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知道他讨厌大师兄》 作者:云非邪 【简介】 【正.文.完.结,番外随机掉落】 陆拾夕从五岁那年被卫澜朔捡回宗门就一直注视着他。 从一心一意靠近恩人报恩到情感逐渐变质,直到成了卫澜朔的嫡亲小师弟后,才发现,他永远不能对卫澜朔表明心迹,只能小心翼翼藏起不该有的心思。 不敢亲近起来,不敢接受好意,甚至不敢单独相处。只敢偷偷跟在心上人的身后,学他学过的功法,去他去过的秘境,看他看过的风景。连修为都紧随其后,只为有一天能在危机中护住心上人。 卫澜朔:????好像有哪里不对! 全宗门:这对抗路般的行为是宿敌?是一生之敌啊! 陆拾夕:只要能藏住心意,被误解也不要紧。 直到仙盟大会陆拾夕意外站上情【正.文.完.结,番外随机掉落】 陆拾夕从五岁那年被卫澜朔捡回宗门就一直注视着他。 从一心一意靠近恩人报恩到情感逐渐变质,直到成了卫澜朔的嫡亲小师弟后,才发现,他永远不能对卫澜朔表明心迹,只能小心翼翼藏起不该有的心思。 不敢亲近起来,不敢接受好意,甚至不敢单独相处。只敢偷偷跟在心上人的身后,学他学过的功法,去他去过的秘境,看他看过的风景。连修为都紧随其后,只为有一天能在危机中护住心上人。 卫澜朔:????好像有哪里不对! 全宗门:这对抗路般的行为是宿敌?是一生之敌啊! 陆拾夕:只要能藏住心意,被误解也不要紧。 直到仙盟大会陆拾夕意外站上情人桥,对面幻化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人影。 那一刻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陆拾夕从未讨厌卫澜朔。那是一场不为人知旷日持久埋藏极深的暗恋。 卫澜朔:暗恋?谁?我?!! 不是,谁教他这样暗恋人的。 这是宿敌爆改心上人啊! 说开后,卫澜朔只能教育小师弟,不必介怀,日后照常师兄弟相处。 可没多久,卫澜朔:不对劲,有问题,怎么真就跟其他师兄待遇一样了,不应该啊,不是喜欢我吗? 卫澜朔忍不住凑到小师弟跟前细细感受。 渐渐的,卫澜朔发现小师弟是真的很喜欢他,但也是真的对他从未有过期待。 卫澜朔:怎么就不想着追一下,也许我很好追呢? 明撩暗勾都不管用,眼看着小师弟都要被拐走了,卫澜朔忍不了了,直接扛走小师弟,拐入洞府,开启封印大阵。 暗恋个锤子!给我明恋起来。 不双修个百来次掰正小师弟只会暗恋的坏毛病,就甭想出去了。 【阅读指南】: 0.双洁,1V1 1.暗恋小甜饼,修仙设定纯纯为谈恋爱服务,背景板,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2.文笔很一般,偏老派,不讲逻辑。 3.什么类型的反派都有,只为剧情服务,请勿纠结性别比例,多一个少一个,我真没数。(有些用词没有恶意,请和平看文。) 4.人之所以不快乐是喜欢强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标准来,希望大家都看文快乐。 5.以上任何雷点弃文都不用告知。作者心大且粗还不敏感,极端控,太过敏感人群慎入慎入。 预眨骸兜钕虏豢申殛禚君大人1�7 楼湛乐本是王朝第三代继承人,虽平庸却不昏庸,本能鹊降畚黄轿裙桑魏巫魉溃赶铝嗣痔齑蠡觥� 因为暗恋表哥,不敢冒犯,瞧着世代镇守王朝的镇国龙君玉石像跟表哥有六七分相似,醉酒一夜,趁着没人,他窝在玉石像怀中,做尽了荒唐之举,被众人当场撞破。 人人都道他觊觎龙君,亵渎神明。 玉石像崩裂,天地异象,龙君化作不祥黑龙现世,自此天灾人祸不断降临,将王朝折腾的支离破碎。 楼湛乐成了千古罪人,最后被烈火烹油之刑审判。 重生后,楼湛乐立马从玉石像上爬下来,疯狂谢罪,虔诚供奉,生怕有一点惹龙君不快。 奈何十日后,玉石像仍旧裂开…… 龙君呢?镇国龙君又被我气跑了? 因为意外,敖彻的龙珠被濒死的楼湛乐吞了,没有龙珠他就没法飞升,但拿出龙珠,刚刚帮了他的楼湛乐又会死。 为了了结因果,敖彻只能忍受自己的龙珠暂时留在楼湛乐体内,等其恢复。 面对楼湛乐的殷勤备至,敖彻却没个好脸色,毕竟这小子曾经那般色胆包天的冒犯他,肖想他的心思肯定还没死透。 敖彻:哼!别以为这样讨好我,你就有机会得到我,没有,一点机会济挥小� 可渐渐的,敖彻发现楼湛乐会为他采摘最艳丽的花,供上最虔诚的香,收集龙族最喜欢的金器,甚至每次遇到麻烦,他都会以弱小的凡人之躯不顾生死的挡在他面前,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敖彻:就这么喜欢我? 楼湛乐:啊? 敖彻:算了,看在你是我最虔诚的信徒份上,我飞升后允你一个请求,什么都行。(当龙伴侣也行!) 楼湛乐:……那能不黑化,世代庇护王朝百姓吗? 真龙竖瞳危险眯起,龙尾缓缓包围无知无觉的人类,将人类抵在自己的逆鳞之上。 敖彻: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本君无有不允。 楼湛乐:……额 腰后传来越来越急躁的拍打,楼湛乐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想跑却已经来不及。 敖彻:渎神的下场就是以身饲龙。 楼湛乐:我真没觊觎龙君大人啊!!!!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 1 章 小师弟为何总这样对我啊!   玄霄宗,漱云峰,峰顶最东边,摆放着一块三人高的纯黑玉石——试剑石。   试剑石虽不规则,但各个面都是光滑如镜,只有一处,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陆拾夕在十步远的地方盘膝而坐,面色宁静,心无旁骛。   带着寒意的灵气往他周身汇聚而来,形成雾白的灵气漩涡,给陆拾夕的脸平添了一层冰霜之意。   发带被卷起,随着乌墨长发飘动。   已经有不少弟子听闻了消息前来围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虽为同门,却没几个面带期待或善意,大多数都是想等着陆拾夕出丑,好奚落一番。   “又来挑战了?妒忌心真可怕。”   “我都忘记这是第几次了,上次他被反噬,吐了一地的血,还不死心。”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大师兄可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自试剑石矗立在此,能在筑基期留下剑痕,取得剑意的唯大师兄一人,哪怕他陆拾夕算有天赋,也不可能复制大师兄的传奇。”   试剑石曾经是玄霄宗一位大能留下的剑意传承,只要是玄霄宗筑基期的弟子,都可以来尝试,修为超过筑基期就没用了。   可没想到,石落之后,根本没有人能做到,就当众人以为那试剑石不过是前辈留下的恶搞玩笑时,玄霄宗现任大师兄出现了。   他筑基初期曾来过一次,看着试剑石,挑挑眉笑了一下,没有拔剑,转身离开。   等到筑基中期,一剑劈下,至此,试剑石终于有了第一道剑痕,也证明了,试剑石内含剑意传承为真。   此后又有不少弟子尝试,可都没成功,大家试个几次也就罢了,却偏偏出了一个陆拾夕,不停地尝试。   按理说全宗门应该鼓励,佩服这样有上进心的师兄弟才对。   可众所周知,这个陆拾夕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跟大师兄攀比罢了。   玄霄宗的大师兄,卫澜朔,师承当世十大剑尊之一,乃八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在宗门内备受同门爱戴,长辈信赖,被早早钦定为下一代掌门人,在修真界更是人人称道,屡建传闻。   实力,相貌,品行,心境,样样拔尖,甚至没有可以跟他并列同提的同辈修士。名声在外,只有好,没有坏,令人心服口服。   有这样的大师兄,玄霄宗内外门弟子自然各个都是他的狂热追捧者。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他的嫡亲小师弟,陆拾夕。   明明占了同师座下亲传弟子的席位,面对大师兄的护短照顾,陆拾夕不是冷言冷语,就是避之不及,把大师兄的好意当空气,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暗自嫉妒,处处较劲儿。   大师兄做过的事情,留下的记录,他陆拾夕也要做到。   比如同样的地方挥剑一万次,哪怕手臂撕裂也不停下。一样的历练坚持相同的时长,结果一出来就倒下修养了半年。还有秘境带出同样的修炼资源,哪怕遭遇意外,差点丧命也在所不惜。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企图跟大师兄一争高下,盖过大师兄的风头。如此好强偏执的功利心,怎能不让人生厌。   所以今天,大家又来看笑话了。   不知多久,陆拾夕体内灵力运转到最佳状态,一把泛着幽蓝星光的细长灵剑凭空出现,悬浮在双膝之上。   众人顿时内心不平衡,不懂这样心性的人,怎么能得到玄霄宗稀有的自带剑灵的法器认主,剑灵也会眼瞎吗?   伴随着灵剑剑身被寒冰覆盖,陆拾夕瞬间睁开双眼。   他的眼型略圆,眼白干净分明,眼尾带着极淡的红,微微下垂,眼睑下一颗小痣若隐若现,本该楚楚可怜之像,却被瞳中毫无波动的坚定冷意驱散。   陆拾夕的耳边没有听到任何风言风语,甚至根本没看到周围还有人,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高度集中。   雪白消瘦的手腕一转,同时少年身形跃起,灵剑追随着手腕同起。   下一秒,陆拾夕手持灵剑,朝着试剑石,全力一击。   劈下来溢出的剑气卷起狂风,让周围人都不由抬手遮挡。   只听嗡的一声,剑气落在了试剑石外无形的气罩之上,气罩颤动,灵气飞散,像是两股力在互相对抗。   陆拾夕的身形稳在半空,手臂却在轻颤,气罩虽然在他的剑气之下一点点压向试剑石,但陆拾夕体内的灵力也在疯狂流失。   不一会儿,灵剑在陆拾夕的手中发出嗡鸣声,仿佛在告诫主人,已经到极限了。   陆拾夕眼波闪动了一下,随即狠狠咬牙,血腥味不自觉的在口中蔓延,手势毫不犹豫的快速变动,灵力瞬间大爆发,天青色银云卷边的弟子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不能放弃!   他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最近开始松动,很快就要步入金丹期,到时候就没机会获得跟那人一样的剑意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随着时间流逝,唱衰声越来越大,陆拾夕的脸色也是一层层的雪白叠加,丹田内更是着火了一般,被消耗到了极限。   空地周边,倏然有两道身影落下,两人皆是神情严肃,面露担忧,却并未上前打扰。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灵光炸开,气罩碎裂,剑和玉石的碰撞声传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纷纷看向试剑石。   待灵光散去,惊呼声顿时此起彼伏。   只见黑色试剑石上,在原本仅有一道极深的剑痕旁,终于又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与之相伴。   竟然,真的,成了!   虽然浅,却也是实实在在,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一道剑意自那处剑痕飞出,直入场中央,持剑屹立的陆拾夕眉心。   待其没入,陆拾夕身形晃动了一下。   自此,陆拾夕与卫澜朔,成了宗门内仅有的两位获取试剑石剑意之人。   这一会儿不少人脸颊生疼,不可置信,也有人鼓掌,真心佩服感叹一声厉害。   说到底,能从外门弟子一路晋升,抓住剑尊难得一次收徒机会,打败所有同期,成功成为其座下第四名亲传弟子,也是实力的证明。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剑尊的二弟子和三弟子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让陆拾夕做到了。   难怪有宗门长老说,他是宗门内自卫澜朔之下最有天赋的弟子。   之前落下的两人,正是陆拾夕的二师兄和三师兄。   两人飞速闪现陆拾夕跟前,三师兄先欢快的喊着小师弟,二师兄颔首。   陆拾夕闻言转身,小脸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压抑不住雀跃,带着喜气,正要拱手见礼。   突然一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从玄霄宗的主峰方向射了过来,先一步落下,恰好挡在那两人之前。   同样的天青色弟子袍翻飞着,在他身上独显飘逸之感,高大的身形修长挺拔,落下的身影将跟前的陆拾夕整个人罩住。   陆拾夕身形一僵。   不需要刻意去辨别什么,刻在记忆深处的气息扑面,如同一股热浪灼烧过来。   太……太近了!   陆拾夕下意识的扯了扯衣摆,明明没有乱,却还是本能的想规整一些。   伴随着周围齐声恭敬问好的‘见过大师兄’   陆拾夕原本要抬起的头却机械般的恢复水平,熟练的垂下视线,确保百分百不会跟那人对视上。   “小师弟,获得剑意了?真棒。”带着纯粹欣喜的声音响起。   哪怕之前无数次被无视冷落,卫澜朔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得知这里的情况时,飞身赶来,恭喜小师弟。   卫澜朔往那一站就是焦点,丰神俊朗,器宇轩昂,仿佛连阳光和山风都更加偏爱他,愿意配合他构建出一副帅气迷人的画卷。   当然,陆拾夕不敢去欣赏,怕自己的眼神露出端倪。   可哪怕这样还是没出息被那人的声线拨乱了心弦,尤其还是夸赞他的话,更是无法抵抗。   陆拾夕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烫,赶紧回应一句:“不及大师兄。”   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手不自觉的握拳,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   围观众人:……   “他刚刚声音又冷又硬,似乎很不爽的样子。”   “他是不是气不过剑痕不如大师兄的深?所以出言阴阳?”   “他还嫌弃的后退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卫澜朔从落地后,就一直注视着陆拾夕,尚好的心情此刻也沉了一下。   