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女装和霸总网恋翻车后 作者:安知我 Tag列表: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豪门世家、情有独钟、甜文、爽文、万人迷、钓系、主受 简介: 贺颜是一个性子柔软、自卑敏感、酷爱喜羊羊毛绒公仔的漂亮大学生。 刚毕业接到父亲去世的噩耗,贺颜被迫登上家族企业吉翔广告公司董事长的职位。 公司经营状况不佳的情况下,贺颜又被迫穿上黑丝腿袜女装拍广告吸引投资人。 华墅集团总裁季言澈亲临吉翔,业内传闻此人年少有为,向来稳重自持。 当所有人为贺颜拍的性感美女倾倒时,季言澈仅面无表情扔下一句:低俗。 自卑敏感的贺颜心灵受到打击,在助理的提议下,决定通过网恋为自己扳回一局。 于是生性腼腆的贺颜在嫩妹马甲“小凶许”的庇护下开始对福布斯富豪榜大佬展开攻势,各种女装性感照片接二连三发过去。 直到有一天大佬在吉翔公司危急关头出手相助,帮公司度过了难关,贺颜不忍心再骗大佬了,打算断了联系时,大佬却说喜欢他…… 为了报答大佬对公司的援助之恩,贺颜开始了和大佬羞臊的网恋之旅。 吉翔再遇经济危机,季言澈因为被父母催婚,找到贺颜,承诺帮吉翔度过难关,条件是贺颜跟他结婚。 于是两人各取所需,结婚了。 网恋却还在持续不断地进行。 直到有一天贺颜被要求发完一张性感照片,季言澈装不下去了。 季言澈:我不想克制了。 小凶许:哥哥,不想克制也要克制哦,我们说过只网恋不见面的。 季言澈:今天晚上在床上等我。 季言澈:贺颜。 抱着手机的贺颜:!!! 他叫我什么?贺颜?!他他他他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季言澈放下手机,叫来秘书,“去帮我查一下,什么是小凶许。” 秘书:??? 总裁是在对她卖萌么? 第二天下午,贺颜扶着腰下床,五官疼得拧在一起。 老公很危险,网恋须谨慎啊! 温柔敏感纯欲天花板受vs心思缜密外冷内热痴情攻 一句话简介:老攻你轻一点 立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1章 =============== 春日午后,云夏大厦,吉翔广告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啊?黑丝不是女人才穿的嘛?我是男人,怎么好意思穿这种东西,我不要穿,投再多钱也不穿。”坐在红木办公桌前的贺颜连连摇头。 助理苦丧着脸凑到贺颜耳边说:“贺总,资金要是再给不到的话,中午的盒饭可能会没有菜啊。” “......”贺颜将手里的财务报表丢到办公桌,“那就毁灭吧。” “万万不可啊贺总,”助理躬身上前,“ 吉翔是老爷一辈子的心血,如今他驾鹤西去,您就打算这样轻易放弃它吗?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对您的期望啊,况且咱公司几千号员工都还等着您养活呢。” 助理名叫顾森,是吉翔广告公司的老员工,也曾是贺颜父亲的特级助理,足智多谋且诡计多端。 在全国疫情肆虐的情况下,许多企业遭遇重创,吉翔这种行业翘楚也不例外,财务月月亏损,资金周转困难,公司朝不保夕。 现在有三个商界巨鳄有意投资吉翔,这将是公司翻身的大好机会,但是当巨鳄们看到公司的财务报表时,纷纷摇头收回意愿。 最后还是顾森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争取到了最后一次挽回的机会。吉翔是一个广告设计公司,顾名思义,靠的就是创意设计吸引顾客,现在就是看能不能用精彩的广告设计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从而征服投资人。 设计师们连夜设计了一款非常独特的广告,但是苦于找不到出众的美女做产品代言人。 最后顾森将目光投向了贺颜。 贺颜虽然是一个男人,但却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这是公司上下都普遍认同的事,公司三千号员工,有一半都是贺颜的颜粉,有些员工痴迷到为了看贺颜一眼,每天甘愿加班到贺颜下班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 顾森满含期待地看着贺颜,贺颜捂着脸两脚直跺,“顾叔,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拍那种广告很丢脸的,我丢不起那个人啊,还不如把那黑丝套我头上让我抢银行去。” 顾森说:“这个贺总放心,您拍的这个广告绝不外流,也不许任何人私自拍照录视频,仅展示给三位投资人看,看完就销毁,绝不留后患。” 贺颜听了表情凝重。 顾森继续说:“新骥公司的吴总和黎明公司的赵总,据我们调研,都是喜爱美女的主儿,吴总的现任女友是西大的校花,赵总经常背着他老婆去夜店风流,搞定他们两个大佬,我们就可以获得两个亿的投资,吉翔当下的财务危机就能平安度过啊。” 贺颜扶着额头问:“还有一个季总不是说有可能会投五个亿么?怎么不说他?” 顾森忽地面露难色,“至于季总,可能很难,季总就是去年财富榜上前十的季颜澈,是华墅集团董事长,他在位这几年,让本就闻名国内的华墅酒店接连在欧洲好几个国家创立了连锁,可以说是享誉全球了,季言澈虽然年仅二十七岁,但听说为人拘谨且稳重自持,向来不近女色,所以想拿到他的五个亿......机会非常渺小,不过没关系,咱们只要拿下吴总和赵总就可以了。” 贺颜思忖再三,终于叹了一口气答应:“行吧。” - 拍完广告第二天,贺颜邀请了三位投资人来公司观赏并做最后的投资合作定夺。 上一次他们来吉翔时贺颜远在国外出差,是顾森接待的,所以当率先赶来的吴总和赵总见到真正的吉翔董事长时,无不惊掉下巴。 确定这不是一个在校读书的学生吗? 贺颜身穿蓝色牛仔裤和灰色连帽卫衣,卫衣前还有一只蓝色机器猫图案,脚上穿的也不是皮鞋,而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刚上任一个月,贺颜定制的西服还没来得及送过来,只能穿之前一贯穿的休闲服。 贺颜净身高有一米七八,看上去很高很瘦很白,刚毕业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张扬着稚嫩的少年气息。 说起这张脸,吴总和赵总不禁多看了几眼,简直秀气得不像个男孩子。 贺颜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生得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清澈干净,少年唇红齿白,被人逗笑时,还会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这样年轻漂亮的男孩子谁能将他和一家有望上市的公司董事长联系到一起。 贺颜接见完吴总和赵总,让顾森先带人上楼了,自己则在一楼继续等待季总。 只是这个季总,离商定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了,还迟迟未到,贺颜无聊地坐在一楼接待处沙发上打游戏。 终于在即将迟到满一个小时的时候,季总的劳斯莱斯幻影驶进了云夏大厦所属科技园的南大门。 贺颜赶紧收了手机,从大楼前门出来,一抬头看见加长版劳斯莱斯车门打开了,一个身量高颀的男人从车内步出。 男人五官立体,眼眸深邃,眉宇之间,英气逼人,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身材精干瘦削却不失力量感,只是皮肤略显苍白,面如沉水,举手投足之间有种犀利的冷静沉着。 当贺颜第一眼看到男人正面的时候,不确定地上前问道:“请问你是华墅的季颜澈季总吗?” 长得也不像啊,华墅那么大一个上市公司,市值快接近五千个亿了,老板怎么着也得是个大腹便便头顶地中海的油腻男人吧。 可是这个,确定这不是过来拍广告的模特吗? 这时男人的目光朝贺颜这边看来,贺颜眼睫一颤,这双眼睛,漆黑如深潭,在日光下,又明亮如琉璃,对视时看不到一点波澜,沉稳得仿若风雨不惊。 男人微微颔首,薄唇开合,声音低沉沙哑,异常好听,“你们贺总让你过来的吧,带我去见他吧。” 贺颜失神了片刻,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上前了。 贺总让他过来?他不就是贺总吗?贺颜快走几步跟上季言澈,“那个季总,其实......” “上班时间不能打游戏吧。”男人冷淡开口。 打游戏?这时贺颜才注意到口袋里传来手机游戏的声音,忙掏出手机关了游戏软件。 “季总其实我就是......” “放心吧,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你们老板的。” “我......好吧,谢谢你。”算了,还是闭嘴吧。 贺颜跟下属一样尾随着季颜澈。 大厅宽敞明亮,直通电梯,季言澈雷厉风行地径自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因为之前来过一次,他记性又好,所以轻车熟路。 贺颜站在季言澈身后,眼前人身高一米九,气场却有两米八,让人不敢靠近,更不敢随便搭话。 电梯平稳上升,干净的落地镜光可鉴人。 贺颜低着头,脑袋里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 电梯升到六楼停了下来,季言澈边步出电梯边问:“还是上次的会议室吗?” 贺颜思绪被拉了回来,噢了一声说:“1号会议室。” 季言澈信步走在前面,贺颜跟在后面,前台小妹看见这阵势,一时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自己公司老板了。 吴总和赵总已经候在会议室,顾森笑容满面地上前同季言澈打招呼:“季总几天不见,又帅气了不少,您请这边坐。” 季言澈走到指定位置坐下,放下公文包,拿出笔记本电脑,说:“顾助理,听说你们贺总已经回国了,让他出来和我们谈吧。” 顾森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或者眼睛出问题了,他不确定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贺总,说:“季总,我们贺总就在这儿啊,您不是刚刚和他一起上来的么?” 季言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哪里?” 贺颜走过去,尴尬地指了指自己,“那个我就是贺颜,吉翔的法定代表人。” 季言澈:“......” 季言澈缓缓放下手里的鼠标,目光停留在贺颜身上好一会儿,才说:“不好意思,刚刚没认出来。” 赵总和吴总双双大笑起来,吴总说:“我刚见贺总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分明是一个学生小孩嘛,哈哈哈哈,季总也被他这外表给骗了。” 季言澈没说话,兀自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没有回复的消息。 顾森在投影大屏前说着客套话,贺颜坐在季言澈对面,一抬头便看见季言澈低头利索地敲击着电脑键盘。 贺颜突然后悔亲自拍广告了,他那辣眼睛的女装要是被这种严肃正经的人看到,不得把人恶心得做好几宿噩梦。 贺颜正想着,顾森已经按开了手中的电子笔,预备好的广告立刻放映在大屏幕上,三人均抬起头看向屏幕,包括季言澈,贺颜瞬间脸颊通红地低下头。 两米宽的LED显示屏上,一个烫着波浪卷的长发少女围着白色浴巾,浴巾上至抹胸,下至大腿根部,松松垮垮,仿佛下一秒就要春光乍泄。 少女站在浴室的花洒之下,享受地举起纤细双臂,水流顺着雪白肌肤滑下,流过性感的锁骨,流过诱人的腋窝,一直流向青色瓷砖上玲珑粉嫩的玉足。 浴巾下隐隐约约露出黑色的蕾丝内裤花边,紧致白皙的美腿微微抬起,脚尖勾起放在一旁的沐浴露,仿佛要勾到人心里。 画面一转,少女出现在冒着粉色泡泡的卧室里,上身穿着性感的白色男士衬衫,下身仿若没穿一样,只看见两条赤白的腿。 少女交叠着双腿坐在一把白色交椅上,衬衫似乎都难抵皮肤的光滑,一边轻轻滑落,露出圆润光泽的酥肩。 少女两腿上下交换,紧紧夹着的两腿之间神秘处轻轻一闪,人还没看清腿就落下来了,适时地遮住,钓足了人的胃口。 少女拿出一条黑丝,缓缓从脚尖穿上,穿到腿部时,由于皮肤太滑了,导致黑丝毫不费力地自己就滑上了大腿。黑丝薄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腿肉。 少女拿起那款沐浴露,如精灵般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眨了一下,酥酥的声音从粉色蜜桃般的唇瓣之间飘出:“天天爱沐浴露,超丝滑哟。” 至此广告结束。 贺颜头低得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脸颊比熟透的蕃茄还红。 吴总指着屏幕说:“这画面也太美了吧,这是谁设计的,我看完都硬了。” 贺颜闭上眼睛,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赵总点了点头说:“不瞒你说,我也是,哈哈哈哈......不过,这个里面的女孩子好面熟啊,感觉在哪里见过。” 贺颜刚抬起头,正好季言澈朝他这边看过来,贺颜面红耳赤地迅速又把头埋了下去。 吴总环视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贺颜的侧脸,一拍桌子说:“贺总!” 贺颜吓一跳,猛然抬起头,刚想狡辩,吴总说:“是不是你妹妹啊?跟你长得太像了!” 赵总也看过来,点头说:“何止是像,简直一摸一样。” 吴总嘿嘿一笑说:“能不能把这个女人介绍给我,我投,我加投一亿,一共两个亿。” 赵总举手说:“你只要让她陪我一个晚上,我也投两亿。” 贺颜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我、我妹妹还在读书,这是她抽空来拍的,不能介绍给你们,如果你们喜欢美女,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其她人。” 吴总摇头说:“我见过的美女千千万,还真没见过这种又纯又欲的,简直是至纯至欲,不就是在读书嘛,没关系,我等,这次我投了!” 赵总说:“既然吴总对令妹有意,我也不好夺人所爱了,投资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两个老总均发表完看法和结论,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还没开口的季言澈身上。 第2章 =============== 季言澈合上电脑,目光清冷地看向贺颜,“首先,这个广告过于冗长,前后接近两分钟,投放成本太大,其次,女子过于性感吸睛,重点不突出,产品本身的优势并没有最大化体现出来,所以不好意思,我不投。” 季言澈客观地评价完,贺颜惭愧地低下头,“谢谢季总的意见,后面我们会注意的。” 季言澈目光落在贺颜手腕内侧的一颗红痣上,红痣虽然很小,但在那透白的皮肤上也不难发现,刚刚播放广告时他就注意到了,因为屏幕上的女人手腕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红痣。 吴总在业内早就耳闻华墅总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于是好奇地问季言澈:“季总看完这条广告,难道生理上没有一丁点......反应吗?” 季言澈收回目光,回答得很直接:“没有。” 赵总有点奇怪了,也问:“季总难道不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看吗?” 季言澈将电脑放进电脑包说:“我对此类低俗的人和事不感兴趣。” 低俗?贺颜感觉心灵受到了重创,自己被人说成低俗了,本来硬着头皮拍出来就很难过,这下更是难过得无以复加。 吴总笑道:“福布斯榜上的人就是不一样,我等低俗之人不能相提并论啊。” 赵总尴尬地笑了笑。 季言澈拿起包起身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贺颜一听季言澈要走,于是起身相送,季言澈面无表情道:“不必了。” - 贺颜心情低落地走回办公室,顾森很不解,“贺总,咱拿到了两亿投资您为什么不开心呢?” 贺颜摇了摇头说:“我感觉这两亿是我骗来的,我哪有什么妹妹。” 