回待在一起,他怕自己一离开李景回就会出事,所以就算人醒了也没有出府。   “好耶!我都好久没有出府了。”   “有喜欢的就买,不必节省。”   “好!”林宵更高兴了,王爷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超级大方的好人。   *   与林宵的神仙日子不同,尚书府这几日可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林才卿近来在朝中诸事不顺,还挨了陛下几次训斥,今日更是倒霉,前段时间永州知府贪污被查,他万万没想到他手底下有个人同时也被这个知府收买了。   大理寺一审,竟审到了早年间自己经手的一个修缮工程。   当年他在那个工程中贪了不少银钱,但好在是没闹出人命,认罪退赃之后被降了两级,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国子监司业了。   他本来心气就不顺,回到府里个个又都来找他主持公道,实在让他烦不胜烦。   “定然是林宵那不孝子从中作梗,”朝堂的事闹得大,但沈秋欢只知道自己夫君被降职,却不知道内情,她怒从心起,“他与老爷你不是一条心的,定是他在晋王和陛下跟前胡言乱语了,要不然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想起来查一个小小的工程呢。”   “从前他娘就是个不安分的,如今他也学了那套去。”   “住嘴!此事与他无关。”林才卿一夜之间老了几岁,“就算与他有关,他如今已是晋王正君,恩宠正浓,你敢编排他,是想置我们尚书府于死地不成!”   “妾身这不是只说给老爷你听听吗,妾身就是心里不痛快,你看看怀安,他的脸被那个小犊子打得现在都还没好!妾身实在是心疼啊。”沈秋欢抱着小儿子默默垂泪。   “好了好了,这些年你是怎么对他的,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他心里有气很正常。”   “可他如此大逆不道,难道咱们还真看着他风风光光来打压咱们不成。”沈秋欢根本不信降职一事和林宵无关,那个恶毒的东西根本不知道荣辱与共是什么意思,自私得很,“今日是降职,来日他有机会,是不是还敢要了我们的命!难道都由着他来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就是有这个运道,我能怎么办?我是能上晋王府去找他讨要说法,还是能去陛下面前参他不孝不悌?”   “难不成我们就这样任他欺凌?”   “不甘心也给我忍着!你看这满京城现在有人的风头能盖过他吗?现在凑上去就是找死。”林才卿目光沉沉,“晋王现在碍于恩情高看他几分罢了,以他的性子,迟早有一日会被厌弃,我们要等的就是那天。”   林才卿重哼一声甩袖而去。   哭哭啼啼有什么用,以为他不想拿回那五成家产吗?   可现在只能忍!   “忍?”沈秋欢盯着院门,眼神晦暗不明,“就知道让我忍!”   当初她就说不如直接处理了林宵,不然等他嫁进了王府,不管晋王醒没醒他都是王君身份了,到那时哪还落的到尚书府的好。   林才卿却说不行,让她忍忍,说婚事是大师算的天命,阻碍了会遭天谴的。   结果呢,她忍来了什么?   家底都快被那个贱人搬空了!   “娘,我的脸还能好吗?会不会留疤啊呜呜呜。”林怀安哭得一颤一颤的。   “乖儿,肯定能治好的。”沈秋欢心疼地抱住儿子,“等着娘给你出气。”   “娘,可是爹说……”   “你别听他瞎说,”沈秋欢讽刺一笑,“他连府里的家产和官职都守不住,忍?忍不到死也要被气死了。”   “娘……”   “乖儿别担心,娘自然不会和他硬碰硬,他当初不是说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现在他风光了,我就要他看看,什么叫爬的越高,摔得越惨。” 第9章 你是在点我吗   “今天果然和王爷说的一样,是个大晴天。”   林宵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今天天气相较于前几日暖和多了,很多人都出门晒太阳了。   “哥!给你!”   小金子不怕冷,也不爱坐马车,他在外面和王府侍子一起跟着马车走,在路边看到什么想吃的就跑去买一点。   林宵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就递回去了:“好酸。”   “酸吗?”小金子嚼嚼嚼,“是比上次的酸一点,哥你还是吃糕饼吧,这串给我吃啦。”   马车刚停在珍宝阁门前,店里的伙计就迎了上来。   他们提前接到了晋王君要来的消息,店内已经清了场。   轿帘掀开,林宵下了马车就直奔店内。   外面的天气对他来说还是太冷了,就算穿得足够厚还是很冷,他不想在外面多停留一秒钟。   一阵香味飘过,珍宝阁的伙计呆住了。   刚刚那位,是晋王君吧……   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贵人。   竟然长这样吗?   他看起来既不像神仙转世,也不像什么精怪,只是好看是真的,瞧着比有京城第一玉容之称的叶公子还要好看。   “哥,这块玉佩一看就很适合你!”   “买了。”   “这个沉香木的手串好香啊。”   “买。”   “这个琉璃盏我喜欢,可以用来喝牛乳。”   “买。”   ……   小金子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带着他哥一阵扫掠,最终满载而归。   珍宝阁的伙计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不过也不用插话,这位主儿是他们见过最爽快的主儿了。   大包小包的东西被送回王府,林宵还未尽兴,可带着小金子去了绸缎铺子,金银铺子,都没看上什么东西。   “诶,这些东西跟陛下赏赐的东西比起来真的有云泥之别。”   林宵懒得看了,这一路下来也就珍宝阁的东西还算稀奇。   “是啊哥,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嫌弃金银的一天。”   从前偷溜出府,他们看到这些金银铺子都不敢进去,现在竟然嫌弃起里头的东西了。   有了库房里那些奇珍异宝的对比,他们是没有购买的兴质了,可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把这些都包起来。”陈宜华对金铺的伙计道,“这些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可也看了这么久了,不买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这话说的响,金铺是林宵临时起意要逛的,并没有清场,很多人都听见了。   “是,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店里的伙计汗流浃背,暗道自己运气不好,又遇上这种贵人打架的事了。   “要我说啊,你们店里就该立块牌子,不买的人都不许进来,这样也省了你们费心伺候却分文不挣了。”   陈宜华同林怀玉是同窗好友,以前没少跟着林怀玉和林怀安一起奚落林宵。   谁成想那个瘦巴巴的庶子竟然一朝成了王君,这段时间他能看出来,怀玉心里不好受。   就连他心里也不好受。   当年那个被他们随便欺负的人,现在身份地位踩在他们头上了,真是叫人心气不畅。   但他也只是想过过嘴瘾,阴阳怪气几句,没成想林宵会接他的话。   “你是在点我吗。”   陈宜华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冷不丁吓得一抖。   他是想指桑骂槐两句,可没想和林宵对上。   “王君多心了,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是吗,那你在说谁,你指出来。”小金子恨恨的看着陈宜华,他记得这个人,以前经常欺负他哥。   周边都是各家各户有头有脸的人物,陈宜华哪敢乱指。   他被小金子下了面子,一时脸色很不好看。   什么东西,当初这小哥儿不过是个磕破头都换不来他看一眼的垃圾,现在竟然敢质问他。   “臣子也不过是想给王君提个醒,劝谏一番罢了,王君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陈宜华脖子一梗,言辞‘恳切’,“王君从前虽然出身不好,但现在好歹也是不同了,王君代表着王府的脸面,可不要什么都舍不得买,这样未免也太丢人了。”   林宵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从他记事开始,就努力记住每个欺负过他的人,陈宜华他当然记得。   那年小金子才十岁,他才十二岁。   他被陈宜华诬陷偷了玉佩,被主母关进祠堂受了家法,差点死在里面。   小金子头磕得鲜血淋漓求他高抬贵手,却换来对方碾过他手背的脚印。   林宵这些天过得很好,他以为自己慢慢在变得平和,但其实并没有。   一看到这些人,他就能清楚的想起当初的一点一滴。   少年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要么是自己死,要么是这些人死。   现在他活得很好,那这些人就不配活得好。   哪有一无所有的时候受委屈,什么都有了还受委屈的道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把他给我按住。”   王府的侍子上前,将陈宜华制住。   “小金子,去把他的手踩烂。”   小金子显然也想起当年的那些事了,小少年眼窝浅,此时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当年他哥差一点就没了……   小金子狠狠地踩上陈宜华的手,“叫你欺负我哥!叫你诬陷我哥!”   同少年的报复一起落下的,是他的眼泪。   不过短短一刻,威胁、求饶、谩骂和惨叫在陈宜华嘴里转了好几圈。   “我不过说了你一句你的真面目就藏不住了吗?你如此蛮横无理,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他一定会把你休了!”   “你猜王爷把我休了更快,还是我现在把你的舌头拔了更快。”林宵冷冷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年少那个挣扎不动的自己。   陈宜华一听这话立马住了嘴。   林宵这个狠毒的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林宵蹲下身与陈宜华对视,陈宜华瑟缩了一下。   “你……你想做什么……你要是真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林宵注视着他。   问题却是抛给身后的侍子的。   “对王君不敬,能送进祠堂家法教育吗。”   “回王君,能。”   陈宜华听到祠堂两个字,猛的有种被毒蛇在背后盯了很多年的错觉。   这小庶子竟然一直都记着这件事,就等着有机会报复他。   “你——”陈宜华想骂他恶毒,却突然看见了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王爷!王爷!臣子言语不当冒犯了王君,可臣子已经知错了,还请王爷看在家父为国效力的份上,饶恕臣子这一次吧!”   来人正是从宫里回来的李景回。   他从珍宝阁一路寻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了这混乱的一幕。 第10章 你要骂我的话可以明天吗   林宵回过头,看见了一身锦衣的王爷。   对方身着四爪蟒袍,外披的墨色狐裘大氅在阳光下隐隐泛着金线的光,玉冠端正,眉目清冽,周身的华贵气派浑然天成。   林宵起身的时候李景回已经进宫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冠带整齐的样子。   “王爷……”   林宵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掩耳盗铃。   “王爷我冷……”   “这个人拦着我不让我回府。”   陈宜华听见这句话心里都要吐血了,但又不免庆幸。   看,多么拙劣的狐媚手段啊。   以为这样王爷就会被迷惑吗,真是可笑!庶子果然是庶子,就算运气好一飞登天了又怎么样,德不配位,迟早会跌下来的。   “嗯,我看见了。”李景回仿佛没看见陈宜华的惨状一般,扫了他身后没动作的两人一眼,“愣着做什么,此人冒犯王君,还不押回他府上。”   末了,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此等无礼之辈,恐怕家法之下才能长记性。”   两人领命:“是!”   “什么?”陈宜华整个人被拖出十米远了才反应过来。   王爷怎么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林宵!   陈宜华被押送回府,李景回揽着自家小王君上了马车也离开了。   金铺重新归于平静。   好一会儿,呆住的各家夫人哥儿才回过神来。   “虽说那陈家哥儿是言行无状,可王君怎么能纵容侍子这么欺辱他呢……”   “是啊,这位王君是否太斤斤计较了些。”   “何止是斤斤计较,我看简直是恃宠而骄了,简直过分,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王君呢。”   *   晋王府。   林宵走在前面,他走得很快,回到寝殿就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王爷,你是不是要骂我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要骂我的话可以等到明天吗。”   少年人声音绵软,李景回觉得他这话说得好笑,把林宵扶起来坐在床上。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被李景回从被子里挖出来,林宵有点绷不住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一开口却是憋不住的哭腔。   “因为今天我不能更难过了。”   少年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可一直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李景回一窒,打好的腹稿瞬间灰飞烟灭。   他揽住林宵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声音放得很轻,“没准备骂你。”   眼睫颤了颤,大颗大颗泪水划过脸颊。   林宵说话断断续续:“这,这可是你,你说的,你不能反悔。”   “嗯。”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李景回的手背上,溅起微微的痒意。   李景回拿出手帕垂首拭去林宵脸上的泪,“不是欺负回去了吗,怎么还是哭了。”   李景回的声音沉稳又温柔,给了林宵自小缺失的,来自男性长辈的关怀,林宵一听就更鼻酸了。   他忍不住。   明明在尚书府翻天覆地的时候,心里是畅快的。   可刚刚他却并没有报复回去的开心。   就像小金子看到陈宜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被诬陷,被家法打得快死了的样子,林宵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对方。   那时候小金子才十岁,为了替他求情几乎找遍了他能找的所有人。   管家,主母,陈宜华,林怀玉,林怀安……   甚至还有那些欺负他的那些庶子庶女。   他给他们一个个磕头,期盼着他们能救救自己。   可他的手被陈宜华狠狠碾过,额头上的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跪了太久,膝盖也黑紫得不成样子,可换不来旁人一点怜悯之心。   小金子没办法,只得跑去门口等下值的林才卿,林才卿那天正邀请了几个同僚来家里饮酒,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不起这个人,这才让人把自己抬了出来,还破天荒地叫了府医。   他撑着一口气活了下来,看见小金子的模样气急攻心,又晕了一回。   他让小金子去给别人当侍子,不要跟着他了。   可是小金子不肯离开。   他把自己唯一带进府的值钱簪子卖了给他买药。   林宵就靠着那么一碗碗黑乎乎的药活了下来。   林宵记忆力很好,往事在他脑海里回转。   如果不是还有小金子陪着他,他没办法坚持到今天。   其实每次知道陛下出宫的时候,林宵都想掏着他那把并不锋利的小刀去刺杀皇上。   他当然不会成功,可只要在失败的时候说一句,让父亲失望了,那整个尚书府就能给他陪葬。   可尚书府里还有小金子呢,林宵只是在脑海演练自己的这个想法,从来没真的实施过。   耳边少年人的泣音越来越弱,李景回知道他哭累了,慢慢让他躺回床上。   “睡一会吧,睡醒就不难过了。”   林宵眼睛哭得酸疼,幼兽似的哼唧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泪痕一层叠着一层。   李景回的手帕已经湿了,他屈起手指抹去林宵眼角的泪,却突然发现手底下皮肤的温度有些不对。   太医很快赶到王府。   “如何了。”李景回见太医久久不语,拧眉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小金子眼眶红红的站在边上,心疼地看着他哥因为发热而泛红的脸色。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移步至外间暖阁,李景回看向一脸凝重的徐太医:“说吧。”   “这……”徐太医也没想到王君的身体情况是那样的,一时语塞,“殿下……”   “恕你无罪,说吧。”   “是……”徐太医放心了,缓缓说道,“王君此番心虚起伏过大,受寒发热之症倒是小事,只需一日用三回药,不出三五日便能痊愈。”   “只是臣探王君脉象沉迟微弱,此乃先天不足,寒气侵体之症,且此症由来时日已久,应是旧时落下的病根,”徐太医脑门冒汗,垂首道,“此症只能温养,臣也没把握能完全痊愈,王君怕是……子嗣缘分浅薄了。”   寒症?   李景回皱眉:“你确定没把错脉吗?”   徐太医一听这话,忙道:“臣一定会尽全力为王君医治,假以时日,定能有受孕的机会……”   “本王不是在说这个,”李景回打断他,“日前郑文曾给王君把过脉,虽也说过王君身体底子差,却并没有你说的这个情况。”   “这,殿下有所不知,郑太医专攻男子之病症,所长不在此道,寒症又隐于胞宫之中,是以郑太医没能察觉。” 第11章 你不要变成坏人   是了,当时自己的身体已经大好,便将大多数太医遣回了宫中,留下的是专攻男子病症的。   这回王君生病,李浩去宫里请人,来的自然是专攻女子哥儿病症的太医。   “王君的身体状况,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徐太医叩首,“臣明白。”   “即日起,王君的日常请脉,身体调理都由你来全权负责,本王会禀明皇兄,往后你就留在王府,直至王君身体好转。”李景回嘱咐道,“尽心调理王君的弱症,将底子养好,子嗣之事本王不在意也不急,明白吗。”   徐太医微讶。   “臣明白了。”   徐太医退下去撰写药方了,李景回站在原地良久才沉沉开口。   “李浩。”   “陈侍郎府上的家法结束了吗。”   李浩眼观鼻鼻观心,知晓此时自家王爷心里不痛快,躬身道:“回王爷,这个时辰,应是结束了。”   “传本王令,侍郎府陈宜华出言不逊,失仪僭越,冒犯王君,着其禁足一月,抄《曲礼》百遍呈于王府。”   李浩领了命,亲自去了一趟陈侍郎府。   竟然有人敢欺负到他们王君头上,李浩心中也有气。   这边王爷才好呢,王君就病了。   王爷不过昏迷了些时日,京中就有人觉得可以挑战晋王府的权威了。   传令时李浩的面色很不好看,吓得陈侍郎两腿颤颤。   他平时就算再疼宠陈宜华,现在也只想掐死这个逆子。   而头一次挨家法的陈宜华刚看完大夫,他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正骂骂咧咧呢,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丢回了祠堂。   *   二月的天暗得还是很早,不过是一番熬药喂药的功夫,天色就已经完全黑透了。   “唔……”   林宵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睡得一直不太安稳,这会儿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饿吗,厨房温着粥,要不要吃点?”   林宵感觉到冷,整个人都黏在李景回身上,他摇摇头,“苦……不吃。”   他嘴巴里还有药味呢,太苦了,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那便不吃,”李景回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大约明天就能退热了。”   李景回的手掌暖暖的,林宵舒服地像小狗一样左右蹭了蹭。   李景回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还难受吗?”   “冷。”林宵缩了缩。   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李景回侧过身,将小王君整个人拥入怀中。   “唔……”林宵舒适的发出一声嘤咛。   一片漆黑中,李景回拍着他的背,突然问他。   “以前被很多人欺负吗。”   林宵默默嗯了一声。   “有多少。”   “很多,像管家给我列的喜欢你的人一样多。”   说到这里林宵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讨厌他,要欺负他呢。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他呢。   “你,你不要劝我原谅他们,我不会原谅他们的。你也不要骂我,因为他们都欺负我,是坏人。”林宵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能力报复他们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命好,能报复他们。”   林宵认真总结:“他们命不好。”   “没想劝你原谅他们,也不会骂你,”李景回的下巴抵着小王君的发顶,语气温柔,“如果我骂你,我不是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坏了吗。”   “嗯,你不要变成坏人。”林宵揪着李景回的一缕头发玩,说完又突然发现另一件事。   “王爷你今天怎么和我一起睡?我发热了,会传染给你的。”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不会被传染的。”   “真的吗?”   “真的,好人不会说谎话。”   林宵眼睛眨了眨,“你会一直当好人吗,就像今天一样。”   看见他报复陈宜华,没有骂他,还安慰他。   他生病了,还照顾他,给他看病。   “会。”   李景回没说的是,他向来不是个好人,但会是他心里的好人。   自己的王君,当然要护着爱着。   可林宵却没有往这方面想,他只觉得自己真的时来运转了,成了王爷的救命恩人真的太好了。   有大靠山真的太好了。   *   与王府的宁静祥和不一样。   林府,听说了今天在金铺发生的事,沈秋欢狞笑。   “庶子就是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沈秋欢嘲讽道,“有了贵重的身份又如何,草鸡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真凤凰。”   她身边的嬷嬷点头称是,“有了他闹的这一出,那流言咱们都不需要再添把火进去就能传遍满京城了。”   沈秋欢心里畅快,但到底惧怕晋王。   “尾巴都藏好点,别留下痕迹,今天晋王是怎么袒护那小犊子我也听说了,”沈秋欢恨恨道,“那贱人果真将他娘的狐媚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是有救命之恩在,晋王也不好教人说他忘恩负义罢了,若那小贱人一直这样不知分寸,这救命之恩的情分又能保他到几时呢?”   “你说得对,运气好脑子却不好又有什么用呢?”   次日,一则流言在京都飞速传播。   二月份大家都还清闲着,这流言也传播得很快。   “为了自己的面子逼迫亲爹拿出五成家底,世界哪有这种人。”   “难怪他一个庶子的嫁妆比他头上嫡出的哥哥还多,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老子要有这种哥儿别说给他嫁妆了,老子打断他的腿!”   “不止呢,我昨天路过金铺,还看见……”   茶馆酒肆,街边巷口,讨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不过他们也不蠢,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生怕被巡逻的兵士听见。   “你们在说谁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偶尔有人路过听了几耳朵,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   得知是晋王君后。   “你们这都是听谁说的,要我说这肯定是假的。”   “你们想想,那位王君是慧度大师算出来八字最旺晋王的,他怎么可能品行恶劣。”   “陛下也不可能让自己亲弟弟娶这种人当正君的。”   其他人本来就是人云亦云,现在有人抛出了新的观点,他们挠挠头。   “说得也有道理啊。”   “对啊,那可是大师指定的人”   “可金铺那事是有人亲眼看到的……”   “诶呀,那是陈侍郎家的那个小哥儿冒犯了王君,昨天王府的管家还亲自去了侍郎府传令处置他呢。”   “还有这事啊,兄台快展开说说。”   …… 第12章 喝药   一早,李长风就带着人出了王府。   跳蚤不伤人但烦人。   流言这种低级的手段,他们晋王府还不放在眼里。   李长风的手段又快又狠,不过短短几日,京中关于林宵的传闻就为之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沈秋欢为主母不慈,林才卿为父不仁的谈论。   沈秋欢让人传的关于林宵的传言没有伤到他半分,但李长风反击她的流言却让她差点丢了主母之位。   林宵的风寒已经完全好了,可他还是要每天喝药。   “我不想喝了,”把药碗端了又放,放了又端的林宵满脸苦大仇深,“我已经好啦!为什么还要喝药!”   寒症的事王爷不让说,徐太医只能说是温养身子。   可这说法太容易不被重视,这不,林宵只喝了两天药就不想再喝了。   “王君,这是王爷吩咐的给王君调理身体的药,对身体有益,您就别为难老臣了。”   “可我喝了这药就吃不下饭了,吃不下饭对身体更不好,我不想喝了。”   “这……这这这……”   小金子闻着空气中的苦味小脸也皱起来了,凑近他哥大声密谋:“哥,要不我帮你喝一半,你再喝一半。”   太医:……   在门口看了一会的李景回:……   “徐州。”   王爷来了,徐太医松了一口气,“臣在。”   “给王君的这位小侍子把把脉。”   徐太医不知道王爷的用意,不过很恭敬的请小金子坐下把了脉。   “如何。”   “臣观这位小侍子的脉象有些羸弱,应是少时不足。”   “开药。”李景回死亡凝视着小金子,“日后他的药便和王君一起熬,王君与他感情深厚,想必日后喝药时一定会身先士卒,给他做个表率。”   林宵:……   小金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求救地看着他哥。   完了完了,这下他不仅不能帮他哥喝药,自己也要天天喝药了!   林宵接收到了小金子的求救信号,但他本来就操心小金子的身体问题,断然不能拒绝王爷的好意的。   “谢谢王爷。”   李景回没说话,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药碗上,那意思很明显。   身先士卒。   一室沉默,林宵没办法再拖延下去了,他给自己鼓了鼓气,视死如归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呕……”   太难喝了……   林宵干呕两声,往嘴里狂塞果脯。   苦了吧唧的汤药最影响食欲了,喝完这碗药,林宵晚饭都只吃了两碗。   躺在床上,林宵哼哼唧唧,“我的嘴巴里都是苦味,苦得我都不能给你讲故事了,怎么办呀。”   李景回凑近他,按住他乱动的手,“胡说,明明是蜜糖水的味道。”   “就是苦味!”林宵很苦恼,“太医说这汤药还有清心的效果,可我喝了感觉更烦躁了,一点都不清心!而且我现在吃什么都是药味,那么多好吃的菜我都尝不出味道了。”   “那我明天带你去吃能尝出味的。”   “出府吗?”林宵激动,这次生病之后他又很久没出过府了。   “嗯。”   “吃什么好吃的呀。”   “全京都最好吃的。”   “比御膳还好吃吗。”   “差不多。”   跟御膳一样好吃的东西!   林宵很是期待:“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呢?吃完早膳吗?”   “上午我有些事,要午后带你去。”   “好!”   林宵高兴了,嘴巴也不苦了,欢欢喜喜地滚进李景回怀里给他讲故事。   “我给你讲故事,抱抱你,你不用喝药都能身体康健,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呢。”   “如果有个人只是和我说说话,抱抱我我就能不用喝药了,多好啊。”   第二天一个上午,林宵的心情都很好,喝药也喝的很痛快。   小金子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我想过这药苦,可我没想到这么苦…比我们之前喝过的都要苦…”   林宵也觉得,他想了想,“应该是我们之前银子没给够,大夫给我们开的药比较少,药效不好,所以不那么苦。”   “啊……喝药简直堪比酷刑啊。”   林宵心里认同,但嘴上还是宽慰道,“太医都说啦,现在是第一个阶段,所以药难喝了些,往后就没那么难喝了。”   “你想想,我们把身体养好了,往后寿命就长,只有活得长才能把钱都花完啊。”   小金子被鼓舞到了,一口把剩下的半碗药汁全吞了:“哥你说的对,咱们得活得长一点,不然人没了但钱还有,真是想想就要气活啦。”   一边的徐太医:……   好特别的服药前仪式。   因为心里一直念着今天去要去吃好吃的,林宵没怎么认真吃午饭。   他想把肚子留出来,装更美味的东西。   “几时啦?”   林宵顺着小梨花的毛,第无数次询问。   “未时六刻啦哥。”   林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现在还有太阳,王爷再晚回来一点都要没有太阳了。”   没有太阳的话出门很冷的。   林宵怕冷,林宵叹气。   又过了一刻钟,林宵刚想问几时了,就听见在院子里和小梨花玩的小金子说王爷回来了。   “王爷!”   林宵等不及了,冲出去拉着李景回的手臂就想往外面走。   “等等。”   “怎么啦?”林宵不解,“王爷你还有事吗?”   “要换衣服。”李景回敲了敲林宵的脑袋,“这么着急?”   “王爷你穿的这件很好看啊。”   “不止我,你也要换。”   “啊?”林宵原地转了一个圈:“我穿的这件也很好看啊。”   他今天披了一件绣着梅花暗纹的白色大氅,转起来像一朵茸茸的白色小花。   “嗯,好看。”   大氅的白色狐毛领将小王君的脖子裹了起来,对方嫩生生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像颗元宵,让人很手痒,想上手捏一捏。   “给你准备了更好看的,想去看看吗?”   林宵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是御赐的了,他觉得是最好看的,可王爷居然说还有更好看的,那当然是穿更好看的啦。   “哇……”   走进内室,林宵和小金子发出同款赞叹声。   林宵注意到这件衣服上的花纹:“这个图案很像成婚那天我穿的衣服上的。”   “喜欢吗。”   “喜欢!”   没人会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可是这件衣服会不会太隆重了?我们要去哪里吃东西呀?”   “皇宫。”   “啊?” 第13章 养王君还是养孩子   皇宫设的是晚宴,且晋王府与皇宫不过两刻钟路程,本不用这么早出发,只是李景回还有另一成打算。   “到了吗?”林宵紧张的揪住李景回的衣袖,“我没有上过香,一会会不会做得不好……”   “不会,你跟着我学就好了,别紧张。”   马车行驶了许久,最终在一扇朱漆巨门前停下。   太庙。   这里供奉着大诏历代帝后以及皇室宗亲、护国功臣的牌位。   外头的阳光透过太庙朱红色庄严肃穆的窗棂,洒进内室,将金砖铸就的地面照亮。   白发长须的内侍早已备好了香烛,李景回取过三支檀香递给林宵,自己也拿了三支,带着林宵一同跪在蒲团上。   “列祖列宗在上,臣太祖皇帝六世子孙,晋王李景回,今成婚立室,特携王君林宵前来拜谒,列祖列宗在天有灵,愿能庇佑王府和乐无虞,臣与王君白头偕老。”   林宵学着李景回的样子手执三根檀香举过头顶跪拜在地。   额头触碰到地板的那一瞬间,林宵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给谁上过香,也没人教过他上香的礼仪。   在林家,拜祖先这种事向来只有林怀清,林怀玉和林怀安能做,后来林怀清出门拜师学艺,这件事也只有那些姨娘得宠的庶子庶女能做。   而他除了被请家法之外,根本没有进入祠堂的机会。   这些年,他想过给娘上香,可他连娘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也没有多余的钱买香。   身边一只有力的大手带着他站起来,在内侍的指引下,他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林宵大着胆子抬头注视着这一排排象征着大诏历代最大权势的牌位,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从前他连林家那个小破祠堂都进不去,如今却进了大诏的太庙。   从前他连林家那些祖先都拜不得,如今却直接拜了大诏几百年来最尊贵的人。   林宵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可又觉得现在才是真真正正脚踏实地的,活着的感觉。   他没有念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他只知道他人生中很多第一次都是王爷带给他的。   现在王爷把自己的家人也带给了他。   直到马车的车轮重新滚动,离开太庙很远之后,林宵才扯了扯李景回的袖子,“王爷。”   怕被偷听,林宵声音很轻。   “怎么了?”   林宵眼睛很亮,他看着李景回,认真道,“我已经学会上香了,下次我也要和列祖列宗说话。”   迷失在那样的眼神里一瞬,李景回捏捏他的手,“好。”   圣上特许,晋王府的马车能进入皇宫。   此时已经是接近黄昏。   皇宫之中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林宵不需要与李景回分开,李景回直接带他去了奉天殿。   李景回本打算见完皇兄就带林宵去御花园走走,但太师却突然进了宫有事禀奏,他被留下来商议朝事了。   “朕让邓承德带他去御花园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李景昭颇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这个频频走神的弟弟,揶揄道。   “皇兄别打趣我了,”李景回无奈一笑,“总归我没有亲自跟着,有些担心也很正常。”   “邓承德办事很妥帖,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外面渐渐凉了,担心他衣服穿得不够厚,要着凉。”   “你这是养王君还是养孩子。”   李景回:“殊途同归。”   李景昭:“……”   不理解你们这些已经成家了的人。   一旁的太师见陛下那一副牙酸的表情,立即见缝插针:“如今王爷都成婚了。陛下也该考虑选秀了,自古以来,君王后宫都没有空悬如此之久的啊……”   李景昭:……   御书房中一片沉默,御花园那边却恰恰相反。   林宵本来正悠哉悠哉地赏着花。   这晚霞照映下的花同白日里不一样,不过依旧十分好看,别有一番趣味。   御花园里八成的花他和小金子都没见过。   邓承德一边引着他们赏花,一边口若悬河地介绍这些花的来源、习性和名贵之处。   哪株是藩国进贡的,哪株是上林苑培育了五十年之久的,哪株是地方官员进献的。   林宵和小金子两人一个比一个会捧场,时不时就发出终于见了世面的赞叹,哇哇声此起彼伏,把邓承德美得找不着北。   他背了这么久的知识,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啊!   本来气氛正好,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温嘉沐打断了。   温嘉沐上次从王府铩羽而归本就憋着气,他就是看不上林宵,哪怕后来王爷醒了,他也一样看不上他。   在他眼里,林宵就像是一株治病用的药材,用完就可以丢了。   王爷醒了就可以把他休了。   不然呢,不然真让这种粗鄙的人占着晋王君这个位置吗?   他能帮到王爷什么?!   可王爷醒了,他还没高兴几天,就听到了晋王君大闹金铺,王爷冲冠一怒为王君的事。   真是可恶!   他早就想找林宵麻烦了,他看不惯他自恃救命恩人的姿态。   一个三品官家的庶子而已!   不对,现在已经是五品了。   而且还品性如此恶劣。   想到林怀玉同他说的话,温嘉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人怎么能成为王爷的王君呢!   简直是污点一颗。   在御花园他远远的就认出了林宵,听着那边的赞叹声,温嘉沐觉得无比刺耳。   粗俗!无比粗俗!   “王君要是不认识这些花草便应该回去好好学习一番,也省得邓公公辛辛苦苦为你解释。”   温嘉沐款款走来,自认十分优雅的把这一段话说完才微微欠身,“见过晋王君。”   林宵正蹲着欣赏一朵紫色带着金边的牡丹花,心情正好呢,冷不丁被人扰了兴致。   要向他行礼请安的人还敢来挑衅他。   林宵抬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你啊,你的脸好了?”   “你!”   温嘉沐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小金子在一边偷笑。   他哥吵架就没输过!   瞧瞧这四两拨千斤的几个字,直接把对面噎的说不出话了。   嘻嘻。   转头又想到,就因为他哥吵架不会输,所以他们在尚书府的时候总是被欺负的更惨。   不嘻嘻。 第14章 温嘉沐要气吐血了   温嘉沐大步上前想同林宵对峙,却被一个拂尘拦住了路。   “温公子。”   邓承德拂尘一扬眉毛一吊,语气淡淡却很有威压。   “王君面前,还是切莫僭越失仪为好。”   温嘉沐哪知道连邓承德都站在林宵那边。   他常陪着父王进宫,这么些年来,邓承德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很好,这次怎么能不向着自己呢。   温嘉沐自觉被下了面子,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袖子一甩。   “看在邓公公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   扫兴的温嘉沐走后,林宵又赏了一会儿花,直到晚宴时间将近才慢慢往太和殿的方向走。   太和殿内人影交错,许多皇室宗亲和大臣已经到了。   林宵没打算直接进正殿。   他要去偏殿等一会王爷。   经过一条小路时,林宵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但转头又没有看见人。   而等他走出了很远之后。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的五王爷李令修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月色下,他的脸色狰狞复杂。   呵。   命运还真是偏爱那两兄弟。   一个年纪轻轻就继位了,短短几年功夫就坐稳了皇位,无人敢试他锋芒。   一个中了奇毒都要死了,闭关了五年的慧度却为他破关而出。   不仅给他送了个王君。   还是个美人。   李令修目光阴戾。   命真好啊,他倒要看看,是不是永远都能这么好,永远都能化险为夷。   酉时三刻,宫宴开始。   关于这次的宫宴,王爷已经同他说了,是陛下为庆祝王爷身体痊愈加上成婚而举办的。   王爷和他是这场宫宴的主角,所以当他们一起出现在太和殿时,林宵并不意外大家纷纷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靠着王爷坐在上首左侧处,底下温嘉沐的眼神已经要喷火了。   林宵看到了,他抬了抬下巴,朝着他挑衅一笑,靠王爷更近了。   底下人的目光都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个个都眼神复杂,有善意的有恶意的,不过林宵都不在意。   再讨厌他,也要给他请安。   开心。   皇上说了两句话后就开席了,林宵饿得很,懒得和温嘉沐再打眉眼官司了,自己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好吃吗?”   李景回嘴角噙着笑。   刚刚他把小王君的那点小表情尽收眼底,只觉得无比可爱。   想像挠小梨花的下巴一样去挠挠他的下巴。   “好吃!”林宵点头如捣蒜,“比我上次吃的那顿御膳还好吃一点点。”   “这下嘴巴里没有苦味了吧。”   “没有了没有了,”林宵摇头如晃拨浪鼓,他的嘴巴塞得满满的,支吾着问李景回,“王爷,一会我们可以带一点回王府吗,我想让小金子也尝尝。”   怕王爷不肯,他又说,“小金子这几天陪我一起喝药,嘴巴苦,吃的饭也少了。”   “不用带回去,你想让他也尝尝现在就可以。”李景回招了招手,他身后便有侍子上前来听命。   听王爷吩咐完之后,林宵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   “好了,快吃你的。”   “谢谢王爷!”林宵眨了眨眼睛,开始不断给王爷夹菜。   王爷真的太好了!   林宵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底下却有不少的人食不知味。   温嘉沐:谄媚!真是谄媚!   沈秋欢和林才卿坐的位置非常靠后,基本上就是在殿门口吹冷风。   他们努力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上面的林宵。   林才卿:眼睛疼,心窝疼,钱袋子疼。   沈秋欢:勾引!这简直就是在勾引!大庭广众之下狐媚惑主,不要脸。   林宵边看表演边吃东西,居然吃撑了。   他肚子不太舒服,殿内又闷得很,于是带着已经饱餐一顿的小金子离开了大殿,准备去后院走走。   他这一离开,席面上各怀心思的人就都动了起来。   李景回往下扫了一眼,捏着酒杯不动声色的将空了的位置和人名对上。   后院。   林宵还没走两步呢,温嘉沐就跟了上来。   “方才有邓公公在,我给你留了面子,也是怕这件事说出来影响景元哥哥的名声。”   正好刚刚没有骂够他,林宵很配合的问。   “什么事啊?”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贵女和小哥儿,温嘉沐很享受这种被众人众星拱月般注视着的感觉。   他嘴巴一歪,语带威胁,幽幽道,“关于你的嫁妆,我听闻了一些传言,你想听听吗?”   “那你说说呗。”   “呃——”温嘉沐一噎,他觉得自己耳朵坏了,林宵说什么?   他不应该害怕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难道传言是假的?   不对不对,林怀玉都亲口证实了,绝对是真的。   “据说你的嫁妆占了当初整个尚书府的五成不止,是真的吗?”   “是啊。”   林宵点头。   小金子随着点头。   “你的嫁妆比你头上的嫡出哥哥还要多出四成,是吗?”   “嗯。”   林宵点头。   小金子也点头。   温嘉沐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怒了,“那你敢说你的嫁妆是怎么来的吗?”   “我抢来的啊。”林宵白了他一眼,“不然还能有捡吗?”   ……   温嘉沐觉得自己无形之中受了内伤,气得他想吐血。   “你你你承认了?”   “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你!你当真没脸没皮,不知尊卑孝悌礼义廉耻!”温嘉沐指着他骂,“你你你好没教养!”   本来被人指着骂林宵是很生气的,可是听到最后一句。   林宵又点了点头。   嗯,这一句他很认可。   小金子不知道他哥点什么头,但他哥点了,他就跟着点。   “确实。”林宵补充,“有爹生没爹养,当然没教养了,而且我没教养你不应该来骂我,应该去骂林才卿。”   温嘉沐真的要跳脚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天下哪有做父母的不是,还有你竟然直呼父亲的名讳,真是不孝。”   “哦,你那么认可他们你就去做他们的孩子,我可不拦着你。”林宵想了想,就地取材,化用了温嘉沐说的话,‘苦口婆心’道,“天下哪有做孩子的不是,我会骂他们,他们怎么不反省反省,这么多年,做好一个父亲了吗。”   “你……我大诏以孝道治天下,你这种行径根本不配为晋王府的王君!”   “那你说说如今治天下的人是谁。”林宵摊了摊手,“是陛下啊,陛下说我配做王君,你却说我不配,那你和陛下谁说的对啊。”   温嘉沐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哪敢接这句话! 第15章 给我一个准确的竹马竹马的人数   “你!诡辩!”   “什么诡辩不诡辩的,我不像你有教养,父母慈爱愿意送你去念书,不知道什么这个辩那个辩。”   “粗……”温嘉沐想骂他粗俗,可又突然想起他那粗俗人的手段,脸上火辣辣的,不由得住了嘴。   “你贪图享乐贪婪无度逼迫家里给你那么多嫁妆就是不对!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拿走家里那么多家产之后,你哥哥林怀安在家连请大夫看病都要再三斟酌。”   “不知道。”林宵扬起唇角,“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这个人简直刀枪不入没有弱点!   温嘉沐都有点熄火了。   他饱读诗书,到头来竟然说不过一个没念过一天书的庶子。   “你哥哥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没心肝,对生你养你的父母都尚且如此,你这种毒哥儿待在王爷身边,我怎么能够放心。”温嘉沐做西子捧心状。   他话说得抑扬顿挫的,跟唱戏似的,小金子都想掏出瓜子来磕点了。   “嫁妆这是他们欠我的,而且我能抢来是我的本事,你抢不到就不要嫉妒我了。”林宵透风透够了,身上都开始冷了,越过温嘉沐就想离开。   “总之你这样的人配不上景回哥哥!”   “哦,你猜你今天欺负我,我难过了回去是谁要来哄我。”林宵在他耳边阴阳怪气,“是你的景~回~哥~哥~哦~”   小金子对他哥的攻击力向来是崇拜至极的,这会儿朝温嘉沐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你——你们——过分!”温嘉沐破防了,抹着眼泪扭头就走,“我不和你说话了!”   “他这就哭了啊。”   林宵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金子笑嘻嘻的凑上来贴贴他哥的脸,“哥你真厉害,小弟膜拜膜拜你~”   本以为后院的闹剧这就告一段落了,林宵无视周围贵女小哥儿投来的或惊诧或崇拜的视线,刚想回到正殿就又被人拦住了。   小金子小小声。   “哥,来者不善啊。”   林宵觉得这很正常。   因为从小到大,会喜欢他的人就少的可怜。   “正常,善者不来嘛。”   他俩这让周边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让上前一步的谷熹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现在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他咳了一声,瘦弱的肩膀颤了颤,颇有几分弱柳扶风的美感。   然而美感这东西,就是有人能欣赏到,有人欣赏不来。   比如林宵这种畏寒的人,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衣服,感觉自己多看两眼牙齿都要冻得打颤了。   林宵有点佩服了,能在这种天气穿这么少,这人简直不是正常人。   “咳咳,臣子冒昧拦住王君,是想代嘉沐向王君赔罪,嘉沐年纪小不懂事,还望王君不要怪罪。”谷熹微蹙着眉,好似真的很替温嘉沐着急,“嘉沐他是太牵挂王爷了,一时心急才做了错事。”   林宵根本不吃他柔柔弱弱这套:“你又是谁啊,有什么资格为他向我赔罪。”   “臣子太师府太师嫡孙谷熹,自幼同王爷一同长大,是以斗胆请求王妃高抬贵手,饶了嘉沐这次。”   林宵眼角抽了抽。   不是。   你们怎么每个人都说和王爷竹马竹马?   管家!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竹马竹马人数?!   “我刚刚也没说要罚他吧?”   听到这话,谷熹一直维持的清丽脱俗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所以说他最讨厌这种目不识丁的粗人了。   这种人,不管他摆好一个怎样精妙绝伦的棋盘,对方都不会入局,还总是一把把他的棋局掀翻。   “王君宽宏大量,谷熹先代嘉沐谢过王君了。”   “不过你提醒我了”   谷熹:?   “我刚刚确实忘记罚他了,”林宵哥俩好的拍拍谷熹瘦弱的肩膀,“我得赶紧回去叫王爷罚他。”   谷熹踉跄了一下:……   我讨厌粗人!   而被禁足罚抄一条龙的温嘉沐事后得知了谷熹干的好事,气得跑去跟他吵了个八百回合。   谷熹:我讨厌蠢人!   *   精彩绝伦的一天结束了,林宵美美躺在床上跟王爷复盘自己今天的战绩。   “我今天发挥的很不错,该说的都说了,没有那种事后想起来没发挥好把自己气到的情况。”   “他们为什么会想找我吵架,”林宵埋在李景回怀里,语气稍微有些费解,“他们要是找我吟诗作对我真的不行,吵架可是我从小练起来的。”   “我有因为吵架没发挥好气到半夜都睡不着他们有吗。”   “我还因为吵架说不出什么有内容的话偷偷跑去私塾听课,我这么努力他们有吗?”   林宵说完,李景回的闷笑声便在头顶响起。   “他们没有你厉害。”   林宵的手指在李景回腹部一点一点的,“我最厉害了。”   李景回抓住小王君不安分的手,“你还真是谁也不怕。”   “当然不怕了,我可是王爷你的救命恩人,他们都不怕,一个个都来挑衅我,我当然不能站着挨打啦。”   “嗯,没错。”   林宵今天即使去了太庙又去了皇宫,也没累得沾床就睡,他太开心了,开心到亢奋。   “对了王爷,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   “你到底有多少竹马竹马啊?”   李景回抚着林宵的背,闻言有些不明白:“若是指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只有皇兄。”   “可是那个温嘉沐还有太师府的谷什么,都说是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   看着小王君一脸控诉的小表情,李景回被可爱到了。   他捏捏林宵的脸颊肉,“他们说什么你都信?”   林宵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被诓了:“他们骗我!”   “只是一起在国子监念过几年书而已,况且国子监中,男子与哥儿女子也并不在一个院里。如果这都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话,那与我自小一起长大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林宵捏紧拳头,“那我下次一定狠狠拆穿他们。” 第16章 陶锦之   宫宴之前,只是明面上没有人再议论晋王君嫁妆的事,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对此津津乐道,因为他们都曾见证过那一箱一箱抬进王府的嫁妆数量。   宫宴之后,这事的讨论一时间又甚嚣尘上,可站在林才卿那边的人少了很多。   因为晋王君他亲口回应了。   五成是真的。   抢来的也是真的。   可是同时,他从前被苛待了也是真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众人从给林宵诊过脉的老大夫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更是唏嘘不已,大部分人觉得,一个尚书府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庶子,若是不闻不问还说得过去,成日被欺压这谁也受不了啊。   那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众所周知,父子之间的纠葛,百姓很少有站孩子这边的。   连着好几天,林才卿感觉自己上朝下朝的路上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他要了一辈子的体面,此时都荡然无存了。   灰溜溜回到府里,还不到落锁的时间,林才卿就让管家把门关了。   回到主院正想好好休息休息,就听见林怀安的哭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林才卿一脚踹翻离门最近的椅子,“哭有什么用!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你冲怀安撒什么气,让你颜面扫地的是那个贱人生的贱种,你有本事找他去啊。”沈秋欢也不忍了,与林才卿针锋相对,“当初我叫你直接找个人把林宵嫁了的时候你说不急,圣旨下来了我让你直接结果了他的时候你说不行,现在呢,现在好了!家产家产没了,面子面子也丢了!”   “我落到这番田地你没有责任吗?要不是你叫人传播那些流言被晋王发现,我至于在官场上处处受限,叫人穿小鞋吗?!”林才卿在厅里走来走去,“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早早休了你!”   “你要休了我?我还要休了你呢!”沈秋欢的娘家哥哥现在官职比林才卿高了,她丝毫不惧,林才卿才不敢休了她,“怀安的脸我和你提过多少次,我让你去买最好的玉容膏,你却舍不得那几两银子!差一点怀安的脸就要留疤了!”   林才卿在孩子面前被沈秋欢说得下不来台,一张老脸都气得红通通的:“不可理喻。”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正院。   “娘,娘,”林怀安被吓得哇哇大哭,“娘,怎么办啊,现在我的同窗全都在嘲笑我!”   “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被林宵那个贱人踩在脚底下吗?我不要啊!”   “乖儿不哭,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沈秋欢神色阴鸷,一遍遍重复,“娘一定要让你站到他头上去。”   *   晋王府,林宵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小金子和小梨花在院里蹦来跳去。   林宵伸出手,无聊的看着从指缝里透过来的阳光。   王爷现在要上早朝了,每每他醒来的时候王爷都已经离开了,加上他公事繁忙,要很晚才能回来。   两人相处的时间大打折扣,林宵还有点不习惯。   想来想去,林宵突然灵光一闪。   呀!把这件事给忘了!   “小金子,不如我们去宝象山还愿吧!”   说走就走,林宵跟管家说了之后,管家立刻就收拾出了一堆东西,并点了一队护卫随行。   宝象山距离京城不远,要不然当时林宵也不能一天内做到偷溜出府爬上山许愿加赶回来了。   这次他们是乘坐马车,就更快了。   宝象山香火鼎盛,仅次于大普陀寺。   因为去宝象寺需要爬山,所以香客较之大普陀寺少了一些。   上次林宵和小金子着急回府,一路都没停,是差不多一个时辰爬上去的。   这次他们慢慢爬,欣赏到很多上次没来得及注意的风景。   “到啦!”   两个气喘吁吁的少年重游故地,心境却已经是天差地别。   林宵上次连一点香火钱都没有,这次却足足带了一大包。   来还愿怎么能空手来呢!   林宵一次性捐的香油钱太多,直接惊动了住持。   来人是个面容慈和的中年女子。   她看到林宵和他旁边的小金子的瞬间,双手合十,接着不断捻动着手中的佛珠,慈笑道:“两位施主,你们的诚心菩萨都看见了。”   “住持师父,我许的愿已经灵验了,我还可以再许一个愿吗?”   住持还未开口,小金子窜过来,“可以的哥,我把我的许愿机会给你。”   林宵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行,哪有这样的。”   然而住持却笑眯眯道:“可行。”   “啊?”   住持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指引林宵进入内殿。   “施主有什么愿望,便说给菩萨听吧。”   说完便退了出去。   林宵虔诚的跪下,先是好好感谢了菩萨一番,接着说出了这次的愿望:“请菩萨赐给小金子一段好的姻缘吧。”   林宵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对方最好能像王爷一样是个大好人,最好能让小金子不愁吃不愁穿,如果不能也没关系,我的银子 也是小金子的银子。”   “对方最好能长得像王爷一样好看,除了品行,就这点最重要了,拜托拜托菩萨大人,如果小金子真的能遇到这个人的话,我还会来捐更多的香火钱的!”   林宵再次叩首,准备离开才想起来还有话没说呢,又赶紧转身跪回蒲团上。   “对了菩萨大人,小金子是我的弟弟,他的大名叫陶锦之,您不要弄错人啦,小金子只是他的小名。”   完全交代完林宵才放心地离开了正殿。   “哥你许的什么愿呀?”小金子嘴里还吃着刚刚扫地僧分给他的山楂糕,开口一股山楂的酸味。   “不告诉你。”   “为什么呀,上次哥你都告诉我了的,也没有不灵验呀。”   “这次就是不能告诉你,等灵验了我再告诉你。”   小金子嚼嚼嚼,“好吧好吧~那哥你要记住不能忘哦。”   “放心吧,忘不了。”   两个少年并肩离开宝象寺。   而在他们身后,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第17章 小小生金屋   林怀玉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   一开始,他因为家中出了一个当王君的小弟在夫家很是傲气了一阵,把他夫君院里那些哥儿侧室治的服服帖帖。   可后来,父亲降职,母亲差点被休弃,林府一团乱麻。   他那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端茶倒水了好一阵的好夫君也重新宿在了那些侧室院里,对他视若无睹。   这怎么能叫他不气?   怪就怪温嘉沐那个废物没有用,他们林府的五成家底没拿回来,名声反而更差了!   他在夫家日日受气,这才想着来宝象寺修养身心,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的林宵。   从前的林宵不过是个瘦瘦巴巴的猴子样,现在竟也变得这样夺目了。   林怀玉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银钱养人,权力更是滋润人。   他搭在侍子手臂上的手青筋暴起,把侍子的手臂抓出血印,那个侍子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把眼泪憋回去。   *   这夜的月色特别好,林宵那么怕冷的人都顶住寒冷,趴在窗框上看了好一会。   “好了,别看了,”李景回拉过林宵冷冰冰的手,“再看要着凉了,着凉了就要多喝一碗药。”   听到要喝药,林宵这才皱皱鼻子不情不愿的上床睡觉。   “王爷,你不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特别美吗,月色比以前都亮,真是一个好兆头。”   李景回知道他去了宝象山,应道,“嗯,你许的愿望一定会灵验的。”   林宵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突然心里有点打鼓。   自己许的愿好像有点为难菩萨了。   要像王爷一样好看,又要是个大好人,这样的人世间应该很少有吧。   “嗯……其实实现不了也没关系,就是希望菩萨不要退而求其次,”林宵嘀咕道,“宁缺毋滥,好像是这样说的。”   要是世界上真的没有这样的人了,就让小金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想小金子遇到其他很差的人。   他希望小金子的人生就像他给他取的名字一样,遍地锦绣,俯首即能拾之。   “遍地锦绣,俯首拾之。”李景回看着怀里眼睛好似闪着细碎的光的小少年,觉得他与小猫的区别只是没有一对毛茸耳朵。   “好听吗?我当时想了一个月呢!”   像一只要表扬的小猫。   “很好听,音律和顺,简单却大气,难得的是寓意也很好。”   林宵想听王爷夸他取的名字,真听到了又不好意思了。   他埋进王爷颈窝,脸颊红红的。   当年他为了给小金子取名字,把他房间能扣下来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去换银子了,这才求到一个识字的侍子教他。   他识字之后,几乎去遍了京都每一家书铺,因为只看不买被赶出来好多次,最终才敲定了这个名字。   小金子那时候还说要和他姓,这样更像亲兄弟,可林宵觉得林才卿不配有小金子这么好的儿子,还是让他和他原来的父母姓。   “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有。锦之和金子同音,大名小名相呼应,寓意都一样的好,看得出你的用心。”   “嘿嘿。”   小猫被顺毛摸开心了,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不过你给他取名叫小金子,曾经是还有一个小银子吗?”   “……”   小猫炸毛了,翻过身背对着李景回。   “怎么了?”李景回撑起身。   他以为林宵曾经也许有个和小金子一般大的侍子叫小银子,没想到还有另一个可能……   李景回看着埋在被子里脸快红冒烟的小王君,忽然福至心灵。   “原来小银子在我怀里。”   林宵在被子里无力的蛄蛹两下,“你……你不许笑!”   当时他们实在太缺钱了,所以他才想到取这种名字招财的……   “不许笑了!”林宵恼羞成怒,一个翻身压在李景回身上捂住了他的嘴。   林宵说的没错,今晚的月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月色照进寝殿,李景回能轻易看清小王君脸上的红晕,也能轻易看清对方凌乱衣衫下的锁骨和肩头。   喉结不合时宜的滚动了一下。   李景回的手掌覆在对方的腰上。   掌下的腰身太过纤细,仿佛不堪一握。   他扶着小王君的腰身,不适地动了动腿,掩盖着底下的失态。   “不是嘲笑你,是觉得很可爱。”   “那也不行。”以前的糗事被王爷知道了,林宵啪叽一下倒在对方胸膛上,转移话题。   “王爷你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李景回逼迫自己收回发散的思绪,正经回答王君的问题。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   “这是我和皇兄的名字来源,景是我小爹名字当中的一个字。”   林宵点点头,眼睛眨了眨,“王爷我听不懂。”   “广阔浩瀚的银河,在天上闪着光芒,流光不断回转流淌。”李景回回忆道,“父皇希望我和皇兄能像星辰一般,同心同德,互相照应。”   林宵有点羡慕。   “那你有字吗?”   “有,我的字,循初,初心不改的意思,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宵趴在李景回身上,声音闷闷的,“好好听,好听地我更讨厌林才卿了。”   “林怀玉告诉我,因为我是晚上出生的,所以林才卿给我取名叫林宵,晚上的意思。如果我是白天出生的,他是不是要给我取名叫林白。”   少年声音里带上了委屈,李景回心一疼,那些旖旎心思散了个一干二净。   “名字没有办法更改,我们就把它代表的意义改掉。”   “怎么改啊?”   “他说是晚上的意思,我却说是良夜的意思,”李景回抚着少年人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今夜的月色你不是觉得很美吗,月白风清,夜色溶溶,从今天开始,这个就是你名字的寓意。”   王府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林宵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他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当时靠在王爷胸膛,他听见的是王爷的心跳声。   “月白风清,夜色溶溶,我记住了。”林宵心口不闷了,但脸又红起来了。   嗫嚅了几次,话在嘴边,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字,嬷嬷告诉我是我娘取的,可是还没有人这样叫我。”林宵很紧张,“如果我告诉你,你以后可以偷偷叫我的小字吗?就当做我给你每天晚上都讲故事的奖励。”   “可以,但是不当奖励,奖励我另有安排。”   林宵半撑起身,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看着李景回:“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不反悔。”李景回笑着看向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小字叫什么了吗?”   “小小,”林宵说完就趴回了李景回胸膛,“我的小字叫小小,三个笔画,最简单的那个字。”   “好,小小。”   李景回搂着林宵,低哑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天府,很好的小字。” 第18章 林怀清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天府。   这一夜,林宵在心里将这句诗默念了无数遍。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一句诗。   因为王爷告诉他这句诗的意思是,娇小可爱的人生长在华美的金屋,身姿轻盈地居于王府之中。   小小是他,天府是指天府星,代表着王府。   天地之中怎么会有一句这样巧的诗呢?   可是王爷又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缘分是天注定的,缘分本来就很奇妙,所以世界上有这样一句诗并不奇怪。   怀揣着这样一句诗,林宵生平第一次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王爷建造了一座金屋,那个屋子小小的,只住的下他一个人……   林宵这一觉睡得很好,他醒过来的时候王爷早就已经去上朝了。   在床上赖了一会,林宵想起昨天王爷叫他小小,不禁心里甜滋滋的。   终于有人会叫他的小名啦,而且他小名的寓意还特别好。   现在大名的寓意也很好了。   林宵神清气爽地起床用早膳。   期间林宵感觉管家看了他好多次,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一直都没开口。   “李管家,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林宵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李浩纠结了一秒,果断说:“没有。”   “那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老奴看看王君今日胃口如何……”   “哦。”   见王君真信了,李浩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惋惜。   王君你再追问两句啊!   再问两句他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李浩又瞄了一眼王君稚嫩的脸,在心里叹气。   算了,王君还小呢。   而且王君从小失去母亲,主母又苛待于他,肯定没人同他讲那事……   一般来说成婚时都会有人给王君准备避火图,可当时王府上下都忧心王爷的身体,没人提醒他,他也就给忘了。   宫中后宫空置,陛下肯定也没想到这事,至于林府那边就更靠不住了。   所以王君到现在都以为成婚就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李浩想了想大晚上跑出来吹冷风冷静的王爷。   诶,王爷的圆房之路任重道远啊。   *   昨日月明天高,今天天气晴好,林宵觉得这真是大好的好兆头,估计是老天在暗示他他许的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哥,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出府去吧。”小金子蹭着他哥的脸撒娇,“我想吃糖葫芦了。”   “好啊,”林宵砸吧砸吧嘴,“我有点想吃福满楼的菜了。”   “哥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了,我们这次少点一些,就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小金子说的是当初圣旨刚下,他和他哥大闹尚书府,抢了林怀安很多金银珠宝那次。   他们头一次手上有那么多银子,第一想法就是赶紧去吃顿好的。   京都最负盛名的饭店就是福满楼,他们出了府就直奔那里。   点了一桌子菜,最后吃到扶墙走的。   吃完那一顿之后,他们吐了一晚上。   看了大夫才知道他们以前有一顿没一顿的太久了,突然吃那么多身体是受不住的。   后来吃了点药,调理了好几天才好全。   自那以后他们对福满楼多多少少有了点心理阴影。   可现在很久没吃了,又想起当时吃第一口时候的惊艳感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宵带着小金子和两个侍卫出了门。   这次他没有大张声势,也没有坐代表晋王府的马车,轻车简从,戴了个幂篱就出门了。   到了福满楼,简简单单饱餐一顿,林宵刚结了账,他戴着的幂篱就被人一把扯掉了。   林宵:……   非逼他在最开心的日子里扇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看你们看,小爷没说错吧!戴了这玩意的,十之八九是个漂亮可人的美人!”   说话的人浑身酒气,两句话的功夫,他东倒西歪的,碰倒了店里很多东西。   “死醉鬼!”小金子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去给他两拳。   林宵拦住他:“别去。”   “哥你别拦我,我要去揍死他!”   “我是怕你给他两拳,他吐你一身。”   一句话,小金子乖乖不动了。   “呀。”那醉鬼姿态猥琐地眯了眯眼,他看清了小金子的相貌,舔了舔牙床,“这还藏着一个小美人呢!都随小爷回家去,小爷有钱,保管日后你们二人吃穿不愁!”   现在正是饭点,福满楼可谓是人挤人,方才一乱,林宵带来的两个侍卫被挤了出去。   他俩好不容易挤进来,就听见那醉鬼的出言不逊。   “放肆!”侍卫甲大喝一声,“竟敢冒犯王君,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王君?哈哈哈哈,你们以为小爷是吓大的不成?”   急促而利落的噌的一声,利刃出鞘。   泛着银光的剑抵在脖子上的时候,林怀清一下酒醒了一半。   “壮士……大侠,好汉!有……有话好说……”   看清楚现在的情况,他腿一软直接跪下了,把头埋得低低的,就怕被人认出来。   “我,我吃醉了酒,糊涂了,冒犯了你们,我道歉,我忏悔,我,我赔钱,对对对,我赔你们钱。”   林宵白了这人一眼:“忏悔?进牢房里忏悔去吧。”   说完他给了侍卫一个眼神,“押下去。”   “是。”   林怀清见状暗道不好,爬起来就想逃,结果被侍卫一把抓住。   “住手!快住手!”   侍卫刚把林怀清的嘴堵住,准备将他押往大理寺,人群里就有个人蹦了出来。   “林宵!你要对怀清做什么!”   林怀玉本来只是看这边人多,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会看到林宵,更没想到会看到自家在外拜师学艺多年的小弟。   他走得很着急,脚都差点崴了。   “怀清是如何得罪你了?”林怀玉母鸡护崽子一样把林怀清护在身后。   林怀清?   听到这个名字的林宵和小金子忍着恶心左看右看那醉鬼。   这是林怀清?   他们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他和林怀清有什么相似之处。   林怀清虽然外出拜师学艺多年,但林宵对他有点印象。   那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虽然品行都非常恶劣,但和面前这个人属实是长得不像的。   可林怀玉也没必要骗他。   所以这真是林怀清? 第19章 一个都别想跑   “林怀清?”林宵笑了,“你说是就是吧,正好他不是庶民了,罪名应该更重点。”   林宵不知道具体的律法,只对王府的侍卫吩咐道,“此人调戏本王君,即刻把他押入大理寺。”   他不知道官员家的孩子调戏王君是什么罪名能被怎么惩处,得先回家把这件事告诉李管家,李管家一定知道怎么罚。   他要告诉李管家,让他怎么重怎么罚。   侍卫领命,押着酒彻底醒了正不断挣扎的林怀清离开,林怀玉想要阻拦却被一柄利剑架在脖子上不敢动弹。   “你做什么?他是怀清啊!是你兄长!”   “我知道你对我们心里有怨,可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如今你成了王君就能公报私仇吗?”   “不管怎么样,你怎么能把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长赶尽杀绝呢?这样做就不怕王爷知道了觉得你蛇蝎心肠吗?”   周围人多,林怀玉深谙人言可畏的道理,扮的楚楚可怜,声音凄切,想用舆论逼林宵放人,不管怎么样,怀清绝不能进大理寺。   可林宵根本不接招。   “说啊,你再多说两句,他死的更惨。”   说完林宵欣赏了一下林怀玉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带着小金子甚是痛快的离开了福满楼。   林怀玉是知道当初在宫宴上温嘉沐被林宵气哭了的,那个时候他还觉得温嘉沐真是废物,如今他算是体会到了林宵的难缠。   不管他说什么,林宵都云淡风轻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在意自己身为王君百姓的评价,也不在意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   这个人当真没脸没皮!   怎么办怎么办!   小弟是他们一家人的骄傲,是他们未来的依靠,他不能让小弟被林宵这个贱种给毁了!   “娘!娘!不好了!”   林怀玉匆匆忙忙回到林府。   沈秋欢正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糕点,突然听见自家小哥儿的声音,愣了一下。   “怀玉?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娘!大事不好了!”   林怀玉三两下把刚才福满楼发生的事说了。   沈秋欢噌的站起来,差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怎么会在京城?!   “你确定你没看错?”沈秋欢有点不信,“怀清在江南求学,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出现在福满楼呢?”   “虽然黑了壮了也长大了,可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家小弟呢!娘!那就是怀清!”林怀玉着急,“怀清他现在被林宵那个孽种关进了大理寺!进了大理寺,那贱种再跟王爷吹吹枕边风重罚小弟,小弟焉有命在啊!”   “来人啊!快,让人骑上快马去国子监把老爷给叫回来,就说家里出大事了。”沈秋欢顾不得那么多了,怀玉还不至于把人认错,她喃喃自语,“怀清怎么会在京城呢……”   “诶呀娘,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把小弟救出来啊!林宵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怀清的!”   沈秋欢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然而她还没想到能把儿子救出来的方法,大理寺的人就上门把林怀玉抓走了。   而这事当然是回府告状的林宵做的啦。   “岂有此理!”李浩听完王君复述的事情经过简直不敢置信。   有人调戏王君!   可恶!   这人居然还是王君的嫡亲兄长!   该死!   “王君放心,老奴亲自去大理寺交代一番,此人不死也会半残。”   林宵满意的点点头,“对了,那个林怀玉,他直呼我的名字还骂我恶毒,能把他一起抓进去吗?”   从前被林怀玉欺负的事情都找不到证据了,这次林怀玉骂他可是被很多人都听见了。   李浩一听还有这事,当即骑了马就直奔大理寺。   林怀清林怀玉,一个都别想跑。   小金子没想到这次还能把林怀玉一起报复了,高兴的蹦蹦跳跳:“哥你怎么不刚刚就把林怀玉一起抓进去呀?”   “我要放他回林府把林怀清的坏消息告诉林才卿呗,气死他们急死他们。”   “哥你好厉害!”   *   李浩的动作很快。   他不仅自己赶去了大理寺,还让人快马加鞭去通知了王爷。   李景回得到消息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他的王君。   李景回骑上马,对李长风道:“带人去查一下那个林怀清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   “是,王爷,您现在去大理寺吗?”   “大理寺那边有李浩就够了,本王进宫一趟。”   皇宫,御书房。   李景昭揉着太阳穴,“你的烦心事算是了了,我的烦心事什么时候能了。”   李景回看着他哥御案上那雪片一般劝谏选秀的折子,叹口气,“哥你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李景昭更头疼了,“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以前他贴心的好弟弟会和他一起谴责这些专盯着他家事的大臣。   “我只是觉得,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感觉很不错。”   “……滚滚滚。”   从宫中出来后,李景回策马回府。   晋王府门口,站着豁出老脸来求情的林才卿。   他已经在这站了许久,让人通报了许多遍,可林宵完全无视他。   “王爷……”林才卿终于等到了回府的晋王,他扑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的开口,“王爷!今日之事实属误会啊!怀清他吃醉了酒才无意间冒犯了王君,还请王爷饶恕他这一回吧!”   “就算看在……看在老臣给了王君那五成嫁妆的份上,也求王爷开恩,饶恕了怀清这次吧。”   李景回看了看天色,笑了。   “林大人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看看自己的好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调戏王君,冒犯天家威严,少则六十大板,多则一百大板。   这一百大板打下去,人还有没有气,真不好说。   林才卿浑身一颤。   一般涉及官员家眷的案子,大理寺办案都不会那么快,就是为了给犯事者家人一个求情缓刑的机会。   可听王爷这话,大理寺分明已经行刑完毕……   王爷他竟如此看重林宵吗,林才卿不可置信。   “林大人教子无方,日后还是安心待在家里教导子女吧。”   李景回轻飘飘丢下这句话,林才卿浑身脱力,软倒在地。 第20章 小小最好看了   “王爷你回来啦!”   因为想看林才卿的落魄样子,所以林宵一直待在正堂,李景回一回来他就看到了。   “王爷,林才卿是不是跟你求情了?你别理他,他爱在外面吹冷风就让他吹。”   “嗯,没理他。”李景回捏了捏小王君的手,“用晚膳了吗?”   “没有呀,我在等你。”   “嗯,”李景回揽住小王君的腰,贴近他的耳朵,“用饭去吧,小小。”   听见自己的小字,林宵耳朵一酥,瞬间就想去捂他的嘴。   林宵小小声叮嘱:“王爷!你在床上的时候再叫我的小字!”   “……”李景回对上林小小澄澈又干净的眼睛,心里无奈,对方真没那个意思,可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有那个意思。   “这里没人,也不可以叫吗?”   “不行……”林宵耳朵红红。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有被子给他把脑袋埋起来……   “就是不行!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叫!”林宵不讲道理了,“这是我的小字,你要听我的。”   “遵命。”李景回笑,“听小王君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讲悄悄话。   管家一脸欣慰,随即又开始愁闷了。   他看了眼小金子。   诶,王君这个陪嫁侍子也太小了。   苍天啊,快来个人教教王君成婚之后的那些事啊!   管家心里的哀嚎没人听到,小王君还是如此不谙世事,王爷还是默默半夜站在外面吹冷风……   *   京城中每一日都有新鲜事,不过最近,关于林府的新鲜事特别多。   外面热热闹闹的,林宵在王府美美听着小金子绘声绘色地给他复述。   “哥你都不知道!原来林怀清那个死醉鬼根本没有下江南拜孔大儒为师,他当初是骗林才卿的哈哈哈哈!林才卿那老糊涂的还真以为自己儿子得到大儒赏识了。”   “据说林怀清走的时候林才卿给他准备了不少银两,结果林怀清根本没去江南,直接在京郊买了个院子,这些年他流连花楼,没钱了就写信找林才卿和他娘要。”   嚯,林宵惊讶了:“真没想到咱们出趟门还有这么多热闹看。”   “是呀是呀,他们以前不是天天说林怀清很优秀吗,林怀安还老是说他哥从江南回来就可以当官了,我真想看看他现在还说不说的出来,估计都被气吐血了吧。”   “林才卿的教养也就只能教出这样的人了。”林宵抖了抖身子,感到一阵恶寒,“还好我不是他教的。”   “哥才不会变成那样的人呢,哥不管谁来教都是好的。”在小金子眼里,世界上没有比他哥更好的人了。   “嘴这么甜是不是偷吃甜糕啦。”林宵轻轻挠着小梨花的下巴,小梨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嘿嘿,还真的吃了,我今天一大早就去至美斋买了!不过今天没有哥你喜欢吃的马蹄酥。”小金子挠挠头,“还好我今天出去了,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听到了这些好消息回来跟哥讲。”   “哥你说被打板子有多疼啊?我觉得肯定很疼,真没想到被打了一百大板林怀清还能活着。”小金子想了想又说,“算了算了,活着就活着吧,活着比死了难受呢。”   确实。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还难受。   林府,现在是林宅了。   林才卿疲惫不堪,发髻散乱,他双眼无光,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道。   他努力了半辈子才爬到尚书的位置啊……   这才短短几个月啊,先是被降到五品小官,接着又被罢官。   “教子无方……呵呵……教子无方……”林才卿喉咙干哑,眼神凄厉,“陛下!臣罪不至此啊陛下!”   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教子无方就罢免了他的官呢!   林才卿瘫倒在地,林宅乱作一团。   沈秋欢呆呆的盯着院外,眼睛没有焦距。   怎么办。   怀清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如今又被打得半残,已经是无可救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怀玉那边,因为辱骂王妃被掌嘴,打了板子,自顾不暇,姑爷又被侧室勾了去,怀玉又始终怀不上孩子。   沈秋欢死死抱住林怀安,眼里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怀安,娘只有你了,你的哥哥弟弟都不争气,娘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飞黄腾达,一定要过得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给娘把面子挣回来。”   当夜,沈秋欢带着林怀安回了娘家。   林才卿旧疾复发,一病不起,他那些妾室能走的全走了。   每天都有新的好消息,林宵过得很开心。   就算每天都要喝苦药他也能多吃一碗饭了。   “哥,好消息,新的好消息!”   小金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脑袋上全是汗。   林宵拿了帕子给他擦汗,拍了拍他叫他坐下,“慢慢说,别急。”   “哥!林才卿的那个莲姨娘,把他的银两还有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而且据说是和她的情郎私奔了,她生的那个林云笙也不是林才卿的,是她情郎的。”   好好好,今天又有好消息下饭了。   林宵伸了个懒腰,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最好的日子!   有小金子,有王爷,有小梨花。   太完美了!   *   三月中旬,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这几日几乎日日都是晴天。   林宵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最近他多了一个爱好,就是研究穿搭。   每天早上起来,林宵都会花很长的时间挑选想穿的衣服,想戴的发冠,想梳的发式。   每天都把自己和小金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再出门玩。   吃吃喝喝玩玩中,身上渐渐的也养起一点肉,不再是皮包骨的消瘦样子。   “这件好看吗王爷?”林宵在原地转了一圈,臭美地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好看。”   铜镜中,林宵纤细的腰身上覆上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李景回揽着自家小王君,微微低头,与他脸贴脸一起出现在镜中。   李景回表面上淡定,其实已经要被小王君香晕了。   这几天的冷风也不怎么冷了,他已经转为洗冷水澡了。   小王君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为主色,月白,淡绿色为辅色的罗衣,外披是飘逸的鲛纱披帛,转起来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青绿色牡丹,煞是清丽脱俗。   “那我会是今天赏花宴上最好看的吗?”   李景回的手掌覆在林小小的后颈上。   他的手掌比小王君的皮肤粗糙多了,只是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小王君便痒地偏头要躲开。   李景回的视线落在那截雪白滑嫩的玉颈上,眼神慢慢变得幽深。   “会,小小最好看了。” 第21章 谷熹跟树讲话   因为光天化日的一句小小,林宵羞得半天没跟李景回说话。   马车咕噜咕噜转到了定北侯府。   林宵对定北侯府送来的请帖上写的花很感兴趣,而且他不想陪王爷一起待在正厅和定北侯说话。   很无聊的。   他要去后院赏花。   都一个月了,那个温嘉沐的禁足期已经过了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林宵都有点期待了。   他身后,李景回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背影笑了笑。   接着他往某个方向递了一个眼神。   接收到命令的暗卫即刻跟上了王君。   赏花宴来的人多,李景回对这场赏花宴的目的心知肚明,但他也不怕林宵会吃亏。   毕竟他的小王君说了,论吵架没人能吵的过他。   前院,定北侯一派岁月静好地同李景回说话。   偶尔露出一些自己的盘算来套李景回的话。   “皇兄选不选秀自然是看他自己的意愿,本王也不知道何时选,选几人,”李景回抿了一口茶,撇了一眼楚羽雄的神色,又道,“也许今年,也许三年五年,总归皇兄还年轻,不必着急,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楚羽雄心急,三年五年,皇上等得起,他家盈哥儿怎么等得起?   可叫他把盈哥儿嫁给别人他又不甘心,盈哥儿可是自小就被他当君后培养的。   *   后院,各家的哥儿女眷装扮精致华丽,看上去比院里的花更值得欣赏。   林宵想什么来什么,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温嘉沐。   温嘉沐一看到林宵就感觉自己手指痛。   上次他抄了那么久的曲礼,抄的他手都快断了。   现在他想到景回哥哥就同时想到自己被禁足抄书的日日夜夜,到最后他抄到崩溃了,哭了一场之后发誓再也不喜欢景回哥哥了。   他以后要嫁个不凶,不会让他抄书的夫君。   是以他现在看到林宵,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没有上去给他找事。   他要躲着林宵,林宵却来找他了。   “呀,这不是和王爷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吗?”   温嘉沐被林宵堵住,不情不愿的给他行了个礼。   “见过王君。”   四个字说的跟蚊子叫似的,不认真听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要是以前林宵就罚他了,可是他今天要看戏,戏台子还没搭起来呢。   他拉过一个侍子,问他:“太师府的谷熹来了吗?”   侍子有点怕他,“回王君,谷公子已经到了。”   “他在哪呢?”   “奴婢听见谷公子说要去院中的池边赏柳……”   众人都在赏花,偏偏他跑去那么冷的地方赏什么柳树。   林宵搓了搓手臂。   听着就冷。   真到了池边,林宵看着已经穿着夏日衣裳的谷熹正神色动容地看着垂在水中的柳枝,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哥,他怎么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小金子如是评价道。   “不清楚。”   走得近了,林宵才听见他在念叨什么。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谷熹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柳枝,“众人都被那争奇斗艳的花儿吸引了视线,你一定很孤单吧。”   林宵:……   林宵追评:“神神叨叨的。”   不只是他,连温嘉沐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有毛病啊谷熹,居然跟棵柳树说话,你讲话就算了,还穿着一身白衣服,要是晚上能吓死人知道吗?”   谷熹的意境瞬间被破了:……   我讨厌粗人!   “万物有灵,一花一木自成世界,他们都能听懂我们讲话的。”   温嘉沐不解风情:“那你叫它一声,我看看它答不答应。”   旁边的林宵和小金子点头。   想看。   谷熹:……   他今天要是真的在这里叫一棵柳树问他答不答应自己才是真疯了。   “咳咳,”谷熹柔弱的掩唇咳了几声,“此处寒凉,我身子一向不好,不如一起移步花厅吧。”   “你的柳树要是知道了你去看花会难过的。”温嘉沐翻白眼。   深吸一口气,谷熹微笑。   我忍。   不跟粗人计较。   “不会的,我答应了一会再来看它。”   林宵也觉得这冷,而且他也是看了一场好戏了,换个地方再开场也不错。   花厅处摆放着一些不耐寒的花,好看虽好看,但种在盆里的始终比种在院里的少了几分灵气,所以在这里赏花的人比较少。   谷熹和温嘉沐还在争论柳树到底会不会伤心难过这件事,林宵打断他们。   “先别管柳树会不会难过了,我现在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们。”   温嘉沐马上就要吵赢了,被打断了很不高兴,“你能有什么事要问我们的。”   “是这样的,因为我想更了解王爷一点,但是不知道问谁,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你们两个都跟我说是和王爷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林宵微笑,“所以我就来问问你们。”   理解完林宵说的话。   温嘉沐和谷熹两两对望。   温嘉沐率先开战:“你居然说你和王爷是从小一起长大?开什么玩笑?王爷他记得你的名字吗?”   谷熹小脸通红,没想到这件事会被说出来。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温嘉沐看了笑话。   但是转而一想。   “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不过上了两年国子监,就闹着回家要上私塾,”谷熹为自己据理力争,身上那股柔弱劲都消退不少,“而我整整上完了四年。”   “四年又怎么了,你上完国子监之后,见过王爷几回啊?有我多吗?你每年也就在宫宴的时候才能见到王爷,算哪门子的跟王爷从小一起长大。”   “我……你……”   “如果一起上过学堂,每年都能见一面的话,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那和王爷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岂不是多了是了,军中的将士,朝廷的大臣,是不是也算跟王爷从小一起长大呢?”   谷熹你你你了半天,眼睛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当天他不过是想杀一杀林宵的威风才故意这样说的,没想到会被拆穿。   “我看你今天跟那棵柳树说的话,都比这些年跟王爷说的话加起来还多,你跟那棵树竹马竹马去吧。”温嘉沐给他最后一击。   谷熹:我最讨厌粗人了! 第22章 冷水澡   林宵和小金子在一边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打起来打起来!   正当温嘉沐在竹马之争中要大获全胜的时候,旁边一个大花盆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   “你们都别吵了!我才是王爷的竹马竹马!”   ……   竹马竹马这几个字,林宵已经要听吐了,下半辈子都不想再听了。   巨大的花盆后面走出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哥儿,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林宵:“你又是哪位?”   “本公子和他们可不一样,本公子可是晋王的表弟,是堂堂正正,正正宗宗和他一起长大的。”   余灿灿叉腰说完,见没人给他应有的热切反应,疑惑问林宵,“你都不惊讶吗?”   林宵摇头,他玉冠上的小玉坠跟着他一起摇,“惊讶什么?”   “真正的竹马竹马登场了啊!他们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你没有危机感吗?不害怕吗?”   林宵指了指他,问,“你是王爷的竹马竹马?”   余灿灿脑袋扬的高高的:“是啊,如假包换。”   “和王爷从小一起长大?”   余灿灿骄傲挺胸:“没~错!”   “可我才是王君啊,我为什么要害怕?”   余灿灿收回一个抬头挺胸,“呵呵……”   林宵扫视了他们仨一眼,“你们是都想嫁进王府当侧君?”   温嘉沐开头:“开什么玩笑?”   谷熹冲锋:“我堂堂太师嫡孙。”   余灿灿立马跟上:“怎么能被你这小小庶子压在头上?”   不远处,假装在赏花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全场唯一真想当侧君的楚月晗:……   侧君怎么了?   你们以为侧君就很好当吗?凭什么嫌弃侧君!   “那你们没戏了,因为我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他不能离开我,而我永远都是正君。”   林宵的脸生得很可爱,哪怕做出很盛气凌人的表情也只有三分的跋扈,剩下七分都是并不让人讨厌的娇纵。   “不能离开?谁说的,”温嘉沐虽然已经不想嫁给李景回了,但人争一口气,他才不要在林宵面前露怯,“王爷的身体已经好了,离开你也没问题。”   谷熹赞同。   余灿灿狠狠点头。   “反正王爷说了不能离开我。”林宵抬起下巴,哼了他们一声。   王爷就是不能离开他,要不然又会生病的。   他问了王爷好几次,自己能不能偶尔去跟小金子睡觉,但是王爷说不可以,如果自己一天之中陪他的时间太少的话,他就会重新毒发的。   林宵不跟他们讲这些,他换了个话题。   问他们。   “你们很喜欢王爷吗?”   林宵看向温嘉沐。   温嘉沐不想说话,就点了点头。   曾经很喜欢也算喜欢。   王爷长得那么好看,谁不喜欢?   林宵又看向谷熹。   谷熹不自在的咳了咳,半晌也点了一下头。   喜欢王府正君这个位置的喜欢怎么不算是喜欢。   最后林宵看向余灿灿。   余灿灿莫名有点怵他,他虚张声势道,“我小爹说了,我和表兄竹马竹马,是最般配的!”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表兄的,他也不排斥,那肯定是喜欢啊。   “好吧,那我有一个问题。”林宵捏了捏下巴,“你们为什么一直坚持来找我的麻烦呢。”   温嘉沐、谷熹异口同声:“因为你配不上王爷!”   余灿灿弱弱道,“我刚回京,可没来得及找你的麻烦,别冤枉我。”   “那就是以后要来找我的麻烦。”   “也不一定吧……”   经过今天的见面,余灿灿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林宵的对手啊!   小爹不是说他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无能庶子吗?   为什么一点都不像!   “你们天天来找我的麻烦有什么用?”林宵认真建议,“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王爷?”   几人惊掉了下巴。   这是什么话?   “你们喜欢王爷不去找王爷找我没有用啊,不去找王爷,他都不认识你们是谁,对吧。”   温嘉沐:“是哦。”   谷熹:“言之有理。”   余灿灿跟着点头。   “这句话麻烦帮我跟其他喜欢王爷的人讲一声。”林宵交待清楚,“不要来找我的麻烦,因为我脾气不好,真的会打人。”   大戏看完,林宵和小金子认真去赏花了。   小金子给他哥比了一个大拇指,小弟佩服佩服你。   “哥,你这是不是就叫那什么……兵不血刃!”   林宵抻了抻腰,“没错,我们的仇人已经很多了,不能再多了。”   “可是哥,你让他们去找王爷,万一王爷真的喜欢上了他们怎么办?”小金子发愁了,“那样王爷的后院就会像林才卿的后院一样,很乱很乱。”   “不会的,王爷都答应我了,王府只会有我一个正君的。”   “真的啊!”小金子为他哥感到开心,“王爷什么时候答应的?!”   “昨天晚上哦。”   这日晚上,暗卫把王君今天做的事告诉了李景回。   李景回失笑。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凶巴巴训人的小猫。   难怪昨天晚上要他保证以后后院不许有其他人。   