看来小师弟依旧不稀罕自己的示好,抢第一个来恭贺也没用,到现在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   身后两个师弟无奈对视,对此场景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此时的陆拾夕哪里顾得上其他,只想脱离那人气息的包围圈,再晚一步,怕是大脑都要混沌,不受控制的贪婪靠近汲取专属于那人的气息。   那样就……太恶心了。   可是后退了一步,身形却不稳了。   之前为了通过试炼,不惜一切代价,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意志力一被扰乱,灵剑不受控制直接缩小消失。   失去支撑,陆拾夕一晃,往后倒去。   卫澜朔一惊,快速出手,想要抓住陆拾夕。   陆拾夕注意到了,赶紧身形一扭,避开,慌乱间,还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眉眼。   如梦中无数次看到一样,斜飞入鬓的剑眉压着狭长的丹凤眼,勾勒出深邃俊美的轮廓,立体利落的骨相,带着强势的气息,但瞳色是沉静的墨黑,中和了危险感,此刻双眸中漾出几分担忧,紧接着又转为愕然。   因为陆拾夕的闪避,卫澜朔没有拉住他,幸好身边的二师弟身手也快,粗大的手掌稳稳拖住了陆拾夕的后背,帮忙稳住了身形。   虽然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间发生的事情,但大家都是修士,自然看得分明,如此避之不及的举动,让场面比起刚刚拐弯抹角的‘阴阳回应’更加令人尴尬。   卫澜朔再大度宽容,此刻脸色也僵住了。   这一下,陆拾夕也知道自己做的太明显了,只能拘谨拱手道:“多谢两位师兄。”   被顺带感谢的卫澜朔心情依旧不美丽,但作为大师兄还是得交代一句。   “看你刚刚的情况,是灵力枯竭,你是耗尽了体内灵力劈下那一剑的,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哪怕可以获得剑意,若是因此伤及根本,还有何意义?”   陆拾夕心尖一颤,又软又麻。   责备?关心?   不论什么,都抑制不住内心泛起的悸动,毕竟已经三个月没有听到大师兄跟自己说超过二十个字的话了。   虽然是自己常常躲避的原因。但躲不过的时候,就不怪他不自觉了,那是天降鸿运,是意外获得的宝藏。   陆拾夕听着体内越发放肆的心跳声。知道自己不能待下去了,越来越紧绷的身体,快不能呼吸。   不能纵容自己滞留在大师兄的身边,会露出破绽的,只能低垂眉眼拱手道:“师弟受教了。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卫澜朔一噎,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弟一声不吭的召来仙鹤飞速离开。   就这么不待见他吗?   众弟子看到陆拾夕如此不识好歹,内心纷纷为大师兄打抱不平,但都默契的不敢闹到大师兄跟前。   毕竟他们四个才是嫡亲师兄弟,大师兄又是出了名的护内,同一个峰出来的总该关系更亲近的,不容他人多嘴。   也就身边两个同样的嫡亲师弟可以说两句。   三师弟习以为常,百无聊赖:“算了,回吧。”   二师弟无声拍了拍卫澜朔的肩膀,招来仙鹤一起离开,回去他们师父所在的栖真峰。   踏上仙鹤,看着已经没影的前方天空。   卫澜朔实在没憋住,郁闷至极道:“不是,小师弟为何总这样对我啊!” 作者有话说: 讲一个暗恋的故事,感情线为主,陆拾夕和卫澜朔欢迎大家前来倾听。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2章 第 2 章 卑微的暗恋   两个师弟其实早就对这场景麻木了,甚至习惯到忍不住笑出声的程度。   虽然一开始陆拾夕对卫澜朔的态度令两个夹在中间的师兄弟也很不满,但人各有志,他们能感觉到陆拾夕对大师兄是没恶念的,那他们也不好硬要纠正人家的为人处世喜好厌恶,所以只能当乐子看了。   “小师弟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三师弟苏辞笑弯了腰,丝毫没有同情心。   卫澜朔心里不平衡的看向苏辞:“可他对你们不是这样。”   不只是老二老三,外峰的其他师兄,卫澜朔可是偷偷观察过的,陆拾夕对他们的态度都不算差,虽然不是活泼的性子,却也不会有任何嫌恶的表现。   只有他!只有他!   面对他的时候,恨不得完全拿他当空气,连对视都费劲,一旦他靠近,小师弟就会快步走开。避不开的时候,也是回应生硬又敷衍,根本没法用心沟通。   被避开的太明显,让卫澜朔很是受挫。   说一句不要脸的自夸,卫澜朔的人格魅力极强,可以说只要他想让别人喜欢他,就有办法让那人对他生出好感。   可只有小师弟,他越努力,越心酸。   弄得卫澜朔一度都要产生心魔自我怀疑了。   二师弟石峥平时寡言,此刻也没什么良心,敷衍道:“习惯就好。”   “这怎么能习惯!”卫澜朔不满道。   “那就放弃,没有规定,师兄弟之间就必须相亲相爱一家人,师父都没这个要求,他避你,你也无视他不就好了,自寻烦恼做什么?”苏辞洒脱道。   卫澜朔揉了揉眉心,“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要是知道,我还能改改。”   苏辞调笑道:“你是大师兄啊,哪有你讨好别人的份,应该是他来讨好你才对啊。难道大师兄就喜欢高冷不搭理你的调调?”   卫澜朔嫌恶道:“滚蛋,懂什么,你们是没见过小时候的小师弟。”   “停,大师兄,你都说过很多遍了,小时候的小师弟十分可爱,小小的人儿会跟在你身后软糯糯的喊神仙哥哥,会红着眼睛跟小兔子一样说对不起,弄脏您的衣服了。”苏辞怪里怪气的重复道。   石峥补充道:“会跌跌撞撞也要跟着你走。”   卫澜朔被两个倒反天罡的师弟联手噎住,只能失落道:“对啊,哪里像是现在,躲我跟躲什么魔物似的。难道是叛逆期?”   “那这叛逆期是有够长的,自从拜入师父座下,一直持续啊。”苏辞插刀。   石峥再次补刀:“叛逆期不会针对一个人。”   卫澜朔连中两刀,差点憋屈的吐血。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栖真峰。忍不住发神经。   “唉?你们就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他不是讨厌我,而是喜欢我,特别崇拜,近乡情怯的情绪,才这么别扭。”   苏辞惊讶的拉着石峥道:“咱们大师兄终于疯了?”   石峥:“白日不做梦。”   卫澜朔不死心,还试图给两个师弟洗脑道:“我这么好,喜欢我才是正常的。”   苏辞道:“大师兄还是别妄想了,这世间的人各有不同,你是不错,但你们利益冲突,他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卫澜朔脸上的表情一收,肃然蹙眉。   两个师弟也不再开玩笑。虽然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修炼资源上的较劲儿,但架不住其他人不会,毕竟每个人的人生目标是不同的。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卫澜朔摇头,他见过陆拾夕出让好不容易得来的修炼资源给弱小之人的样子。   苏辞认真道:“别说你没听过那些传闻,你跟小师弟是宗门唯二的天之骄子,未来都是不可限量,其他人嫉妒你,更多是羡慕,而他是有资格追赶你的,那这份嫉妒就会让你在他眼中很碍眼了。谁会喜欢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   卫澜朔辩驳道:“我比他大那么多,大师兄压小师弟不是很正常吗? ”   石峥:“他不愿意被你压。”   飞鹤落地,远处就是他们是师兄弟分居的院落,错落分开,各有景致。   陆拾夕没有挑好的,而是挑了离卫澜朔最远的,简直是一东一西,避如洪水,哪怕院落荒凉只剩下一些青竹装饰也不在乎。   此刻院门紧闭,一如既往的孤寂疏离不合群。   卫澜朔还是叹了一口气,苦中作乐:“其实这样也挺好,不甘落于人后,证明他心志坚定,有毅力,是一个剑修好苗子。”   苏辞好笑道:”这也能夸?”   石峥倒是点点头:“夸的也对。”   两人都知道,在见识过大师兄恐怖的天赋之后,谁还能生出赶超的心思,这么多年也只有小师弟,一直闷头干了。   不怕苦不怕累的,几乎可以说是拿命在追赶大师兄的步伐。   “但被攀比心蒙了心智可不行。”卫澜朔不气馁:“就算惹人烦,我这个大师兄偶尔也是要提点两句,这是我的责任。”   两人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师兄,还没放弃建设两人关系呢。   而此时的陆拾夕已经坐在了床上,他的房间很简单,只有最必须的家具用品,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装饰品的东西,仿佛他这个人对生活没什么热情,能活着就行。   安静的屋舍,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他双臂抱膝,并没有打坐休养,也没有着急炼化好不容易得来的剑意传承。   表情看上去有点恍惚,眼底却时不时溢出笑意。   此刻,陆拾夕的脑海中正在一遍遍回味刚刚的短暂相处,像是从细枝末节中死命挤出来的蜜糖,哪怕只有微微甜,也足以在陆拾夕的心中卷起一层层惊涛骇浪。   陆拾夕的灵剑“观星”渐渐恢复,化作长剑悬浮在他的跟前,但它的主人显然没关注它。   突然额头被冰凉的剑柄重重敲了一下。   陆拾夕摸摸头,无辜的看着上下乱动的观星,读懂了它的抱怨。   “对不起,今天勉强你了,谢谢你帮我,你放心,我一定找炼器大师好好给你保养。”   观星这才消停下来,悬在陆拾夕面前。结果它的主人又开始碎碎念了。   拥有灵识的观星只会跟主人交流,自然成了陆拾夕唯一敢诉说心事的对象。   “观星,你看到了吗?大师兄……他真的很好,我那样讨人厌,他还关心我,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呢?”陆拾夕喃喃道。“其实我宁愿他别管我,当我不存在就好……”   毕竟他的暗恋是一场必须死守的秘密。他怕接触多了,他会不自觉的纵容自己,模糊边界,泄露秘密,万劫不复。   所以不接触,不接受大师兄任何亲近关照是他给自己脖子勒上的绳索。   可大师兄没有因为他的不识好歹而厌烦他,还坚持不懈的关心提点,这让陆拾夕又贪念,又惶恐。   “大师兄……卫澜朔……卫澜朔……”轻轻的将心上人的名字反复念诵,那是只属于暗恋者的小甜蜜。   观星不想听,观星只想挥舞着剑打乱主人的思绪。   甜蜜退去的很快,像是突然咬到了没熟的果子,酸涩瞬间蔓延,到了最后,只剩下苦味传遍四肢百骸,心口憋闷,甚至绞痛,脑海中会飞快闪过各种破罐破摔的想法,但终究还是会归于平静。   毕竟时不时就会这样,早就习惯了。像是反复撕裂愈合的伤口,疼麻了就不疼了。   少年将自己蜷缩的很小很小,捧着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卑微的想要消失。   观星安分下来,依靠着陆拾夕的肩膀,像是无奈安慰。   情绪失控的快,恢复的也快。   “好了。”陆拾夕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唯一陪伴他的观星,“咱们一起炼化剑意吧。”   观星立马兴奋,主人终于要发愤图强了吗?身为剑修就该以变强为终生目标!   谁知它主人来了一句,“我们加把劲儿,很快就能感受到大师兄同款的剑意了。”   观星暴怒,无数次后悔,当初怎么就眼瞎选了一个暗恋脑当主人的!!!!!   *   陆拾夕炼化剑意整整用了一个月,感觉很遗憾,毕竟大师兄只用了三天。暗恋一个人,就忍不住想什么都跟他体验一样的。   出门没一会儿,苏辞就找到了跟前。   陆拾夕:“三师兄。”   苏辞双手搭在栅栏上,懒洋洋的歪着身体,弟子袍在他身上显得十分不规整,“小师弟,终于出来了,剑意炼化的如何?你二师兄可一直期待跟你比划比划。”   “没什么问题,只是还需要花时间感悟。”陆拾夕规规矩矩回答道,不热络,也不敷衍。“那我去找二师兄?”   苏辞本想说可以先找大师兄聊聊感悟,毕竟全宗上下只有他们接受了同样的传承,但想起两人的关系,还是算了。   “二师兄接了任务出门了,掌门那边倒是有传话,因为你获得传承剑意,所以要奖励你,让你出来之后,就去承道峰。”   陆拾夕点点头,告别了苏辞,就御剑往玄霄宗的主峰,掌门所在的承道峰飞去。   一靠近,陆拾夕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毕竟大师兄是未来掌门继承人,除了闭关修炼或者外出历练,大部分时间会在承道峰。   陆拾夕一路高度警惕,直到来到掌门所在的正殿大门口,敏锐的捕捉到里面说话关键词。   “澜朔还没回来?”   “消息已经传回来了,扑了一个空。”   “银雷天叶本就稀有,没办法,只能看机缘。”   陆拾夕知道银雷天叶,是专门用于雷灵根修士减少雷劫伤害用的。   毕竟金丹期开始,每次进阶都有雷劫,对于雷属性的修士,更是攻击翻倍,虽然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但那天雷的折磨,能减少自然是要减少的。以免留下什么隐患。   算算,大师兄最近要进阶,所以需要银雷天叶,宗门内的库存已经用完了,现在只能自己去寻找。   所以大师兄不在宗门内。   陆拾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略感失落,他对大师兄虽然没有任何妄念,不敢亲近,但他是想远远的偷偷的看上几眼的。   进了大殿内,见到掌门凌虚子,凌虚子在玄霄宗的修为仅次于他们的剑尊师父,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操劳和善的中年大叔。   凌虚子瞧见陆拾夕立马和蔼的朝着他招手。   陆拾夕乖乖上前见礼,“弟子陆拾夕,见过掌门。”   “好好好。”凌虚子十分满意扶起陆拾夕,好好夸了一顿。   一个卫澜朔,一个陆拾夕,都能在筑基期得到剑意传承,有这两个人在,到时候一个掌门,一个持剑长老,岂不美哉!   他仿佛看到了宗门的前途一片光明,他们第一大仙门的荣誉可以一直持续了,想想就开心。   虽然听说了陆拾夕跟卫澜朔不对付,但没关系,有竞争才有动力嘛,而且他自问对两个弟子都是十分公正,所以也不怕陆拾夕感受不公,脱离宗门。   这一次获得剑意,凌虚子更是出手阔绰,法器,功法,灵丹妙药,通通开启最高规格,给予玉牌任由陆拾夕去挑选。   