顾森说:“贺总您真是心善,不是说心善不好,但是在这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心善的人很容易吃亏的。” 贺颜叹了一口气说:“所以爸爸要是有两个儿子就好了,我根本不是经商的料。” 顾森上前宽慰:“贺总您别这样想,我觉得您很棒了,刚上任一个月而且在公司效益如此不好的情况下,就能拿到两个亿的投资,已经是极少数人能做到的了。” 贺颜抬起沉重的脑袋问:“我真的有这么棒么?” 顾森笑道:“真的。” 贺颜说:“那比起季言澈呢?” 顾森笑容一滞,“啊?这......贺总为什么要和他比呢?” 贺颜又垂下眸子,“他只不过比我大五岁,可是我感觉就算是再过五年,我也比不过他一根手指头,他今天那样说,我真的好惭愧,他说得对,我就是一个低俗的人,做的事也极其低俗。” 顾森连忙说:“贺总大可不必这么想,人和人本来就不同,季言澈从小就受到严苛的教育,所以才十五岁就进了少年大学,后面又是出国留学,年仅22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贺总您要是从小这么抓,不一定比他差。” 贺颜脑袋沉得更低了,“我22岁才拿到本科学士学位,他就拿到了博士,人和人果真是不能够比的。” “啊这......贺总......” 贺颜抬手制止了他,“顾叔你不用再说了,可能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人夸好看,习惯了被夸,一旦有人在这方面贬损我,我就破防了,一时难以接受。” 贺颜把脑袋搁在桌子上,戚戚然说:“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啊,我感觉自己一点用都没有,把爸爸的公司经营成这样,到头来出卖色相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我真的是糟糕透了。” 贺颜说完一脸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双目空洞无神。 顾森也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季言澈今天给贺颜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初入职场的孩子整个价值观都崩塌了,看来要想办法给他做做心理建设了。 顾森躬身上前说:“贺总,容我再说一句,今天这种场合,就算季言澈被您的美貌打动了,他作为那么大的集团董事长,也不好表现出来呀,季言澈毕竟也是男人,而且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看到如此漂亮性感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并且我观察到他看大屏幕的时候非常专注,要知道,上次过来的时候他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自己的电脑的。” 贺颜叹息道:“也许人家只是在看广告效果,并不是看里面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 顾森脑子急速运转,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想到一法子,于是凑到贺颜耳边说:“入得了还是入不了验证一下不就好了?” 贺颜问:“怎么验证?” 顾森说:“听说现在年轻人都兴搞网恋,就是不露头不露面地在聊天软件上谈恋爱,贺总您只要匿名加了季言澈,私下再给他发些不露脸的性感照片,保证他马上原形毕露。男人嘛,公共场合要面子,私下就本性暴露了。” 贺颜摆摆手说:“算了,看他那样子估计会再把我骂一顿然后直接拉黑掉,何苦自取其辱。” 顾森摇头:“我看不见得,今天会议上我总觉得季总看您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太一样,八成也是跟咱公司那些爱慕您的员工一样,看上您了,您要是稍稍打扮拍照私下发他,绝对要对您穷追不舍了。” “得了吧,”贺颜一想到冷冰冰的季言澈穷追不舍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他怎么可能看上我。” 过了一会儿贺颜又说:“不过我倒想试试,要不然心里很不舒服,说我低俗,想想就好难受。” 顾森握着拳头给贺颜打气:“贺总加油,顾叔打包票,在颜值这一领域,贺总您所向披靡,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您一定能成功的。” 贺颜挺起薄削的身板也握了握小拳头说:“嗯!那顾叔,麻烦你去给我弄一个季言澈的聊天账号吧,我也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顾森见贺颜终于支棱起来了,露出会心的笑容,连连应声:“好的贺总,我这就去。” 顾森走到门口想起一件事又折回来问贺颜:“贺总,今天下午有一个广告预演会,您看您要不要参加一下?” 贺颜说:“广告预演文案先拿给我看下。” 顾森躬身说:“好。” - 三天后,顾森高兴地快步走进贺颜办公室说:“贺总,拿到季言澈私人微信账号了,可太不容易了。” 正浏览公司数据看板的贺颜停下手中的工作,拿出手机说:“快发给我。” 顾森发了一串英文字母给贺颜,贺颜搜账号,跳出一个“澈”的昵称,应该就是了,当即申请添加其为好友,但是,好友验证消息写啥呢? 贺颜想到学校时追他的妹子加他时的验证信息,于是在验证消息栏打字:你好,我叫小粉嫩。 是男人应该都难以拒绝吧,小粉嫩,引人无限遐想,越邪恶的男人想得越多。 贺颜突然皱起细眉说:“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哎。” 顾森宽慰说:“您既不伤财,也不害命,您只是想让自己得到肯定,这并没有错。” 贺颜秀气的眉舒展开来,“好像是哦。”于是点了发送请求,“对了顾叔,你是怎么拿到季言澈的微信号的呢?” 顾森长舒了一口气说:“那就说来话长了,最开始是找华墅酒店的员工去向和季言澈走得近的人要季总联系方式,发现那些人都没有,然后不得已调查了季言澈的家属,但发现他父母都在国外旅行,最后找到了他唯一在家的外婆,用各种方式骗他外婆......啊不是,说服他外婆把季言澈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们,拿到电话号码后查到对应的微信号,就是刚刚发给您的。” 贺颜眉心微蹙,“顾叔,你没做伤害老人家的事吧?咱不能干缺德的事啊。” 顾森连连摇头说:“没有,这个我保证,绝对没有,您说做人做生意都要凭良心我可牢记着呢,我们只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真诚打动老人家,我还吩咐人买了两斤苹果和三斤香蕉给她老人家呢。” 贺颜点了点头,“那还差不多。” 贺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没有申请通过的消息。 顾森说:“对了贺总,待会十点还有一个董事会,到时候您别忘了。” 贺颜嗯了一声,“知道了。” - 两天过去,依然没有季言澈的消息,这是不打算同意啊。 贺颜又叫来智多星顾森,“他不同意怎么办啊?真叫人头疼。” 顾森挠了挠头说:“不如您直接说您是他的迷妹,男人嘛,总是难以拒绝崇拜自己的人。” 贺颜点头,于是又发了一条验证消息过去:季总,我是崇拜你的迷妹哦。 可是到第二天都没任何消息。 于是再发:季总,我是你的大学同学哦。 再发:老季,我是你的高中老师。 再发:老季,放肆! 再发:哥哥,理理我嘛。 再发:我是暗恋了你十年的人。 叮!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贺颜高兴得蹦了起来,耶!终于通过了! 也许是动静太大,办公室外一阵骚动。 贺颜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嘴里念着:注意影响,注意仪态。 叮!手机又响了一声。 贺颜打开微信,是季言澈发来消息了。 澈:[?] 发了这么多条申请信息,还说自己是暗恋人家十年的人,难免让对方疑惑。 贺颜卷起袖子,颇有大刀阔斧干一场的架势,他开始打字回复。 他的昵称是自己名字首字母H,头像是千年不变的喜羊羊头像。 喜羊羊是他的从小到大的偶像,曾经在校期间因为到哪儿包里都带着喜羊羊布偶,同学都叫他喜羊羊。办公室电脑旁至今还摆着一只呢。 打字打到一半的贺颜觉着昵称有必要改一下,好歹得改女孩子一点的,要不改成之前说的小粉嫩吧,哎呀不行不行,通讯录还有那么多熟人呢,大家会觉得他有病。 最后贺颜权衡了一下,把昵称H改成了“小凶许”,既不会让现有通讯录里面的人感到太奇怪,也比较接近撩人小妖精的作风。 小凶许:[哥哥,你终于同意人家了啦,小许许等得好辛苦呢]然后配了一个可怜勾人的小表情。 贺颜抱着手机兴奋得直跺脚,原来扮演一个小绿茶戏弄一个严肃正经的人这么让人开心。 贺颜长这么大,凭借出众的外貌和夯实的家庭条件,收到过不少情书和私信勾搭,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话语简直信手拈来。 过了十分钟,季言澈回消息了。 澈:[你是?] 第3章 =============== 贺颜托腮想了想,回复: 小凶许:[哥哥,我其实是你的小学妹呢,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哦,从大学开始,我就偷偷暗恋着你呢] 贺颜发完盯着对话框,可是对方久久不回消息,贺颜又发: 小凶许:[季哥哥,我不敢见面说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不配,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我的爱意,你不会介意叭【委屈.jpg】] 然后对话框又是一阵安静。 贺颜放下手机,惆怅了一会儿,喊来顾森,把他们的对话给顾森看,“他根本就不理我。” 顾森从上至下看完,笑眯眯地说:“贺总您得耐下心来,既然季言澈没把您拉黑或者删掉,说明您还有机会。” “有道理啊,他确实没有拉黑我。” 小凶许:[季哥哥,你理理我嘛] 结果赫然一个红色感叹号,提示你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向朋友发送朋友验证申请。 贺颜丢下手机:“喏,删了。” 贺颜吸了吸鼻子,瘪着嘴说:“季言澈还真是不近女色。” 顾森说:“贺总,您还没有展示您的魅力呢,这不是您的问题。” 贺颜一想,对啊,他还没把照片发过去呢,不能否定自己。 于是又发过去验证消息:哥哥,我要哭了,小凶许哪里做错了嘛。 果然没回,贺颜想了一个狠的:季哥哥,人家外号小粉嫩,是真的很粉嫩哟,不信你加我,我发给你看。 这话发出去,贺颜都觉得不好意思,小粉嫩,亏他想得出来。 果然,不到三分钟就同意了,呵,男人。 贺颜说:“终于加了,顾叔,麻烦把木木总叫来一下。” 木木是创意部总监,名叫花木,公司大大小小的广告最后都要由他过目,设计能力和审美能力自然是一流,曾经担任过知名明星的服装设计师和化妆师。 没一会儿走廊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设计造型呀,还是得找我,不是我吹,在国内,我花木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虽是男声,但声线百转千回柔软无力,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门被敲响,一个画着眼线的妩媚男人扭着胯就进来了,看见贺颜,立马操着兰花指踱起小碎步跑过来,“心肝宝贝儿,你可算记起木木来了,可把我想死了。” 花木见过多少明星大腕大小模特,却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像贺颜这么美的,无论骨相还是面相还是身材,简直是人类历史的奇迹,完美到像他这种吹毛求疵的人都挑不出一丁点瑕疵,所以花木对贺颜是格外宠爱。 贺颜绕开花木快戳到他脸上的兰花指,扯开嘴角笑道:“我也想你我也想你。” 花木双手环胸嘟起嘴说:“哼,我才不信呢,这几天你都没去我们创意部蹓跶过。” “哎哟,我这不是忙嘛,来,喝瓶水润润嗓。”贺颜把刚买的橙汁拿给他。 花木嫌弃地用兰花指尖推开,“快拿走快拿走,我见不得这种瓶装的饮料水,不知道加了多少色素和防腐剂,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花木扭捏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贺颜说:“今天找你来确实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花木指尖点了一下贺颜的鼻尖说:“宝贝儿,怎么能说帮忙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森森过来跟我说需要给你设计造型,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说吧,需要什么造型?” 贺颜挠了挠后脖颈不好意思地说:“女装。” 花木吃惊得捂住嘴,“女装?真的么?我又有眼福了?” 上次给贺颜拍完女装广告后,花木一直念念不忘,如果不是吩咐把视频销毁得一点不剩,他一定要每天怼着眼睛看。他的贺宝贝女装也太美了吧! 贺颜尴尬地点了点头,“而且要......”贺颜有点说不出口,他看了看顾森。 顾森帮忙说:“要越撩人越好。” 花木瞬间领悟,手一挥说:“就是越骚越好呗,没问题。” 贺颜羞赧地偏过头。 华墅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华墅副总裁裴铭六岁的小侄子跑到季言澈办公室,季言澈刚删掉一个自称喜欢自己的陌生人微信号,手机就被小孩抢了过去。 季言澈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座机呼叫裴铭把他侄子赶紧带出去。 小孩胡乱摆弄着手机,当屏幕底下突然出现一个红色东西的时候,就好奇地按开了,然后就在页面胡乱点,阴差阳错地就把季言澈刚删掉的人加回来了。 验证信息是:季哥哥,人家外号小粉嫩,是真的很粉嫩哟,不信你加我,我发给你看。 裴铭光速跑进总裁办公室,把侄子手里的手机抢过还给季言澈,迅速领了侄子出去,不一会儿只身回来咧着嘴赔不是:“真不好意思打扰到季总,我哥嫂临时都有事,托我照顾一会儿小孩。” 季言澈没在意地点了点头,“没事。” 裴铭拉了一把椅子凑到季言澈办公桌对面,贼兮兮地说:“怎么样,前几天去吉翔看到新任董事长没?听说漂亮得不像真人,是不是真的?” 季言澈敲电脑间隙抽空看了一眼裴铭,“是不是工作太闲了,没事干了?” 裴铭撒娇似的捶着桌子,“你老是这样,我就不能休息休息嘛?” 季言澈边写着计划书边说:“回你自己办公室休息去。” 裴铭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说:“我已经好久没和你说上话了,想念的滋味很不好受的。” 然后不正经地拉了一下季言澈的袖口,季言澈绕开说:“说什么?” 裴铭眉开眼笑又开始八卦:“吉翔新董事长是不是太好看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心动了?” 季言澈没有说话。 他管理公司也有好几载了,见过的老总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但像贺颜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贺颜确实与众不同。 裴铭继续说:“我听说这个新董事长才刚刚毕业,他老爹就突然脑梗走了,说实话走得真不是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接手那么大一个公司,而且这两年经济形势又不太好,估计公司岌岌可危了。” 季言澈说:“别人的事少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裴铭瘪着嘴说:“季总,下次跟吉翔有合作的话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美人董事长。” 季言澈从旁边文件中抽出一份,丢给裴铭,“这是供应商资料,你去整理一下,把优质的标记出来,今天下班之前给我。” 