这日以后,李景回多了很多杂事要处理。   今天来个小哥儿丢个荷包在他面前,明天来个跟着他到探案现场的巧遇,后天在他必经之路上自导自演一出被恶徒绑架的戏码等着他去救。   不过这种事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每个人进大理寺蹲两天牢房就老实了。   众人哭哭唧唧,王爷倒是不会打人,但会关人啊!   那大理寺的牢房是小哥儿应该待的地方吗?   这几天的晚上,林宵都缠着李景回给他讲这些事。   小王君听得咯咯直笑,就连睡着了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   小王君睡得好。   李景回却苦不堪言。   天气渐渐回暖,两人的寝衣都穿得薄,偏偏小王君又黏他黏的紧。   冷水澡越洗越勤。   最开始他一日洗一次。   后来他就算前脚刚洗完,后脚看见熟睡的小王君也会……   所以就变成洗两次了。   有时候李景回盯着王君白嫩柔软的手,会有一些别的想法,他在心里骂自己变态,可是又总是止不住去想……   于是继续洗冷水澡。   李浩看得心焦。   诶!这可怎么是好!   王爷这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洗这么多冷水澡啊。 第23章 亲亲   从前因为陛下一直不松口选秀,许多大臣便都盯上了晋王正君这个位置。   现在见自家小哥儿嫁入王府无望了,而陛下对选秀的态度也不像前几年那么排斥了,又动了想送他们入宫的念头。   这几日下来,李景昭御案前的折子翻了一倍不止。   李景昭头更痛了。   而他的好弟弟此时正在郊野别院中,陪他的小王君放风筝。   草长莺飞,万物生长。   李景回站在一棵柳树下,看着前头正在放风筝的两人一猫,久久无言。   诶。   李景回叹气。   失算了。   他昨晚告诉小小今日军中无事,要带他出门来庄子上玩。   可却忘了告诉他,他想的是只带着他,两人共骑一马出城。   今日一早,他让管家备好了马,准备要带小王君出门的时候。   小王君已经带着小金子小梨花收拾好了在门口等他……   于是他计划中的两人行就被打乱了。   小王君没出过城特别兴奋,他自己出去玩了,也顾念着王府里对他好的人。   管家要带上,平时伺候自己的侍子、照顾小梨花的丫鬟、跟小金子玩得好的侍子,这些全都想带上。   最后连正巧来汇报军政事务的李长风都被带上了。   李景回心里有苦说不出。   而在他身后的李浩和李长风对视一眼,忍笑不语。   王爷这一路脸色都不佳,眼神一直盯着王君乘坐的马车。   他们哪会看不出来?   “你们这是在忍笑还是在挑衅?”   李景回手痒,想和他们上演武场好好切磋一下。   他这一说,李浩和李长风便不忍了,直接笑了出来。   “李浩,”李景回无奈,“去搬个画架过来。”   “是,王爷。”   林宵是第一次放风筝,但不是第一次见风筝,以前他在花园里见过林怀安的风筝。   那时候他很好奇,看了两眼,就被林怀安让人拎着衣服丢出去了。   现在他不仅学会了放风筝,他的风筝还比林怀安的好看。   “哥!我的风筝飞得好高啊!”   小金子欢喜的声音驱散了那些不好的过去,林宵抬头看了一眼,小金子的麒麟风筝果然已经比他的凤凰风筝飞得高了。   “我马上就追上来了!”   少年人的声线裹着满满的雀跃,每一个字都又脆又甜。   小梨花在草场上打滚,偶尔跟着放风筝的人群左跑跑右跑跑。   李景回蘸墨提笔,他的手很稳,画技也很高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幅少年人衣袂飘飘放纸鸢的画面。   画中身着嫩黄色衣裳的少年一只手攥着竹轴,一只手扯着风筝的线绳,抬着头微微向后仰,而那只凤凰样式的风筝飞得高高的,比画面背景里的柳树还要高。   “哇!是我!”   林宵的身子虽然已经在徐太医的照料下好了很多,但到底底子差,像这样跑来跑去的运动他坚持不了太久。   他玩累了想休息休息,一跑过来就看到了李景回已经画完的画。   小少年的眼睛像春日的一潭春水,阳光照射下来,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李景回简直要溺死在这双眼睛里面。   “嗯,喜欢吗?”   “喜欢!”   林宵看着这幅精美绝伦的画,心里美的冒泡泡。   他不敢上手去碰,怕上面的墨被蹭掉。   看了一会,他又觉得有一点不完美。   “王爷,你可以把小金子也画上去吗?”   “这里,”林小小指了指画里自己旁边的位置,“小金子在这里,陪我一起玩。”   正在给小王君擦汗的李景回动作一僵。   平生第一回,晋王体会到了心酸的滋味。   心酸,还有一个名字,就是吃醋,虽然他明白他这醋意很是不该。   小金子在小王君生命里的地位是谁也动摇不了的。   “还有这里。”林宵又指了指,“小梨花在这里。   还有小梨花的位置,李景回心更酸了。   最后,林宵又指了一个地方,   “王爷你在这里,你在这里给我画画呢。”   “还有李管家、李侍卫,在你后面。”   把这幅画安排的明明白白,林宵满意了。   他仰起小脸,期待地问,“王爷,你会画小猫吗?”   说完又跑去把躺在地上玩风筝线的小梨花抱起来举到自己的脸边。   小梨花和李景回不太熟,但他还是很给这个人类面子,对着他小声的喵了一声。   “要不我把它抓住,王爷你照着他画?”   四月的阳光明媚但并不刺目,李景回此刻却觉得自己眼前一晃。   又或许不是眼前的景象晃了晃。   而是自己的心。   心摇神晃。   “不用,”李景回声音有些发紧,“我记住它的样子了。”   李景回的工笔画学了很久,他画一幅画需要用的时间很短。   但是现在。   感受到少年人乖乖注视着的视线,还有他口中溢出的小小惊叹声。   李景回觉得自己还可以更慢点。   他身后,李浩和李长风对视一眼。   王爷这讨王君欢心的手段是不是太隐晦了点?   画的再慢一刻钟时间也画完了,李景回放下毛笔,将画架挪了一下面对着小王君。   画中,两个小少年一前一后在放风筝,不远处,小梨花躺在草地上舔自己的爪子,而他在执笔作画,李浩和李长风站在他身后。   李景回留了一个小心思在画上——画里他作画的那幅画框当中,只有一抹嫩黄色的身影。   李浩和李长风确信了:王爷你示爱的方式就是太隐晦了!   “好完美!”林宵看着眼前的画,莫名有点想哭,“王爷,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   他把视线从画上移开,眼睛亮亮的看着李景回,声音甜滋滋的:“王爷这幅画可以送我吗?”   “可以,让李浩拿去裱起来,这样不容易坏。”   “谢谢王爷!”   林宵开心极了,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李景回。   王爷真的太好了!   带他出来玩,还给他画画。   “啾~”   林宵一个没忍住,仰起头啾地在王爷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他亲的太自然而然了,以至于亲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只顾着环着王爷的脖子央求他。   “王爷你以后可不可以经常给我画画呀?”   “我每天穿的衣服和戴的头饰都很好看的,每天的样子我都很喜欢,可是我只能照镜子看看,如果王爷愿意给我画下来的话,我就留着可以天天看了!”   林宵小猫一样在李景回胸口蹭蹭。   “好不好嘛?”   李景回揽着林宵的腰,喉结动了动。   “可以。” 第24章 就亲一下,可以吗   “王爷你最好了!”   李景回今天已经失神了太多次。   他们俩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阳光下,李景回连少年脸上的小小绒毛都能看清楚。   他看着眼前这张瓷白如玉的脸庞,心口窜动着一团火苗。   很想亲一亲,看看是不是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软。   “这样的话,我每天都可以收到王爷你给我的礼物了!”林宵抱着王爷不撒手,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于是又糯糯补充了一句,“如果王爷你太累了,也可以少画一点的。”   他这后一句说的小声,仿佛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李景回忽然心疼了一下。   小王君从小到大得到的东西,收到的礼物都太少了,他能听出来,小王君很想要他每天的画。   “不会累,”李景回的大掌抚摸着少年清瘦的脊背,承诺他,“以后每天都给你画。”   少年刚刚还像只垂下尾巴的猫一样埋在自己怀里,这会儿尾巴又翘上天了。   他嘴上说着:“那王爷你别太累哦,太累了就和我说,少画几张也没关系的。”   可心里却在想:我以后一定要多多和王爷待在一起,晚上也要给王爷讲更久的故事,这样他的身体会更好,不会生病,旧疾说不定也能好,他就能每天都收到王爷的画了。   和李景回想的一样,林宵从小到大都很少能收到礼物,所以他对自己收到的礼物都特别宝贝。   他和小金子以前一文钱要掰成两文钱花,自然只能送对方一些自己用草编的或者用泥做的东西。   那些东西干了之后不好保存,但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爱护了一年又一年。   出嫁的时候,这些礼物被妥善的放在箱子里,而那个箱子里本来的金银珠宝则被塞进了其它嫁妆箱子里挤一挤。   这些东西现在被安放在林宵私库最显眼的地方。   他的私库里已经有了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可他和小金子每次走进去,都会先去看看曾经他们编的草环、泥巴做的小兔子……   以前林宵的生命里,只有小金子一个人会给他送礼物,现在多了一个王爷。   林宵带着玩累了的小金子一起又把画欣赏了好久,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几乎快把这幅画的每一个角落都夸遍了。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纸张的材质到墨汁的成色,直到夸无可夸了两人才收手。   林宵反复叮嘱了李管家好几遍,画框裱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拿给他。   而一旁的李景回看到少年一脸心满意足的小表情,心软地一塌糊涂。   感谢上天,赐予他这段姻缘。   感谢缘分,将小小送到他身边。   想到缘分,李景回就自然而然想起了慧度大师。   之前他就说要带小王君去护国寺,只是皇兄说慧度大师又闭关了,所以这计划就只能一直搁置着。   “王爷!王爷!你怎么不走呀?该用午膳了!”   身边的李浩撞了李景回一下他才回神。   “来了。”   李景回的这座别院占地很大,大到有一条小溪流经,林宵前十几年一直被关在尚书府里,只有偶尔能找到机会溜出门玩玩,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到山野自然,看什么都很新奇。   放纸鸢、摘果子、荡秋千,一天下来林宵的兴致都很高昂。   *   夜色渐浓,床帐之中。   林小小抱着要给王爷好好讲故事,好好治病的斗志躺下。   结果他今天疯玩了一天,还没讲多久就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   嘴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身边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李景回陷入了纠结。   他退开一点,借着月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浅桃色的唇瓣。   他问自己。   就亲一下,行不行。   这个问题一经抛出,心里立即响起一个声音。   行的,就亲一下,不会被发现的。   小小今天亲了你一下,你亲一口回去,是礼尚往来。   这道声音刚落下,另一道声音就响起了。   不行,不能放纵自己,你有把握就只亲一下吗?   小小还小呢,他什么都不懂,你怎么可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亲他呢?而且他只是亲了你的脸,你却想亲他的唇,这不算礼尚往来。   李景回手握成拳,紧了又松。   最终还是没有亲上去。   现在是不会被发现,可是他怕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收不住了。   要是他越来越过分的话……   面对小小,他对自己的自控力没有这么有信心。   深吸一口气。   李景回动作轻柔的把小王君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腿移开。   ……   李浩眼看着他家王爷从房里出来去洗冷水澡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他心里着急,可这个话题太敏感了,他也不敢提啊。   冰冷的凉水暂时浇灭了身体上的燥热,李景回从净房出来,没有急着回房,而是转身去了书房。   “磨墨。”   书房的烛火一盏盏亮起,李景回提笔。   不消片刻,一个举着狸花猫的雀跃少年便跃然于纸上。   画面中,容色明媚的少年将狸花猫举至脸颊边,笑眼弯弯,摄人心魄。   画中人的眼睛是李景回画了最久的地方。   他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少年圆圆的眼廓、浓密的眼睫,接着用浓墨点染瞳仁。   在瞳仁中小心点上白色墨点后,这双眼睛便一下变得明亮有神,让见了这画的人都能被这双眼神里的雀跃和期待所感染。   整幅画其实这样就已经完成了,李景回已经把今天看到的都一点不差的画了下来。   可他却总觉得不太完美,站在原地没有搁笔。   想了片刻。   李景回蘸取灰色的墨汁,给画中的小王君画上了一对猫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   最后一笔落下,李景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神形皆备,完美了。   画完这一幅画,李景回又提笔画了两幅才回屋就寝。   *   次日,阳光洒进内室,林宵才伸着懒腰慢慢转醒。   “唔……”   手腕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林宵转头一看。   !   是王爷给他画的画!   林宵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画中是他昨日和前日的穿戴。   他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王爷的礼物,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第25章 马车被撞   林宵很喜欢这个别院,本还想在这里多住两日的,可收到王爷给他的画之后,他觉得不住也行。   虽然很喜欢这里,但王爷从这里去上朝也太不方便了,听李管家说,王爷五更天就起来了,早膳都只是随便吃了点。   林宵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黏着王爷,把他的身体养得好好的,那就不能让他一大早起来骑马去上朝。   太浪费黏在一起睡觉的时间了!   于是林宵只又玩了一上午的时间,吃完午膳就准备回王府了。   别院到京城有点距离,林宵坐马车坐的昏昏欲睡。   他正靠着小金子要睡着了,突然哐当一声钝响,马车狠狠摇晃了一下。   “啊——”   小金子的脑袋在马车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宵的困意被这一下完全驱散了,他着急给小金子揉脑袋,没听见马车外李管家问他们有没有事的声音。   “哥我没事了。”小金子泪眼汪汪的。   见他额头虽然还红着,但没有肿起来的迹象,林宵这才放心,让他坐在马车里别下去了,自己跳下马车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李管家见王君看起来没什么事,大大松了口气,正想回答,一旁的李满却截住了他的话头。   “真是不好意思,本王的马儿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冲撞王君了,王君您没事吧。”   他这话说得丝毫不见‘不好意思’,慵懒的语气直听得人心火冒。   京城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坏人多,林宵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他冷冷看了面前的人一眼:“你家的马这么容易发狂?”   “畜生不听使唤,本王也没办法。”   “马不听使唤你还把它带出来做什么?”林宵转过头问李管家,“这位爱好是带着匹疯马漫京城撞马车玩的人是谁。”   李管家低头,把上扬的嘴角掩饰住,“回王君,这位爱好有些特殊的人是王爷的七弟,淳王殿下。”   李满在听到林宵说他是个爱带着疯马撞马车的人的时候就已经很生气了,这下听到李浩还附和他就更生气了。   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离开了京城半年而已,二哥娶了个要身份没身份,要涵养没涵养的王君就算了,怎么一向稳重的李浩也跟着此人胡闹!   “王君,你这样编排于本王是否太过无礼了。”   “疯马不是你带出来的?撞马车的事不是你干的?”   李满蹙眉,显然没想到林宵会不依不饶,这么难缠。   他今天刚回京城,听轻语哥说了那些事之后本来就一肚子火,刚好小侍子又说在前面看到了晋王府的马车。   他知道他二哥向来都是骑马,不坐马车的,这才想给这个土包子王君一个下马威。   “不过是意外而已,本王也已经道歉了,王君不至于如此小气,因为个无心之失就怪罪本王吧。”   “你说对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本王君小气,撞到我,算你倒霉。”林宵双手抱胸,冷傲的看着他,“你的道歉,我没有感受到一丁点诚意。”   他们现在处在京城路最宽阔,也是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周围有不少百姓,这么多人面前,李满丢不起这个人。   “不就是撞了你的马车一下,本王赔你一辆,这总行了吧。”   “那你赔吧,赔到我满意为止。”   丢下这句话,晋王府的马车咕噜噜绝尘而去,李满在原地气得七窍生烟。   他生来尊贵,平时谁跟他说话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这个林宵竟然敢对他这么无礼!   “王爷……”   李满的侍子上前来刚想劝慰他,就被李满反手扇了一个耳光。   “都怪你!没事往前看什么看,要不是你看到了晋王府的马车,本王也不会丢这个人!”   侍子捂着脸,不敢吱声。   李满揣着一肚子气回到马车上。   “轻语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说担心此人在二哥身边会影响到二哥的声誉了!”   李满的马车上,正端坐着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小哥儿,此人正是有京城第一玉容之称的叶轻语。   “诶,怎么说也是此人救了王爷,”叶轻语垂下眼睛,“兴许这就是命吧,轻语没这个命。”   李满听他这样说立马不乐意了,“轻语哥你说什么呢!凭你的才貌气度和家世,你才是最应该嫁给二哥做他正君的人!”   “王爷别说了,现今王府已经有了正君,只是我爱慕循初哥哥,做他的侧君也不觉得委屈。”叶轻语握着李满的手,一滴滴清泪落下,“自从循初哥哥成婚,他就不愿再见我了,王爷一定要帮帮我……”   李满给他擦眼泪,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从前二哥就很欣赏你的才华,对你也是有好感的,而且我才不信他能看上林宵那个土包子,等你进了王府,我看他还敢不敢像今天这么狂!”   很狂的林宵正在王府的院里晒太阳。   小金子的额头已经上了药,这会不疼了,他正和小梨花玩躲猫猫的游戏。   “王君,淳王那边把赔礼的马车送来了。”   李管家端着一碟糕点走进来。   “去跟他说我不满意。”   “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   “王君,淳王又送了一辆马车过来。”   “不满意。”   管家:“是。”   又半个时辰。   “王君,淳王……”   “不满意。”   再半个时辰。   “王君……”   “不。”   晋王府这边,上到管家,下到丫鬟侍子都在心里偷笑。   京城富贵圈子里现在都私底下流传着一句话。   说是宁愿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晋王君。   因为得罪了旁人还能狡辩求情,可得罪了王君,他乱拳能打死老师傅,是不会听你说什么的。   偏偏刚回京城的淳王没听过这句话。   淳王府,李满都要抓狂了。   “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本王的马车都要送完了!”李满把手里的瓷杯摔出去,狂怒道,“本王那辆黄花梨木的马车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还有那辆云母车,本王都没坐过几次!”   “王爷,轻语家中还有几辆华美的马车,不如试试轻语的?”   李满烦着呢:“行啊,你送过去吧。”   只是随便说说的叶轻语:……   于是等李景回回到王府,府里的车房已经要放不下马车了。   “小金子,这些都是那个什么淳王给你的赔礼,”林宵满意的拍了拍小金子的脑袋,“你要是有喜欢的就留下来,没喜欢的就卖掉。”   “好!”小金子欢呼。   他最不喜欢坐马车了,卖掉能赚好多银子的!   于是小金子让管家把这些马车全卖了。   他不知道,他赚的这些钱全是李满和叶轻语的。   两人家里华美的马车都送完了,一时让人去做又来不及,当然只能灰溜溜把自己那些宝贝都买回来了。 第26章 我以宗室血脉向你起誓   “王爷!你回来啦!”林宵一看到自家王爷就想到今早自己收到的画。   他本想扑到王爷身上去,粘着他给他治病,但是想到画还是刹住了车。   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林宵笑意融融,“王爷你看,我今天穿得好看吗?好画吗?”   处理公事的疲惫一扫而空,李景回拉过小王君的手,嘴角上扬。   “好看,也好画。”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林宵有点不放心:“王爷,你只看一眼就记住了吗?”   “还没有,”李景回牵着他走向饭厅,“一会慢慢看。”   “好!”林宵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走在李景回身边,叽叽喳喳的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   讲到后面,林宵疑惑,“王爷,你说为什么那个淳王要针对我?我以前都没见过他,难道他是林怀玉的好朋友?”   面对这个问题,李景回有点语塞。   “这个……”贴心的李管家给他家王爷解围,“淳王殿下与叶轻语叶公子交好,估计是因为叶公子吧。”   “叶轻语?好熟悉的名字。”林宵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   之前管家给他列的那张喜欢王爷的人名单上就有这个名字。   因为在第一个,而且林宵以前也听过这个名字,所以记得很清楚。   他小眼神幽怨地看着李景回,“原来又是王爷的桃花债啊。”   “让你受委屈了,”李景回捏捏他气鼓鼓的小脸,好笑道,“我会处理好的。”   “好哦。”林宵叹气,“我的仇人已经很多了,不要再多了。”   被人找麻烦就像被蚊子咬,就算能把蚊子拍死,被咬一口还是很烦很痒的。   一晚上,林宵都没再提过这件事,直到晚上躺在王爷身边,实在没忍住,讲着讲着话突然问了一句。   “那个叶轻语是不是就是京城第一玉容?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吗?”   京城第一玉容叶轻语,和京城第一美人江书琴,并称为京城双姝,林宵以前偷溜出府的时候,听过有人在议论这两个名字。   “小小很在意他好不好看吗?”   听到小王君的问话,李景回心中一动。   小小介意叶轻语的原因,会是因为,有点喜欢他吗?   他明知道可能性不大,因为他家小王君还是个小孩心性,根本没有那根情丝,还没开窍呢,可他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嗯,”林宵点头,“他如果真的有那么好看的话,你会不会喜欢上他,违背我们的约定也要把他娶回府呢。”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我不喜欢你的府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那样府里就会像林才卿的府里一样,乱哄哄的。”   “只是因为这样吗?”   “啊?”林宵炸毛了,“这样很不好啊!如果王爷你再娶其他人回来,就是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到时候我肯定就不理你了,也没人给你治病了。”   “而且如果他欺负我的话,就算你要骂我我也还是会欺负回去的,到时候你肯定要没有现在的舒心日子可过了,这样一点都不好。”   “不会的。”李景回揉了揉林小小的脑袋安抚他,他侧过身与他对视,“说了只会有你一个,而且我不会喜欢别人。”   “真的,就算他长得跟神仙一样的好看你也不会违约吗。”   “我发誓。”李景回看着林宵的眼睛,一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郑重道,“我以大诏皇族的宗室血脉向你起誓,一生一世,爱你护你。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啊?”   林宵呆住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要王爷违约,但也不至于让王爷发这么重的誓……   王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太好了吧。   以手抚心发誓,是最为庄重的起誓姿势了,这代表着起誓人将以心为证,心口如一,将自己的誓言通过自己身上最重要的心脏传达给天地。   如有一点弄虚作假,心脉枯竭,不得超生。   而且王爷不止以手抚心,还说用皇族血脉向他起誓。   “王爷……”   林宵愣愣的,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贴在心口上那只宽实有力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相信我。”李景回抱住林宵,“我不会违约,我的身边有你就够了。”   林宵的心跳跳得很快,他不明白,自己这是不是生病了。   “我相信你了。”   他回抱住王爷,眼神却有些迷茫。   王爷怎么这么好呢?   他是救了王爷,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虽然总是说自己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但有时候也会有点心虚的。   他只是嫁了过来而已,照顾了王爷几天而已,其他真的没做什么。   而且他在外面还总是给王爷添麻烦。   想到这里,林宵声音乖乖的。   “王爷,我以后一定在外面少闯一点祸,”他说完,眼睛一转,又补充了句,“当然,如果他们不来给我找麻烦的话。”   李景回轻笑了声。   他的小王君果然少了根情丝。   “我不怕你闯祸,而且他们欺负你,你反击,这并不叫闯祸。”   “对哦,这叫报仇,是他们活该,我怎么能说是自己闯祸呢?”林小小懊恼。   黑暗中,李景回勾起嘴角。   他的王君,就是如此可爱。   乖的时候可爱,娇纵的时候也可爱。   “王爷,你这样纵容我,我会不会更仗势欺人啊?”   “小小,也许这也叫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林宵咂摸了一下这个词。   果然比仗势欺人更贴切!   “那我就是恃宠而骄。”   “嗯,很娇。”   ……   月色底下,京都一片静谧。   李景回以血脉之名发的这个重誓,天地知,明月知,小小也知。   梦中,林小小再次回到了那个金屋,金屋里面,容色无双的王爷对他重新说起了那个誓言。   与梦外不同的是。   说完誓言之后,梦中的王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屋外。   李浩看着面色红润的王爷日常走进浴房。   只是,他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   怎么感觉王爷今天的脚步这么轻快呢。   看着还挺高兴的。   是错觉吗?李浩挠挠头。 第27章 牡丹盛会   不得不说,李浩不愧是跟着李景回几十年的老管家。   李景回今晚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浴房中,李景回往身上浇着冷水,皮肤上微微发烫的温度却迟迟没有消退。   他现在还能回想起小王君那云朵一样软绵的脸颊。   就亲一下。   没事的。   冷水澡洗了,画也画完了。   李景回还是没有睡意。   索性让李浩去把徐太医喊了过来。   徐州亦未寝,很快就来了书房。   “不知王爷深夜传唤老臣有何要事?”   “王君的身子如何了。”   这问题……   徐州在心里暗暗嘀咕,王爷明明每日都会过问王君的身体状况,今日他也已经回过话了。   怎么还要再问一遍。   随即他想到刚刚在路上李管家给他的暗示,垂首道。   “回王爷,臣的调理颇见成效,王君的脉象比之从前更沉稳有力了,底子也在慢慢补起来,只是寒症尚需循序渐进,慢慢康养。”   徐州琢磨着王爷大半夜不睡觉的原因,老脸一红,又道,“从前王君底子亏空,需固本培元,静心修养,房事又是最耗气血的,是以老臣才言暂禁房帷之事……而今……而今臣观王君面色红润,房帷之事不必再禁,只是不能过度过劳……”   大半夜把太医叫来问这事,李景回也有点不自在,他掩唇轻咳一声。   “知道了,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   徐太医正想回去好好把觉续上,李管家又追上了他。   *   翌日一早。   李景回看着自己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头雾水。   他双手搭在膝上,转头去问李浩。   “这是何物?”   他身后的李浩颇有些汗颜,拱手回道。   “王爷,这是老奴找徐太医开的寡欲清心汤。”   作为一名精明能干,跟随王爷多年的管家,他当然应该忧王爷之忧,王爷这些日子不好过,他理应站出来为王爷排忧解难。   只是事好做,话却不好说。   李浩头埋的低低的,有点不好意思:“据说此汤对静心凝神,平复躁动十分有效。”   李景回:……   李景回咬牙。   “那真是有劳你了。”   李浩摇头,没有居功:“不敢不敢,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李景回:……   他这管家还是第一次听不懂好赖话。   深呼一口气,李景回起身往外走,上朝去了。   “王爷!这汤你还没喝呢!”   李景回大步流星走得很快,他抬了抬手:“赏你了。”   “赏我?”李浩看了看自己并不躁动的地方,追出去,“殿下,老奴不需要啊。”   *   加上今日床头的画,林宵已经有了四幅画了。   上次在别院的那幅风筝图已经裱好了,现在正放在他的梳妆台上。   剩下的画林宵没让管家再拿去用木框裱,而是吩咐他拿去用画轴装裱,这样方便存放,因为他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画。   到时候画多了,他就让管家把离主院最近的一个院子腾出来给他专门存放这些画。   林宵想象了一下一个挂满自己的画的房间,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那肯定很好看!   想着想着,林宵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做的那个梦。   想到那个誓言以及那个……   “唔……”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梦到王爷亲自己呢?   好奇怪。   林宵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把脸贴在画纸上轻轻蹭了蹭,欣赏够了才起身,让人把画拿去装裱。   吃完早膳,又挑了半天的衣服,林宵正在纠结戴素一点的玉簪还是华丽一点的金簪时,小金子就像只花蝴蝶一样飞了进来。   “哥!我听管家说今天顺天园有牡丹盛会!我们出去看牡丹吧!”   好了,这下不用纠结了,林宵把更华丽的那支金簪戴上,又拿了一支同款的给小金子戴上。   嗯,华美的装饰,和牡丹最配了。   顺天园的牡丹盛会年年都有,乃是京城几家最负盛名的花坊联手举办的。   他们把自己园里培育了一年或是几年的最漂亮的牡丹拿出来举办花展,吸引贵人前来赏花买花。   贵人们出手大多阔绰,一场赏花会下来,他们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不,看着晋王府的马车慢慢驶进,坐在一边茶馆中看似在品茶,实则一直盯着顺天园门口看的各家花坊掌柜露出见着大鱼的微笑。   他们可是听珍宝阁的那老朋友说了,这位晋王君出手很是大方。   顺天园内很是热闹。   有人正在询问花商牡丹的价格还有养护方法,也有三两成群的姑娘哥儿正讨论家长里短的事情。   林宵很喜欢牡丹花的花香,他和小金子一起看得很认真。不过很多品种王府里就有,所以他们一路看下来没有买几盆。   他和小金子今日一个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衫,一个穿了一身橙色的衣衫,两个人行走在花丛中格外和谐漂亮。   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在他们身上流连。   “哇,这就是晋王君吗?”一哥儿感叹,“好漂亮啊。”   “他的脸感觉只有我巴掌大,腰也是,就那么点!”他旁边的哥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最后泄气般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午膳少吃一口会死吗!”   “难怪晋王那么纵容他呢,我要是晋王我也疼他。”   “他身旁的小哥儿也好看,是哪家的哥儿啊?我没听说谁家的哥儿同晋王君关系要好啊?”   “难道是王君家里的哥哥弟弟?”   “怎么可能,你没听说王君和家里的那些事吗?”   “那是谁啊?”这哥儿再次叹气,“这么好看的脸居然有两张,我羡慕,我嫉妒啊。”   其他人也是一脸羡慕。   一人突然说:“我刚刚在那边见了叶公子,那可是咱们京城的第一玉容,但这会怎么觉得晋王君比叶公子还好看……”   “那叶轻语哪好看了!”他旁边的哥儿推推他,“一年四季都穿一身白衣服,看得我眼睛疼。”   “就是,装死了。”   ……   他们身后,同样爱穿白衣服的谷熹心口好似挨了一箭。   哼!俗人!   白色才是天地间最高雅的颜色,俗人懂什么。   他微笑着脚步款款,与这一群讨论的人擦肩而过。   众人看了他一眼,评价:“这个最装了。”   谷熹:我讨厌俗人! 第28章 你这花是金子做的也不能卖五百两   谷熹暗骂了他们一句没品味,迎面就遇上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林宵。   每次遇到这位晋王君都没什么好事,谷熹转身欲躲,却被林宵扬声喊住了。   “谷熹?是你啊,你也来这里了。”林宵眨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的话却又给了谷熹心口一箭,“来这里看牡丹,你的柳树不孤单吗?”   谷熹被噎了一下还没说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温嘉沐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   谷熹:忍,能忍则安,百忍成钢,忍一时风平浪静,总之我忍!   “回王君,柳树自有其它树木相伴,不会孤单的。”   “这样啊。”林宵点点头,转瞬又被盆特别漂亮的牡丹花吸引了视线,没再说话继续扎谷熹的心。   林宵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牡丹花。   刚刚他一路过来,看到的最大的牡丹也只是跟脸一样大,可这朵花简直比两个人的脸排在一起还要大。   这花有着最硕大的花型,花体却是最粉嫩的颜色,两相对比,有种难言的反差感。   “哇,哥,这盆牡丹好美啊!”小金子顺着他哥的视线看过去,发出见世面了的感叹。   花商一见有人来,立刻洋洋洒洒介绍起来。   “贵人好眼光!此牡丹名为粉云堆雪,乃是我们有容花坊的一代又一代园主培育了百年之久的牡丹花王!”   “花王?”温嘉沐上前看了一眼,质疑道,“花王不是姚黄牡丹吗?”   谷熹也跟上来看了看,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花这么大一朵,实在难看。   一点都不风雅,还是兰花好看。   “是啊,牡丹花王乃是姚黄,你这花怎敢称为花王?”   花商道:“两位贵人说的是,不过姚黄是牡丹之王,这粉云堆雪乃是我们有容花坊的花王,不冲突的。”   “粉云堆雪?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小金子求知若渴。   “贵人您瞧,远看此花花瓣层层叠叠,是否犹如粉色的云朵簇拥在一起,而近看,此花花瓣边缘处莹白如雪,是否好似薄雪堆积?”   林宵的眼神就没从这花上移开,闻言点头称是。   这花和名字确实相配。   “此花极难培育,世上唯有的几株都在皇宫的御花园之中,您若有机会去到御花园中可以找找看,那几株的年份比这一株更长,花朵更大更美。”花商越讲越激动,“宫中的粉云堆雪是由我们花坊的园主每月亲自去打理的,他老人家说最近刚刚开花,好几株一同开了,当真是人间奇景呢。”   “原来是最近才开花呀,我说怎么上次没在御花园里看到呢。”小金子道。   “这盆花怎么卖的,我要了。”林宵很喜欢这盆花王,当即就要买。   “这花哪儿都好,贵人您喜欢它是它的荣幸,可有一事小的也得向您说明。”花商刚刚脸上还都是骄傲的神色,这会儿语调却落了下来,“就是这花花期不长,一年只开一个月。”   “不过贵人您放心,这盆粉云堆雪才刚开花,您把它买回去的话,还能再赏一个月的花哩!”   “这么漂亮还这么有个性,”小金子一拍手,“哥,买它!”   旁边的谷熹和温嘉沐:……   这说的是什么话。   林宵很是赞同,“多少钱,我要了。”   谷熹、温嘉沐:……   服了你们两个。   “回贵人,这花五百两一盆。”   刚刚也有不少人来问过这盆花王的价格,但一听价格就都走了,花商这时候心有点虚。   按道理说这位贵人购买意向很强烈,他不应该报五百两一盆,因为园主交代过他,如今喜欢硕大花型的人很少,这花已经卖了几年没卖出去,要砸手里了。   所以今日只要有人给到三百两就卖,三百两已经够他们赚得腰包鼓鼓了。   但他看出林宵很喜欢这花,所以还是报出了五百两。   “行,我买了,你一会把它送去晋王府。”   林宵越看这花越喜欢,已经在打算求求王爷画一幅他站在这花旁边的画了。   这样即使是过了花期,他也能赏花。   花商一听这位贵人竟然连价格都没还就要了,一时欣喜若狂,但还没等他回答呢,这位贵人旁边的两人就跳了出来。   “你是花商来卖花的还是来抢钱的!你这花就是是金子做的也不能卖五百两啊!”温嘉沐听到价格的时候觉得这花商疯了,听到林宵真要买的时候觉得林宵疯了。   “你是抢的嫁妆太多了没处花不成。”温嘉沐气得白了林宵一眼,“他说五百两你就觉得这花值五百两啊。”   林宵愣住了,小金子也愣住了。   林宵缓缓吐出一个:“啊?”   “啊什么啊,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哥儿,一盆卖不出去的牡丹你花五百两买,你是哪来的冤大头不成。”   “这这这,各花入各眼,值不值得自然由买花人说了算,贵人您别搅了小的的生意啊。”花商急了,他要是把这花卖出去了,那可是能吃好几年了。   “还各花入各眼,我看你是掉钱眼里去了,”温嘉沐抱臂看着他,“你这花我前几年就在这看过,真有那么好还能几年卖不出去?”   “这这这……”   “就是,你这花空有巨大花型,却无半分花韵,我没看出哪里值五百两。”谷熹抱臂站在温嘉沐身边,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那花商,看得他冷汗直冒。   谷熹又瞅了一眼那花。   眼睛疼。   开什么玩笑,这花卖五百两。   有五百两,他都能买一大堆兰花了,那不比这个划算吗。   差一步就交易成了,花商舍不得让步:“这花世间少有……”   谷熹:“可你卖不出去,再稀少又如何,不就是一盆花,也变不成金子。”   花商:“这花我们培育了百年……”   “是培育了百年,又不是这株花有百年花龄,”温嘉沐说着更怒了,他瞪了一眼林宵,“你这人买花怎么连花龄都不问一下?若是我不在你们要被坑死了!”   林宵和小金子第一次被人骂了也不生气。   他俩讷讷的缩在一起,不敢吱声。   “你这花商做事好不地道,”有个小哥儿从后面走上来,“我方才听见柳夫人同你还价到三百五十两你也说卖的,现在却要五百两。”   花商汗流浃背了。   “这这这,小人也是没想到贵人没有还价……”   温嘉沐指着他:“你这黑心花商,我看是指着这笔买卖吃十年了,五百两,亏你好意思说!”   花商底气不足,缓缓伸出三根手指,“那便同柳夫人讲的一样,三百五十两可行?”   谷熹摇头:“三百两。”   花商还想再争取一下:“三百二十两?”   谷熹继续摇头:“二百两。”   花商没想到这哥儿看着柔柔弱弱的,砍起价来这么狠,顿时一副要哭的表情。   “诶哟贵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二百两真的不行,要亏本了。”   “再说就一百两。”   “真的不行……”   他刚想卖个惨,就见那砍价的两个小哥儿一人一个把想买花的两个小哥儿架着拖走了。   谷熹:“你要花五百两买这花还不如让晋王去御花园给你挖一株。”   温嘉沐同意:“就是,陛下不爱花,肯定不会怪罪王爷的,而且那里的还更大,更好看。”   林宵眼睛眨了眨:“真的吗?”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温嘉沐都想拍他的脑袋了,“就算不能挖回来,你也可以去进宫看啊,反正这花花期才一个月。”   “就是,还省了五百两。”谷熹很赞同。   见到手的生意要没了,花商急了。   “三百两!”花商追上来,“三百两,小的卖了!” 第29章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哥儿   谷熹和温嘉沐听到花商松口,目的达成,停下脚步。   “哇~”小金子小声惊呼,“一下少了两百两!可以省下来买一屋子糖葫芦了!”   林宵也很惊讶:“还可以这样……”   温嘉沐眉峰微挑,嗤了一声:“真是没见过世面。”   谷熹转过身:“三百两是刚刚的价格,你没同意,现在只有二百两了。”   一下从拥有五百两变成二百两,花商心里不可谓不肉疼:“这……”   “不卖你就明年继续摆吧。”温嘉沐斜睨道。   “卖!我卖!”花商急得浑身都热了,哭丧着脸道,“二百两,成交了!”   “坏了,”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谷熹道,“还是买贵了。”   温嘉沐觉得差不多了:“贵应该也没贵到哪里去。”   “不行,”谷熹雄赳赳气昂昂的上前,“你再送我们几盆别的花。”   “成!”花商心道此人是个高手啊,“小的再送几盆魏紫牡丹给这位贵人。”   “香玉也送我们两盆。”   花商:“成。”   最终林宵以二百两的价格买下了一盆粉云堆雪和三盆魏紫牡丹、两盆香玉牡丹。   一下省了三百两,林宵看向温嘉沐和谷熹的眼神都变了。   林宵:“以后我出去买东西可以带上你们吗?”   温嘉沐刚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冲动干了好事,正后悔呢,一听林宵这话没好气道:“开什么玩笑,我堂堂温王府嫡哥儿亲自给你砍价,你多大的脸啊!”   谷熹也正懊恼呢:“我堂堂太师嫡孙……”   “砍下来的银子我分你们一半。”   两人:……   虽然他们是温王嫡哥儿、太师嫡孙,但也是每月拿固定的月例过日子的,虽然小爹偶尔会补贴他们,到底还是很缺钱的。   温嘉沐已经心动了,但嘴上不肯饶人:“你有钱了不起啊”   “就是,我堂堂太师嫡孙,岂能为这几块黄白之物折腰。”   “说谎,”林宵眨眨眼睛,歪头道,“我都看见你们吞口水的动作了。”   小金子点头,跟他哥同步歪头,“你们的嘴巴说不想要,可是动作却很诚实哦。”   温嘉沐谷熹二人要抓狂了。   你看到就看到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看在你这么诚恳地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温嘉沐先同意了,谷熹才清了清嗓子说:“既然温王嫡哥儿都同意了,我便也没理由拒绝了。”   “你!”温嘉沐咬牙,“心机哥儿!”   前段时间还针锋相对的人,今天竟然在一起赏花买花,众人看得一脸新奇。   又砍了几次价,买了几盆花之后。   温嘉沐真心实意地羡慕起林宵了。   这是真有钱啊。   他不好意思地凑近林宵:“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林宵扭头看他:“什么?”   “你能教教我怎么要到五成嫁妆吗?”   林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贪婪不孝吗。”   “此一时彼一时,后来我又好好想了想,”温嘉沐胡扯,“你要了,你爹给了,这是合理的,不存在不孝和贪心。”   “所以你快教教我。”   “好说好说,”林宵心情颇佳,“不过我家和你家状况不同,下次你给我讲讲你家的具体情况,我给你想想办法。”   “行,你别食言啊。”   谷熹看似在看花,实则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本质上他不在乎黄白之物,可那是五成嫁妆诶!   他要是有了太师府五成嫁妆,还要什么王君之位啊。   几人一路又看了不少花,不止林宵,温嘉沐和不爱牡丹的谷熹也买了几盆。   原因嘛,当然是因为不用他们花钱。   “这盆,还有那盆,送到太师府上去。”谷熹指了指两盆墨紫色的牡丹。   “你不是不喜欢太艳的颜色吗?”温嘉沐吐槽。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幅收藏的画画的是这墨紫牡丹,买回去放在一起肯定好看,风雅。”   “哦。”温嘉沐才不信呢。   顺天园很大,几人走到了内园的池边。   顺天池上飘满了各色鲜艳的花瓣,阳光照射下来美不胜收。   林宵恨不得自己会画画,好把眼前这一幕记录下来。   沿着池边,花商将自家的牡丹摆的错落有致,十分养眼。   林宵走到通往池中亭子的桥边,还看到了一花商木架上有一盆稍小些的粉云堆雪,花商开的价是一百五十两。   温嘉沐也看到了,“看吧,这花很难培育可是又不是没有,完全卖不上500两的高价。”   林宵点点头。   “不过确实很特别啊,这么大一朵还好看的花很少见的,你们不想买一盆吗?”   温嘉沐想说谁会像你一样觉得这么大朵的花好看啊,他旁边就响起了一道柔柔的声音。   “这花朵小而雅致,不像旁的花朵大如盘,我十分喜欢,多谢王爷赠予轻语了。”   李满还记得马车之仇呢,闻言嘲讽道:“轻语哥哥眼光好,这花清新雅致,颜色又高贵,不像那种硕大的花一样俗不可耐,最适合轻语哥哥了。”   靠那么近,说话声音还那么大,生怕旁人不知道是说给他们听的。   林宵看了眼他们说的那盆花。   是一盆正红色,花朵只有半个手掌大的红色重瓣牡丹。   他走过去,问花商。   “这花多少钱?”   花商突然见着一个仙子似的哥儿飘过来,话都不会说了:“五……五十两。”   “这一盆我喜欢,”林宵从怀里掏出银票,“喏,我买了。”   “你!”李满狠狠拍落林宵手上的银票,“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轻语哥先说喜欢的。”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哥儿。”林宵被李满拍这一下,手腕登时红了,“而且他说喜欢,他说要买了吗?”   小金子看见他哥被拍红的手腕很是心疼,他吹了吹,愤愤道:“就是,他又没给钱。”   “我懒得听你们掰扯,”李满朝那花商扬了扬下巴,“本王出两倍价钱,把这花送到光禄大夫叶大人府上去。”   “我出三唔……”   林宵话还没说完就被谷熹捂住了嘴巴。   温嘉沐一把把地上的银票捡起来塞进那花商手上。   “给,买花钱。”温嘉沐叉腰,“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王爷你这样是在扰乱市场行价。” 第30章 他才不是一朵单调的花   “温嘉沐,你是傻了不成,你竟然帮着他?”李满不可置信。   这温嘉沐不是自小就爱看着他家二哥的脸流口水,发誓要嫁给二哥的吗。   怎么现在还跟林宵这情敌穿一条裤子了。   温嘉沐摸摸鼻子,“我没在帮谁,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晋王君先付了钱,这花理应是他的。”   “君子不夺人所好!”李满重复。   “凡事有先来后到!”温嘉沐坚持。   “大家都别为了我而争吵了。”叶轻语出声。   ……   “谁为你争了?”温嘉沐表情扭曲,像吃了口苍蝇。   他看向叶轻语。   以前他知道叶轻语也喜欢景回哥哥的时候还好生担心了一阵,这人能有京城第一玉容之称不是纯靠吹的,这张脸确实好看。   不过现在嘛……   他打量了一下一袭素衣,头上就插了根玉簪的叶轻语,又转过头看了看身着锦衣红衫戴着金簪的林宵。   别的不说,在这个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的场景中,看到叶轻语这一身装扮可真是有够扫兴的,林宵那一身顺眼多了。   虽然他一样讨厌林宵,但是林宵今天用钱把他收买了,他现在更讨厌叶轻语。   这人嘴可毒了,说话总是指桑骂槐的,一句话能有八百个意思,他以前没少在他嘴巴上吃过亏。   “你一个二品官员家的小哥儿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轻语被嘲讽了也不见一丝怒容,他莲步轻移走近那卖花的小哥儿。   “这位小哥儿,是这样的,你左右都是卖花,何不卖给爱花之人呢,若卖给我,我定会好好珍爱这花的。”   言下之意就是林宵不是惜花之人,卖给他是糟践了。   林宵拿开捂着自己的嘴巴的手,故意学着叶轻语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对那小哥儿眨了眨眼,真诚道:“这位小哥儿,是这样的,你左右都是卖花,不如就卖给更富贵的人家吧,我家里空间大,丫鬟侍子多,银子也多,定会好好爱护这花的。”   那花商左看看右看看。   多么美丽的两张脸啊!   多么让人为难的两句话啊!   他咽了咽口水没敢吱声。   这时温嘉沐肘击了谷熹几下:“喂喂,你不是会跟树说话吗,花草树木都是一家,不如你去问问这花想被谁买走。”   谷熹:……   好气好气。   可是面对粗人只能微笑。   “晋王君,是轻语哪里得罪您了吗,”叶轻语轻蹙着眉,眼睫低垂,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这仿佛只是我们初次见面,为何对轻语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他一装林宵立即就学会了。   他嘴巴一瘪,蹙着眉,像个小可怜,“没有呀,本王君只是想要买一盆花而已,对你并没有恶意。”   他这语气太刻意了,温嘉沐狂捏谷熹大腿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您……”叶轻语明明听说这个晋王君脾气很大,很好激怒的。   他的计划是激怒对方,而对方一气之下对自己破口大骂又或者是动手。   这里这么多世家贵族的姑娘哥儿看着,王爷一定会觉得丢尽脸面,继而对这位王君生出嫌隙,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会有点裂缝的。   而自己……   说不定还能等来王爷的亲自道歉……   到时候……   “可是王君您并不爱朵小的牡丹不是吗,您偏爱那些斗大如盏的牡丹花,方才是听见轻语说喜欢这花才想买的。”叶轻语微微低头,“轻语本也不想和王君起争执,只是王君将这花买回去了想必也不会好好待它,不如还是让给轻语吧。”   他这番话说得曲意婉转,慢慢吞吞,林宵听着都觉得累。   “你为什么一直说我不会好好待它,怎么对我有这么大恶意呢,这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啊。”林宵用彼之道还治彼身,说完又去问那花商,“我先结的账,这花是不是应该给我啊?”   那花商不能再装哑巴了:“这,按照规矩,这花是属于您的。”   “那就好,”林宵开心了,“记得把这花打包好了,送去晋王府。”   一盆花都没争过,李满心气不顺,铁了心要给林宵找点不痛快。   他压下心中的气,上前在花商卖的花里找了一朵白色的,摘下来拿在手上。   “王君且看,这一朵花开得就算再好看也还是单调的,”李满扬起一个虚伪的笑,丢了手中的花,姿态雍容地抬起手臂,示意对方去看这四周的景致,“唯有这百花齐放才是真美景,你说是也不是。”   林宵:“嗯嗯嗯。”   “一个人若是每天反复观赏一朵花,那么就算是再好看的花也会看厌的,你说是也不是?”   林宵:“嗯嗯嗯。”   李满情绪饱满,自认发挥的很好,但林宵却根本不接他的招,让他有气没处撒。   这庶子,装疯卖傻真有一套。   “那王君觉不觉得,王府里的花太少了些。”   “不觉得,”林宵说,“我今天买了很多。”   “你!”李满咬牙切齿,“你以为我真的在和你说花吗?”   “不然呢。”林宵也不懂为什么这人突然抑扬顿挫的说一顿花的事。   温嘉沐都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自从见过了林宵之后,自己的脾气都变得暴躁了。   “你傻啊,他这是在说王府只有你一个哥儿就像只有一朵花,太少了。劝你大度一点让王爷多迎娶几朵花进府。”   谷熹也听得着急,附和道,“就是,这淳王殿下话里有话,在点你呢,这你都听不出来,这正君你能当的明白不?”   “哦……”林宵听懂了。   林宵‘真诚’的转头,道歉。   “不好意思啊,你突然像唱戏一样说了一通什么花啊叶啊,我没听懂也很正常。”   李满气结。   他看了温嘉沐一眼。   温家这个。   是个傻的。   接着又闭了闭眼。   眼前这个林宵。   是个蠢的。   这种人怎么能比得上轻语哥哥?   真不知道二哥怎么能跟这个人相处这么久的。   说话话听不懂,做事又这么任性,要涵养没涵养,要才识没才识。   就只有一张脸能看。   李满愣了。   难道他二哥真就这么庸俗?   不对,轻语哥哥长得比这个庶子好看多了。   “现在你听懂了,你觉得本王说得对吗。”   “当然不对了。”林宵双手抱臂,“王府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只有一朵花,赏花的人再喜欢也会看厌的。”   “我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衣服,戴不一样的首饰,王爷才不会看腻呢。”林宵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满。   凭什么说他是一朵单调的花,他每天都穿得不一样的,要说他是花,那今天他是牡丹,明天就可以是玉兰,才不单调。   “你——”   “小小。”   李满刚开口,一道沉稳醇厚却又带着威压的声音落下,压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他二哥的声音他自然很熟悉。   但是这次他觉得,对方万年不变的沉稳声线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宠溺? 第 31章 夫君你怎么来啦   “二哥,你来得正好。”   众人行礼问安后,李满率先走到李景回面前。   “二哥你来评评理,这盆花明明是轻语哥先看上的,你这王君却非要抢走,真是过分!”   他刚说完话就被身后一股力道一把推开。   而推开他的林宵一个飞扑,整个人都扑进了李景回怀里。   邪恶小猫偷偷看了一眼叶轻语难看的表情,还故意在王爷胸膛上蹭了蹭。   哼哼,气死你气死你。   “夫君你怎么来啦?”   夫君两个字出来,李景回搂着林宵腰的手一紧。   接着他对上对方干净澄澈的眼睛,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无奈。   不开窍就算了,还偏偏总是做出一些撩拨他心弦的事,说出一些容易让他多想的话。   “今日军中无事,本想带你出去玩玩,”李景回抬手将林宵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拨回耳后,“听管家说你来了这里赏花,所以过来找你。”   “去玩?”林宵拉着李景回的手就要往外走,“好啊好啊,正好我也买完花啦,夫君我们出去玩吧。”   “你给我站住!”   被推了一下差点摔倒就算了,还被忽视了个彻彻底底,李满满腔愤懑。   “二哥!你看他!不仅抢轻语东西,还推我!”   李景回眼含警告的看了李满一眼。   他对这个弟弟心里打的主意一清二楚。   “夫君,你看他,不仅污蔑我抢人东西,还打我。”   不就是告状吗,林宵拉着自家王爷的袖子。   他也会。   他把自己被李满一把拍红的那只手举到李景回面前。   “夫君你看,都红了,好痛的。”   李景回看着林宵手腕上几个清晰的指印,目光淡淡扫向李满。   “小七,你放肆。”   作为皇室中唯一一个小哥儿,李满自小就被娇宠着长大。   从小他就知道,因着他的身份地位,在这世上,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做错事也没关系,只要撒撒娇就没事了。   可是偏偏当今帝王和眼前这个二哥,最不吃他这套。   “是他先抢花我才情急之下不小心拍到了他。”李满很少被训斥,李景回一句放肆就把他说得眼眶红红。   “王爷,都是我不好,”叶轻语挡在李满面前,身子抖动两下,“都怪我太喜欢这花了,淳王殿下是因为我想要才失了分寸伤到王君的,我向王君道歉。”   “啧啧,”听了这一番柔情百转又楚楚可怜的话,温嘉沐悄悄在谷熹耳边说,“都是穿白衣服的,你的演技比起他来可差远了。”   谷熹忍不住了,回敬他:“滚。”   “你道什么歉?”李满把叶轻语拉到自己身后,“你又没做错!”   “不,是轻语的错,”叶轻语泪眼婆娑,“若是轻语不喜欢这花,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他俩一人一句倒是把戏台子搭好了,可惜除了他俩根本没人上台唱戏。   林宵晃着李景回的手臂。   “夫君,我刚刚买了一盆很漂亮的粉色牡丹,叫粉云堆雪,我觉得特别好看,可惜就是花期很短,到时候我站在它边上你帮我画一幅画好吗?这样不是花期我也能看到了。”   “好,给你画。”   “除了这一盆,我还买了……”   林宵当睡前故事似的,倒豆子般把自己刚刚买的花都说了。   而李景回看着他叽叽喳喳的雀跃小鸟模样唇角轻勾,笑容一直没落下去。   “最后就是这盆啦,红色的,花虽然小了点普通了点,但也还是很好看的,对吧。”   林宵手指着那盆牡丹给李景回看。   “嗯。”   李景回看着那株正红色的牡丹,又看了看小王君今日穿的红色衣裳。   他牵着林宵上前,弯腰折了一枝最好看的。   “诶?”   林宵正疑惑着呢,李景回就抚着他的脖颈把花簪在他的发髻后面了。   “很配你今日的衣服。”   “真的吗?”林宵自己看不到,他在原地转了一圈,问小金子,“好看吗?”   红色的重瓣牡丹华贵大气,与林宵今日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相互呼应。   阳光下,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花衬人色还是人比花娇。   “好看!”小金子狂点头,“哥你超好看的!”   林宵知道不管好不好看小金子都会觉得好看,于是他转头问温嘉沐,“你说说好看吗?”   温嘉沐已经被他万年冰山一样的景回哥哥这一系列动作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宵:“嗯嗯,好看。”   谷熹不等林宵来问他,先抢答了。   “人面丹花相映红,特别好看。”   林宵满意了,他重新转过来面对着李景回。   “夫君我好看吗?”   李景回看着言笑晏晏的少年,表情柔和的不能更柔和,他捏了捏林宵软乎乎的脸:“小小甚美。”   林小小脸红了一下,不过他觉得自己都大庭广众之下叫王爷夫君了,王爷也没说什么,那自己也不能小气,就让王爷叫自己的小字吧。   “那你今日可不可以再给我画一个背影,我也想看看好不好看嘛。”   “可以。”   “夫君你真好!”说完他拉起李景回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夫君你要带我去玩什么呀?”   “想不想去骑马?”   “想!”   看着二人带着孩子(小金子)慢慢走远的般配背影。   谷熹和温嘉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   还好我们放弃得早。   没想到王爷私底下对林宵竟然这么好。   接着二人又想起以前在林宵面前说过的挑衅的话,顿觉颜面扫地。   “走走走。”   温嘉沐脸都臊红了,他推着谷熹,两人脚下生风的离开了。   戏台子上瞬间就剩下李满和叶轻语两个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的人了。   叶轻语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指甲陷进自己的肉里。   林宵叫循初哥哥夫君,而循初哥哥竟然没有反驳!   而且还听他唠唠叨叨,给他簪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轻语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站都有点站不住。   喜欢了循初哥哥这么多年,他自认是了解对方的。   他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理智稳重,不留情面的人。   想打动他很难,他用了十几年时间都没有成功。   所以他知道对方绝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救命之恩而委曲求全的人。   毕竟报恩有很多种方式,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良田豪宅。   所以循初哥哥这是对这个林宵动了心了……   叶轻语不敢相信这个可能。 第 32章 共骑一马   可其他都能解释,循初哥哥叫那个林宵的小字怎么解释呢?   叶轻语心慌了。   他原先的计划是先嫁入王府做侧君,再一步一步图谋正君之位。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真的把这个林宵放在眼里过,可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去掂量这个晋王君。   站在他身边的李满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小他这个二哥就对他疾言厉色的,别人都宠着他爱着他,就二哥还有太子哥哥,总是因为一些小事罚他。   他还记得有一回,他不过是心情不好把父皇赏赐给他的珍珠丢进了池子里,后来找了个宫人下水给他捞上来而已,路过的二哥看到了,竟然折了根柳枝把他抽得三天下不了床。   若是旁的哥哥,他撒几句娇也就过去了,偏偏二哥不行。   又偏偏这两个不吃他这套的人成了大诏最尊贵的两个人!   真是可恶,若是他旁的哥哥登上皇位,这会儿他还会受这个气吗?!   李满面目狰狞。   二哥凭什么对他没个好脸色,对个蛮横无礼的林宵却能和颜悦色的!   李满看了眼周围低声交谈着的世家贵女哥儿,觉得他们通通都在嘲笑自己。   还赏什么花,气都气饱了!   李满抬脚刚想离开,就被卖花的花商叫住了。   “贵人,您刚刚折了一枝飞雪牡丹的花……”花商指了指地面那朵白色的牡丹,“您看……这盆花的品相已经被破坏了,小的也卖不出去了,这盆花您是要带走还是……”   赔赔赔,又要赔,又是赔。   林宵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每次他遇到这个人,都要赔点什么东西。   李满抬了抬手,他身边的侍子递了一张银票给那花商:“花我们就不带走了。”   “多谢贵人。”   *   与李满和叶轻语的心情截然不同,城郊跑马场,林小小正处在第一次骑马的新奇欢快之中。   “王爷,再快一点呀!小金子他们要追上我们啦!”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林宵看着这片占地巨大的跑马草地,觉得心境前所未有的开阔。   骑马竟然是这样的感觉!太畅快了!   “好,小小抓稳了。”   驾的一声,玄风陡然提速,林宵的背靠在王爷宽阔的胸膛上,一点都没有害怕。   “小金子!我比你快很多哦!”   在他后面的小金子被一位擅长骑马的小哥儿带着共骑,他听到他哥的声音,立刻大声喊道:“哥我来追你啦!”   李景回心里发酸,故作不经意的打断准备回话的王君。   “小小,骑马要专心,好好看着前面。”   “好哦!”林宵立马端正态度,“王爷你还能再骑快点吗?我想去前面看看!”   一声鞭响后,马蹄声骤然加快。   林宵转过头想去看小金子,却只看见一点王爷的下颌和嘴巴。   心跳的砰砰声被淹没在急促的马蹄声之中,迟钝的小王君并没有注意到。   小金子看着前面越跑越远的他哥和王爷,急得直催带他骑马的小哥儿。   “我们太慢啦!”   那小哥儿无奈道:“王爷的马是世间难得的宝马,咱们的马是追不上的。”   而且王爷这一看就是想甩开他们,以他的马技哪追得上啊,再说他也不敢追啊。   小金子一听这才没继续催了。   带着小王君骑了两圈之后,李景回驭马回到跑马场门口。   他勒紧缰绳,玄风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而起,在原地停下了。   “诶?怎么不骑啦?”   “你初次骑马,不能骑太久,腿会疼的。”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激情褪去,林宵是觉得自己的腿根有点痛,于是乖乖点头:“王爷你以后会常常带我骑马吗?我多骑两次习惯了就不会疼了吗?”   “嗯,有时间就带你出来,多骑几次就习惯了。”   李景回翻身下马,接着小心把小王君扶下来。   林宵在马上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一接触到地腿就软了。   “唔……”林宵栽倒在李景回的怀里,“王爷我腿软了。”   方才骑马的时候在马背上颠簸久了,站在地上都感觉人晕晕的。   林宵发髻后面的牡丹本就摇摇欲坠了,此时终于掉了下来。   “哥你的花掉啦。”小金子他们终于赶了上来。   不过小金子身体素质要比他哥好点,所以没有站不稳。   一听花掉了林宵就想蹲下去捡,李景回按住他。   “不要了,喜欢的话回去再摘一朵。”   林宵想了想,“好吧,王爷你记住这朵花的样子了吗?给我画画的时候不要忘了哦。”   “记住了,不会忘的。”   李景回瞧着少年眼巴巴的神情心底一软。   他俯身,手臂绕过小王君的膝弯把对方抱了起来。   “现在就回去画。”   林宵腿正软着呢,自己也不想走路,于是从善如流,无师自通的伸出手勾住了李景回的脖子。   “王爷我重吗?”   他的手腕上被李满拍红的地方在来时上了药,此时蹭了一些在李景回脖颈上,冰冰凉凉的,正好缓解了他的热意。   李景回掂了掂怀里与他的年纪相比重量明显不达标的小王君,“不重。”   太阳日渐西沉,李景回抱着林宵回到王府书房。   天知道刚看到王爷抱着王君回来的时候,管家心情是怎样的惊颤。   叫王爷不喝寡欲清心汤!这下在外面就不做人了吧!   而后得知只是骑马的管家:……咳咳。   又安心又遗憾是怎么回事。   管家忽上忽下的心情李景回不知道,他正小心落下画上的最后一笔。   “哇啊……”   林宵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把王爷作画的过程从头看到尾,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过去,他就拥有了三幅画。   第一幅画是王爷最先画完的,也是林宵拿在手里欣赏了最久的。   画中,顺天池前方,他提着裙摆笑脸盈盈,各种各样姹紫嫣红的牡丹成了他身后的背景板,而他是个往前冲的姿势,仿佛要从画中跑出来。   这是他飞扑进王爷怀里的时候。   第二幅画是他今日的穿着。   第三幅画则是他簪着牡丹花的背影。   后面两幅画没有背景,是王爷日常记录他的画。   “我决定了,”林宵宝贝地看着新鲜出炉的三张画,拿起第一张在空白处亲了亲,“这张我要用木框裱起来,剩下两张用画轴裱起来。”   轻笑一声,李景回把画笔放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般说道。   “若是这么喜欢的话,那不该亲它,应该亲我才是。”   他借着玩笑之名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却看见小王君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王爷!”   在林宵心中,亲一下是表达感谢和喜欢很正常的举动,小金子就经常亲他,只是他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而已。   现在王爷都自己提了,他肯定要亲的。   而在李景回心中,这一个亲吻犹如蝴蝶振翅,蜻蜓点水,在他的心湖上泛开了一圈圈经久不散的涟漪。   也解放了他内心一些被克制的渴望。 第 33章 红印   月上中天,逛了半天顺天园、骑了马,回府后又盯着李景回画了一个时辰画的林宵毫不意外的睡得很快。   他沉沉睡下了,李景回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床顶。   今天的很多个画面都在李景回脑海中来回回放。   一会儿是小王君扑进他怀里喊他夫君,一会儿是他把对方小小的身子笼在怀里带他骑马,一会儿是晚膳前落在自己脸上温软的触感……   越想李景回越是睡不着。   又过了也许一刻钟,也许只是一瞬息。   李景回认命般轻轻呼出一口气。   把王君的手臂和腿从自己身上挪下去这个动作,他已经十分熟练了。   李景回半撑起身撩开了床帘准备下床。   此时帘外的月光照射进来,柔柔地洒在林宵的枕头边。   看着沉睡着的小王君,李景回撑在床沿上的手始终没有发力。   因为他突然就不想下床,不想出去了。   维持着半撑在小王君身上的动作,李景回挣扎了,也许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也许就一个呼吸的时间。   被撩开的床帘重新合上。   李景回的唇贴上林宵的脸颊。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只亲一下。   当他的唇贴上对方的唇时。   他又告诉自己,只贴一下。   当意志力慢慢失控的时候,李景回什么也想不了了。   “唔……”   睡梦中的林宵被咬疼了,嘤咛一声,眼皮微动,仿佛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李景回手比脑子快,两指一动点了林宵的睡穴。   看着重新昏睡过去的小王君,李景回的心跳慢慢平复。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水润红肿的唇上,一时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匆匆下床,李景回的背影有点狼狈。   次日一早,李景回上朝前交代李浩。   “今日若王君找你要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你就去找徐州拿一罐玉脂膏给他。”   李浩点头应是,一时没明白王爷的用意。   那玉脂膏是专供后宫主子用的,据说对舒缓红肿之类的症状有奇效,根本不治蚊虫叮咬啊。   直到王君起身后,他看到对方稍显红肿的唇……   他就说这个季节哪有蚊虫,有也不可能溜进王爷的寝殿啊。   *   “还有这里。”铜镜前,林宵仰起脑袋,让小金子给他脖子上泛红的地方上药。   小金子一边帮他哥上药一边嘀嘀咕咕:“哥,这什么蚊虫啊,怎么光咬能被看到的地方啊。”   这又是嘴巴上又是脸颊上又是脖子上的。   “我也不知道,”林宵想起什么,问李浩,“王爷他也被咬了吗?有没有上药?”   “嗯……”李浩看着地板,“上过了,王君您放心。”   林宵放心了,又道:“这间屋子晚上有虫子,管家你今天带人清理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抓住。”   “是……王君。”   因为身上显眼的地方都有红印,林宵养了好几天都没有出府。   他本以为养几天也就养好了,万万没想到每次刚要好了就又被咬了,现在不仅原来的地方有红印,连手腕上,锁骨上都被咬了!   这天晚上,林宵刚沐浴完。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些昨天刚消下去,今天又红了的地方心里着急。   “我不要睡觉了!”林宵坐在梳妆台前,烦躁地把药膏放下,“我今天就等着那虫子来,我要把那只虫子抓起来!看它还敢不敢咬人。”   明明管家都带人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这些日子他和王爷还换了好几个院子睡觉,可那虫子就是还有!   李景回心很虚,他揽着小王君的肩哄:“怎么了?很疼吗?”   “不是,”林宵把脑袋埋在王爷腰间,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粉云堆雪的花期那么短,再不好王爷你怎么给我画画啊。”   听见小王君的哭腔,李景回心一揪。   待听到原因之后,他又松了口气。   “这有什么?我画的时候不画这些红印就好了。”   “不要!”林宵拒绝道,“我要漂漂亮亮的,这样以后回想起来才会开心,如果这样入画的话,每次看到画我都会想起这些烦人的虫子印。”   说完他仰起头看着李景回:“王爷你也被咬了,你还要带着这些红印子去上朝,你都不觉得心烦吗?”   “咳咳……”   李景回哪敢说这些只是他回府之后画上去的。   “心烦,”李景回拍了拍林宵的背,“李浩今日不是带着人把全府上下都清扫了一遍吗,放心吧,今夜肯定没有蚊虫了。”   “万一有呢,反正我今晚不睡觉了。”林宵的计划很好,“王爷你睡吧,我今晚一定好好守着,不会让虫子咬你的。然后明天早上我再睡,让小金子陪着我,虫子肯定也咬不到我。”   李景回劝了劝发现小王君这次真的被‘蚊虫’气狠了,怎么都不肯睡。   最后他只好……   *   被点了睡穴的林小小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林宵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就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遭了遭了,他怎么就睡着了!   连床头的画都没来得及看,林宵冲到梳妆台前。   “呼……”   看见红印没有加深,林宵大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后面几天,林宵都抱着要守夜的想法躺上床,结果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不过好消息是,那次管家的全府清扫真的有用,虫子真的不见了。   看着自己重新恢复正常的肤色,林宵满意了。   他迅速找出两件一模一样的青色衣裳给自己和小金子穿上,让人把粉云堆雪搬到了正厅内。   “王爷!”   李景回一回府就被一只小蝴蝶扑了满怀。   “王爷我的红印子都消啦!你现在可以给我画画吗!”   李景回当然说可以。   让李浩把画架摆好,李景回转过头一看。   同样穿着青色衣裳的小金子和小梨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正站在粉云堆雪旁边等小王君安排站位呢。   李景回很心酸地拿起毛笔。   为什么王君从来没想过和他一起入画呢。   罢了,李景回心中暗叹道,画笔在自己手上,自己还能掌控不了画什么吗。 第34 章 落魄的林才卿   五月的天,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小王君穿得又薄,李景回怕他着凉,所以画画的动作很快,不出半个时辰就画完了。   他画得虽快,却半点都没有敷衍。   看到画的那一刻,林宵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迅速高兴得蹦起来亲了王爷一口。   太完美啦!   画面中,大大的粉云堆雪在中间,他和抱着小梨花的小金子分别站在两边。   画面中只有墨色,粉色和青色三种颜色,看上去特别舒服。   让林宵惊喜的是,在他的左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王爷!   “我要把这幅画用木框裱起来!”林宵决定了。   李景回对小王君的反应其实并不意外,他的小王君虽然还没长出情根,但对他的依赖和喜欢他能感受到,只不过这份喜欢不是夫夫之间的,更像是亲人之间的。   李景回看着硬是抱着小梨花和小金子一起叽叽喳喳夸赞画的小王君,突然想起了那日皇兄说的话。   养王君和养孩子,真的是殊途同归。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把小王君对他亲人般的喜欢转变成对夫君的喜欢。   李景回看着林宵笑,而李景回的身后,李浩正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嗯,王爷讨王君喜欢的方式终于不那么隐晦了。   离圆房又近了一步。   李景回刚放下画笔,一转头就看到李浩一脸慈祥欣慰的表情。   ……   “想什么呢。”李景回黑脸。   李浩被他家突然转过头的王爷吓了一跳。   “老奴其实只是在想王君的屋子里今日应该不会再出现蚊虫了吧。”李浩本来是随口找了个理由,说出口又真情实感地愁道,“王爷,这半个月来,王府屋顶的瓦缝都被仔细清理两遍了,是真的没有再清扫的空间了。”   李景回:……   “知道了。”   *   身上的红印消了,林宵的心情也变好了。   一连半月,他想出府了就找上温嘉沐和谷熹,几人去珍宝阁一阵扫荡。   不想出府的时候,就躺在摇椅上晒晒太阳吃吃美食,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而且因为李满被陛下下旨斥责禁足,并派了个教引嬷嬷日日教他规矩的原因,京中那些大家贵族的姑娘哥儿对他更忌惮了,一时间没人敢来找他麻烦。   转眼时间就到了五月中旬。   这日天气晴好,小金子听说香茗居请了个十分出名的戏班子来,两人一大早就出去看戏了。   这戏班子唱的戏确实好听,虽然很多唱段林宵和小金子听不太懂,也不影响他们欣赏唱腔。   听完戏,林宵和小金子准备去千香楼吃饭。   有了上次在福满楼的经历,短期内他们都不想再去了。   香茗居和千香楼的距离不远,林宵和小金子方才坐得累了,这会儿不想再坐马车,直接带着小侍子走着过去。   走着走着,两人路过一个当铺,突然小金子看到一个挺眼熟的背影。   “诶?哥你看那个是不是林才卿啊。”   林宵望过去一看,还真是林才卿。   他记得林才卿今年才四十多岁,但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林宵看见他这落魄的样子就开心。   五月初的时候,小金子告诉他,林怀清因为林才卿舍不得银子,没给他用好药,导致伤口溃烂活活疼死了。   而林怀玉因为把他夫君的一个哥儿推入池塘导致对方流产,被关进了祠堂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   林怀安又被沈秋欢带回了娘家。   林才卿的银两被姨娘庶子瓜分得所剩无几,他嫡出的孩子又都指望不上,当然只能来典当行典当一些值钱的东西来维持生计了。   林宵看着那个背影,想到了以前一点一点把屋子里那些值钱的摆设卖掉的自己。   他们站在路边看着林才卿落魄的样子,林才卿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看到他们,林才卿浑浊的双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怒火。   他走到林宵面前,颤抖着手,说出了他一直都想说的话。   “你嫁也嫁进王府了,五成嫁妆我一分都没有少你的,搞垮尚书府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短短几个月时间,林家从高高在上的尚书府变成了谁都可以踩一脚的林宅。   林才卿心中堵着一口气,这句话当初他在晋王府门口就想问了。   尚书府怎么说也是林宵的娘家,虽说有过不愉快但那也过去了,林宵要坐稳晋王君之位,不还是得靠一个强大的母家吗?   “好处不是显而易见吗?”林宵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才卿,“看到你这样子,我心情好了,能多活几十年。”   “晋王现在身体恢复了,你真的以为凭借救命之恩就能稳坐晋王君的位置吗?”林才卿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个无知的东西!   因为一己私欲毁了林家的百年基业啊!   林宵看够了他的热闹,不想再跟他多话。   林家他已经不用再去做什么了。   活着比死了痛苦,特别是贫穷的活着。   林宵带着小金子绕过林才卿的时候一把把他手上的钱袋子抢走了:“放心吧,我肯定能坐稳,坐到你闭眼的那天肯定没问题。”   林才卿被气得捂着心口一直咳嗽,他想追上去,却被林宵的侍子用剑抵着脖子拦下了。   “伥鬼!你就是伥鬼!吸食我林家气运的伥鬼!”   “对了,就是这样,你飞黄腾达了,尚书府就要遭殃!”   他这话对林宵造不成半点伤害。   林宵心想,如果自己真有吸食气运这样的手段,林家早就完蛋了。 第 35章 醉酒吻   亲眼见证了林才卿的惨状,林宵心里痛快了很多天。   而让他更高兴的是,徐太医说他和小金子的身体都已经恢复了很多,可以进入调理的第二个疗程了。   他们现在要喝的药没那么苦了,不会太影响食欲,但他和小金子的食量都没有回到刚进王府的时候。   因为这件事,林宵和小金子还很是可惜了一阵。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很多银子,可以买很多好吃的,但却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了,实在太遗憾了。   和他的想法截然相反,李景回知道这件事之后心情很好。   这说明小小的内心在王府感受到了安定,不再有吃了一顿没有下一顿的焦虑,所以报复性饮食消失了。   徐州把了脉说王君身子好了大半的那天,李景回大赏了王府上下所有人。   林宵躺在梨树下的摇椅上晒太阳,突然想起了那天王爷的高兴的样子,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酸软的悸动。   他还没弄明白这莫名的悸动是为什么,就被小金子教训小梨花的声音打断了。   “小梨花!不要再刨坑啦!”小金子把梨树下刨坑刨得不亦乐乎的小猫抓住,“你都变成小脏猫啦!”   小梨花被抱了起来,它喵呜一声,一个腾空从小金子怀里跳到石桌上。   接着回到那个坑里继续刨。   空气中顿时尘土飞扬。   小金子咳了两声,再次把它逮住。   刚想继续教训小梨花,他就突然瞥见那个坑里露出了一点显眼的红色:“诶?这土里面好像真的有东西。”   林宵正笑小金子逮不住已经长大了的小梨花呢,听到这话也走了过去。   “看着像红色的布。”林宵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我们把他挖出来看看。”   “好!”小金子很积极,找了个小铁锹就开始挖。   两人一人挖一会,不到半刻钟就把这个东西挖了出来。   “是个坛子啊。”小金子很好奇,他把这个坛子上的泥土擦掉,把它挪到了石桌上,“哥你说里面是什么啊?这么重,是一坛子金子吗?”   林宵观察了一下:“看着像是个酒坛。”   “酒!”小金子兴奋了,“哥,我们还没喝过酒呢。”   林宵咽了咽口水,“我也是猜的,不知道这个坛子是谁埋的,我们去问问管家。”   听到小王君问他梨树下埋着的坛子是什么的时候,李浩还愣了一下。   王君竟然阴差阳错把君后曾经给王爷埋下的酒坛给挖了出来。   “那是曾经君后在王爷出生时给王爷埋的酒,”李浩解释道,“王爷自出生就被封王,这晋王府是一早就备下的,所以君后把酒埋在了这里。”   原来是王爷的小爹埋的,林宵知道了这酒的来源,突然有点担心:“我把这坛酒挖出来了,王爷会生气吗?”   “不会。”   李浩还没回答,门口突然传来李景回的声音。   “王爷!”   林宵自从打定主意要多和王爷黏在一起,努力把王爷的暗疾治好后,每次王爷一回来他就习惯性扑到他怀里去,今天也不例外。   “那坛酒我没有乱动,我把它再埋回去吧。”   “不用,”李景回拉着他的手往院里去,“小爹埋的这酒原是给我做婚宴上的合卺酒的,只是婚宴时我还昏迷着没办法喝,正好今天你把它挖出来了,我们今天一起喝一杯,就当做补喝合卺酒了。”   林宵的重点没在合卺酒上面,也没在补喝合卺酒上面,他惊讶道:“出生的时候埋的,那都好多年了,这酒还能喝吗?”   “不仅能喝,而且存放的时间越久,香味就越浓,”李景回笑问,“小小喝过酒吗?”   林宵老实摇头:“没有。”   “那你一会儿只能喝一点点,不然会醉的。”   李景回越说林宵就越期待了。   他没喝过酒,不过听别人说过,据说是很好喝的。   等王爷把酒坛子打开,浓郁的酒香飘满了饭厅的时候,林宵就更期待了。   可惜王爷说这是合卺酒,只能他们两个喝,小金子不能喝。   林宵心里想着明天出去买一坛给小金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被埋了这么久的。   “我只能喝这么少吗?”林宵回过神,看着自己手里只有半杯的酒,又看看王爷杯子里的一大杯,咽了咽口水。   “先尝尝看,”李景回看着他馋嘴的样子,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万一你觉得不好喝呢?”   “好吧。”   林宵老老实实的捧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眨了眨。   这酒味道醇香,入口稍有些苦,但回味却是甜的。   林宵第一次喝酒,他觉得酒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喝,不过味道确实挺特别的。   他杯子里的酒少,喝了两口就没了。   “王爷,我还要一点。”   “不能再喝了,这酒后劲足,喝多了该头疼了。”李景回揉了揉林宵的脑袋,没有再给他添。   这酒埋了二十三年,苦涩和辛辣味都被消解了,味道很好,只是后劲很大,小王君又是第一次喝酒,喝半杯还行,不能再多了。   只是他还是高估了小王君的酒量,没想到半杯对方就醉了。   “唔……”小醉鬼身上不舒服,一双手很不老实的一会儿扯着自己的衣领,一会儿拉住李景回的袖子。   李景回只是拿湿帕子给他擦擦脸的功夫,就又被他揪住了头发。   “小小,乖,松手。”   李景回被扯着头发,整个人都贴在对方身上。   这个距离。   李景回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在深夜,这是他每次决定放纵自己的信号。   他眼前是对方迷离的眼神,酡红的脸颊,小巧的鼻子,以及下面……微张的红唇。   青天白日,他的定力开始崩盘。   “唔……热……”   李景回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林宵脸上,林宵忍不住想把头偏开,却被一只抚上他脸颊的大手制止了动作。   “唔——”   突然被掠夺了呼吸,林宵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他倏地睁大眼睛,无力的推拒着身上的人。   嘴唇被咬痛了,林宵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吟。   耳边少年小猫叫似的声音传入李景回耳中,不仅没有引起他的怜惜,反而助长了他内心深处的恶劣想法。   李景回酒量一向好,一杯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然而此时辗转研磨于少年的唇舌之中,却在那微弱的酒香里感受到了微醺。   “小小……”   李景回抓住那双推拒着自己的手按到对方头顶上,强硬的将自己的手指挤入对方五指之中,十指紧扣。   他的呼吸和心跳变得很快,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呜……”   少年呼吸不上来了,委屈的溢出一声哭音,李景回的理智稍稍回笼。   他微微退开一点,林宵得了呼吸的机会,委屈的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李景回看着眼前湿润红肿的唇一张一合,最终没忍住,无情的再次掠夺了少年口腔里的空气。   最后一吻毕,少年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   李景回紧抱着对方平复自己的失态和呼吸。   良久,他半撑起身,盯着小王君身上各处的红印看了许久。   他就知道,一旦开了那个头,以后就收不住了。 第 36章 抓住了林宵的小辫子   同一片月色下,京城,沈府。   沈秋欢带着林怀安跪在沈峰面前,声泪俱下。   “兄长,就帮我这一回吧!只要怀安能一步登天,沈家以后就是他的母家,怀安这孩子兄长你知道的,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徒,他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沈峰眉头紧锁,心中反复思索着这事的可行性:“你知不知道,你这计划若是有一点差错,我们的下场只会比林府更惨。”   “富贵险中求,而且不会出差错的兄长,这药是我偶然得到的前朝秘药,挥发之后,就算是神医来了也难以察觉。”   沈峰看了看沈秋欢一脸笃定的神色。   又看了看林怀安的样貌。   “不妥,”沈峰啧了一声,“陛下这些年来清心寡欲,从不近美色,你就算成功让怀安成了陛下第一个哥儿又如何,陛下不见得会给他一个名分。”   沈秋欢却不觉得,她道:“从前清心寡欲,是因为没有尝过床笫之欢,等陛下明白了这其中的妙处,怀安又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小哥儿,他多少会待他有几分不一样的。”   沈峰重重吐出一口气,心烦得很。   其实沈秋欢说的这个事他并非没有意动,若他膝下有女子哥儿,他也想给陛下床上塞人。   “你既有这药,又为何要怀安去呢,如今林宵深得晋王恩宠,陛下又与晋王手足情深,陛下就算与怀安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把他接入宫的。”   “可若是怀安怀上了陛下的孩子呢?”沈秋欢急切道,“朝野上下都在期盼着陛下有个子嗣,陛下就算不喜怀安,也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吧。”   “况且除了怀安,兄长有其他更好的人选吗,又真的能保证,那人同我们是一条心吗。”   沈峰听到前一句,惊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这药竟有这么神奇?能保证一次就怀上?”   “能,当初我就是这样怀上怀玉的。”   “你容我想想。”沈峰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离开。   沈峰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可沈秋欢却知道,她兄长这是动摇了,这事已经十之八九成了。   “娘,”林怀安知道了他娘想让他进宫的想法后,心下又是欢喜又是忐忑,“这样真的能成吗?”   “必须能成。”沈秋欢捏着手里的药瓶,“这事成了之后,你就是宫里的贵君,往后未必不能登临高位,总之,那小贱人是不能再踩在你头上了。”   “若我生下了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我就要林宵那个贱种进宫来给我磕头请安,我还要让他在怀清的牌位前忏悔,给怀玉哥道歉!”   听到林怀清和林怀玉的名字,沈秋欢就觉得心口堵。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又觉得这样憋屈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她拉着林怀安细细嘱咐,就连见到皇帝时要做出怎样惊讶的表情,事后要怎样哭泣,都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教。   两人慢慢往自己的院里走去,心里已经在畅想往后的好日子了。   *   月落日升,翌日,晋王府。   “唔…疼……”   林宵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嘴唇,一点都不信这是虫子咬的。   什么虫子会每次都咬他的嘴巴,还一次比一次严重啊!   于是涂完药后,林宵带着小金子去找了徐太医,看看是不是自己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徐太医头埋得很低,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帮王爷撒这种谎,老脸火辣辣的。   “回王君,您这是酒毒之症。”   “酒毒?”林宵不解,“意思是我喝了酒所以会这样吗?”   “是的王君,您的身体受不住酒水的刺激,往后莫要再饮酒了。”   “可我之前没有喝酒,也有这样的红印子。”   “回王君,这两者是不一样的,从前的是蚊虫叮咬所致……”   今天的红印确实和前几日的不同,前几日的不会这么痛的,林宵很相信徐太医的医术,一点都没怀疑酒毒之症的说法。   领了一瓶药膏,林宵回到寝殿。   “原来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小金子你也别喝了。”   小金子虽然有点馋,但一向他哥说什么是什么。   “好,我不喝了,哥我给你擦药。”   因为身上这些红印,林宵这一日都窝在王府里,他懒洋洋的在花园里溜着小梨花,丝毫不知道外面已经有很多人铆足了劲要来对付他。   *   京都,千香楼。   前日叶轻语拿出了昔日君后赏给他的旧物,希望王爷能见他一面,却又一次被拒绝了。   他正心烦意乱呢,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对这人的印象很深刻,是从前跟在君后身边的丫鬟,也是晋王府现在的女史。   女史,是专门记录王爷后院侍寝事宜的……   鬼使神差的,叶轻语抬脚跟了上去。   半刻钟后,他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快步离开了酒楼。   “他们竟然还没有圆房!”叶轻语喜极而泣,拉着侍子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肉里,“王爷还没有和那个林宵圆房!我还有机会的!”   “那天……那天一定是王爷在与那个林宵做戏,对,对,王爷不能让旁人觉得他不顾救命之恩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所以才对那个林宵那么好的,是故意做给当天的世家子弟看的。”   叶轻语想明白了,这几天积压在心口的郁气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没有圆房,说明王爷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林宵,迟早都会废了他的。”   “走,去淳王府,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淳王……”   李满的禁足期已经结束了,但宫里派来的教引嬷嬷还没走,天天给他立规矩。   这一个多月,他可谓是过得苦不堪言,日日夜夜都在咒骂林宵。   听到叶轻语带来的消息,李满简直不敢相信。   他瞬间斗志昂扬起来。   好啊,原来只是在做戏。   等他把这件事戳穿,看那个林宵还有什么底气跟他叫板。   他一定要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   被李满抓住小辫子的林宵一无所觉,他正窝在晋王怀里嘀嘀咕咕倒苦水呢。   “我讨厌酒,以后再也不会喝了。”   “我现在一说话就嘴巴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李景回眼神飘忽,越听越心虚。   他的指腹轻轻按在小王君红肿的唇上,“没事的,很快就会好了。”   “王爷你说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呀?又是被虫子咬又是发酒毒的。”   林宵微微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他抱着李景回的手臂来回晃。   “我明日要去宝象寺,让菩萨保佑我别那么倒霉了,王爷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吗?”   “明日我要进宫一趟,下次陪你去好不好?”   进宫是真的,不好意思去寺庙也是真的。   因为他就是导致小王君‘倒霉’的始作俑者。   “啊……”林宵皱起小脸,“那我明日找温嘉沐和谷熹一起去吧,也挺久没见他们了。”   李景回知道最近小王君爱和那两人玩,他想了想,那两人虽然笨了点,总归没什么太坏的心眼。   小王君有了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也不错。   “好,多带点侍卫。” 第 37章 要和哥下辈子也在一起   决定了要去宝象山拜菩萨,林宵第二天起得很早。   温嘉沐和谷熹听林宵说过宝象山的菩萨很灵,两人对此行都很积极。   林宵到城门口的时候,太师府和温王府的马车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几人汇合后,一同乘坐晋王府的马车去宝象山。   马车上,林宵觉得温嘉沐和谷熹两人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   “你们一直盯着我看什么?”林宵瞪了他们一眼,“还嘀嘀咕咕的,在偷偷说我坏话吗?”   小金子和他哥同仇敌忾,凶巴巴道:“不许说我哥坏话!”   温嘉沐和谷熹神情复杂,盯着林宵肿着的唇和对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印。   他们还只是两个未出阁的哥儿啊!   虽说私底下有看过一些小图画,可到底少有亲眼见证的时候。   两人脸红心跳,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咳,咳……没说你坏话。”温嘉沐看看车顶,看看脚底,就是忍住不去看林宵,“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热的,你怎么穿件领子这么高的衣裳……”   林宵一听就想到脖子上的红痕,不悦的嘟囔道:“还不是因为喝了酒。”   而温嘉沐和谷熹显然没领悟到他的意思。   两人悄摸对视一眼。   一个人的眼神说:喝了酒啊……   另一个的眼神里写着:那很激烈了……   “那你今日还有力气去爬宝象山?”温嘉沐佩服了。   “为什么没有力气。”林宵没好气道,“我爬山可快了,你们可别拖我后腿。”   “我堂堂温王府嫡哥儿,小时候也是学过一段时间功夫的,”温嘉沐一看林宵都这样了还口出狂言说他会拖后腿,顿时不乐意了,“我肯定比你爬得快。”   谷熹虽然很少爬山,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林宵那小身板爬得慢,也道:“我也跟着师傅学过几年功夫,肯定比你要先到宝象寺。”   他俩家中小爹一向是带他们去大普陀寺烧香拜佛的,还从来没去过宝象寺,根本不知道宝象寺有多难爬。   “嗬……嗬……”   半山腰,累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温嘉沐看着前方林宵和小金子逐渐缩小的背影,彻底服了。   “这……这就是天赋异禀吗……”   究竟是王爷不太行,还是林宵太行了。   谷熹撑着一根竹杖,腿都有点发软了,他看着前方蜿蜒的石阶,两眼发直。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林宵和小金子率先爬到宝象寺,在门前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被挑夫挑上来的两人。   看到他俩不是自己爬上来的,林宵瞪圆了眼睛:“你们都爬了那么久了,就不能坚持一下吗,这样来求菩萨,菩萨肯定觉得你们没诚心。”   温嘉沐从挑夫的竹轿上下来,撑着根半路捡来的木杖走到林宵身边,摆摆手:“没事的,心诚则灵,况且我还带了很多香火钱,菩萨会原谅我的。”   谷熹赞同:“我们已经尽力爬了很久,菩萨肯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林宵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是都学过功夫吗?”   “那功夫是用来打架的,不是用来爬山的。”温嘉沐改口很快。   “对,师傅教的都是一些防身进攻的招式,对爬山没有什么帮助……”   “还学过功夫呢,身体还没有我的好。”   温嘉沐看着面前面色红润的林宵,无言以对。   “你别说我们了,快去拜菩萨吧,我好饿啊,拜完我要去寺里吃碗素面,”温嘉沐累得不行了,问林宵,“吃完咱们在这里睡个午觉休息一下再走吧,行不,我现在腿都在发抖,肯定下不了山。”   “行吧。”   林宵第一次来急着回尚书府,第二次来因为是下午来的,又急着回王府,都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今日正好留下来待一会。   刚刚在寺外等温嘉沐他们的时候,他听扫地的僧人说,寺后有一颗百年桃树到现在都还开着花,他想去看看。   进入寺内,又捐了一大笔香火钱,林宵又见到了那位慈眉善目的住持。   “住持大人,我又来了,不过我暂时不是来还愿的。”林宵道,“我最近总有许多烦心事,所以来求菩萨保佑的。”   “施主的烦忧老衲已经看见了,”住持捻着佛珠盯着林宵的眉心看了看,接着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笑了:“施主所忧心之事,不日就会有所了结。”   “诶?”   林宵眨眨眼:“真的吗?”   “自然,出家人不打诳语。”   林宵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在这里就解决了,他高兴得转头朝温嘉沐他们道,“那我就不用进去了,你们和小金子去吧。”   几人闻言点点头,依次进入主殿。   小金子跪在蒲团上。   来的时候,他哥嘱咐他,让他许一个自己想求的心愿,不要和他有关,可是小金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和他哥无关的愿望。   于是他第一次没有听他哥的。   “菩萨大人,希望我和我哥能永远在一起,永远都过得像现在这样好,能吃饱穿暖,”小金子纠结了一下,还是默默补充了一句,“可以的话,下辈子我也想和哥在一起,希望菩萨保佑,下辈子哥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然后我给他当亲弟弟……”   小金子走出大殿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菩萨玉像,他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的愿望有点为难菩萨了,可他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愿望了。   几人的愿望都许完了,又一起在寺里吃了素面,这才各自去禅房午睡。   林宵自从嫁入王府,都没有和小金子一起睡了。   这会儿他和小金子躺在一起,就像从前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点睡意都没有。   说着说着,林宵还是忍不住好奇:“小金子你许的什么愿啊?”   “哥你不是说了不问吗?”小金子好久没跟他哥睡了,兴奋地抱着他哥一顿乱蹭。   “我现在想问了,”林宵被小金子蹭得痒痒的,边推他边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我是好奇,你是许愿城里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天天都会出来卖糖葫芦,还是许愿想吃的点心日日都能买到。”   “都不是哦,”小金子被他哥挠得直笑,他也不瞒着他哥,道,“我许愿以后永远都能和哥在一起的。”   即使能猜到,林宵听了还是觉得心口一酸,接着故作严肃:“不是说不许许和我相关的愿望吗?”   “但我只有这个愿望嘛。”   林宵眉毛抖了抖,鼓着脸颊嘟囔道:“可是这个愿望我第一次来就许过了。”   小金子一听,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脑袋在他哥怀里拱了拱:“哥,我许的不一样,我许愿下辈子也能和哥在一起,而且希望菩萨大人下辈子让哥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去,我给哥当亲弟弟。”   “你……”林宵面对小金子眼窝很浅的,他一听都想哭了。   “哥你说我许的这愿望好不好?”   “好,特别好。”   “就是有点为难菩萨了,希望菩萨大人不要觉得我贪心就不理我了。”   林宵摸摸小金子的脑袋:“我们再多捐点香油钱,菩萨就不会觉得我们贪心了。”   “好啊哥,我可以少吃几根糖葫芦。”   “少不了你的糖葫芦,”林宵捏捏小金子腰上的软肉,计划道,“我们以后不仅要多多捐香油钱,还要多多做好事,这样就有功德了,菩萨一定会帮我们实现愿望的。”   “好!” 第 38章 谷熹求姻缘   禅房内,两个小哥儿相拥而眠,睡了个香甜的午觉。   起身后,林宵想去看看寺后那棵到现在都还在开着花的桃树。   王府的桃花四月中旬就已经完全凋谢了,现在是一树茂密的桃叶。   没想到这宝象寺中竟然还有五月仍在盛开的桃花,而且这棵树已经在这里生长了百年了,林宵和小金子都觉得很神奇。   “那棵桃树我也曾听说过,据说建寺之前就生长在这了。”谷熹想了想,“听我小爹说,许多人都会在那棵百年桃树下求姻缘,不仅有哥儿女子,还有很多男子也会去。”   “竟然有百年的树龄了吗?”温嘉沐不喜欢桃花,但一听这个就有点期待了,“我还没见过百年的桃树呢。”   一般的桃树的寿命都在几十年内,他们温王府今年还砍了好几棵没熬过去年冬天的十几年树龄的桃树呢。   几人说着话已经远远能看到桃树了。   “是啊,桃树能活上百年的很少的。”谷熹说完,看着远处那棵树冠如伞,粉色花瓣层层叠叠的桃树,又可惜道,“若这是一棵百年梨树就好了,白色花朵,落英缤纷,一定很美。”   “你在桃树面前说希望它是梨树,桃树听见了不会伤心吗?”林宵从他身边走过,幽幽道。   “说树的坏话不能当面说的。”小金子跟着他哥往前走,补充了一句。   温嘉沐心里要笑死了,他撞了一下谷熹的肩:“就是,万物有灵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谷熹:……   我讨厌总是揪着一件事不放的粗人!   几人走进那棵桃树,发出小声的惊叹。   这棵桃树矗立在这里百年之久,树干和树枝虬曲粗壮,深褐色的树皮上布着嶙峋的沟壑,让人仿佛能通过这些痕迹窥探见其经历的百年风雨。   “哥,这棵桃树好大啊。”小金子嘴巴张得大大的,“好漂亮,哥,能让王爷在这里给你画一幅画吗?肯定很美的!”   林宵正沉醉在眼前的美景和周遭浓郁的桃花香里呢,突然听到小金子这样说,心念一动。   对啊!   如果王爷能画下来,他就能日日看了呀!   “好啊好啊,我去求求王爷,”林宵嘴上说着回去求求王爷,实际上已经笃定王爷不会拒绝了,他规划道,“到时候我们一人穿蓝色衣裳,一人穿青色衣裳,就站在树下,肯定很美的。”   温嘉沐听着酸死了,“切,不就是画画嘛,我温王府也有画师,到时候我让他给我画一百幅,哼。”   “王爷画的肯定比你的画师画的好看多了。”小金子知道他哥有多喜欢那些画,闻言第一个反驳。   “就是,”林宵心里美美的,“王爷画的画最好看了。”   “你们又没见过我府中画师画的画!”温嘉沐胜负欲上来了,抱胸道,“我们温王府府上的画师可是曾经给王爷授课的那位画师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那也没有王爷画的好看!”林宵现在每天都能收到王爷画的画,早上都不怎么赖床了,每天醒来都幸福死了,他才不许温嘉沐说王爷画的不好。   “有有有就是有!”   “没没没绝对没!”   他们在这乍乍呼呼地拌嘴,一边的谷熹独自欣赏美景。   谷熹的视线从桃树亭亭如盖的花冠上转到需要三人合抱的树干上,赞叹道:“果然不俗啊。”   他夸完,又接了一句,“若是在此树旁边有一棵同样大的梨树就完美了。”   林宵和温嘉沐吵嘴的空隙听见他这话,眼睛一转,坏主意就来了。   吵架暂停,林宵问谷熹:“你就这么喜欢梨花?”   “梨花冰清玉洁,淡香袅袅,我确实喜欢啊,”谷熹叹气,“可惜梨花早过了花季,也没有像这样的百年梨树可以欣赏。”   “王府里有啊。”林宵这话说得十分自然,一点都不心虚。   “啊?没听说过王府里有树龄很长的梨树啊。”温嘉沐听到林宵这话也不纠结前面的吵嘴内容了,纳闷道。   “有,而且我每天都能看到梨花,你们要是感兴趣,有时间来王府里看看。”   “梨花?晒干的花瓣吗?”谷熹问。   林宵摇头:“不是,是活生生的,水灵灵的。”   小金子已经从刚刚的一头雾水里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他哥在说什么了,此时正努力憋笑。   那两人却被哄得一愣一愣的:“都现在这个季节了,还有梨花啊。”   “有,保证水灵灵的,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那我明日就去看。”今日看了这么一棵百年桃树,温嘉沐现在对这种大树很感兴趣。   谷熹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就很喜欢梨花的,于是道,“明日一早我就去。”   “好啊,我等着你们。”   以为是王府移栽了一棵巨大梨树的两个人兴致勃勃,没有看见林宵和小金子两个人不怀好意的小眼神。   “不是说很多人会在这棵桃树前求姻缘吗?”林宵看见桃树前插着的香才想起这件事,“小金子,你快求一个。”   “我不求姻缘,”小金子摇头,“我要求的上午在菩萨面前都已经求完啦。”   求太多菩萨会觉得他超级贪心的,而且他本来也没有这个想法。   见小金子不想求姻缘,林宵也没有非让他求一个,毕竟他上次已经替小金子求了。   林宵本来也觉得有没有姻缘不重要的,可是有了王爷之后,他觉得有好姻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要小金子也能更幸福。   “那你们呢?”林宵看着谷熹和温嘉沐,“你们不求一个吗?”   一说到这个谷熹和温嘉沐就想起以前为了嫁入王府自己说的蠢话干的蠢事,一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林宵。   他俩本来都想嘴硬说不求姻缘的,但是一想,这宝象山上来一趟可要费老劲了,不求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有决心爬上来。   于是两人别别扭扭的双手合十,自顾自小声嗫嚅着求姻缘了。   温嘉沐道:“求姻缘树赐我一个不凶,很温柔,唯我命是从的夫君,对了,还要长得很好看,这个放在第一点,很重要。”   他的话说完了,转头就看见谷熹还在继续说。   等了一会儿,谷熹还没停。   又等了一会儿,温嘉沐忍不住了。   他稍微能听见一点儿,吐槽道:“你这要求也太多了吧,我估计这世上应该没有符合你要求的人。”   谷熹的话说完了,他回温嘉沐:“我的要求虽多,但并不苛刻啊。”   “对,你不就是想要一个相貌堂堂家财万贯,品行端正爱好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权有势才高八斗,家世贵重一心一意,家中还要没有烦人亲眷的儒雅君子吗。”温嘉沐一口气说完,无语道,“是一点都不苛刻哈。”   “你要是按这个要求去找夫君,估计一辈子只能跟太师府的树说说话了。”   谷熹:……   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为何被人说出来就感觉确实有点苛刻呢。   谷熹脸红了,他补充道:“少一两样,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温嘉沐:“那少一个相貌出众。”   谷熹一听,想都没想道:“不行。”   相貌乃人之根本,是日日月月都要看到的,怎么能将就呢?   “那少没有烦人亲眷。”   “不行的……”   他处理不来复杂的家族关系……   “那少一个家世贵重。”   “那不行,”谷熹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有理有据,“就算我觉得行,太师府也不会同意的。”   “那琴棋书画有一个不精通呢?”   “这个……”谷熹挣扎了一下,最后咬咬牙,“行。”   “这么勉强,还说不苛刻。”   林宵听见,在一边默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温嘉沐看见了,觉得林宵也是赞同他的:“你也觉得符合他条件的世上一个人都没吧。”   没想到林宵想也不想就说:“有啊。”   “啊?”温嘉沐啊完,忽然又想起什么,忙阻止了林宵接下来要说的话,“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谷熹也想到了,忙打断:“再说就不礼貌了。”   “好吧,那我不说了。”   想到王爷,林宵心里甜甜的,王爷就有这么好啊。 第 39章 王君的义务   谷熹当然知道晋王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子,要不然曾经他也不会看上晋王王君这个位置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上天对晋王的姻缘另有安排啊。   他眼中流露出一点羡慕的神情,又看了看那棵桃树。   希望这姻缘树真能听见他的心愿吧。   他的视线落在桃树树干上红色的绸布上,没注意到桃树后的院墙边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那人的目光呆滞了很久,接着喜上眉梢,黝黑的脸上浮起两团看不太出来的红晕。   看着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赏完桃树,时间也不早了,几人回到后院禅房,侍子们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他们刚准备离开,就被迎面走来的一行人拦下了。   谷熹看了看前面领头的那位,对旁边的温嘉沐道:“来者不善啊。”   温嘉沐:“你说点我看不出来的。”   谷熹:……我就多余跟你搭话。   李满今天得了林宵出府来宝象山的消息后,派人迅速去给叶轻语和国舅府都递了信去,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了。   “王君,真是巧遇啊。”李满得知了林宵和他二哥根本没有圆房的消息,就像手里握着一个最趁手的武器,只等着什么时候给林宵重重一击。   林宵看了一眼对方因为来得匆忙而有些歪扭的发冠,没接他的话,反而是转头对身旁的温嘉沐说。   “是我眼花了吗?”   “好像看到了一个本来应该在府里学规矩的人。”   温嘉沐对林宵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是真的佩服。   “你没眼花,那个本来应该在府里学规矩的人,真的偷溜出来了。”   温嘉沐觉得自己跟林宵相处久了,骂人的本事都精进不少。   “那还真是太巧了,”林宵感叹道,“京城那么大,我居然跟一个偷溜出府的人偶遇了。”   “是啊,无巧不成书嘛。”   他俩旁若无人地交谈,一人一句,把李满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够了!”李满本就是躲着那教引嬷嬷偷跑出来的,结果没等他给林宵找点不痛快,林宵反而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早就听闻晋王君巧舌如簧,口齿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余瑄见李满不过被说几句就怒气冲天的,心道真是沉不住气。   林宵看了眼说话的人和他旁边站着的小鸡崽似的余灿灿,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陛下和王爷君后父亲的弟弟,余国舅。”   当今陛下并未立后,余瑄这国舅自然暂时不必称前国舅。   叶轻语的语气仍旧是那般人淡如菊,但温嘉沐就是听出了这话中的得意。   “原来是王爷的舅舅,”林宵想了想,他对这个人就只有一个印象,“原来你就是余灿灿的小爹啊,那个说王爷和他是最般配的人。”   余瑄:……   他身居高位,习惯了与人交谈自带八百个心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鲁莽的人了。   这句话,他是接还是不接……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他旁边那自家不争气的小哥儿反倒先倒戈了。   余灿灿这些天人在国舅府,但也听说了很多关于林宵的事情。   淳王都因为冲撞林宵被禁足学规矩了,真不知道他小爹为什么非要跟着这个林宵的手下败将去找他的麻烦……   余灿灿心很虚:“你别看我,我是被逼着来的。”   他刚说完,他小爹就给了他头上一记爆栗。   “诶呦,疼疼疼……”   余灿灿眼泪汪汪缩着身子,不敢说话了。   “灿灿和王爷般配这话,最早可不是出自本国舅之口,这句话乃是先君后亲口说的。”余瑄洋洋得意道,“先君后在世之时,一向偏爱灿灿这孩子,常说要把他许配给循初呢。”   林宵看着站在余瑄身后的叶轻语,不解道,“你既然想让你的小哥儿嫁入王府,又为什么和其他想嫁入王府的人混在一起啊?”   余瑄:……   他这人一向一步三算,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林宵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余瑄他根本就没把叶轻语放在眼里,他会跟李满一起来,是因为李满告诉了他那个重要的消息。   余家这些年日益败落,再出一个君后是不可能了,可出一个晋王君,也能挽回颓势,再不行晋王侧君也行。   毕竟做晋王的侧君也比做其他王爷的正君要风光。   “国舅当然是看不惯你以救命之恩相要挟,独占王爷的样子了。”李满见余瑄不说话了,赶紧上前一步说道,“毕竟有人占着王君的位置,却不尽王君该尽的义务呢。”   李满开了头,余瑄也跟着说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君进府已经良久,却始终不曾履行王君应尽的义务,既然王君无法为晋王开枝散叶,不妨就大度些,早日让贤。”   王君的义务?   林宵这下听迷糊了。   他怎么没有履行王君的义务了,王爷现在的身体不是很好吗?   难道王爷的旧疾复发了?   一想到这个林宵就有点着急回府了。   他急着走,李满却将他心急的神色当做了被戳破的慌乱。   他趾高气昂地拦住林宵:“怎么,秘密被戳破,心虚了就要走?”   离得近了,李满才看到林宵红肿的嘴唇……   视线下移,又看到了对方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心头一震。   像看向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退三步。   这怎么回事!   李满可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哥儿。   他虽然还没有招娶王夫,但后院也早就有了几个小宠。   林宵这身上的痕迹分明是暧昧之时留下的……   他们不是没圆房吗!   李满怀疑地看向叶轻语。   叶轻语这时也看到了林宵身上的痕迹。   他攥紧拳头,努力稳住心神。   昔日他无意间发现君后身边的这名女史偷偷用假的金玉首饰换走真的,却当做没看见,放过了那女史。   就凭着这份恩情在,那女史不可能骗他,也没理由骗他这事。   叶轻语定了定心,上前一步,柔声道:“今日之事说来也是怪轻语,轻语前几日无意间,听到王府的女史说了一些醉话……一时太过震惊,这才告知了殿下和国舅。”   “殿下和国舅担心王爷才会冒昧来劝谏王君,王君勿怪。” 第 40章 真是有辱斯文   叶轻语一直都觉得,点到为止的挑衅最容易让人动怒,这也是她最常用的说话方式。   他说完这一番话,抬起头想看看林宵的反应,却只看到了对方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他以为自己已经暗示的够明白了,连女史都说出来了,但实际上他们一人一句,跟打哑谜似的,林宵一点都没听懂。   不过林宵才不怕他们呢。   现在就算外面有再多人喜欢王爷,无论对方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君后夸赞什么的他都不担心。   王爷那天可是抚心为誓,保证绝无二心了。   看着林宵一脸不懂的表情,李满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劝他一枝独放不是春,百枝齐放春满园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说得很明白了,可是林宵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听懂,让他丢了好大一个脸。   想到这儿,李满上前一步,恨恨道:“本王都知道了,你与二哥根本就没有圆房!”   这句话一出,不论是谷熹温嘉沐,还是周围的侍子侍女,全都震惊了。   只有林宵和小金子一脸茫然。   李满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抓住了他什么重大把柄似的,林宵好奇了。   他转头问谷熹和温嘉沐:“圆房?圆房是什么意思?”   两人还没震惊完淳王这句听起来十分自信的话呢,就被林宵一句圆房是什么问得手足无措。   温嘉沐结结巴巴:“这这个这个……”   谷熹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也迅速浮起红晕:“那个那个……”   林宵和小金子对视,二脸茫然。   他这话问得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余瑄都被噎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正浑身刺挠,脚趾扣地的自家小哥儿,突然明白为什么自从赏花宴之后他就不想出去了。   明明之前还是挺喜欢晋王的。   晋王府这个王君。   真是让人意外……   给他一种不管他出什么招,对方都不害怕的疯感。   而且还总是四两拨千斤,乱拳打死老师傅。   说他厉害吧,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说他不厉害吧,他们又完全没讨到什么便宜。   “说啊,”林宵看着支支吾吾的两人,“你们不知道吗?”   顶着张红的像猴屁股的脸,温嘉沐小声道:“圆房……圆房就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谷熹,示意该他说了。   谷熹:……   早知道我先说了。   谷熹一个太师府根正苗红的小哥儿,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人解释圆房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嘟嘟囔囔道:“然后……抱在一起……嗯嗯嗯嗯……就这样。”   他俩脸红得都可以烙大饼了,脚趾都可以抠出一座豪华别院了,说完都咬着牙低下了头。   林宵听完了,却压根没理解到他们尴尬的原因。   不就是睡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吗?   “那我们每天都在圆啊,”林宵看向李满,底气十足地问他,“你为什么说我们没有圆房?”   林宵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李满这么理直气壮了。   原来是以为自己和王爷晚上没有歇在一处啊。   林宵一下就想起了王爷苏醒那天说的,如果自己去耳房睡了,那不得恩宠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被人嘲笑的话。   还是王爷有远见呀!   王爷真好。   李满一听都惊呆了,他脸红脖子粗,气得想喊出来,但又觉得不光彩。   “光天化日之下你说这种事!你要不要脸!”   圆房就圆房了,还说日日都圆,真是……   真是有辱斯文!   “说什么事?”   温嘉沐在一边小声提醒:“圆房的事……这事是夫夫之间的秘密……只能关起门来在家说的……”   林宵一听这话只能在家说,惊觉自己做错事了,但李满说他不要脸,他得反击回去。   “可这事不是我先提的,是你先说的,你才不要脸。”   李满今天又丢了好大一个人,他气得跺脚。   他想反驳林宵的话,可看着林宵一脸坦然的样子又觉得他没说谎话。   轻语哥哥这听来的消息居然是假的!太不靠谱了!   可恶!   早知道当初自己再找人查证一下了。   这下不仅没能给林宵重重一击,反倒自己的脸全丢尽了。   “你!算你有本事!”   李满气势汹汹地来,灰头土脸地走了。   他一走,脸色苍白的叶轻语也跟着走了。   “……”余瑄活到现在一把年纪了,也是第一次见今天这种场面。   他看了林宵一眼,嘴角抽了抽。   “真是不知羞……”   说完就带着惊呆了的余灿灿快步离开了。   林宵听见了,他想反驳,不就是抱在一起睡觉嘛,有什么好羞的。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既然温嘉沐都说了,这事只能在家说,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   从宝象山回去的这一路上,温嘉沐和谷熹的脸一直没恢复正常温度。   他们心情只要一平复下来,看到林宵的脸,就会又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这个时候再看到对方的嘴唇……   思想就又跑偏了。   谷熹和温嘉沐两个未出阁的哥儿对视一眼。   一个的眼神在说:天天吗?   另一个的眼神里写着:真是生猛……   谷熹回到太师府,一拍脑袋。   诶呀!求姻缘的时候忘记把这一条加上去了!   与此同时。   晋王府书房,李景回听完暗卫的汇报,久久无言。   他从前以为王君是少了情根,但没想到他的王君根本就是一张白纸,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原来王君一直以为夫夫之间和亲人之间是没什么不同的。   李景回哭笑不得。   要是不教会他,他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对方开窍了。   长叹一声,他决定明日再进宫一趟,让皇兄派个教引哥儿放在小王君身边。   晚上入睡前,林小小抱着李景回,把最好的王爷一顿猛夸。   “王爷你太好了,王爷你真是高瞻远瞩。”   林宵把刚刚特意去找管家学的成语给用上了,小猫尾巴翘得高高的。   “那天你中毒才刚醒呢,就已经在为我考虑了。”   “那个淳王还以为我们没有睡在一起呢,哼,他想说我不得你的喜欢,可是我们天天都睡在一起的,你也很喜欢我。”   “不过我以前不知道这个叫做圆房,也不知道这件事不能在外面说,”林宵懊恼道,“温嘉沐真笨,他一开始就应该跟我讲这个呀,讲完再解释嘛,王爷你说对不对。”   李景回听着小王君撒娇般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温嘉沐和谷熹,这两个不靠谱的。   解释也不好好解释。   但凡再说清楚一点呢。   李景回拥着香软的小王君,对上他澄澈透亮的眼睛,哪舍得怪他不懂。   他没忍住,亲了亲林宵的额头:“对,都怪温嘉沐。”   “诶……”   林宵摸了摸自己被亲了的地方,眨了眨眼睛,想说的话都忘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他额头。   被亲额头的感觉很奇怪,或者被王爷亲的感觉很奇怪,心里痒痒的。   和小金子亲他的时候不一样。   他学着李景回的样子,凑到他面前,也亲了亲他的额头。   “谢谢王爷对我这么好,王爷喜欢吗?”   李景回被他这动作和眼神惹得呼吸一重。   他把撩而不自知的小少年按进怀里,哑着嗓音回答他。   “喜欢。”   “以后小小就这样谢我,好吗。”   林宵埋在李景回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好啊。”   林宵觉得这没什么为难的,王爷喜欢就行呀。 第 41章 小狸花也是花   李景回得了自家小王君的额头吻,第二日去上朝的步伐都甚是轻快。   李景昭看到他这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默默头疼。   再看看底下要以头触柱,打算血谏逼他充盈后宫的老臣,更头疼了。   李景昭揉着太阳穴,想到了昔日他父皇的后宫。   世人都说先帝珍爱君后,对君后所出的两个孩子也寄予了厚望。   可珍爱又如何,还不是有一个又一个宠君,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屡屡挑衅到他小爹和他与景回跟前。   幼时,他与景回不知道看小爹流了多少泪。   他的小爹临去前,拉着他的手,嘱咐了他两件事。   其一,小爹让自己想办法把他的尸身葬回余家祖坟。   小爹为了他和景回的未来,在先帝身边委屈了太多年,他不想死了还要与他合葬。   其二,他要自己保证,日后只立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皇后或是君后,好好爱护着对方。   想到小爹走时饱含痛苦的声音,李景昭这些日子被大臣联合逼的生出几分动摇的心重新稳住了。   下朝后,李景昭看着宫墙之外,久久没有动作。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整饬朝堂,收拢权力。   如今他已经能做到只立一个君后,可至今也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人。   缘分。   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李景昭想起了护国寺送来的那张洒金笺。   那书笺上的字,出自已经闭关了的慧度之手。   上面只有八个字。   天定良缘,不日相逢。   天定良缘,李景昭在心里反复将这几个字念了几遍。   他想到景回和他的那个王君。   那就姑且相信这所谓的天定良缘吧。   *   皇宫里已经散朝多时,晋王府主院寝殿内,林宵才慢慢睁开眼睛。   抱着床头的画美美欣赏了良久,林宵忽然抬起手来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他只要一碰这里,脑海中就自动回忆起王爷亲他的时候微凉的触感。   明明是很正常的亲亲啊,可为什么他就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呢。   林宵晃了晃脑袋。   他一向不爱为难自己,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明日再想也不迟。   现在最要紧的是他饿了。   王爷不在府里的时候,林宵都是和小金子一起吃饭的。   他们吃饭又要聊天又要评价美食,所以吃得很慢,一顿饭要吃两刻钟。   这会儿,他刚给小金子夹了一个小汤包呢,李浩就进来了。   “王君,温王府的温少爷和太师府的谷少爷来了,说是来看梨花……”   听到管家说的话,小金子一口粥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嗷,”林宵拍拍小金子的背,“带他们进来吧。”   “可王府的梨花早就凋谢了?去哪里看梨花?”李浩见王君并不意外,就知道他们应当是约好了的,可王府现在哪来的梨花?   “长乐院啊。”林宵想想一会儿的场景就想笑,“先带他们过去吧,我要回寝殿换件衣服。”   长乐院就是小梨花一只猫住的院子了。   李浩:……   原来是看这个狸花啊。   他恭恭敬敬地退出去,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真是年纪大了,这么简单的话都能理解错。   带着温嘉沐和谷熹去往长乐院的路上,李浩还一直懊恼呢,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了,怎么能犯这种小错误。   温嘉沐兴致勃勃,这会儿他早就忘了上次来晋王府闹的不愉快了。   他好奇地向李浩打听:“李叔,你们王府的梨花好看吗?”   李浩想了想那小梨花的样子。   那小猫虽日渐调皮,但总归可爱又漂亮,才能惹得王君日日都带它去花园溜达。   “好看。”   “我记得王爷他不太爱梨花吧,是因为你们王君喜欢所以才弄来的吗?”   自家王爷虽然以前没养过小动物,但也没说不喜欢,不过李浩没多话,只是简单回答:“是王君进府之后养的。”   “他进府之后养的?啊?养?”温嘉沐纳闷了,敢情不是移栽的百年梨树啊,他又问,“那才五六个月吧。”   谷熹也感到讶异,“才五六个月就开花了吗?”   开花?   这下轮到李浩茫然不解了。   “这么小也能开花?”   温嘉沐本来挺遗憾不是百年梨树的,但转念一想,现在觉得一株小小的树苗学着大树开花的样子,应该也挺好看的。   百年梨树少见,可小树苗开花也一样少见啊。   此行不亏。   谷熹也想到了那个画面,突然灵光一闪,他觉得这小树现在还开着花,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那应该就是因为太小了,所以对天气的感知能力不强,才忘了凋谢吧。”   温嘉沐和谷熹对视一眼,他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想法,觉得肯定就是这样了。   他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李浩却糊涂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前头的侍子打开长乐院的大门。   “两位公子,狸花就在这院里。”   门被推开,温嘉沐和谷熹朝院内投去万分热情,无比期待的目光。   “喵呜——”   ……   半刻钟后。   林宵和小金子匆匆赶到长乐院。   远远的,他们就听到了里面温嘉沐哈哈大笑的声音。   小梨花很是喜欢谷熹身上的兰花味,一见他就往他身上黏。   刚打开门那会儿,谷熹被热情的小梨花扑了个满怀。   这小猫抓着他的衣裳挂在他身上,把他吓得直蹦跶。   他躲到哪这小猫都要黏着他。   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一会儿蹦到他腿上,一会儿爬到他肩头,有时候还踩在自己头顶!   可恶!   现在他好好的一身衣裳不仅已经快被猫爪抓成流苏了,上面还有很多猫爪印。   “谷公子,今天穿得好特别啊。”   谷熹:……   林宵走进来,小梨花这才放过谷熹,喵呜一声跳到林宵脚下,蹭了蹭林宵的腿之后又去蹭小金子。   “多谢王君‘夸、奖’,”谷熹身上清冷的氛围都被小梨花破坏得一干二净,他恨恨道,“王君府里的梨花也很是特别。”   “是呀,”小金子把小梨花抱起来,“我哥没骗你吧,真的是活生生,水灵灵的哟。”   “而且我确实天天都能看到。”林宵摸了摸小梨花圆滚滚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戏弄了,温嘉沐本来应该生气的,但这场景,他就是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   “诶呀你生什么气啊,”温嘉沐戳戳谷熹,“你看,你现在身上都是梅花印,多高雅啊。”   谷熹:……   讨厌。   “那我换给你穿。”   “我又不喜欢白色,而且也不喜欢梨花。”温嘉沐拒绝,“这可是狸花留给你的印记哈哈哈哈,够不够冰清玉洁,够不够淡香袅袅。”   “你再笑,我就把你在国子监念书时写的诗念出来。”谷熹一头黑线。   “什么?!你怎么还记得!”温嘉沐顿时不敢造次了,他闭紧嘴巴。   不敢惹这种腹黑又记忆力好的人。   见他俩就此打住了,林宵和小金子都有点失望。   怎么不说了,他们很想听啊!   小梨花让小金子抱了一会儿就不愿意了,又跳下地竖着尾巴蹦到谷熹身上喵来喵去。   “我们王府里的小梨花好看吗?”林宵真诚发问。   温嘉沐和谷熹满怀期待地一大早就来了,结果不仅没有看到百年梨树,也没有看到小梨树。   他俩难得异口同声,对林宵道。   “幼稚。”   林宵眨了眨眼,无辜道:“难道小梨花不好看吗?”   谷熹看着怀中那只眼睛圆圆,瞳孔漆黑的小猫,感觉自己差点把它幻视成林宵了。   都是一样外表可爱无害,实际上超级难缠。   不过……   他揉揉小梨花光滑柔软的毛。   确实挺可爱的。 第42 章 王君 您这是喜欢王爷的表现啊   谷熹和温嘉沐嘴上说着这一趟白来了,实际上都对小梨花喜欢得很。   他们家中没有养小动物,因为父亲小爹担心他们玩物丧志。   头一次接触这么小,这么软的小猫,两人没过多久就被俘获了。   温嘉沐把头上的金步摇拿下来,一晃一晃地逗着小梨花:“小梨花,再喵一声,喵~”   “他不喜欢你,你叫他他才不会应。”谷熹骄傲地仰起下巴,他摸摸小梨花的脑袋,“小梨花,快,喵一声。”   小梨花享受的蹭蹭谷熹的手,很给面子地喵了一声。   温嘉沐酸死了,把小梨花的猫猫头转过来面向自己,“小梨花,你一只猫,不能如此厚此薄彼,你喵一声,我让人给你抓鱼吃。”   他俩你来我往地争着宠,林宵和小金子则悠哉悠哉地躺着晒太阳。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分,林宵和小金子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温嘉沐和谷熹。   小梨花玩累了,也不黏着林宵要去花园追蝴蝶了,尾巴一卷呼呼大睡。   林宵给它盖上小被子,看了看天色,估摸着王爷马上就要回府了,于是转身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李景回是刚从宫里出来的,不过他今日进宫是有了当初给他下毒的背后之人的消息,并不是去给小王君找教引哥儿了。   昨晚他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想借别人之口让小王君开窍。   他想的是,过段时间解决了李令修,他就向他哥告假,好好陪着小王君。   好好教他,什么是夫夫和亲人的区别。   李景回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王府,突然有一点想不起来自己以前回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第一件事会做什么了。   他现在只要一回府,怀里总会扑进一只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小蝴蝶。   而他只有在嗅到了对方身上让他上瘾的甜香后,才有了回到家的实感。   从王府正厅到饭厅的一段路上,李景回听着林宵乐滋滋地跟他分享一天的趣事,心中感到无比的熨帖。   真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没有夫郎的苦日子。   李景回看着笑容灿烂的小王君,心想,为什么慧度大师没有早日告诉他他的缘分在何处呢。   如果早知道了,他就可以去林府抢人,让小王君少受几年的苦。   “王爷,你说小梨花为什么那么喜欢谷熹身上的味道呢,”说到这里林宵还有点吃味,“谷熹身上有兰花香,王爷你身上有沉木香,小金子身上是甜糕的味道,可惜我身上没有什么香味,吸引不了小梨花。”   “有。”李景回牵着林宵柔软的小手,好笑的戳了戳他因为不满而鼓起来的脸颊,“你身上也有香味。”   “真的吗?”林宵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没有啊。”   “是体香,你自己是闻不到的。”   “是吗?”林宵转头问小金子,“小金子你有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小金子点点头:“哥身上暖暖的,香香的,像……像……”   小金子绞尽脑汁,想不出能用什么形容。   “像被阳光晒过的槐花蜜。”李景回道,“很好闻。”   也许不那么吸引小梨花,但很吸引我。   “槐花蜜?”林宵皱了皱鼻子,“我闻不到……”   “没事的哥,我也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呀。”小金子安慰他哥,“不过就算我们身上没有香味,小梨花也还是会很喜欢我们的呀。”   “那倒是,”林宵心里的醋味散了,他想到王爷对自己身上味道的形容,突然很好奇,“我都很久没有喝过槐花蜜了,忘了那是什么味道了。”   “哥我明天去给你买!”   李景回本来想说明天自己去买回来,却被小金子抢了先。   他默了默,已经在思考告假之后怎么能带着王君出去玩的同时合理地把小金子留在府中了。   没办法,有小金子在一旁,小王君的心思就有大半放在他身上。   实在不利于两人培养夫夫之情。   *   这个月份正是槐花蜜上市的季节,小金子惦记着要给他哥买最新鲜的,一大早就出了王府。   林宵醒来的时候,小金子已经把槐花蜜买回来了。   那蜜罐子一打开,一股清新的甜味就散了开来。   不是一般蜜浆那种浓郁的甜腻味,而是槐花被晒透后,混着一股蜂蜜的清甜。   林宵和小金子一人喝了一杯花蜜水。   林宵咂吧了一下嘴巴,还是想象不到这味道怎么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不过知道自己身上也有体香之后,他总算是不羡慕谷熹身上那吸引小梨花的兰花香了。   想到这里,林宵吃着早膳,想起了昨晚自己问王爷喜不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时,王爷的回答。   他说,他比小梨花喜欢兰花香还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林宵咬着筷子。   心口好像又有了当时的那种触动。   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很奇怪,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   吃完早膳,他还特地去了一趟徐太医那里,让徐太医给他把了把脉。   可是徐太医说他的心脏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林宵一早上都在想这件事。   他的心脏没有问题,那他会出现这种反应,是因为王爷的那句话吗?   他还没彻底想明白,但已经本能的觉得是的。   今天林宵没什么事了,他没像从前一样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可惜他人生的情感经历太少了,怎么也想不明白。   今日的天气并不好,天空沉闷闷的,林宵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被影响了。   长出一口气,林宵从摇椅上起来。   他想不明白,打算找个人问问。   小金子因为早上赶着去点心铺子买槐花蜜,错过了街道上卖糖葫芦的老伯,念了半天呢,这会儿踩着那老伯下午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时间出门了。   小金子不在,这里离他最近的就是平常照顾小梨花的侍子了。   林宵神神秘秘的走到对方面前。   照顾小梨花的哥儿叫做小满,他见王君走过来同他说话,心里还有些惶恐。   但听完王君说的话,问他的问题后,他心里的惶恐一点都没了。   天呐,王君竟然……还这么纯情吗?   王爷王君不是一直歇在一处吗?   而且王君前段时间身上的吻痕他们都看见了。   虽然从没叫过水,但他们都以为是王爷昏迷了太久,身体还没恢复好,所以这都是暂时的。   他们这些下人都觉得王爷王君感情很好,王府很快就会有小世子了。   可王君连王爷说的情话都听不懂。   这这这。   小满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没有叫过水,到底是因为王爷暂时不行,还是因为王君什么都不懂啊?   小满看着王君疑惑的小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有千斤重。   “王君,您这是喜欢王爷的表现呀!”   “我是很喜欢王爷没错,”林宵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也喜欢小金子,我和小金子在一起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小满在心里尖叫,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是不一样的王君,您和金子哥是哥哥和弟弟,和王爷确是夫夫呀!”   林宵歪头。   满脸都写着,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满就差撸起袖子好好晃晃他们王君了。   于是,在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在平平无奇的长乐院。   林宵知道了什么是亲人和夫夫的区别。   梨树下,他抚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脏。   所以说,他这里会因为王爷说的话而感觉怪怪的,是因为他很喜欢王爷。   而这种喜欢和喜欢小金子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和王爷真的和李满说的那样,根本就还没圆房。   想到这里,他就想起了那天在宝象寺里自己说与王爷日日都圆房的话。   林宵的小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彻底底。 第 43章 小金子不见了   小金子平日有时隔几日不吃糖葫芦也不会特别馋,但不知为何,今日不吃就特别想念,心里的馋虫越发闹腾。   在脑海中想象了好几遍糖葫芦那酸甜的口感,小金子忍不住了。   他在王府左等右等,一等到那老伯平日下午出门的时间,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银子飞奔出去了。   那老伯上午在街道上来回走着卖,下午就去走街串巷了,小金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碰上对方。   “诶!”   在走了几条街后,小金子看到了那个举着草靶,而上面还插着两根糖葫芦的老伯。   迅速上前去把两根都买下,小金子一口咬下去,心满意足了。   他正想回王府呢,突然被一个两鬓斑白,满脸焦急的人拦住了。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小金子警觉地退后一步,仔细的辨认着。   “咱家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邓承德。”   邓承德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焦急,他一把拉住小金子的手,什么也顾不上了,问他:“你是晋王君身边的侍子,是不是?”   小金子听到他哥的名号,点点头。   他一点头,邓承德大松了一口气,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说,陛下对你们晋王君如何。”   “啊?很……很好啊……”小金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陛下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问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陛下给了他哥特别多赏赐呢,挺好的。   “那陛下有难,你帮是不帮。”   小金子瞪大了眼睛:“我?我能帮上陛下?”   邓承德急得拉着小金子的手就往旁边的宅子里走:“你就说,你有没有这份心。”   “心当然是有的,就是有心无……诶诶诶。”   “有这份心就好。”   小金子被拉着走到一扇门前,他手里的糖葫芦被邓承德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礼貌地拿走了。   邓承德看了眼满脸单纯的小少年,朝他弯了弯腰。   “抱歉,老奴也是没办法了。”   接着小金子被推进屋子,抬头就对上一个双眼猩红的陛下。   小金子心头一咯噔,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他转身就想去开门,可门已经从外面栓上了。   小金子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越来越重,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胆战心惊地转过头。   “陛陛陛下……我我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   李景昭意识有一瞬间的清醒。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可也就那一瞬间罢了,根本来不及给他思考。   “啊——”   小金子被压在门上,脖颈被咬住了,他慌得要命,可是面前的人就跟座山似的,怎么都推不动。   *   时辰渐晚,沉闷了许久的天空终于下起了细雨。   林宵消化着今天下午小满跟他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脸红,越想心事越厚重。   原来圆房是那样的。   原来夫夫之间并不是躺在一张床上就会有孩子的。   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绪飘得很远。   一会儿想起刚进府时看到的,王爷躺在床上的时候。   那会儿他就觉得,有这样一个长相俊俏的夫君能日日看着,也挺好的。   后来王爷醒了,他就觉得更好了,王爷对他很好,他也很喜欢王爷。   在他心里,早就把王爷当做要陪他度过一辈子的人了。   从小到大,林宵喜欢的人很少。   曾经他喜欢陪在他身边的嬷嬷,后来嬷嬷走了,他喜欢来到他身边的小金子。   嫁入了王府,对他好的人多了些,他喜欢的人也多了一些。   但今天以前,他的内心还只能体会到亲情一种情感。   小满对他说,他会因为王爷说的话心动,他对王爷的感情已经超出亲情了。   亲情和爱情的区别是,爱情会让人脸红心跳,忍不住总想抱着对方,亲亲对方。   林宵想了想,很坦然的接受了。   嗯,他就是喜欢王爷。   想到这里,林宵的心境开阔了。   等王爷回来,他要问问王爷,昨天说的是不是情话,以及,王爷喜不喜欢他。   如果喜欢的话,林宵脸红了红。   他要和王爷真正地圆房。   如果不喜欢的话,林宵甩了甩头。   暂时不想去想这个可能。   一切都想通透了,林宵站起身,抻了抻腰。   小满已经向李浩汇报了自己跟王君说的话,李浩当时目光赞赏地看着他,奖了他一块大大的银锭子,让他跟着小梨花好好混,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此时李浩已经在这正厅里,看着王君兀自出了半天的神了。   见王君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一脸顿悟,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李浩内心是激动的。   王爷终于不用再洗冷水澡了。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乐多久,就听见了他家王君惊慌失措的声音。   “小金子怎么还没回来?!”   林宵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这才看到外面逐渐暗沉的天色和越下越大的雨,他脸色一变,突然从椅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想事情太出神了,他竟然一直没注意到,小金子都出去那么久了。   这一点都不正常!   李浩一顿,看了看外面的雨幕,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老奴这就带人出去找。”   林宵心急如焚,小金子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回府的时候。   肯定是出事了。   “我也要去,我们分头找。”   李浩一听就想阻止,外面雨大,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王君身体不好,出去肯定要受凉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呢,林宵就已经跑了出去。   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油纸伞上。   今日雨大风大,林宵才出府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湿了大半。   他沿着小金子可能会去的地方一路找过去。   平时小金子出府只会去买糖葫芦或者糕点。   他出门的时间短,去的又是最繁华的大街,时常有禁卫军巡逻,说不想带侍卫林宵也就随他了。   滂沱大雨中,林宵敲开了城东卖糖葫芦的老伯家的门。   他一路找过来都没有找到小金子,现在后悔的想扇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当初答应小金子可以不带侍卫出门!   “哦,你说那个小哥儿啊,我记得他,经常来买我的糖葫芦。今天在杏花巷,也是他买走了我最后两根糖葫芦,后面啊……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提着裙摆朝杏花巷狂奔,林宵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夜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啊——”   雨天路滑,林宵又跑得太急了,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王君——”   林宵这一跤摔得重,他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身后追上来的侍子把他扶起来。   “呃……”   手上腿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林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抓起地上的油纸伞,继续往杏花巷赶。   李浩带着王府侍卫,林宵带着侍子,两人分头在城中寻找小金子的踪迹,可找了半个时辰也什么都没找到。 第 44章 是陛下的人   林宵失魂落魄的从杏花巷出来。   他的身上极冷,那是种由内而外的冰凉,比这夜的雨还要冰凉。   小金子去哪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宵不敢深想,只能一条街一条街地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   “王君!”   林宵魂不守舍,没注意到脚下一块翘起的青砖。   他方才一路疾奔,又一条街一条街的找人,这会儿没什么力气,被绊了一下,身体猛的前倾,手中的油纸伞脱手砸在了地上。   就在林宵正以为自己又要摔一跤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横在了他的肩前。   “小小。”   被带着站起来,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林宵耳朵一动。   雨声好像渐渐远了,他耳边只剩下这裹着担心和疼惜的一声轻唤。   “王爷……”   看到李景回,林宵一直强撑着的情绪泄露出一个口子。   温热的眼泪滑过冷冰冰的脸颊,存在感极强。   林宵眨了眨眼,呜咽着扑进李景回的怀里。   他想在对方身上寻求一点安全感,可又忍不住怪他。   “呜呜呜,都怪你……”   如果不是因为在想王爷的事,他就不会没注意到小金子不见了。   早一点注意到,他就能早一点去找了。   李景回是匆匆从军中赶回来的。   他收到了李浩派人传来的纸条,知道了下午的事,也知道了小金子失踪的事。   他搂着林宵冰凉的身子,听见对方茫然无措的哭腔,心里抽疼。   “对不起,都怪我,怪我。”   李景回一边安抚着怀中少年的情绪,一边在心里想着小金子失踪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林才卿,沈秋欢,林怀玉,叶轻语,李满,国舅府,还是……李令修……   不管是谁,他一定要尽快找到小金子。   如果小金子在今天出了什么事,他的王君还能原谅自己,原谅他吗?   “别担心,我已经让李长风带人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的。”   回应他的是胸口处传来的湿热和少年更加崩溃的哭声。   *   哐当一声。   沈秋欢正在家中忐忑不安地等着林怀安的好消息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了一跳。   沈秋欢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败露了,可见来的并不是禁军,也不是宫里的人,顿时安心多了。   “你们是谁?这里是朝廷大员的府邸,你们没有搜捕令,怎敢随意抓人!”   李长风手持长剑,在漆黑雨幕中犹如一尊煞神。   他将剑抵在沈秋欢脖子上,淡淡道:“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句不实,你即刻就会身首异处。”   除了沈府,这一幕,在淳王府,国舅府,叶府,林宅,五王爷府,甚至陈侍郎府,都同样发生着。   李景回已经来不及去宫中请旨了,时间再多浪费一秒,小金子的危险就多一分。   一切后果,他都会等到找到了人之后一力承担。   “小小乖,把药喝完好吗,”李景回看着林宵喝了半碗驱寒药就不动了,劝道,“不然等小金子回来了,你又要病了。”   林宵已经把湿透的衣服换了,摔倒擦破的地方也匆匆上过药了。   他本还想继续出去找人,可王爷说李长风已经带着大队的护卫军去寻人了,他们在王府能更快的得到消息。   林宵心绪不宁,胃也跟着不舒服,明明他没吃晚膳,可就是只喝了半碗药就喝不下了。   听到李景回说的话,他双眼无神地想了想,觉得王爷说的对,于是又端起碗。   只硬喝了半口,林宵就一阵反胃。   酸涩的感觉涌上喉头,林宵难受的弓起身,“呕……”   他这一天除了早膳是正常吃的,其余时间都在想事,就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这会儿吐也吐不出什么来。   徐州本就站在一边,这会儿赶紧上来给林宵把了把脉,道:“王君忧思过重脉象浮乱,这才引发了反胃作呕之症。”   李景回心疼地拍着林宵的背,懊恼不已:“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喝完。”   林宵吐完,抖着手擦干净嘴巴。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上忽冷忽热的,心跳也很乱,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他靠在李景回腰上,眼泪又从红肿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王爷,我不要小金子有事。”   “我害怕。”   少年人极度恐惧,颤抖的呜咽声直往李景回心窝里扎。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李景回低头看着怀里披着一件外衣还在发着抖的林宵,又对一旁的侍子说,“去给王君拿一件厚点的外衣过来。”   侍子应是,赶忙去拿了。   外面的雨慢慢小了,李景回的视线定定落在王府大门处。   他话虽说出了口,其实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按理来说,不管有没有找到人,李长风这个时候都该遣人来报信了。   可为何迟迟没人来。   李景回将侍子取来的衣服披在林宵身上,正想再说点什么,李浩却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交汇。   李景回知道李浩这是有事要和他说。   “小小,”他蹲下身,注视着王君那双充满害怕和不知所措的眼睛,“我带人再去杏花巷那边找找线索,你留在王府等李长风的消息好不好?”   听他说要离开,林宵下意识扯住了对方的衣袖,可不过一瞬他又松开了,乖乖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好。”   出了府,李景回停下了脚步。   府外,候着的李长风从暗处转了出来。   “说。”   “回王爷,已经找到线索了。”李长风神色复杂,“但我们的人在杏花巷遇到了一股阻力,对方仿佛是……是陛下的近卫。”   “皇兄?”李景回眉头紧皱,目露诧异。   皇兄怎么会在杏花巷?   小金子的失踪又为什么会跟皇兄有关?   李景回骑上马往杏花巷赶。   他的心情虽然称不上放松,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重了。   不管如何,事情跟他皇兄有关,那小金子就应该不会出事。   *   杏花巷,他觉得不会出事的小金子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邓公公!我我不帮了!疼!啊——好疼——”   ……   院门外,邓承德听见里头从下午到晚上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的少年音,觉得自己真是造孽。   可事态紧急,他也没办法啊。   当时那种情况,他还能上哪去找一个身世清白的姑娘哥儿给陛下救命啊。   “干爹。”   一个小太监走到邓承德身边。   他年纪轻,听见屋里的声音颇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邓承德有点心虚,“晋王君还没回去吗?他找上来了?”   半个多时辰前,晋王君带人在外面找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真不能去告知晋王君。   那位晋王君是什么性格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救陛下的命,他只能当做不知道,等明日再去晋王府给晋王君赔罪。   小太监摇摇头,“不是,是晋王来了……” 第45 章 我要找我哥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   李景昭已经很久没有中过这种招了。   身体出现异常的时候,他迅速回想起刚进酒楼时撞在他腿上的那个孩子。   近卫领命立即去查。   “邓承德,你也去。”   邓承德一听,这如何能行,近卫和他都离开了,万一有人要害陛下怎么办。   “不给他们机会,朕怎知背后之人是谁。”   李景昭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既有人想往后宫塞人,他就让他们看看塞人是什么下场。   果然,邓承德离开后不久,就有人蹑手蹑脚走进了厢房。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林怀安学着他娘教他的话,语气拿捏得又羞怯又关心。   “公子?”大诏天子近在眼前,林怀安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兴奋,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那些原本用来引开邓承德和暗卫的人都还没行动呢。   “我一不小心走错了厢房,”林怀安的手若有若无的抚过李景昭的胸膛,“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要我给你找个大夫吗?”   忽然对上一双清明的眸子,林怀安猛地一震。   这,陛下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中药了的人?   娘亲明明说了,这药会蒙蔽人的心智,让人暂时丧失思考能力。   李景昭看了看林怀安的脸,他冷嗤一声,“拿下。”   两名暗卫悄然出现在林怀安身后。   林怀安被这计划之外的变故给惊呆了,他乱了阵脚,那些准备好的话全忘了,突然大喊了一声:“陛下,我能怀上你的孩子,呃——”   暗卫接收到主子的眼神,一个手刀将人劈晕。   “带下去,审。”   “是。”   背后之人浮出水面,李景昭本打算回宫,却不曾想这药的药性不同寻常。   从前那些媚药他运转内力就能压下去,今日这个……   李景昭头晕眼花,耳边邓承德的声音吵得他更是头疼。   “去,杏花巷。”   他眼前一晃,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是回不了宫了,酒楼也不安全。   这里离杏花巷最近,那里有一座他昔日查探敌国探子之时,买下的宅子。   一行人很快到了杏花巷。   李景昭呼吸变得滚烫,意识也慢慢模糊。   邓承德让近卫带来的大夫看过,都说这药性太烈,必须找人解了才行。   “这可怎么办啊!”   邓承德没想到这趟出宫有这么多变故。   现下,他到哪里去找一个家世清白不至于辱没了陛下,容貌姣好陛下明日清醒了不会打死他的哥儿啊。   正当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拿着糖葫芦的小金子。   *   李景回听完邓承德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好消息,小金子人没事。   坏消息,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王君交待。   他抿着唇,眉头皱得比来时还紧。   “查到下药之人了吗。”   “回殿下,还没来得及呢。”邓承德苦着一张脸。   “知道了。”   事已至此,李景回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只能嘱咐道,“皇兄清醒之后,你立刻把人送回晋王府。”   邓承德本就心虚,闻言再三保证一定,才流着冷汗送走了晋王。   夜已经深了。   林宵在晋王府等得坐卧不安,一见到王爷回来,连伞都没拿,快步从正厅冲到府门口。   暖黄色的灯光下,林宵脸色惨白如纸。   “小金子呢?找到了吗?”   李景回思考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说辞。   他接过侍子递来的丝帕为小王君擦去脸上的雨水。   “找到了,他没事,只是出了一点意外。”   一边是他的皇兄,一边是他的王君。   李景回进退两难。   “意外?出什么事了?”   林宵提着的一颗心始终落不回胸腔里。   他着急地看着李景回。   “明早他就会回来了,”李景回不敢对上王君的眼睛,“等小金子回来了,我再同你解释,好不好?”   见王爷左右都不说,林宵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他说着就要往夜色里冲,“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吗?”   “抱歉,现在还不能说……”李景回拉住小王君的手,“但是我保证,小金子他绝对没事。”   没事又为什么不能对他说出实情?   是受伤了吗?   还是出了什么其他意外,王爷要瞒着他。   林宵越想越害怕,他不想再听王爷的话了,他不要待在王府,他要去找小金子。   然而他之前冒着雨在外面找了许久,回来又呕吐了一番,这会儿情急之下气血上涌,还没挣脱开王爷的手呢,眼前就骤然一黑。   “小小!”李景回瞳孔一颤,迅速接住软倒的王君。   “王君!”李浩见王君晕倒了,慌乱朝里面喊,“徐太医!”   王府一片兵荒马乱。   *   第一缕阳光洒入京城时。   杏花巷。   李景昭看着自己怀里满脸泪痕,昏睡着的少年。   年轻的帝王头一次心绪如此复杂。   昨日……   昨日其实到前半夜的时候,他体内的药性就已经解了。   所以后半夜的时候,他是清醒着的。   虽然只在晋王府和宫宴的时候见过几次,但他还是认出了对方,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他并没有放过这个哭得可怜兮兮的少年。   嗅着对方身上的甜香味,他放任了自己的失控。   想到昨夜少年不断的讨饶声,李景昭闭了闭眼,暗骂自己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看着怀里的小少年,他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慧度写给他的那张纸条在脑海中浮现。   李景昭不禁想,难道这就是他的天定良缘?   “唔……”   怀中的少年不适的闷哼了一声,有了要转醒的迹象。   李景昭的思绪就此打住。   他看着对方破了皮的唇。   突然想起了昨日自己尝到的酸甜味。   他想,这就是他的天定良缘。   不是也得是。   *   小金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其实他昏睡过去不过才半个时辰,按理来说现在身上十分疲累,根本是醒不了的。   但是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点醒来。   他已经离开王府太久了,必须得快点回去了,不然他哥会担心的。   小金子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挨了一天的打似的,哪里都又酸又软。   他试着抬了抬自己的手,发现根本动不了。   “哇啊……”   小金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可惜他的嗓子在昨晚就哭干了,这会儿只能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就是以前在尚书府受人欺负,被人打,被罚跪,他也没有动不了的时候啊。   邓公公太过分了!   这种事是人能帮的吗?   他是不是要死了,要再也见不到哥了……   小少年一张嘴就是哭声,李景昭心虚得很。   年轻的帝王手忙脚乱地哄了半天,可就是哄不好。   小金子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的哭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能抬手给自己擦眼泪了。   “诶?”   小金子停住了哭泣。   他眼泪朦胧的看着自己的手。   好像不用死了。   他这才从悲伤恐惧的心情中挣脱出来,转头看着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哥……呜呜呜呜……我要找我哥……呜呜呜呜……”   李景昭拿眼泪流个没完的少年没招了。   从前面对他父皇留给他的烂摊子也没皱一下眉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叹了口气,无奈道,“洗个澡朕就带你去。”   小金子用他哭得发疼的脑子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能这样去见他哥。   可是……   “呜呜呜呜我动不了了。”   看着少年瘪着嘴一副委屈的可怜样子。   李景昭不合时宜的勾了勾唇。   “朕抱你去。”   小金子揉了揉眼睛,他眼前已经不模糊了。   看清了李景昭之后,小金子昨日的回忆涌上脑海。   他身子一颤,本能的拒绝:“不要。”   “那你还想不想见你哥了。”   听到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人还说这话,小金子更委屈了。   可是他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只好伸出遍布红痕的细瘦胳膊,吸着鼻子哽咽道,“想。”   李景昭捡起地上他昨日穿的一件外衣,把少年包裹起来。   一把抱起少年,扬声对外面吩咐道。   “备水。” 第 46章 林宵昏倒   “不要!我才不进宫呢!”   小金子没什么力气,只能泡在热水中,任由李景昭为他擦洗、清理……   听到对方竟然说要带他进宫,让他做君后,小金子吓了一跳。   他才不要进宫,戏文里都说了,宫里是进得去出不来的地方,他要是进宫了,以后就都见不到他哥了。   小金子吸了吸鼻子,看着李景昭:“我帮了你,你不要恩将仇报。”   李景昭无奈,朕的自称也忘了:“我什么时候恩将仇报了?进宫做君后不好吗?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不好就是不好!”小金子一个心急,手在水面上拍了两下。   水花溅了李景昭一脸。   李景昭看着闹腾的少年,心里莫名想起他弟说的一句话。   养王君和养孩子,还真是殊途同归啊。   小金子不愿意,他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总归这人已经是他认定的君后了,不必急于一时。   两人都洗完澡之后时间还早。   邓承德已经在饭厅备好了早膳。   但小金子没有吃什么早膳的兴致。   他要见他哥。   他一晚上都没回去,他哥一定急坏了。   一想到他哥在为他着急,小金子的眼眶就又红了。   “你明明答应了,我洗完澡就带我去找我哥的!”   邓承德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刚想再劝两句,他家陛下就开口了。   “去备马车。”   邓承德心情复杂。   方才他已经和陛下禀报了昨夜晋王君昏倒的事。   这个时候,他是最不想去晋王府的人了。   真是造大孽了。   他也没想到王君和他的这个小侍子之间感情这么好啊。   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   晋王府。   林宵拔掉扎在他身上的银针,急得徐太医在一边诶哟诶哟的乱叫。   “小小……”   李景回刚一开口,听到他声音的林宵就绷不住了。   “你不要骗我了,我要见到小金子才能相信他没有出事!”   林宵拔完最后一根针就往正厅的方向跑。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寝衣,早晨的风又凉,李景回拦不住,急得要去点他的睡穴。   正在这时。   “哥!”   正厅外,小金子一瘸一拐的快步走了进来。   下马车时,李景昭要抱他,但他不肯。   邓公公昨日说陛下有难,他已经帮了。   好事做完了,陛下却要恩将仇报接他进宫。   小金子不要进宫,也不要他抱自己了。   “小金子?”林宵看着跑到他面前的人,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等反应过来,他抓着小金子的肩膀左看右看,见没有伤口才放心,“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说完又想起小金子走路的奇怪姿势,急切道:“是腿受伤了吗?我去找太医……”   “呜呜呜呜呜哥……”   小金子见到他哥,所有的委屈通通都涌了上来,他哇哇大哭,趴在他哥身上不让他哥走。   “呜呜呜呜哥好疼好疼啊……陛下他呜呜呜呜……”   林宵被小金子扑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好在李景回在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腰。   “陛下?”   听到这两个字,林宵才注意到刚刚同时也走进了正厅的两个人。   是陛下和邓承德。   “怎么了?是陛下打你了?你的腿怎么了?”   小金子呜呜咽咽,把脸埋在他哥胸前,哭得好大声。   “呜呜呜哥……”   “到底怎么了?”林宵着急死了,“你快说啊!”   想到昨晚那些事,小金子有心说出来,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啊。   “呜呜呜呜呜陛下他在床上……”   “咳咳咳咳!!”   邓承德一阵刻意放大的咳嗽声打断了小金子的话。   邓承德咳得撕心裂肺。   这这这,王君这小侍子敢说,他都没耳朵听啊。   “呜呜呜呜打我,”小金子打了个哭嗝,没领会到邓承德打断的用意,他接上自己的话,“陛下他在床上打我了,好痛好痛,呜呜呜……”   听完这话的邓承德和李景昭:……   别管心情为什么复杂,总之是松了口气。   而李景回。   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小王君身上。   小王君身体底子本就差,折腾了这两天,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得回来。   “什么?”林宵惊了,他想去看看小金子的腿,可是小金子抱他抱得紧,他动不了,“你昨天不是去买糖葫芦了吗?怎么会遇到陛下?”   小金子觉得自己的描述有点不对。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   两个人在床上。   嗯嗯啊啊。   好熟悉的描述。   这不是当初谷熹和温嘉沐说过的圆房的解释吗?   于是小金子又解释道,“昨天我买完糖葫芦呜呜呜,遇到邓公公,他、他说陛下有难,要,要我帮忙呜呜呜。”   “可我没想到,他要我帮忙和……和陛下圆房……呜呜呜呜好痛的哥……”   “圆房?你说什么?你知道圆房是什么意思吗?”   林宵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单纯以为圆房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小哥儿了。   他知道圆房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了圆房对小哥儿有多重要。   “我知道啊。”小金子哭哭唧唧,“圆房好痛啊哥,呜呜呜……”   想到小金子刚刚走进来的脚步,再结合小金子说的话,林宵心猛地一疼,他脸色发白,呼吸又开始紊乱。   “都怪我,都怪我……”   听着耳边小金子的哭泣声,林宵的思绪开始混乱。   他迅速想起昨天的事。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喝槐花蜜,小金子就不会一大早去给他买。   如果不是一大早就去给他买,就不会错过早上的糖葫芦。   如果不是错过了早上的糖葫芦,小金子就不会下午出门,就不会遇到邓承德,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啊?”小金子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怪哥,是我自己说有心要帮陛下的……”   林宵本就受了风寒,又一直都担心着小金子的安危,心绪不宁,这会儿自责和心疼潮水一般涌来,他脚下不稳,身体一晃。   紧抓着小金子的手一时脱力,林宵眼前一黑。   “哥!哥!!”   “小小!”   “王君!”跟来的徐太医一个箭步上前,他把过脉后,急声道,“快,扶王君到寝殿去!臣要给王君施针。”   李景回弯腰抱起唇色苍白的王君,一行人风风火火离开了正厅。   小金子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回过神来后抬脚就想追上去,可刚刚从门口走到正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会儿他的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一样,刚想用力就要摔倒。   然而他没有真的摔倒,有人把他捞住了。   对方身上的味道他闻了一晚上,已经很熟悉了。   “你逞什么强,你现在的情况有比你哥好到哪里去。”   小金子站不稳,只能靠在对方身上。   他哥都晕倒了,他也顾不得自己面前的人是皇帝还是其他了。   “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欺负我,我哥就不会气到晕倒了!”   邓承德正想上前说句话,李景昭抬手打断了他。   小金子一边哭一边握拳打在面前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你昨天没完没了,我就不会没力气追不上我哥了。”   李景昭抓住那只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力气还坚持不懈捶打着自己的手。   “还想不想去看你哥了。”   “想。”   “别哭了,”李景昭抄着少年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朕抱你去。”   还没走出正厅,李景昭又对邓承德道:“传朕旨意,召太医令前来给晋王君诊病。”   邓承德从刚才就一直埋着头,这会儿才直起身领命去办事了。   好消息,他们陛下有立后的心思了。   坏消息,君后他和朝臣想象中的雍容华贵,家世煊赫恰恰相反。   所以他到底是办了好事还是坏事啊? 第 47章 欲立陶锦之为后   林宵的身体底子差,这两天又是受凉又是心思郁结本就昏了一回,如今受了刺激更是撑不住了。   徐州再次开始施针,但他一人在此总归有点捉襟见肘,好在太医令很快就赶到了。   小金子本想在寝殿守着他哥,但李景昭说的没错,他的身体确实没比他哥好到哪去,没一会就开始晕晕乎乎了。   邓承德又忙不迭的去找太医。   李景昭抱着小金子离开王府正殿,眼神和李景回的对上一秒。   两人都心情复杂。   不过现下他俩真的没时间再多话。   待太医施完针下去写药方后,李景回坐在床前。   他握着小王君冰凉的手,视线从对方头上的银针落到失去血色的嘴唇。   良久,李景回将已经捂暖的手放回锦被中,侧身叮嘱侍子,“王君醒来迅速通知本王。”   侍子应是。   李景回这才出了寝殿,往正院侧殿去。   王府正院偏殿里。   李景昭实在是拗不过小金子。   君后之位打动不了他,金银财宝也打动不了他,无论他怎么说,对方就是不肯随他进宫。   昨日行踪泄露,被下药的事还等着他回宫去查。   李景昭看着小脸红彤彤的小金子,心里甚是无奈。   他又不想就这样丢下他独自回宫。   “陛下,晋王殿下来了……”邓承德小声禀告道。   “知道了。”李景昭揉着太阳穴,刚想再开口,就看到小金子一脸怒容的看着他。   小金子喝了带有助眠功效的药,这会儿是又累又困,但就是强撑着不闭上眼睛。   他怕他一闭上眼睛,陛下就要让人把他从王府里带走了。   他都说了不要对他负责了!   他要是进了宫,就见不到哥了,哥现在还昏迷着呢!   “我不去宫里!你也不许趁我睡觉把我带走!”小金子眼睛红红的。   见他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李景昭实在是没辙了。   “我不会把你带走,你睡吧。”   “你发誓!”   邓承德一颗老心咚咚直跳。   这王君的小侍子也太大胆了。   “我发誓……”   李景昭和李景回虽不是同岁,但也只是相差两岁而已,况且李景回少年老成,就算是小时候也没跟他闹过脾气,要他哄过。   这哄人一样的发誓,他还是平生头一回……   小金子听的戏文里都说,陛下说话是一言九鼎的,只要开口了就不会食言。   得了对方的发誓,他这才不再撑着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离开侧殿的寝室。   李景昭吐出一口气。   这个年纪的小孩,真难搞啊。   门口,李景回看着他哥脖子上的挠痕,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小王君现在还停留在亲脸亲额头呢,他哥这……   “我欲立你王君的侍子陶锦之为后。”   见自家弟弟的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李景昭不自在的咳了咳。   李景回听到他哥说的话也不意外,只是说:“你问过他了?”   “问过了……”   “他怎么说。”   “他……没答应。”   “嗯,我的王君也不会答应的。”李景回对他哥道,“他们自小一同在尚书府那地方扶持着长大,不是主仆关系,且自小就没分开过,感情极深。”   小金子不会想入宫,小王君也不会想让小金子入宫的。   李景昭想到了当初林宵让小金子吃御膳的事,默了默。   这两人确实不像是主仆关系,更像是兄弟关系。   思考了一秒,李景昭看着李景回,道:“不如你带着你的王君搬回承光宫住。”   李景回:……   承光宫,乃是他未成年之时在宫中所住的宫殿。   他带着王君搬进去,倒是解决了王君和小金子不想分开的事了。   可是……   “哥,你先别想这么远了……”   小金子连进宫都没答应,他哥就已经想到怎么安排能让他和王君日日见到了。   “今日无故罢了朝,朝野上下必定议论纷纷,宫中的事还等着哥回去处理呢。”   李景回想了想,又道。   “昨日事态紧急之下,我抓了不少人,其中也包括李令修,哥你也一并帮我处理了吧。”   李景昭:……   “就你用陪王君?”   李景回微笑:“我能不能把王君哄好,不也关乎着小金子对哥你的态度吗?”   这话一出,李景昭无言以对。   “你最好能哄好。”   “一定帮哥多说好话。”李景回拱手,一副恭送他哥的模样。   食指在空中轻点了几下,李景昭有苦难言。   但确实不得不回宫了。   李景昭对邓承德交待了几句,把他留在晋王府了。   此时,正在讨论今日罢朝原因的众大臣还不知道   他们日夜期盼的大诏君后,已经出现了。   *   昏睡了几个时辰后,林宵艰难睁开双眼。   他这一觉睡得很轻,一直在做梦,而他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离在梦境之外,一直看着梦中不断变化的场面。   一会儿是他第一次见小金子的时候。   那年尚书府买了一批小哥儿进府,打算分配给各院少爷当侍子,而小金子因为没银子给管理分配的嬷嬷,被分到了自己这个破院子。   一会儿是他们被尚书府其他人欺负的时候。   小金子挡在他面前,他又挡在小金子面前。   他们就这么跌跌撞撞熬过了尚书府里的许多年。   画面就这样光怪陆离的切换着场景。   他们到了王府,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突然,画面切换到了他跪在宝象寺玉像前许的那个愿。   画面里,林宵看到自己说。   请菩萨赐给小金子一段好的姻缘吧。   对方最好能像王爷一样是个大好人……   最好能和王爷长得一样好看……   能让小金子吃穿不愁……   “呼……”   林宵听到这里,直接挣扎着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林宵在心里呐喊。   怎么会这样!   他许的这个愿怎么会落在皇帝陛下身上?   而且这姻缘降临的方式对吗!   李景回和醒了的小金子一直在林宵床前守着,这会儿见人醒了,李景回还没伸手去试王君的体温呢,小金子就一下扑进了他哥怀里   ……   李景回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心想。   他哥和小金子的事要是能成。   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哥能占据着小金子的时间,让他和王君多一些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第 48章 不做君后   “小……”   李景回正想询问小王君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然而他刚说出一个字,声音就被小金子说出的话给淹没了。   “哥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脑袋痛不痛啊?”   “不痛了。”林宵搂住小金子,他心里难受,抖着声音道,“都怪我,都怪我要喝槐花蜜,不然你也不会……”   再想到自己许的那个愿。   林宵就更自责了。   “哥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买糖葫芦的。”小金子听不得他哥自责的语气,连忙说,“都怪我自己太馋了。”   “王爷,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林宵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着李景回,央求道,“把这些侍子都带下去,我有话想和小金子说。”   李景回的心又被扎了一箭。   然而看着小王君可怜巴巴的眼睛,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他叮嘱道,“我就在殿外,有事就叫我。”   “嗯。”   寝殿内很快就只剩下林宵和小金子两个人。   林宵看着小金子红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的红印,莫名有什么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从昨晚到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宵心疼的看着小金子,“你和陛下是怎么回事?圆房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   叽里咕噜倒豆子一般,小金子把昨天发生的事全都讲了。   小金子对他哥丝毫都没有隐瞒,一连串话把他哥从泪眼朦胧说到面红耳赤。   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讲完圆房的事,小金子脸热热的,他突然岔了个话题,问。   “哥,圆房那么痛,你和王爷天天都圆,为什么哥你每天都还能正常走路啊。”   他只要想到一开始的剧痛和后面的酸痛,小脸就苦巴巴的皱了起来。   这事!简直不是小哥儿该承受的。   听到这句问话,林宵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其实我和王爷还没有圆房……”   “啊?”   林宵把自己一开始以为的圆房和小满说的话解释了一下。   小金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哥你和王爷没做那些事啊……”   林宵耳朵尖都红了,他道:“不说我和王爷了,先说你的事。”   “哦,”小金子拉回思绪,“昨天的都讲完了,接着就是今天……”   又是一顿叽里咕噜。   “就是这样了,我不想进宫,不想离开哥,我让陛下忘掉我们圆房的事,可是他不肯……哥,我不过是做了一件好事,救了陛下而已,我不想做君后,而且君后都是高门贵哥儿当的,我哪能做君后啊。”   “你怎么不能了!”听到最后一句话,林宵下意识反驳。   别说君后了,在林宵眼里,小金子那么好,天王老子都配得上。   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又道:“不对不对,我是说如果你喜欢陛下,那自然做得君后,现在你不喜欢,陛下他怎么能逼你呢!”   小金子听到他哥说的话,心里暖暖的。   他抱着他哥,黏糊道:“我不做什么君后,我只做哥的弟弟。”   “你不喜欢陛下吗?”林宵虽然对小金子这个姻缘降临的方式很不满,但仔细想了想,陛下确实挺符合的。   “陛下他长得好看……”小金子想到昨晚的事就身后一紧,他红着脸抿着唇,“但是皇帝都有三宫六院的,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再好看也不行了……”   “对啊……”   林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把这事忘了!   完了完了,当时许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那你把昨天的事情就当做是被狗咬了一口,”林宵认真道,“会娶很多哥儿的坏人我们不要。”   “嗯,不要。”小金子附和他哥。   会娶很多哥儿或者很多姑娘的人,都像林才卿一样,是坏人。   “往后我们用银子,去让人找十个,不,二十个,三十个这么好看的男子来,都给你当夫君。”   “哥,”小金子疑惑了,“会娶很多哥儿的男子是坏人,那嫁很多男子的哥儿还是好哥儿吗?”   林宵:……   光想着给小金子找多多的好男子了,忘了这事。   “那我们在这些男子之间挑一个最好的,给你当夫君。”   小金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哦哥。”   这下就不遗憾陛下那张好看的脸啦。   *   得知了陛下想带小金子进宫,还把邓承德留下了,林宵很着急。   他让小金子先回去,把王爷叫了进来。   李景回还没来得及关心自家病殃殃的小王君,小王君就给他先出了个难题。   “王爷你能不能让人把邓公公送回宫里,然后不让陛下来王府了。”   李景回一坐在床边,林宵就习惯性的靠在了他怀里。   见小王君没有因为皇兄的事情牵连自己,李景回松了口气。   他问,“为什么?小小不喜欢他们吗?”   “不是。”在今天之前,林宵对陛下和邓承德两个人的印象都很好,只是今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小金子都说不想进宫了,陛下还是要把小金子带进宫。”   李景回搂着生气的小王君,默默为他皇兄说好话。   “其实……皇兄他很好的,他之前身边也没有过人,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小金子是一见钟情了。”   “可陛下和小金子不是第一次见面啊!”林宵控诉的看着他家说谎话的王爷,“王爷你不要为陛下撒谎!”   “……”李景回连忙给自己的话打补丁,“是再见倾心,真的,小小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皇兄他真的很喜欢小金子。”   “我没有不相信啊,小金子那么好,陛下会喜欢他也很正常的。”   林宵鼓着小脸,他许的那些愿,陛下是都满足,可是他少许一条很重要的啊。   “陛下的后宫里会有三宫六院,小金子不喜欢,我也不想小金子嫁给会娶很多小哥儿的人。”   “不会的,皇兄他……”   “你再给陛下说好话我就不理你了!”林宵从李景回的怀里直起身,气鼓鼓道,“他欺负了小金子还想不顾小金子的意愿把他带进后宫,不是好人!”   李景回眼看着小王君气得的呼吸都要乱了,连忙附和,“对,不是好人。”   “别生气,”李景回抚着小王君的后心,急道,“跟着我调整呼吸。”   *   半个时辰后,皇宫。   李景昭正听着大理寺卿汇报对林怀安和沈秋欢的审查结果呢,邓承德就被送回来了。 第 49章 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把邓承德送回皇宫后,李景回当着小王君的面吩咐李浩,让他好好把守王府,以后不许让陛下进入王府。   李浩听到这话一脸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让陛下进王府?   谁来执行这个要掉脑袋的任务,他吗?   “这……”   李浩刚想说话,就抬头看到了王爷朝他使的眼色。   明白了,原来是说给王君听的,不是真的让他把守王府把陛下挡在外面。   李浩的脑袋稳住了。   “是,老奴遵命。”   李浩退下之后,林宵的呼吸慢慢平复到正常状态。   他靠回自家王爷身上。   嗯,不为坏人说好话的王爷,还是个好王爷。   “放心了?”李景回看着犹如被顺好毛的小梨花一样的王君,勾唇轻笑,“该喝药了。”   “嗯。”林宵乖乖的应了一声。   喝完药,林宵看着给他吹着热粥的王爷。   视线落在对方的嘴唇上。   吧嗒一声,林宵脑袋上突然有根弦搭上了。   小金子身上的痕迹,嘴巴上的红肿,跟他那个酒毒之症很像啊!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林宵不太相信,于是林宵直接问了。   “王爷,你之前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林宵听小金子讲了那么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哥儿了。   “酒毒之症,是不是你让徐太医骗我的?”   小王君就这样顶着一张呆萌无辜的脸,问出了让李景回心跳陡然加快的两个问题。   他手上的粥碗差点摔到地上。   “是不是嘛?”   林宵昨天就想问王爷是不是喜欢自己的,这会儿他眼里充满着期待。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   是的话,就代表王爷也喜欢他。   而且从红痕出现的时间上来看,王爷已经喜欢他很久了啊。   “……是。”   李景回艰难开口,承认自己做了龌龊之事。   做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迟早有被发现的可能,可实在是没想到是在这个场景下。   李景回想,如果昨日没有发生小金子和他皇兄的事的话,那么昨晚他会等到一个开窍了的小王君,两人互通心意后,他会向他坦白自己从前做过的事。   可惜计划都被打乱了,坦白也坦白晚了。   这下在王君心里,他恐怕要多一个趁人之危的坏形象了。   “真的?!”   和李景回想象中的不同,林宵压根没觉得王爷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他只知道,王爷也喜欢他,他很高兴。   唯一不满的是,王爷之前不告诉他。   “王爷你为什么要偷偷亲我啊?”林宵声音甜滋滋的,“你是不是喜欢我呀,你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呢?”   李景回一下就因为把心虚而落在粥碗上的视线抬起来了。   仿佛春暖花开一般,他看到了一个眼睛里都是开心和甜蜜的小王君。   “难道以前王爷你和我一样,并不知道什么是夫夫之间的喜欢吗?”他看见他的小王君眨着他那双猫儿一样的漂亮眼睛,歪头看着他,语气还带上了几分担心,“不对啊,王爷你都知道亲我,应该是知道的,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我,我担心你不喜欢我。”   李景回放下粥碗,看向小王君。   他哪好意思说,从前他心疼王君从小过得孤苦伶仃,于是不只想给他爱情,还想给他亲情,所以不着急。   想像养孩子一样把王君重新养一遍,给填补他从小缺失的爱。   可是后来……   总之他没控制住自己。   可李景回扪心自问,难道他当初就没有刻意留下痕迹等着小王君去好奇,去发现吗?   答案是肯定的。   “王爷你这么好,怎么还会担心我不喜欢你呢?”   得知了原因的林小小很惊讶。   王爷对他很好,给他库房钥匙,在他报复陈宜华之后没有骂他,还安慰他,给他请太医。   给他画画,带他骑马,夸他给小金子取的名字好听,还给他普通的名字和小字想了新的寓意……   林宵越想越觉得王爷好。   他扑进王爷的怀里,仰着小脸认真道:“王爷你很好,我很喜欢你的。”   李景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王君那双充斥着依赖和喜欢的眸子,心尖一颤。   从王君口中说出来的喜欢,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让人心动。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小小确定,对我是夫夫之间的喜欢吗?”   “确定啊,”林宵不好意思了,他把自己的脸埋在王爷的胸前,“是想和王爷真正圆房的喜欢。”   小金子说了,那件事虽然很痛,但……但也挺让人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从王君口中说出来,李景回不止心颤了。   “小小……”   他低下头,第一次吻到了清醒状态下的小王君。   “唔……”   林宵刚喝完药呢,嘴巴里一阵苦味,他不想让王爷现在亲他。   小手推着王爷的胸膛,林宵偏过头:“我现在苦,不要亲……”   怀里的小人儿因为害羞,原本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   李景回呼吸加重一分。   他一手抚着小王君温热的脸颊,一手箍在对方绵软的腰肢上。   “不苦,一点都不苦。”   李景回的声音低哑,俯首,再次吻上了那张湿软的唇。   *   月上中天。   刚刚互通心意的有情人本应该继续黏黏糊糊,但只得了一个吻的李景回却被一个人留在了主院的寝殿中。   他的小王君刚刚抱着自己的衣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句‘今天我不要和你睡,我要和小金子睡’就离开了。   李景回站在原地,像个被丢下的怨夫。   真想他哥尽快哄到小金子去做君后啊……   李景回心里苦。   王君刚刚开窍,就被他哥的事先给搅和了。   他才得了一个吻,他哥都……   月色渐浓,李景回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有了王君,他是学不会一个人睡觉了。   毕竟由奢入俭难。   最后他认命的起身,披上衣服。   决定了,去把王君偷回来。   李景回刚到侧殿。   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院墙处闪了进来。   什么刺客能躲过王府的侍卫和暗卫,李景回神情一变,正要上前将人拿下,那人就走到了月光下。   李景回看清了刺客的全貌后:……   “哥?” 第 50章 你也不想让你哥知道我来了吧   明亮的月色下,大诏身份最尊贵的两个怨夫两两对望。   李景昭头一回干翻墙这事,还被弟弟看到了,自觉有些丢人,他将手握拳抵在唇边,话题东引,讲起了今日查到的事情。   以大理寺的手段,敌国受过特别训练的探子的嘴都能撬开,更别说是沈秋欢和林怀安了。   “那药是前朝秘药,挥发之后谁来也查不出来,怪不得他们有孤注一掷想赌一把的心。”   李景回听了点了点头,又问道,“哥都处理完了?”   “嗯,沈秋欢,林怀安,沈峰,还有被沈峰收买,泄露我昨日行踪的近卫,凌迟处死,沈家满门,流放三千里。”末了,李景昭又说到了另一个人,“昨日的事跟李令修无关,但他勾结南越给你下毒的事已经证据确凿,我已经派人给他送了毒酒。”   “所以……”李景回看了他哥一眼,“哥这是宫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才来我这王府当采花大盗的?”   “……”李景昭难得被揶揄了,他道,“只是觉得你从前有句话说得不错。”   李景昭想到小金子,挑了挑眉:“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确实不错,况且立后之事乃是大事,为了此事,当上一回采花大盗又有何妨。”   “无妨是无妨,但哥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我王君在里面。”   “那你站在这里是准备做什么?”李景昭问。   “咳咳,自然是为了把我王君抱出来。”   李景昭一听,斜了自家兄弟一眼:“你也不能进。”   “我的君后在里面。”   李景昭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自家弟弟,那眼神仿佛在说:是不是我今日没来你就真的这样进去了?   李景回是只想着要把王君偷出来了,他完全没把小金子当小哥儿……   还是他哥的未来君后。   “……抱歉,方才我真的忘了这事。”   李景回召来一个会武功的小侍子。   小侍子本以为王爷深夜传召有什么要事,结果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傻眼的吩咐。   偷……偷王君?   直到他把王君从偏殿里‘偷’出来交到王爷怀里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   而李景回,抱到自家香香软软的王君就心满意足了。   他刚准备离开,他哥就补了一句。   “抱歉的事以后少做。”   李景回有些汗颜,这事确实是他欠缺考量:“知道了哥……”   “还有,你不也在这里做窃花贼。”   言下之意就是,有什么资格说我是采花大盗。   李景回:……   “哥,我来接王君,并不算窃花。”   言下之意是,我是有名分的。   李景昭一想到这名分还是他亲赐的就心堵。   “走你的。”   看着自家一脸有王君万事足模样的弟弟走了,李景昭才牙酸地踏进偏殿之中。   不就是意中人吗,他也有。   李景昭走进内殿,点起一盏烛火。   行至床前掀开床帘后,他解开了小金子身上的睡穴。   小金子被跳跃的烛光刺激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刚揉了揉眼睛,就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进的王府?”小金子问完,惊觉不对,从床上坐起身,“我哥呢,你把我哥弄哪去了!”   说着小金子就要冲下床,却被李景昭一个用力按在了床上。   “我翻墙进来的,”这是回答了小金子的第一个问题。   “你哥被他夫君抱走了。”这是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小金子被眼前的人压在床上,不免又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他看着烛火下自己面前人的脸,默默咽了咽口水。   真好看啊……   他这直白的眼神惹得李景昭一笑。   他一笑,小金子就觉得更好看了。   被蛊惑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小金子才开始在心里唾弃自己。   再好看又怎么样,这可是会有三宫六院,会娶很多小哥儿的坏人!   不能被他的脸迷惑了!   他哥以后会给他找更多更好看的。   小金子晃了晃脑袋,这才伸手去推李景昭。   “我不进宫的,陛下你别来找我了……”   “今晚不谈进宫的事。”   小金子更疑惑了:“那你来做什么?”   说完他莫名感觉身后一痛,惊道:“我不行了,不能来了!”   李景昭:……   他不是那种人……   但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自己真是那种人……   默了良久,李景昭才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罐,“我来给你上药。”   “上药?”小金子赶紧按住对方突然来拉扯自己寝衣的手,“不要,我都已经上过药了。”   “这是专供后宫最好的药,和你那个不一样。”   小金子看这架势,陛下是打算亲自给他上药。   他才不要!   “我不要。”小金子警惕的看着李景昭,“要不陛下你把药放下,我自己会涂的。”   看着脸涨的通红的小少年,李景昭突然没忍住亲了他一口。   小金子被这一下亲懵了,一下就被李景昭翻过身,反扣住了手。   “来——唔……”   小金子正想大喊来人,就被李景昭捂住了嘴巴。   对方身上好闻的香味把小金子整个人包裹住,接着小金子就听到响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难道你想让你哥知道我来了,又把他气晕吗?”   小金子一下就闭嘴了,他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可以威胁我!”   李景昭拍了一下身下不断扭动的人:“乖一点。”   接连两天被李景昭警告似的拍打……   小金子唔的一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羞耻的脑袋都冒烟了。   然而夜还很长,更让他感到羞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   他俩在王府偏殿你来我往‘打情骂俏’,帐内温度节节攀升。   王府的主殿里,李景回却只能抱着睡得正熟的王君亲亲舔舔,以解心头的痒意。   他不敢动作太大吵醒王君,不然不止王君要生气,他哥估计也不能放过他。   不过虽然如此,李景回还是感觉很满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满足。   只要想到这是他和小王君互通心意的第一天,李景回就止不住的感到甜蜜和欢欣。   他心里明明躁动不已,高兴得想去军中演武场单挑十个李长风,却又在看到小王君甜睡着的容颜时出奇的温柔平静,只想在这里静静地抱着小王君。 第 51章 一个时辰也不行   林宵的心事了了,这一觉他睡得很好,睡到日上三竿才翻了个身,有了睁眼的迹象。   他习惯性伸手去摸床头的地方,找王爷给他画的画,这次却什么也没摸到。   “唔……”   林宵的动作顿了顿,他迟钝的脑袋恢复运转,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和小金子睡的。   可是等他睁开眼睛,却看见了眼前熟悉的床帘。   “嗯?”林宵眨了眨眼。   他带着疑惑一翻身,就对上了他家王爷含笑的表情。   “王爷!”林宵开心的滚进李景回怀里,他的第一反应是,“王爷你今天不用上朝吗?”   脑袋在王爷怀里蹭够了才又反应过来,抬起头道:“不对啊,我昨晚不是睡在小金子那里吗?”   “唔……”   李景回比小王君醒的早,为了应付晨起的反应,他已经出去练了半个时辰的武,沐浴完之后才重新回到床上等小王君醒来。   这会儿小王君终于醒了,他按捺住的心思就又席卷而来,喉头一动就吻住了小王君的唇。   “不要,”林宵晨起还带着水雾的眸子轻颤,小手推着李景回的胸膛,脑袋往后仰去,“我还没漱口呢……”   “无妨……”   王君那晚因为找小金子而跌倒的伤还没有结疤,于是李景回扣住对方推拒自己的手很是小心,避开了受伤的地方后,李景回将小王君的手扣在枕头上,整个人欺身而上。   又一吻落下,这次林宵已是后退不了了。   “唔……”   这个吻不似昨日那个一般缠绵悱恻,温柔缱绻,而是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渴望倾轧而下,林宵招架不住,没一会儿就被吻得身体绵软,轻吟连连。   外面是青天白日,床帏之间却是一片旖旎。   林宵还没学会换气呢,被吻一会就受不住了,然而他一偏开脑袋,身上人的吻就顺势落在了他的耳垂上,把他弄得呼吸凌乱,心跳也异常的快。   “王爷……”   直到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林宵才从舒服的亲吻之中抽回心神。   想到小金子昨日走路的姿势,还有他喊疼的模样,林宵有点害怕。   他怯怯的看着李景回,声音弱弱的:“我还没准备好呢……”   李景回一窒。   王君到底知不知道这话被他顶着一张被亲吻滋润地红透了的小脸和红肿的嘴唇说出来,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   “别动,”李景回紧紧抱着小王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两人的呼吸都不平静,过了足有半刻钟才渐渐恢复正常。   林宵感受到王爷那危险的东西慢慢存在感不那么强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把身上的王爷推下去,像往常一样自己靠在了对方胸膛上。   听着耳朵下的心跳声,林宵面红耳赤,他故意转移开话题,好让他们两个都不能去回味刚刚发生的事。   “王爷,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我会睡在这里?”   可林宵这个话题转移的并不好,因为他又听到了一个让他耳尖红红的回答。   “我太想你了,就让侍子把你偷偷抱回来了。”   “你……”林宵正揪着对方的一缕头发玩,听了这话后手上转着发尾的动作越来越快,“就一晚而已……”   “一个时辰也不行,”李景回搂在小王君腰上的手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王君才与我剖白心意,就要我独守空房吗。”   “啊?”林宵从前只听林才卿那些侧室抱怨过自己独守空房什么的,没想到这词男子也能用。   林宵想了想,自己做的好像是不太对。   林才卿那种人才会做出的坏事,他怎么能做呢!   “昨天我担心陛下晚上会偷偷来王府把小金子带走,我才要去和小金子睡的,不是故意让你独守空房的。”   闻言李景回眼神飘忽了一下,接着忽悠道:“王府有很多侍卫还有暗卫,你放心,就算是陛下也进不来的。”   林宵想了想,陛下昨天也确实没来,于是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那我以后还是和王爷你睡,你一定要让李管家好好把守各处哦,不能让邓公公或者陛下进来。”   “好。”   李景回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怕小金子给他拆穿了。   好在小金子好像比他还更怕被小王君知道昨天他哥来了的事情,并没有露馅。   “哥,你今晚还和我一起睡吗?”   小金子眼神不敢直视他哥。   他今天是第一次有事瞒着他哥不跟他哥说呢……   “我今晚不能再和你睡了,王爷他说他一个人睡不着。”林宵揉了揉小金子的头发,“你放心,我已经让王爷加强了王府四处的守卫,陛下肯定进不来,等过上一两个月,他肯定就忘记了你们俩的事了,就不会总想着要把你带进宫去了。”   “我才不要你进宫去像林才卿那些侧室一样和人争宠呢。”   小金子心又虚又暖。   他哥最好了。   “嗯,我要一辈子和哥在一起。”   小金子今天身上还是酸疼,特别是两条腿,根本不能长时间站立,一日三餐都是在床上吃的。   林宵看得心疼,对那事又多了一分害怕。   可他抱怨陛下太过分的时候,小金子反而是红着脸不说话了。   “陛下他也太过分了,把你害得现在还不能下床,简直比我们在林府被人欺负受的伤还要重……诶小金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林宵的手贴上小金子红彤彤的脸,“是又发烧了吗?”   小金子忙摇摇头:“没有,就是……就是……也许……圆房就是、就是这样吧……陛下他可能,也不是很、很过分……”   林宵的脸这下也热了。   他感觉自己这两天把前几十年的脸都红完了。   “小金子你,你居然为陛下说好话,你不会对陛下有好感了吧?”林宵感觉大事有点不妙。   以陛下的长相,确实很能把小金子吸引到,可是三宫六院真的不行啊!   嬷嬷以前和他说过,他娘就是因为林才卿侧室一个接一个地纳进府,总是不来看她,才郁郁而终的。   小金子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但看到他哥担心着急的脸,他想也没想,立刻道:“没有啊哥,我对陛下没有好感的,就是……就是……”   小金子想了半天想不到借口,林宵却突然明白了。   他一拍手,顿悟道:“我知道了,你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才感觉到新奇,小满说了,圆房对小哥儿来说是很重要的,小哥儿很容易在圆房之后对男子产生依赖和眷恋,所以小金子你才会下意识给陛下说好话的。”   小金子闻言,讷讷点头:“哥你说的对。”   “这样的话这几天你会想起陛下也很正常的,等过几天你就会慢慢把他忘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依恋也就会消失了。”林宵想通了,他捏了捏小金子的脸,也不担心了,“等你彻底把陛下给忘了,就不会对他有好感了,到时候我让李管家去给你找比陛下长得更好看的美男。”   林宵一想到这个就有了新的愁绪。   比陛下还长得好看的人要去哪找呢?   林宵想到这里,嘱咐小金子一定要好好休息之后迅速去找李管家了。   他要问问李管家,京城第一美男是谁啊? 第 52章 找美男做什么   林宵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侧殿,他没注意到,侧殿房顶上,有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而此时和皇帝共处一屋顶的王府暗卫:……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李景昭看着林宵走远后才身影一闪,从窗户处翻进了寝殿。   小金子正闭着眼睛思考他哥刚刚说过的话呢,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床帘被人掀开。   他以为是侍子进来了,可刚睁眼就惊呆了。   “你你你你!”小金子被吓得半坐起身,不可置信道,“这是白天!”   李景昭捉住小金子细瘦的手腕,上面的红痕颜色已经淡下去了一点。   “是白天又如何?”李景昭凑近小金子,勾唇一笑,戏谑道,“难不成你只希望我晚上来?”   咕咚……   小金子第一次见李景昭穿明黄色象征着皇帝权威的衣服。   这衣服仿佛天生就适合对方,把对方身上的天子气质衬托的更加威严华贵。   一时被迷惑到了,小金子对着面前人的脸咽了咽口水。   床帐之中十分安静,吞咽声也就更加明显,小金子脸一热,他的气势顿时就消减了一半:“今天王府的守卫更森严了,陛下怎么还能翻墙进来?”   李景昭将对方的几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来自己决定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大白天穿着这身招摇的衣服来是对的。   既然金银珠宝,高贵地位都打动不了他这位未来小君后,那就试试自己这张脸。   “我的武功在王府侍卫之上,他们发现不了我。”   “陛下你……你别来找我了……”小金子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认真道,“据说小哥儿会对第一次圆房的男子产生奇怪的依恋,我觉得男子应该也是一样的,陛下你别再来了,过一个月就不会对我再有好感了。”   听了这话,李景昭轻笑一声。   “你想把我忘了,去找更好看的美男子?”李景昭捏着小金子的下巴,语气是久居上位的自信和笃定,“你去哪能找到一张比你眼前这张还更好看的脸。”   咕咚……   小金子在心里抱住哭唧唧的自己。   呜呜哥,我只是一个还没出阁的小哥儿啊,我好像有点抵抗不了这个诱惑啊。   “唔……”   后背再次接触到床单,小金子被眼前这张脸迷得头晕目眩的,顿时连推拒都忘了。   就、就一次……   小金子的手抓紧床单,闭上眼睛。   再亲一下好了……   下次他肯定就能抵抗住诱惑了。   嗯,肯定可以……   *   李景回向他哥告了假,本以为可以收获美好的陪伴王君的时光,可王君的心一大半都系在小金子身上,不仅一日三餐要和小金子吃,其余时间也要和小金子说悄悄话。   李景回握着画笔,心下无奈。   他哥的动作好慢,怎么到现在还没引诱到小金子去当君后。   这几个时辰下来,李景回都在书房画画。   提笔完成了手上这一幅之后,李景回放下笔。   画画暂停,想办法去把王君的心勾回来才是正事。   李景回本想去侧殿寻人,却得到了暗卫呈报的他哥来了的消息。   对他哥勾引小金子很勤快这件事,李景回是喜闻乐见的。   “王君呢?”   暗卫垂首,“听暗一说,王君在李管家处,询问对方京城都有哪些美男子。”   李景回:……   坏了,画画误事啊。   花园里,林宵一手撸着小梨花的毛,一手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郭优思……   林宵摇了摇头,把郭优思的名字给划掉了。   这个不行,这个虽然也是小有名气的美男,但管家说此人身高只有一米七。   比陛下矮,不能备选。   肖煜……   不行不行,此人虽是朝廷命官,但是是大理寺卿啊,脾气肯定不好,而且小金子如果嫁给他,肯定要有很多仇家了。   划掉划掉。   方山南……   这个也不行,这个虽然容貌俊美,也是世家贵子,但管家说此人家中小爹十分泼辣,颇有一副谁也配不上他家儿子的样子,十分不好相处。   何士雨……   这个也不行,管家说此人只有一张脸生得好看,个人卫生方面十分不注意,据说曾创下京城中最长时间不洗牙不洗头不洗澡的最高记录。   林宵皱眉,“管家,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这么几刻钟时间,李浩已经把他能想起来的京城美男全都报了一遍。   当然,他虽然不知道王君准备做什么,但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这些美男的缺点,他也如数报了一遍。   至于有没有没有什么缺点的美男呢,那也还是有的,但就算是没有什么特大缺点,李浩也能编出一个。   总之,不能让他们王君对任何一个美男感到满意。   “没有了王君,老奴能想到的都在这里了。”   “诶……”林宵看着自己一个个记下来又被自己一个个划掉了的名字,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京城里的美男子多是多,可没有一个能在某一方面胜过陛下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宵想了想,忽然又想到了别人的,他问:“那除了京城里的呢?李管家,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看其他地方的美男子呢?”   李浩顿了顿,这……   王君突然要找美男子做什么啊?   前几日他看着王君开窍后,明明感觉到王君就是喜欢王爷的啊。   难道王爷惹王君生气了吗?   “这,王君……”   李浩还没斟酌好怎么回答,就看见了他家王爷不知在假山后站了多久的身影。   顿时,李浩脊背一直:“王君,老奴十几年来一直在京城打理王府,京城之外的人或事老奴都不是很清楚,但王爷曾经在外游历过许久,要不如您问问王爷吧……”   说完,李浩朝假山后看了一眼,很识趣的拱手退下了。   “好哦,那我现在就去找王爷。”   林宵把石桌上的纸张折好,正准备去书房看看王爷在不在呢,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充斥着沉木香的胸膛。   “王爷?!”林宵都不用抬眼确认,就直接抱住了面前的人,“我刚要去找你呢你就出现了,真是太好了。”   “找我做什么?”李景回抱着自家小王君坐下,不动声色的将石桌上那张碍眼的纸张移的远了点。   他这一动,正睡的香甜的小梨花被吵醒了,喵呜一声就甩着尾巴跳下了石桌。   “管家说他一直住在京城,不知道京城外有什么美男子,我想问问王爷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很出名的美男子呢。”   林宵坐在自家王爷的腿上,双手自然而然的环上对方的脖颈。   他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然而在花园里伺候的侍子丫鬟都默默低下了头。 第53 章这都不算一见钟情吗   “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李景回有些吃味,“看腻了自己夫君的脸,想看看别人的?”   “啊?”林宵摇摇头,“没有啊。”   被冤枉了,林宵连王爷夫君的自称都没注意到,立刻解释。   “我是想给小金子找姻缘呢,有合适的人的话,我就花钱把他买回王府,送给小金子。”   得到了这个答案后,李景回是放心了。   但想到现在还在侧殿的他哥,又觉得自己的心放得太早了。   “小金子他还小,不必这么快在意姻缘的。”   “嗯?”林宵狐疑的盯着自家王爷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为陛下说话的意思才放心。   “不早了,我现在开始看,还要找很久才能找到合适的呢。”   李景回现在不敢直接为他哥说话,只能曲线救国:“姻缘之事自有天定,也许时机一到,小金子自己就遇到了呢,就像我们一样,所以你不用这么早就担心这个。”   林宵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小哥儿,他想了想,觉得王爷说得也对。   姻缘之事就是很玄幻的,万一因为他的插手,小金子反而错过了上天安排的姻缘可怎么办。   一这样想,林宵就没那么急了。   总归小金子也不是非要姻缘才能过得好。   “对哦,那我先不操心这件事了。”林宵靠在王爷肩头,“万一也出现个什么大师给小金子算一卦呢。”   “嗯,”帮了自己皇兄之后,李景回开始心猿意马了,“待来日慧度大师出关,我就带你去护国寺拜会,到时看看能不能请他算一算小金子的姻缘。”   “好,王爷你真好……”   林宵正感动着呢,突然感觉到自己坐着的地方有什么不对。   ……   林宵目光含着谴责,小脸羞红,他凑近李景回,抿唇小声道:“王爷,现在是白天呢,而且是在外面!”   李景回从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如今会是这样的不正经模样的。   他咳了两声,搂着小王君的手紧了紧,惹得小王君身子轻颤:“没办法,我与王君姻缘天定,情之所至,自然如此。”   听到姻缘天定,林宵心里甜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忍着羞耻问道,“王爷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根据那些红痕来看,应该很早的。   林宵在心里想着红痕最早出现的时候,却听见他家王爷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在我还在昏迷的时候。”   “啊?”林宵朝王爷投去一个怀疑的小眼神,“王爷你不要骗我。”   “没有骗你,”李景回回忆道,“当时我虽然躺在床上,但对外界发生的事还是有感知的能力的。”   他牵起小王君的手,声音很是正经温柔。   如果忽略一些小失态的话。   “当时你是怎么给我擦脸擦身,我都知道,而且晚上你对我讲的话,我也都能听见。”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林宵惊呆了。   他当时因为王爷昏迷着,想着他不管说什么对方也不会知道,所以几乎什么都和王爷说了一通。   陛下让他多和王爷说些寻常话,可是他又不认识王爷,每次说完王府的变化就只能说些自己从小到大的事,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所以他几乎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结果王爷告诉他,他都听得见!   林宵小脸爆红。   要不是他现在站起来王爷的失态会被侍子看到,他早就想一个起身大跑回寝殿,用被子把自己给裹起来了。   “那个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很想睁开眼看看你。”李景回道,“若不是有这个念头,恐怕我不会醒的那么快。”   “你你你……”林宵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消息太过劲爆,小哥儿已经承受不了啊……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我嫁给你才醒的呀。”林宵想到慧度大师,觉得这事也太神奇了。   “嗯,听到你说不想当小寡夫,我就觉得我一定要醒过来。”李景回笑道。   “啊……”林宵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怎么这话当时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起来却那么羞耻呢……   “那个时候我就在脑海中想象你会是什么样子,我想了很多种,做足了准备,但睁开眼睛那天,我觉得我的准备还是做少了。”李景回的记忆落到了那日的清晨。   他仿若获得新生般的睁开眼睛,看见了少年正睡得甜美的容颜。   “登临仙境,如见仙子,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林宵看着自家王爷近在咫尺俊美无俦的脸,听着对方口中说出的情话,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特别快。   王爷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还有王爷这话说的,也太让人脸红腿软了吧。   盯着王爷的脸看了一会儿,林宵觉得自己不能落后王爷,他突然认真道:“王爷,我发现我可能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轻笑一声,李景回无奈的戳了戳小王君的脸颊,他想起了那晚小王君说的话。   “要让我能天天看着这样一张脸,就算身家万两长命百岁我也愿意啊。”他心中一时高兴一时又无奈,“这就是小王君的一见钟情?”   明明身家万两长命百岁才是重点,他这张好看的脸只是顺带的。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林宵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眼睛眨了眨,无辜道:“这都不算一见钟情吗?”   “这或许应该叫见色起意。”   林宵闻言不服气了:“王爷你就不是见色起意吗?”   他鼓起小脸,有理有据:“如果我长得像林才卿,你还会觉得我是仙子吗?”   李景回还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他将小王君拥得更紧,笑道:“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那王爷你就说你的一见钟情有没有见色起意的原因嘛。”林宵理直气壮道,“王爷,承认见色起意不丢人的,我生了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就是让你见色起意的,而你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就是为了让我一见钟情的,这也是缘分的一种啊。”   李景回上扬的唇角就没有落下来,他闻言,煞是认可地点了点头,“没错,见色起意也是一种一见钟情,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那王爷你要记住了,”林宵蛮横道,“我们是互相一见钟情的哦。”   这下他就没有落下王爷太多步伐了。   他也很早就开始喜欢王爷的。   “好,我记住了。”   说罢,李景回的手穿过小王君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诶?”林宵被抱起来后,明显看见了候在花园的侍子丫鬟们嘴角压不住的笑容,他有些不自在,脸上浮起一层薄粉,“做什么啊……”   “重温一下我对小小是如何见色起意的。”李景回抱着林宵大步往寝殿的方向走去,“小小还记得我醒来的那天早晨,你在做什么吗?”   他在做什么?   林宵想了想。   “啊……”   想起来了……他当时在摸王爷的胸肌……   “王爷!”林宵想从李景回怀里下来,他红着脸道,“现在还是白天呢!”   “白天好,”李景回扬着唇,更不正经了,“白天才看得清。” 第 54章 这种事是小哥儿能承受的吗   晋王府,王爷把王君从花园一路抱回了寝殿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王府的下人们一个个听到消息之后都跟自己嫁人/娶亲似的高兴。   天知道,他们以前一直都以为王爷是被那毒害了,可能不能人道,这才一直没有跟王君行周公之礼,这下他们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虽然这日王爷依旧没有叫水,但她们都觉得离叫水那天也不远了。   荒唐半日,林宵躺在床上。   他的手心火辣辣的疼,这会儿又想起了小金子说过的关于那事的细节……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与王爷真能适配吗……   “疼……”   林宵的眼睛湿润润的,他眼含嗔怒的看着正给自己的手上药的王爷。   “都怪我不好,”李景回轻轻吹着气,他也怪自己刚才没有控制住,“上了药明天就不疼了,以后我们不这样了。”   林宵听见这话抿了抿唇,只是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小小,晚膳想吃什么?”李景回用纱布将小王君的手缠好,问道。   “小金子之前说想喝鸡丝粥,我也喝这个,”说完林宵想起了下午看到的侍子丫鬟含笑的表情,又别扭道,“我不要去饭厅吃,你让人端进来吧。”   “好,”李景回的唇一直弯着,他俯身亲了亲小王君因流了泪而冰凉软滑的脸颊,“小小手受伤了,我喂你吃粥。”   末了又补了一句:“就像我醒来那天你喂我一样。”   说到那天,林宵就又想起了一件事,他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天晚上你说因为怕我被人嘲笑,才要和我睡一张床是假的啊,其实是你对我见色起意了是不是?”   “都是。”李景回手痒,捏了捏林小小因前几日的事消瘦了一些的脸颊肉,“不想你被旁人嘲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也是真的。”   “所以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暗疾吗?”林宵又想到了这件事,“所以是在骗我给你讲故事吗?!”   “没有,暗疾在我醒来那天就已经好了。”李景回看着小猫炸毛的样子,心下觉得无比可爱。   “王爷你好坏啊!”林宵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竟然被骗了这么久。   “是很坏,”李景回的额头抵着林宵的额头,柔声道,“那罚我以后都喂你吃饭好不好。”   美色当前,林宵迷迷糊糊就被哄着应了声好。   等王爷去传膳了他才从美色的诱惑中醒过神来。   什么嘛!这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啊。   片刻后,林宵坐在王爷的腿上被喂着喝完了一碗鸡丝粥。   等王爷回来的时候,他一直惦记着要问王爷小金子有没有吃晚膳的事,但喝粥时又忘了。   直到重新回到床上,林宵才想起来:“王爷,你刚刚去厨房的时候有没有听她们说小金子吃没吃晚饭呢?”   说着林宵就想起身:“我去看看小金子醒了没有。”   李景回刚刚确实听人禀报了侧殿的消息,但和小金子吃没吃饭无关。   而是他哥的暗卫找上府来,求他哥回宫主持大局的……   现下他哥还没走呢。   李景回拦住自家小王君,为兄撒谎:“他已经吃了……”   “真的吗?小金子的胃口有好点吗?”   “好多了。”李景回再次撒谎。   总归他哥不会让人饿着的……吧。   而此时,偏殿。   “不许咬我嘴唇!”小金子偏头躲着李景昭的吻,“我哥会发现的!”   李景昭呼吸沉重,眼神幽暗,他磨了磨牙,笑了:“把皇帝当情夫的,你还是第一个。”   小金子才不管呢,他瞪着眼凶巴巴的看着李景昭:“总之你不能咬,不然我就不让你亲了。”   “行,我不咬你嘴巴。”   ……   侧殿屋顶。   王府暗卫和皇宫暗卫面面相对。   不敢催根本不敢催。   *   次日,日上三竿,林宵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呢,就惦记着要去看小金子。   王爷再次独守空房。   “王爷,”李浩看着王爷这一副怨夫模样心里发笑,“现在要去书房吗?”   “去。”李景回无奈,他是暂时没办法在王君面前给他哥说好话了,但他哥追不上小金子,也影响他陪王君啊。   “对了,你带人去把林下院收拾出来,我过两日有用。”   “是。”   李浩跟在他家王爷身边已经很久了,但他家王爷少年老成,性格行事除了沉稳还是沉稳,鲜少能在他们王爷脸上看到多余的表情。   但如今嘛。   王爷有了王君,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浩悄悄抬眼,想再欣赏一下他家怨夫王爷的表情,却对上了他家王爷的死亡凝视。   “呃……老奴这就去办。”   李浩不敢再看,一撒腿就跑没影了。   李景回在心里给李浩记了一笔,心道李浩这是太久没上过练武场了。   *   王府侧殿。   林宵正捧着小金子的脸左看右看。   “小金子,我怎么觉得你的嘴唇比昨天更红了?”   小金子紧张死了,他攥着被单掩盖自己脖子以下的其他痕迹。   那里面不仅有红痕,还有咬痕。   他现在真想回到昨天把那个被美色迷晕的自己给拍醒啊!   “我、我昨天睡得太早了,忘了涂药,看起来更严重了吗……”   “是啊,”林宵担忧的把小金子看了又看,“你怎么能忘记涂药呢,这看起来不仅更红了,还比昨天更肿了。”   在心里把李景昭骂了一遍,小金子弱弱道:“今天我肯定不会忘了。”   小金子就像个第一次撒谎的孩子,表面上还能对答如流,但被子里的身体已经要抖成筛子了。   林宵拿起床边的一罐玉脂膏,轻轻给小金子涂着。   涂到脖子上的时候,林宵皱眉,嘀咕道:“我怎么感觉这里的也更红了?只是一天没有上药而已……”   小金子汗流浃背了,他不敢告诉他哥这两天李景昭都来的事,更不敢说他昨天被美色迷惑,半推半就又……   他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正快速思考着要怎么转移他哥的注意力呢,突然就看见了他哥手上的纱布。   刚刚他太害怕了,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他哥的手受伤了!   “哥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缠着纱布啊?”小金子顿时急得也顾不上想自己的事了,他坐起身想看看他哥的手,结果刚撑起来就腰一酸又啪叽一下摔回床上了。   小金子:……   比被打了一天还痛。   可恶的周公啊!这种事是小哥儿能承受的吗!   林宵被小金子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的药罐子都跌回床上了。   “不是,你昨天明明只是不能站很久的,今天怎么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林宵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去找徐太医来给你看看,你是不是生什么别的病了。”   小金子看见他哥红红的眼眶心一下就痛了,他抓住他哥的手惭愧道:“哥……我没事……不用看太医的……我就是昨天……” 第 55章 靠的还得是脸和不要脸   “什么?!”林宵一听陛下竟然接连来了两天人都傻了。   “哥,陛下他说他的武功比王府的侍卫更厉害,王府的侍卫发现不了他的。”   “不是,陛下怎么能做出翻墙这种一点都不符合身份的事来呢,”一时接收太多信息,林宵都不知道先震惊哪一件了,“还有他怎么能做出闯小哥儿房间的事呢!”   林宵都气得想报官了,但一想自己要告的人又沉默了。   小金子知道自己也做错了事,弱弱道,“哥,其实昨天……昨天我也有错……”   “你有什么错!”林宵不赞同道,“是陛下勾引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哥儿哪能抵抗那种诱惑啊,是陛下他的错!”   小金子扶着腰坐起来,扑进他哥的怀里,委屈道:“呜呜哥,我确实不能抵抗那种诱惑啊,怎么办啊哥……”   “这这这……”林宵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因为他自己也抵抗不了……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一起睡,看他还敢不敢来了!”林宵愤愤道,“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夜闯,不对,青天白日就闯入小哥儿房间引诱小哥儿行不轨之事,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哥,上次我们也是一起睡的,他会找王爷来把你抱走的。”   一想到王爷也是陛下的帮凶,林宵更生气了,“大不了我不睡觉了!”   “不行的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呢,不能不睡觉的。”   林宵给小金子揉着腰,气道:“先别管我的身体不身体了,他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   “也,也没有很严重的哥。”   “都下不了床了还不严重!你竟然为他说话?”林宵用力捏了一下小金子的腰,“小金子你是不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   小金子诶哟一声,老老实实说:“有……有一点。”   “清醒一点小金子,戏里都说了,皇帝三宫六院,有的小哥儿只被宠幸过一次,等一辈子陛下都没再去见他。”   “我知道的哥,”小金子把脑袋埋在他哥怀里,语气乖乖的,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像他的声音,“可是哥,我不进宫,我就是享受一下陛下的脸和……和……力气……而已啦,这样也不可以吗?”   “诶?”林宵一听,动作一顿,迷糊了。   他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   “好、好像可以?”   小金子听他哥说可以,高兴得在他哥脸上蹭了蹭。   “放心吧哥,我就是现在被陛下的美色吸引了,等我以后见了哥给我找的美男,我肯定就不会那么轻易被迷惑了。”   林宵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但他一想,又问,“可是小金子你的身体受得了吗?小满说了,这种事情要适度。”   “我没事的哥,休息一天就好了……”小金子耳朵红红的,凑在他哥耳边道,“哥,我发现这种事会越来越熟练的,等哥以后就知道了……”   “小金子你……”林宵搜肠刮肚想着形容词,最后评价到,“你好色,你是个小色哥儿。”   小色哥儿陶锦之像个小孩一样在他哥怀里蛄蛹:“我不是我没有嘛,都怪陛下,是他引诱我……”   蛄蛹完,小金子又看到了他哥裹着纱布的手。   倒吸一口凉气,小金子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   “哥你还没说你的手怎么了呢,什么时候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啊!”   一想到昨天的事,林宵就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种火辣辣的疼。   刚说完小金子是个小色哥儿呢,这下……   林宵小小声把自己昨天和王爷的事给说了。   小金子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样!唔……”   林宵一把捂住小金子的嘴巴,“小点声!”   “哦哦,”小金子点点头,转而小声问,“哥,那你跟王爷什么时候才会圆房啊?”   “我、我不知道,”林宵继续给小金子捏着腰,身上因为两人聊的话题而发着热,“我还是有点害怕。”   “不要害怕,哥,”小金子鼓励他哥道,“这事的前面和第二天虽然都会不舒服,但是过程是很……很不错的……”   青天白日,两个小哥儿拉上床帘,在床上嘀嘀咕咕一些不可为外人道的东西。   然而他们忘了。   王府的屋顶上,有一种人,叫暗卫。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暗卫把偏殿里的对话呈报给了李景昭。   听到小金子说的话,李景昭揉揉眉心。   他把小少年当君后,君后把他当小倌怎么办?   “邓承德。”   邓承德已经被未来君后的震撼发言给惊呆了,听到陛下喊他才收回自己惊掉的下巴。   “奴才在。”   “把朕那件黑红色的龙袍找出来,还有去岁北狄进贡的那顶玉冠,一并找出来。”李景昭吩咐道,“朕今晚出宫要用。”   这追玩心大的小少年,靠的还得是脸和不要脸。   想找其他美男子是吧,他就要让他看看,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   被小金子鼓舞到的林宵拍了拍自己的脸,胸有成竹,十分自信的踏进了书房。   然而……   一坐在王爷腿上,他就觉得不行,还是不行。   心里的竹子还是太少了,信心还是不够。   “唔……”   被亲了个七荤八素,林宵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家王爷。   更能理解小金子了,这种美色小哥儿真的抵抗不住呀。   “唔,不亲了,”林宵偏开头,躲开李景回的吻,“再亲要手痛了。”   闻言,李景回闷笑两声,他的笑声通过胸腔中的震动传到林宵耳中,惹得他耳边一片酥麻。   “不会的,我答应了你不那样了。”李景回啄吻在林宵的唇角。   李景回其实也舍不得小王君受伤,那天是他太没轻没重了。   那阵烈火烹油的渴望一过去他就后悔了。   心里正想着圆房的事呢,林宵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问起了另一件事,“王爷,你告假了多少天呀,可以多少天不用上朝呀。”   知道了王爷的‘假期’,林宵才知道自己还能做多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呀。   “最近朝中没有什么大事,沈家和林家也都处理了,大概能躲半月的清闲。”   陛下被下药的罪魁祸首是沈秋欢、沈峰和林怀安这件事,李景回早就同林宵说过了。   当时林宵气得恨不得要自己拿上剑去砍他们两剑。   但后来听到陛下对他们的处罚也就不气了。   哼,自食恶果。   看着自家小王君眼睛转来转去想事的模样,李景回凑上去又吻了吻他的唇角,小心翼翼试探道:“难得有时间陪你,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现在小金子下不了床,肯定没法跟他们去了。   “不要。”林宵一听要出去玩激动了一下,但想到自己的圆房大计和小金子的身体,还是立刻拒绝了,“等下次吧,下次王爷带我去骑马,我还没学会自己一个人骑马呢。”   李景回心里失望了一瞬,但还是说好。   这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家小王君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只在心里自顾打着自己的坏主意。   王君想要学会一个人骑马,那可不行。   多危险啊,多浪费夫君啊。 第 56章 谷熹的烦恼   得知了王爷有半个月都能留在王府里陪自己之后,林宵一直在给自己做圆房前的心理建设。   每次和王爷亲亲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可以了,但是很快就又觉得自己有点不行。   就这样反复纠结了几天,林宵觉得自己真是太胆小了。   而李景回这几日,因为一直在私底下给王君准备惊喜,竟然没注意到偶尔王君纠结的神情。   “哥,这件事真的没那么可怕的,”小金子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揉着小梨花的脸,小声道,“哥你看我,一开始三天下不了床,可是现在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这几天李景昭还是日日都潜入王府,林宵知道王府的侍卫武功不如陛下之后也就没辙了,让李管家不用安排人每日都看守的那么辛苦。   总归都拦不住,还不如回去好好练练武。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害怕嘛。”   毕竟用手都那么痛了。   “我明白的哥,这就叫万事开头难。”小金子的脸被太阳晒得热热的,他凑近他哥,嘀咕道,“哥,其实我想了想,当时也没有那么痛啦。”   林宵使劲敲了一把小金子的脑袋:“你这是这几天被陛下迷的篡改了记忆吗?你忘了你那天哭得有多惨吗?”   “那天……那天是我……”小金子狡辩不了了,捂着脑袋弱弱道,“可是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没那么疼了嘛。”   “美色能止痛?”   小金子愣愣的:“好、好像还真的可以……”   林宵:……   “小色哥儿。”   “唔……”小金子默默对手指,“这也是小哥儿的人之常情嘛。”   他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时李浩突然进来了。   “王君,温王府的温少爷和太师府的谷少爷求见,说是来看小梨花的,王君要见吗?”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林宵一直都没有出过府,这会儿听到温嘉沐和谷熹的名字竟然觉得很久没见有点想他们了。   “见,你带他们过来吧。”   书房,刚准备放下笔去找王君的李景回听到李浩说温嘉沐和谷熹来了的消息,又默默地拿起了画笔。   可恶,家里有个占据他王君心神的小哥儿就算了,外面还有那么多野哥儿来占据他王君的时间。   看着自家王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幽怨气息,李浩都想来一句,王爷您别担心,您永远都是正宫,他们抢不过您的。   想到这句话他自己先在心里笑了半天。   一抬头就又对上了他家王爷的死亡凝视。   李浩:“呃……王爷,老奴突然想起来,林下院那边还有点事没安排好,老奴这就去看看。”   说完生怕被骂似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李景回:……   李浩沉稳的一面是彻底回不来了是吗。   就算偷笑,能不能也把表情给藏好。   *   不像书房里安静幽怨的氛围,长乐院里,几个小哥儿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   谷熹虽然还是那副白衣胜雪的样子,可是这会儿他清冷的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此时他的表情十分憋闷,活像吃了个哑巴亏的人,有苦难言,有气没处撒。   “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粗鲁!我那天不过是随口说了句柳树柳姿清逸,他竟徒手拔了一棵柳树送来了太师府,这简直是太野蛮了,这种事我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谷熹气呼呼的,看着都想从凳子上蹦起来讲了。   “还有我那日提了一句兰花高雅,第二日他竟搜罗了几百盆兰花来放在我院子里,关键是什么颜色什么品种的都有,杂乱无章,看着就很心烦,还让我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更可恶的是,他这样大张旗鼓的说要追求我,我爹、我小爹,还有我爷爷竟然不阻止,甚至觉得此人行事大方,性格爽朗,很是喜欢。”   “什么性格直爽啊,就是粗人!”谷熹气愤道,“我最讨厌粗人了!可我爹和小爹对他的印象都很好,还让我好好和他接触接触。”   他也是这几天被惹恼了,这才想起来可以来王府避一避。   林宵、小金子和温嘉沐三人撑着脑袋,听完了谷熹吐的苦水。   可惜他们对粗人没有偏见。   听完后。   林宵道:“你喜欢柳树他就给你拔柳树,喜欢兰花就给你送兰花,可以看出这个人把你放在心上,对你很不错呀。”   小金子说:“对呀,能拔柳树说明他身体好力气大,送兰花说明他很想讨你欢心,就这样看还是可以的。”   温嘉沐收尾:“禁军右都督谢正扬,我见过他,虽然……虽然皮肤是黑了点,但相貌端正,称得上威武霸气相貌堂堂,二品大员呢,也符合你那天说的有权有势,谢家武将世家,家世贵重这一点也符合,结合你说的这几点来看,连太师都认可他说他行事大方,那品行肯定也差不了,一心一意这点没法考证,但谢家家风甚是清正,没有烦人亲眷,这个谢正扬和你那天许的愿挺适配的。”   温嘉沐说了这一大段话,谷熹好几次想打断还是礼貌听完了。   听完后,谷熹微笑。   “就假设你说的这些都符合吧,那才高八斗爱好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根本就不沾边。”   林宵觉得能满足这些不错的,他道:“有舍有得嘛,哪有人十全十美的……”   说完他有点心虚。   不对,王爷就是十全十美的。   小金子无脑应和他哥:“对呀对呀,能符合这么多条件的人很少啦,哪有都能符合的呀。”   说完他也心虚了。   等下,陛下符不符合?   “我是觉得既然太师都说他人不错了,你真的可以接触接触,谢正扬虽然是武将,但是是京官呀,你也不用担心他像其他武将一样要上战场随时有生命危险。”温嘉沐想到这位右都督倒拔垂杨柳的画面就想笑。   “虽然他有一点点的不解风情,但是你说的话他都放在心上,不错的。”   谷熹原以为他们听了自己说的事会和自己一样觉得谢家大郎太过粗狂,愣头愣脑,结果没想到他们和自家爹和小爹的想法差不多。   “他那哪是一点点不解风情,我、我与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如何能与他接触!再接触我就要被气死啦!”   谷熹抓狂完,窝在他腿上的小梨花仰起脑袋喵呜了一声,仿佛在谴责那个让谷熹心烦的人。   谷熹瞬间温柔下来,他摸了摸小梨花的小脑袋:“还是小梨花你好,他们都不懂我。” 第 57章 温嘉沐的烦恼   “不是我们不懂你,是从你说的事上来说,我们没觉得这人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啊。”温嘉沐拿了一块酥饼吃,嚼嚼嚼道,“况且男子很少有这样真诚的去追小哥儿的,大多都是直接和家里谈婚事,他想博得你的喜欢,我觉得挺不错的,行事很正派,为人也很磊落。”   林宵一想,确实啊,真的很少有男子会在婚前追求小哥儿的。   他和小金子同步点头。   “不错不错。”   谷熹微笑:“温嘉沐,你刚刚说他只是肤色黑了点,你敢说说看他到底有多黑吗?”   “呃……”想到没见过几次但因为突出的肤色而在他脑海中留下很深印象的谢正扬,温嘉沐心虚不已,他挠挠头,“武将嘛,难免稍微有一点黑的……”   谷熹继续微笑:“稍微有一点?”   温嘉沐:“……黑是黑了点,可人确实长得不难看啊,身高八尺,魁梧挺拔,黑一点也能忽略的。”   “日日都要看的怎么能忽略的了?”谷熹气哼哼。   “好啦,你爹和小爹不是也只说让你们接触接触嘛,”林宵道,“万一你在接触的过程中发现他的其他优点可以掩盖这个缺点呢?”   谷熹脑海中又浮现起谢正扬那张总是带着一点点不明显红晕的黑脸,他一噎,喝了口茶,斩钉截铁道:“绝不可能!”   林宵见谷熹这样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总归感情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们不好过多干涉的。   于是他又转头问温嘉沐:“谷熹心里有事,今日看起来这么没精神就算了,怎么你刚刚来的时候也愁容满面的?”   “诶你别提了,”温嘉沐刚听完谷熹的八卦正兴致勃勃呢,听到林宵这样问自己,脸顿时垮了下来,“我也有烦心事啊!都烦我好几天了。”   “等等。”眼看着温嘉沐迫不及待要大吐苦水了,小金子忙打断他,转头朝小满道,“小满哥,帮我拿一点瓜子来好吗?”   温嘉沐:……   瓜子很快就端上来了。   咔滋咔滋。   这下轮到林宵、小金子和谷熹三个人嗑着瓜子等待温嘉沐的故事了。   温嘉沐:……   场面为何如此诡异。   他清了清嗓子,想到自己烦恼,叹了口气,开口道。   “就是……就是你们还记得那天在宝象寺我说过的那个画师吗?”   林宵记得最清楚,因为他和温嘉沐当时还争执过这个画师和王爷画的画谁的更好看。   他道:“是那个曾经给王爷授课画师的得意弟子吗。”   “对,就是他。”温嘉沐道,“他其实很早就来我们温王府当丹青先生了,但因为我以前不喜欢入画所以没有找过他。”   “那天听到你说王爷给你画的画很好看,我就突然想到了他,回府之后我就想去找他给我画幅画了。”   “结果!”温嘉沐说到这里,想学着说书人拍一拍桌子,以显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要性。   但说书人是用惊堂木拍的桌子,他是用手。   他一下用力拍在石桌上,手掌被震得生疼。   “诶哟诶哟。”   众人无语了。   小金子嗑着瓜子呢,被温嘉沐这个动作一吓,呛了一下。   林宵给小金子拍背顺气,他咦惹一声,这一下看着就疼。   “你是想试试看你的手和这桌子哪个更硬吗?”   谷熹淡淡补刀:“哪怕你摔块饼都比现在有气势。”   温嘉沐呼呼的吹着自己的掌心,委屈到:“不是,就没一个人关心我吗?”   “少爷您没事吧?”温嘉沐身后,他带来的侍子小福关切道,“要不要小福去叫大夫?”   “不用。”温嘉沐搓了搓手,“不痛了。”   他叉了一块果脯放进嘴里,狠狠嚼了几口,看了面前三个继续嗑瓜子的人一眼:“你们真没义气。”   “那我给你叫个太医来。”林宵道,“就说你因为说话太过激动了,把手掌拍骨折了。”   “别别别。”温嘉沐真是怕了他了,“我刚刚讲到哪了,继续说继续说。”   要是真叫个太医来,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说到你回府想找画师给你画画。”谷熹贴心提醒。   “哦对,画师叫苏墨,之后我提到他就说苏墨不说画师了。”手不疼了,温嘉沐继续讲自己那天的离奇遭遇,“我回府想找他给我画画,下次带来给你们,看看到底是他得了那丹青圣手真传还是王爷得了真传。”   “我去他的院子,可是我不知道他那天不在啊。”温嘉沐小脸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住哪个屋,就随便推开了一间。”   “结果我竟然看到了满屋子画着我的画啊!”   “你们知道有多恐怖吗!一屋子的画,全都是画的我!有我小时候的,现在的,吃饭的睡觉的喝茶的玩水的,总之什么样的什么场景的都有。”   温嘉沐耳朵红红,他不止是说到这里气的,还因为想起了那屋子里其中一些不可描述的画羞的。   会画画了不起啊!   会画画就能乱画一些有的没的了?!   真是可恶!可怕!   “他为什么要画你那么多画啊?”小金子眨了眨眼问道。   “当然是因为倾慕本少爷啊还能是因为什么。”温嘉沐梗着脖子,尽量语气自然道。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讨厌他啊,”林宵也眨了眨眼睛,“那你为什么觉得恐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讨厌他了!”   谷熹一语道破:“你要是真讨厌他现在就已经把人处置,赶出温王府了,哪会因为这件事纠结好几天呢。”   “我、我……不是,苏墨他说他小时候被人欺负,是我救了他,说我是第一个夸他画的好的人,给了他鼓励,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他为此倾慕我,我哪还能怪他,把他赶出去啊。”   谷熹:“怎么不能了。”   林宵:“你不是觉得他恐怖吗?”   小金子:“那就可以把他赶出去啊。”   温嘉沐:“……他、他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偷偷画点画而已,也没打扰本少爷的生活,本少爷也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情的。”   林宵:“可是他觊觎你诶。”   小金子:“可是你觉得他恐怖诶。”   谷熹:“可是他现在已经影响到你了诶。”   “我……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温嘉沐现在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了。 第 58章 宝象寺真的很灵   “总……总之他那,那也是情有可原啦……”温嘉沐弱弱道。   “那你在纠结什么?”林宵问完又说,“你这个姻缘看起来也不错,看来宝象寺真的很灵啊,你和谷熹去了一趟都有了姻缘线。”   呃……   林宵转头看了看自顾自嗑瓜子的小金子。   小金子也有了姻缘线……   就是小金子的姻缘实在是太让人一言难尽了。   “什么啊!谷熹那个是八百个心眼子的人配一个愣头青,确实是不错的,但是我这个哪里不错了!”   没给谷熹见缝插针反驳的机会,温嘉沐接着道。   “他虽然内心倾慕偷偷画我情有可原,但他偷偷画了我一屋子的画诶!一屋子诶!你们不觉得毛骨悚然吗?”温嘉沐打了个寒颤,“你们都想象不到我走进那个屋子之后汗毛炸立的心情!”   林宵听完,问谷熹:“毛骨悚然是什么意思?”   谷熹贴心解释:“就是害怕到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骨头缝里都被吓得冷冷的。”   “哦……”林宵不解,“被人画是件很开心的事啊,怎么会害怕呢。”   “你那是被王爷画当然不害怕了,我被苏墨偷偷画那么多画,被从小画到大诶!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就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你。”   “可你不是也没把他赶走吗,说明你已经接受了,又为什么觉得吓人呢?”   温嘉沐道:“我没赶他走和这件事是不同的,我没赶他走是因为他说我小时候救过他,鼓励过他,他倾慕我,我觉得他没打扰我,只是画了点画,所以不好意思赶他走。”   “但我后来又想,他不是只画了一点画,是一屋子画诶,而且我还没去其他屋子里看,说不定不止一屋子呢。我就觉得他这种心态多多少少有点恐怖吧,你们想想,他倾慕我这么久,却不接近我,偷偷给我画画,很不对劲啊,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吧。”   谷熹是旁观者清,他无语道:“他怎么敢接近你。”   “怎么不敢了,怎么说他也是丹青圣手的徒弟,与本少爷……也不是云泥之别嘛。”   谷熹闻言白了他一眼:“不是这个身份问题,你忘了你以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你都有喜欢的人,他怎么敢接近你?”   “呃——”   默默自己纠结了那么多天,温嘉沐一直觉得苏墨偷偷画他又不靠近他这个行为太诡异太变态了,他是真忘了自己以前喜欢王爷的事……   他从小时候刚见到王爷的时候,就会对着他的脸流口水了,后来更是天天在府里嚷嚷着要嫁给景回哥哥……   这种情况下,苏墨不敢接近他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哈。   “那……那他也总要有点表示吧……就这样单纯画我啊……”温嘉沐气势弱了,“这样要不是我一时兴起去找他画画,哪能知道他对我的心思啊。”   “你都说了他是曾经给王爷授课的丹青圣手的得意关门弟子,那他放着宫廷画师不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你们王府当那么多年的画师啊。”谷熹道,“这难道不能算是一种靠近吗?”   温嘉沐:……   他也没想到这个……   噗嗤一声。   看着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温嘉沐这会儿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林宵没忍住笑了。   “看来宝象寺真的很灵啊,”林宵不禁再次感叹,“真是求什么都灵。”   “灵什么灵啊,”温嘉沐嘴硬道,“这又不一定是我的正缘。”   “我记得昔日那位丹青圣手最是喜欢世界上美的事物,能让他收的徒弟,教授的弟子,都有容貌要求,”谷熹看着温嘉沐,分析得头头是道,“当年就算是皇亲国戚,长得太寒碜的话,就算给再多的银两,他也是不会收徒的。”   “所以你说的那个苏墨一定长得很好看才会被他收为徒弟,而你没有把人赶出王府的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好看了。”   “哪有……”温嘉沐默默咽了一口水,“本少爷是因为谅解他倾慕本少爷多年却不敢宣之于口才……”   温嘉沐在心里弱弱道,你们都不知道,当时他站在屋子外面一副弱柳扶风眼眶红红的样子有多让人心软!   “哦,如果对方长得貌丑无盐,你还会谅解他吗?”   “呃——”   小金子一拍手:“破案了。”   林宵:“你对那个苏墨见色起意了。”   “不是,什么见色起意,干嘛说得那么难听,”温嘉沐辩解道,“我那是一时起了惜花之心。”   “意思都差不多。”谷熹总结道,“说不定他还真是你的正缘。”   “诶呀诶呀,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温嘉沐脑袋上要冒烟了,他胡乱转移话题:“对了对了,我昨日在酒楼吃饭,居然看到了叶轻语,他当时在和一个人在说话,你们猜那个人是谁。”   “是谁啊?那个淳王吗?”小金子一听到叶轻语的名字就警惕起来,八卦也不想听了,皱着鼻子,“他们还想要来找我哥麻烦吗?真讨厌,能不能一直把他们禁足啊。”   “不是淳王,”温嘉沐摆摆手,又道,“不过淳王也很难缠就是了,再说他好歹是个王爷,谁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禁足啊。”   说到这里,小金子突然灵光一闪。   诶?   能让王爷禁足的人,那不就是陛下吗?   小金子眨了眨眼。   “不是淳王那是谁啊?”小金子已经决定了,不是淳王晚上他也要问问陛下,能不能把那个淳王和叶轻语都给禁足了。   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找哥的麻烦了。   “也是一个你们认识的人,”温嘉沐卖关子道,“而且是仇人哦,你们猜是谁。”   “仇人?”林宵想了想,林怀安,沈秋欢以及整个沈家都被处理了,他还有什么仇人,“陈宜华吗?”   “不对不对,”温嘉沐话题转移成功了,脸也不红了脑袋也不冒烟了,他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是林怀玉哦。”   “林怀玉?”林宵和小金子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无他,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单纯觉得惊讶。   “他不是被关在祠堂里吗?怎么会和叶轻语在一块。”林宵道。   “这我也不知道,”温嘉沐说,“我只是那天刚好看到他们在一起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谷熹现在已经完全忘记曾经与林宵作对的时光了,他提醒道:“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一定没安什么好心,你这段时间要小心点。”   林宵点点头:“管他们密谋点什么呢,我才不怕。”   小金子也道:“我们不怕,他们要是敢来找麻烦就等着挨揍吧。”   揭过这个话题,几人又聊起了其他的事,直到天色渐晚,温嘉沐和谷熹才坐上回府的马车。   心中的烦心事都说出来了,两人感觉轻松多了。   而无事一身轻的谷熹刚下马车,就在自家府门外看到了快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谢正扬。   谷熹:……   “熹儿你回来了,”谷熹的小爹听到下人的禀报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哥儿,又看了一眼谢正扬,越看越觉得般配,忙道,“快进来,都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他拉着自家小哥儿的手进府,含笑道:“今日你爹下值马车突然坏了,还好遇到了谢大人捎了一程,你爷爷留谢大人在府里用晚膳,他却总担心你一个小哥儿回得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正要去找你呢。”   谷熹心中一动,这才往后看了一眼谢正扬。   对方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太师府。   一个白衣飘飘。   一个黑肤如墨。 第59 章 送你一院丹青   晋王府,林宵和小金子听了半天的八卦,因为瓜子嗑了太多,糕点吃了太多,晚饭都没怎么吃几口。   两人随意吃完晚膳就要各自回寝殿睡觉。   小金子在他哥看小色鬼一般的眼神中步伐稍显的有点凌乱,做贼心虚似的回到了侧殿。   一回到寝殿,他刚关上门呢,就被一股力道压在了大门上。   “唔……”   被身后之人捏住下巴,小金子偏着头承受着落下来的吻。   殿内烛火跳跃,小金子被吻得身体酥软,没过一会儿就软倒在了李景昭怀里。   被抱起来的时候,小金子还没忘打量一下今日的李景昭。   没办法,陛下每天过来穿的衣服,戴的头冠都不一样,每天都特别好看特别养眼,他一个小哥儿是拒绝不了这种诱惑的。   今日陛下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衣服,其他地方暂时看不到,不过领口处的花纹绣样很特别,小金子很喜欢。   再看脸……嗯……一如既往地好看。   再往上,今日戴的墨色玉冠和这件衣服也很配,总之让人挪不开眼睛。   小金子已经被迷得眼神都呆了,但他还没忘记今天的正事。   他推着李景昭的胸膛,侧过头躲开了对方又要落下来的吻。   “等等,我有事要说呢……”   李景昭的眼睛一直恶狼似的盯着身下的人儿,他特别喜欢看对方的眼神从清醒变得迷糊的过程。   每每只要对方的眼神变得迷离,他说什么对方都会说好。   他说给他当君后,陪着他一辈子好不好,对方也会乖乖的说好。   可惜清醒的时候人家就说了,小哥儿在床上答应的事是不算数的。   他的未来君后,很有做渣哥儿的潜质。   他吻在小金子耳畔,沉声道:“答应给我做君后了?”   “才不要。”小金子拒绝,“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办法继续把那个淳王和叶轻语关禁闭啊,他们总是想来找我哥的麻烦,很讨厌的。”   “有办法。”李景昭握住小金子柔软的手,在上面亲了一口,他笑道:“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可以让他们禁足,锦之知道是谁吗。”   小金子预感不妙,还是问了:“谁啊?”   “大诏君后。”   小金子:……   小金子向他打商量,“那我能当一秒君后吗?”   “不行。”李景昭无奈俯身,用力在小金子肩头咬了一下,“你当玩过家家吗?”   “可是他们真的很坏,你都不管吗?你是一国之君啊。”小金子气呼呼的,抽回手不给他亲了。   “一国之君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我现在只想管我君后的事,”李景昭盯着他,“你是不是我的君后。”   小金子抿了抿唇,“我今晚是还不行吗?”   李景昭:……   李景昭没辙了,他在小金子唇角轻轻咬了一口,“只想做床上君后可不行。”   小金子闻言脸色爆红,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呢!”   这是什么话!   “你这小哥儿,渣了男子还不给名分。”   “我可没渣你,我当时明明就是帮了你啊!”小金子不依了,他捂住李景昭的嘴巴,不许他亲自己,耍赖道,“你到底帮不帮忙嘛!”   李景昭:“亲我一口我就帮。”   次日,被翻出陈年旧事突然禁足的李满和叶轻语: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得罪了陛下?   *   王府偏殿一如既往的火热。   王府主殿此时却没有人。   李浩跟在他家王爷身边,不禁心想,王爷的进度落后陛下也太多了吧。   虽然陛下还没立后,但已经过上夜夜笙歌的日子了。   “王爷,到了吗?”   用完晚膳,林宵本想去沐浴的,但王爷突然说给他准备了惊喜要带他去看。   于是他被蒙住了眼睛,带到了现在脚下的这个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从主殿走到这里来并没有走很远,所以这是主殿旁边的某个院子吗?   李景回看着自家小王君,眼底比这夜的月光还要柔和。   他伸手解开王君眼前的丝带,扬唇道:“到了。”   林宵睁开眼睛,便看到面前身着月白色衣裳的王爷拍了拍手。   紧接着,他身侧响起了开门声。   “送你的礼物都在里面了,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呆愣愣的将手搭在王爷的手心当中,林宵被牵着走进了林下院。   不,月光下,这院子的匾额已经更换了,现在叫丹青院。   林宵一步一步跟着自家王爷走进院子。   院中,各式精美的灯笼挂在檐上、立在甬道两旁,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而甬道两旁,正悬挂着一幅幅卷轴画。   林宵不懂画,也不懂什么叫个人画风,他只知道,他第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王爷画的画了。   “王爷……这几天你都在书房画这些画吗?”   还没看画呢,林宵的眼眶就湿润了。   难怪上次他去书房的时候看到王爷快速的卷起了一个卷轴,当时他闹着要看,王爷说过几日再给他看。   “嗯,”李景回屈指擦去小王君眼角的泪珠,“这些画是为了让你高兴的,不是为了让你哭的,去看看喜欢吗。”   林宵仰起头,想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他没有松开拉着王爷的手,就这么牵着他往里走。   最外面的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美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孩儿。   林宵看见了画右下侧的题字。   上面写着:小小降世,愿一生喜乐无虞。   看到这里,林宵受不住的转身扑进王爷怀里,放任自己哭了一会儿。   他的小时候……   这是没人记得的,没人喜欢的,连他自己都不喜欢的,他的小时候。   可为什么明明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时候,看到这幅画还是想哭呢?   “不知道你的娘亲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你当时长什么样,”李景回心一疼,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道,“所以就画了我想象中的样子,下面的话,是我想对你说的,我想也是你娘想对你说的。”   林宵靠在自家王爷怀里哭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把眼泪流完了才抬起头,可看到就这样带着怜惜和关心的目光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王爷时,他又觉得自己的眼泪流不完了。 第 60章 我好喜欢你   林宵的手从那幅画上抚过,他的指尖停留在美妇人慈爱的面容上,好像透过这张薄薄的纸真的触碰到了那个早就消失在自己的记忆中的娘亲。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需要了。   不需要有人陪伴,不需要亲人的爱,不需要有人记得他并不开心的小时候。   然而实际上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感觉到埋藏在自己记忆深处那个,一直坐在尚书府小破院子的门槛上等着爹爹来的自己,脑袋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揉。   那是他当时最渴望的。   一滴泪落在丹青院的甬道青砖上,与当年小林宵的眼泪落在尚书府的土地上重合了。   林宵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他没有想到,原来爱这么强大,强大到那么久远的伤痛都可以被抚平。   眼泪被王爷用丝帕轻柔地擦掉,林宵呼出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第二幅画是一个在蹒跚学步的小孩,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林宵其实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当时开不开心了,从前他一直以为是不开心的,但看了这幅画,他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个荒芜的庭院重新被阳光所照射到,原本老旧的家具变得崭新,枯死的老树发出新芽。   第三幅画,第四幅画,第五幅画,一路都是他成长的见证。   就像给他的名字赋予崭新的意义一样,这几幅画,给林宵的童年赋予了崭新的意义。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童年是痛苦的,是没有意义的,他不愿去回忆,但这几幅画让他回忆起了一些记忆角落里温馨的片段。   到了第八幅画,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孩身边出现了一个眼睛亮亮的小孩。   “是小金子……”林宵抚摸着画上小孩的脑袋,鼻子一酸,泪如雨下。   那年小金子才六岁,瘦骨嶙峋的,被自己的父亲卖了换粮,全身上下就只有他小爹偷偷塞给他的一枝银簪,被卖了好几个地方才辗转到京城,被尚书府的掌事嬷嬷买了回来。   后来那根被小金子当宝贝一样揣着的银簪给他换了药……   林宵看着那画中的小孩,喃喃道:“小金子那个时候就一丁点大,比这个还瘦好多呢……”   李景回搂住小王君哭得发颤的身体,哑声道:“抱歉,我明天重新画过。”   “不要,就这样吧,很好的。”林宵抹掉脸上的泪,在心里想,要是小金子那时候就像这画里一样,有着正常六岁小孩该有的身高和体格多好啊。   从第八幅画开始,林宵的身边一直都有着小金子的身影。   林宵一路看过来,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但流眼泪又影响他看画,于是他一边擦一边看。   到了第十八幅画。   画中少年终于不再穿着粗布麻衣。   林宵破涕为笑,他抓着李景回的手,抽噎道:“王爷你根本就没有看过我穿嫁衣的样子”   画中,正是林宵穿着嫁衣上花轿的场景。   李景回手中为小王君擦泪的帕子已经湿透了,他看着那幅画:“我很遗憾没见过,实际上的你应该比我画的更好看。”   “胡说……你画的已经很好看了,比我当时还好看……”   林宵的视线从这幅画上移开。   他迫不及待去看下一幅画。   因为在下一幅画里,也许他的身边就会多出现一个身影了。   可是下一幅画里没有王爷。   那是一幅他穿着嫁衣躺在一堆金灿灿的金元宝上的画。   画面中他笑得特别灿烂,而这幅画的落款是:愿小小身家万两,长命百岁。   想到自己刚嫁入王府那天的事,林宵觉得像做梦一样。   那一天是他前半生和后半生的分界线。   遇到王爷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人生遇到的都是好事。   他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王爷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林宵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幅终于是有王爷的画了。   画中是两个人躺在床上相拥入眠的画面。   林宵看着那幅画,瘪了瘪嘴,忍住眼泪:“如果我吃那么多苦都是为了遇见你的话,那……”   他本来想说如果吃那么多苦都是为了遇见王爷,那也值得。   可说到一半想起尚书府那些事就反悔了,他又摇了摇头,落下一滴泪来:“就算是为了遇到你,我也不想吃那么多苦。”   那滴泪砸在李景回手背上。   仿佛被一箭穿心,李景回心疼地倒抽一口气。   他将王君拥入怀中:“我画这些画本来是为了让你开心,这下反而把你弄哭了。”   “不,我很开心,真的。”林宵牵着李景回的手,一步步往丹青院里屋走。   里屋同样挂满了画。   有他给王爷喂粥的,有在金铺惩罚完陈宜华扑进王爷怀里的,有他在宫宴给王爷夹菜的,还有骑马的……   这半年以来,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这个屋子里了。   “王爷……”   林宵扑进李景回怀里。   眼泪再次决堤。   今天之前,他都不相信他能流这么多眼泪。   仿佛是前半生的所有忍回去的泪都流出来了。   林宵埋在王爷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他想到今天温嘉沐说的,看到一屋子自己的画会觉得毛骨悚然。   温嘉沐骗人!   林宵想大喊一声,看到满屋子画着自己的画根本就不会觉得恐怖。   明明是很开心,很幸福的呜呜。   “我、好喜、欢你。”   林宵的声音闷闷的,因为哭得一抽一抽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说完他对这遍并不满意,于是皱着眉头,想再重复一遍。   可刚抬起头,就被王爷扣住后脑堵住了呼吸。   “嗯……”   一阵风过,院里的灯笼轻轻摇晃了一下,卷轴也发出簌簌的轻响。   在这夜静谧美好的夜色下,两颗怦怦跳动的心脏紧紧贴着对方的。   林宵闭着眼睛,腰被一只大手紧握着,他沉溺在这个吻里,什么童年,什么痛苦,什么尚书府,全都忘了。 第 61章 嫁衣   林宵哭得累了,眼睛微微泛着酸肿的刺痛。   他只记得自己后来又看了很久的画,至于是如何回到寝殿的,如何睡着的全都不记得了。   等他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日快到午膳的时辰了。   林宵睁开眼睛,感觉眼睛周围冰冰凉凉的,但是还有点刺痒,于是想抬手揉一揉。   “别揉眼睛。”李景回正好让人端了午膳进来,他大步上前,抓住小王君的手,心疼的吹了吹他的眼睛,“昨晚上了些药,但今天估计还是会有点难受,忍一忍,再上一次药就不会痛了。”   林宵感觉自己现在对王爷的喜爱和依恋都到达了一个顶峰,听到王爷的话,他乖乖放下手,乖乖的应好。   李景回揉了揉小王君的脑袋,感受到王君的依赖和爱恋,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来。   “渴了吗?起来喝点水,昨天哭了那么久,人都要哭干了。”   林宵刚醒呢,声音糯糯的,“嗯,好渴。”   顺着王爷拉自己的力道起了身,林宵穿着寝衣下了床。   一番洗牙漱口之后,林宵坐在王爷腿上吃完了午膳。   “王爷,你下午还要去书房吗?”   “画已经画完了,不去书房了,”李景回搂着小王君,不明白他的意思,“要赶我走?”   “不是……”林宵低着头不让王爷看自己,他用脑袋在王爷肩头蹭了蹭,“你说你要去嘛。”   李景回以为小王君是想去找小金子,于是道:“今日朝廷休沐,皇兄不用上早朝,这会儿还在偏殿,你要去找小金子的话得晚点……嗯……或者明天。”   “不是,总之王爷你就说你要去嘛。”林宵心跳的飞快,“快说。”   “好,”李景回纵容道,“我要去书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李景回勾唇:“那么请问我的小王君,我应该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宵心里甜甜的,他搂着王爷的脖子,眼睛转了转,“两刻钟就该回来了吧。”   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的李景回依言照做,“嗯,那我要去书房两刻钟。”   林宵从他怀里下来:“那你现在就去吧。”   “诶哟。”额头被敲了敲,林宵捂着脑袋。   李景回敲完小王君脑袋就随着撤午膳的侍子一起离开了。   林宵捂着自己怦怦跳动的小心脏叫来了伺候的侍子。   “我当初嫁入王府穿的那件嫁衣和戴的头冠都收在哪呢?”   侍子不清楚为什么王君突然要找嫁衣和头冠,于是道,“回王君,都放在妆奁阁呢。”   “你现在去帮我取过来。”   侍子什么也没问,福了福身就领命下去办了。   而林宵则迅速地给自己梳了个发式。   他成婚那天的头是个全福哥儿梳的,他不能做到完全和他梳的一样,但六七分相似就差不多了。   接着林宵拿起口脂稍微涂了一点点,他觉得提个气色就好了,不用像成婚那日的那么艳。   他刚涂完口脂,去取嫁衣和头冠的侍子就回来了。   林宵拿了东西就让殿内的侍子全都下去了。   捧着大红色的喜服,林宵想起了昨日王爷画的那幅画。   王爷说很遗憾没有见过他穿嫁衣的样子。   他才不要让王爷遗憾呢。   他要穿给王爷看。   大白天突然穿上喜服,林宵颇有些不自在。   王君规格的喜服服饰繁杂,他弄了好久才穿好。   站在铜镜前转了两圈,林宵的心跳更快了,他忽然觉得这样有点羞耻。   然而两刻钟时间已到,被突然发配去书房的李景回没给他反悔的时间。   推门声响起。   李景回抬头望进室内的一瞬间,正好和小王君慌乱看过来的神色迎面对上。   两两相望,空气都凝滞了瞬息。   “我……我……”捕捉到王爷眼中的惊艳和喜欢,林宵的脸明明没上胭脂,但此时比上了胭脂还红,他我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只好道,“王爷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书房离这里不近的,怎么也要两刻多钟才能回来啊。   那样他还有反悔的机会呢……   他哪知道他家王爷根本没有去书房,而是去花园转了两圈。   “不快。”李景回往小王君的方向走去,他的心明明已经飘在了云端,可每一步还是走得十分沉稳有力。   王府的寝殿很大,他的眼里却只剩下了极致的红和莹润的白。   林宵被王爷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心里又甜又羞,他站在铜镜前又转了一圈。   “王爷你昨天不是说没见过我穿嫁衣感觉很遗憾吗?现在我穿给你看了你就不遗憾了。”   他还转圈呢,根本没发现身后自家王爷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度危险。   有力的手掌贴住腰身,林宵被王爷用力一拉,跌进了他的怀里,接着他听到了王爷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还带着什么其他的情绪,但这时候的林宵无法分辨。   “我觉得更遗憾了。”   “啊?”林宵不解。   “当时还昏迷着,没能去接亲,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唔……”   刚被王爷一句话迷得心跳加速,唇就被封住了。   这个吻比往日的吻都要凶,林宵被吻得直喘,他还没学会换气,之前王爷都是吻一会儿停一会儿给他换气的,今天却没有停。   “嗯。”   林宵用力推开王爷才争得换气的机会,他偏开头趴在王爷肩膀上大口大口呼吸,眼泪都被刚刚那个吻给逼出来了。   “王爷你今天怎么……”   林宵正想控诉呢,突然在他腰后摩挲着的手将他的腰用力一按。   感受到自己贴着的东西,林宵话音一顿。   “你……”   李景回呼吸很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呼吸擦过林宵的耳廓。   “小小今日做好准备了吗?”   林宵眼睛猛地睁大。   “什……什么。”   这……这这这……   林宵咽了咽口水。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他就身体一轻,被抱离了地面。   大白天的,林宵浑身发烫,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尖。   被压在锦被上的时候,林宵弱弱回答了王爷那个问题。   “要是、要是我没准备好呢。”   李景回的吻落在林宵颈侧,他的呼吸也尽数喷洒在那个脆弱的地方。   “那我只能明日再同小小道歉了。”   ……   床帐落下,大婚戴的头冠被轻柔的取下。   衣物一件一件被丢在床下。   林宵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的是,这几个动作,已经是今天他家王爷最轻的动作了。   青天白日,王府主院叫了一次又一次的水。   然而烧水抬水的侍卫却笑容满面,感觉自己力气都更大了。   叫水好啊,终于叫水了啊!   *   日落月升,时间一个时辰接一个时辰的过去。   林宵昨日哭肿的眼睛上了药才刚好一点呢,就又哭肿了。   床帐中,少年红痕遍布的手抓着床单,却又被占有欲极强的男子掰开放到了自己的脊背上。   “抓我,我喜欢你留的痕迹。”   少年欲哭无泪,声音都已经哭哑了,他很快就受不住刺激,在男人背后留下了鲜红的痕迹。   “王……王爷……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恩人……我要,要死了……快、停下……”   然而少年可怜兮兮的求饶声并没有惹来男人的怜惜,只换来了一句。   “叫夫君。”   林宵咬牙,忍着没叫出声。   以他刚刚的经验来看,这时候如果真叫了就完蛋了! 第 62章 我只缺,锦之   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和仿佛散架般的身体,林宵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到最后,他感觉自己像个木偶娃娃一般被王爷抱起来了。   寝殿的床已经不能睡了,王爷把他抱去了耳房。   这时已经是第二日了,林宵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听到了徐太医的声音。   “王君……元气耗损……需静养几日,辅以汤药固本培元……王爷……床帏之事……需适度适量……”   林宵困极了,听到的话也断断续续的,但光是断断续续听到的这些就足够让他羞愤不已了,可惜他连睁开眼瞪王爷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那天小金子还有力气哭嚎已经算是身体素质好了……   李景回将小王君的手放回锦被之中,听到徐州的话,他也有点后悔,但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感觉自己会控制不住。   “知道了,你先下去开药吧。”   徐州应是,但他还没退出耳房呢,就又被王爷叫住了。   “等等。”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李景回往床帐之中看了一眼,掩唇轻咳道:“之前你开的寡欲清心汤,再配几副出来。”   徐州闻言老脸一红又一红,心道年轻就是好啊。   他拱手:“是,老臣这就去配药。”   徐州退出耳房后,李景回才掀开床帐,自己脱了外衫躺了上去。   他的手刚搂上小王君的腰,小王君的身体就本能的颤了一下,口中还发出委屈的呢喃。   这一下直接就把李景回的火勾了起来。   脑海中浮想起昨日的画面。   他埋在自家王君的颈窝处,嗅着王君身上的甜香味。   昨日荒唐了那么久,可每每感觉到餍足了,一看到王君,一碰到他,却还是觉得不够。   轻呼出一口气,李景回想到刚刚徐州说的话。   他压下脑海中的画面,抱着昏睡过去的小王君,强迫自己也进入睡眠。   不能这么纵容自己,他要把小王君的身体养好,不能再伤到他。   *   日上三竿,王府主院刚刚平静下来,侧殿却又开始变得火热。   小金子一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嘴巴上传来的刺痛。   他瞪着坐在床沿上已经穿好衣服的李景昭。   “都说了不许咬我的嘴巴!我哥看到了会心疼的!你以后都不许亲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景昭打断了。   “放心吧,你哥最近几天都没时间来看你。”   李景昭刚刚出去传膳,恰巧遇到了准备下去配药的徐州。   他以为是林宵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过问了两句。   结果徐州那老家伙说完前因后果,还不忘问他需不需要也配几副寡欲清心汤……   “什么意思啊?我哥怎么了?他出门了吗?”说完小金子飞速起身要往外走,边走边嘀咕着,“不可能啊,哥要出门不会不带我的……”   腰间缠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小金子被拉回李景昭怀里。   他正要生气呢,就听见了李景昭在他耳边说的话。   这……   小金子耳朵红了。   原来他哥是因为这个不能来看他啊。   小金子老实下来了,他不再想往外走,而是窝在李景昭怀里想了一会儿。   “那个……上次你……你给我的那个药膏,就是专供后宫的那个,可以再给我一罐吗?我想给我哥用。”   小金子有求于人,转身抱着李景昭的手臂轻轻晃,完全没了刚刚瞪眼的蛮横模样:“就给我一罐,行吗?”   他在李景昭面前少有这么乖的时候,李景昭心中暗爽,嘴上却说:“不行,那是专供后宫的。”   “就给我一罐嘛!我可以用银子跟你买的。”   “我不缺银子。”李景昭看着小少年的眼睛,笑道,“我只缺,锦之。”   他这话说得暧昧,小金子感觉自己被控制住了半秒。   回过神来,小金子脸颊红彤彤的,他装作没听出锦之和金子的区别,点头道,“金子啊,金子也可以啊,要多少金子你才会卖我一罐啊。”   “别装傻,”李景昭轻轻咬了一下自己面前嫣红诱人的耳尖,“要的就是你这块小金子。”   “不行的。”小金子耳朵一痒,从李景昭的怀里挣脱出来,“你要点其他的吧……”   说完他的眼神不禁落在了李景昭背后的床上,心思又开始飘忽。   察觉到面前少年的视线落点,李景昭气笑了。   “你想的那个,究竟是你想要还是我想要。”   小金子的心思被拆穿了本来应该羞赧,但他一听李景昭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当然是你想要了!我可没有想啊。”   “那昨日是谁搂着我的脖子说……”   “不许说!”李景昭的话还没说完呢,小金子就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小金子显然是想起了昨日自己痴缠的模样,脑袋都要羞冒烟了。   他硬着头皮道:“我都说了,小哥儿在床上说的话当不得真的。”   李景昭看着少年这副炸毛害羞的模样心痒痒的,在对方的手掌心亲了一口。   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触感,小金子被烫到似的抽回了手。   李景昭:“我看你在床上说的话才是真的。”   “谁说的!”小金子不同意,“那个时候明明是你非要使坏,我才……才那样说的……”   “我使什么坏了?”   小金子使劲搓着手心,感觉自己从手心到全身通通都热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就卖我一罐嘛!你都是一国之君了,别那么小气嘛。”   “不卖。”李景昭盯着小金子红润的脸颊,幽幽道,“只换。”   小金子预感不妙,但还是问道:“用什么换?”   “用你今日出府陪我玩一天换。”李景昭盯着小金子的眼睛,问他,“怎么样,换吗?”   “换!”小金子一心要给他哥讨药膏,听到这个条件瞬间就答应了,不过答应完他又问,“为什么要出府啊……”   “你就是真把我当情夫,也得带我见见太阳吧。”李景昭拉着小金子的手带他去换衣服,“还是说你就是想每次都只和我在床上见面?”   “我哪有!”小金子闭嘴了。   他就不该问!   陛下这个一国之君跟戏文里的都不一样。   太不正经了。   说的话哪是小哥儿能听的嘛。 第 63章 轻功出行   小金子换完衣服,李景昭也去换了一套侍卫服。   他扮作晋王府的侍卫,跟在小金子身边出门了。   小金子欣赏了一会儿这个装扮的陛下,又惦记起了他哥的药膏。   他落后一步,同李景昭并肩,小声道:“陛下……”   “叫我持谨。”李景昭道,“在外面呢,就算你叫的再小声也有可能被人听见。”   他表面上一副正经的模样,好像生怕被人发现身份似的。   实际上小金子声音已经很小了,根本不会有人能听见。   再说了,叫他的字难道就没有被人发现的风险吗。   他只是想听少年这样叫而已。   小金子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叫对方的字这也太太亲密了吧。   他和陛下只是互相享受那啥的关系……   “要么叫我持谨哥哥,你选一个。”   一听这话,小金子果断道:“持谨,我叫你持谨还不行吗。”   小金子问他:“持谨,我哥的药膏呢,你有没有叫人送过去?我哥醒了要用呢,你不会要等我陪你玩完这一天才给吧。”   李景昭摸摸鼻子:“已经送过去了。”   他自然不会说,这药膏虽然专供后宫,但他皇弟还不是想拿就拿。   “那就好,”小金子不知道内情,这会儿满意了,才想起来问,“你要带我去哪啊?我们就一直这样往前走吗?”   李景昭已经看到了走在前方卖糖葫芦的老伯,他拉了拉小金子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去:“要去哪一会再告诉你,现在先带你去买糖葫芦。”   “什么啊,”小金子这下也看见了前面卖糖葫芦的老伯,他想到那天的事,挣脱开李景昭的手,站在原地不肯走了,“我已经发誓不吃糖葫芦了。”   都怪糖葫芦,也怪他,要不是他太馋,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他哥也不会气得晕倒,也就不用再次喝那些苦药了。   李景昭含笑看着闹脾气的小少年。   他现在已经有养孩子的经验了,少年是不是真的不想吃他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真的不吃了?”李景昭故意道,“我们再不过去今早的糖葫芦恐怕就要被买完了。”   “怎么可能,”小金子眼睛偷偷瞥了一眼,“还有那么多……”   “那天的事要怪就怪我,怪我一时不慎中招了,”李景昭牵着小金子的手继续往前去,“别迁怒糖葫芦了,糖葫芦还是无辜的。”   “当然怪你……”   小金子嘴上是这样说,可是心里想的却是,要怪也应该怪沈秋欢和林怀安他们,要不是他们心思不正,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阴差阳错的事情发生了。   “是你啊!”买糖葫芦的老伯看到小金子显得很是兴奋,“那天你哥哥大晚上来问我有没有见过你,后来想想我担心了好一阵,你这几天都没来买糖葫芦,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那天……那天是我不小心迷路了,因为淋雨生病了这几天都在家休养,所以没出来。”小金子从老伯的草靶上取下两串个大饱满的糖葫芦,他不好意思道,“让老伯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伯摆摆手。   小金子拿着两串糖葫芦,想了想,又取下一串,递给了他身边的李景昭。   “喏,给你一串。”   原以为小少年前面拿的两串里有他一串的李景昭:……   心酸。   果然不能一直在内院做花瓶做情夫。   只有见见阳光才能让他认清他在小少年心里的地位……   李景昭接过那串糖葫芦,重燃斗志。   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地位从小少年心中提上去。   然而他刚想去拿钱袋呢,小少年就已经把钱给付了。   遭了,更像情夫了。   小金子刚刚还说发誓不吃糖葫芦了,这会儿刚付完账就忍不住张大嘴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小金子好几天没吃了,没一会儿就把一整串都吃了。   “好好吃!”小金子把籽吐在随身携带的手帕上,他转头看看还没开始吃的李景昭,问他,“你怎么不吃啊?”   “是觉得在大街上吃东西不优雅吗?”   好像有身份的人确实不会当街吃东西哦。   “不是,”李景昭摇摇头,“是怕你不够吃。”   唰的一下,小金子觉得今天的太阳更晒了,身上都热烘烘的。   可恶啊,陛下怎么能老说这种话呢!   太奇怪了吧。   “我哥说了,糖不能吃太多的,会坏牙齿,我一天只吃两根的。”小金子抓着李景昭的手,把他手上的糖葫芦凑到他嘴边去,“你吃你的,我有两根就够了。”   李景昭看着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少年,眼神无比温柔。   这一刻,他的内心仿佛被太阳晒过,暖洋洋的。   他咬着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心想。   做情夫就做情夫吧。   若是对方不愿意进宫,不愿意做君后,那他就给他做一辈子的情夫。   他这内心独白若是被那些老臣们知道,定要口吐三升鲜血,高喊快把我们杀伐果断英明神武的陛下还给我们。   两根糖葫芦吃完,这条街也快要走到尽头了。   小金子转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李景昭不再卖关子,回答了他:“千鲤湖。”   “千鲤湖?!”小金子惊呼。   他知道这个地方,据说景色特别优美。   “可是千鲤湖离这里很远啊,”小金子疑惑道,“坐马车也要好久的,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让人备马车啊,难道我们走路去吗?”   “当然不是。”   话落,李景昭拉着小金子的手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那是怎么去啊?我们去租一匹马吗?可是我还没有学会骑马。”   “也不是。”   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李景昭的手环上小金子的腰。   “我们用轻功去。”   “轻功!”小金子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他眨着好奇又崇拜的大眼睛看着李景昭,语气十分兴奋,“你要带我飞起来吗?!”   “对,抱紧我。”   李景昭要的就是小少年崇拜的表情。   嗯,踏出了从情夫转变到正室的第一步。   小金子闻言,立刻抱紧了李景昭。   他以前光是知道轻功,还没见过呢。   没想到自己能直接体验到。   “哇啊——”   身体离地的一瞬间,小金子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又激动又害怕,所以抱李景昭更紧了。   而此时的李景昭,想到了今天一大早邓承德给他支的招。   让他带小少年骑一匹马去,说这样能贴在一起,增进感情。   李景昭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偷偷睁开眼,正一脸惊叹的看着下方的小少年,勾唇一笑。   世上还有比轻功出行更能黏在一起的出行方式吗? 第 64章 这药根本就没用   而此时,京都大街上。   看着小金子和一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巷中的林怀玉和展书两个人,久久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愧是跟在那贱种身边的贱侍,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子。”   林怀玉捏着手中的帕子,眼神阴狠。   “不过他也就只能勾勾这种下等的侍卫了,呵,连给我当下马凳都不配的东西。”   林怀玉最近心气不顺,本就无比怨恨林宵,只是他见不到人,手也伸不进晋王府,没法做点什么。   这会儿在大街上看到了小金子,他觉得自己心中的火气总算是能有个出口了。   转了个身,林怀玉往另一条巷子里走去。   他知道那里聚集着各种各样三教九流的人,一定会有他想找的。   林怀玉往巷子深处走去,每走一步,他内心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起初林家出事的时候,他那个没心肝的夫君就想抬他中意的那个侧室上位做平夫,与他平起平坐。   若不是他背后还有沈家,恐怕早成了这京都里的笑柄。   可后来沈家也出事了,他舅舅、娘和弟弟全没了。   当时,他母亲身边的嬷嬷曾冒死设法将他娘想做的事告诉了他,本想让他去劝劝他娘,不要做这等会惹来抄家灭族的祸事,但他才刚出祠堂呢,他娘和弟弟就被赐死了。   不过好在他是个外嫁哥儿,他娘的事没有影响到他。   想到这里,林怀玉心中还有对他娘的气。   一是因为他娘愚蠢,计策没有成功,害了沈家也害了他。   二是因为他娘手里既然有那种让人一夜就怀上孩子的药。可他这么多年都无所出,他娘竟然没想过给他用!   沈家没了,他也没个孩子傍身,要不是他手里捏着他那个夫君贪污的几个把柄,恐怕早就被休了。   也是因为他手里有这些把柄,他才能从祠堂出来。   这几天他没有一刻不在想怎么能弄死林宵的。   前几日,他在酒楼碰到了叶轻语,本想和对方合作针对林宵   他都把林宵小时候落水,伤了身体恐怕得了寒症不能有孕的事情说了,那个叶轻语却留下一句自己根本没有合作价值就走了!   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林怀玉停在一扇门前,收回自己的思绪。   就是这里了。   他所受的屈辱,一定要让林宵那个贱人和小金子那个贱侍百倍偿还。   两刻钟后,从小巷里出来,林怀玉觉得阳光都暖了几分。   他要林宵不好过,要那些曾经蝼蚁一样的人重新滚回他的脚底下。   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林怀玉要毁了小金子的心更强烈了。   要怪就怪他今天跑出来,在我面前出现了。   他手中的银钱都花出去了,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现在他还算计不了林宵,但能毁了小金子也不错。   足够让林宵不好过了。   他心中轻快不少,而他身后的展书则脚步沉重。   展书想到小金子的风光和洗砚凄惨的下场,这会儿很后悔当初花了银子分配到大公子院里。   早知道就跟在林宵身边了,先苦上几年又如何。   那可是能风光一世的差事……   可惜……   如果当年他没有欺负过小金子和林宵的话,也许现在还能多一条出路。   “主君……”   展书唯唯诺诺开口。   他有心想劝自家主子不要和晋王府作对,可他只是开口唤了一句,就换来了林怀玉一个眼刀。   “你想说什么?”   展书鼓起勇气,劝道,“主君,晋王府势大,未必查不到今日之事……”   那些地痞虽然收了银子,个个都说自己做事周全,办妥了事就离开京城,不会让人找到的,可展书就是心里不安。   那可是晋王府。   晋王如今是久居京城,让人觉得平和了些,可当初在塞外征战时,也是有着杀神的名号的,以他的手段,当真会揪不出几个地痞流氓吗。   “好你个贱侍!是在诅咒我大事不成吗?”林怀玉甩了展书一巴掌,怒道,“他晋王府就算再势大,想要全天下找几个痞子也一样如同大海捞针!”   展书捂着脸,不敢说话了。   *   日落时分,晋王府。   李景回搂着满脸委屈的小王君一个劲的轻哄。   “我不听!”林宵气道,“昨日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今日我也不要听你说。”   “都是我的错,小小,别气坏了身子,再怎么恼我也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不要!”林宵把被子一拉,盖住自己的脑袋,“我本来就要喝养身体的药,现在又多了一种,这样每天都不用吃饭了,光喝药都喝饱了!”   李景回既心虚又心疼,他给小王君揉着腰。   “都怪我,我陪你一起喝药好不好?”   林宵虽然生气,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到王爷这样说,他露出一双眼睛,不赞同道,“不行,你怎么能乱喝药呢?”   “不是喝你的药,”见小王君生着气还关心他,李景回心头一阵酸软,他亲了亲小王君红肿的眼睛,解释道,“我喝的是……寡欲清心汤。”   “……”一把拉高被子,林宵窝在被子里不出来了。   什么嘛!   怎么会有这种药!   不过王爷真的很需要喝啊……   若不是知道此时笑出声后果会非常严重,李景回都想说一句王君生气也那么可爱了。   “小小,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下次……呃……”李景回想说下次不会了,可是他有预感,他下次还是会。   林宵见他说句话都吞吞吐吐的,更生气了:“你看,你连说句话哄我都不肯!”   “因为我怕自己做不到,下次小小会更生气。”   “你!”林宵悲愤道,“你坏!”   还没听到王爷的回答,林宵先感受到了某个熟悉的东西在咯着他。   “你!”林宵推了推自家王爷,“你快去喝药!”   李景回含笑抓住他的手亲了亲,“小小陪我一起喝。”   林宵这会儿也不躲在被窝里了,也不闹着不想喝药了,因为他怕王爷再不喝药就要来吃他了。   被抱着下了床,林宵坐在王爷腿上捏着鼻子喝完了自己的两碗药。   接着他看着王爷把那碗寡欲清心汤喝完,又挪动身子感受了下,瞬间露出被欺骗了的表情。   “这药根本就没有用!”   李景回亲了亲他的嘴唇,含笑道:“见效没有那么快的,小小。”   “好苦的味道,你现在不许亲我……”林宵搂着自家王爷的脖子,示意他把自己抱回去,“我好累,不要吃晚膳了,我要去睡觉。”   “多少吃一点点好不好?我让厨房熬了荷芯粥,尝尝看好不好?什么都不吃只喝药对胃不好。”   “荷芯粥?”林宵以前在尚书府有隔夜饭吃就不错了,其他什么都没吃过。   进入王府后他吃过了很多东西,但之前都不是荷花的季节,他没吃过这个。   李景回就是掐准了他的小王君会觉得好奇才让厨房备的荷芯粥。   “可是荷芯不是苦的吗?”林宵没喝过荷芯粥,但他以前饿的时候吃过荷芯。   原以为这么嫩应该是甜的,没想到是苦的。   “今年池子里种的荷花是西凉进贡来的,这种荷花不仅荷芯不苦,连莲子的莲心都是甜的。”   林宵瞬间更感兴趣了:“真的吗?”   “真的,等过段时间结了莲子,我剥给你尝尝。”   “好!”   因着对着这神奇的荷花很感兴趣,林宵连荷芯粥都喝了一大碗。   喝完粥,林宵感觉自己腰一痛,又想回床上躺着了。   他伸手搂住王爷的脖子,把脑袋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软绵绵的:“王爷我困了,要睡觉,快抱我回去睡觉。”   耳房比较小,走两步就能到床上了,可这都走好几步了还没到,林宵疑惑的睁开眼,就见王爷把他抱回了内殿。   “唔……”   林宵一看到内殿那张大床就害怕的身子一抖。   他挣扎了一下,鼓着脸道:“我不要在这里睡!”   李景回感受到了小王君的颤抖,他看了看内殿,领会到了王君的意思,感觉自己的寡欲清心汤白喝了。 第 65章 林怀玉的结局   “小小……”李景回喉咙干哑。   林宵一听这语气就感觉不妙,他对上自家王爷漆黑如墨的眼眸,建议道:“王爷你再去喝一碗寡欲清心汤吧,我觉得一碗可能不够。”   “确实不够,”李景回抱着小王君回到耳房,将人放下后又亲了亲他的脸颊,“但多来几碗可能也还是不够。”   他不敢再亲其他地方,怕真的又会控制不住自己。   “要不然王爷你去寝殿睡吧……”   看着一脸真诚建议自己的小王君,李景回心里痒痒的。   他脱了衣服上床躺下。   “圆房前我还能日日抱着你睡,圆房后小小却要赶我走。”   “那还不是因为王爷你自己吗!”林宵往里挪了挪,嘀咕道,“王爷你昨晚那样,是要把你的救命恩人给弄死吗。”   李景回揽着他的腰不准他再往里靠,他揉着手下的细腰柔声问道,“很痛吗?”   林宵点头,想到昨晚,他嗔怨道:“痛啊!”   “除了痛呢?”   李景回语气明明是温柔的,可林宵就是听出了不正经。   他耳根一红,嘴硬道:“除了痛还是痛!”   李景回嘴角一直带着笑,仿佛不论小王君回答什么他都很开心。   他道:“那都怪我技术不好,以后多和小小一起练练就不会了。”   “你你你!”林宵拍了一把王爷在给他捏腰的手,“不许乱说话!”   “没有乱说话,”李景回的呼吸喷洒在林宵颈间,“是认真的。”   “你这就是乱说话!”林宵捂住耳朵,他突然灵光一闪,“王爷我不要和你睡了,我今天要去和小金子睡。”   想到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李景回笑了,他哥追上小金子果然有利于他独占王君。   “皇兄把小金子带出去玩了,今天在外面睡不会回来,你没法和他一起睡了。”   “什么?!什么时候出去的?现在还没回来吗?”林宵挣扎着想起身,“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想到上次小金子晚回府发生的意外,林宵有点害怕。   “暗卫是半个时辰前回来递消息的,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李景回赶忙按住他,暗怪自己没有提前交代清楚,“他们今日去了千鲤湖,小金子很喜欢那边初绽的莲花,所以他们今晚在小舫里睡一夜,明早就回来。”   “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林宵忧心忡忡。   “不会的,皇兄武功高强,他身边还有暗卫,不会出什么事的。”   说完,李景回想了想,还是把林怀玉做的那些事告诉了小王君。   林宵听到林怀玉竟然想让地痞凌辱小金子,一时气得想从床上爬起来去宰了林怀玉。   “别气别气,”李景回顺着小王君的背,“皇兄会解决这件事的。”   “怎么解决?什么时候解决?”林宵眉头拧得紧紧的。   李景回亲了亲他的眉头,承诺道:“太阳升起之前,事情一定会解决掉。”   *   深夜,蒋府。   想到小金子的惨状,林怀玉难得没有心烦,早早的就歇下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计划失败,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贱侍身边就只跟了一个侍卫。   王府的侍卫就算再厉害,也一拳难敌众手。   一想到小金子的清白要毁在那些地痞流氓的手中,他心里就痛快无比。   不知道那贱侍会不会因为失了清白寻死觅活呢?   如果真死了,就去找林宵索命吧,毕竟要怪就怪他跟错了人,成了林宵的侍子。   林怀玉正想象着小金子和林宵痛不欲生的表情呢,他抱着被子转了个身。   “啊!谁!你们是谁!”   房间里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几个持剑的玄衣人,林怀玉被吓得肝胆俱裂,他抱着被子往床角缩。   “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   然而深夜中,庭院一片寂静,只剩下他喊叫的回音。   林怀玉喊了好几声发现根本没人回应他,脸色顿时更加煞白,他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龙卫,奉旨送你上路。”   “玄龙卫?”一股寒意窜上头顶,林怀玉缩在床角瑟瑟发抖,那不是历代皇帝暗卫的名称吗?   “你,你们唬谁呢,来人!来人啊!!”林怀玉继续高声大喊,“有刺客!快来人啊!”   他院子里的人就算都遭了这些人的毒手,那外面的人呢,总能听到的。   被从床角拖出来,林怀玉整个人瘫软在地。   闪着银光的剑架在他脖子上,极度的恐惧之下,他连挣扎都忘了。   “你,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我,我没,没做什么事……”   玄龙卫的首领哼笑一声。   “今日寅时三刻,青石巷,是你买凶想要谋害我大诏君后。”   陛下说了,这种人,要让他死个明白。   毕竟怀着不甘和怨恨死去比怀着畏惧死去痛苦多了。   寅时三刻,青石巷,林怀玉用他混沌的脑子回想起下午的事,买凶的事是他做的,可……可君后是谁……   “呃——”   下巴被一只仿佛要捏碎他骨头的手捏住,林怀玉不受控的张开嘴巴。   下一瞬,一粒药丸被弹进他的嘴巴。   “咳,咳咳咳咳……呕……”   林怀玉不知道他吞下去的究竟是什么,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使劲抠着自己的喉咙,想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然而药效很快就发作了,林怀玉腹痛如绞,失去力气再次瘫倒在地。   君后……君后……   生命渐渐在流失,林怀玉瞪着眼睛念着那黑衣人最后的一句话。   他突然觉得脑袋无比清明,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那天陛下是中了药的,而那个嬷嬷说了,这药非比寻常,无药可解。   所以那天是必然有人给陛下解了药的……   难道,难道那天给陛下解了药的人……是那个贱侍……   想到这里,林怀玉咳出两口血。   他吞服的断肠丹根本不会让人吐血,他会这样,完全是被自己想到的东西气的。   林怀玉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几个黑衣人。   玄龙卫,他们说自己是玄龙卫。   陛下知道了他买凶要害那贱侍的事,竟然派了玄龙卫来,说明那贱侍很得陛下喜爱……   林怀玉胸口剧烈起伏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娘筹谋的事,竟然为那贱人做了嫁衣。   一时间,他甚至想到了。   那药能让人一夜就怀上孩子。   所以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会从那贱侍的肚子里生出来。   如果那贱侍的孩子以后当了皇帝,那以后世世代代,大诏的皇帝都会流着那贱人的血。   林怀玉目眦欲裂,他挣扎着想爬出屋子:“救……救命啊……”   他不要死!   他要杀了林宵!要杀了那个贱侍!   他不能看着他们那么风光……   然而他没爬两步就气绝而亡。   确认人已经没气之后,玄龙卫首领抬了抬手。   其余人明白他的意思,各自去了这院子的一角点了一把火。   而玄龙卫首领留在了这间屋子里,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离他最近的床帘。 第 66章 结发绾同心   次日,天边只晕开了一丝极浅的鱼肚白,千鲤湖还被笼罩在一片暗色中。   李景昭抱着昏睡着的小金子,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他的视线落在昨日他们荒唐过的那艘小舫上,对邓承德道:“把那艘小舫也带回宫。”   邓承德心中震惊,但面上却不显,躬身应了声是就去办了。   等到御驾离开,邓承德才对他身边跟着的干儿子感叹道:“陛下对君后的上心程度,恐怕大诏开国至今也没有哪位皇帝能够比得上。”   小太监早就傻眼了:“听闻先帝十分珍爱先后,也许陛下这是耳濡目染了。”   闻言邓承德僭越地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把小舫带回皇宫后,邓承德正想去和陛下复命呢,结果在殿外听到了他们未来君后发脾气的声音,顿时停止了脚步。   他们陛下还没追到君后呢,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上生气的君后。   殿内,小金子刚刚睡醒,发现自己被带回了皇宫之后瞬间炸了。   “说好陪你出府玩一天的呢!为什么把我带到皇宫里面来!”   李景昭刚刚下朝回来,还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呢,这会儿抱着抓狂的小孩十分不方便,因为小孩一挣扎,冕旒的珠串就会打到对方脸上。   被珠串甩了几次之后,小金子无奈了,他停下挣扎。   “你能不能把这个……帽子……先摘了。”   李景昭忍笑,“你帮我摘。”   小金子于是极其不情愿的伸手把那顶冕旒摘了下来。   而李景昭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庞,心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小意温柔呢。   要是每次下朝少年都能给他摘冕旒的话,那他就连上朝也能带着好心情了。   没了碍事的冕旒,李景昭搂住小少年的腰,俯首吻住了对方的唇。   这里总爱说些让他不爱听的话,但每次尝起来都那么甜。   “唔……”   小金子这次没有被美色迷惑,他推开自己面前的人。   从前在王府就算了,现在这可是皇宫,这里让他感觉很危险。   “你快送我回去,我都一天不在王府了,我哥会很担心的。”   “你陪我处理完奏折,我就带你回去。”   “不行,我哥真的会担心我!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等下要急病了怎么办!”小金子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让人传了话,下午就带你回去,就陪我处理一上午的奏折,好吗。”   他的声音隐隐带着恳求,和身份很是不相符,小金子没在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听过,一时有点心软。   他想了想,确认道:“真的吗?真的下午就带我回去?”   “不会骗你。”   “你还说不会骗我,明明总是骗我,”小金子虽然放心了一些,但还是有点怀疑的,毕竟,“昨天明明说带我去看荷花的!结果,结果……”   结果在小舫上就对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李景昭亲了亲小金子的唇,听到昨天的事,他的神情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可你明明很喜欢。”   “没……没有吧……”被对方这样拆穿,小金子气势一下就弱了,又问,“很……很明显吗?”   李景昭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感觉一股火气直冲下腹,他吐出一口气,:“小色鬼。”   “你也是!”小金子不服,明明是他们两个做的荒唐事,凭什么只说他一个人色。   “嗯,我也是,”李景昭坦然接受了,他的手心贴在小金子的小腹上,眼神幽深,但出口的话却轻快:“饿了吗,我让人传膳。”   他一说传膳,小金子就瞬间想到,这里是皇宫,他们要吃的自然是御膳。   “御膳呀,我能带一点回去给我哥吃吗?”   李景昭弯唇,“亲我一口就可以。”   吧唧,小金子完全没有犹豫,上去就是一口。   李景昭瞬间觉得自己亏了。   早知道就骗一声持谨哥哥来听了。   *   晋王府,林宵刚吃完早膳。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笑。   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小金子那天明明哭得那么惨,过几天又觉得没那么痛了。   因为人心的感受可以盖过身体的感受。   就像现在,明明睡了一觉他的身体更加酸痛了,但他却没有像昨天一样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中依然是那个小金屋,但是却挂满了红绸。   金屋之中,穿着嫁衣的他被穿着喜服的王爷抱在怀里。   梦中的王爷对他说,要与他携手度此生,恩爱两不疑。   而他悠悠醒来,看见了王爷用一把小金剪子剪下了一缕他的发丝和自己的发丝。   晨光之中,王爷用一根红绳将两缕发丝绑在一起,收在了一个木盒之中。   说要与他结发绾同心,恩爱两不疑。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会呆呆的看着王爷。   每当他觉得他对王爷的喜欢已经溢出来,不能再多了,每当他觉得王爷已经足够好了,不能更好了,现实都会告诉他,还可以更多,还可以更好。   林宵窝在自家王爷的怀里,感觉身上的酸疼都不疼了。   李景回不知道他的梦,只知道自己的小王君今日更黏着自己了。   他一手搂着小王君的肩,一手仍旧给他捏着腰:“今天怎么这么乖?”   林宵心里甜滋滋的,他窝在王爷怀里,讲起了自己的梦。   这个梦是从当初王爷教他的那句诗时开始做的。   林宵讲完了梦,又说到今天早上结发的事,他道,“那一瞬间我感觉王爷你好像从梦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景回听完,揉着小王君腰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眸,心中一片温热。   最终没忍住欺身而上,吻住了那张总是吐出让他难以自持情话的唇。   “唔……今天不,不行……”林宵推了推王爷的肩膀。   虽然他也有些意动,但今天真的不行,才休息了一天呢。   “就亲一亲。”李景回啄吻在他唇角上,“小小,那句诗其实不够好,我要把它改一改。”   “嗯?”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天府,不好。”李景回道,“应该是,小小生金屋,盈盈在我心。”   天府指的是王府,王府太多了,王府里的人也太多了,他觉得这个指代不够明确。   换成在我心就好多了,这才是属于他和小小两个人的姻缘诗。 第 67章 慕倾城   当天如约把小金子送回王府,李景昭又过上了白天当皇帝,晚上当情夫的日子。   当完情夫之后,还得躲在他弟的马车里进宫上朝。   每次他看到他弟一副春风得意,人生圆满了的样子就想踹他两脚。   说好了哄好王君之后要给他说好话的呢!   真不靠谱。   他的心腹大臣已经知道自家皇帝正在追求君后,他们也私底下问过邓公公和晋王殿下。   邓承德在陛下的示意下,透露出了君后身世不好,而且还没有答应陛下的追求这两个消息。   而李景回则透露出了君后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且年纪小玩心重不愿意入宫这几个信息。   大臣们一开始觉得君后身世不好怎么能行,后来一看,陛下都追这么久了还没追上,而且一点要选秀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就一门心思认定那人了。   这还管他什么身世不身世的呢,都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了,身世不重要,只能祈祷陛下早点抱得君后归了。   毕竟那人年纪小玩心重呢,万一陛下没追到,被旁人骗了去可怎么办,那他们陛下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大臣的心思转变全在一月之间,而小金子并不知道朝廷这些事。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个月下来变得有些贪睡,吃得还比以前多了,肉都长了一些。   但是这些肉偏偏没长在别的地方,都长在肚子上了。   “哥,我不能再吃了,你看,我的肚子都鼓起来了。”小金子对着满桌美食糕点唉声叹气。   他一边说着不能再吃了,一边又期待着他哥再劝他吃两口。   林宵哪能不知道他这心思,于是劝道,“再吃一块吧,今天不是约了温嘉沐和谷熹去逛珍宝阁嘛,我们走一走消化消化就没了,肯定不会胖肚子。”   于是小金子在他哥‘盛情难却’的劝说下,又吃了两块糕饼。   出府之后,小金子直接去买了两串糖葫芦。   咬了一口,他觉得这次的糖葫芦一点都不酸,于是把手上这串给了他哥。   他哥不喜欢吃很酸的糖葫芦,这串正好合适。   然而林宵咬了一口,酸的他牙齿都打颤。   “这哪甜了。”林宵呸呸呸把嘴巴里的山楂吐在手帕上,外面那层糖倒是嚼了,“小金子你最近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不甜吗?”小金子拿过那串糖葫芦又尝了一口,他嚼嚼嚼,品了又品,“可是不酸啊哥。”   林宵看着他吃糖葫芦的样子都觉得牙酸,他认真道,“你的味觉真的出了问题,一会儿我们逛完珍宝阁就带你去找个大夫。”   小金子很听他哥的,他点点头:“好哦,我最近也发现了,之前吃杏子干都会觉得有点酸的,可最近吃又没觉得酸。”   林宵一听,心里有些着急:“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大夫。”   “也许是我的口味变了也不一定呢,哥,我想先去珍宝阁,”小金子把手上的糖葫芦三两下吃完了,他摇着他哥的手撒娇道,“我听管家说最近珍宝阁上新了一批玉器,我想去看看嘛,如果我们去的晚了会不会被买走了。”   林宵皱着眉还是有点不赞同。   “看大夫也不用那么着急嘛,大夫又不会跑,可是东西买不到就没啦。”小金子道,“我们快点买完就好了嘛。”   想了想买东西确实花不了多少时间,林宵这才答应了。   珍宝阁二楼,温嘉沐和谷熹已经到了。   林宵来的时候,他们正和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人争执着什么。   走近了,林宵才认出来。   那人是慕梁国的九王爷,好像叫慕倾城,花将军大胜慕梁国,于前几日班师回朝,跟她一起回来的是慕梁国的议和使团,其中就有这位九王爷。   他在宴会上见过,这个九王爷是个小哥儿,当时还献了一支舞。   “本王爷千里迢迢来到你们大诏,只是看上个东西想买都不行吗,这难道就是你们大诏的待客之道?”   温嘉沐当然也是见过这个九王爷的,所以一开始他对这人的态度也还算温和,只是没想到这个王爷这么无礼蛮横。   “首先,这个东西是我先看上的,而且我已经结过账了,你现在的这个行为叫抢,”温嘉沐叉腰道,,“其次,什么叫做你千里迢迢来我们大诏,战败,议和使团,这几个字你能理解吗?”   慕倾城丝毫不觉得自己抢别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他从小就是这样,想要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   他扫了温嘉沐一眼,笑如蛇蝎,幽幽道,“你这是在挑起慕梁使团和大诏的争端吗?如果此次议和出了问题,战火再起,你可就是万千无辜百姓的罪人了。”   谷熹很是看不上这种人,他拦住被激起怒火的温嘉沐,淡淡道,“挑起使团和大诏争端的是王爷你才对吧。”   慕倾城素来在慕梁骄纵跋扈,横行无忌,他出生时天降祥瑞,父皇一直把他当福星宠着,举国上下,敢跟他顶嘴的,一个都没有。   现在来了大诏,一直求见陛下被拒绝就算了,还要被这两个区区臣子给羞辱。   他给了自己的侍子一个眼神,那侍子立即会意,要去抢摆在桌上的玉瓷瓶。   林宵看见了,他快一步将那瓷瓶拿了过来。   慕倾城见自己的侍子没能得手,气得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不屑的上下打量了林宵一眼:“你们大诏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无礼,什么人都能来抢本王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温嘉沐就在谷熹的暗示下,跪下给林宵请安了。   “臣子参见晋王君。”   小金子从他哥手上接过瓷瓶,递给了温嘉沐身后的小福。   慕倾城目光一顿,他没想到这个居然是大诏皇帝那个一母同胞弟弟的王君。   “晋王君又如何,晋王君就能抢本王的东西吗?”慕倾城相貌只能算是清秀,他最讨厌的就是比自己生的好看的人。   像这位晋王君这样的脸,他不知道在慕梁划破过多少张。   而且他父皇说了,国师已经算出来,此行他来大诏和亲是能当君后的。   一个区区晋王君,在他面前自然不够看了。   他昂着头,一副用鼻孔看人的高贵模样:“我告诉你们,我这次来大诏是来嫁入你们皇帝后宫当贵君的,你们最好不要得罪我。”   众人:…… 第 68章 哥 我肚子好疼   听到这句话,谷熹看都懒得看这个九王爷了。   他心想估计慕梁也是没人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么一个小哥儿送来和亲。   送这种性格的王爷来和亲,确定是讨好而非挑衅吗?   上来就把能得罪的人全得罪了。   温嘉沐也有点语塞,看这位王爷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物种。   从前他虽然也很狂傲,但应该也没有这么蠢吧。   嗯……想起自己在林宵面前嚷嚷自己和王爷是竹马竹马的事后,温嘉沐又没那么自信了。   难道以前别人看他也跟他现在看这个九王爷似的吗?   林宵和小金子听了这话也无言以对。   谁?你要当贵君?   当谁的贵君?   那个天天都翻王府的墙头当窃花贼登徒子的皇帝陛下的贵君吗?   你说你能当,他同意了吗……   慕倾城见他们一个两个都被他震住了,心中洋洋得意,遂又给了自己的贴身侍子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把东西抢回来。   然而这次仍然没有成功。   “你们确定要和我作对吗?”慕倾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下面子,脸色十分难看。   “和你作对又如何呢。”林宵想到他说的话就想笑,“自封的未来贵君?”   温嘉沐现在嘲讽的话是张口就能来,他道,“我们大诏可不会有喜欢抢人东西的贵君。”   “若你真能进陛下的后宫,就算我们太师府无用。”谷熹凉凉道。   被人一人一句骂到脸上来的经历,慕倾城还是第一次。   他身后的侍子一直扯着他的衣服,想提醒他现在是在大诏,让他听从太子的话,收敛点,有什么事都等进了后宫,笼络住皇帝的心之后再说。   但慕倾城此时正在气头上,他转身狠狠给了那侍子一巴掌:“你究竟是本王爷的侍子,还是太子的侍子。”   慕倾城甩了甩打疼的手腕,看向谷熹:“我与大诏天子的姻缘乃是国师用观星之术推衍得知,是天定良缘,你和你身后的太师府若是不想覆灭,便尽管阻拦吧。”   谷熹:……   慕梁那个国师他其实有所耳闻。   其推算出来的东西荒唐程度闻名各国。   又不是所有国师都像他们大诏的慧度大师一样有真本事。   可以说,慕梁近十年的衰败同那位国师脱不了关系。   但慕梁皇族上上下下就是对那个国师十分信赖,连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都要请他算一算。   这也难怪这个九王爷能这么嚣张跋扈了,原来那个国师告诉他他和陛下是天定良缘。   有时候听爷爷说起慕梁的国师,谷熹甚至在想,那国师是不是敌国派去的奸细。   “天定良缘?”林宵很不喜欢这个慕倾城说这句话,他道,“可你连陛下的面都只见过一次吧,宫宴那次,陛下可曾多看你一眼?”   陛下每天处理完奏折就往王府跑,哪有时间见别人。   小金子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把这点不舒服都归于对这个九王爷的讨厌。   他跟着他哥道:“你说你来大诏是为了进入后宫当贵君的,那就是和亲喽,陛下同意了吗?”   “明日我皇兄便会入宫向陛下禀明这事,到时候我会成为你们陛下后宫第一个贵君。”慕倾城瞪了一眼小金子。   这张脸,也很让他手痒。   不,这几个人的脸,都很让他手痒。   想划破,想见血。   慕倾城指着温嘉沐,俨然已经是一副君后雍容华贵的模样,“等我进了后宫,往后当了君后,我就把你许配给马夫。”   接着又指向谷熹,“你,我要把你许配给杀猪匠。”   “至于你,”慕倾城眼神阴狠,“我会下旨,让晋王休了你,再送他一堆貌美哥儿。”   温嘉沐和谷熹看傻子一样看着慕倾城。   谷熹本以为他们大诏的淳王已经很喜欢犯蠢了,没想到其他国家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小金子听到有人这样跟他哥说话,立马就生气了。   “君后是你说能当就能当的吗?”小金子护在他哥面前,“你根本就配不上我们陛下,他也根本就不会让你进后宫!”   被晋王君嘲讽,被这些臣子羞辱,现在还要被一个侍子说不配,慕倾城彻底恼火了。   他想上前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子一个耳光,却被身后的侍子抱住了腰。   “王爷,王爷三思啊……”   这是大诏的地盘,太子交代过了,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陛下和晋王了。   “滚,”慕倾城一脚踹开侍子,几步走到小金子面前,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说我不配。”   林宵怕慕倾城真的动手,他想把小金子拉到身后,但小金子这会儿正上头,他饱含怒火看着慕倾城,林宵都有点拉不动。   “你就是不配!”   “我不配难道你配吗?!”慕倾城讨厌死了有人这样直视他侮辱他,更别说是一个侍子。   话赶话到这了,小金子脱口而出:“不就是君后吗,我想当就当。”   林宵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那九王爷的神情,确定了对方不是故意激怒小金子套他这句话才放心。   他刚刚一瞬间都怀疑这是个陛下设下的局,就是为了套小金子这句话了。   小金子自己说完这句话也很意外,他迅速捂住嘴巴。   都怪陛下每天都在他面前说什么君后君后,惹得他今天被人一激就乱说话了……   “你想当就当?”慕倾城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能和本王爷说两句话,算是你这辈子最光荣的时候了。”   慕倾城看着面前这张细腻柔嫩的脸,心中邪念顿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慕倾城手中的飞刀直朝小金子面门而去。   他的动作太出乎众人意料,暗卫根本来不及阻止。   而原本站在林宵身后的侍卫瞳孔骤缩,厉声喊道:“保护王君!”   林宵心跳都要暂停了,他本能的抓住小金子的手用力把他拉了过来,一把转身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前面。   侍卫拔剑飞身到王君身前护主,然而有个东西比他的动作更快。   一个玄色的飞镖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破空之声,叮的一声,将慕倾城甩出的飞刀掷落在地。   一室窒息的氛围被打破。   众人向飞镖掷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楼梯口处,站着一个身披甲胄,肤色黝黑的魁梧男子。   “谢正扬……”谷熹放下惊恐的捂着嘴巴的手,喃喃。   慕倾城甩出的飞刀被谢正扬掷出的飞镖挡住,叮的一声滚落在地上。   众人的提起的心落回胸腔,小金子却久久无法平复呼吸。   他攥着他哥衣摆的手不住颤抖着。   刚刚他哥抱住他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飞速回放。   差一点,差一点他哥就出事了。   是为了保护他……   都怪他乱说话,激怒了那个慕倾城。   他想挣脱开他哥的怀抱,去跟那个慕倾城拼命。   然而却忽然双腿发软,小腹处隐隐传来坠痛感,疼的他没法动作。   “哥……哥,我肚子好疼……” 第 69章 哥,我肚子里有个人!   小金子说完这句话只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都顿时变得稀薄,他腹中抽疼,痛呼一声软倒在他哥怀里。   林宵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九王爷的了,他朝跟来的侍子谷雨道:“快,快抱小金子去最近的济世堂!”   谷雨虽是哥儿,却是王府的家生子,自小习武,一身力气都不是一般哥儿能比的,他立即上前抱起小金子,在侍卫的开道下,一路不停的往济世堂跑去。   济世堂离珍宝阁不远,他很快就赶到了。   今日来济世堂看诊的百姓不多,谷雨抱着小金子直接进了给哥儿看诊的内室,他小心将脸色苍白的小金子放在内室的床上。   他身后跟来的侍子则停在堂中,气喘吁吁道:“诸位大夫,敢问哪位最擅诊治哥儿病症?我家主子不知为何突发腹痛,还请移步为他看诊!”   堂中的大夫一听,事态紧急,且看这阵势,来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当即推举出一位专治哥儿病症的老大夫。   老大夫跟随侍子进了内室,正把着脉呢,突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哥儿跑了进来。   林宵瞧见小金子的脸色和老大夫皱着的眉心中着急,他对那老大夫道:“大夫,我弟弟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他今日吃的东西我都吃过,没什么问题的。”   林宵正想把小金子最近味觉和肚子的异常之处说出来,就看见那老大夫拧着的眉头突然松开了。   他眼见着那老大夫脸上褪去了担忧之色,面上先是流露出一丝诧异,随即竟然浮上了明显的喜色。   林宵看着开始老神在在捋胡须的老大夫不明所以,急道:“大夫?我弟弟究竟是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小金子也紧张的等着大夫的诊断结果,他揉着自己还在隐隐发痛的肚子有点想哭。   他千万不要得什么不治之症啊,他还要和他哥在一起一辈子呢。   两人都焦急的看着老大夫,那老大夫咳了咳,拱手道。   “莫急莫急,贵人您的弟弟乃是惊惧过度动了胎气,待喝上两副安胎药就好了,不是什么大病。”   与老大夫预想众人欣喜的场景不同,此话一出,满室俱静。   张大嘴巴的侍子不用说了。   林宵啊了一声,表情呆呆的,显然没能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   小金子更是捂着肚子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后面跟上来的温嘉沐和谷熹:?   什么?   动,动了什么?   他们都满脸惊诧,全场唯一和老大夫一样露出欣喜表情的则是跟上来的玄龙卫暗卫。   刚才慕倾城欲对未来君后出手他们就已经现身了,这会儿听到未来君后有孕的消息,暗七对暗九说:“快,你赶紧追上暗八,让他连同君后有孕的消息一同呈报上去。”   那个慕梁的九王爷不仅出手想害他们未来君后,还惹得君后动了胎气,真是罪无可恕。   暗九心中也为陛下高兴。   君后有孕了,陛下是不是就能父凭子贵,求得个名分了?   他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济世堂。   而室内,在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老大夫挂着喜色的表情有点撑不住了。   “这……”   他一开口,小金子就突然啊了一声,他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表情呆滞的他哥。   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双手下意识捂住嘴的温嘉沐和谷熹。   再看看自己的肚子,看看一脸放宽心的模样的老大夫。   “啊啊啊啊!”   小金子坐在床上,手足无措的比划了一阵。   “哥,他他他是说我我我肚子里有个人?!”   说完小金子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哥,我肚子里有个人啊啊啊啊!”   老大夫一见他这么兴奋,连忙劝道:“小公子你别太激动了,冷静些!当心又动了胎气啊!”   小金子一听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都要竖起来了,他往前挪了几步,把脑袋埋在他哥腰上吱哇乱叫:“哥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听错了呜呜呜呜。”   林宵被小金子这无措慌乱的声音一喊,整个人才从老僧入定般的状态缓过来,他搂着小金子的脑袋,强自镇定问那老大夫。   “大夫,您确定您没诊错吧……”   那老大夫见这哥儿得知自己弟弟有了身子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而不可置信似的,他抖了抖胡子,心想不会这小哥儿还未出嫁吧?   可不对啊,他坐诊这么多年,不可能把错喜脉的。   “贵人,老朽在这济世堂坐诊二十余年,如此清晰流利的喜脉是不会把错的,若您不放心,可以让其他大夫进来给您弟弟诊脉。”   林宵听他说得如此笃定,没有让人去请其他大夫进来,而是抓住了这老大夫话中的另一个重点。   什么叫做如此清晰流利的喜脉?   林宵虽然不懂医术,但也明白一种脉象如果都已经能用清晰来形容的话,必定有这个症状已经很久了。   他咽了咽口水,问道:“大夫,我弟弟怀孕多久了……”   “应是两月有余了。”   “两个月?”林宵被这个消息再次砸得眼冒金星,他恍恍惚惚道,“可我弟弟才……才成婚两个月啊。”   老大夫闻言看了小金子一眼,有些诧异,“兴许您弟弟是特殊的易孕体质,成婚不日就怀上身子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若是没有刻意服用过避子汤避孕的话,一些特殊体质的小哥儿确实容易成婚不久就受孕。”   避子汤?   闻言小金子抬起头和他哥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神里写着: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神里写着:还有这种东西?   两个两个月前连圆房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哥儿,根本就没有想过圆房之后还会怀孕这件事。   更别说什么避子汤了,他们完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哥……”   小金子眼眶蓄满泪水,拉着他哥坐在了床上,一头扎进了他哥怀里。   “别、别别怕,”林宵拍了拍小金子的脑袋,“我们先回府去……”   王府的马车已经在济世堂外面候着了,林宵让侍子结了账,拿了安胎药就准备带小金子回府。   结果侍子在他耳边悄声提醒,这时候一般按惯例是要给诊出喜脉的大夫一点赏钱的。   林宵闻言恍恍惚惚的交代侍子按规矩去办,让谷雨抱着含着泪的小金子上了马车。 第70 章 一个两个都是坏人   王府的马车里已经铺上了好几层软垫,小金子的肚子还有点疼,但他此时根本不敢去碰。   他躺在他哥的腿上,眼泪汪汪。   “哥,我肚子里现在有个小人啊……好可怕……”   林宵的眼神落在小金子那和以前相比微微有点鼓起来的小腹上。   以前林宵听人有了身子都是说怀孕的,怀孕听起来不可怕,但肚子里有个人,这一听就很可怕啊。   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安慰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挑哪句说。   王府的马车今日被驾驶的很稳很慢,车轮咕噜噜的转动,在一群侍卫的护送下,悠悠往王府驶去。   而济世堂门前,温嘉沐和谷熹两个人正风中凌乱。   今天一上午发生太多事了。   他们一个温王府嫡出哥儿,一个太师嫡孙,从前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但今日的事,属实没有经历过……   “小金子成婚了?还成婚两月了?”温嘉沐呆若木鸡,“现在还怀孕了?”   谷熹没温嘉沐这么傻白甜,他刚刚在珍宝阁就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玄龙卫。   那玄色衣袍上绣着的龙鳞图案,举朝上下,除了玄龙卫的暗卫,没人敢用。   看着晋王府的马车慢慢消失在街角,谷熹扯了一把温嘉沐:“别看了,快回府去,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没解决呢。”   “诶诶诶,”温嘉沐被扯得一个趔趄,“还有什么事能比听小金子的八卦更重要啊……”   “慕倾城,”谷熹幽幽道,“还不赶紧回府哭诉,让你爹进宫去告那慕倾城一状,难道你还真想看他和亲嫁入后宫不成?”   一提到慕倾城,温嘉沐瞬间把小金子的八卦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抚掌:“对哦!我这就回去,放心吧,肯定让我爹去一哭二闹三上吊,告他一状狠的,把他赶回慕梁去。”   温嘉沐拍了拍谷熹,一副我罩着你的大哥模样,“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被许配给杀猪匠的。”   谷熹:……   “要许配也是你先被许配给马夫。”   丢下这句话,谷熹头也不回的上了自家马车。   他也急着回府告状呢。   那个慕倾城明日不被赶回慕梁,都算他太师府无用。   正想着一会回府的说辞呢,谷熹脑海中突然窜上来一张黝黑威严的面庞。   从前都只是见过那人憨厚呆板的一面,今日倒是他第一次见那人正经的时候。   看起来倒也挺像那么回事。   不愧是禁军右都督。   可是为什么明明在外面看起来那么气势轩昂,在他面前却总是那么呆呢……   思想狠狠打了个趔趄,谷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呢!正事要紧!   *   晋王府偏殿。   徐州给小金子诊完脉,第一想法是赶紧跪下高呼恭喜,但他觑了觑王君那不太好看的脸色,硬是把这句贺喜的话给吞下了。   他有预感,要是他今天说出了这句话,估计会被他们王君给踹出门去。   “回……回王君……济世堂那位大夫所诊脉象不错,所开的药方也是对症的……”   小金子回府的一路上还在安慰自己会不会是那个大夫诊错脉了呢,这会儿听到太医说的话,呜的一声抓着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了。   好消息是他肚子疼味觉失灵不是因为得了不治之症,不用死了。   坏消息是他肚子里多了个东西,多了个人啊!   “知道了。”林宵沉默良久,让徐太医下去了。   “呜呜呜哥,我害怕……”   屋里只剩下小金子和他哥两个人,小金子掀开被子,露出一张被闷红的脸。   “都怪我……”林宵喃喃自语,“我就不应该突然想喝什么槐花蜜,而且我应该让侍卫和你一起出门的。”   小金子内心惶惶不安,但就算脑子还在混沌中,他也听不得他哥这样自责。   “不怪哥,要怪就怪陛……”   怪陛下……   可是孩子也不是一晚上就能跑到他肚子里来的,后面他……他都是愿意的……不算是陛下单方面勾引他了。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小金子道:“都怪沈秋欢和林怀安!”   林宵没被安慰到,他心疼地擦过小金子微红的眼眶,“也怪我没有提防他们……”   “不对不对!”小金子抓住他哥的手使劲晃了晃,“哥就是没错!要怪就怪……”   小金子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什么,他大声道:“哥!都怪陛下,我们不知道避子汤这个东西,他肯定是知道的!他不安好心,肯定是故意不给我喝的,对,都怪他!”   想到避子汤这一茬,林宵立马从自责的情绪漩涡中跳脱出来,他气得站起身,一跺脚,“对,我们不知道,陛下和王爷肯定是知道的,陛下不安好心,王爷也是他的帮凶,一个两个都是坏人!”   殿外,刚处理完慕倾城和慕梁使团事宜,匆匆赶到王府的李景昭和得知了自家王君在珍宝阁差点受伤,策马赶回王府的李景回兄弟两同时顿住了脚步。   李景回看了他哥一眼,咬牙切齿。   “哥你害我。”   李景昭摸了摸鼻子,没吱声。   不方便进入内殿,李景回大步行至屏风外,赶紧扬声解释道:“小小,避子汤的事是我忘了,不是故意帮着皇兄的。”   李景昭见他弟就光给自己解释了,也没为他说一句好话,喉头一哽,小声道:“真没义气。”   李景回给了他一个他很熟悉的回答:“我把王君哄好了,才能为你说好话。”   ……   “你看我还信你这话吗?” 第 71章 可以让我父凭子贵吗   别管他还相不相信他弟,他弟这一回还真靠谱了。   李景回哄着生气的小王君出了侧殿,把空间留给了小金子和他哥。   与皇帝陛下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宵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不怀好意,想用孩子把小金子绑住的坏人!   李景昭确实是存着想要父凭子贵的心思的,但他没预料到会发生今天这种意外。   侧殿的大门紧紧关闭,李景昭从屏风后转了出去,对上了一双怒气冲冲的圆眼。   “我……”   “你先别说话!”小金子今天要做个不为美色所迷惑的小哥儿,他不要先听李景昭说,“我问你话你就回答我。”   “好。”李景昭三两步走到床头坐下,他拍着小少年的背让他消消气,但是根本不敢说胎气两个字。   “你知不知道有避子汤这个东西?”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做那种事之后会怀孕!”   “知道。”   “那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避子汤的事,想让我怀上个人!”小金子握紧拳头,指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预备着一听到对方的回答就给对方一拳。   李景昭心里存着这个心思是真的,只是如今人没追上,车先翻了。   “是。”   啪的一声。   候在殿外的邓承德心头一跳,手上拿着的拂尘都抖了抖。   造孽啊造孽啊,这都是他造的孽啊……   小金子本来想给李景昭一拳,但是临了又张开了手。   打完之后,小金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没去看李景昭的脸,视线落在被子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景昭怕小少年气坏,哪敢不说实话。   但他解释完的话音刚落,小少年气得更狠了。   “你光想着父凭子贵,没想过我知道自己肚子里突然多出个人会有多害怕吗!”   “别生气,别动了胎气,”李景昭为自己的无能叹了一口窝囊气,“是我欠缺考量了,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够让你在发现之前喜欢上我。”   没想到自己还没名分呢,崽子就被发现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小金子用力锤了李景昭一下,怒道,“就算我喜欢上你了也不一定会要生你的孩子啊!”   李景昭心一痛,他靠在少年的肩头,语气带上了恳求。   金银珠宝不行,至高权力也不行,这张脸也不行,他还能怎么办。   “我能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也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对你更好,”他握着小少年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不是很喜欢我这张脸吗,往后我会好好维持这个容颜,让你看了日日都舒心,好不好?”   “你考虑考虑我,好吗?”   别再想那些其他什么美男了,考虑考虑我吧。   一国之君这样靠在自己肩头求他考虑考虑自己,小金子说没被触动到是假的。   这一个月来,李景昭每次处理完公事就来王府,总是带他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   虽然每次的结果都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但自己也是享受的就是了。   不对。   想到这里,小金子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可置信道:“我们每次闹得这么厉害都没有动胎气吗?”   哀戚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李景昭:……   他噎了一下,“分明你每次说轻一点我都轻了。”   哪有闹得很厉害。   小金子:……   脸不合时宜的红了一下。   感受到少年的动摇,李景昭再接再厉,他语气可怜,“你就考虑考虑我吧,锦之,你知道的,大臣每天上朝都嘲笑我没有君后也没有太子。”   每日磨破嘴皮子传授陛下追人大法的老臣:?   “你,你别说了,我不会答应的。”小金子心只软了一下,他推开李景昭,捂着肚子道,“我不会当君后的,这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太子,我和哥可以养他的。”   想着父凭子贵的李景昭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去父留子了。   然而他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来,小金子接下来说的话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以后后宫里会有那么多贵君侍君,他们会给你生太子的,我不会进后宫跟那么多人争宠的,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也不许再来找我。”   什么?   李景昭听的一愣。   谁会有很多贵君侍君?   他吗?   一时的不解之后涌上来的是莫大的惊喜,他握着小少年单薄的肩,赶忙追问,“所以你是因为担心我的后宫会纳很多后君,所以才不肯考虑我吗?”   小金子点点头,“当然了,我可不想去跟人争宠,而且进了后宫我就没法见到我哥了。”   李景昭对着他小爹发过誓,往后只立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君后。   这么多年,只立一个君后的事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了,所以他追小少年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要对他说以后只会有他一个。   李景昭低头暗骂自己一声。   他认真的看着小金子,郑重道:“我不会有什么后君后妃,抱歉,之前忘记了说,我曾在我小爹面前发过誓,此生只立一位中意的人做君后。”   “我只中意过一个人,后宫也只会有一个人,那个人我早就认定了,是你,锦之。”   “现在你可以考虑一下,让我父凭子贵吗?”   *   “王爷,你说他们会不会吵架啊。”   林宵在花园里不安的走来走去,他很担心小金子现在的身体状况。   “不会的,小小不是也看出来了吗,小金子对皇兄并非无意,他们不会吵架的,别担心。”   李景回揽住王君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林宵当然看出来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离开偏殿,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来了。   “看出小金子有点喜欢陛下了才更担心啊,”林宵眉眼低垂,闷声道,“现在小金子怀孕了,陛下肯定又想把小金子带进后宫,可后宫里以后会有那么多小哥儿,小金子肯定斗不过的。”   “可他现在又喜欢陛下,我怕他一时冲动答应了,以后要像林才卿那些姨娘一样,天天待在院子里等着林才卿来看她们。”   “什么?”李景回斟茶的手一顿。   “陛下真的好坏啊!他明明会有那么多小哥儿后君,却偏偏要继续招惹小金子,小金子才多大,哪能抵抗这种诱惑嘛……”   李景回听懂了。   所以敢情他哥这追人都追了半个月了,最重要的事一点都没说。   他弯唇,揽着小王君的腰,好了,这下不用曲线救国了。   “小小,皇兄他后宫不会有很多小哥儿的。”   把那个誓言说了,李景回又道,“而且你看皇兄对小金子的重视和喜欢,就算他当初没有发过那个誓,他也一样会空置后宫,只有小金子一个的。”   林宵听完,眨了眨眼。   这下他不说陛下很坏了,他说:“陛下好笨哦,王爷你在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都知道发血誓说只喜欢我一个人,陛下追了小金子这么久,竟然连这个都没说。”   李景回失笑,“对,他那是上朝上的。”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林宵就着王爷的手喝了一口茶。   他的思绪飘啊飘,最终飘落在小金子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他皱着小脸,突然看向王爷:“王爷,你说我肚子里也会有个小人吗?”   闻言,李景回身体一僵。 第 72章 王爷你喜欢孩子吗   林宵还在回想他们这个月他们这样那样的次数,没注意到抱着自己的人动作僵住了一瞬。   当初徐州说的寒症和子嗣问题的话被李景回从脑海中翻了出来,李景回心里一咯噔,他谨慎地问:“小小很喜欢孩子吗?”   “嗯……”林宵还真的仔细想了想,半晌他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生命里出现的人太少了,大多还都是伤害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一个崭新的生命出现在他的生活当中。   “王爷你喜欢吗?”林宵把这个问题抛回给李景回。   李景回立刻回答:“我不喜欢。”   “为什么?”林宵没想到王爷回答的这么干脆。   “生命太短暂了,我想和你拥有更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李景回看着林小小的眼睛,语气透着一丝偏执,“多一个人占有你的时间,你能分给我的注意力就会少一些。”   他说这番话,虽然有怕王君知道寒症之后心情不好的原因,但也确确实实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林宵虽然自己也摸不清自己对孩子的想法,但心底还是害怕自己肚子里会突然出现个人的。   而且王爷说的话很对啊,有了孩子,他们的注意力就要分一部分给孩子,留给彼此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他亲了亲他家王爷的嘴唇。   “王爷你太好了!我也想多多和你在一起。”   李景回莞尔,然而听到王君接下来的话,他的笑容一僵。   “陛下他太不好了,他明明知道小金子有可能怀上孩子,却还是没有告诉他,他根本不是单纯的想和小金子两个人在一起。”   李景回没想到自己的话坑了皇兄,他赶紧找补道:“小小,咱们是不喜欢孩子,可也有人觉得有了孩子人生才更圆满的。”   “你想,如果有一个长得和小金子一样的小孩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喜欢吗?”   林宵一听,瞬间就熄火了。   那他确实会喜欢的。   可转而,他又问。   “那你是不想要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小孩吗?”   李景回:……   完了,要被小王君绕到坑里去了。   “不是,”李景回戳了戳小王君鼓起的脸蛋,“只是我更想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子嗣他是真的觉得不重要,他哥那是需要一个太子,也需要父凭子贵,可他不用,崽子只会占用他和王君亲近的时间。   而且孕育孩子是一件多辛苦的事,生孩子更是受罪,他不想小王君经历这些。   当然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说了他皇兄估计要重新被打成死罪了。   “好吧。”林宵接受了这个解释。   确实,有人不喜欢孩子就会有人很喜欢孩子,他明天去问问小金子,还害不害怕肚子里的小人了。   “王爷,你说陛下只会立一个君后,可是大臣会同意吗?”林宵又开始忧心起这件事来,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窝在王爷怀里。   “历代君后都是出身名门的,小金子的身份会不会被人嘲笑?”   “不会的,”李景回捏着他的手,笑道,“君后不一定非要出身名门,只要心地善良,能体恤民情,就堪为君后。”   “你和小金子不是捐了很多银两给各处的育婴堂和养济院吗?有这样仁慈的君后和王君,是大诏之幸。”   “对哦……”   自从上次小金子在宝象寺许了愿之后,林宵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能多做好事积攒功德。   后来他问了李管家,李管家告诉他,可以捐银两给各处的育婴堂和养济院,这些地方收容着父母双亡的小孩和老无所依的老人,但人越来越多,朝堂能拨下的资金却不算充盈。   于是林宵就拿出很大一笔钱,捐了很多给京都内育婴堂和养济院,还托李管家帮忙把其他银两捐到别的地方去。   “而且小金子是我的弟弟,我现在是晋王君,他就是王君的弟弟,并不是没有身份的。”林宵越想越觉得对。   小金子谁都能配得上!   区区君后有什么当不得的。   大臣不同意的话就让陛下去解决,有人敢嘲笑小金子的话,他就把小金子留在王府,不嫁给陛下了。   “小小不用担心前朝的事,”李景回点了点他家小王君皱起的鼻子,“慧度大师曾递给皇兄一张指引他姻缘的书笺,那书笺上写着天定良缘,不日相逢。”   “当初发生了杏花巷的意外之后,皇兄回到宫中,发现那张书笺上的不日相逢几个字消失了,只剩下了天定良缘。”   林宵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你冲喜嫁入王府让我死里逃生的事情在前,只要皇兄把慧度大师的批语说出来,大臣不会反对的。”   又是慧度大师,林宵现在对这个人更好奇了。   “王爷,慧度大师什么时候出关啊,我想去见见他。”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让李浩给护国寺送去了很多香火钱,护国寺的住持说,相见之日不会太晚。”李景回亲了亲小王君的脸颊,道,“住持这话,就是说这次慧度大师闭关不会像上次那样,一闭就是三五年了,你想见他,也许他也想见见你。”   “为什么他会想见我?”   “慧度大师算出冲喜能救我的命这固然神奇,可天地之间,能有一个来到我身边就能救我一命的你在,你不是更厉害吗?”   “是嘛?”林小小的嘴角不受控的翘起,“我很厉害嘛?”   “你最厉害了。”李景回额头抵着小王君的额头,他笑看着眼尾轻扬的小王君,“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王君,是我的荣幸。”   两人离得近,林小小快被眼前笑着的王爷迷晕了。   迷迷糊糊被抱起来,迷迷糊糊被抱着走回了寝殿,迷迷糊糊被压在床上。   林小小直接被王爷一句话哄得一天一夜都乖乖的。   只是在最后,失去力气的林小小才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床帐,弱弱建议道:“王爷,要不你先去喝一碗寡欲清心汤吧……”   一声绵长的闷笑后,林小小的手被一只大手重新按回自己的脊背上。   “不用,小小最厉害了。” 第 73章 哥要最爱我了   这边,大诏最尊贵的两个人此时正在晋王府中陪自家小夫郎,而皇宫内,气势汹汹的来替自家孩子讨公道的温王和太师扑了个空。   他俩四目相对,被邓承德一句慕梁九王爷已经被陛下下旨遣送回慕梁了哄回了各自府中。   温嘉沐虽然有点疑惑他爹这次进宫为什么没有见到陛下,但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就不关心了。   “少爷,”小福上前在温嘉沐耳边小声道,“苏先生方才让人传信来,说少爷您要的画已经画好了,问您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听到苏先生几个字,温嘉沐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着墨绿色衣裳,只会可怜兮兮偷偷看他的男子。   他咳了咳,对他爹挥了挥手:“爹,我前段时间让苏墨画的画好了,现在过去看看,您帮我注意一下那个慕倾城什么时候离京哦。”   说完他生怕被他爹看出点什么来,脚底抹油似的一下就溜走了。   “嗬。”温王端起茶盏吹了一口,看着自己这个小哥儿急匆匆的背影,朝老管家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温王府老管家回以他家王爷一个了然的微笑。   当年这苏先生学成后曾凭借一幅画名满天下,可这位有着如此名气的先生偏偏选择在他们温王府落脚,他们很难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思。   可惜这么多年来,他们家小少爷一直都倾慕于晋王殿下,这位苏先生的心思也一直没有见光那日。   如今似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温嘉沐风风火火的赶到苏墨的院子,他倒是轻轻松松把慕倾城的事给抛到一边了,但谷熹却品出了一些不同寻常。   陛下这次如此轻易就打发了慕倾城,还大大申斥了慕凉的议和使团,吓得那位太子奉上了宝马百匹作为赔偿,究竟是因为这个慕倾城太过蠢笨嚣张,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他们大诏很快就会有君后和太子了。   谷熹想了想,嘱咐道:“爷爷,以后您千万不要再上奏催陛下选秀充盈后宫了。”   突然被自家孙子叮嘱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谷太师捋胡须的手顿住了。   接着他想到陛下现在还在追人的事,一脸糟心模样道:“陛下已经有心仪的君后了,听邓公公说都追了两个月了还没追上,我还催他充盈什么后宫,能把君后追上我都阿弥陀佛了。”   “追了……两个月了?”   谷熹想到小金子的身孕,一脸莫名。   不是还在追吗?怎么孩子都有了?   “差不离,”谷太师摆摆手,“据说陛下心仪的哥儿年纪小玩心重,不愿意入宫,诶,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能把人哄回来。”   看着爷爷渐渐走远的背影,谷熹的表情一时十分精彩。   天老爷,这都是什么事啊?   所以现在事态是在朝哪个方向发展?   陛下他孩子都有了,君后追上了吗?   *   “当然没有!”小金子揉小梨花猫猫头的手都要擦出火星子了,他顶着一张红成桃子的脸道,“我只是说考虑考虑……”   林宵的视线落在小金子的肚子上,他托着下巴,眉头微皱:“好神奇……小金子你肚子里面居然有个小人啊,你说他会长得像你吗?”   小金子消化了一晚上自己怀孕的信息,这会儿已经不害怕肚子里这个不速之客了。   他戳了戳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应该会吧,难道我生出来的还会更像陛下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都有可能的,你看我长得就像我娘,但林怀玉他们就长得像林才卿。”   “唔……”小金子一想有点不乐意,“长在我肚子里不长得像我也太坏了。”   林宵把自己的手贴在小金子肚子上,“就是,我希望它能长得像你,这样我就能把小时候的你再养一遍了,现在我已经有很多银子了,我都给它花。”   “才不要,”小金子把他哥放在他肚子上的手贴在他脸上,“哥要最爱我了。”   小金子一撒娇,林宵瞬间不去想什么小崽子了,他重重点头:“我最疼你了。”   假山后面,听到兄弟俩对话的李景回和李景昭心中的醋坛子直接翻了。   李景回看着自家小王君,心想小王君什么时候也能对自己说一句最爱自己了。   李景昭则盯着自家没追上的未来君后,心道如果小少年也能拉着他的手撒娇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上前一人带一个,把黏黏糊糊的两兄弟拆散了。   李景回:“小小,花园池子里的莲蓬成熟了,你不是一直想尝尝不苦的莲子吗,我去剥给你吃。”   李景昭:“锦之今天的安胎药喝了吗,我给你带了宫中秘制的果脯,去尝尝吧。”   林宵和小金子被两兄弟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带走,而落单的小梨花很不满的喵呜一声,尾巴一甩三两下跳到假山上睡觉去了。   花园里,咔滋咔滋嚼着莲子的林小小眼神并不是很凶狠的瞪了自家王爷一眼。   李景回自然知道小王君在气什么,他捏了捏小王君最近被养回了一些肉的脸蛋:“小小就给他一个挣名分的机会吧。”   他指的自然是陛下了。   “可是小金子进了宫之后我想见他就很不方便了!”林宵想到这件事就想哭,所以最近都打定主意要和小金子黏在一块了。   没想到计划才第一天就被破坏了。   “怎么会,”李景回懊恼,自己昨日光拉着小王君荒唐去了,也犯了话没说全的错,“到时我们搬回皇宫去住,你们还能日日都见到。”   “真的!”林宵惊讶,“我们也住在皇宫里面吗?”   “嗯,就住我从前居住的承光宫。”   知道了自己往后还能日日和小金子见面,林宵心中松快多了,他和王爷日日腻腻歪歪,自然也就给了李景昭大好的追人机会。 第74 章 花灯会   只是怀了孕的哥儿不是那么好追的。   小少年一会儿想吃老伯卖的糖葫芦,一会儿想吃城东小摊上的小馄饨,一会儿想吃福满楼的炸年糕。   李景昭当然是无有不应,他的轻功派上了用场,东西带回来还是热的。   只是他今天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   “你都没给我画画,王爷会给我哥画画的。”小金子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情绪很乱,总是想指挥李景昭去干点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也不是真的想吃那些东西,就是有点想看李景昭为自己忙活的样子。   “我……”   李景昭想了想自己那稀烂的画技,还想再挣扎一下,然而小金子用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看着他,他就是硬着头皮也得画。   “你是不是其实只是喜欢和我这样那样,不是真的喜欢我?”小金子怀疑的看着犹豫中的李景昭。   李景昭无奈了,他带着小金子走到书桌前,“别拿你的想法来揣度我。”   “我从一开始就拿你当夫郎,当君后,明明是你一直把我当情夫,当小倌。”   小金子听了这话稍微有一丝丝的不自在,他扭转过话题,指着书桌上摆好了的宣纸,“快给我画一幅画。”   他哥每次收到花都很开心的,所以小金子把这视作一种表达爱的方式,想让李景昭也给他画。   然而两刻钟过去了。   小金子指着宣纸上那个勉强能看出人样的东西不敢置信:“你是说这个画的歪七扭八的人是我吗?”   李景昭:……   景回的画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他自小就不爱画画……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去学绘画了。   呜哇一声,小金子哭得好伤心。   在征得他哥的同意后,他气冲冲的拉着李景昭进了丹青院。   “我是要这样的画!你也给我画一幅!”   李景昭看着自家弟弟画的画,内心升起一丝汗颜。   果然,技多不压身。   “我明日就去学,下个月再给你画好不好?”   李景昭哄着生闷气的少年,忽然眼角余光瞄见一幅画。   那是一幅少有的横幅画,画的正中间是一盆粉云堆雪,而左边站着自家弟弟和弟弟的王君,右边站着抱着小梨花的小少年。   心念一转,待哄睡了小少年后,他回到丹青院拿了这幅画,找到了正和王君腻在一起的自家弟弟。   他指了指那幅画小少年身边空缺的位置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空。”   这段时间陛下嗖嗖嗖在京城飞来飞去给小金子买东西吃的事林宵都清楚,陛下的高大神秘形象已经在他心里碎了一地,现在他看陛下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瞻仰之情。   林宵故意跟陛下唱反调,他眨眨眼睛:“没有啊,这幅画已经很完美了啊。”   “你们成双成对,锦之却孤孤单单,这并不完美。”李景昭轻咳两声,道,“这画装裱太快了,不如先拆下来把画轴延长,日后小崽子出世了也好添上去,才算一幅真正的全家图。”   不愧是皇帝陛下,想自己入画却字字都不提自己,还拿小崽子当挡箭牌。   林宵笑了笑,故意多沉思了一会儿才道,“陛下说的也有道理。”   李景昭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林宵托着脑袋想看王爷画画呢,就见王爷把画收了起来。   “王爷你现在不把陛下画上去吗?”林宵疑惑,“是要等小崽子出世了再一起画嘛?”   李景回吻了吻小王君的额头才弯唇道:“今日不画,今日带你出去逛花灯会好不好。”   他发现自从小王君开窍之后,只要是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总是控制不住的想捏捏对方的手,揉揉对方的腰,亲亲这里亲亲那里。   仿佛不做这些动作就不会正常说话了。   与小王君亲近真的有瘾。   “花灯会!”林宵眼睛一亮,迅速想起来了,他最近总待在府里,和王爷日日都黏在一块,快活的连日子都忘了,花灯会就是在这个月的。   随即他就想到了小金子。   但还没说话呢,李景回先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金子如今有孕在身,不好去人多的地方,很危险。”   林宵一听也是,于是派人跟小金子说自己一定会给他带一盏最漂亮的花灯回来,便跟着王爷出门去了。   小金子得知自己不能出门后哭得好大声,但李景昭早有预料,迅速拿出一盏精美绝伦的灯笼来把人哄好了。   擦掉小金子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李景昭挑了挑眉在心里夸赞了自己一声以资鼓励。   呼,养小孩一点也不难。   与此同时,花灯会,戴着一副猫咪面具的林宵正在河边学着别人的样子放河灯。   他见旁人都要在花灯上写上祈愿再沿着河边放走河灯,于是看向自家王爷:“王……”   李景回抬手拢了拢对方额前的碎发,打断道:“在外面就不要叫王爷了,会被人听见的,很危险。”   灯火璀璨下,林小小的眼睛灿若星辰,他看着戴着白狼面具的王爷,问道:“那叫什么?”   “叫夫君好不好?”李景回的意图显露出来了。   林宵听了,比羞涩更先浮上来的是一脸的怀疑,“那你能保证我叫了你不会现在就把我抱回王府吗?”   李景回用力抿了一下唇,沉吟了一下。   呃……   其实光想着骗一声夫君来听了,没有想过其他的,但王君一提起他就感觉没那么清白了。   “不会。”李景回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也不会抱我去客栈吗?”林宵注视着自家王爷的眼睛,很快在里面捕捉到一丝心虚。   果然被他猜中了!   “我不叫!”林宵还想好好逛逛花灯会呢,才不要刚出来就被抱走。   他想了想,不叫夫君,还能叫什么呢?   “叫你循初哥哥吧,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李景回被少年拉着去给河灯写字的地方。   他盯着王君欢快的背影,深呼一口气,心道这个称呼,似乎比夫君还要撩人。 第75 章 你夫郎他可有婚配?   排着队写心愿的人很多,两人跟在队伍后面慢慢等着。   林宵扯了扯自家王爷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今年的愿望是希望小金子能顺利生下孩子,少吃点苦头,只能明年再许其他愿望了。”   李景回没有吃醋,他俯首倾听着小王君说话,“如果给你许两个愿望的机会呢,你另一个愿望是什么?”   “当然是希望能和王……”想起这是在外面,林宵一顿,改口道,“希望能和循初哥哥白头到老啊。”   这话一出,李景回的笑意蔓延到眼底。   他轻轻嗯了一声,捏了捏小王君的手:“你今年这两个愿望都可以许。”   “啊?”   李景回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花灯,“我的那份也给你许。”   “你没有愿望要许吗?”   李景回靠近小王君,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我的愿望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愿望。”   虽然明知道王爷的心愿和自己的是一样的,并不算把愿望让给了自己,但林宵心中就是升腾起一股感动和温暖的感觉。   小金子和王爷都愿意把自己许愿的机会让给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逼回涌到眼眶的泪意,心想,能遇到小金子和王爷真好。   从前有小金子在他身边,他就能觉得人生也没有那么糟糕,再苦再烦都能撑下去,现在这样能像支柱一样支撑着他的人又多了一个。   林宵虽然识字,最近王爷也有在教他写字,但他目前的一手字还是歪歪扭扭的,所以他让王爷来在河灯上写字。   看着载着自己希冀的河灯慢慢飘远,林宵想起了小时候偷偷和小金子来逛花灯会的时候。   他们没有铜板买河灯,只能在一旁蹲着看其他人放着一盏一盏漂亮的河灯。   最后还被出来买花灯的林怀玉撞见,让人把他们打了一顿关回了院子里。   “王爷,我都想好我明年的愿望了。”林宵瘪了瘪嘴,压住自己心中酸涩的情绪,“我明年的愿望就是希望花神娘娘能赐我一场梦……”   “梦?”李景回能感受到小王君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他牵着对方的手离开了河边,往热闹的街道上走去,“小小想做什么样的梦。”   “做一个小时候就遇见你的梦,”林宵想了想又觉得不满意,“或者不出生在尚书府的梦,我要出生在像温嘉沐和谷熹这样的家族里,这样也许就能和你一起念书,一起长大了。”   李景回脚步一顿,心软的不能更软了。   爱上一个人就是会觉得不满足,总觉得遇见的太晚,在一起的时间不够。   他的小小已经完全把他放在心上了。   不仅有了想和他白头偕老的愿望,还希望他们能够从小就认识。   “那我也有了明年要许的愿望。”李景回看向一脸好奇猫咪模样的小王君,轻声道,“我希望小小许的愿望能够成真。”   霎那间,火树银花在空中绽放。   周围瞬间一阵喧嚷,但林宵这次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沉溺在眼前那双盛满柔情的眼睛里,林宵失神了好几个心跳的节拍。   月白风清,夜色溶溶,林宵的记忆恍然间好像回到了王爷给自己的名字赋予新的意义的那个晚上。   当时他趴在王爷的胸膛上,以为是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实际上那是王爷的心跳声。   周围的人都抬头看着漫天的火树银花,林宵却取下了面具,上前一步扑进了王爷怀里。   他侧着脸贴在王爷的胸膛上,再一次听见了那晚急促的心跳声。   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李景回搂着小王君,内心无比的安定和满足。   从前没有王君的时候,花灯节就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节日而已,现在有了怀中的人儿,这个无聊的节日现在叫做良辰佳节。   能让他王君高兴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重新戴上面具,林宵一整晚都像只花蝴蝶一般拉着他家王爷的手穿梭在人声鼎沸之中。   美食他要吃,美景他要看,所有摊子上最漂亮的灯他也要得到。   而李景回在一句句“循初哥哥好厉害!”、“循初哥哥好棒!”、“循初哥哥我要那个!”的欢快鼓掌声中,横扫所有字谜诗谜摊位,各家的‘灯王’赢了一马车。   林宵正专注的寻找下一个猜字谜赢灯王的摊位呢,压根没发现被他拉着的王爷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脖颈。   李景回现在满脑子都是小王君欢呼雀跃的一声声循初哥哥,现在看着小王君露在外面纤细白净的脖颈都觉得口干舌燥。   看来寡欲清心汤还是喝少了。   人群熙熙攘攘,林宵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猜字谜的摊位,正想走过去呢,就被一个同样激动的往那边跑的人撞了一下。   “啊。”   林宵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了,好在王爷及时扶住了他。   但那个撞他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诶哟一声跌倒在地。   那人挨过一阵疼痛之后站起身来,拿着自己手上刚刚胡乱抓下来的面具,正想向被自己撞了的人道歉,一抬眼却惊住了。   林宵本就生得好看,这些日子在王府里养着更添了几分华贵的气质,站在这花灯如海,流光溢彩的大街上,眉眼丝毫没有逊色于美景,反而是美景与美人相得益彰。   周遭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传来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叹。   这下李景回心中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他接过那男子手中自己王君的面具,牵着小王君的手就想带他离开这里。   然而此时一个愣头愣脑,书生模样的青年却走了上来。   “敢问这位小哥儿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可有婚配……”   李景回看了看自己和小王君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那呆头呆脑的男子,眼神里仿佛在说:你有眼疾吗?   “这是我夫郎。”   他撂下这句话就要走,却不曾想那书生竟又急切的来了句。   “那不知你夫郎可有婚配?”   他这话一出,惹得周遭的人哈哈大笑,连林宵都忍不住笑了。   李景回脸一黑,揽着被逗笑的小王君匆匆离开了这条街。   而不远处灯火阑珊的阁楼上,叶轻语看着那牵着手挤出人群的两个身影眼眶一红。   他的眸色随着消失在他视线中的两个人影慢慢变得冰冷。   心中的不甘和不服愈演愈烈。   该站在循初哥哥身边的人分明应该是他。   先君后都说了,他们一人生性沉稳,一人质本高洁,站在一处最是相配了。   手中华美的灯笼被狠狠摔在地上。   叶轻语想起了当初在酒楼林怀玉跟他说的那些话。   寒症……不能有孕……   若是真的,那一个不能为皇室绵延子嗣的人,还配占着王君的位置吗?   到时候即使循初哥哥有心相护,也会在皇室宗亲日复一日的劝告中感到烦不胜烦吧。   叶轻语走到里间,喝了口早就凉透的茶,想到当初那女史的事,躁动着的心绪才缓缓平复下来。   这次他不能只听信林怀玉当初的一面之词。   他要亲自去看看林宵的孕痣颜色。 第 76章 其实那天是个意外   转眼距花灯节已经过去许久了,林宵却还能清晰的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记得漫天火树银花下王爷温柔的眼神,记得人声喧嚷中对方的心跳声,更记得……   那晚他不知道被逼着叫了多少句循初哥哥,整个人被折腾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荒唐之后的结果就是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徐太医给他开的药又变苦了一点。   现在已经入夏了,天气越来越热,林宵时常是还没喝完药呢,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此时他坐在湖心亭和小金子、温嘉沐、谷熹一起纳凉,小梨花被湖里的鱼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再黏着谷熹了。   “才七月,这天气就已经这么热了,八月份可怎么过啊。”温嘉沐吃了一大碗冰酪才感觉身上没那么热了。   他刚刚一路都是侍子打着伞护送过来的,但还是被晒的不轻。   “今年确实要比往年更热一点。”谷熹最是讨厌夏天了,因为夏天会流很多汗,让他显得很狼狈。   天气太热,最近林宵和小金子都没什么胃口,两个人都蔫蔫的。   “何止是热了一点啊,我感觉自己都要被晒化了。”小金子大喝了一口酸梅汤,可惜他怀着小宝宝,不能喝凉的,他的酸梅汤没加冰块。   林宵也道:“我每天都恨不得睡在冰块上。”   可惜他不仅不能睡在冰块上,王爷还总是要抱着他睡,真是要热晕了。   看着把酸梅汤一饮而尽的小金子,温嘉沐感觉到一阵牙酸。   那酸梅汤闻着就比一般的酸梅汤要更酸,空气里都充斥着一股让人酸倒牙的气味。   “小金子你到底和谁成婚了啊,别是被骗了,现在外面有很多坏人的,你的身份最容易被人盯上了。”   温嘉沐这几天旁敲侧击了好几回,可是小金子就是不告诉他,林宵也不说。   他一想,小金子这个成婚对象既然让他们那么说不出口,那估计应该是小金子被人给骗了。   京都里最多这种纨绔子弟了,肯定是看上了林宵的身份地位,所以盯上了小金子。   谷熹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放心吧,你被骗他都不可能被骗。”   “什么意思,”温嘉沐茫然,“你知道小金子和谁成婚了?”   接着,他又一脸心痛的看着林宵和小金子,委屈抱怨:“你们居然告诉他不告诉我!”   “不是,是我猜的。”谷熹拿了一块糕点堵住温嘉沐的嘴,“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用来干嘛的,这都看不出来。”   “唔唔唔。”温嘉沐嚼嚼嚼,发出抗议的声音。   什么叫他这都看不出来,发生什么了?   他该看出什么啊?   这京都男子多如牛毛,他哪能知道和小金子在一起的是哪个啊。   “到底是谁啊!”温嘉沐想了半天还是脑袋空空。   “咳咳,”接收到谷熹带着调侃意味的眼神,小金子低了低头不与他对视,回答温嘉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景昭这段时间一直明示暗示自己索要名分,但他对皇宫那种地方还存着天生的畏惧呢,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但他也知道,拖不了多久了,再拖肚子都要更大了。   “神神秘秘的,你告诉我我又不会说出去。”温嘉沐不满。   林宵见小金子的头都快要埋到汤碗里了,他瞥了一眼温嘉沐,语气揶揄的转移话题:“说起来,前几日在花灯节,我好像看到你了,当时跟在你身边那个男子是谁啊?”   咳咳咳,温嘉沐一时不防,听见这话时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撕心裂肺。   “什,什么啊,你看错了吧,花灯节那天我没出府啊。”   小福一边给他家少爷拍着背,一边露出和他家少爷脸上如出一辙的闪躲表情。   那天……那天他家少爷不仅出府了……   还吃醉了酒,轻薄了苏先生……   “真的吗?”林宵显然不信。   虽然当时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还是很确定那人就是温嘉沐的。   温嘉沐刚刚咳的狠了,一直在抚着胸口顺气,他这一动作把领口处的衣衫拨弄开了些,林宵一眼就看见了里头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就说为什么这天气都这么热了,温嘉沐却还穿着领子这么高的衣服。   林宵一挑眉:“你脖子上的红痕是蚊子咬的吗。”   林宵一说这话,众人的视线瞬间往温嘉沐的脖子上看去。   “什么样的蚊子能把人咬成这样?”小金子一嗅到八卦的气味,头也不埋碗里了,人也不蔫蔫的了。   “兴许是只会画画的蚊子吧。”谷熹忍笑。   温嘉沐一听到林宵说他身上的红痕就啪的一声捂住了脖子,动作之大,声音之响,小福都替他家少爷痛。   他们三个一人一句把温嘉沐说得身上燥热。   后悔,现在就是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答应和苏墨去什么劳什子的花灯会。   “说,说什么呢,我这是喝了酒,喝了酒才这样的!”   这事林宵很熟了,他道:“是酒毒之症?”   温嘉沐猛猛点头:“对啊,我喝不得酒,一喝酒就会这样。”   三人发出异口同声的一声:“哦~”   一听就是没信他扯的这个谎。   温嘉沐眼睛眨的飞快,他默默扒了半碗冰酪,在几人充满怀疑的眼神中缴械投降了。   “其实,其实这只是个意外……”   眼见着温嘉沐有长篇大论的架势了,小金子举手打断。   他一看向小满,小满就懂了。   “我这就去拿瓜子。”   瓜子一上桌,温嘉沐对着三个脸上写着愿闻其详的人无语了一阵。   但他这事确实也挺苦恼的,也没人可以说,所以还是决定不吐不快。   “话说那天花灯节……” 第 77章 避暑山庄   温嘉沐本不想去外面凑花灯会的热闹的,但苏墨一脸期盼嘴上却说着他不想去也没关系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心软。   于是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出门了。   花灯会的氛围挺不错的,温嘉沐当时也被感染了,一时兴起就喝了两杯小酒。   结果没想到那星月阁的酒喝起来没什么辛辣感觉,后劲却那么烈,他只喝了两杯就晕乎了。   “当时……当时恰巧开始放烟火了,”温嘉沐咬了咬唇,“他,他又站在那个栏杆前面,就那样满眼倾慕的看着我,你们想想那个画面,良辰吉日美人美景,我能不被触动到吗?”   林宵想了想,把王爷代入了这个场景之中,认可的点了点头,确实,很难不生出触动。   小金子脑海中浮现出花灯节那日,李景昭用轻功带他坐在王府屋顶上看烟花的场景,他也点了点头,确实,小哥儿抵抗不了这种诱惑的。   而谷熹……   他想到谢正扬那可能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肤色,嘴角僵了僵。   他摇头。   投了不认可的一票。   这种场景之下根本不会有所触动。   “我也是一下酒劲上头了……就……就轻薄了他……接着第二天我醒了……”   八卦听到精彩处,林宵两眼放光,他哪肯让温嘉沐直接就讲第二天的事:“等一下等一下,怎么轻薄的还没说呢。”   小金子跟着催促:“就是啊,怎么轻薄的?”   爱听八卦这事实在是太不高雅了,但是谷熹也不能免俗,他道:“说清楚点,我们又不是没时间听你说话,怎么能光用轻薄两个字概括。”   温嘉沐这里本就是想含糊过去的,结果被这几个人给打断了糊弄不过去了。   他看了谷熹一眼,满脸写着:我以前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小哥儿。   “轻薄就,就是那样轻薄啊,”温嘉沐想起那晚的景象,吞了口水,“亲了一下。”   林宵看他这表情就不信,“你只是亲了他一下,脖子上能弄出蚊子包来?”   小金子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你说谎。”   谷熹跟上,谴责道:“小哥儿当坦坦荡荡,敢做敢说。”   “诶呀!”温嘉沐拿他们没辙了,“我就是一时脑子糊涂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真不记得了,总之第二天醒过来我们就躺一张床上了。”   “哇呜。”林宵嗑瓜子的手速都加快了。   精彩,很是精彩。   “我当时都快吓傻了,不过好在我还没做出最出格的事,”温嘉沐心有余悸道,“你们不知道,我爹很欣赏苏墨的,以前还要给他牵线寿王府的嫡出小姐,要是知道我对他干了这么混账的事,肯定要骂我了。”   “你们你情我愿的,你爹不会骂你的。”林宵宽慰他。   “然后呢,你都轻薄人家了,不对人家负责吗?”小金子提出问题。   “我,我当时都吓傻了,”温嘉沐声音弱了下来,“其实我当时有想要对他负责的,但他说不想让我为难,就,就当做没发生就行……”   林宵听完,评价温嘉沐:“渣小哥儿。”   小金子和谷熹附议:“渣小哥儿。”   “我没有!我是有想过负责的!”温嘉沐急眼了,“我不是那种混账人!”   “可是你没有对人家负责啊。”林宵嗑着瓜子,“他一说不想你为难你不是立刻就接受这个台阶了嘛。”   “诶呀,”想到苏墨当时落寞的眼神,温嘉沐底气不足,“我也知道我当时那样是有点不好,可那不是吓坏了才一时脑子没转过来,顺势就接了句好嘛。”   “等等。”林宵发现了一个刚刚被他忽略的事情,他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温嘉沐,“不对啊,花灯节都过去多久了,按理说你身上的红痕早就该没了。”   “对啊!”小金子眼中迸射出发现新八卦的光芒,“再厉害的蚊子包都不可能七八天还没消的。”   “……”温嘉沐呵呵两声,扭头对小福道,“诶呀小福啊,我们出门是不是忘记给我爹的那只鹦鹉喂食了,诶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呢,快快快,那鹦鹉可是我爹的宝贝,我们赶紧回去给他喂食。”   丢下这一连串的话,温嘉沐火烧屁股似的冲出了湖心亭。   伞也不打了,热也不怕了,捂着衣领跑得比小福还快。   凉亭中,林宵几人闷笑不已。   “宝象寺还真是灵啊。”林宵语调拉长,感叹完,就和小金子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谷熹。   那眼神赤裸裸的写着:他的故事听完了,到你了。   谷熹笑温嘉沐的表情还没收敛呢,这会儿战火东引,他笑容一僵,“呵呵。”   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和那哥俩对视。   “这太阳……可真太阳啊……”   “小梨花,快过来,别看鱼了……”   显然太阳和小梨花都不能为他解围。   忽而,谷熹灵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看向小金子,想到了转移话题的办法。   他挺直了腰板悠悠然故作感叹道:“诶,这天气这么热,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才会定下去避暑山庄避暑的行程啊。”   陛下两个字一出,嗷嗷待哺等八卦的小金子默默收起了瓜子。   林宵却很感兴趣:“避暑山庄?是什么地方?”   “是专门修建给皇家避暑的皇家别院,依山傍水,很是凉快。”谷熹解释道,“听我爷爷说,先皇很喜欢带朝臣去那里避暑,天气热的时候能在那里待上一月有余。”   “这个地方只有陛下带着大臣才能去吗?”林宵问道,“皇亲国戚能自己去吗?”   “呃……”谷熹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他也不知道皇亲国戚能不能自己过去,“应该是不能的吧。”   “那陛下以前一般什么时候会去啊。”   说到这里谷熹叹了口气:“先皇是喜欢去避暑山庄,几乎每年都会去,但陛下太过勤于政事,很少去那里,我记忆里上次去还是三年前,我也不知道陛下今年有没有打算去。”   说完,又意有所指的看了小金子一眼:“也许今年会去呢……”   这下就连林宵也别有深意的看着小金子了,他思考了一下:“肯定会去的。”   小金子怀着陛下的崽呢,他怕热,陛下可不得想想办法嘛。   天色渐渐黑了,谷熹转移话题成功后心情畅快的离开了晋王府。   嗯,他要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准备去避暑山庄了。   *   王府偏殿。   小金子回到寝殿,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小金子推开欲吻下来的李景昭。   “不行。”   小金子现在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小崽子,自然是不准李景昭再胡来了,亲亲也不可以。   他怀着宝宝呢,做这种事会带坏小宝宝的。   “就亲一下。”李景昭父凭子贵的谋算成功了,代价是失去了夜夜笙歌的机会。   小金子拒绝:“那也不行,你这样会教坏小孩的。”   李景昭的手覆在少年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那我捂住他的眼睛。”   话毕俯首,把失去的吻又争取回来了。   一吻结束,小金子气闷,这算哪门子的捂眼睛!   不过小金子今天有事相求呢,也就没有生气。 第 78章 真是般配   答应了尽早让陛下情夫转正之后,去避暑山庄的行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朝中大臣都几年没在陛下口中听到避暑山庄几个字了,一得到要去避暑山庄的消息,个个高兴的都像是过年似的。   陛下他年轻力壮能受得住这天气,他们这把老骨头可属实有点吃不消啊。   与慕梁议和一事已经圆满解决,他们的使团也离京了,朝中没有什么大事,正是适合放松放松的时候啊。   七月中旬,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京城,前往最近的一处避暑山庄。   “王爷,避暑山庄很漂亮吗?”   宽敞的马车里,林宵吃着王爷喂他的葡萄,兴致勃勃的掀开车帘看着后面越来越小的京都城门。   “嗯,很漂亮,到时候给你多画几幅画好不好。”   李景回揽着小王君的腰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今年的夏天天气格外炎热,小王君穿得总是很轻薄,每每他看了都总是忍不住想让小王君一直待在王府不要出门。   不许让别人看到……   可每次都会败给对方期待的眼神。   “好!”林宵亲了亲自家王爷的唇角,“我这次带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呢。”   看着小王君欣喜可爱的模样,李景回想到了自己带上的那一箱东西。   他亲了亲小王君的额头,道:“我也带了。”   “嗯?”林宵眼里闪过期待,“王爷你带了我没见你穿过的新衣服吗?”   确实是新衣服,但并不是给他穿的。   李景回想到那些衣服,喉咙有点发干。   他含糊道:“对,是你没见过的新衣服。”   “王爷你要和我一起入画吗?”林宵没看到自家王爷变得开始不正经的眼神,他以为王爷说自己也带了好看衣服是想和自己一起入画。   他思考着一起入画的事:“也不知道温嘉沐会不会把那个苏画师一起带上,如果那个画师在的话,王爷你就不用自己画自己了,我们请他来给我们画,这样王爷你也不用那么累了。”   “不累,”李景回抓住小王君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纤细手臂,“不用他来画,你也不许叫别人给你画画,我给你画多少都不会觉得累。”   “啊?”林宵歪头,看到王爷的表情后,明白了。   林宵觉得自己最近是越来越爱撒娇了,他扑进莫名开始吃醋的王爷怀里,拱了拱:“好嘛好嘛,我只要王爷给我画画,王爷画的我最好看了唔……”   王爷规制的马车,里头的空间足够让林宵打好几个滚。   