见陆拾夕小小年纪,一副不为外物所惑的稳重模样十分满意,又勉励了一番。   “你快进阶金丹期,辅助心境的材料,已经提前给你备好,今天就一起领走。”凌虚子笑道。   陆拾夕:“多谢掌门。”   “对了,还有寒潭瀑布最近开放了,去里面待一待,可以助你稳固心境。”凌虚子苦口婆心,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一副要把这个宗门的花朵照料好的姿态。   陆拾夕自然谢过掌门的好意,这才告辞。   寒潭瀑布也在漱云峰上,其中水源时常枯竭,所以不常开放,每当开放期,必然有很多弟子前去,借助瀑布修行,稳固心境。而今天刚好是对男修开放。   陆拾夕比较不合群,自然不想跟其他人碰见,就想着等晚点再去好了。   所以先绕了一圈,去望岳峰找器修长老,不仅给观星好好保养了一番,还拿着玉牌,领取了法器奖励,再绕去丹鼎峰,拿了一些平常消耗较多的丹药,有掌门玉牌在,自然可以拿品质最好的。   最后去了藏剑峰,藏剑峰除了剑 冢,还有书楼,里面放着玄霄宗所有的功法秘籍,当然每上一层,都有对应的资格,修为和身份都有要求。   而拿着掌门的玉牌,除了封存的楼层,其他都能去,看中了什么功法,就可以刻录带走学习。   在书楼陆拾夕遇到了不少下晚课来学习的弟子。因为拿下剑意传承的事情已经传开,哪怕宗门弟子大多看不惯陆拾夕,这一会儿也有因为慕强对他改变态度的。   所以一路过来,问好搭话的人明显比过去多了很多,也友善了很多。   但众人一看到陆拾夕刻录的功法,又都无语了。   又又又跟大师兄学过的一样,就这么想要跟大师兄攀比?心胸不能开阔一点吗?这样的人说实话真的是太不讨喜了。   而陆拾夕从来也不管别人的眼光,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心满意足拿到跟大师兄练过的一样的功法,离开了书楼。   出来时抬头一看,万千星辰错落悬垂,夜色已深,陆拾夕御剑前往漱云峰,不一会儿落在幽静的石径上。   通往寒潭瀑布的方向已经看不到其他弟子的身影,大概都走了。   陆拾夕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那寒潭瀑布也是大师兄待过的。   曾经大师兄还邀请过他们师兄弟一起去,可是他拒绝了,让他看着只穿着一层单薄里衣的大师兄坐在瀑布下,被水全部浸湿的模样,日后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欲念幻想,他不能纵容自己。   走大师兄曾经走过的路,就够他这个暗恋者汲取足够的养分活下去了,再多的就是越界冒犯,不能碰,也不敢碰。   所以他顶多只能待一待大师兄曾经待过的寒潭瀑布。   绕过枫林,就听到哗啦啦的瀑布声,从瀑布方向飘来的寒雾带着灵气也逐渐变浓,路上一般的灵草已经凝结出霜花。   快要走到寒潭瀑布入口时,隔着错落的树木,突然听闻说话声。   陆拾夕脚步一顿,竟然还有几个人吗?   下意识的抬目看去,想着人不多,地方大的话,也能离远一点,互不打扰也行。   结果下一秒,陆拾夕身形一僵,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不受控的聚焦于一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 3 章 没错,要瞒着,隐瞒到死   远处山石间寒雾缭绕,涌出数十米宽的瀑布,冲刷而下,溅起漫天水珠,宛若碎冰飞雪。潭水清冽,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白汽,被夜风拂得轻缓流转,仙气袅袅。   而瀑布之下,正坐着几道身影,被人围在中间的正是刚刚回来不久的卫澜朔。   只见卫澜朔一身素白里衣,早已经完全被瀑布打湿,几乎化作半透明,紧紧贴合在身上,让其优越的身材一览无余。   甚至连肌理的线条分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腰腹一块,清晰可见块垒分明,力量感蓬勃展现。   在星光下,卫澜朔露在外面的肌肤,沾着水,折射出莹白冷光,似冰玉一般。   平时高束的头发已经放下,跟他浓墨的眉眼一起被冲刷的更加清澈分明,宛若刚刚落笔的水墨画。   陆拾夕看呆了,看到无法回神,直接屏住了呼吸,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一般。   围着卫澜朔的师弟们一边经受瀑布的冲刷,忍受寒潭的寒意,一边七嘴八舌向卫澜朔讨教。   大概就是因为卫澜朔来了,所以这么晚还有弟子逗留。   但这里不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很多弟子修为不够,一会儿就承受不住瀑布的冲击,放弃修行,起身告退。   走人的动静终于惊醒了陆拾夕,陆拾夕当下心虚,慌不择路的闪身到一旁的树后躲了起来。   陆陆续续离开好几个,直到瀑布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陆拾夕不受控制往那边一看,只剩下卫澜朔一人,沉静的闭着眼,落下的水像是一层轻柔的薄纱罩在他身上。   别看了!别看了!这是你能看的吗?   腿,动起来啊!离开这里!   陆拾夕一边痛恨自己的不自觉,一边又无法抗衡诱惑。   因为太喜欢,不敢冒犯,又因为太喜欢,着了魔。   天人交战,内心好像分成了两半在互相拉扯,血肉模糊,只能急得手脚发麻。   “谁?”   熟悉的声音传来。   对于陆拾夕而言,生命中最优先级,就是不能让卫澜朔发现他的暗恋。   所以身体在这一刻警铃大响,终于让陆拾夕获得了身体的自主权,迅速转身逃跑。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带着湿意和寒气的胸膛就挡在了眼前。   陆拾夕这下是真的来不及刹住,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过来,陆拾夕的心仿佛被紧紧捏住。   “小师弟?是你?”卫澜朔被撞到,身体没有丝毫晃动,低头看到是陆拾夕,有些惊喜。   此时的卫澜朔都忘记弄干衣服,大概也无所谓,注意力完全在这次的巧遇上。   陆拾夕则是猛然后退了一大步,双眼直愣愣的,却不敢丝毫落在卫澜朔的身上。   毕竟刚刚还离得远,隔着雾,其实并不是完全看得清楚,基本是结合幻想来的,这一会儿若是再任由自己贪婪的乱看,那自己就真的太恶心了。   可偏偏卫澜朔没自觉,下意识的跨进一步,像是要追着陆拾夕说话似的。   一下子就把陆拾夕的视线范围锁死。   陆拾夕只能将目光虚焦的落在那人的脖子上,本以为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随着卫澜朔说话,清晰分明的颈线动着,淡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喉结浅浅一动,便添了几分难言的惑人。   “师弟?小师弟?你在听我说话吗?”卫澜朔问道。   陆拾夕仿佛才恢复呼吸一般,心脏狂跳不止,又猛然后退了一大步,才得了说话的空间。   但也只能勉强回应一声沙哑:“嗯。”   这一会儿卫澜朔才意识到,刚刚陆拾夕就是想要跟他保持距离,习惯性的离他远点。   卫澜朔嘴角一抽,还是内心强大道:“小师弟也来此修行,既然来了,怎么不下去?在这里干嘛?”   陆拾夕哪里敢说,他只会隐藏秘密,却不擅编织谎言,只能僵着脸:“想,一个人。”   卫澜朔:这是等着自己走呢?   到底是真的想一个人?还是单纯的不想跟他碰到一块?呵呵~   卫澜朔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既然不明说,那他可就不走了,“那么大的地方,你还想一个人独享啊,挺贪心,既然来了,一起呗。”   卫澜朔抬手就要抓着陆拾夕一起走。   陆拾夕却眼疾手快的躲开了卫澜朔的手。   那避如蛇蝎之态,让卫澜朔表情一僵,情绪也跟着散了散。   真这么抗拒?到底讨厌他到何种程度啊?   “师弟还有事,先告退了。”陆拾夕怀着那种心思看待卫澜朔,哪怕无人知晓,也不可能卑鄙的借由性别优势靠近,这是占便宜。   可不等陆拾夕抬脚。   卫澜朔终于一摆手,湿哒哒的衣服干了,外衣也自觉披上,语气有些不爽,“不必,你去吧,我走了。”   不等陆拾夕反应,卫澜朔直接转身离开。   独留陆拾夕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观星,我又惹他不高兴了……我不想他不开心的,可……”   观星剑出现在陆拾夕的面前,无语的晃动着,恨不得张嘴骂一句。   陆拾夕苦笑一声,“对啊,我就是没出息。”   狼狈往身后的树上一靠,哪怕这里的环境自带寒意,但陆拾夕的背后,额头早就紧张的汗湿了。   喜欢一个人不难,藏起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才是最难的。   另一边卫澜朔郁闷的离开,路上真的是越想越气,下一脚直接掉头。   “必须说开,不能这么……”可想到这里,卫澜朔的脚步又顿住了。   其实这么多年,问题一直在,卫澜朔不是没找机会处理过,之前逼急了,想好好谈谈,结果第二天人家就接任务,或者闭关,恨不得几年不露面,那种拒不配合的心态,真的是让卫澜朔拿他没办法。   其实卫澜朔完全不管他也行,但卫澜朔的观念里面,他们四个师兄弟跟师父一起,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才对,哪怕是掌门,宗门其他师弟妹们都差一截。   一家人,只要不是深仇大恨,有什么矛盾不能化解,哪怕真的是嫉妒攀比心,也是能缓和的嘛,他付出真心,想要好好相处,可怎么就处不好呢?   卫澜朔烦躁的来回绕圈圈。   突然一阵阵微弱的魔气被从四面抽动过来,这么微弱,是有人心境不稳,有走火入魔之危?   再一看,去的方向竟然是寒潭瀑布。   卫澜朔瞬间变脸。   陆拾夕在卫澜朔离开不久后,还是去到了寒潭瀑布。   在曾经卫澜朔坐的旁边位置,坐下入定。   却不想心境已乱的他,根本承受不了寒潭瀑布的冲刷。   因为动了欲念,瞬间陷入心魔。   无数场景在识海中闪现,最终汇聚成三副画面。   第一个画面,宗门大比会场。   他赢得了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终于走到了卫澜朔跟前。   卫澜朔笑着道:“是你啊,你竟然成了我的小师弟,还真是有缘,还记得我吗?”   那一瞬间给自己取了新名字,想要以崭新面貌出现的陆拾夕僵住了。   第二个画面,宗门山下。   一个男弟子被剥离了身份玉牌,狼狈的赶出了大门。   想要再冲进来,却被阵法挡住。   他拼命的朝着阵法里面的卫澜朔伸手,执着的如同疯子“我不过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一点情面不留,是不是在你眼里,喜欢你的是男人就罪大恶极?”   卫澜朔眼底都是寒意,嫌恶,他居高临下,甚至不会正视那名弟子一眼,“你,让我恶心。”   陆拾夕脸色惨白的站在人群之后。   第三个画面,掌门大殿内。   不少人对着卫澜朔道喜。   “天哪,真的是人称第一美人的月窈仙子吗?”   “是的,听说是皓月宗掌门主动跟咱们掌门提的,想要月窈仙子嫁给大师兄,结两宗之好。”   “这么说,咱们大师兄有未婚妻了?”   “果然只有这样的仙子才配得上大师兄啊!若换成其他人,我一百个不同意。”   陆拾夕站在阴影里面,已然无声无息。   *   没错,要瞒着,隐瞒到死。   明明做好了决定,不抱有任何期待,该对一切泰然处之,可窸窸窣窣的疼痛感,还是时不时得满溢出来,让他意识到伤口依旧在不断的撕裂愈合,永不止息。   混沌的黑雾如同浓稠的汁液淹没了陆拾夕的口鼻。   他该生出一些邪恶的心思,利用自己嫡亲小师弟的身份可以做很多事情,可那些念头刚刚冒头,就被极致的克制压了下去。   也许,就这样淹没下去,就轻松了。   突然一道光骤然出现在这令人窒息黑暗的世界中,刺醒了陆拾夕。   “小师弟!”   陆拾夕猛然惊醒,只感觉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灵力。   觉察到陆拾夕心境稳住,坐在身后的卫澜朔收了灵力,手臂自然半搂着陆拾夕清瘦的身体,让他依靠着自己。   原来刚刚卫澜朔赶来,就看到被淡淡黑气萦绕的陆拾夕,虽然等他自己熬过去也可以,毕竟只是一般的心境波动,可卫澜朔看了一会儿却觉察不对,怎么小师弟像是放弃抵抗一般,这可不妙。   所以立马冲了过去,将人抱出了寒潭瀑布,来到草地上,输入灵力助他清醒。   “小师弟,你怎么回事?心境出问题了吗?”卫澜朔低头关心陆拾夕。   发丝垂落到陆拾夕的脸庞,撩过他的长睫。   睫毛猛然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陆拾夕就跟被烫到一般,飞速弹开,一下子就站在离卫澜朔五米远的地方。   卫澜朔手臂还维持着搂人的姿态呢,很无语,没好气道:“我又不会害你,你躲什么?”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陆拾夕脸色煞白,慌张无措的站在那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卫澜朔哑然了,起身道:“是不是吓到了?之前没遭遇过心境不稳的情况吗?”   卫澜朔脑海中飞速闪过很多念头,是剑意传承没有炼化好,还是因为修为松动,快进阶金丹,所以心境影响较大?或者两者皆有混合作用?   反正总不会因为他之前跟小师弟那点小小不愉快吧。   此刻的陆拾夕脑海一片混乱,噩梦在心境中攻击他也就算了,怎么现实中,还有这样的考验,大师兄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自暗恋卫澜朔以来,他可从未跟卫澜朔有过今晚这般亲近的肢体接触。   虽然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帮助虚弱之人,平平无奇,可对陆拾夕而言,无疑是太超过了。   本就湿透的衣服,刚刚靠着的部分还残留着卫澜朔的体温。越是在意,越是感觉有热度自那边蔓延开,有野火燎原之势。   若不是长发披散,遮住了耳朵,此刻,红透的耳畔,怕是早就将他的心事泄露个干干净净。   不行,他不能再面对卫澜朔,他得走。   “不,不是,给大师兄添麻烦了,师弟先告退了。”陆拾夕顶着心绪紊乱,胡乱施法弄好自己的衣服,就要离开。   卫澜朔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若是有关剑意感悟,或者进阶金丹的疑问可以找我商谈,我记得我们修炼的功法是一样的,我的经验对你有用。”   