裴铭哭丧着脸道:“季总我错了,我其实还有一大堆工作呢,我这就去做,季总再见。”说完迅速溜了。 季言澈摇了摇头。 - “这样好吗?也太短了吧。” 贺颜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面穿着粉色包臀裙的自己,越看越别扭,双手不断往下扯着裙角。 花木拍开他的手,“扯什么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不然那个眼高于顶的季言澈怎么会上钩,森森,你进来看一下。” 站在创意部换衣间门口的顾森,听见召唤,走了进去。 贺颜尴尬地转过身,顾森刚看见就立马遮住眼睛,“贺、贺总,您这是干嘛?” 贺颜开始打退堂鼓了,“木木,你看顾叔这反应,算了算了,我不想弄了,会被笑掉大牙的。” “顾森!”花木插着腰瞪着顾森。 顾森放下手低着头说:“我只是不适应贺总这个装扮,没有其他意思,那个,我感觉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了,我出去了。” 顾森机械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去。 “出息。”花木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又恢复笑容满面,“宝贝儿,别理他,走,我带你去拍摄场地。” 贺颜不自然地挪着步子,最后被带到了台球室。 花木走到台球桌边说:“这就是你的道具。” “啊?”贺颜不解,“要怎么拍?打一杆吗?”贺颜说着拿起球杆,一杆击中,三只球相继进洞。 花木啧了一声抢过球杆,“谁让你打球了,看过美女打台球没?借助球桌摆出性感的pose才是咱的目的。” 贺颜似乎明白了,哦了一声。 花木说:“把鞋脱了。” “嗯?” “难道你想穿着你的运动鞋躺在球桌上拍照吗?” “......好吧。”贺颜解开鞋带,脱了鞋子,露出一双小脚丫子,白里透着淡淡的粉,加上包臀裙下那双白到发光的腿,简直性感到令人窒息。 花木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吞了一口口水说:“虽说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双脚,但再次看见依然还是把持不住啊,来吧宝贝儿,戴上这个面具,坐上去。” 花木递给了贺颜一只半脸的白色狐狸面具,耳朵周围还镶着火红色的毛毛,微风拂过时栩栩如生。 贺颜戴上后爬上了台球桌,然后任花木摆布。 花木给贺颜拍了很多张,最后选了三张最好看的发给了贺颜。 当贺颜第一眼看到自己的照片时,简直脸红到脖子根,这是什么妖艳贱货啊喂! 第一张是他斜坐在球桌边沿,手里拿着球杆,垂直对准娇翘臀部旁边的一颗球,紧身的包臀裙勾勒出臀部圆润挺翘的形状,臀尖处微微翘起,像是在邀请人做点什么。腰后衣料镂空,露出雪白紧致的一节细腰,曲线弧度流畅优美,让人忍不住想一把握住,然后慢慢顺着弧度滑进裙子里。 第二张是从侧面拍的他光脚站在地面俯身打球的模样,臀部高高翘起,腿又直又白,从肉粉色的脚跟到柔韧的背部再到戴着面具的脸,如同一只妩媚多姿蛊惑人心的狐狸精,仿佛下一秒就要扭动起来。面具下是半张吹弹可破的脸和性感的红唇,唇瓣微微张开,可以窥见一小节滑嫩的粉舌。 第三张是抱腿坐在球桌的画面,只不过尴尬的是从正面拍的,两条腿紧紧夹着,包臀裙太短,露出一半雪白臀部,重点部位被一颗球挡着,要露不露,让人忍不住想凑近窥探究竟。玲珑粉足离桌微微抬起,脚背绷直,脚趾尖稍稍用力往回抠着,腰部以下几乎没什么遮挡,让人看了血脉贲张。 花木拍了拍手说:“我敢保证,没有哪个男人经得住这样的诱惑,除非他不是男人。” 贺颜已经羞得抬不起头来了,他扶着额头说:“木木,这件事绝对要替我保密。” 花木拿下贺颜的手说:“宝贝儿,瞧你,这才哪儿跟哪儿,我还没用力呢你就羞成这样,在木木这儿不用害羞啦,后面有需要务必要找我,这也是我的福利呀,瞧瞧这脚,瞧瞧这腿,瞧瞧这腰,瞧瞧这红唇,哎哟,要命呐。” 贺颜穿上鞋子,边跑边说:“后面有需要再找你,记住,保密啊。” 换回衣服回到办公室,贺颜点开微信,那三张照片却久久发不出去。 这也太不要脸了。 但是,回头一想,季言澈说他低俗甚至无视他,他贺颜一定要扳回一局,于是心一横,眼一闭,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一扔,不关他的事了。 本来就不会发现他是谁,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真的好羞耻啊,发那种照片,给那种冷冰冰的人看,啊啊啊啊啊啊,先去洗个冷水脸冷静一下。 华墅总部办公室。 季言澈手机连响了三声,以为是家里人有什么紧急的事找他,于是点开看了一眼。 当看见赫然三张性感照片时,瞳孔蓦地放大,他看了一眼对话框顶部的名字,小凶许?他不是删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等等,季言澈把第二张照片放大,放大到女人的手腕,在似雪的皮肤上,他看见了一颗熟悉的红痣...... 第4章 =============== 贺颜洗完脸回来,一看手机,两条未读消息。 他滑开微信,季言澈的,内心无法抑制的兴奋直冲脑门,咋感觉自己有点变态呢?骗人这么开心吗? 没错,就是开心。 贺颜点开季言澈的对话框,两句话言简意赅。 澈:[还不够粉嫩。] 澈:[可以视频吗?] 贺颜:…… 这还不够粉不够嫩?这是一个老色批啊! 等会,视频?刚上来就要视频?摘掉面具不就暴露了吗?不行不行,贺颜企图岔开话题。 小凶许:[哥哥坏坏,裙裙那么粉嫩还不够嘛?哥哥要看什么样子的小粉嫩呀?难道小凶许这样不好看么?委屈.jpg] 贺颜发完直接把头埋进臂弯里,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也太难为情了。 没过一会儿季言澈回复了。 澈:[视频吧。] 没想到这人还挺执着。 贺颜正想办法如何婉拒的时候,界面弹出对方视频通话拨打过来的窗口,也许是做贼心虚,贺颜吓得手机一时脱了手,在掉地上之前他给抢救了回来。 手机还在震动,贺颜抖着手按了挂断键,然后连忙打字。 小凶许:[哥哥,你太突然了啦,小凶许很害羞的,不敢和哥哥视频,我们暂时先不要视频好么?祈求.jpg]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季言澈不回复他了。 脾气这么大?不视频就不理人? 这时贺颜才注意到季言澈的头像,他百无聊赖地点开,入目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在学校篮球场上起跳投篮的侧身照,矫健帅气。 贺颜将其放大,如刀削般流畅优美的侧脸轮廓拉近到眼前,图片上的人头发很短,鼻梁高挺,薄唇轻抿,鬓发被汗水打湿,性感凸出的喉结边也隐约看见有汗滴滑落。 不难想象这就是季言澈学生时代的样子,他现在的长相和那时候也没有变化多少,只是把校服换成了西服,短发变得微长而已,脸上依旧保留着那时候的年轻自信与少年气息。 贺颜点开季言澈的朋友圈,发现空白一片,提示: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也就是说季言澈至少半年都不曾发过一条朋友圈了。 上面的背景墙也是黑黢黢一片,这人还真不讲究,连朋友圈背景都不设置一下,二十七岁了难道没谈过女朋友吗?但凡谈过都要把背景设置得美美的吧。 当然贺颜他例外,虽然他没有谈过女朋友,但是他的朋友圈背景还是美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一群羊的照片,至少他自己觉得很好看。 他的朋友圈大部分都是关于动漫的,大部分的大部分都是喜羊羊。 没办法,就是爱。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门没关,顾森站在门口处说:“贺总,今晚有个业内的酒会,卢广集团董事长高总的生日,您看要不要去参加?” 贺颜说:“不想去。”像他这种重度社恐宅男,待在熟悉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那种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满是陌生人的场所,对他来说非常危险。 顾森走进来,躬身道:“贺总,您刚上任才一个月,业内很多名士显贵还都不认识,而这些人往往对咱们公司后续的发展有很大的作用,这是一次机会,可以认识很多生意伙伴和商界大佬,建议贺总去一下比较好,我会紧跟在您后面的,您不用惧怕。” 顾森是贺颜父亲生前的得力助手,对吉翔忠心耿耿,贺颜的父亲曾在顾森一家最困难的时候出手援助过,也视顾森为家人一般,顾森心怀感激,所以一直以来对贺颜尽心尽责,处处指点。 贺颜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突然笑了,说:“你直接让我去不就得了,还问我的意愿,我现在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儿嘛?” 顾森连忙解释:“贺总,您当然有您自己的选择权,我只是给您建议,告诉您其中的利害关系。” 贺颜当然知道,摆了摆手说:“好了顾叔,这种场合得穿正装吧,我的西服到了没呀?要不然穿这身又要被人认作大学生了。” 顾森笑着说:“上午刚到,财务那边正登记呢,我去给您拿去。” 晚上六点刚过,顾森就开车停在公司门口等贺颜了。 贺颜一般上下班都是骑自行车,一来家离得近,骑车方便,二来他还没有驾照,有车也不会开。 所以如果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去比较远的地方,贺颜都是坐顾森的车。 贺颜换好了西服打好了领带,却在纠结该怎么迈出办公室门。 贺颜的办公室在办公楼最里面,出来的时候会经过客服部大办公室的过道,大办公室有几百号人,很多还是他的粉丝,要是穿成这样走出去,势必会引来许多震惊的目光,到时候公司又要传得沸沸扬扬了。 顾森见贺颜迟迟不出来,于是上楼去找他。 当门被敲响的时候,贺颜吓一大跳,贴着门问:“谁呀?” 顾森说:“贺总,是我。” 原来是顾森,贺颜抚了抚胸口,打开门说:“顾叔,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顾森进门后贺颜立马关上门。 顾森说:“贺总这身打扮气质极了,颇有几分老爷当年的神韵。” 贺颜叹了一口气说:“顾叔,你就别拿我说笑了,我穿成这样出去肯定又要成为被议论的焦点,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很平静地出去,不引起一丁点骚动。” 顾森嘶了一声,他看了看手表,说:“贺总您又不是不知道,好些个员工每天蹲着点等您出这扇门呢,您就算穿得普普通通都会引起注意,何况今天穿得如此隆重。依我看啊,您就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议论肯定是有的,但这身衣服您迟早要穿,那这议论迟早都要爆发,不如今天就让他爆发了吧。” 贺颜叹了一口气,说得也是,早穿晚穿都是要穿出去的,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他上任一个月,想做的不想做的事没有一件能逃避掉,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贺颜挺了挺腰板说:“好吧,那就亮瞎他们的双眼。” 贺颜说完习惯性地双手去揣兜,但是西服没有兜,顾森见贺颜试图揣两次都落了空,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颜低头瞅了瞅,尴尬地握了握无处可放的手,对顾森说:“那我们走吧。” 顾森关上门便尾随其后。 果然如贺颜所料,随着不知道哪个员工的一声尖叫,整个大办公室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朝贺颜看来。 所有人目光聚焦处,贺颜身穿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带条纹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红色刺绣领带,脚踩崭新的黑色皮鞋光可鉴人,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穿连帽卫衣时霸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客服小妹不自觉地就张大了嘴巴,双手托腮惊叹:“贺总今天也太帅了吧!” 正在和客服部经理沟通招聘事宜的人事小姑娘闻声转头,瞬间就僵住了,她讷讷道:“这是贺总吗?贺总穿西装了?好帅啊!简直比来拍广告的明星还帅!” 客服部经理是个男的,但也看直了眼,他喃喃自语:“我要是长成贺总这个样子,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说完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随着四周越来越大声的咂舌声和夸赞声,间歇性还听到唆啰口水的声音,贺颜低头加快脚步往外冲。 越想赶紧走越有意外发生,策划组的总监林兰拿着策划分析打算交给贺颜,却正好在路上碰见,于是拦了上去。 “贺总,这是这次广告投放的策划分析报告,您过目。” 林兰说完目光逐渐下移,在贺颜身上游走了一圈后说:“贺总真是一表人才,穿这身简直太出相了,您这是要去相亲吗?” 林兰说话耿直,大大咧咧,有啥说啥,从来不会拐弯抹角,这也是贺颜看重她的原因。 “相亲?”贺颜尴尬地看向顾森,这回倒是没被认作是学生,但被看成去相亲的了。 顾森上前接过林兰手里的报告说:“相什么亲,贺总的行程是能随便打听的吗?干自己的活去,报告审批结果明天给到你。” 林兰哦了一声,随后朝贺颜微微倾身,走时还频频回头瞄了贺颜好几眼。 贺颜不自信了,说:“顾叔,我想回家了,不想去酒会。” 顾森疑惑道:“贺总怎么了?” 贺颜说:“我连自己公司的人都应付不来,到时候看见其他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森笑道:“贺总无需顾虑过多,这次咱们只是去打个照面,也就是混个脸熟,其实业内很多人都知道吉翔换董事长了,但不知道新任董事长到底长什么样子,这次咱就是去给他们看看,咱吉翔的新董事长也是毫不逊色的。” 贺颜瞬间泄了气:“可是我真的很逊色呀,到时候给吉翔丢脸了可咋办?” 顾森说:“贺总放心,有顾叔在呢,到时候我自会帮您,您只要出面就行,而且您一点都不逊色。” 贺颜依旧不放心,但还是握了握拳头说:“加油加油贺颜!你可以的。” 生日酒会在临宜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举行,贺颜到达时,一仰头看见酒店高楼顶端写着“华墅酒店”四个大字,华墅酒店是连锁酒店,也就是说这家酒店也是季言澈开的。 此时酒会已经开始了,贺颜出示了请柬,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待会要面对一群陌生人了,得稳住,贺颜手指抬起嘴角,摆出一个微笑脸。 酒店内迎宾区的桌台上摆满了各色糕点美食,贺颜一眼就瞧见了。 对于贺颜,甜点是最能缓解焦虑的,哪怕天大的事情压下来,给他备好糖果蛋糕一切甜品,他都能边吃边把事情扛下来。 于是贺颜拿了一块蘸着巧克力酱的小蛋糕放在嘴里,本来只是想吃一块缓解一下焦虑,但发现异常好吃,于是又拿了一块,嗯?更好吃。 于是一块两块三块......焦虑确实缓解了,但是嘴巴也塞满了。 顾森看着两腮塞得跟松鼠一样的贺颜,笑着摇了摇头。别人都是优雅地喝着香槟或者威士忌,只有贺颜直往嘴里塞蛋糕。 季言澈本来不打算赴会,但是无奈华墅跟卢广有直接利益关系,也就不好直接驳了高总面子,想着露个面就回去。 但是刚进迎宾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甜品台前专注地往嘴里送蛋糕。 贺颜吃到一个草莓酱的蛋糕时,满足地闭眼享受着,一睁眼看见眼前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这几天网聊的对象,季言澈! 第5章 =============== 由于惊吓过度,贺颜向后退时一个脚步不稳,身体向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长有力的胳膊及时地朝他伸来,腰部瞬间被一股力量拉住,季颜澈的手揽住了贺颜的腰,一张很好看的脸映入贺颜的眼帘。 