他刚刚上马车时还惊叹了好几声,本来还担心路程太远,坐马车会很难受呢,结果一看在这里面睡觉都很方便。   然而这会儿……   全方便了另一件事。   *   纵然此行他们是去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避暑山庄,但帝王仪仗太过浩荡,到达别院还是需要三日的路程。   这三日下来,林宵已经从刚开始出门的好奇和兴奋转变成了怎么还没到的苦闷。   再豪华的马车坐上三日也会腰酸背痛的。   更别提他还要被王爷折腾……   想到这里林宵脸更热了。   王爷怎么能这样!   外面这么多人呢。   什么叫他小声一点就可以了,真是太过分了……   “谷雨,”这日原地休整吃午膳时,林宵实在忍不住了,他问谷雨,“那个……寡欲清心汤的药材,我们这次出来有带上吗?”   谷雨是近身伺候王君的侍子,他这几天都跟在马车旁,偶尔也能听到一些王君受不住的轻哼,他耳朵尖红了红:“回王君,带了的。”   其实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是没有想到要带这个的,只是徐太医特地来提醒他要把药材带上,而且要多带一点,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当时他还有点半信半疑,因为王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喝这个了,现下……   现下这还没到避暑山庄呢,王君就寻起了这寡欲清心汤。   徐太医真是料事如神啊。   谷雨下去熬药了,小金子被拐去龙撵上,王爷又去了前方确认行进路线,林宵有点无聊,他透了口气就打算回马车上睡个午觉,一转身却瞥见了河边的谷熹。   他正递给谢正扬一个水壶。   这下林宵不困了,甚至还想磕点瓜子。   上次在珍宝阁,正是因为有谢正扬出手相助才无人受伤,事后林宵托李管家去给他送了谢礼。   今日是他第二次见谢正扬。   对方虽然说黑是黑了点,但一看就一身正气,两人看样子现在也相处的不错。   只能说宝象寺没有乱点鸳鸯谱。   林宵倚在马车上,饶有兴味的看着河边两人的身影。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谷熹的白衣被吹得飘起,头发也被拂乱。   林宵看得津津有味,感叹道:“这一黑一白……”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温嘉沐接上:“这一高一矮。”   林宵没被突然出声的温嘉沐吓到,因为他看见谢正扬正不好意思的伸手为谷熹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他继续感叹:“一个糙汉。”   温嘉沐继续接上:“一朵娇花。”   “啧啧啧。”这次是两个人异口同声,“般配啊。”   两个人不错眼的看着河边两人,满脸都写着:好看,爱看。   这可比什么戏曲好看多了。   谷熹告诉自己,他是奉小爹的命令来给谢正扬送水的,不是自愿的,可看到谢正扬脸上露出意外和欣喜的神色时,他又觉得事实不是这样……   “我,我先回去了……”谷熹后退一步,脸颊微烫。   刚刚被谢正扬别到耳后去的那一缕发丝莫名的存在感特别强,让他耳朵都在发烫。   他急于想离开,头一次如此没有风度的不等对方回答就先转身了。   而他一转身。   倚在那架华贵马车上的两个人就这样撞入他的眼帘……   谷熹与他们六目相对,一时没控制住表情,呆了。   而那两人丝毫没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还十分友好的伸出手对着谷熹挥了两下。   ……   谷熹脸也不红了,发丝也不烫了,闷头走回自家马车停放的地方一头扎进马车里。   苍天啊,为什么没让他一开始就看见晋王府的马车啊! 第 79章 换个地方听   在马车和王爷身上颠簸了三日,林宵才终于见到了避暑山庄的大门。   下了马车,感受到周围较之京城更低的温度,林宵竟然有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到目的地了,终于不用再水深火热了。   他高高兴兴的和王爷去了他们这段时间居住的院子,他头一次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李景回则就这样跟在自家小王君身后,同他讲着自己少时在这里居住曾发生过的趣事。   避暑山庄温度适宜,前段时间小王君一直苦夏,如今明显看着更活泼了,也怪他,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好去处。   “王爷,你每次来避暑山庄都会在这里习武啊。”林宵看着面前的练武场,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可是来这里不是为了避暑,为了好好放松放松吗?”   这个院子从李景回是皇子的时候就一直是他在住,为了方便习武,他让人在后院开辟出了一个地方用作练武场。   方才逛到这里,他就提了一句,这个练武场已经开辟许久了,他小时候还拿不起剑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扎马步了。   他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小王君的第一反应会是为他心疼。   “嗯,”李景回带着小王君走进练武场,里面十几年不曾有过分毫变化的陈设让他想起了从前的记忆,“只是父皇的皇子很多,我得比他们都更勤勉,才能不让小爹被人看笑话。”   身为中宫嫡出的皇子,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他少时学会走就开始用功,不敢松懈一日,哪怕是难得来一次避暑山庄,也依然在练武,学习。   这么多年,他自己都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直到他的小王君用心疼的目光看着他。   “我明年不要许那个让花神娘娘赐我一场梦境的愿望了,”林宵鼓了鼓脸,看着四周摆放刀叉剑戟的木架,拉着他家王爷的手离开了练武场,“我现在有新愿望了。”   小王君的心思太好猜,李景回心尖漫上暖意,他点了点他的鼻头:“不要为了我把你想许的愿望换掉。”   “我就要。”林宵皱着脸,“我现在新的愿望是你能得到一个你想要的美梦。”   “梦中你不用像从前一样日日夜夜都要勤学苦练,小爹是唯一的君后,你不用再担心有什么皇子给你压力……”   在林宵心中,他能嫁给王爷是因为他拜了宝象寺的菩萨,所以他是非常相信世界上真有神明的。   菩萨是真的,花神娘娘是真的。   只要足够诚心,他的愿望是一定会被她们听到的。   现在他不想做自己的美梦了,他要让王爷先做一个美梦。   李景回看着仍在为他畅想计划着美梦的小王君,心头酸软的不能更酸软。   有一瞬,他似乎透过小王君心疼的目光,看见了当初踏进院子,站在回廊下的他小爹心疼的目光。   林宵还在把自己能想到的好事全都堆进这个要给王爷许愿的梦中,然而说着说着,他就被腾空抱了起来。   下意识搂上王爷的脖颈,感受到王爷熟悉的沉重呼吸,林宵恼了。   “王爷!我在说正事呢!你怎么能这样,究竟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啊!”   “在听,”李景回把挣扎的小王君抱的稳稳的,“换个地方听,一样的。”   林宵的逛院子计划就这样停滞了。   逛寝殿的行程开始了。   在避暑山庄的第一夜,林宵没有如约和小金子一起去外面看萤火虫。   马车上的水深火热结束了,避暑山庄里的才刚刚开始。   时辰开始变得模糊,林宵隔着眼泪看向自己身上的男人。   真是可恶,为什么这事总是一个人越来越精神,而另一个越来越虚弱……   林宵受不住了,在李景回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是要跟你说话,不是要跟它说话!”   李景回被咬了反而更兴奋了,他亲了亲小王君的唇,抬手将床帘掀起挂在小金钩上,让外面冰块的凉意能更好的飘进来。   没了床帘的遮掩,凉意是进来了,但林宵却有种被人看光的羞耻感,脸更热了。   *   隔日下午,林宵腰还酸痛着呢,但他惦记着和小金子的约定,用了午膳就跑去找小金子道歉了。   然而他还没开口,小金子先低着头不敢看他,弱弱的来了一句:“对不起哥,昨天晚上我……我没忍住诱惑……忘记了要去看萤火虫的事,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林宵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什么?!”   小金子把头埋在他哥腰上,环抱着他哥。   都怪他,昨天被穿朝服的陛下给迷住了。   他怎么能忘记和哥的约定呢!   “对不起哥,今晚还能去看萤火虫吗?”   小金子第一次忘记他哥说的话,这会儿都自责的想哭了。   “不是,”林宵着急,但又不敢碰小金子,他瞳孔都震了震,“你还怀着崽崽呢!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呢!”   林宵越想越气,“快放开我,我找陛下去,他怎么能不顾惜你的身体呢!”   小金子显然预估错了他哥会生气的点,他害怕他哥因为他没有赴约的事生气,实际上他哥生气的点是他怀着崽崽做那种事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小金子更心虚了,他抱着他哥的腰不松手,声音怯怯的:“哥……是,是我,要的……”   “什么?!”林宵炸了,“小金子你你你你!”   憋了半天,林宵想不出一句批评小金子的话,只能谴责道:“小色哥儿!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犯迷糊呢!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之前那个亲都不让陛下亲的原则呢!现在不怕教会小崽子了吗!”   小金子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哥,说出的话却与他那张乖巧可怜的脸极为不符:“哥我问了太医的,太医说这个月份偶尔有一些……是可以的,而且我让陛下轻点了……也捂住了小崽子的眼睛的……”   他说的捂住小崽子的眼睛,就是指在肚子上盖一块绸布。   林宵一听太医说可以,顿时放心了不少,他揪着小金子的耳朵。   “太医说的是偶尔,你可要记住了,不然我就让谷雨给你也熬点寡欲清心汤。”   小金子补身体的药还喝着呢,不想再多喝一种药了,赶紧保证这个月不会了。   而且喝那种药也太羞了。 第80 章 漫天流萤   得了小金子的保证,又召了太医来确认过小金子的身体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后林宵才彻底安下心来。   话题绕回萤火虫一事上,林宵狠狠谴责了王爷一番,又抱着小金子说:“就算昨天真的是我去了但你没来我也不会生气,不会怪你的,我都说了最疼你了,怎么这么害怕我生气呢。”   “因为我一想到哥你昨天在外面等着我去看萤火虫,但我却忘了我就难受。”   林宵揉了揉小金子软乎乎的小脸:“你要是没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不会怪你的。”   “哥最好了。”小金子用脑袋在他哥腰间拱了拱,“哥我们今晚去看萤火虫好不好?”   “好啊。”   昨日大家刚到避暑山庄,有许多事需要整顿,就都没有时间外出走走看看。   今日整顿好了,大臣的家眷也就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纳凉说话了。   林宵和小金子由避暑山庄的宫人引着,路过这处人声絮絮的院子,前往聚集着最多萤火虫的地方。   而在他们身后,一双眼睛正紧紧注视着他们。   叶轻语自从接连两次被下旨禁足之后,在家中的地位已经不复从前。   以往这种跟着父亲来避暑山庄的事,不用说是落到他头上的,可这次他的父亲却犹豫了,还是他搬出淳王来,才得到了跟来的机会。   以往他觉得自己最擅长等待,等待敌人自取灭亡,等待敌人露出马脚,可这次他却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父亲觉得他失去价值,当上晋王侧君的可能性不大,已经在着手为他挑选京中适婚男子了。   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他的这些小心思林宵不知道,林宵正欣赏着眼前的漫天流萤。   处理完政事的李景昭和李景回找了过来,李景昭一看院内萤火虫的数量就知道不对。   这院子确实是山庄中萤火虫比较多的院子没错,可也没有这么多的。   李景昭看了一眼旁边没有露出意外表情的弟弟,了然了:“你让人捉来的?”   李景回嘴角带笑,点头:“比哥知道的讨夫郎欢心的方法更多一点,哥是不是该和我学学。”   说完迈着骄傲的步子大步进了院中。   李景昭:……   他跟上去给了这个没大没小的弟弟背后一拳。   可恶,不就早成亲一会吗?   不就会点讨夫郎欢心的把戏吗,至于这么嘚瑟的。   “王爷!”林宵看见了自家王爷,眼神亮晶晶的指了指停在自己指尖的萤火虫,“快看!这只萤火虫飞到我手上来了。”   李景回笑着走近,将停在小王君发间的一只萤火虫赶走,看向他指尖。   “它很喜欢你。”   林宵以前也是见过萤火虫的,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美的萤火虫星海,他笑了两声,将落在他指尖的萤火虫吹走,转身牵住自家王爷的手,拉着他站在廊下看漫天流萤。   “好美啊!这里的萤火虫日日都有吗?我明天还想看!”   李景回揽着自家小王君的肩膀,闻言目光才从他脸上挪开,去看这满院的萤火虫。   可惜这里的萤火虫都是他昨天让人从附近各处搜罗来的,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又会飞走,下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捉到这么多了。   “这么多萤火虫虽不是日日都有,但我保证你日日都能看到。”   “嗯?”   “给你画下来,好不好。”   林宵瞬间雀跃道好。   “王爷你太厉害了!会画画简直太厉害了!这样我以后不管过了十年,二十年,只要看到那幅画就会回想起今天。”   林宵高兴得跳起来在自家王爷脸上亲了一下。   李景回满足了。   当初莫名对习画感兴趣,可能就是料想到会有这一天。   他也觉得会画画真的太好了,他可以亲手把每个场景中,每个状态下的小王君记录下来。   而另一边,小金子看着如今画技依旧没有见长的陛下。   李景昭:……   李景昭幽幽的瞪了一眼李景回。   不是,你要和你王君说这种话能不能回去再说。   还有,当初为什么不劝我也好好习画!   “没事,”李景昭戳了戳小金子因为不满而鼓起来的小脸,“我让他多画两张,把我们一起画上去。”   小金子:……   “那能一样吗!我就是要你画的!”   李景昭听到这句话,被这话里传达的意思震住了,直到一只呆傻的小萤火虫撞在了这位大诏皇帝陛下脑袋上他才回过神来。   一抹狂喜涌了上来。   这是要转正的好兆头啊。   李景昭看着脸颊因为喊出那句话而变得羞红的小金子,嘴角的笑怎么都收敛不住。   “好,再给我一点时间。”   其实他已经召苏墨入宫学了许久的丹青了,只是他实在没有绘画的天赋,进度慢了些。   *   待欣赏漫天流萤欣赏的尽兴之时已经是弯月高悬了。   小金子最近比较嗜睡,已经被李景昭带回去就寝了。   林宵也有些困倦,他被王爷抱着往寝殿的方向走,心里还在想着明日会收到的画。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想自己明天应该穿哪套衣裳,这山庄里的荷花他下午路过时看到了,很是漂亮,到时候他想让王爷给他画一幅赏荷的画。   可惜王爷不愿意让别人来画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入画了,而不用王爷自己靠想象把自己画上去。   “诶?”   想到这里,林宵打起了精神。   他看了看王爷身上穿着的衣服。   嗯,是他很熟悉的属于王爷规格制式的衣服,这些符合王爷规制的衣裳虽然花样暗纹有所不同,但款式都是一样的,并不能算是新衣服。   “王爷,你的衣服呢?”林宵回想起了当时在马车上王爷说的话,“你不是说带了很多我没见你穿过的衣服吗?这种朝服不算没见过的。”   李景回闻言,脚步一顿。   压下忍不住扬起的唇角,不能让小王君此时看出端倪,他道:“在寝殿,一会给你看。”   林宵这会儿以为王爷说给他看的意思是让他选一套明日穿。   然而等到了寝殿,林宵才知道,王爷他带的衣服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给他穿的!   王爷他嘴上说着,是因为自己总是在晚上嫌挨在一起睡太热,才去找人裁制了这些衣裳。   可穿上这布料稀少的衣裳之后,他明明更热了!   林宵睁着哭得红肿的眼睛,在王爷背上留下新的抓痕。   这一次昏睡过去之前,他心想。   可恶的徐太医。   你的寡欲清心汤根本没用!   是时候该改进配方了吧! 第 81章 赏荷宴 我是去欺负别人的   要想办法亲眼确认林宵孕痣的深浅不是一件易事。   叶轻语想了很多种方法,可林宵身边的侍子跟的太紧了,不论是他还是他买通的侍子,总是无法近他的身。   而这几日他都暗中窥伺着林宵的一举一动,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边,竟总能在他身旁看到循初哥哥。   每日几乎政事一处理完,他就会出现在林宵身边。   叶轻语看着远处凉亭中正给林宵喂酥山吃的循初哥哥,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相处得……竟然如此和谐吗?   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林宵庶子出身,身世内涵一个都没有,他怎么能和循初哥哥聊到一起去呢?   循初哥哥又是如何能同这种跟自己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的人,每日都待在一块的?   叶轻语捏紧了拳头,不愿再看对面那让他感到无比刺眼的场景,甩袖离去。   这么多日的观察,这么多日看着循初哥哥对那个林宵是如何温柔体贴的,叶轻语心中生出一些退意。   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君后宫中遇到循初哥哥的场景。   那时他随小爹进宫拜见君后,如厕后迷了路,是正在练武的循初哥哥让人把他送回去的。   从那以后他的视线就没有从那个总是一副严肃表情的男孩身上移开过。   从小到大,他爱慕了循初哥哥那么久,就等着陛下为他举办赏花宴选王君,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庶子坏了计划,叫他如何能甘心。   回去之后,叶轻语越想越觉得憋闷。   可他又要怎么样才能接近林宵,去看看他后肩处的那颗孕痣呢。   想了许久,叶轻语对自己的侍子吩咐道:“把我前些日子得的那支玉簪带上,我要去淳王那里。”   林宵若总是一人独行,或跟着谷熹温嘉沐两人在一处,他就永远没机会接触到他。   只有人多了,他靠近林宵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注意到,才能有变数。   而陛下如今后宫空置,现在这里最有资格将官员家眷聚集在一起赏花看景的,就非淳王的小爹,先帝的慎贵君,如今的慎太君莫属了。   李满被连续禁足惩处了两次,已经不想再对上林宵了,可听到有关寒症的事后,他眼中瞬间升腾起幸灾乐祸的光芒。   “好啊,竟然有疾无法生育,”李满憋屈了这么久,在林宵手上吃了那么多亏,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给对方找不痛快了,他道,“我一会就去找小爹,他最喜热闹了,一定会同意的。”   “多谢殿下。”叶轻语低垂着眼睛,掩盖住眼底的狂喜,仍是装作一副全心为循初哥哥着想的样子,“我也是无意间听闻此事,担心循初哥哥被蒙在鼓里,这才想着自己好好确认一下,好去提醒循初哥哥。”   李满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他此时已经满脑子都被林宵不能生这件事给占据了。   一个没法为皇室绵延子嗣的人,还能在他面前嚣张到几时。   “依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不能生,轻语哥哥你就有机会了,到时我让小爹去陛下面前说一说,让陛下准许你嫁入晋王府当侧君。”李满越想越开心,“陛下和二哥感情最好了,肯定不会看着他无后的。”   叶轻语冲李满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轻声道:“谢谢殿下。”   李满仿佛已经看到林宵灰败的表情了,他道:“二哥他就是初尝情事,身边又只有林宵那个粗俗的庶子,没人对比才觉得他也还不错罢了,届时你进了王府,二哥他还能分不清什么是鱼目什么是珍珠吗?”   从淳王居住的院子里出来,叶轻语郁塞了几天的心思这才放晴。   两日后。   “这赏荷宴是慎太君和定北侯府的老太君牵的头,慎太君是李满的小爹,他们心思不正,小小不如今日就别过去了。”   铜镜前,林宵转了个圈,很满意自己今天的穿戴,他转进自家王爷怀里,微噘着嘴:“我就要去,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可我才不怕他们呢。”   “知道你不怕他们,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怕你会被欺负。”李景回揉着小王君腰的手不轻不重的在上面拍了拍,“这赏荷宴的时间不偏不倚就挑在皇兄议事之时,打的什么主意你还不知道吗。”   “那么多世家子弟都在呢,只要我不离席,他们就没办法对我怎么样。”   李满他们想给林宵找不痛快,林宵还想看他们笑话呢,过了好久平静祥和的日子,林宵都快忘了还有李满这号人了。   他抱住自家王爷的腰,撒娇般晃了晃:“他们戏台子都搭好了,我要去看他们唱戏。”   林宵声音慵懒中又透着几分娇纵,说话时像高高翘着尾巴的小梨花。   “王爷我多带一些侍子去,肯定不会让自己受欺负的,你议完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来为我撑腰哦。”   闻言李景回亲了亲自家满脸都写着兴致勃勃的小王君。   “好,我多派几个暗卫跟着你,不许让自己受欺负了。”   林宵挑着眉毛:“放心吧王爷,我是去欺负别人的。”   李景回失笑:“嗯,小小最厉害了。”   罢了,有暗卫盯着,也不怕李满动什么歪心思。   他这个七弟虽然被宠惯坏了,心思不正,但人蠢得很,兴许还真是给小王君的生活添点乐子的。   赏荷宴,李满并不知道自己在二哥心中就是个给他的小王君找乐子的,他这会儿正紧盯着入口处的月亮门呢,就等着林宵来了。   “满满,楚老太君在此,你左顾右盼的,像什么样子。”   李满这才收回频繁看向亭外的视线。   “小爹,我在看轻语哥哥什么时候能到呢。”说完又向楚太君赔罪。   楚老太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上座的慎太君,道:“无妨,少年人,活泼些是好事。”   他虽说的是活泼,可语气里处处透露出来的都是嫌李满太没规矩的轻嗤。   李满听了心里不痛快,但碍于对方是定北侯府老太君,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坐在下首的楚盈和楚月晗一眼。   他心里清楚的很,楚老太君愿意和他小爹牵头来办这场赏荷宴是带着自己的目的的。   他和小爹一个先帝贵君,一个侯府老太君,联手在此地举办赏花宴宴请官员家眷,陛下必然会给他们两分薄面亲自到场。   届时楚盈就能在陛下面前露面了。   李满不悦的看着一副志在必得模样的楚盈,目露嘲讽。   穿得如此花枝招展又有何用,他大哥根本就没有充盈后宫的心思。 第82 章 只是王爷太担心我了   “晋王君到——”   随着一句高声唱喝,林宵踏入清荷园。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裳,在这炎热的夏日中仿若一支荷叶般撞入众人眼帘,十分漂亮养眼,令人见之忘俗。   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世家主母、主君,以及跟在她们身边的世家子弟的目光。   李满今日的穿着也是特意斟酌过的,本来他很满意,但如今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绞烂。   可恶,他身上这件鲛纱衣裳明明已经足够珍贵,可林宵竟然穿上了月影纱!   李满最是在意自己身上这一身行头的价值,以往他出现在哪个宴会不都是轻轻松松把所有人比下去。   就算轻语哥哥站在他身边又如何,大家艳羡的目光永远都会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   都怪他二哥身边现在只有林宵这一个粗鄙哥儿,要不然这月影纱哪能落到他的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宵不知道李满心中的咆哮声,要是他知道了,必定要回他一句,别说是月影纱了,就是更珍贵的金蝉纱他也有,只是今日想起了这件月影纱才穿了。   踏入月亮门,林宵一眼就看到了朝他招手的温嘉沐,他正要往温嘉沐那边去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诶呀一声,接着他感觉到后肩处的衣物被人拨弄了一下。   叶轻语是紧跟着林宵来到清荷园的,他只盯着林宵的后肩看了不过一瞬就做下了决定。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往前一步,装作不小心被绊倒的样子,精准越过林宵身边的侍子,趁其不备扑向林宵。   “啊——”   瞬息之间,叶轻语刚装作焦急地胡乱抓扯,手只碰到了林宵后肩处的衣物一瞬,他的手腕和膝盖就纷纷传来被硬石击中的剧痛。   “呃——”   叶轻语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谷雨立即将自家王君和这突然撞上来的人隔开。   此人真是卑鄙!   真要让这不知怀揣着什么心思的人碰到了王君,他这个月的赏钱恐怕都要被罚光了。   “臣子方才被一块碎石所绊,没有站稳才无意冲撞了王君,还请王君莫要怪罪。”   叶轻语抬起头,泪眼盈盈。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这样接近一下林宵暗卫都会出手,方才那几颗石子的力道极重,他抖着手腕,感觉自己的骨头要被击碎了。   但总归是值得的。   叶轻语疼得呼吸不稳,还在庆幸自己的果断。   林宵身边的暗卫和侍子太多了,自己好歹是重臣之子,这样身上不带任何危险的东西接近他也会被警告,更别提他原计划是端着茶杯假装脚滑打湿对方的衣裳了。   自己端着茶杯,真能近林宵的身吗。   刚刚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还是看见了他要确认的那个东西。   藏在林宵左肩处的,那颗颜色极其浅淡的孕痣。   所以林怀玉的话是真的。   落水是真的,瞧着孕痣的颜色,估计寒症十之八九也是真的。   要不然当初林宵说和循初哥哥日日圆房,如今怎么会肚子没有动静呢。   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白了,叶轻语舒心了。   林宵左肩痒痒的,他伸手摸了摸,不明白叶轻语今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绝对没安好心。   他正想开口罚人呢,温嘉沐就跑了过来,他叉腰道:“今日清荷园举办赏荷宴,四处都有宫人清扫,你说你被一颗小石子绊倒了,在哪呢,指出来让我看看。”   “我……”叶轻语咬牙,正想随手指一块石头,李满就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   “你做什么?轻语哥哥不过是不小心被绊倒了,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李满把叶轻语扶了起来,这时才看到他流着血的手腕,“轻语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叶轻语虚弱一笑,“大概是晋王君的侍卫误会我要伤害王君,这才着急护主……”   “太过分了!”李满光看着叶轻语的手腕都觉得疼,“轻语哥是光禄大夫之子,你的侍卫怎能轻易对他出手!”   李满掀开叶轻语手腕上的衣袖,林宵这才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   他看了看谷雨,谷雨惭愧的摇摇头。   他刚刚的注意力都在园里,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他有罪。   这时,一名暗卫悄然现身。   他拿出象征晋王府的令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王爷有令,王君体质羸弱,凡冲撞王君者,无论何人,尽可出手阻拦,后果不计。”   看到暗卫的令牌,李满一噎。   他目光诡异的在林宵得意的脸上转了一圈。   不是,没看出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怎么就值得他二哥这么护着人了?!   难道二哥还真就是这么肤浅的人,纯粹是看上林宵这张脸了?   可是为了一张漂亮的脸,去伤害另一张漂亮的脸,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轻语哥不过是想靠近一下林宵而已,手上又没拿刀,至于这样对他吗!   看到李满吃瘪的表情,林宵心情很好的摊了摊手:“我也不想的,只是王爷太关心我了。”   这话语气拿捏的极其到位,几分甜蜜辅以几分苦恼,把李满听得火气直冒。   他正待发作,他小爹和楚老太君走了过来。   “满满,你的好友受伤了,还不带他下去看太医。”   李满憋着一肚子气,跺了跺脚:“小爹!你看他……”   慎太君知晓这个晋王君的事,摆了摆手。   他可不想摊这趟浑水。   慎太君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叶轻语,心中了然。   这人想嫁入晋王府,这场赏荷宴也是他撺掇满满来找自己牵头举办的。   他佯装不知如了他的愿,也是想看看这人有几分本事,值不值得他帮一把。   毕竟多一条能搭上晋王的人脉挺不错的。   可惜。   他把目光投向晋王君。   叶轻语是没机会了。   没看到晋王把这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吗。 第 83章 王府有他就够了   李满没得到他小爹要帮他找回场子的眼神,光站在这里又太过丢人,只能扶着叶轻语下去找太医了。   “轻语哥,怎么样?刚刚你看清了吗?”   叶轻语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垂下眼眸,道:“没有,暗卫出手太快了。”   他现在不想把自己确认好的事情告诉李满,因为他要拿着这个筹码直接去找循初哥哥。   这半年来,他求见了循初哥哥很多次,可每次都被拒绝了,这次他要拿着林宵的这个大秘密换一次见对方的机会。   试想一下,林宵不能生,他本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淳王,让他把这件事闹大,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悄悄告诉循初哥哥。   循初哥哥一定会觉得他行事得体,顾全大局,且一心一意想着他。   日后陛下若是要为他挑选侧君,他一定会想到自己的。   届时他暗示一下淳王,淳王自会找慎太君去陛下面前为他争取……   叶轻语看着自己手腕处和膝盖处渗出来的血,勾起嘴角笑了。   值得。   李满和叶轻语走了,清荷园这戏台上的戏却还在继续。   他们走后,慎太君出来打了几句圆场,让注意到这边的人都散了,自行去赏景吃茶。   楚老太君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位晋王君,又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孙儿楚月晗。   “晋王君年纪轻轻,想必不爱同老身和慎太君一起喝着苦茶闲聊解闷,”他意味深长道,“不过这清荷园景致虽好,一个人欣赏却也无聊,老身这孙儿平素最是乖训,他听闻了王君不少的事,对王君很是钦佩,想来陪着王君一同赏景最合适不过了,王君觉得呢?”   如果这时候李满在的话,一定会翻个白眼,心道你话里有话是没用的,林宵这个粗俗之人压根就听不懂。   果然,林宵根本没听懂楚老太君这番话的深意,他看了看温嘉沐道:“不用,本王君有人作陪。”   说完没等楚老太君心念电转继续组织语言来暗示,就和温嘉沐两人走向了莲池边。   温嘉沐走出好远才捧腹大笑。   谁懂他看到楚老太君那张一贯精于算计的脸上流露出的诧异时有多想笑。   “哈哈哈哈,他说楚月晗乖训是向你暗示呢,想说他孙儿乖,听话,好掌控,进了府也不会跟你作对呢。”   “说他钦佩你,让他陪你赏荷花也是想给你递个投名状,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追随着你,只图一个进府的机会,以后会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不敢僭越。”   林宵和小金子四目相对。   林宵:“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有这么多意思吗?”   小金子:“不是说赏荷吗,怎么又扯到进府了。”   温嘉沐哈哈大笑。   不行了,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场面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高手过招了。   他真的好喜欢看林宵轻轻松松就把那些老狐狸噎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啊哈哈哈。   “也是怪他们,说话习惯了让人去猜。”温嘉沐撇了撇嘴,“我以前就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了,要说话就好好说嘛,这些人说话又是引经据典,又是婉转暗示,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林宵挑眉,往后看了一眼那老太君。   他点头:“对啊,反正我没听懂。”   不过他来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有人会觉得王府只有他一个人不好,建议他给王爷纳什么侧君侍君的。   他今日也可以说是为了这个来的。   一会儿王爷过来了,他就让王爷给他撑腰,让那些人死了这条心。   王府有他一朵花就够了。   “对了,谷熹呢?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温嘉沐一听谷熹的名字又笑了:“他自从上次被我们看见给谢正扬送水壶就一直窝在院子里不肯出来,怕我们笑他呢。”   “不过这个宴会他肯定来了,说不定在哪里躲着我们呢。”   闻言林宵拦住一个侍子,问他,“这儿哪有柳树?”   池边柳树下。   众人都在赏荷,只有谷熹一个人躲在这柳树下。   但他这次没有在和柳树说话,而是折了一根柳枝,百无聊赖的扯着上面的叶片。   一片,两片,三片……谢正扬昨日给他送的那一罐萤火虫很好看……   十片,十一片,十二片……他应该回点什么礼呢?   “啊!”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谷熹大惊失色。   他一转身,林宵、小金子、温嘉沐三脸笑吟吟的看着他。   ……   温嘉沐挑眉,一手捏着下巴,故作苦恼道:“是啊,送什么好呢?也不知道这不高雅的武将会喜欢什么东西啊。”   林宵附和他:“对啊,也不知道武将会喜欢什么东西,你说送剑穗好吗?”   小金子:“听起来不错耶!哥你真聪明!”   谷熹:……   他刚刚居然不小心把心里念叨的话说出来了!   他看了看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面。   能不能跳下去……   “你们说什么呢,”谷熹干笑两声就想走,“诶呀这里好热,不如我们去凉亭喝茶吧。”   温嘉沐才不让他走,他拦住谷熹。   然而刚想说话。   谷熹咬牙:“你上国子监时写的诗。”   温嘉沐瞪大眼,随后闭嘴了。   谷熹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小金子。   小金子都不用他说,很自觉的低下了头。   “那个和你成婚的男子。”   ……   林宵看着被谷熹解决了了的温嘉沐和小金子,挺直了腰,“我可没什么弱点。”   谷熹:“我有王爷在国子监时作过的诗。”   林宵:!!   小时候的王爷写的诗啊!   想要!   “不对啊,”林宵甩了甩脑袋,把幻想出来的小王爷写诗的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你怎么会现在还留有王爷写的诗!你都有谢……”   生怕林宵把那个名字说出来,谷熹忙打断:“是王爷当初写的太好了,夫子让人誊抄了很多份,发给我们传阅的,我只是恰巧现在还收着而已。”   “哦,那你有多少啊。”林宵掏出一张价值一百两的银票,“我跟你买。”   谷熹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意外赚上一笔,他现在真后悔当初没有一篇篇誊抄王爷写的诗和策论。   然而他是没有,温嘉沐有啊!   温嘉沐当年太喜欢王爷的脸,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上国子监时虽然不在一个院,但买通了当时男子院里的一个伴读,让他把景回哥哥上课时写的诗和策论什么的通通都记录下来了。   时间一长,他有了一整箱记录景回哥哥作品的书册,估计比皇子所那边记录的都更全。   不过他当时太不爱学习了,只看了一次,就没有再继续看过。   小福倒是每次都把那伴读送来的本子收好。   现在那些冷冰冰的文字终于要换成滚烫的银子了吗?   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第84 章 补偿我   温嘉沐靠着温王府压箱底那一两箱存货大赚一笔,谷熹只能扼腕叹息。   输了啊,当初他怎么没想到可以让人记录王爷的作品呢。   这事原则上不光彩也不高雅,但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没看到温嘉沐都快笑开花了吗。   一行人揣着或满足或懊恼的心情往湖心亭处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就被假山后的谈话声吸引了注意力,一个两个都停下了脚步。   假山后聚集着平日唯李满马首是瞻的一些世家子弟。   他们大多都是最让家中小爹头疼的小哥儿,规矩不学行事也随心所欲,总是闯祸。   其中一人道:“一个没有母家空有宠爱的王君居然这么嚣张,对淳王殿下一点都不客气,我真是看不下去。”   另一个声音附和他:“对啊,他不过就是仗着对王爷的救命之恩才这样行事毫无忌惮的,哼,迟早要被王爷厌弃。”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整整他,我实在看不惯这人得意的嘴脸。”   “他身边的暗卫你今天没看见?你那些小把戏就别想使在他身上了,没用的,近身都近不了。”   “老天真是不公平,叫这么一个空有副好皮囊的人得了那个位置,害得我们还得给他行礼。”   ……   温嘉沐还处在赚大发了的好心情当中呢,此时根本听不得有人说他的大财主。   他大步走出去,指着那几个小哥儿道:“妄议王君,你们该当何罪?”   那几个小哥儿一看从假山后面转出来的人顿时傻眼了。   他们确实看不惯晋王君,但也不敢明面上跟他对上,所以才找了一个这么僻静的地方过过嘴瘾。   没想到这个晋王君放这好好的荷花不赏,偏偏来了这个没什么好景致的地方。   “我……我们什么都没说……”   最前面的小哥儿一看到林宵就想到刚刚举着晋王府令牌,那个浑身煞气的暗卫。   刚刚叶轻语不过是差点撞倒他就被那样警告,他们这背地里说人家坏话,还被抓了个现行,不会被惩罚的更狠吧。   这小哥儿瑟瑟发抖,没敢抬头看林宵的表情,如果他抬头看了,就会发现对方的表情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听到有人说自己仗着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才这么嚣张,林宵鼓了鼓腮,没有生气。   他道:“我就是仗着有王爷撑腰才这么硬气,我和王爷天生一对,他的势我就要靠,你能如何呢。”   这可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几个小哥儿觉得自己平日里的行事说话已经很蛮横了,没想到更蛮横的在这呢。   与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温柔凝视着自家小王君的李景回丝毫不觉得这是蛮横。   这分明就是情话。   “你——”   “来人。”李景回上前一步,打断了这气急败坏的小哥儿。   他的手自然而然的落在自家王君的腰上,没分给对面哪怕一个眼神。   “这几人以下犯上妄议王君,拖下去,掌嘴二十。”   跟上来的楚老太君紧皱着眉,心里一咯噔。   在他的计划当中,原本是没有把这个晋王君放在眼里的,此人虽对晋王有救命之恩,晋王如今对他也恩宠有加,但哪个男子后院只会有一个人的。   他今日想让月晗在晋王君面前露露脸,也是存了跟晋王君示好的心思。   他想让晋王君知道,若要替晋王选侧君,他家月晗会是最好的选择。   但刚刚……   这晋王君根本不接他的茬。   现下,他亲眼见证了晋王是如何回护晋王君的。   他看了看满脸委屈的月晗,叹了口气。   看来晋王和晋王君之间,并非只有面子上的恩情那么简单。   他们家想送人进晋王府,怕是不成了。   *   “王爷!”众人都退下后,林宵脸贴着自家王爷的脸坐在凉亭中,满目都是依恋,“你看,说了是我来欺负别人的吧,我没被欺负哦。”   李景回笑看着他,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   “傻小小,孕痣被人看了去都不知道。”   林宵啊了一声。   “孕痣是什么?”   一只大手抚上自己的左肩。   “在这里,是一颗红色的小痣,”李景回不能再瞒着他,“孕痣是小哥儿生育能力的象征。”   叶轻语既然打上了这个主意,他要先把这件事告诉小王君,免得他伤心。   林宵满脸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他想起来了。   当时叶轻语摔倒的时候,自己好像这里的衣物是有一点被拨开的感觉。   “还有这种东西啊……”林宵想转头看看自己身上那颗所谓的孕痣,但他哪能看到,“叶轻语为什么要看我的孕痣啊?”   将当初徐州说的话告诉了小王君,李景回看着他木呆呆的眼睛,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小小,我上次说的话是真心话,有没有孩子我一点都不在意,我只想和你拥有很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林宵眨巴了一下眼睛。   反应过来了。   “啊,所以我不能怀上小崽子吗?”   李景回怕小王君觉得难过,拍着他的背想安慰他,结果就听到小王君又道:“真的吗!那我就不用害怕会有小崽子所以晚上不让你……”   说漏嘴了。   林宵捂住自己的嘴巴。   “所以最近总不让我亲近是因为怕有小崽子?不是怕热才……”想明白了,李景回一拍脑袋,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   早知道就早点把寒症的事告诉小王君了。   “因为我有点害怕嘛。”林宵皱着脸,“小金子说小崽子会在他肚子里面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李景回不正经了。   “那现在小小已经知道寒症的事了,是不是要把前几天的都补给我。”   “等等。”林宵偏开头,躲开王爷的吻。   他得知了寒症的事,虽然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但也是会担心的。   李景回一跟他对视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他亲了亲小王君的唇,郑重道:“真的。”   “上次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真的不在意有没有子嗣。”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分给其他人了。”   “王爷现在说不要子嗣,以后不会后悔吗?”一阵清风拂过,吹起了凉亭四周的轻纱,林宵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如同被这些轻纱拂过一般,痒痒的。   “永远都不会后悔。”   迎上小王君的视线,李景回不躲不闪。   “我此生只要小小一个小孩。”   脸上仅剩的一丝担心褪下,林宵笑得眼睛弯弯。   “王爷你最好了!”   熟悉的腾空感传来,林宵搂住自家最好王爷的脖颈,小脸泛上红意。   “所以小小是不是该补偿我一点。”   ……   一场多方人马各怀心思的赏荷宴在陛下和王爷的短暂到来,又匆匆离开后落下帷幕。   谁的目的都没有达成,全场唯二满足的,只有看了戏,又得了自家王爷撑腰的林宵,和赚的盆满钵满的温嘉沐。 第85 章 国不可一日无后   自赏荷宴之后,叶轻语养了很多日的伤。   他倒是想尽快去求见循初哥哥,好将自己掌握的秘密告诉对方,但奈何那日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上了药后根本挪动不了半步。   眼见着自己的伤口总不见好,叶轻语急了。   他就是拄着拐都要去求见循初哥哥。   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个腰上佩着晋王府腰牌的侍卫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叶轻语心中一喜,正想叫此人代为传达他有要事想求见循初哥哥,就听那人开了口。   “今日前来,是王爷有两句话要带给叶公子。”   那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王爷说,您掌握的那个秘密根本称不上是个秘密。”   叶轻语猛的怔住了。   什么?   什么叫根本就称不上是个秘密……   他,他原来早就知道吗?   “王爷还说,念在叶公子曾侍奉过先后一段日子的情分上,还请叶公子自请出京。”   话说完了,侍卫转身离开。   叶轻语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他都知道?”叶轻语砸了手边的杯子,“他怎么会知道呢!”   知道了,又为什么还是那么看重那个林宵!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循初哥哥怎么能接受一个无法为他孕育子嗣的人做王君呢!   怎么办?叶轻语在心里问自己。   他不要出局,他不要离京。   “来人!来人!我要见淳王……不,我要见陛下!”   他要把林宵不能生的事情告诉陛下,陛下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绝后的。   叶轻语心绪起伏过大,手边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公子……”   叶轻语的侍子从门外进来,小心翼翼道。   “老爷说……说不许您出这间屋子……而且此次从避暑山庄回去后,就要把您送回绥阳老家……”   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供发泄,叶轻语大叫一声。   凭什么!   院门紧闭,他的不甘和怨恨除了侍子没有人听到。   但侍子也不能理解他家公子的崩溃。   因为绥阳老家富庶无比,叶家在当地又可以说是无人能触其锋芒,公子离京回老家并不是一件坏事啊。   *   “崽子都会动了,锦之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名分?”   这几日小金子吃什么吐什么,本来就烦,崽他爹还总是黏着他要名分,他更烦了。   推开贴在自己肚子上说要听崽动静的脑袋,小金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景昭。   “我再考虑几天……”   “锦之,就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吧。李景昭撑起身,钻到床里面去,不许小金子背对着他。   “就考虑到我们离开避暑山庄那一日,好不好?”   天气闷热,小金子心烦气躁的,他推了推抱着他的李景昭,糊弄着答应了声。   反正还有一个月呢。   能拖就拖。   可惜小金子想拖,李景昭却不想让他再回避了。   眼珠一转。   坏主意接连涌上心头。   不能再这样没名没分下去了。   小少年知道了他哥可能无法孕育子嗣的事,已经在打着要把自己生的崽子给他哥养的主意了。   虽然晋王君当场就拒绝了,但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小少年要让他转正的心,动摇了。   ……   听完他皇兄这个要名分的办法,李景回无言以对。   “不行,要是让小小知道我和你同流合污,会把我关房门外的。”   李景昭使劲拍了一把自己这有了王君不要兄长的弟弟,道:“我只是要你牵头说一句话而已,一句话的事你都不愿意帮我?”   “不如哥你再等等,小金子他对你有意,迟早都会考虑清楚的。”   “我当然知道,”李景昭想到少年逐渐软化的眼神,笑道,“若不是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我,我能兵行险招吗。”   李景回觉得他哥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欠揍了,问道:“非要如此?若他反应过来,哥你能哄好吗?”   “这样才能逼他一把,迈出我从情夫到正室的重要一大步。”李景昭看着自家弟弟,幽幽道,“难道你想等小金子拖到他生产之后,和你的王君一起两个人照看孩子吗?”   李景回:……   他连看自己的孩子占据小王君时间都不肯,别说他皇兄的孩子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李景昭挑眉:“当然,我肯定自己带。”   熟睡中的小金子尚不知道,他平静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当他睁开眼时,李景昭并不在他身边。   这些日子自己都习惯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对方,突然没见到还觉得心里有点失落。   “陛下呢?”   小金子揉了揉眼睛,问侍候在一旁的侍子。   那侍子眼神飘忽了一下,道:“陛下在书房。”   小金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他这个回笼觉睡得时间不长,还没到午膳的时间。   但他已经有点饿了。   小金子起身,决定去书房找李景昭。   他瘪了瘪嘴,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想,是崽子想找爹,不是他想的。   是小崽子想吃荷花酥了。   一路上,小金子都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并没有在意他身后跟着的侍子不自在的表情。   天气炎热,小金子走到书房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而书房内,邓承德进门,给了他家陛下一个眼神暗示。   李景昭抬手。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大臣瞬间噤声,等着陛下发话。   李景回:……   他哥这个计策实在是太欠揍了。   李景昭久久没有出声,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们摸不着头脑之际,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一声少年音传入他们耳朵。   “陛下,你的崽子说他想吃荷花……酥……”   众大臣转身,看见了一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少年。   “嗬——”   倒抽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小金子更是愣在原地。   完了完了,他光问陛下在哪里了,忘了问陛下在干什么啊!   “皇兄。”   在他哥的眼刀下,李景回不是很情愿的出列。   “我王君之弟陶锦之,昔日救您于危难之中,如今身怀有孕,不知皇兄预备何时将其接入宫中,以正名分。”   他这话似是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   众大臣倒吸气的声音齐齐变成了震惊太过的啊?   一人一句,场面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谷太师震惊的看看陛下,又看看晋王。   看看陛下,又看看门外那个小少年。   短短的一瞬间,谷太师想了很多。   年纪小,玩心重,家世不好。   对上了,全对上了。   这就是那个陛下苦追几月都没追上的,他们大诏的未来君后。   而且君后竟然怀孕了,陛下他还没追上!   那今天这一出,谷太师用他那历经两朝风风雨雨的脑瓜子想了一秒。   明白了。   这是陛下苦追不成,着急向这少年逼宫了。   “陛下!”谷太师立即加入为陛下讨要名分的队列当中,“陛下如何能做出那等欺负了小哥儿却不负责的事呢!”   今日在这里的大臣都是忠臣良臣,他们是何等的聪慧,瞬间就领悟到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陛下怎可让皇嗣流落在外!”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后啊!陛下已空置后宫多年,该立后了!”   “陛下!晋王君之弟身怀龙裔,陛下怎可一直让其居于宫外,若有居心叵测之人觊觎龙胎,陛下悔之晚矣啊!” 第 86章 林小小的惩罚   小金子只感觉自己恍恍惚惚的睡了个回笼觉,恍恍惚惚的推开了书房的门,恍恍惚惚的看见了一群老头劝陛下立后。   “所以你就答应了?”林宵没想到自己只是喝个药的工夫,陛下就把小金子给哄骗成君后了。   “嗯……”小金子现在还是懵的,他点点头,“当时他们差点就要撞柱子了,陛下又说要看我的意思,我一急就答应了……”   那么多大臣老泪纵横的一个个都要去撞书房那根柱子,小金子当时真的被吓到了。   林宵则翻了个白眼。   什么嘛,这根本就是陛下的诡计。   要不然侍子怎么可能不告诉小金子书房里有大臣在议事啊。   “哥,我真的要做君后了吗?”小金子欲哭无泪,“可我不知道怎么做君后啊,我怎么能做大诏的君后呢……”   小金子有点蔫蔫的,他一直在逃避做不做君后这个问题,除了害怕皇宫之外,也有觉得自己根本不配的原因,心里总是发怵。   “怎么不能了,”林宵上前抱住小金子,“我都能做王君,你肯定能做君后。”   “可是君后都是很厉害的人,我不厉害的哥。”   “谁说的,”林宵揉揉小金子的脑袋,“君后也可以是很善良的人啊,你不要跟那些特别厉害的人比嘛,我们和他们的出身和经历都不一样,怎么能这样苛责自己呢。”   “小金子你想想,有多少君后总是干坏事,把后宫弄的乌烟瘴气的,你只要做得比他们好就行啦。”   “不做坏事就是在做一个好君后吗?”   “对啊,不过有人欺负你你报仇的话这种不叫做坏事哦。”说完林宵又道,“我和那些厉害的王君也差很多的,小金子你有觉得我不能做王君吗?”   小金子眼神瞬间坚定起来:“没有!哥是最好的!”   “你也是最好的。”林宵道,“而且我都看出来了,你明明很想跟陛下在一起的,不要害怕,当君后没有什么难的。”   这一晚上,避暑山庄几乎没人入眠。   谷太师回到院子里,命下人端来一坛好酒,开怀畅饮。   “国有君后,陛下又有了子嗣,我心安矣啊!”   谷熹听着爷爷描述完下午在书房发生的事后,举着酒杯一脸莫名。   陛下这计策……   粗暴但好用。   而温嘉沐在听到小福带回来的消息之后,一直维持着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下去了。   什么?!   他以为的和小金子成婚的那个拿不出手的男人,居然是陛下!   等等等等。   陛下这段时间总是召苏墨去传授画技,但习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总是画的不好,有一回他在苏墨那里看到了一幅陛下画的画,是苏墨特意拿回来修改标注问题的。   那时候他就觉得那张画上歪歪扭扭的人有点眼熟,长得有点像小金子,所以陛下那时候画的真的是小金子!   再等等等等。   所以今年陛下能决定来避暑山庄,也是因为小金子吗?!   温嘉沐震惊了。   不是,天天和我一起八卦喝茶嗑瓜子的小友,竟然成了君后啊!   而且还怀上了皇嗣。   温嘉沐瘫倒了。   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又觉得喜滋滋的。   真好,他的好友一个比一个厉害,以后他岂不是这满京城里后台最硬的小哥儿了。   到时候叫他爹给他五成嫁妆,他爹能不给嘛!   一院之隔,李满的心情可没有温嘉沐的这么好。   “一个贱侍也配做我大诏君后吗?”李满一想到他讨厌的人越过越好,越过越尊贵他就心气不顺,“那些大臣是疯了不成?!竟没人出来反对吗?”   “没人反对立后也就算了,陛下说要空置后宫只立一后也没人劝谏吗?!”   慎太君走近,他挥挥手,所有侍子都躬身退下。   “陛下大权在握,他的家事谁敢置喙。”慎太君道,“况且陛下空置后宫多年,现下终于有了立后之心,又拿出了慧度大师的书笺,不会有人现在这么不识趣凑上去惹陛下不快。”   慎太君看着自己这被宠惯坏了的小哥儿,警告道:“你往后别再去招惹晋王君和他的这个弟弟。”   从前若只有一个晋王君也就罢了,现在他有了一个做君后的弟弟,谁还惹得起。   他也算是看着陛下和晋王从小长大的,深知他们是何秉性。   若李满再敢越界,恐怕就不是禁足学规矩这么简单了。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们能踩到我的头上?!”   “咽不下也给我咽下去!”慎太君厉声道,“就凭他们命好,你再看不惯也给我忍着。”   “小爹!”李满胸中郁气无处发泄,又想去砸手边的东西。   慎太君抓住他的手,眼神凌厉。   “你今日砸了这些东西,明日消息就会传到陛下耳朵里,你若是不想被随随便便赐块封地赶出京城,就乖乖的收起你的脾气。”   李满满脸怨恨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与此同时,楚老太君砸了手上盘了十几年的核桃。   月晗进不了晋王府就罢了,现在盈儿也进不了后宫了!   这天家的富贵,他们家是一斛也分不到了!   这晋王君和他弟弟莫非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不成,为何天道如此偏爱他们两个。   这句话同时也是今夜所有心绪不平之人心里所想的。   而被他们念叨着的小金子已经埋在笑得脸都僵了的陛下怀里睡着了。   至于林宵嘛。   他正骑坐在他家王爷的身上质问他呢。   林小小骑大马似的,抱臂看着他家王爷:“说,今天陛下今天要做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景回知道王君今天肯定会生气,但他没想到小王君生气的方式是把他绑起来。   四肢都动不了了,李景回看着面前面若桃花的人儿,咽了咽口水:“我知道。”   “你这个坏蛋!”林宵拧了一把手底下紧实的胸肌,哼了一声,“我要惩罚你!”   林宵语气娇纵,脸上却通红一片。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个惩罚方式的。   只知道王爷最爱做这事了,那他偏要让他心痒痒的,看得见吃不着。   谁叫他配合陛下坑小金子的。   林宵哼哼两声,将小爪子伸向了他家王爷因粗喘着而上下起伏着的胸膛。   他这里亲亲那里摸摸,只把他家王爷撩拨的眼眶充血,脖颈上青筋暴起。   眼看着小王君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自己却不敢挣扎,这种惩罚方式让李景回始料未及。   似乎比被关在房门外还要可怜。   不,没有似乎。   简直可怜一万倍。   早知道不答应他哥了。   “小小,”李景回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松开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不行!”   林宵身体软软的,他也有点不好受,但怎么能这么快就原谅王爷呢。   今天敢瞒着他这件事,往后有更大的事是不是也要瞒着他了!   想到这里,林小小撑着自己软绵绵的手半坐起来。   “那能不能,换一个惩罚?”李景回眼睛一直都黏在自家王君身上,他呼吸急促,忍耐度已经到了自己承受不了的临界点。   “不要,这样你才能记住教训。”林小小眼珠一转,狠下了心。   他学着小人图里看到的那样,俯身而下。 第 87章 流鼻血了   吧嗒一声,李景回心里绷的紧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感受到小王君在做什么,他浑身的肌肉都霎时间绷紧,连手上刚刚偷偷使劲挣脱绳索的动作都忘了。   床帐之中,气温急速蹿高。   但林小小这会儿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一颗汗珠滴落在李景回身上,惹得他浑身一颤。   “小小……你……”   李景回紧拧着眉喘着粗气,这一刻连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都忘了。   他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他脸上骤然浮上一抹极致的难耐,随后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咳咳咳……”   林小小眨了眨眼睛,懵懵的直起身。   “啊……”林宵扯着自己本就布料稀少的衣服给自家王爷擦鼻血,“王爷你流鼻血了!”   李景回的眼神幽深,像是一只盯上猎物的狼。   斯拉一声。   绳索被李景回一个用力生生挣开。   林小小眼里掠过一瞬的茫然。   啊,这绳子可是他让谷雨准备的最结实的绳索啊。   就……就这么被挣开了?   紧接着他被一股力道压在床上。   局势骤然颠倒。   林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王爷随手扯碎了寝衣擦了鼻血。   “唔……”   唇被堵住,林宵挣扎着侧开脑袋。   “王爷你……流鼻血了……要,要看太医……”   李景回大手紧扣住他的脸颊,又一吻落下。   “不重要。”   ……   不知道叫了多少次水,林宵的意识昏昏沉沉后,他才用自己失去力气的手再次拧了王爷一把。   不是,这究竟是对谁的惩罚啊?!   李景回则笑着执起小王君的柔若无骨的小手亲了亲,“小小下次还可以这么罚我。”   林宵眼睛一闭,不想说话。   鉴于王爷昨日流了鼻血,林宵今日又让谷雨去熬寡欲清心汤了。   “对了谷雨,回去你记得去问问徐太医,这汤的药方能不能改进改进,我觉得药效是越来越没用了。”   林宵真情实意的为药效不好而苦恼,但谷雨却小脸滚烫。   他瞄了一眼王君身上的痕迹,又瞄了一眼王君容色红润的脸。   心道王君,这应该不是药效的问题,王爷他就算喝了什么,见到王君您都会克制不住的。   但他还是应下了,这事就让徐太医去发愁吧。   “小小。”   李景回传了午膳回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梳妆台前涂着药膏,脸上写着不快的小王君。   “不许叫我!”林宵现在一听到小小两个字就腰痛腿痛哪哪都痛,“明明是我要惩罚你的,现在看起来明明更像我被惩罚了!”   而且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累了那么久的是王爷,为什么每次第二天他都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而自己则像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似的累得不行。   李景回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拿过小王君手上的药膏,把小王君抱到自己腿上坐好,用指腹轻柔地蘸取药膏给小王君上药。   “谁说的,我也得到惩罚了,”李景回道,“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   “真的吗?”   林宵今天脑子清醒了,他想到自己昨日那个惩罚王爷的方法就浑身燥热。   真是的,他真是脑子坏掉了,怎么能想到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呢。   惩罚王爷最好的方式明明就是直接把他关在门外!   “如果下次你再有事瞒我的话,我就罚你一个月都不许进寝殿!”   李景回一听忙道:“小小相信我,我再也不会了。”   涂好了药膏,林宵就想回床上躺着,他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我不吃,我嘴巴痛。”   闻言李景回咳了两声。   “我让厨房熬了你最近爱喝的莲子粥,小小尝几口润润喉咙好不好?”   “不要。”林小小拒绝。   “我用小勺子喂你吃,不会碰到嘴巴的。”   “那也不要,我已经吃得很饱了,不想再吃了。”   小王君说的是什么李景回自然一下就听懂了,他摸了摸鼻子,昨日是他太放纵了。   “小小,温嘉沐和谷熹今早都让人来邀你去赏荷,你不喝一点粥怎么有力气去呢。”   林小小不语。   李景回想了想,诱惑道:“昨日我见了禁军的谢右都督,发现他剑柄处竟然挂了个剑穗,小小想不想知道他挂的是个什么样子的剑穗?”   林小小一听,耳朵动了动。   李景回注意到了,他笑道:“是个兰花模样的剑穗,从前我从未见过他佩戴剑穗,也不知这剑穗是何人所赠。”   这下,林小小身子动了动。   李景回继续诱惑他起身喝粥,“听皇兄说,苏画师嘴角莫名破了……”   闻言,林小小腰也不疼了嘴也不痛了。   “莲子粥呢?我要喝两碗。”   闷笑一声,李景回抱着自家眼睛亮闪闪的小王君喝粥去了。   他家小王君就是又可爱又好哄。   两碗粥下肚,林宵也不想继续躺着了,他一顿梳妆换衣,半个时辰后急匆匆就赴约去了。   而李景回只能和同样也被小金子抛下的他哥一起谈论朝局。   毕竟立后之后,朝局一定会有所变化,他们必须早做防备。   而此时的湖心亭。   几个人陷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八目相对。   温嘉沐弱弱开口:“呃……君,君后殿下?”   小金子一听,差点头砸瓜子盘。   “还,还是叫我小金子吧,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温嘉沐也觉得现在改口有点麻烦,于是放松了,大喇喇嚼了一块果脯后道:“那我等封后大典之后再叫你君后殿下吧。”   “也不要,还是叫我小金子吧,那个称呼怪怪的。”   温嘉沐从善如流,“好啊好啊,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叫你君后殿下一下就感觉你老了十几岁一样。”   谷熹也点了点头。   叫那个称呼就感觉差辈分了。   话说到这了,温嘉沐眼珠转了转,他盯着小金子的肚子,呵呵笑了两声,干巴巴的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诶呀好无聊啊,要不然小金子你来说说你和陛下的事吧。”   小金子:……   林宵:……   谷熹一拍脑袋:“能不能别光长肉不长脑子。”   “什么?!我果然最近胖了是不是!”温嘉沐没抓住重点,他掐了掐自己的腰,立马把面前的糕点推远,“我就说感觉自己最近长肉了,但苏……呃,我爹就说没有!”   都怪苏墨!   一会儿说他院子里做了新吃食请他去品鉴,一会儿说他泡了新得的茶叶邀他去喝。   这几天他一天都吃好几顿东西,脸都圆了一点。   他改口改的快,但在座的人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唔,林宵饶有兴趣的看着恼羞成怒的温嘉沐。   今天出来对了。   哪怕他因为嘴巴痛磕不了瓜子,也出来对了 第 88章 嗑瓜子听八卦   “只是长了一点点肉而已,”谷熹安抚了一下咋咋呼呼的温嘉沐,“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这应该是幸福肉。”   “什么啊!怎么你没长肉!”   ……   谷熹当然不会说,他和谢正扬接触的第一天,对方问自己喜欢吃什么时,自己就和对方说过自己不贪口腹之欲。   也正是那一天,他看见远处的垂柳,随口说了一句柳树柳姿清逸,于是第二天那棵柳树就被对方连根拔起送到了他家……   “因为我不爱美食吧。”谷熹含糊道。   温嘉沐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腰身。   呜呜呜这个苏墨打的什么坏主意,是不是要把自己养胖了让自己嫁不出去,然后非他不可。   温嘉沐看向林宵。   林宵无辜眨眼:“我胖了的。”   他以前吃不饱饭,全身上下都没多少肉,现在已经长了很多肉了。   温嘉沐又看向小金子。   小金子则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喏,这就是我长的肉。”   温嘉沐:……   那可是皇嗣啊,上下几百年也没人这样形容皇嗣吧。   “好吧。”温嘉沐撇了撇嘴,“都怪我贪吃……对了刚刚说到哪了?”   小金子低头,林宵微笑。   “说到苏画师最近嘴角为什么突然破了。”   温嘉沐还嗑着瓜子满心好奇的等小金子开口呢,乍一听林宵说的话,整个人差点摔桌子下面去。   “苏画师嘴角破了?”谷熹挑眉看向温嘉沐,“不会是某个渣哥儿干的吧。”   林宵和小金子异口同声:“我看有可能。”   渣哥儿温嘉沐:……   “其实那只是个意外……”   湖心亭中顿时响起了三声意味深长的:“哦~”   林宵:“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小金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谷熹:“不用怀疑,这就是温嘉沐的渣哥儿金句。”   “什么啊,真是意外!”温嘉沐脸热的都要冒烟了,“比上次的意外还更要意外的那种。”   “一次意外是意外,两次意外那叫做故意。”谷熹道。   “我故意什么了!是他没站稳我好心扶了一把,嘴巴才不小心碰到一起的!”   林宵:“那为什么你的嘴巴没破就他的破了?”   小金子确信道:“该不会是你见色起意,又轻薄他了吧。”   “十有八九,”谷熹一语点破,“不仅轻薄了,还咬他了。”   默默喝了一杯茶,温嘉沐不吭声了。   林宵看他一副缩成鸡崽的样子,转头问小福,“你家少爷是不是欺负人家苏画师啦。”   小福这这这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家少爷是吃醉了酒才不小心咬了苏画师的。”   “又喝酒了?喝的什么酒?”林宵怀疑的看着小福。   小福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他家少爷那天还真喝了酒,脱口而出一句:“是酒酿圆子,我家少爷那天吃了一碗酒酿圆子,这才醉了的……”   林宵和小金子不知道酒酿圆子是什么东西,但谷熹是知道的,他无语道:“酒酿圆子里才放了多少酒,你家少爷就是喝上十碗都不会醉。”   “呃……呃……”   温嘉沐心累的看着小福。   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   “好吧,其实我当时确实被他的美色蛊惑了一下,一时没控制住轻重,就……”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对他负责?”林宵撑着下巴,“他不会又说了不愿让你为难,然后你又说了好吧。”   “呃……”   谷熹和小金子同时点评:“渣小哥儿。”   温嘉沐没脸见人了,但是又不想像上次一样逃跑,毕竟他还想听小金子的八卦呢。   “诶呀别说我了,我肯定会对苏墨负责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温嘉沐干笑一声,道,“诶呀天真是热啊,小金子你怀着宝宝应该更热吧……话说怀着龙嗣跟怀其他宝宝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啊?”   谷熹:……   长点脑子吧。   “我又没有怀过其他宝宝。”小金子道。   这话好像有点危险,温嘉沐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呢!   忙找补道:“我就是听人说龙嗣比寻常宝宝长得快,一时顺口就问了。”   “比寻常宝宝长得快吗?”小金子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有一点。”   宝宝很快就会动了,太医当时好像是很惊讶来着。   “那个……我其实就想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林宵:……   他一摊手。   温嘉沐不解:“做什么?”   “你想知道的是付费内容,花一千两就告诉你。”   谷熹道:“一千两不够吧。”   陛下应该会花一万两买断这个付费内容吧。   “一千两!”温嘉沐捂着自己的胸口,“奸商啊,我只不过是想知道小金子和陛下是怎么相识相知的就要花一千两?!”   咳咳咳。   温嘉沐此言一出,刚刚以为他一句想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想歪了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咳了起来。   “原来你想听这个啊……”林宵有点不好意思,都怪王爷,天天拉着他荒唐,他的思想都不单纯了。   “不然呢……”温嘉沐看他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   蹭的一下站起身。   温嘉沐觉得他身上的温度比天气都更热了。   “你……你们……不是,他们两个成婚了的小哥儿会想岔就算了,谷熹你为什么也想岔了,你不是一向只读圣贤书吗?!”   谷熹故作镇定喝了口茶:“只是博学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不止读圣贤书,小人书他也看的。   温嘉沐呆了,用一副,我才知道你是这种人的表情看着谷熹。   不是,这个穿衣爱好都要追求高雅的人,居然会在私底下看小人书啊!   “咳咳,其实……其实那些书,作者的笔力十分遒劲到位……很有研读价值……”谷熹说不下去了,求救似的看向小金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求你快说说你和陛下的事,把我这页翻过去吧。   我实在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读小人书啊。   封后大典礼部都已经开始准备上了,小金子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呃……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事不能说。 第 89章 我想早点嫁给你了   小金子讲完自己和陛下相识相知的始末时,桌上的瓜子已经差不多被谷熹和温嘉沐嗑完了。   听完小金子的话后,温嘉沐啧啧啧了几声。   “这就是姻缘天定吧。”   谷熹的好奇心也被满足了,他道:“上个月我爷爷还在因为陛下苦追君后不成,每天晚上都在书房写奏折教陛下怎么追小哥儿,比他当年追我小爷爷还认真勤快。”   小金子脸红红的,他讲了许久口有些干想喝口水,但他看了看自己面前没加冰的绿豆汤,又看了看他哥面前那碗一看就更好喝的加了冰的绿豆汤。   就喝几口应该没事吧。   小金子趁着他哥没注意,端起了他哥面前那碗。   林宵注意到了忙抢回来,“这碗是加了冰块的,你不能喝,乖乖喝你自己的。”   手心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小金子瘪了瘪嘴,“这小崽子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啊,我都好久没喝过冰东西的,也没吃过辣的东西了。”   “还有七个月呢,”林宵也心疼小金子,但小金子的身体最重要,他不能因为一时心疼给小金子喝冰绿豆汤,“再坚持坚持,小崽子出生了就好了。”   闻言温嘉沐再次将目光落在小金子微微隆起的腹部。   脑海中浮现起自己肚子微鼓的模样,他打了个抖。   不要啊,他已经长了很多肉了,不能再长肉了。   谷熹的思维没有温嘉沐的那么发散,他闻言劝道:“有孕在身确实要少吃寒凉的东西,会容易引起腹痛的。”   “可是绿豆汤不加冰块,吃起来没滋没味的。”小金子愁眉苦脸道。   “有滋味啊,”林宵搅了搅小金子面前的汤碗示意他快喝,接着不怀好意的看向谷熹,“叫谷熹给你讲点故事,喝起来就有滋味了。”   谷熹对上林宵的眼神就感觉不妙,迅速回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很快就想到了他编了好几日的那个剑穗。   ……   林宵是怎么知道的。   他最近应该遇不到谢正扬的吧。   “哦?”小金子来劲了,他和温嘉沐都像谷熹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谷熹:……   风水真是轮流转,这么快就转到他身上了。   “为了皇嗣好,你就牺牲一下自己的八卦吧,给我们讲一讲关于兰花剑穗的故事。”林宵笑看着他。   “兰花剑穗?”温嘉沐提取到关键词,“你还真送剑穗了啊。”   谷熹掩唇轻咳:“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好了。”   “可是给武将送剑穗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温嘉沐能想到谷熹有一天会真的不在意谢正扬那些不符合他择夫要求的地方,但是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啊。   “我当然知道了,”谷熹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渣哥儿,我做了就会负责。”   林宵和小金子哈哈大笑。   温嘉沐无语凝噎。   “你说你的事就说你的事,干嘛突然扯上我。”   果然八卦是一种极好的精神良药,林宵听了一下午的八卦,从温嘉沐谷熹的,听到李满楚老太君的。   一直到走回院子里,林宵都兴致勃勃的,和中午起来时那个一动都不想动的样子相去甚远。   但纵然他没觉得那么疲累了心情也好了,还是不许王爷抱着他睡。   因为王爷总喜欢亲他。   可他嘴巴还痛呢……   而且一被亲嘴巴,昨天羞耻的画面就会涌上脑海。   他现在真想回到昨天下午,把想出那个馊主意的自己给敲晕。   *   众臣齐齐触柱为陛下讨得了名分之后,避暑是避不成了,每天他们都忙的热火朝天。   “钦天监什么时候才能算好适合封后大典的吉日?”   “尚衣局什么时候才能赶制好君后的凤袍?”   “礼部拟定好了来观礼的藩属名单吗?”   谷太师确认着各部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进度怎的如此之慢,去催、赶紧去催!”   温王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太师何至于如此着急啊,陛下追了君后那么久,肯定是爱重对方的,况且陛下不是那种会半途反悔立后的人。”   谷太师看傻子一样看着温王。   他何曾担心过陛下会反悔了?   “我何时担心过陛下会后悔立后?我担心的是封后大典礼制繁复,需要跪拜行礼、受册受宝,耗时耗力,而如今君后胎象稳固,身子尚且轻便,正是举行大典的好时候。”   温王:……   太师你这样一说会显得我很是愚笨。   “若是再拖些时日,龙嗣日渐长大动辄折腾,君后如何能吃得消这盛典。”谷太师道,“温王殿下要是没事,就去看看何处有大雁栖息,届时捕上两只,也是解了太常寺一桩难事了。”   温王虽已多年没上战场了,但一身武功还在,捕两只大雁不是难事,闻言他便让人牵马去了。   这大家都在忙,他一人清闲不太合适。   *   一月过去,封后大典的相关事宜已经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小金子这些日子见了很多官员,许多事也都是他拿的主意,渐渐的,他也就觉得做君后没有那么难了。   他哥说的对,只要他没做坏事,就是在做一个好君后。   “明日就回京了,”李景昭抱着小腹又鼓起了许多的小少年,温声问他,“真的不要在这里再多待一月吗?”   明明小少年身子渐重,更怕热了,却还是因为不肯误了这次封后大典的吉日决定回京。   “嗯,不要,明日就回去吧。”   小金子这些日子是看着大家在为了封后大典忙前忙后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怕热或是想逃避,就辜负了这么多人忙活了这么久的成果。   李景昭每次抱着小少年时总觉得特别安心。   现在小少年是他的准君后了,他已经不用再做情夫了。   而且后人如果提起他的名字,就一定会提起小少年的名字,这样一想,他就觉得更加满足。   “推迟一个月不是什么大事,等过了八月,天气就没那么热了我们再回去,九月也有吉日。”   “不要,”小金子摇摇头,他认真的看着李景昭,倏尔耳根红了红,又避开了对方的视线,轻声道,“我想早点嫁给你了。”   小金子睫毛颤了颤,崽子都有了,说这句话也太奇怪了。   而李景昭显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奇怪的,他闻言瞳孔微微放大,若不是还顾忌着小少年怀着崽子,他都想抱着他原地转几圈,再用轻功带小少年在避暑山庄里飞着玩了。   回!回京!明日就回京! 第 90章 余瑄的算计   封后大典的日子就这样定了下来。   林宵觉得封后大典的这个时间很好。   八月十五,月圆人圆。   这个日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嫁给王爷的那天。   元月十五,元宵佳节。   那时他坐在花轿当中,心里是报复了林才卿的爽快和对未来日子的迷茫。   当时的他不知道自己嫁入王府之后是否能让王爷苏醒,在花轿上想了很多,甚至想过自己变成一个小寡夫怎么办。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大概就是守着很多银子在京都被人嘲笑吧。   有很多银子能吃饱饭就已经很好了,当时的他不知道,往后会有比吃得饱饭更幸福的日子在等着他。   院内,林宵正指挥着侍子收拾东西。   封后大典的许多事宜在避暑山庄安排起来都不方便,所以他们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收拾完东西,就差不多到了晚膳时间,但王爷居然还没来饭厅。   李管家留镇王府,没有随驾来避暑山庄,这次来的是一个年轻些的内侍总管。   林宵问他:“王爷现在在哪呢?”   王爷一般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忙完事了,今日怎么还没见人呢。   “回王君,王爷还在书房。”内侍总管微微弯腰,恭敬道,“两刻钟前国舅爷来访,此刻还未离开。”   国舅爷?   林宵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哦,是余灿灿的小爹。   那他来找王爷肯定没什么好事了。   林宵眉心轻轻一蹙,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灿灿与你是自小的情谊,我只是希望你把他接进王府做个有名无实的侧君,好好看护着他罢了,这样也算是在为难你吗?”   余瑄这几日一直在为自家小哥儿的婚事发愁,他把京中有权有势的人家看了又看翻了又翻,总还是觉得不够成为他们国舅府的助力。   京中若论权势,他当然是希望灿灿嫁给陛下,可陛下那边他实在是无计可施,暗示了几次后,现在连进宫一趟都非易事了。   现下陛下又放下了只立一后的话,朝臣都不敢在这时触陛下的逆鳞,何况是他呢。   于是他还是想试试晋王府这条路。   “舅舅若担心自家孩子会受人欺负,就多给些钱财让他傍身,多多关心爱护着他,而不是拜托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表哥去看护他一辈子。”   李景回转着手中的茶杯,说出的话直击余瑄痛点。   “况且舅舅究竟是只想让我给他一个身份,还是另有图谋,你我心知肚明。”   余瑄一愣。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个自小就有主意的侄儿。   他是不是被林宵那庶子带跑偏了?   从前他说话哪会这样直接挑破的,不给人留一点情面。   “我能有什么图谋,我不过是希望灿灿往后能过得顺利自在一些。”余瑄道,“我这几日把京中的青年才俊看了又看,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让灿灿嫁给谁我都不放心,总怕他让人欺负了去,想来想去还是最信任你的为人了。”   “我只求你将灿灿接到身边做个侧君,给他侧君的地位富贵荣养一生,如此我也能放心了,”顿了顿,他又道,“兄长若知道灿灿能在你身边顺遂一生,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   余瑄说这些话时没有一点的心虚,纵然他的盘算就是先找借口让灿灿嫁入王府,再慢慢教他如何笼络夫君的心。   现在那个林宵受宠又如何呢,他到底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将来灿灿过了门,主君之位,未必不能图谋。   “怕他被人欺负,舅舅可以将人在身边留一辈子,或是为他招赘,国舅府不缺这点银两,不是吗。”   余瑄:“……”   “国舅府早就不复往日煊赫,我无法保证灿灿能一世荣华。”   李景回淡淡扫了一眼自己这个一向自私自利的舅舅,道:“不复以往煊赫,却并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哥儿。”   余瑄被这话一堵,顿时有点语塞。   眼见着这条路也要走不通了,他有点急了:“我知道你喜爱那个林家子,可他无法为你孕育后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无法为你延续血脉,百年之后,我如何有脸去见你小爹呢。”   闻言,李景回转着茶杯的动作一顿。   他眸光沉了沉,重重放下茶杯。   叶轻语。   看来上次的警告还是太轻了。   “我与兄长是同胞手足,血脉相连,兄长的子嗣流着与我同源的血,何来的无后一说。”   闻言,余瑄气恼道:“你兄长的血脉是他与君后两家的血脉,如何能算作你的血脉?”   “我知道你现在疼宠林家子,不想考虑侧君侍君之事,可也不能在子嗣上犯糊涂啊。”余瑄图穷匕见,单刀直入道,“灿灿是余家的孩子,你若与他结合,延续的是你小爹的血脉啊。”   “我不求你给他多大的恩宠,只需让他怀上你的子嗣,我也算是对你小爹有个交代了。”   “呵。”   李景回轻嗤一声,对这个舅舅的最后一丝尊重也没了。   “舅舅口口声声说为自家孩子考虑,不愿让他受委屈,可却能做出不顾他的意愿的事,把他当做生育的工具,攀附权贵,稳固国舅府地位的筹码。”   这话一出,余瑄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我何时有不顾他的意愿?他自小就仰慕着你,能够嫁入王府陪在你身边,他求之不得。”   “余灿灿自小仰慕的人,是你这个小爹,并不是我。”李景回的眼神越发冰冷,“从小到大,你说什么他都听从,从未违逆过你,他崇拜你也全心全意信赖你,谁都看得出来。”   “你却只把他当做国舅府向上爬的踏脚石,当真叫人心寒。”   这话落下之后,余瑄的脸上不再是火辣辣的羞辱感。   一股寒意自下而上升腾起,席卷了他的全身。   李景回说的,正是他刻意忽略的事实。   瞬间,他想起了自己昨日抱着自家小哥儿哄骗着他的画面。   “可我不想嫁给表哥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他的王君的。”   “小爹爹,你以前不是说,要我嫁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我的人吗?”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你表哥心中有你,只是当时病重,迫不得已才娶了王君,况且你表哥为人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你嫁过去,即使做侧君也会幸福的。”   “会吗?”   他记得当时灿灿说了这两个字后,就像往常一样缩进了他的怀里,没再说话了。   语气是他刻意忽略的落寞。 第 91章 这根本就是诽谤   “我又何尝想这样做,可国舅府如今早已不复往日荣光,灿灿他身为余家的孩子,就要担起光耀余家的责任。”   李景回再听不下去,打断他:“国舅府还没有没落到要出卖小哥儿的地步。”   “国舅府近年来入不敷出,怎么没有没落到……”   余瑄说不下去了。   “只是少吃几碗燕窝,并不是揭不开锅,”暮色四合之中,李景回的眸光显得格外冷厉,“你若能少拨些银子去接济身边宠儿的家眷,便连那几碗燕窝也不用少吃了。”   一室寂静。   余瑄眼神躲闪。   他养宠儿这事做的隐秘,这侄儿怎会知道。   他知道,又究竟知道多少?   “舅舅,”李景回直视着对方,警告道,“你也知道余灿灿才是余家的孩子,是你与阳威将军的唯一的子嗣,往后国舅府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若国舅府的银子还是频频流出,花在那些不知名的孩子身上,那么,我小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闻言,余瑄彻底呆住了。   他外面的孩子养得如此隐秘,这侄儿怎么会知道呢?   “你……你……”   “别把余灿灿当傻子。”李景回道,“你想用他的婚事博得荣华富贵,想荣养的究竟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余灿灿只会比我更了解你。   末了,李景回丢下一句,“难道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话音一落,余瑄遍体发凉。   书房外,听了许久的林宵心中蓦然一酸。   他没见过余灿灿几次,和他也没什么交集,但听到这些对话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推开书房的门,林宵径直走了进去。   侍卫跟着进来点起了烛火。   林宵指着余瑄,怒道:“以后余灿灿的婚事你不许插手!”   余瑄稳住心神,一听这趾高气昂的话下意识反驳:“我是他小爹……”   林宵打断他,“如今国有君后,朝臣子女的婚事,君后也能定夺。”   “以后余灿灿的婚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让君后下旨,准他自己挑选夫婿。”   余瑄想到林宵和君后的关系,心一急。   该死,他今天是倒了大霉了。   晋王府侧君的位置没讨到,还可能丢失给灿灿挑选达官贵人婚嫁的权力。   他正想开口,哪知道林宵抱臂冷冷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砸得他眼冒金星。   “你若实在想攀附权贵,不若自己再嫁吧。”   “你!”   余瑄正要发作,李景回开口叫了侍卫进来。   “送客。”   余瑄灰溜溜的被请出了院子,他心气不顺。   这算是和晋王撕破脸了,往后他国舅府再想借晋王府的势就难了。   余瑄一走,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林宵和李景回两个人。   李景回看着还皱着眉生闷气的小王君心里痒痒的。   小王君刚刚指着余瑄骂的时候,真是可爱又撩人。   他都被赶出寝殿三日了,虽然每天晚上等小王君睡熟之后他都会偷偷溜进去,但还是想小王君想的不行。   忽而,他看向了自己的茶杯,一个损招计上心头。   “小小……呃……”   李景回催动着内力,让自己身上的温度陡然升高。   林宵还没从刚刚得知的信息和气闷情绪中回过神呢,这会儿一听自家王爷明显不对劲的声音,赶紧摇摇头把里面想的东西全甩出去,跑去看自家王爷了。   “王爷你怎么了?”   林宵见自家王爷踉跄了一下,随即撑着桌面,他赶紧过去把人扶住。   一接触到王爷的皮肤,林宵就感受到了不对,手下的皮肤异常的烫。   “太医!我去叫太医!”   林宵正要往外跑,就被自家王爷一把拉回来抱住了。   “你……”   感受到那硌着自己的东西,林宵懵了。   “是媚药,不用找太医。”   “啊?”林宵脑袋晕了一下,他傻傻道,“什么药也要找太医啊。”   李景回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他盯着小王君一张一合的红唇,暗暗勾唇:“这药小小就能给我治。”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林宵慢半拍的懂了。   王爷他中药了!   他迅速看向桌面上放着的两个杯子,明白了。   “他想给你下药,然后让你和余灿灿生米煮成熟饭吗?”   李景回故作难受的拧着眉,沉声嗯了一句。   “真是太坏了!”林宵心疼地捧着他家王爷泛着不正常红意的脸亲了亲,“在外面偷偷养孩子,对余灿灿那么差,还给你下药!我要让小金子罚他禁足,罚他学规矩!”   被二侄子诬陷的余瑄:诽谤,这根本就是诽谤啊!   “嗯……”   李景回看着王君眼底的愤愤和心疼,心里升起一阵满足。   此计虽损,但收获极大啊。   他呼吸渐重,俯首吻下。   “唔……”   被压在书桌上时,林宵被王爷急切的动作给带的有点混沌的脑子反应过来了。   “等等……”林宵推了推浑身发烫的王爷,急道,“他他他给你下的是什么药?是像陛下中的那种一样的吗?睡醒了就会怀上崽子的吗?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呢,我们还是看看太医吧。”   前几日,林宵突然想起了孕痣这件事,他看了看自己肩上那颗浅粉色的孕痣,又特意去看了看小金子的孕痣。   当初那个济世堂的老大夫说小金子是易孕体质,那小金子的孕痣应该不像他的是浅粉色,应该是嫣红色。   可他看了之后才发现小金子的孕痣没有谷雨的那么红。   再结合小金子怀上小崽子的时间来看,他越想越不对,小金子不是易孕体质,那孩子怎么会这么快就怀上的。   于是他某天睡前问了王爷,才得知了当初那药的事。   当时他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又想到王爷不是保证对他无所隐瞒吗,竟然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告诉他。   尽管王爷解释了他也是后来才得知的,他还是借题发挥把王爷赶出门了。   他当时的想法是,又能教训王爷,又能一个人睡,两全其美嘛。   “不用看太医,”李景回欺身而上,咬住小王君的耳垂,“那药是前朝秘药,药效猛烈,能让人失去意识,而我如今还有意识。”   “呃——”   今日的晚膳是不用吃了。   因为晋王已经吃上更好的了。 第92 章 不许亲   天光大亮,浩浩荡荡的帝王仪仗离开避暑山庄。   忙碌了一整晚的林宵此时正躺在马车里沉沉睡着。   昨夜中了药的王爷太过凶猛,他的腰都快断了,在心里骂了余瑄一万遍才咬牙撑住。   在昏睡过去之前,林宵还不忘让人给小金子带个话。   于是今日一早,来自君后的第一道旨意下达尚书省。   封后大典虽还未到时日,但李景昭早就把君后宝玺给了小金子。   小金子和他哥一样,虽对余灿灿印象不深,但听到这样的事也难免会被触动。   于是他第一次用了君后宝玺。   他先赐了余灿灿可随意挑选夫婿的权利,又把余瑄禁足在家三月,罚他抄哥儿德哥儿诫五十遍。   在明黄绫锦上盖上玺印的那刻,小金子忽然觉得做君后没有他想象中的难。   不做坏事都已经是在做好事了,现在他做了好事,就更是个好君后了。   盖上玺印后,旨意下达,小金子让人把君后宝玺收了起来。   当时他以为自己短期内都不会再使用君后宝玺了,但没想到他不过是出去吹个荷风的功夫,就有人撞了上来,气得他连下两道懿旨。   马车车轮咕噜咕噜了半日后在一条小河边暂驻。   小金子都快一天没见他哥了,他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马车一停下就找他哥去了。   林宵睡得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听到马车外小金子的声音,他掀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让谷雨把小金子带进来了。   小金子进马车后他哥还抱着被子在揉眼睛,他一眼就看见了他哥凌乱领口下露出的红痕。   咽了咽口水,小金子鼓着腮帮子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呜呜,明明他要成婚了,却暂时失去了成人小哥儿的快乐。   瞧见小金子的眼神,林宵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色哥儿,现在不许想这些事知道吗。”   小金子委屈:“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太医虽然说了可以但也要适量,不然对崽子不好的。”   小金子赖进他哥怀里点点头:“我知道的,不会教坏小崽子。”   做坏事一定会盖住小崽子眼睛的。   林宵睡了一上午这会儿还饿着,他一边听小金子讲话一边洗漱,一碗粥下肚后,这一上午发生的事也就差不多都听完了。   小金子皱着眉,两颊气鼓鼓的:“哥,他骂我不知检点,说我肚子里的崽子不知道是谁的,还想来推我。”   “推你?”林宵本来靠在软枕上,小金子在给他揉着腰,闻言立即坐直身,上下打量着小金子,“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带着侍卫呢,他没有碰到我。”小金子赶忙道。   闻言林宵放心了一点,他揉揉小金子的脑袋,仍是蹙着眉:“他想对你动手,你只就罚他去封地上,无诏不得回京吗?”   “虽然说这封地远且并不富庶,但罚他去那里,以他的性格,这不是任由他去祸害那里的百姓吗?”   “不会的哥,”小金子眼睛弯了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我还派了一位教引嬷嬷跟着他去,教他规矩,盯着他,让他不准胡来。”   闻言,林宵蹙着的眉才松开,他嘴角上扬。   “我们小金子真聪明,不仅把坏人赶出了京城,还为封地那边的百姓着想,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他们,小金子真棒,是大诏最好的君后。”   小金子是想听他哥夸他,真听到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只有一点点棒啦。”小金子窝进他哥怀里,脸蛋热热的。   “不过以后还要小心些,碰到不怀好意的人转身就走知道吗?”林宵嘱咐道,“你还怀着崽子呢,不能像我一样跟他们吵架,万一真的被他推倒了怎么办。”   “我以后肯定转身就走。”小金子乖乖的嗯了一声,“对了哥,那个叶轻语今天一早就被送走了,陛下说是王爷让人把他送回老家去了,无诏也不能入京。”   “叶轻语?”林宵听到这个名字,再联系到昨天余瑄说的话,明白了,“余瑄会知道我孕痣的事跟他有关吗。”   “是啊,他不安好心,自己没办法嫁入王府了也要让别人嫁进王府,就想给哥你添堵。”   添堵?   林宵心想,添堵谈不上,就是腰疼腿疼全身都疼。   “再想给我添堵他们以后也没办法给我添堵了,好了,不要再皱着眉了。”   回京又是三日的路程,林宵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王爷你要不还是下去骑马吧……”林宵泪眼汪汪,被逼到想抬脚把王爷从自己身上踹下去,却被轻而易举的按住了腿。   “小小乖,再一次,就一次。”   ……   信王爷的这句话还不如信太阳从西边上来呢。   这三日,谷雨熬寡欲清心汤的手已经快出火星子了。   看到王府的大门那一刻,他比谁都兴奋。   徐太医啊!快改进一下这药汤的配方吧,王爷没喝吐,他闻着都快闻吐了。   而接到这个任务的徐太医:什么?   有生之年他竟然能接到这种奇怪的任务。   “这汤不能再改进了。”   谷雨:“为何?”   “这清心汤是为了去火去燥,安神宁性,不能再加重药性了,”徐太医道,“再加重药性的话,服用后就不是清心寡欲,而是无法有欲了……”   谷雨:……   “原来如此。”   谷雨将这话告知了自家王君,林宵遗憾了一下最终作罢了。   王爷太行不好,可王爷不行也不好的。   *   封后大典在即,李浩带着整个晋王府的侍子侍卫丫鬟小厮都忙了起来。   一想到大诏的君后要从王府出门,前往皇宫受封,李浩就觉得与有荣焉,安排起事项来更用心了。   而这半月以来,朝中只有忙着准备封后大典这一件重要的事,李景回自然就得了清闲。   他一清闲,林宵自然就清闲不了了。   日日夜夜,府里府外,骑马坐船,茶馆客栈。   每次王爷都说要带他去看风景,可是看着看着就变了味。   林宵捂着自己鼓鼓的小腹,有时候生怕自己会怀上崽子。   只有看着自己肩头浅粉色的孕痣才能安心一点。   “唔……”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今夜林宵不许王爷胡来,只许他亲一亲。   但他不知道,接吻原来还可以这么久。   夜色渐浓,林宵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嘴巴都肿了。   他受不住,曲起腿想挡开那十分有存在感的东西,恼道:“亲也不许亲了!”   “这样还不如让你胡来一次呢。”   李景回啄了啄小王君的唇,没有一秒犹豫就接了话:“可以吗”   林宵语塞:“不可以!”   “明天是小金子的人生大事,我不要抖着腿去。” 第 93章 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仪式繁琐又冗长,纵然林宵昨日没有放纵王爷胡来,可他身体底子到底还没养好,晒了那么久,也还是站得腿有点发颤。   可他此刻却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腿,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祭坛旁边,那道身披金襕袈裟、手上捧着鎏金木匣的身影上。   从这人一进来,林宵就觉得他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慧度大师。   这居然是慧度大师。   据说慧度大师已经接近百岁高龄了,可他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怎么也没法将他和百岁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虽然离得不算近,但他也能看到,那人头上几乎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这就是高僧的境界吗?   暗暗压下心中思绪,林宵转而看向前方还在祭拜大诏历代先祖的小金子的背影,有点担心。   但王爷说,这个仪式已经是礼部删减过的结果了,祭天很快就会结束的,让他安心。   林宵看着小金子身着凤袍,头戴凤冠的模样,只恼恨自己没有央着王爷学学画画,这样自己就可以把这一幕画下来了。   虽说陛下已经安排了宫廷画师和苏墨在一旁作画,但那和自己画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时小金子敬完了香,回首时看向了他哥所在的地方,迅速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阳光下,林宵被这笑晃得一怔。   接着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当年那个小心翼翼走进他院子里骨瘦如柴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哥儿了。   林宵脑海中的画面被拉回在尚书府院里的很多个夜晚。   那时候他和小金子躺在床上,想象着以后逃出了尚书府要怎么活。   总之不管能逃到哪里,都会比在尚书府好。   只是他还没等到在黑市买的那两张假的官凭路引到手,赐婚圣旨就下来了。   自那之后,他们的人生走上了一条不管他们怎么想象都没预想过的道路。   他微微仰了仰头,把眼泪逼回眼眶中。   今日,林宵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从天还没亮,小金子开始梳洗时,林宵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因为小金子问他。   “哥,你说如果我爹和小爹知道我将来有一天能成为大诏的君后,他们会不会后悔把我卖掉呢。”   小金子入府时,有事没事都喜欢抚摸着那根他小爹偷偷塞给他的银簪。   他虽不说,但林宵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哪有不依赖父母的。   有时候他觉得,孩子的仰慕和依赖是天生的,不管那父母好不好。   他之前不也那样期待林才卿会来看他娘和他吗。   “会,他们一定后悔死了。”林宵用指腹抹掉小金子眼角的泪珠,道,“但你不要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小金子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我才不会呢。”   他不要陛下帮他找家人。   他不想见他们。   洗漱后,简单用了早膳。   小金子不要全福哥儿给他梳头,他就要他哥给他梳。   林宵拿起梳子的手都有些轻轻的颤抖,他哼了一声,压制住情绪不想哭出来,不然会引得小金子也哭的。   “我那时叫你给我梳你怎么不肯?”   小金子看着铜镜中,他哥给他梳头的画面,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笑。   他那时怕给他哥带去不好的运气,所以还是让他全福哥儿给他哥梳头了。   但他现在后悔了。   角色转换,他已经明白,并不是他认为为他哥好的就是好的,因为在他哥眼里,他才是最好的。   “我现在后悔了嘛,要是能重来一次,我肯定要给哥梳头。”   邓承德的一声唱喝声响起,祭天仪式圆满结束了。   垂下眼睛,林宵敛下心中翻涌着的情绪,由宫侍引着,往宫中内宴处走去了。   天色渐晚,宫中烛火煌煌,四处都飘红绸,宫廷乐师已经奏响了《龙凤呈祥》。   李景回今日是站在宗室之列,没办法和小王君待在一处。   他看着这宫灯幢幢,红绸满目的景象,更加遗憾自己成婚那日只能躺着了。   不过这个遗憾迟早都会弥补上的。   他计划着的婚礼,李浩想必此时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是一场,只有他和小王君的婚礼。   步入宫宴,在小王君身边坐下,李景回收回思绪,低声问道:“小小,晒了这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爷。”林宵收回看着慧度大师的视线,他摇了摇头,先回答了自家王爷的问题,“我没有不舒服。”   李景回用指腹碰了碰小王君通红的眼尾:“眼睛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不舒服。”   “我让人取些冰块来给你敷一敷。”   “不用,等回了王府再敷吧,这里好多人呢。”林宵拉住了王爷的手臂,他的视线又不经意落在前方正饮着茶的慧度大师身上,“只是看起来有点肿,其实不痛的。”   李景回听出他的心不在焉,顺着小王君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声:“我每次见到慧度大师也都是你这样的反应。”   毕竟大师鹤发童颜,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   他捏了捏小王君的手心,道:“我已让人去知会了慧度大师身旁的小童子,一会儿宴席结束,我带你去拜会慧度大师。”   “他真的是慧度大师吗?”   李景回对上小王君满是疑惑的眼睛,他以为是慧度大师看起来太过年轻,小王君才会觉得疑惑,于是道:“是真的,慧度大师佛法高深,常年在护国寺闭关静修,虽然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有百岁高龄了。”   “常年都在护国寺闭关吗?”林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又道,“可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是吗?”这下轮到李景回有些疑惑了,“慧度大师常年在护国寺闭关清修,近二十年内……”   想到一个时间,李景回道:“他确实出去过一次。”   林宵赶紧问道:“是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江南水患,死伤惨重,慧度大师前去超度亡魂。”李景回回忆道,“当时慧度大师说他受天命指引,需一人一杖下江南,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这事只有父皇,皇兄和我知道,世人都以为大师仍在护国寺关。”   “十三年前……”林宵头皮一麻,“我想起来了!” 第94 章 慧度大师   丝竹管乐声响起,帝后携手登上高位。   林宵有心跟王爷好好讲讲自己当年遇到慧度大师的事,可是小金子来了,他握了握王爷的手,道:“一会儿我再和你说。”   说完目光就一直跟随着小金子了。   李景回看着自家小王君的侧脸,心中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开始吃醋。   想到什么,李景回又开始担心了。   他哥最好是以后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不然又多了一个小崽子要占据小王君的目光。   君后规制的凤袍里外三层,华贵无比,把小金子的孕肚遮的严严实实。   小金子与李景昭一同坐在高位上,他不敢去看他哥,也不敢去看谷熹,更不敢看朝他挤眉弄眼的温嘉沐。   在这个场合他觉得自己要保持严肃的模样,如果和他哥、谷熹或者温嘉沐对视的话,他会忍不住想笑的。   百官和宗室依次开始献礼。   他们当中有的是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君后,有的则是迫于局势暂时不敢劝谏,这两种心态的人无不都在盯着这位君后的小腹。   忠臣良臣觉得国有君后,陛下有了子嗣,朝廷就更加安定了,而心怀别样心思的,则在期待着这个胎是个小哥儿。   毕竟女子男子都有继位的可能,小哥儿没有。   这样他们就有机会能进言,恳求陛下广开后宫了。   当然不管他们再怎么想,在今天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还是只能乖乖献礼,乖乖奉上一肚子的吉祥话。   献礼过后,帝后赐酒,乐舞重新开始。   “不能喝。”   李景回握住小王君的手腕,不许他去拿酒杯。   “我这次就喝一点点,”林宵心里高兴,见旁人都在举杯畅饮,他也有点心痒,“就喝两口,肯定不会醉倒了。”   “不行,”李景回把小王君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吩咐侍子给他倒上了果饮,“万一喝醉了小小一会就见不到慧度大师了。”   他心中打着的算盘当然不止这个,但现在不能说。   “好吧。”林宵端起盛满了果饮的酒杯,把他想象成酒,学着大家豪迈的模样,一饮而尽。   小金子获得了他的幸福,林宵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热乎乎的。   宝象寺就是很灵啊,他还要给宝象寺再捐多多的银两。   林宵看向下方坐着的谷熹,心想,谷熹和谢正扬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到时候把谷熹也拉上,去还愿。   至于温嘉沐这个还在犹豫中的渣小哥儿,恐怕要晚点才能去还愿了。   朝中少有如此隆重的盛事,一日下来,朝臣虽也累着了,但出宫之时个个都是红光满面的。   无他,御膳太好吃,美酒太好喝,舞乐也美不胜收。   群臣离去,太极殿很快就只剩下一群收拾打扫的宫女宫侍了。   小金子想去和他哥说两句话,但被李景昭给直接抱走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   小金子怀着崽子不敢喝酒,此时脸上却浮起似醉酒的红晕,他只看了一眼满脸都写着春风得意的李景昭就移开了眼睛。   陛下这个模样为什么看起来明明没什么不对,可就是莫名让他觉得很羞呢?   “说什么呢,”小金子搂着李景昭的脖子,小声道,“怀着崽子,哪来的春宵一刻……”   “把崽子眼睛蒙上就好了。”   小金子咽了咽口水:“不行……”   “放心,我问过太医了。”   小金子立马动摇了:“真的吗?”   这可是穿着红色大婚衮服的陛下,错过就没有了。   李景昭的笑容要咧到耳后根了,他故意掂了掂小少年:“真的。”   他带着调笑的声音钻进小金子耳朵,小金子觉得自己贴近李景昭那一侧的耳朵脸颊都酥酥麻麻的:“那……那你不能太过分……”   “保证你说轻就轻,说停就停。”李景昭大步迈入君后寝宫,挑眉道,“我的小君后。”   “你别叫我这个……唔……”   坤宁宫寝殿红烛高燃,与此同时,太极殿侧殿。   林宵正牵着自家王爷的手,努力回忆着自己五岁那年在城东青崖山脚下遇到慧度大师的事。   可是那时他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   只记得那一年一直照顾自己的嬷嬷年龄到了,要出府回乡了。   她离开的时候告诉自己,他娘似乎被葬在城东那座青崖山上。   于是林宵攒了很久的铜板,想要买一点香烛和一点纸钱去祭拜他娘。   可是他连娘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只能趁着沈秋欢带着林怀玉他们回沈家省亲时,偷偷溜出府去。   他不敢往深山里走,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娘的坟墓。   有一日,他又趁着沈秋欢和林怀玉他们不在家,想去山上找他娘的墓碑,却在山脚下遇到了一个满脸尘土,衣裳破烂的人。   林宵被那个倒在草丛中,嘴唇干裂,唇色苍白的人吓了一跳,他犹豫了一下,才大着胆子去试他的鼻息。   还活着……   林宵犹豫了一下,赶忙摘了一片大叶子卷起来作杯子状,去山脚下那处他偶然发现的泉眼里接了水回来。   他年纪太小,不知道这人是生什么病了,也没那么多铜板去找大夫过来。   掂了掂自己衣服夹层里的铜板,林宵思考了很久。   最后看了一眼青崖山,他跑着回了城内。   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后,林宵身上攒的铜板也所剩无几了。   林宵没有照顾过人,只能一点点把粥喂给那个喝了水有了一丝力气的人。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都忘了,他就记得,那人得知了他出现在青崖山的原因之后,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   “既然是辛辛苦苦为你娘亲攒的,为何要用来救我这样一个与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呢?”   他看了看那人已经不再苍白的嘴唇,心里有点高兴。   他救了个人,他好厉害。   “我娘亲已经去世了,你却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当然要救你了。”   “我这是做好事,我娘不会怪我的。”   那人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像还掐着掐手指不知道在做什么,最后对他说。   “好孩子,你与佛有缘。”   “你心地善良,命格主先苦后甜,往后的人生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那人给他留下了一小块银子。   当时,林宵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心想,我不要与佛有缘。   我要与银子有缘。   而且什么命格,什么先苦后甜,命格他听不懂,但先苦后甜他听懂了。   为什么要先苦才能后甜,而不能一直都甜呢。   他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老人家摸过的头顶,猛地鼻子一酸。   自他记事以来,只有嬷嬷会这样摸他的脑袋。   后来林宵也能找到自己娘亲的墓,那人给他的银子也被欺负他的林怀安给抢走了。   银子被抢走的时候,林宵觉得那个人一定在骗他。   说什么人生会越来越好,都是假的。   他就应该去刺杀皇帝,让整个林家全都毁灭掉。   可小金子来了,他又觉得好像确实会慢慢变好的。 第95 章 小小,再嫁我一次   回忆到此结束。   林宵讲起这些已经没有当时那种痛苦的感觉了,但李景回却心口一涩。   “小小……”   “不都过去了吗,人生确实会慢慢变好的,”林宵感受到了自家王爷的心情,他笑了一下:“我就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慧度大师。”   这时,一道清亮又温和的声音响起。   “当初算出王君命格,却无法介入王君命中因果,让王君这些年受苦了。”   林宵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心中微微一惊。   当年他见这人是如何,如今十三年过去,这人还是容貌依旧如故。   “慧度大师。”李景回拱手,率先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大师当年就算出了我与王君的姻缘吗?”   “大难之人必有大福,当初只算出王君命格主涅槃之相,先苦后甜,先抑后扬,”慧度道,“王君与王爷你的姻缘,是当初王爷中毒昏迷后,贫僧推衍而出。”   当时他也有些意外。   “所以是说,若我未经中毒一事,王君不嫁给我,他的命运也会慢慢变好。”   慧度点头:“正是如此。”   李景回闻言,竟有点庆幸。   李令修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这沙漠奇毒,却成就了他的姻缘,让他遇见了小王君。   林宵听了这话便开始想象,这里说的变好,是不是指他和小金子会像他们想象的一样,逃到某个江南水乡,努力挣银子,最后开个小小的茶铺呢。   不过几秒时间,他压下这些想法。   虽然那样的生活也很好,但他也很想遇见王爷的。   现在的生活是在很好之上的,是最好。   “慧度大师,当年您怎么会那么……呃……狼狈的出现在青崖山山脚下呢?”林宵问道。   “江南水患,百姓死伤惨重,”慧度吐出一口气,道,“贫僧连日超度亡魂,耗损心神功德过度,身体虚弱了些。”   “原来是这样……”林宵自然没见过江南水患的场景,却也能从慧度沉重的声音里听出悲怆,“那您如今身体恢复了吗?”   慧度一笑:“贫僧闭关多年,已然恢复了。”   终于见到了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慧度大师,又牵扯出了一段陈年记忆,林宵忍不住多与慧度大师说了会话。   慧度大师告诉他,他娘并没有被葬在青崖山上。   之所以当年没有告诉他,是不想为他的人生增加负担,他已经给自己的娘亲点了长明灯。   又对他说,他的存在拯救了大诏的国运。   若没有他存在的话,王爷也就醒不过来了,王爷醒不过来,大诏的内忧外患都会蠢蠢而动。   他觉得自己没为王爷的苏醒做什么,可王爷告诉他,他能够嫁入王府就已经是做了很多了。   而慧度大师说,他能在林府坚持那么久,不改善良之心,就已经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林宵听了,突然觉得这个先苦后甜也不是那么的不好了。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和王爷一起拜谢了慧度大师。   然而就在他准备和王爷一起拜别慧度大师之时,王爷却突然开口请求大师为他赐字。   林宵感觉自己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慧度上前,像当年那般抚了抚林宵的脑袋,“往事随风而逝,未来之日雨过天晴,光明璀璨,就取霁明二字吧。”   林宵鼻子一酸,僵硬的磕头再次拜谢慧度大师。   直到他和王爷两人走出偏殿,林宵还在心里不断念着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这几个字。   像怀揣着什么宝物的小孩,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有字了。   现在,他是一个有名有字,也有小字的小哥儿了。   而且他的这三个名字,寓意全都特别特别好。   林宵停下脚步,声音有点颤抖。   “王爷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让慧度大师给我取字啊?”   “不是突然。”李景回牵住小王君因高兴而攥紧的手,带着他上了马车。   “嗯?”   “还记得你告诉我你的小字那天吗?”李景回把小王君抱到自己腿上,“你说想让我唤你的小字,当做给我讲故事的奖励。”   林宵想起来了,他眼里蓄起泪水,眸光中闪着欣喜:“当时你说唤我的小字不算奖励,奖励你另有安排。”   时隔很久,林宵像是尝到了一颗在记忆里被埋藏了很久的糖,那糖甜意丝毫不减,还更加香甜。   “嗯,原来我想过自己给你取字,也想过让皇兄给你赐字,或是去请大儒,但这些都觉得不妥,所以想到了慧度大师。”   林宵眼中的泪珠簌然落下。   马车里那盏琉璃羊角灯散发着温和的光,光晕下,林宵看着满目温柔的王爷,已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说什么呢,听不见,也听不懂了,想亲亲。   林宵伸手搂住自己王爷的脖子,亲在了王爷的唇上。   一吻过后,林宵像从前睡前给王爷讲故事一样,絮絮叨叨的同王爷讲着话,一会儿讲到小金子上花轿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一会儿讲到慧度大师出现时自己是如何的惊讶。   他今日哭了太多次,这会儿眼睛有点肿痛,说着说着,没一会就在王爷怀抱里睡着了。   所以也就没注意到,他们这回府的路程也走了太久太久了。   *   “嗯……”   林宵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在马车里,“王爷我睡了多久,我们还没到王府吗?”   “半个时辰,”李景回笑着看向小王君,他掀开马车帘,“今日不回王府。”   “啊?那我们要去哪里啊?”   马车车帘一被拉开,外面挂着烫金囍字灯笼,檐下红绸翻飞的庄子就映入了林宵的眼帘。   他下马车的动作顿住了。   “这……”   “是补给你的婚礼。”李景回看见小王君呆愣住的表情,心里就早早泛上了满足感。   这些日子筹划了这么久,就为了王君这错愕的一秒。   牵着小王君的手带着他下了马车,往庄子里面走去。   “今日之后,我婚礼当日没能醒过来去接亲的遗憾便彻底消除了。”   “小小,再嫁我一次,好吗。”   庄子里,王府的侍子丫鬟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们,手里提着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灯笼。   李浩很快带着人迎了上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后,指挥着侍子把尚在出神的王君带去内院梳妆。   林宵下意识抓紧了王爷的手不想同他分开,他家王爷却拍了拍他的手,笑看着他:“小小,我为你准备了新的嫁衣,去看看喜不喜欢好吗?”   于是林宵就愣愣的松了力道。   进了内院,侍子们给他穿上了嫁衣,戴上了金冠,比他当初成婚时穿的还要更加华丽,更加好看。   “小小。”   李景回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是因为小爹离世的悲伤,还是因为塞外受伤的疼痛。   总之不是因为太过幸福。   而眼下,他因为感到太过幸福而落下了泪。   小王君不胜酒力,合卺酒是不能喝了,只能用清茶代替。   林宵哽咽着说不出话,他颤抖着手喝净同心杯里的茶水,被自家王爷拥入怀中后才放声大哭。   “你坏!你不提前告诉我,”林宵的眼睛早已哭得红肿,此时一股股热泪流出来,眼眶都有些刺痛,“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就可以让小金子今早给我梳头了!”   “而且你提前告诉我,我就能提前开心好多天了呜呜呜。”   闻言,李景回又是心疼又是懊悔:“抱歉小小,是我考虑的不妥当。”   他擦掉小王君的眼泪,温柔注视着他,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小王君想打他。   “要不然小小下次再嫁我一回?”   “小小嫁了晋王,嫁了李景回,下次再嫁给李循初好不好。”   林宵破涕为笑:“哪有这样的。”   八月十五,圆月高悬。   春宵一刻值千金。   难得夫夫是少年。 番外一:(if线)李景回回到小时候   李景回还没睁开眼就发现了不对。   他怀中没有小王君,鼻尖也没有那股属于小王君的甜香味。   就算是小王君起了身,被子上也会残留他的味道的,不可能一点都闻不到。   他皱着眉,身体还没苏醒,意识先有了反应。   “王爷?王爷?王爷今日可是病了?以往不会这么晚还没起身的……”   李景回骤然睁大眼。   这声音……   是李浩。   不,准确来说是年轻时候的李浩。   李浩看见帐内有了动静,忙道:“王爷?该去国子监了。”   看见自己变小的手,李景回倒吸一口凉气。   一把掀开床帘,李景回下意识想跨步下床,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腿不够长,差点栽倒在地。   “诶哟我的王爷,您小心点。”李浩被吓了一跳,正要去扶自家王爷,就看见了他家王爷难得流露出的着急的表情。   “李浩,京中有没有一个叫林才卿的官员?他现在官居几品,府邸又在何处?”   李景回心跳极快,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想快点见到小王君。   “林……林才卿?”李浩挠了挠头,努力的想了想,“似乎是有位中书舍人叫这个名字,官居五品,至于家住何处,奴才不知道。”   “去查,要快。”   李景回丢下这句话,三两下穿好鞋,跑到铜镜前照了照。   他脸上有一道伤疤,正是这伤疤,让他迅速明白了现在是哪一年。   隆昌十八年,初夏。   这一年他十岁,李令修的小爹正得宠,李令修跑到自己面前叫嚣,说出了一些侮辱小爹的话,于是他和李令修打了一架,李令修用利石划破了自己的脸颊。   李浩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什么突然问起一个五品官员的事,但他看王爷着急,忙领命了,并问道:“王爷今日可还要去国子监?”   “不去,遣人去告假。”李景回迅速戴好头冠,穿好衣服,他一刻也不想耽搁,“迅速去查清林府的位置,今日我要出宫。”   “是。”   李浩的动作很快,快到余璟得到小儿子身体不适告假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还是没赶上。   余璟匆匆赶到,小儿子却早就离宫了。   他纳闷道:“这是做什么去了这么着急?”   *   “王爷,这就是林府了,王爷你是要见林大人吗……”李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家王爷一个翻身下马,没等林府的侍卫通传就取下腰间令牌大步走了进去。   “诶?”李浩呆了,他家王爷这是做什么呢?   这林府难道有什么诡异之处吗?   私藏兵器了?   来不及想那么多,李浩赶紧小跑着跟上了。   “王……王爷……”   林府侍子哆哆嗦嗦的带着晋王穿过后院,来到一个破败的院子前,指了指前方那个坐在门槛上,衣衫破旧,正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小孩。   “那……那个就是林宵……”   李景回哪还能听见他说话。   他的目光触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五岁的小小。   比他还说小金子比他画里的瘦,他自己更瘦。   李浩赶到时,就看见他家王爷正盯着一个脏小孩看。   “王爷,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看这穿着打扮,应该是林府哪个管事仆役的孩子吧,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是敌国派来的奸细生的小奸细?   李浩正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就见他家王爷慢慢的走了过去,那背影看起来,还有点小心翼翼?   “嗯?”   面前的阳光一被挡住,林小小就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打他,他才悄悄的抬起头瞄了一眼。   是个不认识的人。   林宵松了一口气,他坐直身体,歪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好看衣服,戴着好看头冠的人。   这个人看起来和林怀玉带回来的那些哥哥都不一样,脸上没有嫌弃讨厌他的表情。   “你是谁啊?”   他一抬起头,李景回就看见了他右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   “我……我是……”   哽咽一声,眼泪没忍住还是掉了下来,李景回迅速抬手擦掉。   他想去碰碰小小的脸,对方却被他抬手的动作吓到,迅速退回了门里面。   李景回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用力揪了一把,疼的他无法呼吸。   当初他也有让人去查林府是怎么苛待小小的,但时间过去太久了,得到的只有备受苛待,饥寒交迫这样笼统的答案。   现在亲眼见到了这个时候的小小,李景回恨不得回到自己刚刚中毒苏醒时,把位列三品的林才卿狠狠碾死。   “我……”李景回不知道现在该怎么介绍自己,如果说他是小小未来的夫君,应该会把小小吓到不敢跟他说话吧。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忙道:“前段时间,青崖山下,你是不是救过一个濒死之人?”   林小小听了这话,放下了一点戒备之心,他从门后面移出来一点点,一双眼睛澄澈干净:“你,你是他的家人吗?来感谢我的吗?”   林小小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不缺银子用的小哥哥,想到自己被抢走的那块银子,弱弱道:“我的银子被抢走了,你可以再给我一块吗?虽然我的粥和馒头不值那么多银子……”   如果这一次他还能得到一块银子的话,他一定要把银子埋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李景回看见小小落寞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库房钥匙双手奉上,可是不行,会吓到他的。   “我不是他的家人,”李景回道,“你记得他说的话吗?他说你命格主先苦后甜,记得吗?”   原来不是那人的家人啊……   林小小有点遗憾,没有银子了。   听到这个小哥哥后面的话,林小小虽然很讨厌先苦后甜这个说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那个人……那个人他是天上的神仙,他告诉我,你是我未来的夫郎,他说你以前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让我来把你带走,从现在开始好好对待你,让你能够吃饱穿暖,好好长大。”   李景回本来想说慧度大师是算命的先生的,又怕小小听不懂,于是换成了天上的神仙。   林小小呆住了。   这个小哥哥在说什么?夫郎是什么?   林府的侍子也呆住了。   晋王他……他说什么?   李浩也呆住了。   不是,他家王爷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来这里找一个林府的家生子,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林小小不知道夫郎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后面的话。   “神仙说,让我跟你肘?”   李景回点头:“离开这里,离开林府,跟我走,好不好?小小?”   听到自己的小字,林小小瞪圆了眼睛。   这个小字只有他和嬷嬷知道哦,现在嬷嬷回老家了,这个哥哥竟然知道。   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跟你肘,能……能每天都吃饭吗?”   李景回试探着伸出手,牵住了小小瘦的吓人的小手。   “能。”   “不会有人打我吗?”   “不会。”   “真的吗?”   “真的,”李景回举起手指,“我发誓。”   “发四是什么?”林小小歪头看着面前的小哥哥。 番外二:(if线)李景回回到小时候   他觉得这个小哥哥的眼神很奇怪,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小哥哥的手也暖暖的,他喜欢这个小哥哥。   他跟那些欺负他的人都不一样。   会蹲下来跟他讲话,说话的声音还那么温柔,像嬷嬷在哄他的时候一样。   李景回现在是又想哭又想笑,他习惯性捏了捏小小的手,这次却只捏到了硌手的骨节,薄薄的皮肤下裹着指骨,半分软肉也无。   “就是一定会做到,保证会做到,如果不能让小小每天都吃上饭,不能做到没人欺负小小,那神仙就会惩罚我。”   林小小听懂了,他说:“神仙会让别人来打你吗?”   “嗯,如果我做不到,神仙就会让人来打我。”李景回看着小小的眼睛,有些紧张的问他,“小小要跟我走吗?”   林小小这次没有犹豫。   他要走的。   他要去一个没人欺负他,没人打他,还每天都有饭吃的地方。   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林小小连脸上隐隐作痛的伤都感受不到了,他用力点了点头。   李浩看着自家王爷牵着那脏小孩进屋收拾东西的背影,使劲擦了擦眼睛,又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啊?   李浩现在是跟上去也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   和他一样纠结的还有林府的侍子。   现在怎么办?   主母怎么还没来?   林小小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他住的这个院子从外看偏僻荒芜,里面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用做了,用一句家徒四壁形容毫不为过。   李景回看着小小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那些衣服上是密密麻麻的补丁,李景回揉了揉小小的脑袋,小心征求他的意见。   “小小,这些都不要了好吗,我一会儿带你去铺子上买新的,好不好?”   林小小闻言,放下手里收拾着的东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些衣服已经穿了很多年了,一点都不暖和了。   于是他转头拿起了一个小锄头,带着小哥哥来到后院一棵小树旁,开始挖起了土。   只挖了两三下,就找到了他藏在里面的几个铜板。   吹干净铜板上面的泥土,林小小眼睛亮亮的,他笑着将举着铜板到小哥哥面前,声音糯糯的:“可以买一个馒头吃。”   李景回被这样的小小可爱得怔了两秒,紧接着视线突然被他因蹲下挖土而露出了一点的小腿吸引。   看到上面青青紫紫的鞭痕,李景回脸色大变。   他一把抱起小小坐在台阶上。   林小小被吓了一跳,铜板都掉了一块:“我的馒头……”   李景回动作小心的掀开小小的裤腿。   里面新伤叠旧伤,青紫和鲜红交错,全是鞭痕。   低头暗骂一声。   “小小还有什么要拿吗?”   林小小也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他感觉那里有点痒痒的。   他指了指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块铜板,“只有这个了。”   李景回快速铜板,小心抱起小小大步往外面走去。   林小小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他觉得有点新奇,一双葡萄似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个突然表情变得有点不开心的小哥哥。   “小哥哥,你怎么了?”   李景回意识到自己吓到小小了,他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就是看到小小身上的伤心里难受,觉得小小吃的苦太多了。”   “我带小小去看大夫好不好?”   林小小在别人那里获得过最多的情绪就是厌恶和嫌弃,只有嬷嬷会关心他,心疼他。   现在他看着小哥哥皱起来的眉头,心想,神仙又派了一个会心疼他的人来了。   “王爷……”   李浩见他家王爷抱着那个脏小孩,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天爷啊,王爷今天是怎么了,平日不是最爱洁了吗?这会儿怎么抱着个脏孩子都能接受了。   “走,去鹤年医馆。”   李景回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现在要快点带小小去看大夫,把身上这些外伤调理好了,再慢慢调理寒症。   王爷都发话了,李浩也只得跟上。   李景回走路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正堂。   “王爷!王爷留步啊王爷!”   沈秋欢得知晋王大驾光临,还去了林宵院子的消息后,紧赶慢赶梳妆打扮了一番,确认得体才带着自己三个孩子去迎接晋王殿下。   她想了很多,始终不明白晋王去看林宵那个贱种的意味。   但晋王竟然是为了稚子而来,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孩子也带上。   若是祸事就让林宵顶着,若是好事那林宵也休想沾上。   听到沈秋欢的声音,林宵瑟缩了一下,他抓紧小哥哥的衣服,生怕对方把他留在这里不带他走了。   他不想挨打了。   “王爷,臣妇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未曾远迎——”   沈秋欢急匆匆跑过来,待看到林宵被晋王抱在怀里后,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怎么回事?   林宵哪有认识晋王的可能?   是什么时候偷溜出去了?   沈秋欢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晋王冰冷的视线吓了一跳。   晋王虽身份尊贵,但到底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十岁的孩子竟然会有那样凌厉的视线吗?   “李浩。”李景回一字一句,毫不留情,“中书舍人林才卿其妻沈氏,为主母不仁,苛待稚子,其子亦效仿其母,屡屡欺压幼弟,即刻奏明君后殿下,治其失德之罪。”   现在他还没有实权,惩治不了林才卿,只能借小爹之手先收拾沈秋欢和她这几个孩子了。   丢下这句话,李景回头也不回,抱着小小就离开了林府。   林府厅堂内,李浩和沈秋欢都还处在震惊之中回不过神。   李浩心中翻江倒海。   他家王爷自小少年老成,好像什么事都无法让他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   除非有人欺负到君后和太子殿下的头上。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王爷因为其他人动怒。   震惊之余,他又有点咋舌。   那个脏小孩居然是林才卿林大人的亲生孩子?   李浩看了看林夫人后面跟着的那几个穿着华贵的孩子,又想了想他家王爷怀里抱着的那个,脸上漫上一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这林大人就是这样放任家宅阴私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么小的孩子,纵然不喜爱那也是自己亲生的,何至于如此苛待。   每家每户的嫡子庶子生活确实都不一样,但也没这么过分的。   他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这林家主母一眼,赶紧快跑着找他家王爷去了。   此时,李景回正稳稳的抱着怀里的小小稳步往医馆走去。   他看着怀里因为走出了林府大门而悄悄松了口气,笑容甜甜的小小,急躁了一上午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才不怕介入小小的因果,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回到小时候的机会,他不仅要介入小小的因果,还要介入他皇兄的,他小爹的。 番外三:(if线)买衣裳   鹤年医馆。   “王爷,这小哥儿脸上的伤倒是不打紧,用了药约莫三五日便能痊愈,只是身上的伤新旧交叠,养起来需要费些时日。”   “至于寒症,更是要天长地久用药慢慢温养的病症,诶……”   王鹤年是神医所收唯一一个哥儿徒弟,他不想留在太医院专为贵人哥儿看诊,于是便请旨在京城开了这家医馆。   此时他看着坐在内室床上浑身是伤的林宵,内心五味杂陈。   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在长辈膝下撒娇嬉闹的年纪,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孩子,竟被虐待成这样。   “我知道了,还请大夫将药方开好。”   李景回小心翼翼的把药膏涂在小小脸上的巴掌印上,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但林小小却没有觉得害怕了。   脸上被涂了冰冰凉凉的东西,他晃着腿,心想这个罐子里的东西比嬷嬷给他用草药捣碎的汁水敷脸更有用,好像一敷上去就不痛了。   小哥哥是个好人,说带自己离开林府就真的带自己离开了,说带自己来看大夫也真的带自己来看大夫了。   而且小哥哥说,跟他走,自己就能天天都有饭吃。   这个也是真的。   林小小看着旁边那碗放在那里晾着的粥,默默咽了咽口水。   “小小,别晃腿,小心扯到伤口。”   林小小听到小哥哥关心他,很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嗯嗯!”   李景回看着小小那双写着满足和高兴的眼睛,心里又软又涩,他揉了揉小小没受伤的脸颊,夸他:“小小真乖。”   给小小涂完药,将药膏收好,他在小小旁边坐下,端过一旁李浩刚刚买回来的莲子燕窝粥。   林小小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咽了咽口水。   咕噜……   林小小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肚子。   “小哥哥,我饿了……”   “还有点烫,我先吹吹,小小再等等好吗?”   林小小点点头,他不要被烫到舌头,如果被烫到舌头的话,就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   李景回怕小小吃太大口又牵动脸上的伤,特意吩咐李浩去寻的小勺,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在小小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喂到他嘴边。   “小小尝尝看好不好喝。”   林小小哪会觉得不好喝。   他在林府吃的东西少有能称得上美味的,只是喝了一口粥,他就被香的想哭。   “好、好喝!”   一碗粥很快下肚,林小小还想喝,李景回却不能再给他喝了,他还记得报复性饮食这回事。   他摸了摸小小圆鼓鼓的肚子,告诉他现在不能再多吃了,不然肚子会不舒服。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吃呢?”   “等我们去买完衣服之后好吗?”   林小小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买衣服这件事给吸引了,他猛猛点头。   李景回揉了揉小小的脑袋,心中是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上天既然给了他回到这个时候的机会,他一定要把小小养好,也要让小爹活得更舒心,不至于郁郁而终。   “王爷,王大夫的药已经开好了,现在可是要回宫了?”   林小小看着这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大人,鹦鹉学舌:“回、宫?”   “回宫就是回家的意思,宫里是哥哥的家,以后也是小小的家,一会儿我们买完衣服就回家。”李景回语气温柔,对小小解释完,转头便恢复了沉稳老成的模样,吩咐李浩,“暂时不回宫,先去成衣铺。”   “……是……”李浩目睹了自家王爷的两副面孔,内心哭唧唧的下去安排成衣铺清场了。   拿了王大夫开的药,李景回心中稍安。   王大夫是神医的亲传弟子,只是从前小王君来到他身边时,王大夫早已云游四海踪迹不定,他让人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只好让徐州来负责王君的身体了。   徐州虽也是看哥儿病症的个中高手,但比起王大夫还是差了很多的。   这次有了王大夫,小小的身体一定能更快养好。   京城最大的成衣铺中布料繁多,各种花样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林小小一进去嘴巴就张的圆圆的。   好漂亮……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本还在午睡的掌柜突然接到晋王要大驾光临的消息,惊得从躺椅上摔了下来。   从李浩口中得知晋王是要给五岁的稚子买衣裳后,更是命人将各种用绫罗绸缎做好的成衣通通摆了出来。   可是人到了店里后,他看了一眼那被晋王抱在怀里的小孩就知道自己准备的衣服都太大了。   那么小,那么矮,哪像个五岁的孩子?   迅速吩咐底下人去把适合三四岁小孩的衣服拿了出来,掌柜的迎了上去,给晋王爷请过安后,开始介绍起自己铺子里的好布料。   林小小目不转睛的看着摆在柜台上那一匹匹绣着金线的漂亮布匹,他想下来自己看,小哥哥却笑了笑,说:“小小下来就看不到了。”   林小小这才注意到柜台的高度,这下就乖乖待在小哥哥怀里了。   掌柜的不知道晋王抱着的这孩子是什么身份,但他经商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他明白只要这孩子看上了什么布料,那晋王肯定就不会拒绝了,因此介绍的更起劲了。   他嗓子都快夹冒烟了,尽量用小孩能听懂的语言讲述这些布匹的珍贵,把林小小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绫罗绸缎?   又为什么这个大人指着每一块布都说最适合他呢?   “小哥哥,我更适合哪一个呢?”林小小懵了。   李景回被他呆呆的样子可爱到,他笑道:“小小喜欢哪一个?”   “我不知道,都很好看。”   “那就全都买了。”   林小小眨了眨眼睛,凑近小哥哥耳边小声道:“全部吗都要买?要多少铜板啊?”   “不多,”李景回道,“小小救了天上的神仙,这是神仙对小小的奖励。”   “唔……”林小小一听,眼睛都闪着光。   神仙真好,还好他救了神仙。   他如此这般想着,掌柜也如此这般想着。   财神爷真好,他就知道向着这小孩介绍而不向着晋王爷介绍是对的。   布匹看完,动作利落的小二也把成衣一件件摆出来了。   掌柜又开始夹着嗓子向林小小介绍,那副慈祥谄媚的样子把店里的小二看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掌柜的他对自家孙子都没有这么和蔼的时候吧。”一店小二小声对旁边的小二说。   那小二白了他一眼:“那肯定的,毕竟掌柜的孙子是花钱的,这小孩是来送钱的,对吞金兽和财神爷,态度当然会不一样了。” 番外四:(if线)你怎么抱了个孩子回来   来送钱的财神爷林小小懵懵懂懂的在掌柜的左一句,这件衣裳布料柔软,最适合贵人您穿了,右一句,这件衣裳颜色明亮,穿上保管您是这满京城最好看的小哥儿了的攻势下,迷迷糊糊的就又买了很多成衣。   他问小哥哥:“这么多衣裳我是不是都穿不完啊。”   毕竟他以前的所有衣服加起来十根手指就能数的完,现在买的衣裳加上脚趾,再加上嬷嬷的手指也数不完。   小哥哥却说:“穿的完,小小每天都穿不一样的,很快就穿完了。”   每天都穿一件吗?   林小小眨巴着眼睛,觉得小哥哥真聪明,他以后就要像林怀玉一样,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衣裳!   “好,我每天都穿不一样的!”   林小小很高兴,成衣铺的掌柜也很高兴,唯独李浩,他看着王爷大手一挥就买下了价值千金的布匹心尖在滴血。   王爷啊,这么多东西买下去,您的私库得大耗一番了啊。   李景回自然听不见李浩的内心哀嚎,他一下花出去这么多银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诏有哪些如今尚未被开采的矿山,哪位贪官污吏如今还未落马,他记得一清二楚。   而他掌握的这些信息,正是改变小爹命运最重要的依仗。   毕竟只要皇兄早早登上帝位,小爹就是唯一的太后,届时谁敢叫嚣到小爹面前呢。   没了父皇,小爹自然也就不会郁郁而终了。   买完成衣,李景回思考了一下,最终没有让小小当场就换上这些漂亮金贵的衣服。   他要让小爹看到小小现在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上伤痕累累的模样,这样小爹才会重罚沈秋欢。   “王爷……您真的要带林家的这个小哥儿回宫吗?”   马车慢慢往皇宫里驶去,林小小因为小哥哥的怀抱太过舒服已经睡着了,李浩这才没憋住问出了这句话。   “他不是林家的小哥儿。”李景回抱着五岁的小王君,心中一片柔情。   “啊?”李浩不明白了,难道这小哥儿还有其他什么身份吗?   是奸细吧,一定是奸细吧,不然王爷为什么以身入局把人带走呢?   李浩审视着那个睡得香甜的小哥儿,看到他脸上的红掌印,心想,这一定是奸计!有诈!   然而他还没想到这究竟是哪国的奸细呢,就听他家王爷说,“他是未来的晋王君。”   李浩的思想狠狠打了一个趔趄。   他想大喊一声什么?!   却被王爷冷冷的眼神吓住了。   “王王王爷……您在林家说的那些……什么神仙……什么夫郎……原来都是认真的吗?”   李景回稳稳的抱着熟睡过去的小小,声音放得很轻:“当然。”   “可皇子婚事向来由宗庙做主,您怎么能……”   自己做主就算了,那也不能闯到人家家里去,把人家的小孩儿就这样带走了啊。   这要是被宗室或是大臣知道,肯定要被弹劾的。   “告知我未来夫郎之事的神仙。”   李浩洗耳恭听。   李景回幽幽道:“是慧度大师。”   李浩差点从坐榻上摔下去。   什什什么?   慧度大师!   这下李浩没话说了。   他估计知道了这事的宗室和大臣估计也会和他一样没话说。   能得大师一句箴言是多少人千金难求的事?况且大师就没有算错过任何一件事,他家王爷和这可怜的小哥儿肯定是天定良缘了。   李浩闭上了嘴巴,看向林宵的目光都带上了敬畏。   这小孩,命格绝非一般人可比。   也不知那苛待他的林大人得知了慧度大师的箴言会不会后悔放任后宅之事。   大概会后悔到以头戗地吧。   他想的没错,在他们马车后面,林才卿跑得满头大汗,最后追到脱力,只能扶着管家的手大口喘气,眼睁睁看着晋王乘坐的马车消失在眼前。   林才卿大口呼吸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府邸怎么会突然迎来晋王殿下,但以他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直觉。   他感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   承光宫内。   余璟还在这里等着自家小儿子回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回回对自己要求严格,又最是尊师重道,往常不论刮风下雪,风寒发热,他就是怎么劝回回也还是要去国子监。   今日之事实在太反常了。   不止他觉得反常,就连李景昭也下了学就第一时间来等自家弟弟了。   而皇帝呢,皇帝正陪着慎贵君游湖呢,听到二子身体不适的消息后,打发了个太医过来就没有下文了。   “小爹,您别担心,小弟他出宫带了李浩,不会有事的,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李景昭话音刚落,余璟的贴身侍子就急匆匆的进了大殿:“殿下,王爷回来了!”   余璟立即起身,跟着侍子往外走,他焦急道:“回回是生什么病了?看起来可有什么异常?”   侍子支支吾吾的:“王爷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就是……”   余璟要急死了,李景昭斥道:“支支吾吾做什么,快说。”   “就是王爷他不知从哪抱回来个小孩儿……”   余璟和李景昭闻言紧急停下脚步。   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东西?抱回来个小孩?   还没等他们问侍子是不是看错了,殿外李景回就已经走了进来。   “小爹……皇兄……”   再次见到小爹,李景回的心情不可谓不激动。   此时的小爹尚且还很年轻,父皇没有往后那么过分,他的脸上没有皱纹,没有愁绪……   李景回看着这样的小爹,眼中刚蓄起泪意,就被他小爹一句咋呼的声音给逼回去了。   “天呐,回回你这是去哪偷了个小孩回来?”   余璟喊完,就见他家回回怀里的小孩儿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动了动身子。   而他家回回竟然很是娴熟的拍着那小孩的背,又把人哄睡了。   余璟惊呆了。   李景昭因为身在太子之位而练就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是他弟弟吗?   不太像,再观察一会儿。   余璟走到小儿子跟前,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   他看清小儿子怀里那小孩的衣着后,改口了。   “回回,你这是在哪捡来的小孩?”   “不是,长得这么好看,是小哥儿吧?”   “你上哪捡的小孩儿,怎么长得比灿灿和轻语还好看?”   李景回的哽咽被他压回喉咙,他看着此时尚且活泼的小爹,笑道:“是小哥儿,不是我捡的。”   “你快说说怎么回事?今日是怎的了,怎么突然告假出宫了?我看你并不像生病的样子,你怎么又抱了个小孩回来?”   李景回听着这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喉咙有些干涩。   “小爹,您先抱他去换件衣服让他睡下行不行,我一会儿有事要和您还有皇兄说。” 番外五:(if线)抱歉的事以后少做   余璟虽心有疑虑急需解答,但到底还是听了小儿子的。   他小心地接过儿子怀里的小哥儿,这下才看清对方脸上竟然有个掌印。   虽然上了药有些地方已经消肿了,但这样的红肿在小孩白嫩柔软的脸上还是显得触目惊心。   “这……”余璟一愣,“这是怎么弄的……”   李景回将小小递给了小爹,怀里空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但小小是小哥儿,他不好给他换衣裳的。   “他身上……还有更多伤痕,”李景回道,“小爹您给他换衣裳时小心一些……”   他没说究竟有多少,所以纵然余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真见着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止是他,他身后拿着更换衣物的侍子也小声惊呼了一句。   “这……殿下……”   余璟自小备受父亲小爹疼爱,自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起来是上过药了,快把衣服给我,我要去问问回回,这小哥儿是怎么回事……”   “是……”   余璟一直都遗憾自己只生了两个男子,他很想要一个小哥儿或者女儿,但现在他看到陛下都心烦,哪还愿意同他睡在一张床上,自然也就没办法自己生一个了。   因此他很喜欢召灿灿和轻语入宫来,看到白白嫩嫩的小哥儿,他感觉自己被陛下污染的眼睛都干净了几分。   现在自家儿子带回来一个脸蛋比灿灿和轻语还可爱漂亮的小孩,他刚刚抱着人的时候,对方还蹭了蹭他,他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这会儿看到这孩子一身的伤,更是觉得心碎。   余璟动作极其小心的给人换好衣裳,吩咐侍子好好看顾着,这才皱着眉走了出去。   余璟本来以为这是小儿子出宫时在哪救下的一个身世悲惨的小哥儿,他万万没想到,等待着他的是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故事。   “什么??!”   余璟瞪大眼睛,久久没有消化完小儿子说的话。   李景昭处变不惊的面具彻底被震碎了。   作为太子,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露出过这种惊讶的表情了。   “你你你……不是……你说你是……”余璟语无伦次的在殿内转圈圈。   他的小儿子是睡懵了吗?   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些让人那么费解的话呢?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李景回想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到小时候,但话没说完,他猛的想起在避暑山庄看萤火虫那晚。   “我知道了,是那个愿望……”   李景回把当初小王君向花神娘娘许的愿望说了,紧接着让自己皇兄拧了自己一把。   “能感受到疼,这不是梦……”李景回内心尚处于震荡之中,他道,“虽然不是花神娘娘的赐梦,也肯定跟那个愿望有关。”   余璟本就觉得自己有些看重一个人的容貌,所以他喜欢陛下,喜欢灿灿和轻语,刚刚他也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小哥儿,现在听到小儿子说到赐梦的事,心里更是一片柔软。   多好的小哥儿啊。   “所以你说的未来会发生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李景昭紧拧着眉。   “是真的,皇兄,我们要早做准备。”   丞相通敌叛国泄露布防图,引得敌国进犯民不聊生,父皇纵容宠君欺压中宫,逼得小爹郁结于心忧思过重而亡。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即使李景回没说要做什么准备,李景昭也懂了。   他们要做的准备只有一个。   那就是夺位。   只有权力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改变这一切。   而凭借他们手中掌握的这些关于未来的预言,只要好好操作,必然能助他早日登基,这样战乱不会发生,小爹也不会早早郁郁而终。   只是。   李景昭看向小爹。   “小爹,您对父皇……”   “杀,”他想问小爹对父皇可还有感情,没想到小爹满脸愤愤,道,“你们随便杀,我没什么意见,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余璟想到那张虚伪的脸就倒胃口。   “当初他诚心求娶时,曾说此生唯我一人,若做不到便自断双腿不得好死。”   余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后来他继位说要稳固朝堂,选秀平衡各方势力,我放了他一马,他又说不会让后君生下他的孩子,只会有你们两个孩子,后来那些贵君侍君一个个的都生了孩子,我又放了他一马。”   “可我是嫁给他当正君的,我又不是放马的。”   余璟听到小儿子口中自己会郁郁而终的事就心塞,但他没有怀疑小儿子的话。   因为陛下他如今早有放任宠君在他面前挑衅的苗头了。   而如果没有今日小儿子的一番话,他也真的就只能坐着这个君后的位置,为了两个孩子一辈子委曲求全。   “这个君后我已经当的太腻了,是时候当当太后了。”   李景回紧握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冲去弑父,但他也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   “放心吧小爹,您再忍一忍,我与兄长谋划不会太慢。”   毕竟他们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多了。   “好了,欲速则不达,”余璟平复了一下心情,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慢慢来。”   李景昭和李景回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虽然表面上应了是,实际上都在想早日收拢权力,把持朝政。   李景昭从弟弟口中知道了那么多大臣的软肋,他有把握能用最短的时间让太子府的班底更加强大。   余璟消化完这些事,又问了小儿子关于林宵的情况,得知他在家中所受虐待之后,他便拟旨降林府的罪去了。   李景回见小爹不仅没有因为得知了这么多事而忧思,甚至看起来还更舒心了几分便放心了。   话都已经说开,李景回也准备去看小小了。   “等等,景回。”   李景回停住脚步,“怎么了皇兄?”   他以为他哥还有顾虑,于是安慰道,“皇兄,让父皇殡天这事我们不必插手,只要确保让陈贵君拿到毒药就行了,他对父皇恨之入骨,一定会找机会下手的,皇兄你别有那么大的负罪感。”   李景回道:“他虽然是我们的父亲,却为父不慈,为夫不仁……”   “我没觉得有负罪感。”李景昭无奈了,他看着这个看起来十岁,实则已经二十五岁的弟弟,道,“你不觉得你忘记了一件事吗?”   李景回不解了:“啊?”   他忘记了什么?   “你是把你夫郎抱回来了,我夫郎呢?”   李景回:……   “抱歉皇兄,忘了这事。”   李景昭敲了这个心理年龄比他大的弟弟一把。   “抱歉的事以后少做。” 番外六:(if线)循初哥哥   夜色降临,坤宁宫中。   荒唐了一下午的皇帝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身体不适的二儿子,眼看着天色也晚了,去承光宫也不方便,便装模作样的来坤宁宫内询问儿子的情况。   “无事就好,无事朕便放心了。”   李茂一双眼睛打量着烛光中的余璟,心中又开始蠢蠢欲动。   余璟从前是多喜欢这个人的,现在就有多讨厌。   他才同孩子们说欲速则不达呢,转头他都想亲自喂这个男人喝鹤顶红了。   压下心中恶心的情绪,余璟告诫自己再忍忍。   他无视李茂别有深意的眼神,坐得离他远了点,同他说起林家的事。   李茂一听这一板一眼的语气瞬间没了兴致。   他摆摆手,“不过是个中书舍人,治家不严,不堪重用,便罚他降为县令,即日调任地方吧。”   余璟饮尽杯中的茶,闻言回了句陛下圣明。   “至于他家那个小哥儿……”李茂有点犹豫,“出身如此低微,怎会是回儿的良配?”   “慧度大师所言,应当是不会错的。”   听到慧度大师几个字,李茂又开始心气不顺了。   他派人去请了慧度大师多回,想让他为自己调配神药,都被护国寺住持给挡了回来。   他连慧度的面都见不到,现在他竟然给自己的儿子算劳什子的婚事。   真是可恶至极。   是想向天下人表明,他这个老子还不如儿子有脸面吗?   越想李茂便越气。   偏偏他后面那几个孩子论文论武都比不过嫡出这两个,让他就算想借题发挥也没用。   “既然是大师所言,就把他留在景回身边吧,也好培养感情。”   罢了罢了,既然上天要给李景回一个身世不显的夫郎,他也就不插手了。   李茂这两年在余璟面前是演都不演了,余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神色的变化。   余璟捏紧手中的瓷杯,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已经要被恶心的吃不下饭了。   *   “唔……”   烛光微晃,林小小睡得饱饱的。   他舒服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才发觉有什么不对。   他这是在哪里?   他的床没有这么软的呀。   揉了揉眼睛,林小小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哇……”   好漂亮的地方。   林小小一醒,侍子就去把刚去了书房的王爷给叫回来了。   “小小,”李景回人还没进内室呢,声音先传了进去,他怕小小一觉醒来没见到他会害怕,“睡醒了?饿了吗?”   林小小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地方是在宫里,是小哥哥的家,小哥哥说,这里以后也是他的家。   “嗯,饿了。”林小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没有喝完粥的时候那么鼓了哦,可以吃新东西了。   他伸出手,想要哥哥抱。   他喜欢被抱着。   刚伸出手,他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已经不是原来那件了。   “哇!”   林小小缩回手,在床上站了起来。   他转了个圈圈,新奇的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衣裳是青色的,转起来像荷叶一样,林小小乐此不疲的转着圈圈,还问小哥哥自己穿这件衣裳好不好看,合不合适。   “好看,特别合适。”   林小小还记得掌柜的说的话,他又问:“是满京城里最好看的小哥儿吗?”   李景回轻轻把他抱起,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他的语气很温柔,“是,小小是这满京城里最好看的小哥儿。”   林小小高兴了也害羞了,他嘻嘻一声把自己埋进小哥哥的怀里。   而周围的侍子则久久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动作。   不是,有人知道一个十岁的小孩用这样哄孩子的语气跟一个小娃娃说话有多诡异吗?   饭厅很快就到了。   林小小这一路趴在小哥哥的肩头,探头探脑的看着这间漂亮的房子。   和他住的地方不一样哦。   “小哥哥你的家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地方了。”   李景回没把小小放到李浩专门准备的儿童餐椅上,他直接抱着小小坐在了自己一个人常坐的位置上。   李浩垂着头掩饰自己瞪大的眼睛。   “这里以后也是你家,忘记了吗。”   林小小正盯着一桌看样子就特别好吃的食物流口水呢。   小哥哥在说什么啊,听不见也听不懂了,想吃。   李景回将小小抱着转了个身,让他面对着自己。   “小小要记住这也是你的家好吗?”   林小小对着小哥哥的脸也要流口水了。   他点点头,小哥哥说的什么都对。   “记住了,小哥哥我饿了。”   李景回点了点他的鼻尖:“还有一件事要小小记住的。”   “什么呀?”   “以后叫我循初哥哥,好吗?”   林小小学着他念道:“循、初、哥哥。”   “对。”李景回没急着把什么都教给小小,今日只让他记住自己的字,“记住了,以后就叫我循初哥哥,这是我的名字。”   “好!我记住了!”林小小重复道,“循、初、哥哥。”   李景回脸上笑意更甚。   小时候的王君太可爱了,声音也太软糯好听了,时时刻刻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被填的满地不能更满了。   “对了,小小真棒。”李景回把小小抱着转了过去,让他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自己选想吃的。   桌上的菜都是御厨按照小孩的喜好做的,各式各样的点心餐食色香味俱全。   天知道承光宫的御厨听到管家说让他们准备点好看又好吃的,小孩爱吃的东西时,内心有多高兴。   王爷不注重口腹之欲,也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们一身本领根本无处发挥。   所以一接到这个任务,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齐齐上阵,什么鲜花形状的馒头,什么动物形状的糕点,通通都给王爷安排上。   “唔唔好吃!好好吃!”   林小小左手是花朵模样的小包子,右手是藕粉制作而成的水晶冻,嘴里还吃着王爷喂给他的鱼丸。   他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只明白自己现在有点想哭。   神仙太好了。   “吃慢点小小,别噎到了。”   李景回一向爱抱着小王君喂他吃饭,如今有机会把小王君从小养到大,更是想要时时刻刻都参与对方的人生。   “嗯嗯,循初哥哥你也吃呀!”   林小小见循初哥哥光喂他吃饭,自己却不吃,他有点着急了,这些东西这么好吃,一定要趁热吃呀!   食物冷了就很难吃了。   “等你吃完了我再吃。”李景回面不改色的忽悠小小王君,“这是神仙教给我的任务。”   “唔?” 番外七:(if线)太子哥哥   林小小眨了眨眼睛,他还太小,又太信任循初哥哥了,丝毫没有一点怀疑的就相信了。   而在一旁的李浩脑袋更低了。   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家王爷这么喜欢小孩呢?   连让人自己吃饭都不肯。   王爷啊,您忘了当初淳王两岁时被嬷嬷追着喂饭,您还觉得这样溺爱小孩有些不好吗?   不过李浩一想到淳王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又想想他家王爷怀里那个洗干净了仿佛一颗小汤圆的小哥儿。   心也自然而然的偏了。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也想给这个小哥儿喂饭吃。   而且他不会满宫殿跑着让人去追。   瞧瞧,这喂什么就吃什么的样子,多招人疼啊。   “好了,不能再吃了,再吃要肚子痛了。”   手中还剩下半个的花花包子被循初哥哥拿掉了。   林小小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转头对循初哥哥说:“我的肚子没有鼓鼓的,还可以吃。”   侍子呈上热手帕,李景回给小小擦干净手。   “小小还要喝药呀,再多吃一点就喝不下药了。”李景回轻声哄他,“喝了药小小的身体才能好,以后才能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他怕小小不肯喝药,但等小小喝完,他才知道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林小小皱着小脸吃了好几块果脯,嘴巴里才没有那么苦了。   李景回见他一点都不怕喝药心里有些疑惑:“小小你不怕苦吗?”   连李浩都抬起了头,看着那个不需要人多说就把药全部喝光了的小哥儿。   “怕。”林小小被苦的吐了吐舌头,他又吃了一块果脯,这才看着循初哥哥说,“可是买药,要花很多铜板,不能浪费。”   他现在会说的话还太少,只能断断续续的向循初哥哥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想说,自己以前想去看大夫,但是没铜板去看,他生病了,嬷嬷会拔一些她认识的草药煮给他喝,有时候比这个还苦。   李景回听他说完,喉咙一酸久久无言。   李浩和正准备进来的李景昭闻言也心情复杂。   他们能接触到的小孩并不多,而皇子所那些皇子哥儿,像这样乖巧懂事招人疼的压根没有。   “没事,我不怕你浪费,”李景回捏了捏小小纤瘦的手腕,心疼道,“觉得太苦了就说出来知道吗,太苦了我们就往里面加一点蜂蜜,不会影响药效的。”   林小小没想到可以这样,他嚼着嘴巴里的果脯,笑眼弯弯的:“那下次循初哥哥可以帮我加一点蜂蜜吗?”   “可以。”   林小小听到这话很是高兴,他还惦记着循初哥哥没吃饭呢,赶忙抓着他的手去拿筷子:“循初哥哥你快吃饭,我已经吃完了,药也喝完了。”   “嗯。”   李景回看着小小用勺子费力给他舀着鱼丸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跑去书房把这一幕画下来。   “循初哥哥快吃呀,好好吃的,香。”   林小小学着循初哥哥给他喂饭的样子,把勺子递到对方嘴边。   李景回发现,喂小小和被小小喂一样幸福。   “好吃,很香。”   林小小还想再给循初哥哥喂一颗,却看到侍子们突然蹲下了。   “参见太子殿下。”   李景昭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行礼。   “平身,都退下吧。”   侍子们齐齐退下。   李景昭坐到自家弟弟旁边,与眼神好奇的小哥儿对上了视线。   “小小,这是我的哥哥,以后也是你的哥哥。”李景回含着笑意温声教他,“往后你见了他就叫他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对,小小真棒。”   林小小喜欢被循初哥哥揉脑袋,他往循初哥哥怀里靠了靠,歪头看着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吃饭吗?”   “没有,”李景昭看着面前这个白净漂亮的小孩,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老成稳重的弟弟会变得柔和,心中也更期待自己未来的小夫郎了,“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他捏了捏小孩儿没受伤的脸颊。   “可以,这里有好多吃的。”   林宵点了点头,又仰头去看循初哥哥。   哥哥说这里也是他家,那他也可以做主的吧。   “小小给太子哥哥介绍一下哪个更好吃吧。”   林小小闻言,内心一点点的不安也没有了。   他转过头去,把自己吃过的每一样都点评了一下,并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那一样推荐给了循初哥哥和太子哥哥。   当晚,做鱼丸的御厨得到了来自晋王的赏赐。   李浩一走,整个小厨房的御厨都围了上来看着托盘上白花花的银锭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锭子。   这是象征着他们这个向来被忽略的小厨房开始得到重视的银锭子。   感觉做事都更有动力了。   *   天光一亮,京城里少了一个五品官一家。   本来这并不会引起朝臣和百姓的多大讨论,引起他们讨论的是慧度大师、林宵和晋王的名字。   “你们说慧度大师真有这么神吗?晋王才多大啊,他就把他未来的姻缘都算出来了?”   “这有什么,有的算命先生还能算出刚出生小儿的姻缘哩。”   “去去去,你说的那是江湖骗子,哪里可以和慧度大师相提并论。”   “就是,这事可真是神了,不过晋王殿下这命定良缘似乎与他不太匹配吧,五品小官家的,还是不受宠的庶子。”   “这有什么,人家现在不就不是五品小官家的庶子了,现在是准晋王君,人家命好,没办法。”   “什么命好啊,我可听说了,那小哥儿在家就是个被主母嫡子磋磨的命。”   ……   陛下为晋王定下准晋王君的事满京城人都在议论,虽然有人觉得这桩婚事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两人强行因为所谓的姻缘线凑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但更多的人则是持相信慧度大师的态度。   而此时。   护国寺,慧度大师手指都快掐冒烟了。   他反复推衍了几遍,发现这还真是桩天定良缘。   可问题是晋王殿下怎么会知道的。   还说是他说的。   这其中又有什么玄机呢。   按照这个方向,他继续推衍。   日落西山时,慧度全身已然被薄汗浸湿。   他看着远方的夕阳,眼神清亮。   “原来如此啊。” 番外八:(if线) 他叫小金子   外面的纷纷扰扰通通都传不进承光宫,承光宫里,余璟正和林小小玩躲猫猫呢。   “小小在哪里呀,小爹怎么找不到你呀~”   余璟一边拉长语调说着,一边绕到金柱后,一把抱住藏好了的林小小。   林小小被抓住了,瞬间咯咯笑着就想跑,却被余璟整个抱了起来。   “诶呀这是谁家小哥儿这么好看呢?”   林小小已经跟这个小爹很熟悉了,他害羞的抱住小爹的脖子,嘻嘻笑着。   “是小爹家的小哥儿这么可爱吗?”   余璟简直喜欢死了林小小,恨不得一整天都抱着不撒手。   林小小出了一身薄汗,此时身上热乎乎的,他脸蛋红红的点头:“是呀。”   “诶呀小小真乖。”   余璟把头埋进林小小颈窝,猛猛吸了一口小哥儿身上香香的味道。   嗯,跟儿子可太不一样了。   闻着香,抱着软,他都想咬一口小小的脸蛋了,估计能是甜的。   殿门外,李浩没忍住,感慨了一声:“君后殿下好久没有这样笑了。”   李景昭和李景回听了这话,颇感认同。   “循初哥哥!”   “太子哥哥!”   林小小被君后小爹的动作弄得痒痒的,他一偏头,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循初哥哥和太子哥哥。   晃了晃腿以示自己要下去啦,林小小被余璟恋恋不舍的放到地上。   他一站稳就奔向殿门处,稳稳抱住了循初哥哥的腿。   “循初哥哥你念完书回来啦。”   李景回弯腰,把黏在自己腿上的小甜糕抱了起来。   他在国子监想了小小一天,若不是那些课业早就学过了,恐怕要因为频频出神被夫子罚留堂了。   “嗯,小小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喝药?”   “有!”林小小倒豆子一般,把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全都一股脑的说了。   李景回听着耳边稚嫩的童声,不自觉回想起了小小当初刚嫁进王府的时候。   他也是这般,事无巨细的在自己耳边讲述自己的一天。   “今天的药小爹让人放了蜂蜜,没有那么苦了,我不用吃很多蜜饯也能把它喝完。”   李景回嘴角的笑就没有落下过,他点了点小小的鼻头:“小小真棒。”   林小小窝在循初哥哥怀里,用自己的脸亲昵的蹭着循初哥哥的脸。   嘻嘻,小小又被夸了。   林小小觉得这里一定是嬷嬷所说的仙境。   不然怎么会让他感觉到那么开心呢,他只来了这里两天,就获得了比他以前所有的开心加起来还要多的开心。   “小小,你循初哥哥上了一日的学堂肯定累啦,来,让小爹抱你。”余璟手痒得很,找了个借口就走上前来伸手想抱回小小。   李景回侧身避开了自己小爹伸来的手:“我不累,小爹陪小小玩了一日了才应该累了,小小就让我抱吧。”   余璟幽怨的看着自家小儿子。   哼,回回一点都不可爱了。   李景昭笑看着比往常更精神抖擞的小爹,这才发觉小爹从前在他们面前的强颜欢笑有多明显。   他淡淡笑着,烛光在他眼底闪动着幽微的光。   父皇的快活日子也过得太久了,该退位了。   “回回,你真的不考虑送小小去国子监念书吗?”余璟没能把小小抢回来,只能站在一边捏捏小小的小手,亲亲小小的小脸。   “不考虑送他去国子监,”李景回早就已经想好了,“等皇兄找到小金子之后,小爹您帮忙请许大儒入太子宫为他们授课吧。”   许大儒是当世有名的哥儿夫子,他轻易不出山授课,但却与余璟有些情谊,是以余璟是请的动的。   余璟想了想,道:“请许大儒入宫为他们两人教学是不错,但这样小小身边就缺少同龄玩伴了,是不是不太妥当。”   “国子监里与小小同龄的人是多,但这些人大多都是嫡出,面上不显,私下嫡庶观念极强,我怕小小会受欺负。”   李景昭也道:“小爹,交友在精不在多。”   余璟倒是没考虑到这么多,闻言很是认可的点点头,“那就听你们的,明日我便让人备上厚礼,亲自出宫去请许大儒。”   李景回闻言,抱着小小微微躬身:“多谢小爹。”   林小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没有完全听懂:“我不能和循初哥哥一起去国子监念书吗?”   李景回察觉到小小有点落寞,忙解释道:“国子监的坏人太多了,哥哥不想你去,小小以后就在太子宫和另外一个小哥儿一起念书好不好?”   李景回一字一句慢慢解释,用小孩能听懂的话告诉小小,国子监很大,男子和小哥儿是分开在不同的院子里念书的,他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小小会被人欺负。   林小小听懂了,他原本以为去了国子监是可以和循初哥哥一起念书的,现在知道不可以,也就不想去了。   林小小又问:“太子宫是什么地方?在哪里啊?很远吗?”   “太子宫是你太子哥哥的家,就在我们家旁边,不远的。”李景回道。   “太子哥哥的家呀。”林小小歪头看向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的家也很漂亮吗?”   李景昭没忍住像他小爹一样,捏了捏林小小的脸颊肉:“嗯,过两天国子监休沐不用上学,到时候我带你去太子宫看看好不好?”   “好!”林小小很是想看看漂亮的太子宫长什么样,他看向循初哥哥,琉璃般透亮的眼睛里盛满期待,“哥哥也去吗?”   见小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让自己一同去,李景回心中不可谓不暖。   “去,我陪小小去。”   余璟心里酸酸的,正想问小小不要小爹去吗,就听到那稚嫩的童音又问:“小爹也去吗?”   余璟的心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回答的同时还不忘夹带私货:“去,我抱着小小去。”   李景回:……   失策了,没有早点说这句话。   知道了太子宫是什么地方之后,林小小又问出了另一个好奇的问题。   “那另外一个小哥儿是谁呀?我要和他一起念书嘛?”   李景回思考了一下,道:“神仙告诉我,那个小哥儿是你前世的弟弟,也是太子哥哥未来的小夫郎。”   “哇!”林小小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弟弟!他叫什么名字呀?”   李景回:“他叫小金子。”   “哇!金子!我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小听到这个名字的就觉得很耳熟,而且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瞬间觉得这个弟弟一定不像林家那些弟弟妹妹一样是坏人。 番外九:(if线)温嘉沐   承光宫中,欢声笑语不断。   而温王府,得知景回哥哥竟然一夜之间就有了正君的温嘉沐正在吱哇乱叫。   “景回哥哥那么小呢怎么可以就选完王君了呜呜呜呜呜。”   “爹啊呜呜呜我要嫁给景回哥哥的,你快去求求陛下呜呜呜。”   温王被自家小哥儿缠的没办法了,他颇感闹心的闭上眼睛,不想去看自己身上被蹭上去的眼泪鼻涕。   “那是慧度大师的批命,你爹我有什么办法!别胡闹了快起来。”   温嘉沐才不依,他扯过他爹价值不菲的衣裳一边擦着鼻涕一边继续哭嚎:“什么大师啊呜呜呜,一个和尚说的话怎么能信吗,他自己都六根清净了,还这么能算别人的姻缘嘛!”   “你你你闭嘴,祸从口出,你诋毁慧度大师想被罚了别连累你爹我。”   温嘉沐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爹啊,我要嫁给景回哥哥呜呜呜呜,看不到他的脸我会死的呜呜呜。”   温王一头黑线:“老子怎么生出个你这么以貌取人的小哥儿。”   “呜呜呜呜爹,看美是人之常情呜呜呜。”   “去去去,要哭回你院子里哭去,你不睡觉你爹我还要睡觉呢。”   “我不要!”温嘉沐就差在地下打滚了,“他要嫁给景回哥哥!爹你去求求陛下吧呜呜呜。”   “我怎么求,难不成像你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温王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自家小哥儿,实在拿他没辙。   温嘉沐一听:“上吊就不用了爹,你去陛下面前哭一哭吧呜呜呜。”   ……   真是前世的债啊。   温王耳朵都要被自家小哥儿哭得起茧子了。   “别哭了别哭了,我明日就进宫行不行!”   温嘉沐瞬间收声。   “行。”   目的一达成,温嘉沐就鸣金收兵,擦擦眼泪回去睡觉了。   留下自家老爹差点被他气个仰倒。   次日天光一亮,温嘉沐就让小福派人去国子监告假了。   他要跟他爹一起入宫的。   他爹去求陛下,他则要去看看那个晋王君。   温嘉沐照着镜子,在心里狠狠的哼了一声。   听说那个晋王君以前就是个五品官家的庶子,肯定长得又丑又黑,完全比不上他,他才是和景回哥哥最配的!   “小福,快把君后殿下赏给我的那根金簪拿出来我要戴上。”   *   “别!拦!着!我!”   承光宫前,李浩看着才到自己膝盖处,叉着腰气呼呼的小豆丁,心里无奈。   这位温小少爷,话还说不利索的时候就会对着他家王爷的脸流口水,长大了一点更是成日嚷嚷着要嫁给他王爷做夫郎。   现在这个时候来承光宫,多半就是因为陛下下旨立了晋王君,待殿下及冠之后完婚的事了。   “温小少爷,您没有递拜帖,也没有殿下或陛下的应允,是不能随意进入承光宫的。”   温嘉沐叉腰,小脸上全是怒意:“我有!我爹现在去找陛下了,陛下肯定会答应让我进去的!”   “那便请小少爷在这里等一等陛下的口谕了。”   温嘉沐不乐意了:“我就要现在进去!小福拦住他!”   小福闻言立刻上前抱住李浩的两条腿,与此同时温嘉沐一溜烟就跑进去了。   李浩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豆丁,无奈了。   随即他又想起王爷的话。   王爷昨日把京中可能会对小王君不利的人列了一个名单交给他,让他以后看到这些人必须保持警惕,不许让他们近王君的身。   而那张名单上没有温小少爷。   当时他还问了一句。   王爷是这样说的。   “温嘉沐虽蠢笨了些,但没有坏心眼。”   侍子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李浩抬了抬手让他们退下了。   他听王爷的意思,似乎还挺想让王君和温小少爷接触的。   况且王君身边有君后安排的暗卫,不会出事的。   *   后花园,温嘉沐找了个侍子给他带路。   那侍子心下忐忑。   这温小少爷嘴上说着要找王君请安,可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哪里像要去请安了……   “温小少爷,到了。”   温嘉沐气呼呼的鼓起脸:“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走向蹲在梨树下的那个小身影。   嘴里嘀嘀咕咕。   “丑八怪小庶子,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当晋王君。”   温嘉沐都走到那人旁边了,那人居然还没发现他。   他跺了跺脚,故意大声道:“温王府嫡出哥儿温嘉沐,参见晋王君。”   林小小正在梨树下拿着小树枝画画呢,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扭过身子,抬起头。   一阵风过,吹散了初夏的热意。   温嘉沐难以置信的张着圆圆的嘴巴。   这个是晋晋晋晋王君?   不是说他是庶子吗?   “你你……你好好ka……”最后一个看字就在嘴边了,温嘉沐又咽了回去,改口道,“ke可恶!你好可恶!”   林小小歪头,不解的看着这个他没见过的小哥哥。   “你在说什么?”   温嘉沐不看他了,他不能被一个人的容貌迷惑!   他的眼神越过这个晋王君,盯着他画在地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愤愤道:“你不知道情爱这种东西有先来后到吗?是我先喜欢景回哥哥的,晋王君应该是我当,你没有资格!”   林小小接了旨,而且昨日君后小爹陪着他睡觉,给他讲了很多事情。   现在他已经知道夫郎是什么意思了,也知道王君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词语代表的都是能和循初哥哥永远在一起哦。   “神仙说我可以当,我就可以当。”   说完,林小小又转过身,继续在土地上画自己的画了。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你有没有听懂我说话啊!”   温嘉沐两步走到晋王君面前,一把抓过对方拿着柳枝的手,想把他拉起来好好听自己说话。   接着,温嘉沐眼睁睁看着对方手臂上的袖子滑落了下去,露出了里头青青紫紫的伤痕。   “嗬——”   温嘉沐倒吸一口气,他猛地松开这个晋王君的手。   他动作太突然,林小小没站稳,摔了一个屁股蹲,这下连腿上的伤痕也露了出来   “嗬——”   温嘉沐瞪大了眼睛,猛的退后两步。   “你你你……你身上这是什么?”   这时李浩和小福都找了过来。   温嘉沐已经惊呆了,他朝着走过来的两个人疯狂摆手。   “不是我干的,我什么也没干。”   “我只是推了他一下,他身上的伤,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番外十:(if线)你会被自己可爱到吗   林小小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   李浩忙半蹲在小王君身前问他有没有摔痛。   林小小摇摇头:“没有。”   李浩松了口气,随即听见小王君语气软糯糯的问他:“李管家,他是谁呀?”   今日君后出宫去请许大儒,殿下去国子监了,李浩本以为轮到他陪着小王君玩一日了,没成想半路杀出个温小少爷。   他看着花园中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混得很是熟络的两个小豆丁,微微有点眼热。   小王君实在是太可爱了,说话声音也软软的,谁不想多多和他待在一起呢。   鱼池边,温嘉沐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承光宫前是有多讨厌这个晋王君了。   甚至在听到林小小身上的伤是他家那些兄弟弄的后,还撸起袖子就想去给林小小报仇。   他真是不明白了,他爹想揍他的时候他稍微撒撒娇他爹都狠不下心,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狠下心对这么一张漂亮可爱的脸下手呢。   虽然林小小说王爷已经帮他报仇了,温嘉沐还是很气愤。   光是赶出京城有什么用,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哪里知道,那林才卿根本不是竖着走出京城的,他是被家丁抬上马车,横着出去的。   那一身密密麻麻的鞭痕,连大夫来了都不敢细看。   温嘉沐心不在焉的给池中的小鱼喂着鱼食,一会儿看看鱼,一会儿看看林小小。   他实在是太喜欢林小小这张可爱的脸蛋了。   他看看对方的脸,又捏捏自己的脸,心中暗暗叹气。   怎么会有人的皮肤那么白那么软那么嫩呢。   早知道他就少爬点树,少晒点太阳了。   “好吧,我承认你长得比我可爱那么一点点了。”温嘉沐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林小小听了这话,视线从小鱼身上收回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温嘉沐。   又被夸了!   林小小在心里计算着自己这几天被夸了多少次。   但他把自己的手指、嬷嬷和循初哥哥,太子哥哥的手指都算上了,也没有算明白。   太多太多啦!   林小小歪头,朝夸他的温嘉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认真道:“你也可爱。”   温嘉沐手里的鱼食差点被他失手全都倒进鱼池里。   我的爹呀!   这才是在合理使用一张好看的脸好吗!   景回哥哥就知道板着一张脸,一点都不爱笑的,简直是浪费女娲娘娘给他精心捏的脸嘛!   “嘿嘿,嘿嘿。”   温嘉沐发出要流口水的声音。   他神秘兮兮的凑到林小小跟前,小声问他:“你照镜子的时候会被自己可爱到吗?”   林小小则很诚实的摇摇头。   温嘉沐啧啧两声,眼神一秒都不想从林小小脸上移开:“我要是你,我肯定每天上学堂都迟到。”   林小小闻言很不解的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起床之后要先照半个时辰的镜子。”   候在一旁的李浩:……   两个差不多同龄的小哥儿在花园里玩了很久,直到要用午膳了,温嘉沐才被来接他走的温王给强行抱走。   “爹你放我下来!我现在还不想出宫!快放我下来!”   温王没想到他家这个小哥儿说着要去御花园,结果跑来了承光宫,他生怕这小祖宗干出点什么蠢事来连累他这个老子,于是抱着他走得飞快。   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把自家小哥儿的屁股:“老实点,你爹豁出老脸去问了,但是慧度大师批命,陛下已经定下了晋王君,你没机会了,而且你这么小个小哥儿,天天嚷嚷着要嫁人,羞不羞。”   “不羞!”温嘉沐眼巴巴的看着承光宫门口的林小小,“而且我不想嫁给景回哥哥了,爹你先出宫嘛!我还想再玩一会!”   “嘿。”温王挑眉,这倒是稀奇了,居然能从他家这小哥儿嘴里听到这句话,“那你还赖在承光宫不走做什么。”   “我改主意了,我不要嫁给景回哥哥了,我要和他的王君在一起!他王君好看!”   温嘉沐这一嗓子把温王听得脚一崴,差点抱着温嘉沐摔个狗吃屎。   “两个小哥儿是不会有结果的!”   温王这次狠狠拍了一把自家这个不省心小哥儿的屁股。   真不知道这小哥儿一天天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同样脚步一趔趄的,还有趁着国子监午间休息的时间赶回来陪小小吃饭的李景回。   他咬牙。   这个温嘉沐。   他是想让小王君多个玩伴,不是想让自己多个小哥儿情敌。   “去查一下京城育婴堂里,有没有一个叫苏墨的孩子。”李景回吩咐道,“查到后,将他带到华先生那里去。”   华先生便是现在给李景回授课的丹青圣手了。   “是。”侍卫领命便要退下去办事。   “等等,”怕华先生不收苏墨为徒,李景回又交代了一句,“告诉华先生,本王与慧度大师闲谈时,曾听大师提及,苏墨此人与华先生有师徒缘分。”   “是。”   那侍卫骑马出宫后心里还在疑惑,他是贴身跟随殿下的,没见殿下什么时候见过慧度大师啊。   *   “循初哥哥吃这个!这个好吃!”   林小小吃完了饭,也喝完了药,这会儿正乐此不疲的给循初哥哥夹菜呢。   这道他觉得好吃,夹给循初哥哥尝尝。   那道他刚刚没尝过就吃饱了,也夹给循初哥哥尝尝看,如果好吃他下次也要吃。   仅仅是几天时间而已,林小小的脑袋全都被幸福和喜悦填满,在尚书府的记忆都慢慢模糊了。   “小小今日和新交的朋友玩得开心吗?”   李景回看着小脸上满是高兴的小小,在国子监被李令修搅乱的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开心!”林小小一听循初哥哥提起自己新交的朋友,便又开始倒豆子般给循初哥哥讲自己今天是如何同温嘉沐一起在花园里玩的。   叽叽喳喳的奶音钻进李景回耳朵中,他只觉得光把这一幕画下来还不够,也不知道这天地间有没有什么可以留住声音的宝物,他想把小小的声音也记录下来。   “循初哥哥,我以后还能和他玩吗?”   李景回吃饱了,他放下筷子:“可以的,不过要等他不用去国子监念书的时候。”   “好!” 番外十一:(if线)屠龙倒计时   余璟将许大儒请动之后没有几天,李景昭手底下的人顺着线索,在宣城一个人牙子手中找到了刚被卖掉的小金子。   小金子被李景昭手底下的人买走后,换下了身上穿着的明显短了很多的衣裳。   他摸了摸自己新换上的衣裳,不知道这是什么布料,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摸过这么柔软的布。   偷偷看着马车外那些看起来比村长还要厉害的人,他捂着怀里藏着的小爹偷偷给他的一枝银簪,不敢问这些人要把自己带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叫他小金子。   他姓陶,父亲嫌弃他是小哥儿,没有给他取过名字,小爹只管他叫老三。   “小、金、子。”   他默默小声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出口的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三个字非常熟悉。   从宣城到京城的距离很远,小金子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的马车,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中途吃了很多他从前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也听把他买走的叔么说了很多话。   原来他要去的地方是京城。   叔么告诉他,京城里住着一个能知天下万事,能晓前世今生的大神仙,而那个神仙算出,他是晋王君前世的弟弟,也会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夫郎。   “哥哥……”   马车慢慢靠近了京城的城门,小金子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怯懦。   他掀开车帘看着京城高大威严的城门,心里又是迷茫又是高兴。   以前他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现在居然到了人人都想来的京城。   *   承光宫门前,林小小被李景回抱着,他不住往宫门的方向望去。   “循初哥哥,弟弟今天真的能到吗?”   李景回很想亲亲小小的脸,但众目睽睽之下呢,只得按耐住了。   “嗯,马上就能到了。”   林小小举着手上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又问:“那弟弟会喜欢我给他准备的礼物吗?”   李景回看着阳光下那串金红透亮的糖葫芦,深感命运的神奇。   糖葫芦是御厨前几日做给小小吃的,小小分明吃了两日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偏偏今日得知小金子要到了,明明准备了许多礼物要给对方,却在今早突然要御厨再做一些糖葫芦出来送给弟弟。   “他一定会喜欢的。”   李景回的话音刚落下,林小小就看见了跟在太子哥哥旁边的那个瘦弱身影。   “是弟弟!”   林小小晃了晃腿,李景回只得把人放下。   “小心。”   林小小跑得太快,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还是李景昭眼疾手快将人接住才不至于摔伤。   “诶哟,小小别那么着急,这身上的伤才刚养好一点,别再摔了。”   余璟正巧这时到了承光宫,看见小小差点摔倒被吓了一跳。   “谢谢太子哥哥。”林小小站稳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向太子哥哥道谢后才慢慢走向小金子。   “弟弟,这个给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小金子呆愣愣的看着林小小,呆愣愣的接过对方递到他手上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   明明太子没有告诉过他那个是他的哥哥,他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一定是他的哥哥。   因为他的心在看到对方时就觉得暖暖的,满满的。   “谢……谢谢……我、很喜欢……”   林小小笑得甜甜的。   他很喜欢这个弟弟,这个弟弟跟他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对方身上有种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很心安的感觉。   “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呀?我还给你准备了很多其他礼物,一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小金子一双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小小,闻言他立刻点了点头。   接着又想起自己到达京城第一个见的人是太子殿下,于是又赶忙看向他,想征询他的意见。   李景昭一笑,他揉了揉小金子的脑袋。   “去吧,跟你哥哥去看看。”   小孩实在太瘦了,李景昭看着小金子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呼出一口气,默默将自己收拢权力的计划安排的紧凑了一些。   他需要更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样就不用迫于形势,用晋王君伴读的身份接小金子入宫了。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真正让他所珍视的人过得好。   小金子和林小小之间仿佛存在什么天然的吸引力一般,很快两个小哥儿就亲如一家不分彼此了。   他们俩之间的氛围,李景昭和李景回都插不进去。   李景回又开始吃味了。   李景昭瞧见自己弟弟的表情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小哥儿之间的友谊建立的很快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这么怨夫?   与他们俩的想法不同,余璟看着坐在地毯上玩的两个小哥儿有点感慨。   谁成想呢,他人生中第一次照顾小哥儿,照顾的竟然是他的儿夫郎啊。   *   日落时分,林小小正和小爹、小金子、循初哥哥和太子哥哥一起在殿内玩蒙眼抓人的游戏呢。   他这一天午觉都没有睡也不累,一整天都处在无比兴奋的状态中。   “我来抓你们啦!”   耳朵动了动,林小小听见了小金子的笑声,他转身往笑声传来的方位跑去。   “唔……”   林小小跑了两步,突然不知道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额头一痛,脚下瞬间踉跄,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小小。”   李景回看清了进来的人,他微微皱着眉向来人行礼后立刻将小小扶了起来。   李茂的突然到来,搅散了殿内方才温馨欢快的氛围。   余璟牵着小金子上前,和李景昭一起行礼。   “参见陛下/父皇。”   李茂甩了甩袖,淡淡应了句平身。   他自顾自走到高位上坐下,看向刚刚那个撞到自己腿上来的小孩,眉头紧锁。   这就是那个被慧度大师亲自批命的小哥儿。   慧度说,这个小哥儿是他二儿子的福星。   左不过就是八字旺了点吧,李茂在心中轻嗤。   他自下了旨意将这个小哥儿立为晋王君之后,就一直没有宣他来觐见。   原因很简单。   这小哥儿身份太过低贱,又是个黄口小儿,他实在懒得浪费这个时间,二子提过几次都被他拒了。   原以为得不到自己的认可,这小哥儿该惶惶不安,却不曾想还在这里嬉戏打闹。   “林……”李茂看向江秉忠。   江秉忠躬身道:“陛下,晋王君名唤林宵。”   “哦,林、宵,”李茂隔空指了指林宵所在的位置,语气淡淡道,“你出身不高,从前无人教养不懂规矩也就罢了,但如今既然成了王君,皇家的规矩你该好好的学一学,莫要再将那些粗俗习性带入皇宫,带坏朕的儿子,丢了皇室的体面。” 番外十二:(if线) 哥哥好辛苦   李景回手握成拳,眼中闪过一瞬杀意,又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半个月来不曾召见,让小小沦为朝野上下的笑柄,现如今还要来影响小小的心情。   李景回心疼的看着不知所措的小小,拱手道:“父皇,儿臣的王君年龄尚小,不必急于学规矩。”   “还小?”李茂斜倚在宝座上,抬眼轻扫过开口的二儿子,目露不悦。   有了这所谓旺夫的福星,竟然都敢顶撞他了。   “你当初学宫规时,比他更小。”李茂瞥了一眼拱手正欲开口的太子。   “父皇——”   李茂抬了抬手,啧了一声,截住了对方想说的话。   “不必多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他这般孩童心性,市井气重,上不得台面,丢的可不是他自己的脸。”   说罢,又扫向底下另一个孩子。   “晋王君如今身份不同了,伴读为何不选世家子弟,偏选个乳臭未干,畏畏缩缩的,实在是不成体统。”   余璟现在是听到李茂的声音都浑身不舒服,他压住心中窜上来的火气,抢在两个儿子开口之前解释道:“陛下,这小哥儿八字与王君相和,今日只是刚入宫有些不适应,过两日便不会这么胆小了。”   李茂今日是一时兴起想去太子宫看看太子,结果太子来了承光宫,左右路途不远,他便也来看看。   没成想看到了这群人玩闹嬉戏的场面。   那画面刺的他眼睛疼。   给了他一种,仿佛他们没有自己这个夫君、父皇,也能过得开心的感觉。   这很让人生气,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既然如此这个伴读就留下吧,不必赶出宫去了,”李茂不耐的对余璟道,“给晋王君找个教习嬷嬷,从明日开始教他规矩,这事不能耽误了。”   李景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小爹一个眼神示意拦下了。   余璟接了话:“是,明日我便派人过来。”   看见那小孩茫然无措的样子,李茂顺心多了。   他起身,懒得在这里多待。   下午他答应了慎贵君要去他宫里看看满满的。   说起来,满满作为皇子,竟生得不如这小孩玉雪可爱。   李茂心想,难不成女子所生的孩子天生就比小哥儿生的好看吗?那他的后宫是不是该选些女子来了?   这般想着,李茂看着余璟欲言又止。   终究是心中对他有愧,李茂没有将这事提出来,只道:“君后往后少来这里陪着晋王君胡闹,后宫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李茂一走,李景回立即抱起被吓到了的小小,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问他:“小小撞痛了没有?”   林小小呆呆的看着殿外,闻言摇了摇头,把脑袋埋进循初哥哥颈窝里了。   “循初哥哥,你爹爹不喜欢我吗?因为我爱玩游戏吗?”   李景回拍着小小的背,“他和小小的爹爹一样,是坏人,小小还想要他喜欢你吗?”   想到林才卿,林小小使劲摇头:“不要了,只要小爹爹喜欢我。”   他不要坏人喜欢他,而且坏人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闻言抱着小金子的余璟心中一软:“小小乖,你不要听他说了什么知道吗,坏人说的话都是假的当不了真。”   说着他掂了掂怀里的小金子,亲亲他的脸,对两个小崽子嘱咐道:“不只是他,除了我们说的话,不熟识的人说的话你们通通都不要听知道吗。”   小金子乖乖点头。   林小小也软软的嗯了一声。   两个小哥儿的心情总算没有那么差了,李景回让李浩传膳,一行人才去用晚膳。   用晚膳时,林小小都不敢给循初哥哥夹菜了,他怕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不懂规矩。   李景回当然注意到了,听了小小的话后,他深吸一口气,与李景昭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李茂这皇帝也做得太久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新的规矩该换人来定了,往后小小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夜,将小小哄好后,李景回悄悄前往太子宫。   *   翌日一早。   林小小昨晚睡得早,今日天还没亮就睁开眼了。   “唔……”   揉了揉眼睛,林小小翻了个身,他还想再睡一会儿,肚子却咕咕叫了。   想到昨晚自己被循初哥哥抱着在花园里看月亮的事,林小小眨了眨眼睛。   哥哥说他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学规矩。   哥哥的声音太温柔了。他听着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想到循初哥哥说的话,林小小晃了晃脑袋,把昨天循初哥哥爹爹说的话全都给晃了出去。   他不听坏人的。   拉了拉床头的铃铛,侍子进了内室,为林小小梳洗了一番。   林小小饿了,他梳洗好之后就跑向饭厅。   “循初哥哥醒了吗?”   侍子跟在小王君身后几步的距离,恭敬道:“回王君,王爷已经醒了,现下正在后院练武场练武。”   “练武?”林小小看了看蒙蒙亮的天色,停下了脚步,“循初哥哥这么早就要练武早?”   侍子道:“回王君,王爷一般都是卯时初开始练武的。”   林小小以往一直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醒来时循初哥哥已经去国子监了,他从来不知道循初哥哥是起这么早,先练武再去国子监的。   噔噔噔跑到后院练武场,林小小站在檐下,看着里头挥舞着银剑的循初哥哥。   他看着看着便出了神,连肚子饿都感受不到了。   李景回虽有着往后十几年的记忆,但功夫并不是只记得招式就行,所以还是需要每日勤加练武。   最后一个剑招练完,李景回接过侍卫递来的热手帕擦了擦汗,笑着走向檐下。   “小小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林小小认真的回答循初哥哥的问题,声音带着早上独有的绵软:“循初哥哥,我被饿醒啦。”   李景回将小小抱起,闻言揉了揉他扁扁的肚子。   “小小想吃什么?叫厨房去做了吗?”   林小小点头,他搂着循初哥哥的脖子,问他:“循初哥哥,你每天都起这么早练剑吗?”   “练完剑还要去念书,”林小小皱着眉头,鼓着脸道,“哥哥好辛苦。”   “不辛苦,”李景回抱着他往饭厅走去,练完剑的一身疲惫都在此刻消散了,“等哥哥学会了轻功,就可以带你飞来飞去了,小小想不想飞?”   林小小眼睛一亮,随即糯糯道:“我想的,但是我不想哥哥太累了。”   “哥哥不累。”李景回亲了亲小小软嫩的脸颊,道,“练武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我想更好的保护你,保护皇兄,保护小爹,所以不累。” 番外十三:(if线)李满   林小小自从知道循初哥哥每天都起得很早去练武之后,就养成了每天早睡早起去看哥哥练武的好习惯。   他起初想跟循初哥哥一起练武,但很快就被扎马步给难倒了。   林小小只蹲了不到半刻钟腿就抖个不停,于是他决定给自己放一天的假。   本来只想休息一天的,没成想一休息就停不下来了   后来就演变成循初哥哥在练武场练武,而林小小在檐下一边吃小包子一边看了。   林小小啃着手里御厨新做出来的猫猫头形状的包子,在心里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家里有一个会武功的就好啦,循初哥哥会保护他的。   于是林小小每日的行程就变成了,先早起看循初哥哥练武,再和循初哥哥一起用早膳,用完早膳后,循初哥哥去国子监,而他去太子宫和小金子一起听许大儒授课。   林小小的生活充实又安逸,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日子一转就来到了七月初七。   林小小这天一觉醒来就发现了循初哥哥送给他的礼物。   并蒂莲玉佩、同心结、荷花玉簪应有尽有。   “呀!”   林小小看见了玉佩旁边的画轴,他赶紧放下手中的荷花玉簪,拿起了那卷画轴,让侍子展开给他看。   画中是他和小金子在太子宫听许大儒授课时的样子。   屏风后,还画着偷偷来看他们的小爹爹、循初哥哥和太子哥哥。   林小小眼睛弯弯的。   虽然循初哥哥每天都会给他画画,但在所有的礼物里面,他还是最喜欢这个了。   看完了循初哥哥给他的礼物,林小小便快速洗漱完跑去练武场了。   今日是乞巧节,他也给循初哥哥准备了亲手编的同心结呢。   他学了好久才编好,循初哥哥一定会学会的。   同他想象中的一样,李景回对小小送他的同心结爱不释手,他素来不爱在腰间佩戴什么饰品,如今却细心的系上了那枚同心结。   林小小笑的更甜了:“我回去也要把循初哥哥送给我的同心结系在腰带上!”   小爹爹告诉他了,今天晚上有宫宴呢,他要和循初哥哥有一样的打扮。   “好,一会儿我给小小系上。”   李景回将小小稳稳抱起,他脸上的笑意就没有落下来过。   这一世他提前将小小从林府接了出来,给了小小足够的爱,对方虽然还小,却已经能分清爱情和亲情友情了。   他心中升腾着莫大的成就感。   “啊?循初哥哥刚刚怎么不让我帮你系呢!”林小小想起来了,许大儒前几日同他讲乞巧节的时候好像说过,同心结是要有情人相互帮对方系上的呀。   李景回失笑,他敲了敲小小的小脑袋:“一会儿我把他解下来,小小再帮我系好不好?”   林小小当然说好。   虽然他还很小,离及冠还要好久,但他已经是循初哥哥的夫郎啦,他要帮循初哥哥系同心结的。   承光宫内一片暖意融融,而正准备着赴宫宴的大臣们府邸却异常的安静。   这些日子下来,看似平静的朝堂下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许多大臣躲在书房里,在内心一遍遍的梳理着朝局,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七月初七,乞巧宫宴。   谷太师看了看高座上纵情于声色中的陛下,又看了看近日以来锋芒毕露的太子,幽幽饮下一口酒。   陛下近年以来越发不问朝政,只知流连后宫与方士之间,连臣子那些细微的转变都没能发现。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捏着的酒杯上,陷入了思索。   一场宫宴,集齐了文武大臣,皇族宗亲,以及后宫后君,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是注定不会太平的。   大臣之间自不必说,他们其中很多人要么被太子以利相诱,要么不知何时被太子捏住了短处,总之无论从前是保皇派还是中立派,现在都是太子一党了。   这些老狐狸看着陛下今夜兴致高昂,左一个乐师右一个舞伎纳入后宫的好色模样,互相举杯对饮。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他们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栖身之所,和太子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太子殿下要做的事,有些脑袋灵活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揣测到。   太子确实太过心急了,但他们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太子殿下,手上还掌握着那么多矿山信息,他们只怕会比太子还要急。   大臣之间推杯换盏,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一个眼神便能懂对方的深意。   而后君之间的争斗就明显多了,谁的位置离陛下更近,谁第一个敬陛下的酒,谁进献的哥儿得了陛下的青眼,这些人你来我往,互不退让。   余璟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污浊了。   他下意识往小小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二儿子一人坐在那。   小小和小金子都不在。   再一扫殿内,余璟明白了。   温嘉沐也不在,几个小哥儿许久未见了,估摸着觉得宴会太闷,去后院透气了。   余璟想到几个小哥儿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笑闹着的模样就觉得舒心。   他正要饮尽杯中的酒,却猛然随意一瞥,发现李满也不在宴上。   匆匆找了个借口,余璟便也离席了。   李满因为是皇室唯一一个哥儿的缘故,被宠惯的无法无天,向来以欺凌旁人为乐,他怕小小他们被李满欺负。   此时,后花园。   李满看池子里宫人捞珍珠的滑稽模样看得正乐呢,突然跑出来几个人指责起了他的做法,搅乱了他的好心情。   李满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也忘记了在哪见过,他怒道:“那可是父皇赏给本王的珍珠,被这贱侍撞进了池子里,本王让他下去捞起来有什么问题?你们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指责本王?!”   他身边跟着的叶轻语则第一眼就认出了林小小。   是循初哥哥的王君……   虽然圣旨上说待及冠之后成婚,但只是缺少一个婚礼而已,对方已经享有王君身份和一应尊荣了。   叶轻语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那枚精致华丽的同心结上,微微皱了皱眉。   君后殿下最近一心扑在这个儿夫郎身上,都不召见他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循初哥哥了。   叶轻语磨了磨牙。   他讨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晋王君,王君之位应该是他的,君后明明最喜欢他了!   “殿下,”叶轻语对李满轻声道,“这位是晋王君,咱们还是不要和他起冲突,以免伤了和气。”   “原来你就是我二哥的那个什么命定良缘啊,”李满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小小一番,最后翻了个白眼,“天命什么眼光啊,你这种人怎么能配得上我二哥。”   “神仙说我配得上我就配得上,”林小小的胆子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么小了,“我难道不听神仙的话,反而听你的话吗?”   小爹爹说了,外人说的话都是假的,叫他不要信。   这段时间不是没人在他面前说过他配不上循初哥哥,但那些侍子全都被小爹爹和循初哥哥处置了。   他迎上李满愤怒的眼神,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池子里的水已经到他的脖子上了你看不见吗?你若想快点找回珍珠,为什么不能给他拿个网帮你捞,非要让他下到池子里用手捞呢?”   李满被顺着惯了,满宫上下就没有敢教训他的,这会儿被林小小讲了两句就受不了了,他怒道:“要你管,本王就是要他亲手去捞,他若不付出点代价,下次还敢冲撞本王。”   叶轻语也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此人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代价,不然怎么会长记性呢。”   那宫人方才在池子里捞了好一阵珍珠,池底太深了,他只能一会儿闭着气去池底摸索,一会儿钻出水面换气,如此往复下来,不到一刻钟,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嘴巴嗫嚅了两下,想说自己根本没有撞到淳王殿下,也没见过什么珍珠,却没胆子说出口。   温嘉沐看到那宫人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对李满和叶轻语的不喜更甚。   以前他就很讨厌他们,现在更讨厌了。   温嘉沐叉着腰挡在林小小身前,大声道:“我看你根本不是想要捞什么珍珠,就是想找理由欺负人,在国子监里是这样,回了宫里还是这样。”   李满认出了温嘉沐,因为对方是国子监里为数不多不仅不讨好他,甚至还看不起他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撞掉了我的珍珠,我让他给我捞起来,这是他自食恶果,咎由自取的。”   林小小看着满脸凶相的李满,皱着眉道:“你如果让他明日一早拿网去捞,这叫惩罚,现在天色太黑了,池子又那么大、水那么深,你叫他现在捞这就是欺负人!”   小金子跟在他哥后面,猛猛点头。   他们刚刚在假山后面看到这个人一边看着宫人呛水的样子,一边哈哈大笑,这根本就是欺负人。   李满白了林小小一眼,压根懒得再听他们说话,他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子道:“你在这里看着他,什么时候把我的珍珠找到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从池子里出来。”   说完他转身带着叶轻语就要走。   林小小想上前去拦住他,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线尚且稚嫩,但语气却沉稳的声音。   “我看见了,那珍珠是你故意丢进荷塘里的,不是宫人撞下去的。”   李满转身的动作一顿,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被身穿白衣的谷熹吓了一激灵,李满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   “你你你——”   李满气闷不已,他指着白衣飘飘的谷熹,恨恨道:“本王迟早要让父皇下旨,不许你以后再穿白衣。”   白日里就算了,知不知道突然从黑暗里转出来是要吓死人的。   闻言,他身边同样穿着一袭白衣的叶轻语身子一僵。   谷熹扫了一眼这个在国子监里横行霸道的淳王,一张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殿下既要去求圣旨,就一视同仁,让您身边的人也别穿白衣了。”   李满忘记了叶轻语也爱穿白衣,闻言噎了一下。 番外十四:(if线)避暑山庄   温嘉沐看着突然出现的谷熹,他倒是没被吓到,不过心里也很看不顺眼对方这从年头穿到年尾的一身白衣就是了。   但现在他没时间去关心什么白衣不白衣的。   温嘉沐皱着脸,抱臂看向李满:“我就知道你又在故意欺负人,明明是你自己把珍珠丢下去的,还非要说是被人撞下去的。”   谎言被拆穿,李满也不过只有一瞬的不自在。   他推了温嘉沐一把,昂着头道:“那又如何,本王是主子他是奴才,本王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别说本王的珍珠真的在池子里面,就是没有,本王也可以让他去捞。”   叶轻语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宫人,附和道:“那珍珠是御赐之物,他要是能够捞上来也是他的造化。”   林小小想让自己的侍子先去把池子里的宫人接上来,却被李满的侍子给拦住了。   林小小攥着小拳头,恍惚间好像从李满的身上看到了林怀玉的影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贴了贴脸颊。   “参见君后殿下。”   侍子齐齐下跪见礼,叶轻语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君后殿下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李满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   “小爹爹。”   林小小举着双手,要小爹爹抱。   余璟俯身把小小抱了起来,顺着小小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爹爹帮帮他。”   那个宫人还站在池子里,他的头发狼狈的黏在脸颊上,唇色发白。   七月的天气虽不算冷,可在池子泡了这么久,他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余璟给了贴身侍子一个眼神,侍子立即会意,让人把那宫人拉了上来带去换衣服了。   事情经过已经很明了了,有太师嫡孙谷熹的证词,李满故意刁难宫人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在余璟的盘问之下,李满身边的侍子招架不住,也已经承认了,那珍珠就是李满故意丢下去的。   皇子行事不端,余璟按宫规处置了他,禁闭半月,罚抄礼记二十遍。   至于叶轻语,余璟之前挺喜欢这孩子的,这孩子在他面前也总是一副乖顺可爱的模样,倒真是没想到,今日能看见他如此刻薄的一面。   “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余璟没再看脑袋埋得低低的叶轻语,他看向李满,心中对他的厌恶又多添了几分。   这么小就以欺压旁人为乐,长大了还得了。   李满面上丝毫没有面对君后的恭敬,他梗着脖子道:“你凭什么罚我!我要见父皇!”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假山后传来了他贵君小爹的声音。   “满满?”   小爹来了,李满底气更足,他看向假山处,就见不只是他贵君爹爹来了,他父皇也来了。   李满眼睛一亮,迅速扑进他父皇怀里,大声把自己是如何受委屈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   “根本就不是这样!”温嘉沐刚反驳了一句,就被陛下冷漠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好了,不过是桩小事。”李茂这话是对余璟说的,他不耐道,“孩子不懂事罢了,你何至于如此如此重罚于他?”   “臣不过是按宫规处置,何来的重罚一说。”余璟冷冷道。   “君后殿下,”慎贵君声音婉转,楚楚可怜的朝余璟求情,“满满兴许是苦夏了,才心绪不宁起了捉弄宫人的心思,还望殿下看在满满还是个孩子的份上,饶过满满这一次吧。”   余璟抱着皱着眉头的小小,沉默不语,反倒是李茂听了这话,立即摸了摸李满的额头。   “苦夏了?可有找太医看过?”   慎贵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柔若无骨的靠在李茂身上,娇声道:“找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天气日渐炎热,满满太畏热了,是以才会心绪烦躁了些。”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李茂抱着李满,朝着余璟丢下一句,“小七苦夏心烦意乱,不是有意刁难宫人,你妥善安置好那人,这事就算了。”   说罢就抱着李满,嫌弃的看了一眼林小小,才带着慎贵君离开了。   小门小户出来的,实在是心胸狭窄,这么件事总要捏着不放,毫无王君之风,规矩看来是白学了。   假山后,传来李满不情愿的委屈声音:“父皇!我的珍珠还在池子里呢!”   李茂则哄着李满:“明日父皇命人再给你送一匣子。”   “好诶!”   他们一走,后花园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轻语不敢抬头,他在心中暗暗埋怨李满,为何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不敢有所动作,怕和君后殿下对视,毕竟他在君后殿下面前一直都是乖巧的,今日实在是不走运……   “福临,送叶公子回席。”   余璟淡淡吩咐了这句话后,没看他一眼,抱着小小,带着几个孩子往后花园的亭中走去了。   叶轻语被领着出了后花园,他虽然庆幸于君后没有惩罚他,但心里却更加不安。   如果他没法留住君后殿下对他的好感,那他以后岂不是连循初哥哥的侧君都很难当上吗。   无关紧要的人都离开了,后花园亭中。   温嘉沐和谷熹则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有藏不住的憋闷和讶异。   这就是陛下啊,不是说陛下是最公正严明的吗?为什么……   “小爹爹……”   林小小接受到了李茂最后扫向他的那一眼,他抱着小爹爹的脖子,有些委屈的说。   “明明就是他做了错事,为什么不能惩罚他呢……”   余璟要恶心死李茂和他后宫里的那群人了。   他想起了小儿子说他郁郁而终的事,之前还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自己能忍的,现在……   真是气死了,这种心情忍下去才最伤身了。   余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现在没有得到惩罚,是因为有坏人保护他,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迟早他都会受到惩罚的,小小相信吗?”   林小小点点头,这个道理许大儒教过他的,他道:“我相信的,我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许夫子教过我的。”   “那就是了,”余璟柔声对几个小孩儿道,“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的人一定会被上天惩罚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后花园的一个小插曲过去,乞巧宫宴还在继续。   众人怀揣着气闷的心情回到了宴会上。   席间,谷太师瞧着自家这个鲜少有表情的小孙儿露出了闷闷不乐的表情,追问之下才得知后花园里发生的事。   听罢,他缓缓将目光移到高座上正逗弄着李满的陛下脸上,心中长叹一口气。   陛下从前只是平庸,如今……   谷太师轻轻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如果说他此时还只是对陛下感到失望的话,那接下来陛下宣布的事情,彻底让他对陛下感到生气了。   “朝中近无大事,天气日渐炎热,皇儿已有苦夏之症,朕决定三日后前往避暑山庄避暑,诸位爱卿尽可随行。”   此言一出,众臣一片哗然。   现下才七月初七,且今年天气同往年不同,今年天气热得慢,纵然已经进入七月,温度却没高于六月多少,与炎热二字更是沾不上边。   这个时候去避暑山庄也太早了,若是他们随行,史书上必要记他们一笔贪图享乐。   许多大臣纷纷进言,但李茂却挥了挥手。   “留太子和太师监国,不会有事。” 番外十五:(if线)皇帝驾崩   一场乞巧宫宴落下帷幕。   大臣们酒意都散了,心思各异的各自回府,而承光宫中,学会了轻功的李景回正带着小小在屋顶看月亮。   林小小窝在循初哥哥怀里,心中还在意着李茂最后嫌弃的那一眼。   他已经有些时间没有见着那样的眼神了,乍一见到,唤起了他在林府的那些记忆。   “我不想记得坏人说的话,不想记得坏人是怎么看我的,但是我就是总是忍不住记起……”   李景回看着眼神黯然的小小,心疼的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想说小小别怕,很快就没人敢给你脸色看了,但最终是没说这句听起来没头没尾的话。   说不如做。   于是他将话题引到另一个角度,亲了亲小小的脸道:“小小今天救了一个宫人,小小真勇敢,真厉害。”   林小小闻言,眨了眨眼,脑海中陛下那个嫌弃的眼神慢慢淡去,而宫人获救时感激的那匆匆一眼浮现起来。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看到他被欺负,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被欺负了一样,能救他我觉得很开心。”   月光下,林小小的笑容纯挚,眼睛亮亮的无半分杂质,这正是李景回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东西。   他揉了揉小小的脑袋,温声道:“小小以后还能帮助很多人,会更棒更厉害。”   迟早有一天,林府那些事会逐渐在他心中淡去,再也无法让小小伤怀。   林小小闻言点了点头,认真道:“许夫子教我,身居尊位,要更懂得体会百姓的不易,而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坏人一定会被神仙惩罚的。”   “对。”李景回勾唇,看着天空中的弯月,“他们一定会得到惩罚的。”   乞巧节在这看似平静无波的氛围下过去了。   三日后,李茂带着一长串的文武大臣以及后宫后君启程前往避暑山庄。   他留下太子和太师监国,因为有一部分忠臣屡屡劝谏,他又把李景回、李令修,以及余璟留下了。   太子监国,二子辅助,也是对他们的历练了,加之又有君后坐镇,李茂对自己这个安排感到十分满意。   把余璟留在京城,这样他就不用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到自己昔日一时脑热许下的承诺,不会感到愧疚,他在避暑山庄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茂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离开了京城。   李景昭和李景回看着远去的车马,相视淡淡一笑。   陈贵君也去了避暑山庄。   那药他捏在手里半个月了,避暑山庄会是他下手最好的机会。   而这段时间,也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本来他们还想让小爹装病躲过这次随行,这样李茂在避暑山庄出事,怎么也牵连不到小爹身上。   现在连装病都不用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对于加入太子麾下的文臣武将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两个月。   七月十五,正是百姓们种植秋粮的农忙时候,太子亲临皇家籍田亲耕,恰见天放异彩,祥云现世。   七月底,太子微服体察民情,行至一座山脚下,忽见山中百鸟惊飞,太子与其侍从进山察看,竟发现那是座隐藏的矿山。   同时,北朔大军犯大诏边境,太子命花将军挂帅出征,并揪出北朔在大诏朝中安插的奸细,丞相伍尤检,由此,太子的声望更上了一层楼。   八月中旬,大诏境内多地连着半月未曾降雨,而太子亲临祭坛求雨,不到片刻,暴雨倾盆而下,百姓尽数赤足出门接雨,高呼太子千岁。   时间来到九月初,和花将军大胜北朔的消息一起传入京城的,是避暑山庄陛下驾崩的消息。   群臣接到前线捷报先是大喜,后又是大惊。   他们连忙追问陛下的死因。   却见那内侍支支吾吾,半天无话。   谷太师到底是跟了李茂许久的老臣了,李茂对他尚有知遇之恩,虽然他也知道对方近年来太过昏聩,但骤然听闻陛下的死讯,还是心中一痛。   他太急了,完全没看出那内侍不自在的表情,怒斥道:“支支吾吾做什么,陛下正值壮年,怎会突然驾崩,你还不快说清楚!”   内侍尴尬一笑,他也不知道这来报信的差事怎么就落到他这个最不会说话的人身上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在群臣们急切催促的目光中弱弱道:“陛……陛下……服用……丹药后……夜御数君……后、后驾崩于温柔乡中……”   一时间,朝堂中落针可闻。   小内侍瑟瑟发抖,他不敢去看这些大人的表情,刚刚他说的话已经是他思虑再三,想出来的最得体的话了。   大人们要再问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李景昭跌坐在龙椅上,脸上一片沉痛之色,他抖着唇,艰难道。   “可有让太医诊过脉,父皇正值春秋鼎盛,怎么可能逝于此事……”   内侍哆哆嗦嗦的回答:“回太子殿下,随行去的所有、所有太医尽已经诊过脉了,陛、陛下是精力耗损、力竭而亡……”   “怎么会……怎么会……”李景昭以手抚额,垂着脑袋,仿佛受到了重大打击。   谷太师呆住了,他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陛下一向身体康健,就算一夜……”他都说不下去,索性跳过这个词,“也断不会精力耗损而亡……”   见有大人问到这里,内侍的头都想埋进地里去了。   “本也不会如此,只是、只是陛下并非昨日如此,而、而是日日如此……”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谷太师没话要问了,他本来想让太子将太医院众太医全都调去避暑山庄为陛下诊脉,现在……   他还是好好为陛下想想庙号和谥号吧。 番外十六:(if线)我嫁了你三次呀   帝王的死因太过难以启齿,是以就连后事也办的极快。   史书上只为这个半生平庸半生昏聩的皇帝落下了寥寥几笔。   大臣们一片唏嘘,因为这是大诏开国以来,第一位死于温柔乡的帝王。   不过很快他们就顾不上唏嘘这件事了,因为新皇登基后,各地竟然频频发现一些矿山。   其中不仅有玉矿铜矿,竟然还有铁矿金矿。   大臣们面面相觑,此时内心都不由得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先皇他……是不是与大诏相克啊……   不然为什么先皇一去,好消息就一个接一个的来呢。   李景昭少年登基,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慢于他。   有了前头那些事,这位新皇的声势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不过众臣并不心慌,因为陛下是位比先皇更加贤明的君主,权力在他手中,是带领大诏走向治世,而不是走向衰败的。   整个朝堂气象焕然一新。   大臣的心情连日以来都很好,余璟这个太后的心情就更好。   他抱着小小,埋在他身上狂吸一口奶香味。   啊,升官发财死夫君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林小小被小爹爹弄得咯咯笑着。   他最近也很高兴,因为循初哥哥告诉他,神仙已经把坏人全都惩罚了一遍。   现在太子哥哥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小金子以后也会是最尊贵的小哥儿,他们以后可以救更多的人,不会有坏人在他们面前欺负人,又或者是来欺负他们了。   朝野上下,只剩下迟迟无法接受事实的慎太君和李满神情恍惚。   “小爹爹,我不要待在这个破庙里,我要回宫!回宫!”   李满摔了手里的毛笔。   他不要在这给父皇祈福,不要抄往生咒,不要吃粗茶淡饭,他要回去,要回宫。   慎太君心情也不好,他现在没空去哄自家哥儿。   “怎么会这样呢……”   他不过是给陛下进献了几个美人而已,陛下身体一向很好的……   失去了陛下的庇护,他真的要在这庙里待到死了。   不过他的不甘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最惨的。   他入宫之后对君后虽然说不上尊敬,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现下,那些曾经挑衅君后的,全都被剃发出家了,谁又知道他们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想到这,慎太君打了个寒颤,抄经书的手都更有力了。   *   新皇登基,天下尽在掌握之中,李景回终于不必让小小躲在承光宫里了。   现在已经不会有不识趣的人在他的小小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做些不该做的事了。   小小想什么时候逛御花园就什么时候去逛,想出宫就可以出宫,想做什么他都可以陪着小小去。   “循初哥哥!快看我捏的泥人!”   林小小在外面同小金子、温嘉沐、谷熹一起疯玩了一天,一回来就直奔书房。   将手里自己捏的小泥人献宝一般的举起来给循初哥哥看,林小小仰起沾着泥巴印的小脸,笑意盈盈。   “循初哥哥你看,我捏的你哦,像不像呀。”   他笑得灿烂明媚,李景回先是夸了那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来的小泥人十几句不重样的,才用手帕轻轻把林小小的小脸擦干净。   林小小很是配合的左右转动着脑袋。   他太喜欢循初哥哥这样温柔的对待他了,每次他都会觉得特别幸福,而这种幸福跟小爹爹关心他爱他是不一样的。   擦干净小脸和小手,林小小被循初哥哥抱到腿上坐着,他这才看见循初哥哥桌子上的画。   “是我呀。”他指了指画中的自己,开心道,“是我昨天在看花园里桂花的样子。”   李景回笑着将画笔递到小小手中,随后握住小小的手,带着他在画中石桌上那盘桂花糕上落下最后一笔。   “画完了,我们小小最近最爱吃的桂花糕。”   “哇~”林小小盯着画中那盘桂花糕咽了咽口水,“循初哥哥你画的也太像真的了!”   随后他又看向画中的自己。   “哥哥你画的我也好像好像。”他撇了撇嘴,温嘉沐最近在学画画,他也送过自己画,可是他画的一点都不像,“不像温嘉沐画的,根本就看不出是我。”   李景回是知道温嘉沐送给小小的那幅画的,小小很喜欢被送礼物,当时也很高兴,他也就没有说什么。   这会儿被李景回抓住了机会,他立刻道:“那小小以后就只让我画你好不好。”   “啊?”林小小眨了眨眼睛,他想了想道,“可是循初哥哥你一直画我的话,不会画腻吗?”   他虽然很喜欢很喜欢循初哥哥给他画的画,可也不想循初哥哥太累了。   温嘉沐说,他最近认识一个画画特别厉害的朋友,他还想着让那个朋友给他和循初哥哥一起画一幅画呢。   闻言李景回挑了挑眉。   怎么可能会腻。   他给小小画三生三世都不会腻。   “不会腻,画一辈子都不会腻。”   林小小又说:“会很累的呀。”   “不会,一点都不累。”   林小小这时候还不懂循初哥哥的意思。   直到循初哥哥给他一画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后,元月十五。   林小小看着自己床头的画,小声嘟囔了一句:“循初哥哥给我画的画丹青院都要挂不下了……”   这时小金子蹿了出来,他调笑道:“那就再开辟一个院子呀,好啦好啦,哥你快起床啦,今天你可不能再睡懒觉了。”   林小小从五岁那年被循初哥哥带进宫之后就没有起过那么早。   不过,看着房间里红绸垂梁的喜庆模样,即使天气有点冷,林小小也丝毫没有起床气。   今天是他和循初哥哥的大喜之日,他已经期待了好久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万事顺遂……”   小金子眼角含泪,拿着金梳给他哥梳着头发。   “真是的,”小金子抹掉自己的眼泪,“明明都想好了今天不能哭的。”   可是一拿起这把金梳就控制不住了。   林小小眼里也泛着泪光,但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他看着镜子里小金子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触动到了。   好像……   好像自己期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他将手心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笑道:“谁说不可以哭,封后大典那天,我也流了很多眼泪呀,高兴的泪想流多少就流多少。”   “嗯。”小金声音子嗡嗡的。   其实他有点不明白自己的情绪,因为他和他哥除了小时候经历了一点苦难之后,一直都平安顺遂,幸福美满的。   可他就是很想哭,克制不住的想哭。   晋王府外,李景回翻身下马。   第三次了,这是他的小小第三次嫁给他。   却是他第一次有机会来迎亲。   牵住小小已经不再瘦弱骨感的手,李景回温柔注视着他。   “小小,我来接你了。”   阳光下,林小小眼中的泪花泛着璀璨的光泽。   他被循初哥哥抱上花轿,从晋王府又接回了承光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高座上,余璟笑容满面,这些年他过得舒心又快活,岁月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笑着看向小小,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儿夫郎,眼睛里都是满意和喜悦。   “送入洞房——”   望着小小的背影,余璟想起了当年小儿子说过的那个花神娘娘的赐梦。   他觉得这一世的圆满和幸福都是小小带来的。   晋王的喜宴,能来的文武大臣全都来了,一场婚宴一直持续到明月初上。   “都退下吧。”   小小喝不得酒,于是合卺酒换成了合卺茶,两人交杯饮尽后,相视一笑。   “循初哥哥,”林小小扑进循初哥哥怀里,依恋的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我终于嫁给你啦!”   李景回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   他拥抱着怀里这一世自己亲手娇养长大的小小,心中有无限感慨。   “小小。”   忍无可忍,李景回抚着小小的脸颊,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这几日他一直被小爹盯着,连晋王府的墙都没办法翻,已经几日没抱到、没亲到小小了。   一吻毕,林小小的脸颊红扑扑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亲亲了,但还是很羞,还是不会换气。   “唔……”   林小小还没喘匀气呢,他偏过头去不许循初哥哥再亲。   “循初哥哥,你之前说有个秘密要等到成婚的时候告诉我,是什么秘密啊。”   李景回闻言,只得按耐下把小王君拆吃入腹的心情 ,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了偏殿。   “哇!”   林小小睫毛忽闪忽闪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偏殿之中,是一座等人高的金屋。   是用金子打造的,他能直接走进去的金屋!   “是我住的金屋吗?!”   林小小惊讶道。   “是。”李景回扬唇,搂住他的腰带他往里面去。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我心。”   “这是我送给小小的金屋。”   林小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李景回将自己是怎么回到十岁那年的,上一世又是什么样子的通通都告诉了林小小。   林小小听着眼睛都忘了眨。   全部听完后他久久没有回神。   “所以我真的嫁了晋王一次,又嫁了李景回一次,现在又嫁给了循初哥哥!”   李景回见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便知林府的事已经在他的心中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这正是他努力的结果。   李景回的额头抵着林小小的额头,他道:“都说事不过三,小小已经嫁了我三回,莫不是以后生生世世都要嫁给我了。”   林小小眼睛笑得弯弯的,他亲了循初哥哥一口,纤细白嫩的手臂攀上对方的脖颈“好啊,我生生世世都嫁给你。”   这句话像在李景回心口点了一把火,将他仅剩的理智全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唔……”   春宵一刻值千金。   林小小一会儿想着,他和循初哥哥两世情缘,就算腰累断了也值了。   一会儿又觉得真的不行。   “别……嗯……”   金屋之中,林小小哭得眼睛都肿了。   他抖着仿佛爬了十座山一般的腿,控诉道:“为什么金屋里会有床啊……”   “小小生金屋,小小不想死在金屋呜呜呜……”   李景回被他可爱死了,他语气温柔无比,动作却并非如此。   “因为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过后,这间金屋就会更珍贵了。”   林小小:“呜——” 番外十七:原剧情线小日常   小金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林宵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更紧绷。   徐太医虽然说小金子这一胎养得很好,林宵还是做了很多噩梦。   他没见过谁生产,只是隐约知道很凶险。   试想一下,一个活生生的崽子要从肚子里出来,那得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啊。   他每日都很焦虑,小梨花的毛都快要被他撸秃了。   这种焦虑的情绪在知道小金子肚子里有两个崽子的时候到达了顶点。   一个都很凶险了,还两个,林宵急得团团转,把当初给陛下下药的沈秋欢和林怀安又骂了无数遍。   那之后,林宵开始瞒着小金子去宝象山,每次在玉像前一跪就是很久,膝盖青青紫紫的,李景回心疼他却也没办法,小小只有这样才能更心安一些。   他没有劝说小小,而是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在他睡前轻轻给他上药,揉开淤血、在他做噩梦流泪的时候哄着他。   另外,他还让人去搜罗了许多珍稀草药,他哥也张榜遍寻天下稳公,寻找神医小哥儿王鹤年及其徒弟的踪迹。   君后身怀双子的消息一经传出,朝堂上大臣的心情两极分化。   以谷太师为首的一派自然欣喜若狂,陛下有了子嗣,还是双生子,这可是大诏百年不遇的大喜事了。   而心里打着其他算盘的大臣则暗暗叹气,陛下喜得皇子还一得就是两个,这样是女子或男子的概率就大了,往后他们就算想借题发挥让陛下充盈后宫也难了。   与他们的想法不同,温嘉沐和谷熹的心情同林宵是一样的。   生产本就无比凶险,何况是双生子呢。   他们三个整日忧心忡忡的,又不敢在小金子面前表现出来。   李景昭也一样,了解过哥儿生产是何等危险之后,他现在都想把当初那个想要父凭子贵的自己给杀了。   过继宗室子不就好了,做什么要他的君后受这种苦。   他一面在小金子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一面则是常常觉都睡不着的忧虑。   御书房,李景昭走来走去,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才终于等到了从护国寺回来的邓承德。   “怎么样?慧度大师怎么说?”   邓承德一进来,林宵唰的一下也站了起来。   他太着急了差点就要撞到桌角,李景回眼疾手快的拉了小王君一把。   邓承德喜上眉梢,躬身道:“回陛下,慧度大师说君后殿下这胎携祥而来,有天地护佑,定能平安诞育皇子,请陛下宽心。”   有了慧度大师这话,众人都放心不少,但能平安生产归平安生产,这生产要吃的苦头到底是无法避免的。   林宵的眉头依旧皱着,李景回拥着他往承光宫走去。   “小小别担心,王神医的弟子明日就要入宫了,他得了王神医的真传,在民间游历多年,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他在,一切都会顺利的。”   闻言林宵长舒一口气,他捏着王爷的手找寻安全感。   “他很厉害吗?能帮小金子减轻生产时的痛苦吗?”   李景回握住小王君冰冷的手:“一定可以,到时候让他也给你把一把脉,看看徐州给你开的药有没有能改进的地方,让你不用喝那么多苦药也能把身体养好。”   皱着的眉头松开,林宵心里暖暖的,王爷就是什么时候都在想着他。   他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着小金子,都有点忽略王爷了王爷也没生气。   林宵踮起脚亲了自家王爷一口:“王爷你最好了,等小金子的崽子出生了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宫去玩呀。”   李景回表面没露出半分醋意,只笑着嗯了一声,殊不知他心里已经醋海滔天了。   他在想,等君后这一胎生完,能不能和他哥商量一下,让他哥喝碗绝嗣药。   不能再多要一胎了,伤君后的身体,也伤他小王君的身体。   日子便在林宵一日日的焦灼中缓缓过去,这天,他刚从宝象寺下来,就见王爷身边的暗卫匆匆赶到。   心里一咯噔,林宵抓紧了他家王爷的手,听见暗卫说小金子赏花时突然发动要生产的时候,林宵险些站不稳。   “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半个月吗?”   林宵急得瞬间就哭了,李景回忙给他擦眼泪,“不慌,我们现在赶回去。”   马车太慢了,李景回揽着小王君的腰,直接用轻功把他带了回去。   坤宁宫中,稳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急切,林宵已经进了产房,而李景昭和李景回守在外面。   空气中浓重的药味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纵然有慧度大师那番话,可听到产房里小金子的痛呼,大家不免还是无比担心。   李景昭身上冷汗不停的冒,这位素来沉稳的少年帝王此时眉头紧皱,下颌绷得紧紧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和着急。   他在殿内走上走下,听见小金子喊他的名字时,便趴在门上回应他。   少年的痛呼和泣音像利刃一般划破他的心脏,李景昭恨不能以身替之,后悔的想扇自己两巴掌。   李景回见他哥明明手抖得不成样子,声音还故作沉稳安慰着小金子,他有心想说点什么,却觉得语言太苍白了。   产房中,林宵跪在床头,他一手握着小金子的手,一手拿着热帕子擦去小金子脸上的泪和汗。   “殿下,使劲,使劲啊!”   稳公有些着急,君后这第一胎就怀了双生子,实在是不好生啊,这么久了,连孩子的头都还看不到。   “啊……疼……哥……好疼……呜呜呜……我不要生了……哥……”   小金子握着他哥的手,一阵一阵的剧痛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太痛了,为什么做生孩子的事不痛,生孩子却这么痛。   这半个时辰下来,他对怀里崽子的期待都被痛没了。   崽子根本一点都不可爱!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生出来了。”林宵看向在给小金子正胎位的王神医弟子,哽咽道,“还要多久啊?有没有办法能让小金子没那么痛啊?”   王神医的弟子也很紧张,他道:“能用的方法都已经用上了,请殿下再坚持坚持,不要大喊,保留力气用以生产。”   林宵看着浑身都被汗湿了的小金子,心疼的无以复加,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在小金子耳边鼓励着他。 番外十八:原剧情线小日常   半刻钟过去,血水一盆一盆的被端走,林宵觉得自己眼前都是大片大片的红。   他耳边是小金子的哭声,眼前是血水的颜色,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   “看到头了!看到头了!殿下再用力、用力!”   小金子刚喝了一碗人参红枣汤,这会儿听见稳公的话,咬牙蓄力。   “生了!生了!”   稳公大喜过望:“是个小公主!”   小金子脱了力,刚想放松一下,就听稳公着急道:“殿下使劲啊!还有一个呢!”   “呜……我、我不生了……”小金子欲哭无泪,他痛得大喊,“李持谨!我讨厌你!”   坤宁宫外的宫人闻言全都低下了头,全当没听见。   而李景昭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他扒着门缝,颤声道:“先别讨厌我,别大喊,留着力气……”   “生了!”稳公欣喜若狂,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胆大包天打断了陛下要说的话,他高声报喜,“君后殿下生了一个小公主和一个小皇子!”   他这话如同石破天惊。   邓承德手中的拂尘没拿稳掉落在地。   坤宁宫的宫人全都面露喜色。   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金子终于放任自己进入了睡眠。   可他这一闭上眼,把他哥吓的不轻。   林宵一见小金子虚弱的闭上了眼,惊惧之下瞬间起身。   可他跪了太久,乍一起身气血立时翻涌,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眼前一黑软倒在了谷雨身上。   产房外,李景回刚放下心,便听见产房内传来谷雨的一声惊呼:“王君!王君您怎么了!太医!”   李景回浑身一震,两三步走到产房外,就差推开他哥自己去扒门缝了,他急急问道:“谷雨,王君怎么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呢,就见他皇兄突然毫无预兆的往后倒去。   “哥!”   李景回接住昏过去的他哥,宫人的惊呼和产房内的乱声混在一块,叫他动作都僵了一瞬。   “太医!”李景回将脸色苍白的他哥抱到软榻上去,“还不快给陛下诊脉。”   太医令本就候在殿内,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今日第一个诊的脉不是君后殿下的,而是陛下……   李景回焦急的左右看着,终于见产房的门被打开。   两名稳公抱着孩子走了出来,但这会儿没人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们。   “小小。”   李景回接过谷雨手中的小王君,将他抱去了偏殿。   徐州立刻跟上。   坤宁殿中异常混乱,是以天降祥云一事一时百姓和官员比他们更早注意到。   午门外,以谷太师为首,等着宫内传来喜讯的众官员看着宫阙之上的祥云久久无言。   大吉啊,君后殿下定然已经平安产子,且这龙子日后定有大造化。   这时,邓承德安排出来报喜的宫侍也到了,众臣得知君后所生为公主皇子之后,个个老泪纵横。   陛下后继有人,江山便更加稳固了。   而此时,他们心中高大圣明的陛下因为情绪太过紧绷,一时激动昏倒了尚且还在昏迷之中呢。   *   “小金子!”   偏殿内,林宵骤然睁开眼睛,他脑海中全是刚刚小金子脸色苍白闭上眼睛的模样,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扎着针,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小小,”李景回刚刚去看了他哥,一进来就看见小王君挣扎着想下床的模样,赶忙按住他的手,“别乱动,你身上还有针,小心伤到。”   “小金子怎么样了?”林宵的腿使不上劲,只能放弃下床的想法,急切问道。   “他没事,只是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小小你再休息一会,再等一会儿他就醒了。”李景回道。   “原来是睡着了……”林宵大松一口气,他泪眼朦胧的拉着自家王爷的手,“吓死我了……”   “你也吓死我了。”李景回轻轻扶着小王君的肩让他躺回床上,“再躺一会儿,等徐州来收了针就能使上力气了。”   “下次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在意着自己的身体知道吗?”李景回亲了亲小王君的额头,眼里甚至藏着哀求,“别再让我担心了,你昏倒的样子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林宵心疼小金子,同样也心疼自家王爷,他见不得自家王爷这样的表情,赶紧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不会了。”   保证完后,林宵问道:“王爷,你有没有看小金子生的崽崽,好看吗?”   说到那两个孩子,李景回笑道:“看了,很可爱,很闹腾。”   “那长得更像小金子还是陛下呢?”林宵最好奇这个问题了。   “呃……”李景回当然知道小小更想要小崽子长得像小金子,可是……   “一会儿小小看了就知道了。”   林宵品出了不对,拧着眉头颇有些不高兴:“小金子怀他们生他们那么辛苦,他们竟然长得不像小金子吗?”   不高兴的不止林小小一个。   另一头,醒过来的小金子看到自己拼命生下来的小崽子脸型鼻子嘴巴都更像陛下之后,眼里立刻蓄起水雾。   李景昭立刻手忙脚乱的哄。   可小金子一哭就牵动伤口,伤口一痛就更想哭了,他越哭越伤心。   “呜呜呜两个崽崽,没有一个像我呜呜呜。”   李景昭又是给小君后擦眼泪又是亲亲他委屈的小脸,在朝堂上能言善辩的一张嘴此时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小君后哭得他都想哭了。   “也许……也许长开了就像你了,肯定是这样的……”   小金子抽噎着:“真、真的吗?”   李景昭脑中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小君后不哭了,“是真的,小孩都是这样的,小时候和长大之后相差很多的。”   小金子对小崽子的事懂得也不多,闻言真的信了。   小崽子不像自己怎么办,再养养就像了吧。   这时候他没想到,小崽子不仅没有越长越像他,反而越长越像陛下了。 番外十九:原剧情线小日常   林宵孕痣淡,他自己也不想生崽崽,所以小金子的崽崽出生之后,他很是稀罕了一阵。   但小崽子实在是太能哭了,林宵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他们哭聋了。   再加上崽子们三天两头的尿在他身上,他也就没那么稀罕小崽子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怀崽子累,生崽子痛,养崽子更是可怕。   他不要生崽崽,小金子生的这两个他都带不过来呢。   于是明明说了小金子的崽子出生之后要好好陪王爷,好好补偿王爷的林小小开始了把王爷赶出寝殿的计划。   几天下来,林小小找了各种借口,王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幽怨,林小小也有点心虚。   可是他就是怕怀上崽崽嘛。   “唔……”   是夜,林小小正睡得香甜呢,忽然感觉身上一凉,紧接着唇被封住。   “不行……”   熟悉的沉香味钻进鼻腔,林宵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为什么不行,”李景回埋在小王君颈间,几日没吃到肉了,他只是闻到味就要被香疯了,“小小,你不爱我了吗?”   李景回是真的怕,怕他家小小少年心性被人勾引,怕这个世界上有一张比他更好看的脸。   林小小一听见自家王爷这委屈难过的声音就心尖一颤。   “不是……”   他亲了亲王爷,有些别扭道:“寒症让我很难有孕,但也不是一定不能有孕,我怕会怀上崽崽。”   “生孩子好痛,我没有那么勇敢……”   李景回这几日想了很多种原因,他把王君身边的暗卫、侍卫全都排查了一遍,虽然没查出谁有勾引他家小小的嫌疑,他还是把这些人全换成了小哥儿。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不会的,不会怀上崽子。”   李景回的呼吸滚烫。   他道:“我已经喝了绝嗣药。”   “什么?”林小小瞪大了眼睛,“绝嗣药是什么东西?跟避子汤一样吗?”   林小小之前不是没想过喝避子汤,只不过他现在每天要喝的药太多了,真的不能更多了,再多就不用吃饭了。   解释了什么是绝嗣药之后,林小小惊讶的环住自家王爷的脖颈:“还有这种好东西呀!”   “嗯,这下小小放心了吗?”   林小小猛猛点头,甜甜笑着卖乖:“我以后再也不会把夫君赶出去了。”   夫君两字一出,李景回强忍着的渴望倾泻而出。   一夜无眠,林小小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呜……   话说的太早了。   明天还想赶王爷出去怎么办……   *   为了制作两个小崽子的周岁礼,林宵学了好久的刺绣。   但最终成品跟宫中绣娘的比起来也还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别让岁岁和年年穿我绣的了吧,”林宵第一次做衣服,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是太不好看了,他抱着年年,拿起旁边宫中绣娘绣的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   “你看这件多好看啊,明日有那么多人在呢,还是穿这件吧。”   小金子坚决的摇摇头:“就要穿哥做的。”   他噘了噘嘴:“这可是哥学刺绣以来做的第一件衣服,我都没有的。”   林宵捏了捏小金子养得红润软嫩的脸蛋:“还能少了你的嘛,等我再学学,给你做一件漂亮的衣裳。”   “哥做的什么样的都是最漂亮的衣裳。”小金子把年年从他哥怀里抱走,递给奶嬷嬷,自己钻进他哥怀里撒娇,“只要是哥做的我都喜欢。”   于是岁岁年年抓周宴上要穿的衣服就这样定了下来。   翌日,林宵看着穿着他绣的小衣裳的岁岁和年年一个抓了玉玺,一个抓了宝剑,他很是兴奋,这两个都是寓意很好的东西呀。   李景回则挑眉看着岁岁抓住的那个传国玉玺,与他哥对视了一眼,笑了。   内务府给公主皇子准备用来的抓周的东西有很多,但绝不包括这个。   李景昭丝毫不觉得拿出传国玉玺给孩子们抓周有什么不对,他俯下身,抱起嘻嘻笑着的小公主。   群臣很有眼力见的在此时纷纷道贺。   他们左一句公主天生慧根,右一句大诏后继有人,直把小金子听得紧张兮兮的。   他趁着抱孩子的动作遮掩,狠狠瞪了一眼李景昭。   都叫他不许放玉玺了。   现在这些大臣各种夸赞岁岁年年,万一他们以后资质平平怎么办呢,岂不是会给她们很大的压力吗。   李景昭得了小君后这生气的一眼,完全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心里痒痒的。   抓周宴散后。   李景昭拉着满脸不高兴的小君后去了御书房。   “什么礼物啊?”   小金子甩开李景昭的手不许他牵。   哼,他还生着气呢,如果不是陛下说给他准备了他一定会喜欢的礼物,他才不来呢。   “你看,喜欢吗?”   李景昭笑着将小君后推到画架前。   学了两年的画,他终于把画技练的炉火纯青了。   这幅幼子抓周图是他一早就构思好的,就为了用这画来平息小君后对他私自放玉玺的怒火。   画中他的小君后满目爱意的看着岁岁和年年,岁岁肉嘟嘟的手上抓着玉玺,年年则抓着一把未开刃的小宝剑。   周围是来观礼的众人。   小金子本还想着不管陛下送他什么礼物他都要板着脸的,结果一看见这画生气的表情便绷不住了。   “哇!”   小金子眼睛弯弯的,他迅速凑到李景昭脸颊上亲了一口,雀跃道:“超级喜欢!”   陛下画的人终于不是歪七扭八的了,小金子特别高兴。   以后哥和温嘉沐比画的时候,他也可以把陛下的画带过去了。   “我要去让人把它裱起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李景昭揽住肩膀压在了背后的金柱上。   意识到陛下要做什么,小金子忙捂住他的嘴巴。   李景昭目露委屈,他的眼神好像在说:锦之不是不生气了吗?为什么不给亲?   小金子看懂他的意思了,他幽幽瞪了陛下一眼。   “我只是不生气你今日放玉玺的事了,但是崽子越长越像你这件事我还是很生气。”   对于这事,李景昭不敢委屈了,他舔了一下小君后的手心,羞的对方迅速收回手。   “你!”   得了说话的机会,李景昭忽悠道:“崽子现在小,等长大一点就像你了,真的。”   小金子哪还会信他,他转身就想溜走,却被拦腰抱坐在了御案上。   “不行!”   小君后生气怎么办。   李景昭有一招屡试不爽。   他俯身而下,直接拿捏住了小君后的七寸。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俯身做着这事,小金子每次看一眼都觉得害羞和……口干舌燥……   他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沉沦之前,小金子用残存的理智推着李景昭。   “岁岁……年年……会找我……”   李景昭与他十指相扣,他眉毛一挑,道:“不会。”   “我让奶嬷嬷带他们去承光宫玩了。”   小金子:……   此时此刻,承光宫。   李景回看着精力旺盛,缠着他小王君的两个孩子久久无言。   说好的自己的孩子自己带呢? 番外二十:原剧情小日常   自己的孩子自己带是不可能了,李景昭抚着额头,岁岁年年实在是太调皮了。   而且越长大越长得像他,越长大越淘气,每次都把小君后气得火冒三丈,然后他也跟着被迁怒着赶出了坤宁宫。   在又一次两个崽子被弟弟拎着退回来之后。   李景昭脑袋更痛了。   天啊,是因为他和景回小时候不爱玩闹,所以上天把他们那份活泼也加在了两个崽子身上吗?   “景回啊……”短短一年,李景昭卖惨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我才发现,世上最难的事情不是收拢权力,也不是治理国家,而是……”   “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李景回:……   “哥,你这一年耍的赖比你前几十年的都多。”   李景昭也没辙啊,他这两崽子太难带了啊。   爬金銮殿,刨御花园,下池子捉锦鲤,给柳树编小辫……这些他都能忍。   晚上还非要睡在他和君后之间,这不能忍啊。   李景回无奈道:“那哥你也不能为了你的幸福牺牲我的幸福。”   李景昭头痛扶额,后悔,他现在就是很后悔。   早知道当初小君后说要把孩子给他哥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岁岁已经带着年年嗖嗖嗖爬到了御书房的房梁上,和暗卫说你好。   暗卫:……   好消息:公主皇子武学天赋奇高。   坏消息:没用在正经事上。   李景回也是没见过这么调皮捣蛋,精力旺盛的孩子,他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   “我有一个办法。”   李景昭听完,激动的一拍御案。   “妙啊!”   起初,大臣们接到陛下让他们轮流教授公主皇子之时,他们十分兴奋,眼窝子浅的已经老泪纵横了。   让公主皇子每日到他们的府邸里跟着他们学习,陛下这是有多信任他们啊。   然而这份感动没有持续多久。   首先遭殃的是太师府。   谷太师一把年纪了,得了教授公主皇子的重任,连夜写了规划表,准备教出一位惊才绝绝的未来君主。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于公主皇子的天资聪颖,一篇礼记背诵的又快又好,就见两人在他眨了个眼的功夫一下就蹿上了房顶。   谷太师的眼睛差点瞪出来。   这是小孩能做到的事吗?   下一秒,太师府一片混乱。   “公主殿下!皇子殿下!快下来啊!上面危险!”   巡视完房顶,岁岁年年觉得没什么意思,两个人抱着柱子滑了下来,跑去太师府后院又是一顿造作。   他们的精力实在是太充足了,如果白日里没有耗尽体力,晚上会睡不着的。   正好宫里都玩腻了,来到了新的地方,他们自然是好一阵撒欢。   谷熹早就见识过这两个孩子的闹腾程度,是以他今天压根没敢出现在他俩面前,直到听说他们回宫了才和谢正扬一起回了太师府。   谷太师站在后院的月亮门处,其背影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谷熹唤了爷爷一声,这才望向园中。   谢正扬也同时看向了太师府后院,他惊了:“嚯!”   只见后院的每一块石子都被铺的平平整整,原本漂亮精致的圆池被木板隔成四个小区域。   黄色、红色、黑色和白色四种颜色的鱼被分开放在这四个区域中。   而池边的柳树……   则被通通编成了小辫……   再看墙边,原本那里错落有致的种着各种颜色的花,现如今粉色的挨着粉色种在一起,黄色的挨着黄色,整整齐齐,却失了美感。   谢正扬以往只听过夫郎说陛下的两个孩子是如何的精力充沛,现下亲眼见了,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   大诏开国以来,不……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没出现过这样的公主皇子吧。   谷熹看了看谢正扬,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他不想生孩子的心越来越浓烈了。   生了孩子不仅会失去从容优雅的能力,而且这个孩子的肤色……   就看岁岁年年这越长越像陛下的架势,他真怕自己生出来的是个小煤炭。   带了公主皇子一天后,谷太师这个刮风下雪都不会告假不上朝的人,告假了。   他不是累的,他是看公主皇子一日之内干了这么多事看累的。   太可怕了。   谷太师一直觉得自己兢兢业业几十年已经是精力十足的人了,然而见了公主皇子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   谷太师告假一事没有给众大臣敲响警钟,他们仍然对教授公主皇子一事兴致勃勃。   然而一个月后。   御书房。   “臣才疏学浅,无法教授公主皇子什么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臣亦是如此,公主皇子天资卓绝,不需要臣再教什么了……”   文臣如此,就连武将也受不了了。   花将军上前一步,拱手道:“公主皇子所学武艺已然超越他们的年龄许多,臣请陛下过两年再召臣授两位殿下武艺。”   这段时间,不仅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抓两个猫一样的殿下抓的心力交瘁,崔郎也被两位殿下缠的紧。   这又是爬山又是骑马射箭的,崔郎一介书生,真的顶不住啊。   李景昭又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了。   “爱卿们这是什么话,你们都是我大诏的栋梁之才,有你们带着公主和皇子朕才能够放心啊。”   “陛下!”众臣拱手,你一句我一句,听得李景昭头都要大了。   正在此时,邓承德领着岁岁年年进了御书房。   李景昭皱眉:“今日是轮到谁了,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邓承德呵呵苦笑:“陛下,慧度大师他说,实在无法胜任教授公主皇子一职,请陛下自己带,他要闭关了……”   李景昭:……   朕也要闭关了。   *   想出把岁岁和年年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小妙招后,李景回终于能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小王君睡个好觉了。   不过他深知群臣迟早会抵挡不住那两个小闹事精,于是带着小王君连夜下江南去了。   小金子也想去,但小金子被自家陛下可怜兮兮的表情给留下了。   “我让那些大臣日日都教导岁岁年年,他们很快就能挑大梁了,等他们能识字就让他们批奏折,到时候我也带着你出去玩。”   小金子本来不想两个崽子负担那么多的,但两个崽子非要学那么多他也没办法。   现在他甚至觉得陛下说的很对。   她们精力那么充沛,实在是太适合当皇帝批奏折治理国家了。   岁岁年年还不知道他们往后的路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她们正在承光宫里找人呢。   李浩现在是看到两个殿下就腿发软。   实在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殿下的步伐啊,跟着殿下这一天走下来,他得休息两天。   想到溜走了的王爷和王君,李浩欲哭无泪,王爷王君下江南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面对水深火热。   李浩心中的哀嚎李景回自然听不见了。   他正拥着小王君欣赏江南水乡的风光呢。   “哇,这里和京城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看着眼前烟雨蒙蒙的美景,林小小很兴奋,“我改主意了,夫君我们在这多住几天吧。”   本来林宵是想在江南待一个月就回去的,现在真的到了这个地方,他只觉得一个月完全不够,他还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李景回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院子已经买下来了,小小想住多久都行。”   闻言林小小高兴的揽住自家夫君的脖颈,在檐下与他接了一个甜蜜绵长的吻。   太喜欢美景了,也太喜欢夫君了,美景和夫君两者都在的话,他就忍不住想到另一件事……   “夫君,今天下雨,不能出门,正好适合唔……”   哪用得着小王君说,李景回的眼神早黏在小王君身上半天了。   只是林宵一直顾着欣赏雨景没有注意到罢了。   没有了会突然出现的岁岁年年,李景回几乎每日都要拉着小王君荒唐。   他心里打着他的小九九,这段时间,他偷偷看了许多的小人书,技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他打算用自己勾住小小,让他一次又一次延迟回京的时间……   事实也证明,这招虽羞于启齿,但好用。   两个月后,乐不思蜀的林小小再一次推迟了回京的时间。   而接到消息的小金子。   他迅速带着岁岁和年年道到藏书阁里。   指挥着侍子把治国要策,四书五经全拿了过来。   小金子指着这些书对岁岁年年说:“学完这本你学这本,学完这本你再学那本。”   总之,把给柳树编辫子,跟着小梨花上蹿下跳的时候,通通都给我用来学习。   最好能立刻马上继位,他要去找他哥! 番外二十一:原剧情线小日常   林小小自从上次尝了半杯合卺酒醉倒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喝过酒。   但现下身处江南,在画舫上又见人畅饮,其中一人说江南的酒没有京城的烈,甘甜可口,十分好喝。   这一下就把林小小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他想拿自家夫君的酒杯,却被夫君给拦住了。   林小小鼓着嘴巴抱臂生气:“我就喝一口也不行吗?”   小王君的酒量实在是差,这酒虽然闻着清甜却是杯不折不扣的烈酒,李景回不敢让他喝。   “小小不能喝。”   “上次我是因为喝埋了那么多年的酒才会醉的,这次肯定不会醉了。”林小小真的很馋。   李景回笑着将小王君抱到自己腿上,亲了亲他气鼓鼓的脸颊:“小小忘了酒毒之症了?”   林小小哼了一声:“那都是你让徐太医骗我的,我根本就不会得酒毒之症。”   什么酒毒之症,分明都是王爷弄出来的。   “会的。”李景回扬眉。   “不会!”   “小小如果醉了,酒毒之症会比上一次更严重。”李景回的呼吸喷洒在林小小耳廓。   林小小一下就听懂了。   上次醉酒的时候,他还没开窍呢,这次他开窍了,醉酒之后就不是满身有红印这么简单了。   他耳尖通红,嘴里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讲出什么话,只能放弃想喝酒的念头。   然而这几日林小小出门频频闻到街上飘香十里的酒香,实在是惹得他馋虫大动。   他认真想了想。   喝了酒无非就两个可能。   其一,他没醉,这样他以后就能常常和夫君一起喝酒了。   其二,他醉了。   大不了就三天不下床嘛。   在可能牺牲小腰和满足口腹之欲之间,林小小果断选择了满足口腹之欲。   把夫君骗去给自己买栗子糕,林小小召来侍子。   侍子的动作很快,找了一家最近的酒肆打了酒。   林小小闻到这甘甜的酒香,迫不及待饮了一大口。   “咳咳咳……”   喝得太急了,林小小被这辛辣劲狠狠呛了一下。   他皱着眉看着酒坛里的酒水。   为什么闻着甜甜的,喝起来那么辣啊?   这样想着又浅浅抿了一口。   “嘶……”   还是很辣。   不过他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要醉的迹象,便又抿了一口。   林小小小口小口的喝着,本来还暗自高兴自己酒量见长了,不会喝半杯就醉了,可不知何时就晕晕乎乎了。   李景回一进屋,便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他咬了咬牙,将买回来的栗子糕放在桌上。   “夫君呀~”   林小小表情乖乖的,眼神却色眯眯的。   小醉鬼伸手揉着自家夫君的脸。   “夫君你好好看呀~”   “还敢偷偷喝酒,”李景回抓住小醉鬼的手,严肃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夫君,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你呢?”   林小小嘿嘿笑着挣脱开束缚,熟门熟路的抱住自家夫君的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你是我夫君,你身上的味道,我知道的,我不会认错。”   小王君这样一说,李景回哪还严肃地起来。   “以后不许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喝酒。”   小醉鬼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只乖乖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踮起脚,在李景回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说什么呢,听不懂,亲一口。   “夫君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这一副活脱脱小色哥儿的模样把李景回逗笑了。   明明是他要让小王君的酒毒之症发作,让他以后都不敢再喝酒了,这会儿却成了小王君色眯眯的看着他。   不过。   殊途同归。   打横将小王君抱起,李景回吃上了酒心小王君。   他没想到的是,醉酒后的小王君竟然那么配合,直惹得他火气更旺。   所以以后到底还禁不禁止小王君喝酒?李景回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   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后,自家夫君虽然没说以后不让他喝酒了,但林小小还是决定再也不喝了。   实在是太疯狂了。   夫君直接压着他弄到他酒劲过去。   然后是窗台、铜镜、衣柜、桌子……   什么见鬼的口腹之欲,林小小欲哭无泪,还是自己的腰重要啊。   林小小现在闻到酒香味压根都不会想喝了,他现在一闻到酒香味就想到窗台、铜镜……   酒毒之症还是太可怕了,林小小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印,想回去把三天前那个觉得不过就是三天下不床的狂妄自己给扇醒。   不再日日想着要喝酒之后,林小小迷上了另一件事。   他偶然看的一本话本子里写道: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于是林小小决定精进厨艺。   他以前只会把能吃的东西切一切拌一拌,丢进锅里划拉划拉,最后味道十分难吃。   但他觉得自己既然都能学会刺绣,那厨艺肯定也不在话下。   于是林小小再一次把夫君支走了,一头扎进了小厨房。   李景回能被林小小支走一次,可不会再被支走第二次。   他吩咐了侍子去买东西,自己则悄悄折返回来。   看见小王君进了厨房,李景回有点担心。   他还记得小王君刚刚嫁入王府时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那时小王君让小金子吃了御膳,在他耳边说,如果陛下真的没吃饱,那他去厨房给他做一点他会不生气吗,可是我的手艺很差,陛下吃了可能会更生气。   由此可见小王君是不擅长厨艺的,现在怎么突然进了厨房。   侍子见主子这么担心,适时劝慰道:“老爷,孙厨在里头教主君呢,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厨房传来林小小惊慌的尖叫。   李景回迅速进入厨房,把满脸沾了黑灰的小王君给抱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小小咳得撕心裂肺的。   孙厨一时想表现自己,把火烧的太旺了,这下出意外了,他哆哆嗦嗦的从厨房跑出来,跪在主子面前请罪。   李景回皱着眉,正想发落他,林小小便摆了摆手。   “没事,没出什么意外。”   小王君都这样说了,李景回便懒得管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厨子,抱着小王君去洗脸了。   “唔,做饭比刺绣难多了。”   林小小叹了口气,“就算他没把火烧的太旺我也做失败了,那个颜色一看就特别难吃。”   “怎么突然想起要下厨了?”李景回动作轻柔的给小王君擦着脸,“厨房有火,危险,以后不要去了好不好?”   “那还不是因为……”   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林小小趴在桌子上,“看来我是没办法抓住你的胃了。”   李景回心下又是好笑又是熨帖:“那就换我来抓住你的胃吧。”   “啊?”   “书上有说下厨这事是夫郎才能做的吗。”   林小小摇头。   “那就对了,家里有一个会做饭的就好了,小小以后不许进厨房了。”   林小小眨眨眼:“夫君要给我做饭吃吗?”   李景回挑眉:“一直想学,一直没时间,现在到了江南有时间了,自然想做给你吃。”   “好耶!”林小小欢呼,“夫君最好了!”   “那不如我们在江南再多住一阵子?”李景回乘胜追击。   沉浸在欢乐中的林小小没品出自家夫君的小算盘,闻言点了点头。   “好呀好呀。”   李景回勾唇。   下厨好啊,这不,还没抓住小王君的胃呢,就已经抓住小王君的心了。 番外二十二:谢正扬X谷熹   谢正扬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今天陪他小爹来了宝象寺上香。   跪在蒲团上的时候,谢正扬听见他小爹念叨:“求菩萨赐犬子谢正扬一段良缘,对方只需品性端正,四肢健全,会说话会呼吸即可……”   谢正扬:……   他小爹虽然只是轻声念叨,但他自小习武耳力过人,所以每年都听清了他小爹说的话。   眼见着他小爹从求菩萨赐予他一个才貌双全、家世相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佳偶,到如今要求降到会说话会呼吸即可。   谢正扬挠了挠脑袋,他没想让他小爹这么操心的,可是他就是没有喜欢的人啊。   他小爹让他见的那些他都没感觉,他实在是不能想象自己和他们相处一辈子的样子。   诶,谢正扬叹了口气,趁着他小爹还在闭目许愿,悄悄起身溜走了。   听闻僧人说寺后有棵如今还在开花的桃树,谢正扬来了点兴趣。   运起轻功往那僧人指的方向去,在寺后墙根处停下。   谢正扬没想到,一幕让他此生都难忘的场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眼中。   只见那棵盛放的百年桃树下,正站着一个白衣飘飘,好似仙子下凡的小哥儿……   在他旁边是几个吵吵嚷嚷的人。   而那人丝毫不受影响,静静地双手合十,仿佛在向桃树许愿。   谢正扬呆住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跳,脸上也浮起热意。   这是他从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是心动,绝对就是心动。   谢正扬的视线痴痴的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直到对方离开了,他还没缓过劲来。   小爹啊!   您老人家不用再拜观音了!   谢正扬捂着怦怦跳的心脏,想向天大喊一声。   儿子有心上人了!   而且那小哥儿是在拜姻缘树,说明他肯定是没有定下姻缘的!   谢正扬用出了此生最快的一次轻功,他回到宝象寺主殿,找到他小爹。   “什么?!”谢正扬小爹得知儿子春心萌动了,高兴的直接跪在菩萨面前开始还愿了。   “走走走,”拜完菩萨之后,谢正扬小爹拉着自家看不出脸红,但确实是脸红了的儿子往外走,“我得赶紧回去查探一番,看看那是谁家的小哥儿。”   然而他还没走出内殿呢,就被宝象寺的住持给拦下了。   “谷家!!”谢正扬小爹惊了。   竟然是太师府的小哥儿。   那可就不是会呼吸会说话了,那简直是一家有哥儿百家求的神仙哥儿啊。   看了看自家黝黑憨厚,嘴里还在傻傻的念着谷熹名字的儿子,谢正扬小爹无语凝噎了一会儿。   这……谷家的小哥儿就是陛下也配得的,能看上他家这个傻儿子吗?   *   让谢正扬小爹没想到的是,谷太师不仅没觉得他家这傻儿子配不上谷熹,甚至还颇为欣赏他,让谷熹多多跟他接触接触。   谢正扬欣喜若狂,他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谷熹,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结巴了。   昨日他召集了自己所有成亲了的手下,向他们讨教讨小哥儿喜欢的办法。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要真诚,要对小哥儿言听计从。   谢正扬懂了。   于是当谷熹说柳树清逸时。   谢正扬倒拔垂杨柳,把小哥儿喜欢的柳树移到了太师府中。   他自觉自己办成了对小哥儿言听计从的第一步,整个人乐呵呵的,没注意到谷熹微微抽动的眼角。   谷熹:哪来的粗人……   从小哥儿口中听到兰花高雅,谢正扬又懂了。   将京城所有开着花的兰花全都买下,一股脑全送到了小哥儿院子里。   谢正扬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做的真棒,小哥儿一定会对他多几分好感的。   而看到满院品种不一,颜色不一兰花的谷熹:……   武将的脑子还真是与常人不一样。   谷熹在谢正扬面前说话更谨慎了,他实在不想收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礼物了。   直到有一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一句,白色是世间最高洁的颜色。   次日,谷熹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涂了好几层白粉,身穿白衣的武将,久久无言。   他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别人会觉得他在晚上穿白衣吓人。   这真的很吓人。   肤色一时间谢正扬是改变不了的,他在脸上打了好几层粉才终于变白了点。   他扭捏道:“我听说多食杏仁莲子就能够把皮肤养白,以后我会日日吃的,直到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谷熹以手抚额。   “我是喜欢自己穿白色,没说你也要穿。”   谢正扬又懂了。   所以小哥儿对他已经是有点好感了对吧!他都能接受自己是他最不喜欢的颜色!   谢正扬欣喜若狂,追小哥儿追得更勤快了。   他太想日日都见到谷熹了,但是他又不能日日都找借口去太师府,只能每天都挑一些小哥儿会喜欢的东西送进去。   谷熹从没见过哪家的世家公子哥儿是这样的,一时被谢正扬的做法弄得不知所措。   去晋王府躲了一日后,在回来的马车上,谷熹心想,这宝象寺一点都不灵啊。   他许的愿望里,谢正扬根本就没有占几条。   难道自己还真能像温嘉沐说的那样,和谢正扬接触接触着就能容忍他的缺陷吗?   不可能!   谷熹心烦意乱的吐出一口气,正决定别去想这事了,一下马车却又碰到了那人。   ……   *   谷熹一直告诉自己,他是因为爷爷、父亲和小爹的命令才决定跟谢正扬多多接触的。   但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神思不属了。   捏着手里的柳枝。   谷熹开始拔上面的叶片。   “他太黑了……”   不能嫁。   “可是他很真诚啊,和京城里的风流的纨绔子弟和高傲的世家子弟都不一样。”   能嫁。   “他没有才华,我们聊不到一起去。”   不能嫁。   “可是我们相处的挺愉快的,和他待在一起我没有感觉不自在。”   能嫁。   “不行,他琴棋书画样样都不精通。”   不能嫁。   “可是我样样都精通,而且他会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诶呀!   一把撸掉所有的叶片,谷熹脸红红的怪自己。   “你怎么能一直为他说好话呢!”   心里不肯承认,谷熹却明白自己早就已经动摇了。   在他问谢正扬,如果自己嫁给他,能不能经常回太师府,谢正扬回答他,他入赘太师府都行的时候。   在他问谢正扬自己能不能养小猫,谢正扬说养老虎都可以的时候。   在雨后,他不想弄脏衣服,谢正扬背着他回到太师府的时候。   他明白了一件事,当真的遇到了打动自己的人时,那他从前设置的那些门槛也就都可以被打破了。 番外二十三:温嘉沐X苏墨   在苏墨将第一幅画着心上人的画卷故意挂在外面的屋子里时,他就在期待着那扇门有被心上人推开的一天。   然而十几年过去,他的心上人仍然爱着另一个人,从来都没有踏入过他的院子。   假山后,阁楼上,回廊下。   苏墨无数次默默注视着那个阳光一样灿烂的小哥儿,又无数次默默转身离开。   他不敢靠近他,只能将相思寄托在画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画的画挂满了院子里每一个房间。   他做梦都想祈求上天指引着他的心上人,让他在某一天不小心推开其中的某一扇门,好让他尘封着的心事能得以见光。   终于,在晋王成婚之后,他等到了这一天。   苏墨站在门外,看见温嘉沐僵直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你……”   温嘉沐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却被门外人的美貌给晃了一下。   我去?   温嘉沐更加不敢置信了。   他眨了眨眼。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他们温王府什么时候还藏着这么一个仙子般的人物?   这一幕早就在苏墨心中上演了无数遍。   一字一句,他终于将藏在自己心里十几年的话说了出来。   听完苏墨说的话,温嘉沐惊呆了。   想把人赶出王府的愤怒瞬间被浇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带着小福飞速溜走了。   而在他身后,苏墨始终怔怔的凝视着他的背影。   晋王成了婚,心事见了天光,自己还没被赶出王府,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苏墨心跳很快,他抹掉自己眼角的泪珠。   从前他一直隐在暗处,如今晋王宠爱王君之事人尽皆知,嘉沐也似乎是放弃对方了,他终于能走到他面前去了。   *   苏墨在温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他一颗心都系在自己的心上人身上,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秉性,有什么样的喜好。   他的心上人最是喜欢好看的事物了。   借用看画品茶之名,他一次又一次邀请对方。   而这些年来,他一直精心打理着自己的外貌,就是为了这一天。   每当察觉到温嘉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斟茶的动作便有些僵硬,随即又迅速恢复从容。   “你不用做这些,让侍子做就好了。”   温嘉沐强行逼自己不去看苏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他不自在的移开眼。   “可这是我的荣幸,”苏墨低垂着眉眼,“我想为公子斟茶。”   “你……”   温嘉沐真没辙了,苏墨总用最可怜的语气,说出让他觉得耳尖发烫的话。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偷偷瞄了一眼面前这容色无双的男子,温嘉沐在心里犯嘀咕。   宝象寺是有月老坐镇吗?怎么这么灵的?   不过他还不太确信,苏墨究竟是不是他的正缘。   他怕自己对苏墨的这一点好感,会像对景回哥哥一样,只是喜欢他好看的脸。   温嘉沐决定再观察观察,这一观察,他就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渣小哥儿。   花灯节他不想出门的,但目光触及苏墨失落的表情,他又改了主意。   罢了罢了,他都偷偷喜欢自己这么久了,只是陪他逛个花灯会而已,就当是对他眼光好的奖励了。   他真的没想到星月阁的酒那么烈,他平时喝这么点绝对不会醉的。   总之,看到躺在自己身旁,脖子和锁骨上还有他留下的牙印的苏墨时,温嘉沐咽了咽口水。   美……   不对不对。   是悔。   他怎么能被美色迷惑,一时轻薄了苏墨呢!   温嘉沐懊恼,于是在对方温柔体贴的说出不愿让他为难后,他十分可耻的吃完不认账了。   当渣小哥儿这事,有一就有二。   再一次把苏墨的嘴唇咬破后,温嘉沐已经很熟练了。   “我一会儿让小福给你送药膏过来,”温嘉沐亲了亲苏墨的唇角,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挑着苏墨的下巴,“你放心,我肯定对你负责。”   苏墨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虽然心上人这话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但也丝毫不影响他依然觉得开心。   “嗯,我相信你。”   温嘉沐一听心有点虚,他还没跟他爹提这事呢,以他爹对苏墨的欣赏,他爹要是知道自己轻薄了苏墨这么久还不认账,估计要气个仰倒了。   不过,看着对自己满眼依恋和喜欢的苏墨,温嘉沐是没法再忍心让他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了。   谷熹和谢正扬都已经成婚,去宝象寺还愿了。   小金子孩子都生了。   他真的不能再逃避了。   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温嘉沐决定去找他爹。   温王刚睡着呢就被自家这讨债的哥儿叫醒了。   听完自家小哥儿说要娶夫的话,温王脸上丝毫没有意外。   召来管家,管家一听,领命下去操办了。   见他们一个两个都没有惊讶的表情,温嘉沐惊讶了。   “爹,你都不好奇不诧异吗?我要娶苏墨啊!你都不奇怪为什么我突然喜欢上了他吗?”   温王吹胡子瞪眼:“就凭他那张脸,你喜欢上他有什么好让我奇怪的。”   温嘉沐:……   “我是这么肤浅的小哥儿吗?”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温王哼了一声,“不仅是个肤浅的小哥儿,还是个做了坏事不认账的小哥儿,老子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   温嘉沐被他爹这话惊呆了。   “不是……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老子知道的比你多多了,也早多了。”   “什么?”   “苏墨一个丹青圣手的关门弟子,为什么放着宫廷画师不做要来我温王府?”温王斜自家小哥儿一眼,又道,“最近他嘴角又为什么总是破的。”   “这……这这这……”温嘉沐懂了,合着他爹早就知道苏墨倾心于他,也早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和苏墨的事。   “咳咳咳……爹,我想起来你那鹦鹉还没喂呢,我先去喂鹦鹉了啊。”   说完温嘉沐跑得飞快,跟有狗在后面撵他一样。   扑进苏墨怀里,温嘉沐心跳还很快。   他的手很不老实的在苏墨身上吃了两把豆腐,这动作他已经十分熟悉了,乱摸一通,他总算平复好了心情,把刚刚的事都说了出来。   “王爷确实早就知道我倾心于你,从前还鼓励我去追求你,只是你那时……”   温嘉沐现在听到晋王的名字就想到自己以前干的蠢事,他忙打断:“不许提以前,而且以前我是喜欢晋王的脸,这不叫真的喜欢。”   “那我呢?”苏墨抿了抿唇,虽然对方已经说了很多次喜欢他,他还是很想听。   “你啊,”温嘉沐咬了一口自己靠着的胸肌,满意道,“我既喜欢你的脸,又喜欢你的内在呗。”   苏墨抱着温嘉沐,心里热热的,他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语气有些小心:“那你只喜欢我一个,只娶我一个好不好?我会一直长这样,一直对你好的。”   月光下,面前之人恍若谪仙。   温嘉沐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还真是个肤浅的人。   真是太美了,完全秀色可餐。   温嘉沐眼一闭心一狠,心道算了,他都长成这样了,就算那方面不强他也认了。   “好,我就娶你一个。”   此时的温嘉沐不会想到,苏墨很强,而且忍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实在强到超越他的想象。   新婚之夜,温嘉沐颤抖着声音控诉道:“你这样……还、还担心呃——担心我娶别人?”   “我有力气……呜……去找别人吗……呜啊——”   被折腾的更狠的温嘉沐从此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苏墨面前,不要提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