陆拾夕乱七八糟的点头,算是应答了,赶紧御剑逃离。   但在卫澜朔看来,真的有敷衍之嫌,只能无奈喊道:“有捷径不走,是小笨蛋,别当小笨蛋啊,记得有问题来找大师兄,大师兄都能帮你解决。唉~”   看着头也不回的背影,卫澜朔啧了一声。   一边往外走,一边不由的回忆起刚刚的情况。   说起来,小师弟好清瘦啊,抱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卫澜朔抬了抬手臂,刚刚扶小师弟的时候,他手臂一捞,感觉那腰,简直太细了。   恍惚还记得,他湿着身子站在那边的样子,薄薄一片,身上似乎真没几两肉,往那边一站,怕是月光都能将他穿透。   是修炼的太辛苦,没好好补补?   回头小师弟来向他请教的时候,一定好好说说他。   没错,这一次卫澜朔还是很自信的,觉得自己提点的那么清楚,陆拾夕一定会来找他请教。   除非陆拾夕真的是小笨蛋,死活要绕弯路。   如果真的想要超越他,就该好好的利用他嘛,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嘿嘿,到时候,他要发挥他超有爱的耐心教学,就不信不能跟小师弟缓和关系。   十天后。   卫澜朔望眼欲穿也没有等到陆拾夕送上门,只听说陆拾夕已经求教了好几个自己悟出剑意的长老。   卫澜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 4 章 聆听大师兄破防的瞬间   新炼化的剑意碰上即将进阶而不稳定的心境,稍微加上一点情绪上的诱因,就造成了那次意外。   而进阶金丹时会第一次出现心魔试炼。   陆拾夕有些担心这方面会出问题。   所以必须提前把不利因素都解决掉。   陆拾夕自然不会去找卫澜朔帮忙,‘喜欢’这种情感很危险,会把人变得不像自己。   陆拾夕怕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日后就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找借口亲近卫澜朔还是真的有事需要帮助,他可能会连自己都骗,所以宁可绕弯路,也不能放松。   幸好,门内有几个长老靠着自己修炼悟出剑意的,陆拾夕就去一一拜见。   宗门的长辈倒是不吝啬指导,毕竟年纪轻轻能获得剑意,可谓天之骄子,他们愿意薪火相传。   再加上这个小弟子虚心请教,领悟力也极高。对于聪明听话,不是那种有点天赋就傲得找不到北的小孩,他们教导起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只是他们还是会问出差不多的问题,虽然他们目的不同。   “你大师兄跟你炼化的剑意同宗同源,为何舍近求远,不去问他?”   有些听说过陆拾夕讨厌自家大师兄的事情,想要借机敲打,有些纯粹没听过,好奇询问。   陆拾夕不擅说谎,只能干巴巴道:“大师兄有事情要忙。”毕竟卫澜朔最近也要进阶,还要找银雷天叶,的确不算空闲,勉强也说得过去。   长老们:所以我们很闲?   领悟剑意这事儿虽然绕了一圈,但有长老们的帮助,倒也算解决了麻烦。   接下来就该准备进阶金丹期了,一般情况下,师兄们都会给初次体验心魔试炼的师弟们做经验指导。   而这一会儿,大师兄不能找,二师兄还在外面,只能去找三师兄。   三师兄向来热情话多,本来想着请教一番应该不难,结果这次,陆拾夕竟然连院门都没进去。   隔着院门的结界,苏辞的声音从主屋门后传来。   “小师弟啊,不好意思,不是我不帮忙,我前两天练功出了岔子,现在必须要静修,实在无法分心,你可以去找大师兄,他最近闲得都要长毛了。”   屋里,苏辞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斜眼看着在窗边偷看的大师兄。   卫澜朔只能看到院外的陆拾夕低垂着头,赶紧扫了苏辞一眼,示意他再多说两句。   苏辞只能配合道:“你赶紧去找他吧,我和二师兄都是他指导的,他可喜欢指导人了。而且你们当初选择的基础功法是一样的,他指导你那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很快,院外传来陆拾夕平静的声音:“打扰了,三师兄。安康。”   看着陆拾夕转身走开,卫澜朔才坐了回去,却没看到陆拾夕之后直接御剑离开了。   苏辞好笑的给卫澜朔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大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没听说还有人上赶着求别人来求教自己的。”   “我不是求,我只是给他一个理由,谁让我们小师弟脸皮薄,肯定是拉不下面子,迈不出第一步,等这一步迈出来就好了。”   苏辞竖起大拇指:“行,都会自我安慰了,我可是听说关于剑意……”   卫澜朔一个眼神看过来。   苏辞憋不住笑了。这世间怕是只有小师弟能让大师兄脸上常常出现如此憋屈的神情了,有的时候真是佩服小师弟,能把向来游刃有余的大师兄憋成这样,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说真的,我觉得这一招也没用。”   卫澜朔皱了皱眉,修长的食指在茶杯的边缘游走。   “我们修习的功法入门很难,整个宗门选这功法的人很少。心魔试炼的经验指导,并不是剑意感悟那种稀有情况,所以他也不会再去麻烦其他长老们。他只能找师兄师姐求教经验,可小师弟几乎不怎么跟外峰的弟子往来……他只能选我。”   正分析得越来越有底气呢,腰间悬挂的玄霄宗弟子玉牌有了反应。   有人在用术法给他传话。   玉牌飘起来,单手掐诀。承道峰,掌门的亲传弟子‘何举’的名字在上面浮现。   很快何举带着犹豫和疑问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你们峰的陆师弟来找我请教进阶金丹的事情了。”   苏辞虽然觉得陆拾夕不会轻易放弃,但这一刻他也愕然的瞪大双眼,这才多久过去,也就是说,他提议之后,陆拾夕是没有丝毫犹豫挣扎,转头就去找何举了,完全避开了大师兄这个选项啊。   这也太果决了吧。   随即屋内传来咔嚓一声,只见自己的茶杯被卫澜朔手指失控溢出来的一道电流击碎。   再看卫澜朔,原本俊美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   “唉,不高兴也不能拿我的茶具发火,待会得赔我。”苏辞小声碎碎念。   卫澜朔没搭理苏辞,直接对着玉牌开口,“你答应了?”   何举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甚少听到卫澜朔明显不悦的声线。   “还没,我正要去见他。”   何举刚刚在入定,结束后就有师弟来找他说明了情况,他正要出去。   何举是个老实憨直的性子,哪怕是掌门亲传,也从不倨傲,尤其崇拜大师兄,在整个宗门事务方面,算是卫澜朔的副手。   这一会儿告知情况,也不是想要为难‘讨厌’大师兄的陆师弟,只是觉得他们峰的事情,该告知一声大师兄才对。   何举对天之骄子向来都有好感,也觉得天骄性格不好本身就不奇怪,像大师兄这种有亲和力好相处的才少见。   突然‘好相处’的大师兄回了一句:“找个理由,拒绝他。”   何举:????   “我想亲自指导他,何师弟麻烦你了,就当帮我和小师弟缓和关系吧。”   何举立马心领神会,果然,这才是大师兄会做的事情嘛。   他自然乐意帮忙撮合。   不一会儿,等候着的陆拾夕没有见到何举,还是之前帮忙传话的师弟来回话。   那师弟一脸不待见的样子看着陆拾夕,道:“师兄那边正是修炼的关键时期,抽不出空传授你经验,你找别人吧。”   陆拾夕愣了一下,没想到最有希望的对象也刚好没空,只能离开。   接下来,陆拾夕又陆陆续续找了几个跟他修同样功法的金丹期师兄师姐。   但无一例外都拒绝了,理由五花八门。   陆拾夕也明白过来,看来自己的人缘真的很差,不过倒也合情合理,若是有人对卫澜朔态度不好,他也绝对不会给那种人好脸色。   无功而返,陆拾夕只能再想办法。   远远看着小师弟御剑回来。   苏辞摸着下巴,感叹道:“你这是要封死小师弟的所有退路,只给他留一条通向你的路啊?”   “不行吗?”卫澜朔没好气的扯了扯嘴角,刚刚收完其他峰的最后回复,果然小师弟把能找的都找了一个遍。   气得他都想要笑了。   苏辞看着卫澜朔精彩纷呈的表情,挑眉道:“万一他就是不来找你呢?”   卫澜朔张了张嘴,似乎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苏辞回忆了一下,“说起来,我还真没法想象你们单独相处,坐在一起平和说话的样子。”   卫澜朔皱眉,“什么意思?”   苏辞道:“印象中还真没有这样的画面,我只记得,以前师父给我们集体讲课的时候。他才会老老实实跟你共处一室。”   卫澜朔也回忆了一下,似乎任何可能导致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小师弟都是在极力避开的。   比如上次寒潭瀑布。   想到这里,卫澜朔突然喃喃道:“也许人多会好一点。”   既然直接单独相处难度大,那他就想办法降低难度好了。   次日,陆拾夕准备御剑前去书楼找办法。   刚要动身,弟子玉牌就传来讯息。   那是一则宗门的通知。   看到的瞬间,陆拾夕眼神变了变。   通知上说,因为最近刚好有一些弟子都要进阶金丹期,掌门就下令,让大师兄卫澜朔在漱云峰给要进阶金丹期的弟子集体传授初次通过心魔试炼的经验。   虽然大家的功法不同,但卫澜朔是唯一一个毫无障碍,用时最短,通过心魔试炼的,他的经验自然是能获取就获取。   不知道卫澜朔的动向还好,一旦知道,陆拾夕总是会克制不住前去偷看一眼。   等他飞去漱云峰的时候,已经有一群别的峰的师兄们在场。   陆拾夕自然没有踏入院子,而是隔着院落围墙上的花窗空隙,瞧向里面。   一眼,陆拾夕就看到被师兄们簇拥的卫澜朔。   大家热切的提问着,卫澜朔一一回复,言简意赅,条理清晰,碰到不通透的师弟,也会耐心拆解。   光是听着别人的一问一答,陆拾夕仿佛都能顿悟一些内容,若是被亲自指导……   陆拾夕凝视着里面卫澜朔耐心温柔的眉眼,心口闷了闷,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搭在花窗上的手下渐渐蔓延出薄薄一层霜花。   突然,一个师兄询问若是陷入心魔时,灵力如何运转的问题。   卫澜朔一边讲解,一边伸手覆在那人的丹田处,帮忙引导体内灵力,助其体会。   而那名弟子像是得了宝贝一般,激动的脸都红了。   其他人都羡慕极了,能被崇拜的大师兄上手示范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于是纷纷上前,请求大师兄帮忙。   只是那一个个每次被大师兄引导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其实卫澜朔蹲在这里守株待兔时,灵识就一直外放,想要时刻捕捉陆拾夕的动静。   陆拾夕来到时候,卫澜朔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觉察到陆拾夕一直待在外面,想着应该是在做心理建设,卫澜朔就更加卖力展现自己的指导优势,想着这一把一定可以拿下了。   结果没一会儿,陆拾夕就走了。   卫澜朔都蒙了,这是宁愿偷看偷学,都不愿意主动来他跟前求教?   而院墙外面的花窗旁,陆拾夕曾经待过的地方,霜花变成了密集锋利的冰锥。   陆拾夕是忍不下去,逃离的。   虽然知道那只是普通师兄弟的相处,但看着卫澜朔与其他人如此亲近,他真的,真的,很羡慕,很嫉妒。   那种从心口蔓延出来的酸,像是带着腐蚀性,让他很疼,很想呐喊出声。   可陆拾夕什么都没资格做,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慢慢消化掉情绪。   然而,第二天,陆拾夕仍旧会去那边瞧一瞧,并不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而是他能这样看着卫澜朔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因为要藏着,要小心,这样偷偷看着人,而不被发现是很少的机遇,所以哪怕知道要经历重复的折磨,还是会珍惜每次机会。   但这可把卫澜朔郁闷坏了。   之前卫澜朔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他觉得小师弟还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他可以当一个耐心的钓鱼者。   所以在指导其他师弟的时候,卫澜朔感应到陆拾夕来了,就越发亲和,耐心,几乎是手把手教导其他人。   卫澜朔想要让陆拾夕明白,只要他愿意迈出这一步,就可以从自己这边获得很多有用的东西,他绝对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可万万没想到,陆拾夕是一次比一次走得快。   卫澜朔: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几日后,指导结束,陆拾夕从头到尾都没有去卫澜朔的跟前。   望岳峰,何举居所。   陆拾夕抱着最后一次尝试的希望,再次踏入何举的院子。   他没法察觉,高空之上,卫澜朔和苏辞正站在仙鹤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快,卫澜朔的弟子玉牌传来何举的消息。   “陆师弟又来找我了,瞧着有点可怜,大师兄,还要继续拒绝吗?”   卫澜朔真的有些心寒了。   苏辞无奈摇头:“哪怕找其他峰不熟的师兄,也不找近在咫尺的大师兄。大师兄,到此为止,咱们峰的小师弟总不能找外人帮个忙都弄得这么卑微吧,再继续下去,就是欺负人了。”   卫澜朔忍不住道:“是我在欺负他吗?是他在欺负我!”   苏辞挑眉,难得一次安静聆听大师兄破防的瞬间。   别看大师兄对外七平八稳端的一副长兄姿态。其实对内……还是有些任性的。   但任性碰上顽固,怕是也不行了。   的确,不需要苏辞再说什么,卫澜朔已经彻底无力了。   动心思全方面封锁都没用,小师弟他就是死犟。   他实在拿这人没办法,算了,他认输,随便吧。   卫澜朔有些赌气,更多的是失望。   何举那边还在等消息,很快传来卫澜朔的回信。   “你指导吧,用心指导,你之前想要的法器,回头我给你弄来,辛苦你帮我们小师弟了……还有找个理由,让他补补身体,他太瘦了。”   这一次,陆拾夕终于见到了何举,而何举也热心的传授了进阶经验整整三天。   