漆黑的眉眼清冷中带着锋利,凤眸狭长,眼尾微挑,冷峻中透着一股邪魅,比贺颜第一次见的季言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贺颜被这双幽潭般的眼睛盯得很不好意思,腰部还被这人一只手一整个握住,贺颜红着脸说:“季总?” 腰间的那股力道稍紧,贺颜便被拉了回来,但由于惯性,贺颜不可避免地撞进了这个男人的怀里,一股好闻的枯木沉香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孔,淡淡的,却韵味深远,如同冬日里的松柏般冷冽沉静。 贺颜拔出脑袋,后退几步,仰头对上季言澈极为清冷的眼神,贺颜慌慌张张道:“谢谢。” 季言澈同样愣了几秒,放开贺颜,沉声道:“你没事吧。” 贺颜摇了摇头说:“我、我没事,季、季总你怎么也来了?”可能是做贼心虚,贺颜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季言澈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贺颜后道:“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 贺颜听了迟钝了两秒,而后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笑道:“啊对,这不是怕你们认不出我嘛。” 季言澈薄唇轻抿着,想起上次错把这位贺总认作上班偷玩游戏的员工的事来,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 季言澈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贺颜看时,贺颜内心慌得一批,这人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于是贺颜开始计划逃跑了,“那个季总,我去趟洗手间,不好意思失陪了哈。” 季言澈没说话,贺颜直接转身就溜了。 “季总,你等等我啊!” 裴铭从门口招着手跑进来,他走到季言澈身边就开始抱怨:“这地儿停车位可太难找了,都停满了,我巴巴开出去几百米才找到。” 这时服务生托着香槟从旁边走过,裴铭拿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嘶哈了一声说:“爽!” 季言澈也拿了一杯,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今天你有福了,到处是美女。” 裴铭嘿嘿笑了一声,“我进来时就注意到了,确实美女如云,季总,要不要我给你去弄一个姿色最出众的过来?” 季言澈直接转了身往宴会厅中间走。 裴铭小跑几步跟上说:“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你可以试试呀,没准试试会有意外的惊喜。” 认识季言澈的几个穿着讲究的行业大佬开始和季言澈敬酒打招呼,“季总好。” 季言澈边走边举杯回应他们,点头示意之间对裴铭说:“你再说一句,我保证明天你也会有意外的惊喜。” 裴铭脸色一白,随即赔笑道:“别呀,我不想要惊喜,我开玩笑的季总。” 顾森见贺颜走了便跟了上去,贺颜看见顾森,拉过他绕到一边说:“顾叔,我刚碰见季言澈了!” 顾森点头:“我知道。” 贺颜说:“他盯我的眼神我总感觉不太对劲,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啊?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啊?躲起来?”顾森愣怔一瞬后说,“贺总您不必太过担心,咱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儿,不至于躲起来,再说,您微信发给季言澈的照片不是都遮了面具嘛,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贺颜面色忧虑,“那最好还是避开季言澈,这个人太危险了,走,咱去这边。” 贺颜往左拐,出了一扇门,来到酒店露台,露台中间还有一方水池,池水干净清澈。 露台上三三五五地站着身着华丽礼服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的男人,优雅大方地闲聊着,四周灯光闪烁,水光杯流光溢彩。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发际线比较朝后的中年男人朝贺颜这边走来。 中年男人走过来朝顾森举杯,“顾助理好,好久不见啊,请问这位是?” 顾森曾跟着贺颜的父亲大大小小参加过几百场宴会酒会,在商场也算是叫得出名字的人物,所以男人一眼就认出了顾森,至于顾森旁边这位,倒是第一次看见。 顾森一看是这次酒会的主办人高峰,连忙躬身说:“高总生日快乐,您还记得顾森,真是倍感荣幸,这位是吉翔的新任董事长贺颜总。” “噢贺总啊,幸会幸会,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相貌堂堂,头角峥嵘,后生可畏啊。”高峰声音洪亮,笑起来时引来不少目光。 大家听说吉翔的新董事长来了,陆陆续续走过来一瞧究竟。 贺颜伸手同高峰握手,尴尬笑道:“高总过奖了。” 顾森在一旁小声提醒:“祝词。” 贺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说:“今天是高总的生日,祝高总越活越年轻,事业越来越红火,身体越来越强壮。” 顾森笑着点了点头,高峰高兴得合不拢嘴,“借您吉言,感谢感谢,贺总,顾助理,你们吃好喝好,我有事一会儿再过来。” 贺颜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高峰走后,贺颜问顾森:“顾叔,刚刚高总说了一个词叫什么头什么角,头上长犄角什么的......”贺颜蹙眉回忆。 “头角峥嵘。”顾森捂嘴笑了几声。 “对对对,头角峥嵘,什么意思呀?”贺颜从来就没学过这个词。 顾森解释说:“头角峥嵘意思是年轻有为,才华出众,是在夸您呢贺总。” 贺颜喔了一声点了点头,远处高峰正和一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贺颜看了赞叹道:“高总真的好高级哦,用词都那么深奥,行为举止也是那么得体大方,这才是一个公司管理者该有的样子嘛,哪像我......哎。” 顾森说:“贺总您也很好呀,刚才我在提醒您祝词的时候您反应很及时呢,说得也非常好,已经很不错啦。” 贺颜一听咧开嘴角说:“我这回做得还行对吧?” 顾森举起大拇指说:“非常行。” 这边裴铭刚跟季言澈分开,季言澈跟高峰敬酒去了,裴铭则四处晃悠寻找美女搭话。 这时他看见一个长得比女孩子还清秀漂亮的男孩子正在跟顾森说着什么,于是好奇走上去搭腔:“哟,顾助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这位可爱弟弟是谁呀?” 顾森给贺颜介绍:“这是华墅集团的副总裁裴铭总。” 随后又向裴铭介绍:“裴总,这位是吉翔新任董事长贺颜总。” 裴铭惊得差点没站稳,他稳了稳手里的酒杯说:“啊?你就是吉翔新任董事长?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冒犯了,没想到新董事长竟然如此年轻,长得也太好看了!” 裴铭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你这要是一个女生,我......” 裴铭意识到自己说话又失礼了,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贺总要是一个女孩子的话,我绝对会把你介绍给我哥,我那哥单身,眼光非常高,也就长贺总这样的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吧。” 贺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你也是华墅集团的人么?那你是不是也认识季言澈呀?” “太认识了!他就是我哥。” 裴铭凑近说道:“眼光贼高,生人勿近。” 贺颜明亮澄澈的眼睛眨了眨,“他姓季,你姓裴,他怎么会是你哥呢?” 裴铭一时语塞,随即尴尬笑道:“我单方面认的哥,他不认我。” 贺颜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贺颜抬眼间看见季言澈朝这边走来,内心一惊,对裴铭说:“那个我去趟卫生间,先失陪了哈。”然后拉着顾森就跑。 顾森一个四十来岁的人无奈跟着贺颜在偌大的宴会厅奔跑,边跑边喘气:“贺总,您这样做倒显得您做贼心虚了,季言澈又不知道跟他网聊的人是您,您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季言澈反而不会怀疑,您说是不是?” 贺颜闻言停了下来,“对哦,我干嘛跑呀,而且在他眼前跑,太让人怀疑了,回去回去。” 顾森忙拉住贺颜说:“贺总,您刚已经说您上卫生间去了,这样又折回去是不是不太好?您可以先去上个卫生间,我去跟季言澈打个照面,好了您再来找我。” “好好好,我正想上厕所呢。”贺颜转身就跑了。 - 裴铭跟走过来的季言澈说:“你猜我刚看见谁了?” 季言澈看着贺颜跑的方向,散漫开口:“吉翔新掌权人。” “对啊!”裴铭兴奋道,“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裴铭啧了一声,“可惜是个男的。” 季言澈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拿起香槟抿了一口说:“你泡妞还分男女啊?” “这话说的,”裴铭苦笑一声,“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乱来的人啊?虽然现在社会同性恋比例与日俱增,但是我,”裴铭拍了拍胸口,“标准的直男!” 季言澈嗤了一声。 这时顾森走过来礼貌解释:“不好意思季总、裴总,贺总他肚子不太舒服着急上卫生间去了,让我过来给两位赔个不是。” 裴铭害了一声说:“贺总一看就生得娇贵,吃坏了肚子非常理解,只不过顾助理,老贺总都走了,你这么满腹才华,不打算另寻高就啊?” 顾森说:“裴总说笑了,我只是公司一颗小小的螺丝钉,谈不上满腹才华,贺总能继续用我,就是顾森我莫大的幸运了。” 裴铭曾和顾森打过交道,深知顾森的谋略和胆识,于是笑道:“我那儿空缺了一个总监职位,你要不要来?来的话明天就上任。” 顾森笑道:“感谢裴总赏识,我才疏学浅,哪胜任得了总监一职,裴总还是另觅良人较妥。” 季言澈晃着酒杯对裴铭说:“凭你能挖得到顾助理?” 曾经顾森还在老贺总手里干活的时候,季言澈就出高价挖过他,然而直接就被顾森婉拒了。 顾森朝季颜澈倾了倾身说:“季总您说笑了,不敢担待‘挖’这个词,顾森还不够格,您二位尽兴,我去找下我们贺总。” 裴铭点头:“去吧顾助理。” - 贺颜一进厕所隔间坐上马桶就不想出去了,实在是打心底里不想去应酬人,于是摸出手机开始打起游戏来。 就这样打到酒会结束也挺好的,贺颜乐滋滋地想着。 同样来上卫生间的季言澈听见旁边隔间里传来“Penta Kill”的游戏音,然后就是一阵兴奋压抑的尖叫声:“耶,五杀!” 这不就是贺颜的声音吗?季言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摇了摇头。 贺颜忽地发现自己没带纸,扫了整个隔间一圈也没找到纸,情急之下他敲了敲木头隔板问隔壁:“你好帅哥,能借几张纸巾么?我拉肚子没带纸。” 季言澈:“......” 第6章 =============== 季言澈在旁边抽纸盒里抽出两张从下面塞过去。 贺颜欣喜接过,但翻开发现才两张,这也不够呀,于是又敲了敲隔板,“不好意思啊帅哥,你还有多余的么?两张不够呀。” 季言澈观察了一下旁边的抽纸盒,从背面解开盒扣,拿出里面的一整包纸,从下面塞了过去。 贺颜拿起来说:“你人真好,其实也不需要这么多啦,你全部给了我,你自己难道用手擦么?” 季言澈:“......” 贺颜抽出五张,剩下的原封不动沿原路塞了回去,“谢谢你哦,你怎么不说话呀?” 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贺颜继续说:“不管怎样,真的很谢谢你哦,如果你以后上厕所没带纸的话......”贺颜说到这儿顿了一下,“那我也帮不了你哎,我的意思是我们很难再碰巧一起上厕所了,何况我还不认识你。” 季言澈心道:我谢谢你。 贺颜唏唏嗦嗦穿好裤子后,临走前不忘敲了敲隔壁的门:“帅哥我走啰,谢谢你呀。” 贺颜出来后没走多远就看见了顾森,顾森正和一个陌生的光头男人在交谈。 贺颜喊了一声:“顾叔。” 顾森朝贺颜看过来,接着跟光头男人又说了几句,然后就朝贺颜走来。 贺颜问:“那人是谁呀?” 顾森说:“是一家数码摄影机生产厂商,想跟我们合作,刚刚一直在极力推荐他们的产品。” 贺颜说:“我们的摄影机供应商不一直是张盟吗?难道需要换么?” 顾森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张盟提供的货一直都是又好又实惠,不管是质量还是价格,都没得说,只不过,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呀,如果有一天张盟不跟我们合作,或者想坐地起价,又或者因为不可控因素工厂倒闭了,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贺颜说:“那你的意思是也在其他厂商那儿进一部分货?” 顾森摇头,“不不不,我们吉翔每年的摄影机进货数量是差不多的,这么多年都是从张老板那儿拿货,如果突然挪出一部分从别的厂进,张盟势必会发现,也就不会给我们那么大的优惠了,同时也伤了吉翔和老供应商之间的感情,而且刚刚那个厂商的摄影机价格并不比张盟厂里的低。” 贺颜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老供应商要稳住,潜在新供应商也要打好关系,以防不时之需对么?” 顾森竖起大拇指,“贺总说得太对了。” 贺颜按下他的手说:“顾叔你就别再夸我了,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罢了。”可几秒后又面露难色,“可是顾叔,我不会和别人搞关系哎,你去和他谈吧,我回家行不行?” 贺总又要回家了,顾森耐下心劝说:“这样,顾叔最后一个请求,您出面去跟那个李冠李老板寒暄几句,完了咱们就回家,剩下的交给公关部就行了。” 贺颜一听可以回家,抬脚就往光头男人那儿走,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你好李老板,我是贺颜。”贺颜友好地伸过手去,虽然脸上表现得很镇定,但见到陌生人时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慌,以至于介绍完自己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冠笑容满面地躬身同贺颜握手:“你好贺总,我叫李冠,很高兴认识你。” 贺颜尽量摆出一个大方的微笑,握完手立马看向顾森。 后面该怎么继续下去,贺颜不知道,只能求助顾森。 顾森接收到信号,对李冠说:“李老板,都是商场中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李冠忙说:“哦哟,说这句话的理应是我才对,谁不知道吉翔马上就要成为上市公司了,贺总,您如果有需要,只要一句话,我李冠绝对马首是瞻,这是我的名片。” 贺颜接过名片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 顾森笑着说:“李老板言重了,生意场上咱讲求的是合作共赢,李老板业务庞大,信誉也是顶好,能和李老板合作,那也是荣幸至极。” 贺颜赞同道:“对对对,荣幸至极,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找你合作的,你的电话我留着。” 李冠高兴道:“那贺总我们去那边喝一杯吧?” “啊?喝一杯?”贺颜看了看顾森,“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喝酒。” 李冠歪头:“哦?贺总难道未成年么?