最后一天,何举还拿出一本手册。   “这个给你。”   陆拾夕疑惑的接过,翻开一看,顿时感觉烫手,整个人微微一僵,“大……大师兄写的手册?给我做什么?”   何举惊讶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耳朵微微一动,立马道:“哦,你也知道咱们修的是同一个功法,前些年我进阶金丹的时候,就去请教大师兄,大师兄当时没空指导我,就给了我这个,这是他以前进阶时留下的感悟手札,我昨天找出来的,想着若是你之后还有什么疑问,或者我有什么遗漏,你看看这些也能补充补充。”   陆拾夕松了口气,“是……借给我用?”   “额,没错,借给你,也不着急还,对了,里面还有大师兄写的试剑石那里的剑意感悟。额……毕竟是他随手记得笔记,啥都有,你随便看看。”何举继续道。   陆拾夕陷在意外获得卫澜朔‘私人物品’的惊喜中,虽然要还,但能拥有一段时间就很令人满足了,丝毫没注意何举的异常,毕竟在陆拾夕眼中,老实巴交的何师兄也不像是会编瞎话的人。   “那就多谢何师兄了。”陆拾夕心中欢喜,表情还是露出了一些。   何举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不排斥大师兄的东西,只排斥大师兄这个人是吗?   忍不住道:“应该谢谢大师兄才对,陆师弟,你明明可以直接找大师兄的,大师兄肯定也很乐意帮你,为何来我这边绕圈子啊?”   陆拾夕对着手册爱不释手的姿态瞬间冻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那么不待见大师兄吗?”何举有些替大师兄叫屈。   陆拾夕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何举也不好为难陆拾夕,只能摆手道:“算了,我随便问问,没事了。”   陆拾夕颔首,留下一瓶上品丹药当谢礼,拱手告辞,未发一言。   何举叹了一口气,拿着谢礼绕道后面的房间。   看着同样沉默喝茶的卫澜朔。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何举本能的感觉大师兄周身冷了好几度。   何举怪自己多嘴,尴尬笑道:“刚刚吓死我了,我都没想到他竟然一眼认出你的笔迹,我编的理由都没有用上,幸好大师兄你在,给我传音,要不然还真叫我演砸了。”   卫澜朔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这 时何举将丹药献上,本来已经拿了大师兄给的丰厚谢礼了,不好再要陆师弟的。   卫澜朔:“留着吧,他那样避着我,大概也不想自己的东西传到我手上。”   何举:大师兄好像在赌气,大师兄竟然还会跟人赌气?   “好……好吧,那个,大师兄听说你又要出门了?去找银雷天叶?”何举问道。   卫澜朔点点头道:“又有消息传来,我再跑一趟,宗门事务,你多留心……尤其最近要进阶金丹期的那几个弟子。”   何举有点想笑,还是放心不下陆师弟嘛。“放心,我会看着的。”   次日,卫澜朔离开宗门。   而陆拾夕也开始静心等待突破时机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 5 章 心魔曝光   一个月后。陆拾夕有预感,要开始进阶了。   为了照顾弟子,玄霄宗会提供漱云峰的聚灵台给弟子们进阶使用,那里有宗门传承的防护阵法,可以确保进阶中的弟子不会受到外界影响,哪怕大能在头顶干架,也不会波及里面。   陆拾夕已经提前申请使用时段,过一会儿就要出发。   陆拾夕坐在书案前,不舍的摸了摸手册。   这一个月,陆拾夕小心翼翼翻看了无数遍,最后甚至连纸张哪里多了一点墨汁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对他而言,欣赏价值完全大于实用价值。但也不得不说,不论是剑意感悟,还是金丹进阶,他通过手册中细心的讲述,仿佛身临其境被卫澜朔细心教导,收获良多。   虽然这份心细的总结不是给他的,但他还是心动不已。   又克制不住,多喜欢卫澜朔一分。   陆拾夕苦哈哈的摸了又摸,眼神闪动,看向手册的旁边。   那边还放置了一本,几乎一模一样的手册。   那是陆拾夕一比一复刻的,毕竟他早就模仿过卫澜朔的字,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的程度,当然,他向来小心,为了防止露馅,他直接是用左手练的。   陆拾夕站起身,该走了,他在两本手册上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原品放入怀中。   然后拿起复刻的那本,来到床边。   他的床上放置着一个契约储物箱,只有本人能打开的那种。   他翻开箱子,里面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但都摆放的很整齐,干净,显然经常整理。   若是卫澜朔看到,大概有些有印象,有些完全没印象。   复刻的那本,被陆拾夕放在其中,再封印好储物箱,这才离开小院。   他不是没有动过把复刻品顶替还回去的想法,但最终还是算了。   他虽然忍不住收集跟卫澜朔有关的东西,但都属于‘相关’。   不是属于卫澜朔的私人物品,比如他斩断的石块,比如飘落他肩头,又被随意佛开的落花。   而这一本手册不算,若是偷偷调换扣留,日后,他肯定什么都敢偷换了。所以这个界限不能打破。   他不想做一个恶心人的暗恋者,有些原则必须要坚守。   不久,陆拾夕御剑来到了漱云峰。   这几日,何举师兄就守在了聚灵台,一来是最近频繁有弟子进阶,他来这里帮忙看着,二来,也有大师兄叮嘱的原因。   看到陆拾夕来了,何举主动热情的打招呼。   陆拾夕虽然不热切,但该有的礼数是一点不缺。   何举跟他相处过,自然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在他看来,这个栖真峰的小师弟就是有点内敛慢热。   但这里还有其他弟子在,在他们看来,陆拾夕这样就显得冷酷傲慢了。   “陆师弟,你需要稍微等一会儿。”何举来到陆拾夕跟前,指了指远处巨大的玉台之上。   流光形成的结界中,有一名弟子正在其中进阶。   一般预约的时间都是进阶所耗时间最长的估值,超过了话,情况就不妙。   而上面的那名弟子,脸色明显十分难看,甚至周身开始萦绕黑气。   而在结界之外,有一名长老,正在凝神守着。   李长老,算是漱云峰的管事长老之一,主要就负责聚灵台这一块。   “爷爷,他是不是失败了?”李长老旁边本不该站着人的,但奈何凑上来说话的是他唯一的小孙子,李金龙。   李长老只能严肃道:“下去,别在这里打扰我。”   李金龙年少骄纵,忍不住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退下,只是顺手从李长老腰间拿走了储物袋。   李金龙常常会拿着他储物袋里面的法器玩,所以李长老也没有管他。   很快,周围灵气一阵波动,只见里面的弟子吐了一口血,晕倒在地,阵法解开,李长老迅速的冲了进去,为进阶失败的弟子稳住情况。   大概身体状态不好,李长老立马要带着弟子离开,临走前叮嘱何举看着点。   围观的弟子们一阵议论纷纷,炼气进阶到筑基期其实并不难,除非是四灵根或者更差的条件,才会筑基失败。   修真之路,真正的第一道大天堑就是筑基进阶金丹期,有大宗门兜底的前提,哪怕已经到达了筑基大圆满,成功率也只能维持在十分之二。   很多人要冲击好几次,才能成功,但每多磨炼一次,就证明未来修为提升的潜力也就矮了别人一分。   天才都是一次成功,以用时最短为最优。   之前因为卫澜朔帮忙指导,这段时期通过的人数有提升,但也还是有失败的。   何举拍了拍陆拾夕的肩膀道:“别多想,你除了第一次经历心魔试炼可能没经验以外,进阶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打破大师兄的记录哦。”   陆拾夕倒不会因为别人失败,自己就有压力,他正要归还手册,就听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何师兄,你在说什么梦话呢?打破大师兄的记录,就凭他也配?你什么时候站到他那边帮他说话了。”李金龙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满脸不爽的看着何举,顺便给了陆拾夕一个不屑的眼神。   见陆拾夕都懒得看他一眼,更加气不过了。   要说玄霄宗中最讨厌陆拾夕的人是谁,那李金龙绝对敢称第一。   何举担心两人冲突,赶紧拦在陆拾夕跟前,好脾气的笑着道:“大家都是师兄弟,鼓励一下,并没有对大师兄不敬的意思。”   何举很想说,其实按照他之前的经历来猜测,如果陆拾夕真的破了大师兄的记录,那大师兄绝对是最开心的那个。   毕竟大师兄为了帮陆拾夕顺利进阶,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啊。   李金龙身为卫澜朔的狂热粉,最讨厌有人倒向陆拾夕,毕竟在他眼中,陆拾夕就是一个喜欢捆绑拉踩大师兄的小人。   李金龙避开何举,围着陆拾夕绕了一圈,眼神不善,然后抬起手指,指着陆拾夕。   “陆拾夕,打个赌吧,若你这次进阶失败,就自请除去静渊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怎么样?毕竟剑尊的弟子又怎么能被小小的金丹期拦下呢?”   此话一出,周围不断传来兴奋的惊呼声。   陆拾夕终于看向李金龙,只是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有病?   李金龙被他的眼神刺激了,立马道:“静渊长老三个弟子都是一次进阶成功的?没人失败过,如果你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当静渊长老的亲传弟子!”   何举无奈的扶额,“李师弟,别闹了,什么自请除名?你哪里整来的词儿?拜师之后,若是不认,那叫叛出师门,倒反天罡。而且陆师弟怎么可能进阶失败,他是变异冰灵根啊。”   进阶成功几率小,但对天才可不设限。   何举说着就给了陆拾夕一个眼神,让他上去聚灵台。   陆拾夕顺手把手册还了,也懒得搭理发癫的李金龙。   李金龙被说的气红了脸,赶紧狡辩道:“所以我才说,如果这样他都不行,那除名也不是什么多荒谬的要求!”见陆拾夕走了,快步追上,想要抬手拉住陆拾夕,“那只能证明剑尊的亲传弟子,大师兄的嫡亲师弟,你都不配。”   唰的一声,寒光一闪。   观星凭空而出,劈向李金龙伸过来的手。   李金龙立马一个后空翻,狼狈躲过。   “你!”   幽蓝的观星剑悬空,寒气凌然,直指李金龙,而剑后,陆拾夕停住脚步,侧头露出半张脸,居高临下扫了一眼。   虽身形单薄,却凌然而立,鸦青长睫纤长浓密,扫下时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刚好遮住眼睑下的小痣,像是遮住了唯一的平和。   眸里翻涌着冷光,像是把整片千年寒冰都揉了进去。   “我不配?你配?”   陆拾夕说完,收回目光,懒得多言,转头,继续往聚灵台上走,观星剑自然收敛,消失在空中。   周围静悄悄,大家都不敢说话,总感觉刚刚陆拾夕的话还有一句没说。   ‘我不配?你配?手下败将!’   何举看向刚刚被陆拾夕的气势震慑住的李金龙,想着这位心比天高的李师弟大概也觉得还有那句‘手下败将’吧。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李金龙这么针对陆拾夕,是因为陆拾夕是那个让李金龙梦想破灭的人。   身为单灵根的,有天赋,还是长老孙子的李金龙,也能称得上小天骄了,他也慕强,一直都是以‘剑尊的亲传弟子,大师兄的嫡亲师弟’的身份为奋斗目标。   李长老因此找过静渊长老好几次,但像静渊长老这种剑尊,脾气都很与众不同,不是人情世故可以说动,收不收徒完全看心情。   但只要静渊长老没说从此不收徒弟,那李金龙就还有机会,继续等待。   然而那些年,有一个三灵根的小弟子,一路从外门升到了内门,最后参加宗门大比,过关斩将,气势如虹,令人大开眼界。   也是那时候,静渊长老正好出关,看到大比快决赛了,就给了掌门一个承诺,筑基期大比第一名可以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那一下,整个宗门都轰动了,原本大比只是比一个阶段性的高低之分,前十名获得进入剑冢挑选专属灵剑的资格。对于有些家底丰厚的弟子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   而有了剑尊弟子的身份为奖励,那基本可以称得上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搏了。   李金龙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哪怕过量吞服丹药,强行使用爷爷的法器,都要拿下魁首。   可偏偏,他遇到了一个更加不要命的人。   最后,他这个小天骄被一个野路子三灵根打败了。   李金龙不服到了极点,闹到最后,掌门都有些动摇了,毕竟静渊长老什么时候收徒弟真的完全没有规律,万一这是最后一个怎么办?   前面三个,不是变异灵根,就是单灵根,选一个三灵根当徒弟,实在有些不妥。   毕竟三灵根能做到的极限,大概也只有在筑基期拼着努力和毅力压得住更有天赋的人。   一旦过了筑基期,天赋差距就是无法改变的。   掌门很苦恼,总觉得不能浪费剑尊徒弟这个身份,也怪他们当初没想到一个三灵根能打败那么多双灵根和单灵根。可现在让他们食言,大宗门还真是做不出。   掌门想了想,打算还是跟陆拾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看用其他条件交换一下行不行。实在不行,也只能放弃。   而这时宗门先安排了前十名的弟子去剑冢选剑。   万万没想到,其中稀有的拥有剑灵的灵剑之一观星竟然主动认主,选了陆拾夕。   而在认主的瞬间,一道封印自陆拾夕体内破除。   纯净的冰系灵力骤然爆发。   原来陆拾夕竟然是变异冰灵根,只是之前被人封印,伪装成了三灵根。   当然,这在修真界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情,很多年前魔道横行过一段时间,有邪魔外道专门搜罗极品灵根的孩子练术法,想必陆拾夕一出生,家里人知道护不住他,就想了这个办法。   只是肯定是出了变故,才让陆拾夕五岁时被卫澜朔捡了回来。   没人会去专门检查陆拾夕的灵根是不是有问题,只有最初入门的时候会用测灵石测一下而已,所以一直无人发现。陆拾夕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三灵根,自然也不会寻求帮助。   但现在可以确定他是货真价实的冰灵根,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自然成了无人质疑的底牌,让他顺利拜师。   这么一搞,李金龙的梦想自然就彻底破灭,再加上之后在众人眼中,陆拾夕根本不珍惜‘大师兄的小师弟’这个身份,还处处表现的对大师兄十分厌恶,李金龙自然就更受刺激了。   大家都清楚这么一段往事,这一会儿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李金龙看,只能去看陆拾夕的情况。   此时陆拾夕已经入定,周围阵法运转,灵气开始不断地涌向陆拾夕,汇聚,压缩,进入丹田,动静之大,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可看着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的脸色微微变化,怎么要这么久?这样的天赋不该很快成功吗?   何举走到阵法旁边,看着里面陆拾夕脸色有异,显然是被心魔缠住了。   但周围并无汇聚黑气,就证明陆拾夕心境是稳的,没有走火入魔之嫌,只是被拖住了而已。   刚刚狠狠丢脸的李金龙,本来是站在角落生闷气的,但这一会儿见此场景,立马就来劲儿了。   可仔细一看陆拾夕没走火入魔,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又有些遗憾。   突然,他有些好奇,这个陆拾夕这么不合群,还处处跟最好的大师兄不对付,到底会有什么心魔,拖了他这么长时间?   他想起爷爷的储物袋还在自己这里,立马翻找一番,果然找到了一枚雕刻繁复花纹的铜镜——照心镜   李长老掌管聚灵台,自然有相关的法器。   而这个照心镜,就是可以照出入定之人心魔的画面,原本是用来帮一些困在心魔试炼中出不来的人。   这一会儿,刚好可以让李金龙窥视一番。   对准陆拾夕,悄悄施法,下一秒,一个画面在照心镜上浮现。但李金龙的修为有限,驱动力量不足,只能看到一个定格的画面。   待李金龙看清时,瞬间瞪大双眼,随即又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之感。   愤怒之余又有些兴奋,眼珠一转,他要声张正义!   下一秒李金龙就冲动的直接将照心镜甩了出去,悬挂于众人眼前。   定格的画面瞬间被投影放大。   一开始众人看到画面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们看清那个法器时,有人认出惊呼一声。   但画面很快消失,因为陆拾夕进阶成功,灵力暴涨,灵气疯狂舞动,最后归于平静。   金丹初期!   陆拾夕睁开眼,感受着自己修为的骤变,灵识中,观星也在欢呼自己的主人又变强了。   可当陆拾夕站起身,看向外面的时候。   只见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就连最近的何举,也是深深皱眉,不赞同的看着陆拾夕。   饶是不怎么关心外人情况的陆拾夕,这一会儿也不由的疑惑了。   陆拾夕走了出来。“何师兄,为何这样看我?”   何举叹了一口气,“陆师弟,你……不该如此。”   “什么?”陆拾夕迷茫不解。   “你的心魔,怎么能是大师兄呢!”   刹那间,陆拾夕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几乎是一瞬间褪去,脑子也嗡的一声。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心魔历练是什么。   可其他人怎么会知道?!   他……他暴露了吗?   暴露了他对卫澜朔,那不该有的心思?   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为什么……为什么?   若是卫澜朔知晓……   此时此刻,陆拾夕只想自己消失,永远消失……   *   “阿秋。”   遥远的魔兽密林中,卫澜朔皱了皱鼻子。   一起同行的朋友笑道:“啊呀我去,老卫,你竟然会打喷嚏,难道是受寒了?原来这一趟,你如此心不在焉,是身体不适啊,早说啊!若是扛不住,就求求小爷,小爷我帮你去找银雷天叶就是了。”   “待会遇到水行兽,别求我。”卫澜朔淡定道。   “哎哎哎,没有你电鱼,可不行,我这嘴该打。”   “阿秋。”   “唉,你这……”   卫澜朔捏了捏鼻子,“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谁啊?你心上人?”   卫澜朔:“我什么时候有心上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朋友无语,这怕不是忘了还有一个未婚妻月窈仙子吧。   卫澜朔没搭理朋友,而是看向远方,不知道小师弟顺利进阶没有?   想到这里,忍不住失笑,他在想什么,陆拾夕现在就算又不乖,又不可爱了,但还是很优秀的,那一晚心境失控只是意外,进阶金丹不会有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 6 章 谁说我师弟错了?   一个月后,卫澜朔还是没有找到银雷天叶,无功而返。   只是刚刚进入玄霄宗界内,三师弟就突然御剑赶到他跟前,像是特意来迎他。   这可不像苏辞会做的事情,直到看清苏辞难得严肃的神情后,卫澜朔微微蹙眉。   “出什么事儿了?”   苏辞看着卫澜朔,张口有一瞬间的哑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是小师弟出事了。”   卫澜朔脸色变了变,“进阶……”   “不是……唉,也算是进阶时闹出来的问题,一个月前……”苏辞还是赶紧将事情和盘托出。   直到卫澜朔听闻小师弟的心魔竟然是他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事情闹得很大,整个宗门都轰动了,大家都很生气,为你不平,我被通知过去的时候,甚至都有人提议将小师弟逐出宗门了。”苏辞道。   若不是苏辞据理力争,表示事关大师兄,必须要等大师兄回来再做抉择。估计这一会儿陆拾夕就不是在静思峰静思已过这么简单了。   苏辞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卫澜朔的神情。   可此刻卫澜朔几乎是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泛着越来越深的寒意。   苏辞叹了一口气,“就算不逐出师门,恐怕也难逃刑罚堂了,大师兄你看……”   卫澜朔闭了闭眼,突然开口道:“为何要罚小师弟,他做错了什么?”   苏辞一怔,随即脸上一直凝重的神情散了散,终于恢复以往松弛的样子,语调都忍不住上扬的几分。   “大师兄说什么呢?小师弟的心魔是你唉,以前他讨厌你,处处与你较劲儿就算了,达到心魔的程度,那是多大的恶意啊,其他人都觉得他已经动了害你的心思,才会有心魔,怎能不罚?”   其实那般人指责陆拾夕说的话,苏辞是不信的,天骄们都是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一个心魔试炼。   外人不知道就算了,但他们从不曾在陆拾夕身上感受到他对大师兄的恶意。   所以苏辞选择护着陆拾夕,只是有些担心听闻情况的大师兄会不会彻底失望,不想再管陆拾夕。   毕竟成为别人的心魔,前提这个人还想真心对他好,实在是有些令人……   这一点上,苏辞也是有些气陆拾夕的。   “别说废话,没错就是没错。”卫澜朔懒得理会苏辞的调侃,此刻他的心情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仿佛有乌云在他头顶汇聚。   苏辞挑挑眉,“大师兄,你真不介意,到底是心魔。虽然我觉得应该就是想要超越你,又觉得很难超越,所以成了心魔而已。可是……”   苏辞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可是当时所有人指责小师弟对你有恶意的时候,小师弟一句辩解都没有,像是直接认罪了,这真的很奇怪。”   卫澜朔眼神变了变,头顶那无形的乌云仿佛更黑了。   最后直接气笑了一般,发出气音,二话不说,修长身形一跃,一把通身纯黑,暗藏雷电符文雕刻的灵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脚下,下一秒御剑而出,飞向承道峰,掌门殿。   那如闪电的速度,苏辞都没反应过来,就看不见大师兄了,只能赶紧去追。   几息之间,卫澜朔已经落地,殿宇前就有人兴奋高喊:“大师兄回来了。”   有弟子去通知其他人,大部分还是围着卫澜朔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虽然有关心他这次出行是否顺利的,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疯狂告状。   一个个激动不已,同仇敌忾。陆拾夕在他们的嘴里已经是比过去更加不堪十倍百倍的小人了。   在大家眼中,他们的大师兄就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不崇拜呢。而陆拾夕不跟他们一样喜欢大师兄就算了,竟然连心魔都是大师兄的样子,简直不可饶恕。   大家情绪高涨,虽然看到了平时春风和煦的大师兄此刻脸色冷凝,但大家都觉得大师兄一定也是被陆拾夕气的。   所以十分积极的簇拥着大师兄一起进入殿内。   此时掌门和其他长老也到了。   如今栖真峰的峰主静渊长老还在闭关,没师父在,他们峰的事情自然就是卫澜朔说了算,更别说他此刻还是当事人。   掌门见卫澜朔进来时,少见的冷了脸,猜测他已经听闻事情的经过,正要说什么,结果有人先一步开口。   “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这下可以好好清算陆拾夕了!”李金龙从李长老身后跳出来,冲到卫澜朔跟前。   他情绪激昂,像是做了好事,急需炫耀,得到夸奖一般。   “那个陆拾夕,我以前就觉得他心术不正,原本以为他只是善妒,小心眼,爱攀比,却不想藏着那样歹毒的心思,大师兄,我知道你人好,但这种事情不能姑息,千万别对他心软,直接替静渊长老除去他徒弟身份!”   “就是你,用了照心镜照出了他的心魔画面?”卫澜朔缓缓开口,看向李金龙。   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就这一句,却让掌门在内的几个长老微微变脸,面面相觑。   而无知无觉的李金龙还在积极邀功。“是我,大师兄,是……”   李金龙话还没说完,只见卫澜朔视线扫了下来。   卫澜朔原本的眉眼就不是温柔那一种,他眉骨高挺,在动怒时,浓黑的眉峰斜斜压下,衬得那双丹凤眼像两柄出鞘的雷刃。   沉静平和的墨黑眼眸,此刻更是深不见底一般,带着不可估量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直面这样的视线,李金龙瞬间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脸色却已经全然煞白。“大……大师兄……”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卫澜朔冷冷道。   李金龙愕然又委屈,喊冤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是陆拾夕……”   “澜朔,你这是做什么?金龙这么维护你,你怎么还甩脸子?”李长老站出来护着孙子。   掌门也开口道:“澜朔,你知道事情的全部过程吗?要不要说一遍给你听,免得你糊涂。”   卫澜朔却开口道:“掌门,我看是你犯糊涂了吧,我的小师弟陆拾夕何错之有,为何无故惩罚他。”   掌门懵了,向来规矩,堪称模范的弟子的卫澜朔竟然对他说出这样的指责之言?   一时间掌门的大脑都不会转了,甚至有有一刻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那有七窍玲珑心的卫澜朔。   正好看到苏辞赶来,掌门立马问道:“苏辞,你跟你大师兄说了吗?”   “我可是原原本本都说了的。”苏辞耸耸肩道。   这下掌门更懵逼了。   其他长老也纷纷应激了一般,出言指责,毕竟他们的初心可是在维护卫澜朔,他们都是把卫澜朔当最出息的晚辈呵护,怎么还不领情啊。   其他围观的弟子们也议论纷纷,怎么大师兄还在帮视他为敌的人说话?   “就算你护短。”掌门皱眉说道:“也不能改变他对你……”   卫澜朔直接打断:“你们看到的心魔画面中他有明确要害我的行为吗?”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殿内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大家似乎不明白卫澜朔在问什么?   其实连苏辞都没想到他会从这一点切入。   但很快,苏辞反应过来了,在卫澜朔听说是李金龙用的照心镜时,就已经抓到了破绽,那样的法器岂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可以使用的,就算驱动,最多就是一个定格画面,又怎么能从定格画面中却判断整件事呢?   卫澜朔见没人回答,转头看向的站在旁边的何举。“你当时在场吗?”   何举正因为卫澜朔的问话发呆,突然被点名,对上卫澜朔的视线,立马回答道:“嗯,当时只是一个定格画面,画面中只有大师兄你一个人,就像是一张个人画像……”甚至还是俊美,不是丑化的。   何举忍不住看向当时还在场的其他人,那些人脸色有些茫然,但也纷纷点头,附和何举的话。   当时李金龙高喊着陆拾夕想要害大师兄,加上之前对陆拾夕的印象,自然而然就……   苏辞直接打配合,嗤笑一声,“原来根本没有前因后果,只是一个画面,万一心魔试炼是大师兄刚好路过,小师弟看了一眼,就被认定为恶意要害人?”   此话一出,殿内彻底安静。   比方的夸张,但道理上却说得过去。   众人脸色都不自在起来,尤其是掌门和长老们,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细问,只是当时以李金龙为首的一群弟子义愤填膺的状告陆拾夕,甚至连老实的何举也在其中,而陆拾夕也不争辩,所以众人对这件事的真假,自然就不会再辨别,而是任凭想象直接判罚。   结果到头来,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陆拾夕的心魔就是卫澜朔本人。   “不……不是的!”