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哈,只是很少看见来这种酒会的人不会喝酒。” 贺颜说:“我爸爸生前曾经叮嘱过我三样东西不能沾,烟、酒和毒品,所以我不能喝酒。” 李冠一听当即竖起拇指:“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贺总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能自律到烟酒不碰,人品定然不差,我这辈子就好结交人品好的人。” 贺颜被夸得耳廓都红了,他拉了拉顾森的袖子,顾森立即找了个借口说:“贺总,那边还有个重要的客户需要您去接待一下。” 贺颜噢了一声说:“对对对,差点忘了,不好意思啊李老板,改日有机会再聊,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李冠客气道:“您忙您忙,我们改日再聚。” 终于应付完了,贺颜拉着顾森出了露台的门。 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贺颜放松地张了张双臂,随后拉着顾森的袖子继续往出走。 “顾叔,我们回家喽!” 贺颜开心得边走边哼:“找点儿时间,找点儿空闲,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被贺颜拉着的顾森一头黑线,貌似他被占便宜了...... 贺颜哼着歌,走到甜品区时心情好地拿起一块蛋糕放在嘴里边吃边哼,发现蛋糕实在太好吃了,决定多吃几块再走。 贺颜中途问顾森:“顾叔,蛋糕太好吃了,可以打包么?” 顾森笑道:“这些蛋糕我们去蛋糕店也是可以买到的。” “那不一样,蛋糕店里做的没这个好吃。”贺颜很肯定地说。 顾森说:“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准打包,只是来参加酒会打包东西带走也是史无前例呀,会让人笑话的。” “史无前例?”贺颜吞了嘴里的蛋糕说,“我外婆家所在的农村,吃席都可以打包的,尤其女人小孩的桌,几乎人人都带打包袋,刚上桌的菜,一不留神就被抢光了,连汤都不剩,所以必须动作迅速,该出手时就出手。” 顾森:“......贺总,咱这是在酒会,不是在农村哎,况且,您现在是董事长了,堂堂董事长对酒会的甜品出手,实在有点......” 贺颜咧嘴一笑:“没事,如果有损公司形象的话,那咱就不打包,我在这儿多吃点就是了,总不能限制我吃多少吧?” 顾森笑道:“不限制不限制,只是贺总您还是注意点量,这种甜食吃太多了对身体总归是不太好。” 贺颜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在家妈妈管着不让我多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遇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就放肆一回,就一回。”贺颜边说边往嘴里塞,生怕顾森要跟他抢似的。 贺颜吃到半途,回头发现服务生正托着托盘在他后面摆甜品,填补他刚吃完的空缺。 贺颜指了指上边一个吊盘说:“这儿也吃完了。” 到最后,贺颜走一步,服务生走一步,贺颜在前面吃,服务生在后面摆。 顾森在一旁看着直想笑,别家的老总是酒量大,他家的老总是食量大。 贺颜吃完一圈下来,满足地摸了摸稍稍隆起的小肚子。 这时季言澈和裴铭从露台走过来,正准备回去。 顾森见了打了个招呼,“季总好。” 正摸肚子的贺颜听见背后的动静,转过身来,一抬眼就和季言澈对上目光,贺颜摆出个微笑脸礼貌打招呼:“嗝——” 招呼没打出来,先打出个长长的饱嗝。 裴铭一听张开嘴大笑起来,“贺总你是吃了多少,这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季言澈目光冷淡地看着贺颜,没有说话。 贺颜尴尬道:“不好意思哈,吃太多了。” 裴铭说:“没啥不好意思的,贺总还真是单纯可爱,快十点了,我们打算回去了。” 贺颜说:“那二位慢走。” 季言澈目光一直落在贺颜的唇边,这时终于开口:“蛋糕弄到脸上了。” “啊?”贺颜反应过来,抬起袖子擦了擦,尬笑道:“谢谢季总提醒,见笑了见笑了。” - 贺颜晚上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妈妈金凤已经睡着了,贺颜轻手轻脚地钻进自己的卧室。 夜很静,贺颜忽然很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自己的表达欲,可通讯录翻来翻去就季言澈比较合适,于是他给季言澈发消息。 小凶许:[哥哥,睡着了嘛,小凶许今天好累耶] 这次贺颜没等多久那边就回复了。 澈:[为什么] 贺颜本来想说参加公司酒会太累了,但是季言澈也参加了,这话说出来很容易让人起疑心,于是贺颜撒了个谎。 小凶许:[同事聚会太累了呢,小凶许是个社恐,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快哭了.jpg] 对方没有回复,贺颜继续打字。 小凶许:[今天我还碰见了一个好人呢,我上厕所没带纸,多亏他借给我了呢,世界还是好人多哦] 对话框终于弹出对方一条消息: 澈:[嗯,我今天也遇到一个上厕所没带纸的人向我要纸] 贺颜:!!! 第7章 =============== 不会那么巧吧?他上厕所借纸的对象竟然是季言澈! 贺颜如被当头棒击。 小凶许:[哥哥,这个世界真的好神奇哦,总是有相同的事在不同的人身上发生耶] 贺颜抚了抚胸口,应该不会被怀疑,世界那么大,谁能保证这么巧的事不会发生在他和季言澈身上,何况小凶许还是个女生,再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一个男生头上吧。 得赶紧转移话题,不能给季言澈反应的时间。 小凶许:[哥哥有没有想小凶许呀?这么久没联系,小凶许真的好想哥哥。] 小凶许:[哭唧唧.jpg] 一如既往的,关于感情方面的,依然没有得到季言澈哪怕一个字的回应。 看来这个季言澈目前还对小凶许无感。 上一次是发了三张性感台球照,这个人才对小凶许有那么一丁点暧昧的回复。 那如果再发一张呢? 贺颜看了一眼自己,别人都夸赞他的身体如何如何完美勾人,可是他从来不觉得,他唯一觉得还行的部位,也许就是他的这双手了。 对,拍一张手照过去吧,上次穿丝袜拍广告时,花木有让他拍关于手的部分,只是后面剪裁掉没用,正好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贺颜找了一个灯光比较好的角度,摆好姿势,卡擦拍了一张,直接发了过去。 照片里,一只细手搁在青色的丝绒薄被边沿,白到晃眼的手指微微蜷起,稍稍用力地抓着薄被一角,揉出暧昧的褶皱,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十分漂亮,悠悠灯光映出指甲椭圆的弧度,隐隐泛出珍珠般的光泽,指尖带着柔软的粉色,水嫩得如同水洗的青葱一般,勾得人移不开眼睛。 晦暗的车内,季言澈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 贺颜以为这么含蓄的手照估计难以打动冰山冷人的心,于是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澡,却没想到对方回复了。 澈:[手很漂亮。] 贺颜嘶了一口寒气,季言澈这样苛刻冷漠的人竟然会夸人?天大的奇事呀! 莫非这人是一个手控? 贺颜去网上搜了一下关于如何撩手控的话术,看完直接将脸埋进了喜羊羊抱枕里。 这些话也太露骨了吧,根本发不出去呀。 啊不对,贺颜抬起头,他现在是在用小凶许的女孩身份说话,不好意思也是小凶许不好意思,好像不关他贺颜的事吧? 他现在要做的不就是打造一个低俗的小凶许么?等哪天季言澈说他喜欢这样一个低俗的小凶许,那他的目的不就达成了? 所以,小凶许越低俗越好。 贺颜呼出一口气,开始打字。 小凶许:[哥哥,喜欢么?可是我想用这只手摸哥哥……] 贺颜发完只感觉手机烫手,嗖地就扔出去了,脸埋在掌心里,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这些都是小凶许干的,与他贺颜无关。 没一会儿手机叮咚一声,贺颜哆哆嗦嗦拿起手机,看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澈:[想摸哪里。] 贺颜跟扔烫手山芋一样再一次把手机给扔了。 啊啊啊啊,他哪里也不想摸啊。 完了完了,他的眼睛脏了。 季言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森冷无情的季言澈吗! 等等,贺颜突然醒悟过来,季言澈不会是在跟小凶许开玩笑吧?毕竟那种身价亿万的福布斯大佬,怎么会轻易跟一个小小的嫩妹认真? 既然是开玩笑那就好办了,论说骚话,咱小凶许绝不能败给他,毕竟咱有度娘出谋划策呢。 小凶许:[想摸哥哥的胸肌,腹肌,人鱼线,还有更下面……] 贺颜发完脑子里不自觉地产生了一幅生动的画面…… 想到这里贺颜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像着了火一样烧了起来,怎么可以发这种东西,不行不行,他不可以。 贺颜立刻点了撤回,还好还好,没超过两分钟,消息撤回来了。 可是在他撤回来的下一秒,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来: 澈:[你可以亲自来摸。] 贺颜一看连脖子根都红了个透。 消息被季言澈看见了,他还说让小凶许亲自去……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贺颜捏了捏发烫的耳尖,打字回复: 小凶许:[小凶许胆小,现在还不敢呢,哥哥是喜欢小凶许么?] 贺颜发誓,只要季言澈回复喜欢,他立马就把季言澈拉黑,从此永不联系。 这样就没人知道萌妹小凶许是谁,也没人知道他贺颜曾经说出过这么无耻的话。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对话框丝毫没有动静。 小凶许:[哥哥难道没有对小凶许动过心么?委屈.jpg] 二十分钟过去,依然没有回应。 贺颜气得双手叉腰,这个季言澈,一到正题就回避,发性感全身照手照却回复得挺快,坏男人!大坏蛋! 贺颜生气归生气,手上还得和和气气问候: 小凶许:[可能是小凶许魅力不够吧,不怪哥哥,哥哥晚安,做个好梦,记得梦里梦到小凶许哦,么么哒] 小凶许:[懒羊羊晚安.jpg] 多么乖巧的小凶许,看这个男人还能坚持几天! - 清晨,天气雾朦朦的,云层湿粘,天空灰沉,连空气都裹着潮湿的味道。 临宜市的春天总是这么湿恍恍的。 贺颜穿戴整齐地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妈妈站在阳台上出神地远眺。 贺颜走过去,轻轻地从后面环住妈妈的腰,脑袋搁在她肩上,颇有些撒娇意味地说:“妈妈,在想什么呢?” 金凤偏头看了一眼温暖的儿子,柔柔地笑了笑,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贺颜的手说:“在想爸爸,一晃眼你爸爸都走半年了。” 贺颜嗯了一声:“我也好想爸爸,他走后不到五个月我就替他接手了那么大一个公司,爸爸真的是不负责任呢,不声不响地扔下咱们娘儿俩。” 要是贺崇安听见这话的话,肯定又要用他那粗糙的食指刮一下贺颜的鼻头,宠溺的语气说他:“又在怪爸爸?” 从小到大,贺崇安真正陪儿子的时间非常少,他总是在忙他的工作和事业,贺颜为此经常跟他置气,但是贺崇安只要稍稍哄一下,贺颜又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原谅他,贺颜就是这么一个好哄又可爱的孩子。 金凤嗔了贺颜一眼:“瞎说,爸爸是天底下最负责的男人了。” 贺颜笑了笑,“妈妈,你不用太思念爸爸,昨晚爸爸托梦给我,他说他现在在天堂过得很好,让我们娘儿俩好好照顾自己。” 金凤抿着唇,眼角亦流露出笑意,他握了握贺颜的手说:“对,爸爸在天堂看着我们呢,爸爸永远在我们身边。” 贺颜眼睛有点湿润,但他很快眨了眨,然后在妈妈衣服上蹭了蹭,小声对妈妈说:“儿子保证,从今以后会像爸爸一样照顾你。” 金凤笑着摇了摇头,“颜颜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吃完早餐出门时,金凤为贺颜正了正领带,拿了一把雨伞塞进贺颜包里,“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下雨,下雨的话就不要骑车了,打个车回来。” 贺颜嗯了一声,“知道了妈妈。” “在公司,好好听你顾叔的话,还有董事会的叔叔伯伯都是你的长辈,要尊重他们,晚上早点下班,注意休息,妈妈等你回来吃饭。” 贺颜乖巧温顺地点头,“好。” 贺颜到公司,顾森跟往常一样向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最新的财报新闻。 其中一条是:华墅酒店某员工因卫生间未及时续纸遭解雇,其直属领导扣半年绩效,所属区域酒店负责人罚款十万。 贺颜听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这不就是自己昨天晚上遇到的事吗?他昨天晚上就是在华墅酒店上的卫生间,恰巧卫生间的纸用完了保洁人员没续上,又恰巧他借纸的对象是华墅集团的总裁,也就是说这个员工的解雇、直属领导半年绩效的扣除、区域负责人十万的罚款都是拜他所赐? 贺颜一脸惊诧道:“有这么严重么?昨晚酒会上那么多人,纸用完了没来得及续上不很正常么?有必要解雇员工么?” 顾森说:“华墅酒店的卫生间纸盒都是有安装感应预警装置的,纸用完的话员工理应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兴许是有员工想偷懒,刚好被高层管理人员发现了。业内人都知道,季言澈管理手段铁血无情,极尽严苛,他能做出这种处置也不奇怪。” 贺颜抚去一脑门子的汗,他这几天的网聊对象是个什么人?是一个活阎王啊!太吓人了!以后还是少联系一点为妙,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午,贺颜正在焦头烂额地制作公司年终经营目标,顾森敲门进来,神色匆忙,“贺总,刚刚收到华墅集团一个五千万的大单子,华墅要把旗下所有新品牌的广告委托给吉翔做,今天下午,华墅集团的品牌总监林雪就要过来商讨签约事宜了。” 一般的客户,一次性给到的订单都是百万左右,上千万的都很少。 以至于贺颜差点惊掉下巴:“华墅?五千万?” 第8章 =============== 下午三点的时候,华墅的品牌总监林雪带着助理款款而来。 林雪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盘得高高的,干净利落,优雅大方。 在接待室,贺颜友好地上前同其握手:“你好林总监。” 林雪第一眼看见贺颜颇为震惊,内心暗叹这世界上竟有如此标致的男人,想她堂堂一个集团品牌总监,见过的美女帅哥不计其数,竟没有哪一个让她像今天这样震撼。 林雪微笑道:“广告公司的人果然养眼,贺总真是一表人才。” “谢谢。”贺颜和顾森在林雪对面坐下,顾森让秘书倒了两杯咖啡送过来。 面对五千万的大单主,贺颜内心其实是非常激动的,这可是他上任以来拿到的最大的单子。 今年国内经济形势非常不好,吉翔已经好几个月财政赤字了,这种时候来这么大的单子,简直是雪中送炭。 顾森礼貌道:“非常感谢华墅能和吉翔合作,这是吉翔莫大的荣幸。” 林雪脸上始终挂着职业的微笑,“这也是我们华墅的荣幸,那我们接下来谈谈我们这次的合作内容吧。” 贺颜点头:“请说。” “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们华墅集团经营的不仅仅是酒店,还有其他许多品牌和模块,尤其是今年,我们计划推出更多的新品,打造多个爆款,而这些新品广告就需要贵公司帮我们制作了。” 贺颜:“这个没问题,你们打算拍多少条广告呢?” 林雪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份文件看了一眼说:“我们预计要拍摄60条广告,主要针对床上用品和清洁用品,广告代言人和推广渠道由我们来定,贵公司只负责制作,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最好的品质,创意和设计也必须是最好的。” “60条?” 贺颜看向顾森。 顾森默了一会儿说:“林总监,容我说一下,按照你们给的报价,估算下来,每条广告的制作费不到80万,如果再减去各项税费,以你们的高品质要求,我们几乎是分毛不赚了,如果广告拍摄期间遇到什么问题影响到拍摄进程的话,那我们几乎是赔本了。” 贺颜问:“这是你们季总的意思么?” 林雪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是的,把新品广告委托给吉翔确实是我们季总的意思,这个报价也是季总的意思。” 那季言澈这个人精明得可怕啊,一点利润空间都不给别人留,那他凭什么觉得吉翔能和他合作? 贺颜说:“真不好意思,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一单我们不能接。” 林雪似乎早有预料贺颜会拒绝这单交易,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也没有要争辩的意思,“今天我过来前季总特意留了一句话给我,他说如果贵公司觉得价格不合适,贺总可以亲自找他谈。” 贺颜:? - 送走林雪,贺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顾森:“顾叔,你觉得季言澈什么意思?他明明知道我们不会同意,为什么还要故意报这么低的价格?奇怪的是为什么要我亲自过去找他谈?” 顾森倒了一杯温水给贺颜,“贺总您先别激动,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他们既然推算出了广告的制作成本,应该也知道该如何报价才能更容易达成交易,按林雪的说法,季言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和贺总您当面交易,那贺总何不依照他的意思,和季言澈见一面?” 见一面……贺颜扶额,这几天顶着小凶许的名头和季言澈聊得很是尴尬,这要是真坐下面对面交流,岂不是要尴尬得原地去世,大型社死现场啊。 “不行不行,我不想见他。”贺颜想到那场面,全身细胞都在拒绝。 顾森以为是季言澈曾经言语打击过贺颜,贺颜才不想与其见面,于是劝解道:“贺总,其实一些以往的过节不必太挂怀,这次季言澈不是还主动来找吉翔合作了么?说明他对您没有太大的意见。” 这倒不是有没有意见的事,贺颜摸着额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森继续道:“华墅可是国际一流的大公司啊,如果我们能跟华墅合作,除去利润不说,他们带给我们的口碑对吉翔来说也是影响深远的,所以说这一单对吉翔来说非常重要,贺总三思啊。” 贺颜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可怜的脸皮置公司不顾吧。 他叹了一口气,神情恹恹道:“顾叔,你去做一下成本预算吧,看下追加多少钱合适,我去和季言澈谈。” 顾森高兴得眼角都多出好几道褶子,“好的贺总。” - 临近下班的时候,顾森找到贺颜,“刚刚季总的特助回复了电话,说季总订好了餐厅,让您过去。” “他订餐厅?不是我们订么?”贺颜不解。 “他们是客户,餐厅确实理应由我们来订,下午邀约的时候我也特意说明了,可是刚刚薛特助回复电话过来的时候说他们季总已经订好了,这是地址。” 贺颜拿过来一看,“最亮星辰!” 最亮星辰大厦坐落在临宜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是国内高楼之最,楼层多达129层,是临宜的地标建筑。 里面的餐厅更是豪华至极,餐厅楼层越高价格越贵,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贺颜感叹:“季言澈还真是出手阔绰,我还从来没去过那么贵的餐厅吃过饭。” 顾森笑道:“那这次您可以体验体验了。” 贺颜疑道:“顾叔不去么?” 顾森说:“我当然要把您送过去,只不过季总邀请的只有贺总您一个,我出席不太合适,不过没关系,我会在楼下等您出来,贺总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贺颜叹了一口气,“好吧。” 顾森递过来一张信用卡,“贺总,虽然他们订好了位置,但是最后结账的时候还是咱们去结比较好,毕竟咱们是乙方,不能让别人低看了咱们,您说是不是?” 贺颜接过信用卡,“还是顾叔考虑得周全,那咱们出发吧。” 半小时后,车子在最亮星辰大厦前停下。 贺颜下车,仰望了一眼高耸的大楼,一想到那个森冷严厉的季言澈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等他,贺颜的心就紧张得怦怦直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顾森,顾森向他招手,大声对他说:“去吧贺总,没事的,我就在这儿等您,有事打我电话。” 贺颜转过头,握了握拳头,大步朝大厅走去。 前台告诉贺颜:“季先生在顶层等您很久了,您跟我来。” 顶层?季言澈竟然能预订到顶层? 前台小姐姐领着贺颜进了电梯,按下129层。 贺颜吞了一口口水,说:“听说这儿的顶楼很难预订到的,我想问下季先生是怎么拿到号的呢?” 小姐姐很礼貌地微笑回答:“最亮星辰是季先生名下的产业哦,他自然可以随时预定任何楼层,并且,‘最亮星辰’这个名字还是季先生取的呢。” 贺颜漂亮的眼睛瞪得无比大,临宜的地标建筑竟然是季言澈名下的产业! 难怪人家有底气说炒员工鱿鱼就炒鱿鱼! 难怪人家一出手就是五千万! 难怪人家在福布斯富豪榜能榜上有名! 季言澈是真有钱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129层,顶楼一整层几乎没有人,所以窗边坐着的仅有的一个人无比显眼,贺颜一下子就认出了是季言澈。 “坐在靠窗位置的就是季先生,贺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前台小姐姐说完就转身往回走了,季言澈抬眼看向贺颜的一刹那,贺颜差点就跟着小姐姐一起离开了。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脚钉在原地,根本移不动步子。 昨晚还在手机上陪这个人说些有的没的羞死人的话,今天就莫名其妙见面了,放在谁身上不慌张? 也许是等得太久发现贺颜迟迟不过去,季言澈起身走了过来。 季言澈今天穿的是一件银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干练,他身材高大,步伐优雅,向贺颜走过来的时候,贺颜差点忘了呼吸。 这人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王者气息,五官英俊无匹,目光从容坚定,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容抗拒的尊贵霸气。 霸气到贺颜想逃。 这五千万不要也罢。 这华墅不合作也行。 只要现在不跟季言澈打交道,他贺颜干啥都可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季言澈在他身前站定了。 贺颜紧张得一时忘了说话。 而季言澈恰恰相反,面容镇定得仿若平静的湖面一样毫无波澜,他友好地朝贺颜伸手过来:“贺总好。” 季言澈还在座位的时候,远远看见贺颜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的,似乎有些紧张。 他无奈地走过去,那孩子似乎更紧张了,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受了惊的小鹿,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也对,刚毕业的学生,初入社会,难免恐慌。 只是,即使再害怕,为了公司,他也战战兢兢地来了。 就像落水的小猫,即使极度惧怕救援他的陌生人,但它还是浑身颤抖地待在原地等着救援人员把它抱上岸。 一向高冷倨傲的季言澈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想对这个孩子温柔一点。 贺颜看着眼前伸过来的大手,愣怔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送上自己的手,轻声说:“季总好。” 季言澈握住的刹那,心脏某处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掌心触碰到的柔软仿若柔荑,娇嫩若无骨,又如丝绸般细腻舒滑,让人放不开手。 只是冰冰凉凉的,可怜没有什么温度,直叫人想把它捧在手心里捂热。 季言澈的手久久没有放开,贺颜被对方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涌上红云,他轻轻动了动那只被握住的手,嗫嚅道:“季总?” 季言澈星眸微怔,只是这怔色在下一秒就转瞬即逝了,他放开手向窗边的方向伸去,“贺总请。”依然是那么成熟儒雅风度翩翩。 第9章 =============== 贺颜微倾身表示感谢,随即跟着季言澈落座。 餐厅内时不时传来婉转悠扬的小提琴的弦乐声,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心情放松下来。 贺颜一偏头就能看见窗外的夜景,129层的层高,整个临宜市都尽收眼底,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在这个角度看来就像一个小村庄,小村庄里亮着点点灯光,像天上的星星掉落在凡间一样,好美。 服务生端上来一瓶82年的拉菲,季言澈示意他把红酒倒上,抬眸看见贺颜正看着窗外出神,从进来到现在,难得在他的脸上看见了喜悦之色。 就像一个站在橱窗外看见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那种单纯的喜悦。 季言澈出声问:“喜欢吗?” 贺颜几乎是反射性的转头对季言澈说:“喜欢。”脸上还挂着欣愉的笑意。 但是当他对上季言澈那双幽暗深邃的双眸时,迅速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怯懦地说道:“谢谢季总邀请我来这么美的地方。” 季言澈剑眉微扬,端起红酒杯说:“喝一点?” 贺颜啊了一声,说:“对不起季总,我不喝酒。”水光氤氲的眼睛里噙满歉意。 季言澈盯着贺颜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服务生说:“给贺总上一杯橙汁。” 贺颜低下头说:“谢谢。” “为什么总是低着头,怕我?” 季言澈低磁性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贺颜吓得抬起头连连摆手,“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 他不是故意低头的,只是一对上季言澈的目光,他就没来由的紧张。 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老是顶着小凶许的身份没皮没脸地勾引眼前这位尊贵的权威人士,以至于现在心虚的很。 季言澈眸中闪过若有似无的笑意,“没关系,以后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会慢慢习惯的。” 一说到合作的事,贺颜这才记起今天到这儿来的目的。 紧张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贺颜默默给自己打了一股气,壮着胆子对季言澈说:“季总,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华墅和吉翔合作的事,今天下午贵公司的品牌部总监光临了吉翔,和我们说了关于合同的事项,只是我这边关于华墅提出的价格还有一些疑问。” 贺颜啪啪啪说出一堆话,竟然也没有卡顿,季言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时服务生端上来两份牛排,分别摆在两人面前。 季言澈微挑眉,眼神示意贺颜可以开动了。 贺颜晚饭没吃,现在都快九点了,没看见吃的还好,现在一看见色泽如此诱人大牛排,不自觉地吞了一大口口水。 但他马上找回了理智,回到刚才的正题上,“季总,我想说,我们不想失去华墅这样的大客户,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再把价格稍微上提一点。” 贺颜说完眼睛控制不住地又往盘子里瞥了一眼,还舔了舔嘴唇。 这些小动作季言澈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只感觉这位贺总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遂说:“先吃吧,吃饱了我们再谈工作上的事。” 贺颜正有此意,他拿起刀叉,尴尬地对着季言澈笑了笑,然后就低头切起牛排来,刀叉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反观季言澈,切牛排的姿势简直是优雅至极,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安静得像一幅画。 牛排吃完,服务生又接连上了许多小菜,季言澈已经放下了餐具,靠坐在沙发上。 贺颜见状赶紧把手里的水果塞进嘴里,拿湿毛巾擦了擦嘴,对季言澈说:“我也吃好了。” 季言澈的目光在贺颜还在咀嚼的两腮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刚刚贺总提到华墅给出的价格过低,想上调一点,是么?” 贺颜连点了三下头表示肯定,“是的。” 季言澈双腿交叠,一只手臂放松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慢条斯理地说:“五千万仅仅是制作费,不包括模特的酬金和演员排练的费用,林雪应该有说明,所有广告的代言人都由华墅来定,费用也由华墅出,这样算下来的话,吉翔应该也不亏吧?” 贺颜点头:“这些林总监确实都有和我们说,但是像华墅这样的大公司,我们给到的品质肯定都是一流的,除去模特和代言人的费用,我们还有场地费和外景拍摄费等等其他一系列的费用,在此之前我们专门做了成本预算,考虑拍摄过程的风险折算以及固定资产租赁费用的折算,五千万拍六十条广告,我们其实是亏本的。” 季言澈神态淡定,问道:“那贺总希望价格调至多少?” 贺颜舔了舔唇缝,目光直直地与季言澈对视,内心颇为紧张地说:“基于华墅的高品质要求,我们希望再追加两千万。” 追加两千万其实有故意报高,目的是留给对方讲价的空间,最后退让的底线是一千五百万,顾森说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利润能达到十个点以上。 季言澈亦是直勾勾地盯着贺颜,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皮质的沙发。 沉默的时间长达两分钟,两人也互相毫不退让地对视了两分钟,贺颜从来没觉得两分钟的时间这么漫长。 两分钟后季言澈终于开尊口了:“两千万,没问题。” 嗯?不讲价?贺颜睁大眼睛,有些不太相信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这可是两千万呐,不是两千,不是应该要拉扯一下吗?只要稍稍一拉扯,对方五百万就到手了啊。 五百万呐,普通人挣十年都不知道能挣到这个钱不。 贺颜摸了摸头说:“季总,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嗯?”季言澈似乎没有太明白。 贺颜说:“你可以,讲讲价。” 这下季言澈倒有些搞不明白了,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谈了无数笔交易,这还是第一次价格谈成了对方还要主动要求他砍价。 季言澈嘴角溢出笑意,“贺总,你是认真的么?” 贺颜说:“我没有开玩笑,你如果觉得我的报价太高,你可以再减点的,这些都可以谈的,就像我来找你上调价格一样,你也可以降低价格,毕竟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季言澈眼睛微眯,心道,有意思。 “那你说说,你愿意给我降多少。” 贺颜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说:“最多可以给你降五百万。” 从来不苟言笑、严厉俊冷的季言澈竟扶额低笑起来。 