李金龙听到这里慌了,立马道:“大师兄,虽然我们只看到一个画面,但陆拾夕他没反驳啊!那不就证明他的心魔就是你吗?他都承认了,证据充不充分根本不是重点啊!”   卫澜朔侧头,环视了一下众人,发现大家竟然没有觉得李金龙哪里说的不对。真的气笑了。“好,我且问,就算他的心魔是我,那又如何?”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的众人脑子发晕,这……这是什么话啊?心魔唉!   卫澜朔眼神灼灼,沉声开口:“做人,本就该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要通透的看待自己的内心世界,这是你们是在炼气期学的心境课程,如今都忘了?”   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众人,视线扫过来的地方,仿佛有细细的雷电穿过,刺的所有人内心麻麻的疼,伴随着一股羞愧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对啊,他们炼气期时的确有上过这样的课,但因为感觉无关紧要,所以根本没有人刻在脑海中。   “你们谁敢说自己内心没有阴暗,敢敞开心境给所有人看,若是你们做不到,凭什么要求他小小年纪当圣人。”   这一会儿就连掌门长老们都愣住了,随即不由后悔起来。怎么就被带动的陷入盲区了。   “再说了,宗门何时有了新规,要处罚心魔不当之人?难道是我不在这一个月新订的?”   卫澜朔的话在安静的殿内回荡,仿佛给所有人混沌的大脑一次重击。   对啊,宗门有这规定吗?   苏辞听着,不由的佩服大师兄,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原本还以为是大师兄心软不计较,原来是这件事本身陆拾夕就不该被罚。   但另一方面,大师兄能如此毫无芥蒂,维护小师弟到底,也是真让人感叹。   众人缓了一会儿。   “这事儿,的确是我这个做掌门的欠妥,错罚了陆弟子。”掌门惭愧道:“我这就下令释放他,并且给与补偿……”   虽然掌门对陆拾夕心魔的事情仍旧不满,甚至从此可能会考虑防备陆拾夕,毕竟心魔不是开玩笑的,他不想宗门留有隐患,尤其这个隐患天赋惊人的时候。   但就宗门规矩而言,的确不该因为有人的心魔有问题,就去处罚,毕竟人家还什么都没有做。   是他被舆论和情绪裹挟,又因为事关宗门重点培养对象卫澜朔,所以一下子糊涂了。   掌门这样开口,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看向卫澜朔。   以为卫澜朔可以到此为止了,毕竟他甚少动怒,这一下还真的挺压人的。   结果卫澜朔却不满道:“只是如此?”   掌门尴尬了,指着自己,道:“难道要我跟陆弟子赔不是?”   卫澜朔却道:“掌门误判误罚,本应道歉,但掌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掌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见卫澜朔突然抬手直指李金龙,“李师弟犯了大错,不该从重处罚吗?”   这话一落,李长老立马跳了起来,李金龙也震惊无比。   “卫小子,你这是要为了你那个拿你当心魔的小师弟报复维护你的人?你是疯了吧,好歹不分吗?”李长老怒道。   李金龙也愤怒又委屈的瞪着他当偶像一般崇拜的大师兄。   卫澜朔面对长老的动怒,丝毫不退,虽然只是金丹期,但他剑意感悟超群,又是变异雷灵根,自带天雷属性,实力上,说一句越级杀敌都不为过。   此刻,在场所有人似乎能感觉到从卫澜朔身上释放的雷系威压。   证明他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我再说一遍,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卫澜朔转头,眼神自带一股逼人的压迫感,射向李长老爷孙两人,“我竟不知我们宗门何时可以随意窥视弟子的心魔试炼,且将其秘密公之于众,引导恶意揣测,群体霸凌了?”   以往也只是危及弟子生命的时候,才会用照心镜去处理,而且一般只有长老有资格,最后也一定会保密,不能外传的。   这一次,仿佛一切都脱轨了,简直荒谬。   大概是因为事关卫澜朔,关心则乱,等卫澜朔挑明之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违背了宗门规矩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李金龙。   李金龙这一刻似乎终于感觉大事不妙,他真的闯祸了。   “这……这……”李长老自然舍不得孙子受罚,“金龙也是好心。”   “李师弟鞭三十,李长老没保管 好法器也要受罚。”卫澜朔毫不留情,完全按照宗门规矩来判定。   李长老倒是不怕什么。但因为李金龙的惩罚而惊吓得不轻,毕竟这里的鞭,可不是普通的抽几下,那是会重伤的,对于低修为者甚至严重到掉境界。   “不可!”李长老急了,但见卫澜朔表情丝毫没有松动的可能,只能求助的看向掌门。   掌门左右为难,最终和稀泥道:“澜朔,你看陆弟子也只是在静思峰静坐了一个月而已,这惩罚是否……”   卫澜朔却突然笑了笑,开口道:“掌门开口,自然可以从轻,甚至免罚。”   李长老瞬间欣喜。   掌门却后背一紧,感觉有点不妙。   苏辞在这里算是最了解卫澜朔的,知道接下来的话,估计要让掌门下不来台了。赶紧准备看好戏。   “等我当了掌门,我也按照关系远近,身份地位,天赋实力说话,宗门规矩算什么,摆设罢了,对吧,掌门。”   此话一出,掌门瞠目结舌。   长老们各个面露菜色,而围观弟子们这一刻觉醒了,疯狂站队大师兄,开什么玩笑,如果长老的孙子犯错都能享受特权,不用处罚,轮到他们这些没背景,没天赋的犯错了,掌门是不是也能看在他们没坏心的份上,不处罚他们。   大家纷纷吵闹起来。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一刻,掌门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啊,其实就是耳根软,但被点醒也明白,他们身为第一大宗,若是徇私,那这个宗门总会有没落的一天,规矩就是立身根本,无人可以例外才对。   “你说得对,是我又犯糊涂了,一切按照规矩来,让刑罚堂来。”   卫澜朔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对着掌门拱手见礼,“掌门英明,那我去接小师弟了。”   掌门赶紧摆手,心累,没想到卫澜朔一回来,事情极限反转,本以为自己是在主持公道,结果最后成了助纣为虐,糊涂啊糊涂。   卫澜朔拿到解禁令牌立马离开,看都没有再看李金龙等人一眼。   等卫澜朔离开,李长老还想说什么,但掌门已经冷了脸,彻底严肃处理此事。   李金龙哭喊愤懑,但最终还是被抓去了刑罚堂,等候惩罚。   *   静思峰上有很多山洞,每一个洞口都有封印,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昏暗一片,阴风阵阵。   被罚来静思的弟子都会被锁住灵力的运转,也就是说来这里必须要以凡人之躯抗住糟糕的环境。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惩罚。   此时,陆拾夕在洞内安安静静的坐着,但并没有入定熬时间,而是双眼无神的发着呆,观星则是在围着陆拾夕缓慢的绕圈。像是在陪伴主人。   洞内只有观星身上那微弱的光芒,照出陆拾夕脸上的苍白和麻木。   像是一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因为陆拾夕知道,等卫澜朔回来,自己的事情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所幸,不是暗恋的事情暴露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感激命运放过了他这一次,只要不是暴露暗恋,他就不会彻底绝望。   至于惩罚,赶出宗门应该不至于,但重罚应该逃不掉,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只担心,回来听闻此事的卫澜朔会用什么眼神看他。应该会大度原谅他,但同时也会彻底对他寒心,远离他。   这般一想,还算是因祸得福了,他本来就该跟卫澜朔保持距离。避免自己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控。   可是想到这里,心……还是空了似的。   陆拾夕本能的双手抱膝,埋头,低声喃喃道:“不想……不想被讨厌……”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陆拾夕平静转头,还以为又是……   可下一秒,他僵住了,只见伴随着洞口阵法解除,灵光自中间往边缘散开。   因为洞内是昏暗的,所以那人像是逆着光站在洞口,外面是夕阳西下的时间。   橙橘色的光洒在他肩头,俊美的容貌一点点显现,陆拾夕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之前累计的不安思念开始疯狂失控蔓延。   “大……大师兄。”   卫澜朔微微歪头,表情有些冷,双手抱臂,站在洞口,“小师弟,你可真是让我头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 7 章 发火的大师兄不能惹   阵法解除,外界的光才能进入洞内,卫澜朔迈步进来时,就好像带领着光,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铺亮到陆拾夕跟前,直到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夕阳光下。   陆拾夕仰着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卫澜朔也低头看着陆拾夕,先是下意识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情况,随即心情十分不美丽的想要开口说两句。   结果一对视上,卫澜朔却微微一愣,在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有一双澄澈到极致的眼眸,黑白分明,此刻正清楚的倒映着他的样子。   卫澜朔微微吸气,压了压情绪,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没那么冷。   抬手,甩出一道术法,将陆拾夕身上阻止灵力运转的封印解除。   陆拾夕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瞬间低头,遮掩视线,一旁的观星因为主人灵力的恢复,立马恢复活力到处乱飞,最后被陆拾夕抬手收了起来。但他一直没起身,依旧坐在那边。   “多谢大师兄。”陆拾夕开口道。   又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卫澜朔也不再看陆拾夕,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亲和,“关于你心魔画面泄露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卫澜朔平静的将事情的反转说了一遍,一切公事公办的样子,仿佛那个心魔画面跟他本人无关。   陆拾夕虽然仍旧安安静静坐在那边,内心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卫澜朔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他最初觉得卫澜朔听说这件事情最多能做到不怪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却不想,卫澜朔还会帮他翻案。   他有些不敢置信到几乎克制不住的去看卫澜朔。   卫澜朔也恰好转头,逮住陆拾夕的视线,挑眉,“这么惊讶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身为你的大师兄,不会管你这个小师弟,任由别人欺负你吗?”   陆拾夕想要开口说什么,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一般,竟然莫名的有一阵委屈在心中蔓延,又酸又麻。   是啊,事发至今,其实是有憋屈藏在心中的,只是更多的是对事情曝光的恐慌不安,根本无心去管其他。   可现在被卫澜朔这么一说,陆拾夕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了。   但是陆拾夕有什么情绪都是自己消化,熟练到脸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卫澜朔蹙眉,看着陆拾夕长睫垂落,安静得像随时会融化消失的雪,突然质问道:“还是说,你真的对我有恶意,想要害我?”   陆拾夕悚然一惊,对上卫澜朔利刃般的眼神,心脏仿佛被狠狠划开一道口子,什么心思都没了,几乎是本能的急切摇头否定。   像是发毒誓一般,“我没有,我不会如此。”   陆拾夕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在卫澜朔心中留下一个想要害他的印象。   卫澜朔哼了一声,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语气却越发严厉的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反驳,长了一张嘴,你不用来说话,用来干嘛?”   二师弟石峥同样话少,但关键的时候从不掉链子,还毒的很,哪里像是陆拾夕。   卫澜朔目光扫过那淡色的唇瓣,小小的,张口很费劲吗?   “嘴就这么笨?你是剑尊的徒弟,是栖真峰的亲传,难道他们还敢不给你一个争辩的机会吗?”卫澜朔越说,内心越是憋闷。   这臭小子对他的时候硬的很,对外人倒是被欺负的一声不吭。   但卫澜朔哪里知道,做贼心虚的人又怎么敢去争辩。   只想赶紧让这件事情过去,巴不得所有人误会,毕竟万一争辩起来,被人抓住漏洞,胡乱猜测猜中了,哪怕是最不可能的猜测,对他而言也是致命威胁,所以,他宁可被误解也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情。   