贺颜不解地问:“我是认真的,你为什么笑呀?” 季言澈停了笑声,语气里却难掩笑意:“没事没事,感谢贺总对我这么坦诚,可我不想降,我还想再上调一点,这样吧,再上调一千万,一共三千万,条件只有一个,就是给我最好的创意和最好的品质。” 生意场上从来没遇到这么可爱单纯的人,怎么忍心让他吃亏。 “啊?”贺颜手里的果汁杯差点没拿稳,“三、三千万?” 季言澈抿着唇点了点头。 贺颜还在不降反增的疑惑中回不过神来,季言澈说:“那就这么说定了,60条广告8000万,如果贺总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回去就让秘书把合同传真过去。” “等一下!”贺颜咽了一口唾液,“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又上涨一千万啊?” 季言澈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鼻尖,若有所思,“价格高品质越高不是么?” 贺颜认真道:“季总,其实你就算不加价,我们给的预算也是按最高品质要求给的,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给华墅做低档次的广告。” 季言澈一时语塞,他第一次这么无奈的为给乙方加钱而苦恼找理由。 “你就当我第一次和贺总吃饭,给贺总的见面礼吧。” “见面礼?” 大佬就是大佬,见面礼甩手就是一千万,真大方。 “这个见面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不是我该得的,我也不可以要。”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能拿,以前爸爸不止一次和他说过,做生意只能赚自己应得的钱,不该得到的东西就算一时得到了,最终也会失去,而且很可能失去得更多。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欠别人太大的人情,他怕自己还不了。 季颜澈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这个人他倒是低估了。 贺颜低头小声道:“当然还是要谢谢季总对我的照顾。”卷翘的眼睫轻轻扇动着,灵动如黑色的蝶翼一般。 季言澈晃着红酒杯,目光焦灼在贺颜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脸上,面前的人仿若冰雪堆砌出来的雪人,纯洁得让人怜惜。 “真不要?”季言澈又问了一遍。 贺颜很肯定的摇头,“谢谢季总,我真的不能要。” 季言澈盯着贺颜,深邃的眸子罩在灯光的阴影之下,晦暗不清。 “那按你说的,七千万可行?”季颜澈开口。 “可以的,”贺颜抬头,“多出来的部分我会让我们创意部的伙伴多出几套设计方案出来,争取给华墅的新品设计出最合适完美的广告。” 贺颜说话时眼睛一眨一眨的,漂亮的眸子里仿佛汪着一滩水,波光粼粼。 季言澈愣了一瞬,目光在贺颜脸上停留良久。 “好,你高兴就好。” 第10章 ================ 谈完正事后贺颜找了个借口逃了。 他不能再和季言澈聊下去了,总感觉这个人的目光像带着勾子,勾在他身上的各个地方,那种感觉非常可怕,好像一个不注意对方就会把他扮演小凶许的事情从他心底勾出来。 太可怕了。 贺颜出去的时候几乎是用跑的。 上了顾森的车后,心下才松下一口气。 顾森启动车子,问:“贺总,谈得怎么样了?” 贺颜扬起两个小拳头说:“非常成功,追加了两千万!”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顾森也高兴道:“贺总真厉害,我还以为会被压个几百万,季言澈这个人精明得很,没有人能让他吃亏,这次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贺颜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感觉他人挺好的,不仅不压价,还说要给我们多加一千万。” 顾森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抖,“不压反加?还一千万?这也太不像季言澈的作风了。” 顾森曾经在贺崇安手下工作的时候就和季言澈打过交道,这个人能把合作公司的盈利模式和成本费用细项打探得清清楚楚,并且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推算出合作方的利润率,所以别人很难在他身上捞到额外一分钱的好处。 也就是因为吉翔的利润从来在十个点以上,所以几年前季言澈并没有选择跟吉翔合作,而是选择了一家品质跟吉翔差不多而价格更低的另一家广告公司。 这次季言澈回头找吉翔,甚至愿意出更高的价格,顾森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贺颜说:“不过那一千万我没要,这种冤枉钱咱不能要。” 顾森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贺总和老爷的行事作风还真像,贺总是好人,一定能把吉翔经营得越来越好的。” 顾森像是想到什么转口问道:“那用餐的钱是您支付的么?在这种地方吃饭很贵的吧?” 贺颜摇头说:“我出来的时候问前台,前台说季言澈已经打好招呼不准收钱,这座大厦都是季言澈的,肯定都是他说的算,而且季言澈今天预定了最亮星辰顶楼整整一层,真有排面呢。” 顾森了然地点了点头,“我也是刚刚才记起最亮星辰是当年季老爷子建造的,想来老爷子退休后,是把名下的资产都转移给儿子了。” 贺颜低头抠着指甲,心里很愧疚,季言澈肯跟吉翔合作,而且愿意给这么高的价格,算是对吉翔很好了,可自己却在网上扮演一个女孩子骗他,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真的很不该哎。 贺颜声音低低地说:“顾叔,我是不是不应该在网上用女孩子的身份骗季言澈啊?他好像没那么坏,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森开车间隙偏头看了一眼贺颜,这孩子自责的模样真是可怜,像一只犯了错误的小羊羔一样,即使没有人给他处刑,他自己也会在心里给自己套上枷锁。 顾森忍不住安慰道:“但那家伙嘴毒,不是我们贺总的问题,贺总您现在还在跟他网聊么?” 贺颜轻轻点头,“有,可是我不想再骗他了。” 顾森说:“您直接不联系他就行了,季言澈一个集团总裁那么忙,很快就会把这事给忘掉的,只要贺总您心里不要受到影响就行。而且,您千万不要自责也不要自卑,您真的很好了,才刚上任一个月就能谈成七千万的单子,很了不起的。” 贺颜点了点头,“谢谢顾叔。” 车窗的玻璃有水滴滑落,啪嗒啪嗒的,慢慢模糊了整块玻璃。 宜临的夜晚,下雨了。 顾森执意要把贺颜送到家门口,才放心地调转车头回去。 贺颜拿出钥匙打开门,屋里还亮着灯,墙上的壁钟显示已经十一点了。 他在玄关处放下包换了鞋,走进客厅时发现妈妈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餐桌上摆满了饭菜,他这才想起早上那句话:妈妈等你回来吃饭。 他竟然忘了告诉妈妈他在外面有应酬晚上不回来吃饭。 贺颜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却睡不安稳的身影,泪水忍不住直往下掉。 爸爸去世后的这半年来,妈妈一直没怎么休息好,现在还让她等这么晚,十一点了连晚饭都没吃,他真的很不该。 想到这,贺颜捂着脸,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了几分钟后,一想到妈妈还没吃饭,贺颜赶紧站了起来,他用袖子擦去眼泪,走到沙发边轻轻晃了晃金凤,“妈妈,我回来了。” 金凤一直是半睡半醒的,有人晃她,一个激灵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贺颜,憔悴的脸上漾开笑容,“颜颜回来了,快,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饭。” 金凤刚说完,像想到什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哎呀了一声:“都这么久,菜肯定凉了,你等一会儿,妈妈去给你热一下。” 贺颜红着眼睛声音沙哑道:“妈妈,对不起,忘了告诉你,晚上我跟客户吃饭去了,已经吃完了。” 金凤听了倒是很高兴,“吃了是吧,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颜颜这么晚没吃饭要饿坏肚子了,唉?你眼睛怎么了?” 贺颜拉住金凤抬起的手说:“刚路上眼睛进沙子了,现在没事了,你还没吃饭吧,你坐着,我去热饭菜。” 金凤拉住贺颜,斜着眼睛睨他,“干嘛呢?抢妈妈的活儿?你都累一天了还下什么厨,快洗澡去,妈妈自己热去。” “可是……” “别可是了,厨房是妈妈的地盘,你不许碰,赶紧洗澡放松一下,明天还要上班呢,洗完澡早点休息。” 贺颜嗯了一声,“以后八点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不要等我了,我现在很多时候也身不由己。” 金凤笑了,摸了摸儿子的脸说:“颜颜长大了,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了,知道了,妈妈记住了。” - 翌日,雨过天晴,春光灿烂。 贺颜边往会议室走边翻阅顾森递过来的人事聘用文件。 顾森说:“华墅那边的合同今早就传真过来了,我已经填好了,请您过目签字。” 贺颜接过合同,看了一眼,问:“他们同意按百分之三十支付定金是么?” 顾森说:“是的,签完就可以拿到2100万,这样就可以支付这个月银行所需还贷款项了,昨天凌空银行的李经理还来催款了,这笔订单来得还真是及时。” 贺颜边浏览合同内容边点头:“真要感谢季言澈了。” 顾森:“而且合同有承诺每拍完一条广告会立即支付该条广告的所有尾款,这在一般代理商那儿是很难有这种承诺的,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代理商欠我们的尾款没有还。” 贺颜扫到拍摄周期一条,“六个月?时间这么短,平均下来三天就要出一条广告,加上制作团队手里积压的其他单子,算下来时间更短了,来得及么?” 顾森说:“紧是紧了一点,但是赶一赶,应该还是可以的。” “赶?”贺颜啧了一声,停住步子,“顾叔,这个合同我暂时不能签,昨晚我答应了季言澈,会给他们最好的创意和设计,赶工的话只会粗制滥造,对不起这个价格,这样,你约华墅的品牌总监再谈谈合同周期,问问能不能再放宽一点,放宽时间你去跟花木商量一下。” 顾森躬身接过合同文件,“好好,我这就去办。” 晨会开了一个小时,会议上催收部门反馈代理商的尾款迟迟难以收回,加剧了公司的资金周转紧张。 贺颜听得脑袋嗡嗡的,对催收部门经理说:“通知下去,没支付完尾款的所有代理商,拒绝接拍其后面的广告,拖欠超过半年的,联系律师直接起诉到法院。” 业务部总监面露难色,“那我们的订单将会大大减少哎。” “管不了那么多了,”贺颜摸了摸额头,“要不然这个事情永远都搁置在这儿解决不了,顾叔你说是不是?” 顾森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短时间内困难点,毕竟请律师也要花钱,但是按长线来看,对吉翔来说肯定是有利的,代理商的尾款如果都付清的话,现在我们的资金周转也不至于这么困难。只是请律师打官司要一笔不小的费用,资金方面,目前有点困难……” 贺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cpu都要烧冒烟了。 怎么哪儿哪儿都要花钱,花钱如流水来形容现在的处境一点都不过分。 前阵子融到的一点投资,还还贷发发工资就烧光了。 现在又要想办法搞钱,钱钱钱,哪天要是像季言澈那么有钱就好了,一个人的财力就能运转一家公司,甚至不止。 想到季言澈,贺颜又想到了早上的合同,他灵光一闪,问顾森:“你有约到华墅的林总监吗?” 顾森回答:“约了下午三点,到时候我亲自去华墅总部找她,花木总说也一起过去谈一下广告细项。” 贺颜说:“我也去,我去跟她谈谈能不能把预付款提高到百分之五十,这样我们的律师费不就解决了?” 顾森竖起大拇指:“贺总高明。” 第11章 ================ 去华墅的路上,花木一路都在用手丈量贺颜身上各个部位的长度。 一边量一边咂舌,“宝贝儿,我敢说你这五官的比例,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能媲美的人,简直完美到让人想哭,哎呀不行不行,我要哭了。” 花木说着还真掏出手帕抹起眼泪来。 贺颜被夸得很是难为情,“木木,你别这样说,不过是长得顺眼一点罢了,没有什么名堂。” “啊!”花木低眸擦泪间瞥见贺颜青葱般的手,夸张地尖叫了一声,“宝贝儿,别再抠手了,这么美的手,被你抠破皮了可怎么办呀我的姑奶奶。” 花木小心翼翼地捧起贺颜的手,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我见过那么多手模,我发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的手,这么细这么白这么纤长,比例还这么完美,嗷,我要死了。” 花木把贺颜的手贴在脸上,吓得贺颜连忙缩了回来,“木木,你再这样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贺颜脸上露出一丝难堪,花木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的动作可能冒犯到这个纯情大男孩了,歉疚地眨了眨桃花目:“宝贝儿对不起,我这个职业病,看见美好的东西容易把持不住,原谅我好不好?” 贺颜只是不习惯别人对他拉拉扯扯罢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遂温和道:“木木,别说什么原不原谅的,我哪有那么小气。” 花木面相阴柔至极,虽是男相,但举止投足比女子还要温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口贝齿,漂亮又洁白,笑起来会露出上排整整齐齐十颗,用甜美来形容都不过分。 花木开心得歪头道:“谢谢宝贝儿。” 这时车子停下来,顾森说:“到了,贺总。” 贺颜下车放眼望去,目之所及是一众高楼大厦。 华墅总部非常大,不止一栋,楼和楼之间是连在一起的,错综复杂,跟医院格局有点像,不过要比医院的楼高很多。 花木甩了甩围巾,“哼,华墅真是虚张声势,一个总部办公楼有必要建这么大么?我保证,里面绝大多数办公室都用不上,铺张浪费。” 贺颜叹道:“架不住华墅有钱呀。” “哼,有钱了不起呀,有钱就可以奢靡浪费?”花木翻了个白眼。 “我们木木说得对,不可以奢靡浪费,但也许人家业务庞大,有需要哦。” “我才不信。” “好啦,我们进去吧。顾叔,你知道林雪具体在哪栋楼哪层么?” 顾森望向最前面一栋楼门口说:“刚刚我已经向林雪发信息了,她说她已经让前台工作人员出来接我们了。” 正说着,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从门口步出,站在门口往周围张望,顾森远远招手,“李小姐吗?这儿。” 李杏闻声走来,当她走近看见顾森旁边的贺颜时,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皮薄面嫩,翩翩如玉,用公子世无双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李杏眼睛都看呆了,旁边的花木见状不高兴了,挡在贺颜面前说:“犯什么花痴呢你?把你吃人的眼神收回去!” 李杏被尖锐的怒喝声惊回了神,不好意思地低头,“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帅哥实在太好看了。” “说什么呢?什么小帅哥,这是我们贺总,吉翔的董事长知道不?”花木气得兰花指都戳出来了。 李杏惊得张大嘴巴,羞红着脸伸手朝前方指引:“贺总对不起,这边请,我们林总在1号楼1201。” 贺颜温声道:“没事,麻烦带我们过去吧。” 声音如温泉水一般温柔细腻,李杏脸更红了,匆匆上前带路,脚步都有些错乱了。 几人被带到会议室,李杏倒上茶水说:“三位请在这里稍候,我去叫林总过来。” 花木无聊地在会议室转悠着,崇尚艺术美感的他忍不住指指点点:“这幅字画为什么要挂在门边,离门这么近,贴对联吗?还有,这面墙挂这么多画,为什么那面墙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啧啧啧,设计这间会议室的是猪脑子吧?来这儿开会的人不觉得膈眼睛吗?” 贺颜推了一下花木说:“木木,这是别人的会议室,咱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花木哼了一声,“它脏了我的眼睛,还不允许我说嘛。” 贺颜摇了摇头。 这时林雪走进来,和煦的声音传来,“贺总好,真不好意思,有失远迎了。” 花木翻了一个白眼说:“你确实有失远迎,接待吉翔董事长让一个小小的前台小妹去接,你还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贺颜推了推花木,“别说了。”他们是来求人办事的,哪有那么多面子。 贺颜礼貌地同林雪握手,“客气了。” 林雪不好意思地说:“实在不知道贺总也会过来,真是抱歉,这位应该是国际著名设计师花木吧?在新闻简报上看见过。” 贺颜刚要开口,花木抢先一步说:“你是华墅的品牌总监?啧啧啧,你不说谁看得出来呀,堂堂品牌总监还穿工作服,土老帽。” 林雪:“……” 贺颜无奈:“木木,穿工作服是尊重工作,没有土不土的。” 花木捋了捋鬓边的头发,没有说话。 林雪微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其实很崇拜花老师的,以后在穿着打扮方面,就麻烦花老师了。” 花木皱起眉头,“花老师?土死了土死了,不准这么叫我!”花木差点跳脚。 “好的好的,木木老师?”林雪询问的目光看向花木。 “算了算了,木木老师也行,反正别叫我花老师就行。”花木双臂环胸。 贺颜摇了摇头。 林雪对贺颜说:“听顾助理说你们这次过来是想和我们谈合同预付款和广告拍摄周期的事,是这样的,拍摄周期可以和我这边商量,至于预付款的事还需要我们季总同意,不如贺总直接过去找季总谈如何?” 又要找季言澈……贺颜掩面叹息,为什么越不想见的人越是要频繁相见?是有魔咒吗? 林雪不解:“贺总有什么问题吗?” 贺颜忙解释:“没问题没问题,毕竟这么多钱,理应当面和季总说下,麻烦带我去下季总办公室吧。” 林雪带着贺颜和顾森走进电梯,按下19层。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林雪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进来。” 林雪推开门说:“吉翔贺颜总找您谈广告预付款的事。” 正在和客户通话的季言澈按着电话低端说:“让他进来吧。” 贺颜看了看顾森,顾森说:“贺总您进去吧,我在外面等您。” 林雪回身说:“贺总,我下去和木木老师谈下拍摄周期的事,您这边有事随时找我。” 贺颜点头,“谢谢。” 贺颜深吸了一口气,两手抻了抻衣摆,跨步走进总裁办公室,顾森随即把门拉上。 正讲电话的季言澈见贺颜进来,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等一会儿。 贺颜点头。 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贺颜和季言澈两个人了。 大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一面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各种书和瓷器,那些瓷器跟古董似的,看起来价值不菲。 季言澈全程都在用英语通话,特别流利,也特别好听,比他说普通话时的感觉,要柔和许多。 只是贺颜一句都没听懂。 他大学是学计算机的,英语很拉胯,四级都差点没过。 过了几分钟,季言澈打完了电话,他看向办公桌前站着的贺颜:“怎么不坐?” 季言澈目光直直地看过来,贺颜一时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季言澈都会莫名其妙的紧张。 “我、我找季总有事,说完我就走。” 季言澈眉头微微一挑:“这么着急离开?贺总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么?” “绝对没有!”被戳到心里话的贺颜反应有点大,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立马降低了音调,“季总这么忙,我怕在这里打扰到季总工作。” 贺颜皮肤本来就白,一紧张,一张小脸苍白到几乎透明,透着一丝病弱的美,好看到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旖旎的遐思。 季言澈凝视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确实很忙,如果贺总不急着走的话,那等我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可行?” 等他做完手头上的工作?岂不是要在这陪他上班? “季总,我可以出去等,您忙完了叫我就行。” 季言澈却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看来贺总还真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不不不,你、你忙吧,我就在这儿等。”毕竟是求人办事,还是虔诚一点坐这儿等吧。 “那贺总和我待在一起开心么?”季言澈看向贺颜的眼睛似乎轻眨了一下。 “开、开心。”贺颜脸颊有些发烫,他不知道季言澈为什么这么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只有这么说才不会让季言澈继续纠缠着问下去吧。 季言澈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说:“那贺总坐吧,我还有一会儿。” 第12章 ================ 虽然不知道季言澈让他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但贺颜还是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了。 季言澈确实很忙,手在电脑键盘上就没下来过,只有眼睛偶尔会往贺颜这边看过来一眼。 贺颜咬着一次性杯子,无聊地环视着办公室内的布置,偶尔和季言澈撞上目光,也会迅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错开目光。 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季言澈,这个人长得是真的很帅,但不像一般长得帅的男子,季言澈的帅气混杂着少年和青年不同的感觉,眉宇间既有少年人的稚嫩,又有青年人的成熟,矛盾而统一。五官深刻,鼻梁高挺,唇薄而齿白,吉翔的男模都不见得有这么好看。 眸光冷淡疏离,却偶尔会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虽然那丝温暖总是稍纵即逝,但足以融化一个人的心。 这就是传闻中福布斯富豪榜上最好看的男人。 果然名不虚传。 季言澈的目光投过来时,贺颜再次适时地躲开了。 不过这次季言澈没有放过他,问道:“在想什么?” 漂亮得像盛着雪水一般的眼睛投过来一种类似于赞赏的目光,季言澈很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想什么。 他内心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跟他的长相一样,美得不像话。 贺颜放下手里的杯子说:“没、没想什么。”总不能说在暗叹别人长得好看吧,这不成流氓了么。 季言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把注意力转回了工作。 没一会儿,秘书端进来一盘蛋糕点心和一盘水果,对贺颜说:“贺总,这是刚刚季总吩咐送过来的,您请慢用。” 贺颜看向季言澈,季言澈稍稍扬了扬下巴,“无聊的话吃点东西吧。” 贺颜吃甜点的场面季言澈是见识过的,能把脸上都糊上蛋糕的董事长,他还是第一次见。 季言澈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手头上的工作可以置后,明明可以先把吉翔的事解决掉,但他就是不想这么干。 尤其听见贺颜说谈完工作急着走,内心就很变态的越不想如他的愿。 贺颜礼貌地颔首,“谢谢。” 秘书走后,贺颜瞟了一眼埋头工作的季言澈,又看了看盘子里一块块裹着奶油的美味小蛋糕,咽了咽口水,轻轻端起一块,拿起旁边一个小勺子,挖着吃了起来。 嗯,好甜,好好吃。 贺颜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刚好撞上季言澈的目光,季言澈眼神有点深,有点沉,贺颜有些尴尬,他举了举蛋糕说:“你要吃么?” 季言澈眸光微动,眉头似乎微微挑了一下,说:“我很忙,没有空,不过如果你愿意喂我的话,我很乐意吃点。” 啊? 喂他? 这不是男女朋友才干的事嘛。 是不是不太合适…… 贺颜脸颊有些发烫,他很快扫了季言澈一眼,发现季言澈正快速地敲着键盘,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也许,季言澈真的只是太忙了,忙到看到想吃的东西都没空吃,他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那就喂他吃点吧。 可是只有一个勺子,还是他吃过的…… 贺颜想了想放下勺子,直接端着蛋糕走到办公桌旁,把一块蛋糕送到季言澈嘴边,“啊~” 贺颜这个啊字毫无防备地把季言澈逗乐了,季言澈笑着说:“你把我当小孩呢?” 这是贺颜第一次见季言澈发出声音的笑,笑得很爽朗,让贺颜想到一句诗词。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当真是好看又好听。 贺颜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言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他好心情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一块蛋糕少了一大半,抵得住贺颜吃十口了。 季言澈边吃边回复着企业邮箱里的邮件。 等他吃完,贺颜把剩下的又送到他嘴边。 也许是季言澈一口的量太大,这次他一口咬下来的时候,连同贺颜的手指都被他咬住了。 两人均是一愣。 季言澈用舌头把蛋糕揽了过去,牙齿放开贺颜的手指时,舌尖有意无意地扫到了贺颜的指尖,陌生的酥麻感让贺颜如触电般瞬间缩回手,一时间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后退了一步说:“对、对不起。” 季言澈性感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不小心咬到你的手了,疼不疼?” “不、不疼。”贺颜两颊烫得像着了火一般,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 “那就好。” 季言澈注视着贺颜羞得通红的脸,他此刻的眼神仿佛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羊,无害又弱小,楚楚可怜得简直让人…… “你,有喷香水么?”季言澈喉结耸动。 刚刚贺颜一靠近,他就闻到了,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很淡雅,很好闻,类似于兰花的味道,让人身心愉悦放松,甚至有些沉醉。 贺颜红着脸摇头,“没,我没有香水。” 面前的人瑟缩着,嘴唇甚至在微微地发着抖,季言澈的声音不由得温柔下来:“很怕我么?” 贺颜再次摇头:“没有,我只是……”只是很难堪,很紧张。 季言澈停下手中的工作,面向贺颜,“我又不是野兽,不用紧张,我忙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找我有什么事?” 贺颜咬了咬唇,这下更难以启齿了,客户的定金从来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何况是那么一大笔钱,现在这种尴尬的氛围,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如果是别人,在季言澈这种大忙人面前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绝对等不到三分钟就会被赶出去。 但这个人是贺颜,季言澈发不出火来,只要一看到贺颜这张无辜的脸,瞬间就没了脾气,甚至忍不住想哄哄。 季言澈当然不会真哄,想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哄过谁,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客户,怎么可能会放下面子去哄人。 季言澈顶着一张冷脸说:“不想说的话可以以后再说。” 贺颜一听急了,这个事拖不得,等以后的话,今天就白跑一趟了。 “我要说。”贺颜朝季言澈走近一步。 熟悉的香味随着衣摆扇动的风轻飘过来,沁人心脾,季言澈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往后靠向椅背开口:“那说吧。” 贺颜说:“季总可能不知道,吉翔现在资金周转很困难,临时需要一笔钱,我想说的是,合同上的定金能不能从百分之三十提升到百分之五十,我保证,后续如果广告出现问题,我一定会全额返还。” “就这?”季言澈似乎觉得贺颜有点小题大做,“我昨晚都答应多给你加一千万了,你应该料到这种小事我一定会答应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那不一样,这个要多预付一千四百万,不止一千万。”贺颜越说声音越小。 季言澈叹了一口气,“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季言澈拿起电话拨了一通座机号码,接通后说:“吉翔广告的合同定金由百分之三十改为百分之五十,通知一下林雪。” 季言澈挂了电话后对贺颜说:“好了,可以了。” 贺颜很高兴地鞠了一躬:“谢谢季总。” 季言澈十指在身前交叉,说:“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你,应该有我的电话号码吧?” “有有有。”贺颜没过脑子直接说了,但是说完立马反应过来,季言澈的电话号码是顾森用不怎么光明的手段拿到的,季言澈根本没有给过电话号码给他。 贺颜惊得立马否认,“没有,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贺颜说完,季言澈看过来的目光一时间变得非常难以言喻,那目光简直像有热度有形状一般,紧紧缠在贺颜脸上,就好像知道贺颜在说谎。 季言澈默了半晌道:“也对,我的客户从来是打我的办公室座机或者我助理的电话,我自己的手机号很少给人,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打给你,你存一下。” 贺颜刚想开口报号码,脑子一时转过弯来,他的微信就是用手机号注册的,报了不等于直接暴露小凶许了? 就像他查找季言澈的微信也是通过手机号查找的,不排除季言澈会通过他的手机号查找他的微信。 还好还好,今天出门带脑子了,没干下蠢事。 贺颜找借口说:“那个季总,我的手机没带,这样吧,你把号码直接写给我,我回去存。” 这下季言澈的目光更一言难尽了,竟然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想不必了,不用多此一举。”季言澈说。 “啊?”贺颜没听明白。 季言澈:“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贺颜不明白。 季言澈朝贺颜勾了勾手指。 贺颜不解地走近了几步。 季言澈伸手过来,在贺颜嘴角擦了一下,略粗糙的指腹划过唇角,带着一丝烟草的香味,贺颜眼睫轻颤了一下。 季言澈抽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说:“奶油弄到嘴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