那时的他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逃犯,根本顾不了其他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陆拾夕没法解释自己的情况,只能含糊其辞。他现在有些紧张,事情说到这一步,他很担心卫澜朔突然开口问他,心魔到底是什么。   其实卫澜朔也不是非要问出一个所以然,只是想要教育一番,让他长教训。   当时心魔画面曝光,估计陆拾夕也是心慌的,毕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经历过。   至于所谓的心魔,不是恶意的,也肯定是敌对的,毕竟小师弟真的是不待见他,排斥他。但以心魔的形式曝光还是太露骨了。   所以陆拾夕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争辩他并没有那些人说的想要害人的恶意,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一阵冷风刮过来。   洞内虽然恢复了光明,但还是阴风阵阵。   “罢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小师弟,不论你的心魔是什么情况,你要好好磨炼心境,避免留下心魔隐患,日后干扰你修为提升。”   卫澜朔只能提点到这里,若是细问心魔,他怕打击的是自己。   对于成为别人心魔这种事情,卫澜朔还是十分失望不爽的。但总不能按着人家的头逼着人家别讨厌他。   罢了,也许真的没兄弟情的缘分吧。心中似乎在渐渐放弃什么。   陆拾夕没想到这么轻松躲过一劫,但也明白,这是属于卫澜朔的温柔,心口暖暖的,“谢大师兄提点。”   “回吧。”卫澜朔转身,抬脚出洞。   可行出几步,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卫澜朔疑惑回头,见陆拾夕还坐在那边。   陆拾夕直接开口道:“灵力刚刚恢复,想要运转一会儿,师兄先行。”   卫澜朔怔了一下,差点气笑了,刚刚帮了他,就算有心魔存在,表面也装一下啊,这就又排斥上了,都不肯同行?   这算不算用完就扔?   陆拾夕不敢看卫澜朔的脸,只听他笑了一声,就往外走,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闪,原本要离开的卫澜朔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不等陆拾夕反应,卫澜朔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单手将人提起。   陆拾夕愕然,一口气还没提起来,拉着他的力道就松开了。   下一秒,陆拾夕双腿力弱,根本无法站稳,直直的朝着前方倒去。   而他前方就是不闪不避的卫澜朔。   等陆拾夕扑入卫澜朔的怀中,就被单手搂住,声音在上方响起,“果然有问题,你这身体怎么回事?就算封了灵力静思,也不过一个月时间,你已然是金丹期不该这么弱,受伤了?”   陆拾夕此刻哪里能分心回答卫澜朔,他只想从这个让他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卫澜朔的气息,卫澜朔的体温,卫澜朔手臂胸膛的力量,像是一层一层最致命的毒药。   陆拾夕只感觉在这三重的侵蚀之下,自己浑身的骨头在一点点变软,像是陷入云朵中,再不离开,就没力气离开了。   “大……大师兄,我无碍,请松开我!”陆拾夕急了,声音都在颤抖。   卫澜朔却自顾自的皱眉,不仅没松开人,还禁锢的更紧,另一只手直接强行按在陆拾夕的丹田处,进行查看。   陆拾夕只感觉一团火从按住的地方蔓延,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之前看过好多次卫澜朔这样对待别人,他羡慕又嫉妒。   可现在轮到他了,他只感觉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若不是天生冰灵根,此刻怕是体温都要整体上升了。   在卫澜朔的怀中挣扎,毫无距离的接触,那是他做梦都不敢细想的画面,这几乎让他越挣扎越……不敢挣扎,像是快被什么淹没,只能慌张的喊着:“大师兄……大……大师兄。”   卫澜朔根本没管突然变得十分不对劲的陆拾夕,而是表情一瞬间凝重起来,“灵力多处受阻?”   下一秒,卫澜朔不顾陆拾夕的挣扎,直接打横将人抱起。   “这里不方便,先回去再说。”   陆拾夕视野天旋地转之后,惊了,抬头看着上方的脸,身体被抱着腾空而起,立马急了。   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个画面,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污点,若是沾上了大师兄……   “大师兄,我可以自己……”陆拾夕直接慌不择路,抬手攥住卫澜朔的衣襟。   “别动!安分点!”卫澜朔低头瞪着陆拾夕,眼神像是被寒夜冻透的黑铁,又冷又硬。   陆拾夕的手一抖,松开了衣襟。   “回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刚刚有伤还隐瞒不说!”   陆拾夕被吓到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卫澜朔,那是真正被惹火了的卫澜朔。   像是突然熄了火,陆拾夕彻底安静下来,乖顺无比的缩着身体,任由卫澜朔抱着他御剑飞回栖真峰的小院。   房门被灵力推开,砰的一声,估计掺杂着一点火气。   但这一会儿功夫,陆拾夕已经恢复了差不多的灵力,赶紧趁机从卫澜朔怀中跳了下来。   卫澜朔见他逃跑的这么敏捷,又被气了一下,直接上前又要抓胳膊。   事实上证明只要卫澜朔认真起来,陆拾夕的闪避技能是完全无效的,人怎么可能快的过闪电化身呢。   陆拾夕反抗不了,就被卫澜朔一路拽到床边,直接按着坐下。   陆拾夕心慌意乱,抬头看向卫澜朔,心中害怕他还在生气,又担心房间里面的秘密储物箱暴露,毕竟他的房间,卫澜朔从未进来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留下什么破绽。   结果下一秒,就见卫澜朔双手抱臂,直接开口道:“衣服脱了。”   陆拾夕:   冻住了,陆拾夕的大脑刹那间冻住了。   没法运转,也没法思考,甚至连眼睛都是放空失焦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却不满陆拾夕的慢反应,“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灵力多处受阻肯定是有外伤的,但陆拾夕的表面没看出来,所以一开始他给忽略了。   卫澜朔无法理解,怎么还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玄霄宗不可能动用私刑啊。   正想着,就见陆拾夕竟然在往床里面挪动。   此刻陆拾夕的大脑嗡嗡的响,根本无法处理现在的信息,只是本能的逃离他无法承受的情况。   卫澜朔啧了一声,抬手就抓向陆拾夕一侧衣领,“躲什么?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   本是催促之意,结果陆拾夕闪避的动作过大,卫澜朔又没松手,就这样,规规整整叠穿的天青色弟子袍,云卷边的衣领被直接拉开了。   一瞬间,一侧的肩膀,上臂,上半胸膛都露了出来。   卫澜朔只看到一片雪白的肌肤,侧颈肩膀之间的肌理弧度,以及突出的纤瘦骨线。   最后再看到陆拾夕几乎错愕无措的神情。   卫澜朔也莫名顿了一下,竟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调戏人似的。   额?哪里怪怪的,他明明是在掰正师弟的犟种行为而已。   但卫澜朔也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失礼了,松了手。   陆拾夕手忙脚乱赶紧就想要拉好自己的衣服。   “别折腾了,也别想隐瞒我,伤口是……在后背?你也没法处理,我来给你上药。”   卫澜朔刚刚视线扫过陆拾夕的后背,一道道泛着灵光的伤口早就暴露了,他直接就在陆拾夕身后坐下,语气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听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 8 章 竟然……这么听话?   卫澜朔的语气不容置喙,似乎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强势的气场让人陌生。   面对这样的卫澜朔,陆拾夕竟然完全无法升起反抗的心思。   就好像被对方的术法控住了,大脑放弃思考,变成了傀儡,主人下什么指令,他就安分听话,不能违逆。   等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被温热的手指轻柔触碰。   灵药借着灵力融入背后伤口中,过程本该是疼的,但陆拾夕的脸却是一片空白。   除去他本就耐疼的原因,重点是现在他暗恋的那个人,正在他的身后,用手指一点点抚过他后背的皮肤。   哪里会疼?   只有酥酥麻麻过电般的感觉从后背一处处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静,淡定!   现在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他设定的原则底线,但不要觉得这是什么恩赐,不要去联想身后的人是什么样,不要暗自窃喜,悄悄幸福。   如果因为这样的接触而甜蜜,就是在折辱卫澜朔。   毕竟他是好心善良,而自己是……心里有鬼。   若是卫澜朔知道他的心思,断然不会做出亲手帮他上药的举动。   陆拾夕越想心口越是被反噬的厉害,他绷着自己的情绪,不敢让自己有任何一点越界的思维发散,像是在危险的走钢丝,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放松,别紧绷,我是在给你上药,不是在给你上刑。”卫澜朔突然开口。   陆拾夕没伤的肩头还被拍了一下,直接让他浑身一抖。   卫澜朔奇怪的看了陆拾夕一下,怎么像是吓到了似的。   再低头一看,陆拾夕的身体竟然十分细微的颤抖着。   卫澜朔微微蹙眉,“疼吗?我轻一点?”   陆拾夕轻轻摇头。   还不承认?那抖什么?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的后背,纤细单薄,清瘦到几乎皮包骨头了,肌肤倒是莹白似寒玉,但此刻上面被几道伤痕分割,暗红与白皙交织,看得让人不爽,其中最长的一条,直接延伸到腰肢。   之前抱小师弟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腰太细了,现在上衣落下,堆在腰间,更显得腰线收得极细,仿佛一折便断了。   现在细微的抖动,像是瑟瑟发抖却强撑不怕的小兽,竟然让他一瞬间想起初次见小师弟的样子。   卫澜朔无奈,这一会儿开口声音都不免轻柔了一些。“忍一忍,上了灵药,你这伤势很快就能好了。”   陆拾夕又点点头,身体竟然在几个呼吸后,真的放松了下来。   卫澜朔不知道陆拾夕现在在用什么样的意志力克服着,只是看着那乖顺的小脑袋瓜,一边继续上药,一边脑袋中后知后觉升起了一个问号。   竟然……这么听话?   从强行抱他回来,到现在给他上药。虽然有自己发火震慑的原因,但小师弟竟然都妥协配合了?   细想想,跟以前对他避之不及比起来,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   难道自己只要强势一些,小师弟就会服软听话?   想到这里,卫澜朔内心竟然冒出了一种诡异的爽感,嘴角都得意的忍不住上扬了几度。   这才是师兄弟嘛。   可视线一转,再看到后背那几条明显的高级法器抽出来的鞭痕,眼底忍不住溢出寒气。   灵药很快吸收,卫澜朔收手起身。   陆拾夕立马将衣服穿好,想要站起身,结果却被卫澜朔单手按住,不准他起来,“好好坐着,回答问题,别让我浪费时间查。”   陆拾夕都不敢抬头去看卫澜朔,只能垂着头,老实开口道:“李金龙他们气不过,偶尔会来教训我,虽然我灵力被锁,但有观星,也是反击了的。”   只是因为他无法运转灵力,也没有灵药治疗,所以伤口一直无法愈合,伤害效果一直存在,刚刚才会让卫澜朔查出灵力运行受阻的情况。   卫澜朔深吸一口气,跟他猜测的差不多,随即冷笑一声,“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大师兄。”   卫澜朔说着转身就走。   陆拾夕见他要走,一口气都吐到喉咙口了,结果卫澜朔脚步一停,回头,故意用了严肃的语气道:“你刚刚进阶就遭遇灵力封锁,会让你的境界不稳定,明日我再来看你,帮你梳理。”   陆拾夕噎住,愕然看过去时,卫澜朔已经跨出门口,御剑飞离。   陆拾夕傻了,也慌了。   怎么还要……还要来?   他今日已经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制了自己躁动的贪念,他甚至不敢回忆今天遭遇的任何一个细节,害怕自己失控。   太过了,太超过了,再来一次,怕是要他彻底昏头,开始自欺欺人,卑鄙的享受卫澜朔的温柔和靠近。   不行,绝对不可以!   陆拾夕这边都要炸了,卫澜朔却心情不错,他是打算要趁热打铁的,虽然之前被心魔的事情打击的不轻,但这一会儿似乎终于让他抓到了一点跟小师弟相处的办法了,可不能轻易放弃。   但还要先把欺负他小师弟的事情彻底解决。   卫澜朔赶到刑罚堂的时候,正好李金龙被锁到了柱子上,他还在挣扎,还在委屈,不甘心承受刑法。   卫澜朔落在苏辞旁边,苏辞正冷笑着观刑,见他来了,问道:“小师弟如何了?”   卫澜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是鞭三十吗?”   苏辞道:“对,是三十。李长老被判罚十鞭子已经抽完了,还想替孙子挨罚呢,但掌门没答应。”   李金龙犯的错,刑罚标准可能在十到三十之间,还要看他主观是否有恶意等因素,但卫澜朔之前已经开口说了三十,就是顶格处罚,以卫澜朔在宗门的威信震慑,最终还是判了三十。算是抓一个典型,严重警示其他弟子。   这一会儿大家见卫澜朔到了,纷纷看过来。   掌门还问了一下陆拾夕的情况,但在掌门看来,那点惩罚根本不算惩罚,就是暂时关禁闭而已,不过他知道他们峰的人都极为护短,所以还是要关心一下的,免得被记小账。   李长老也看了过来,实在没忍住,开口道:“澜朔,老头我可以去给陆弟子赔礼道歉,只请他宽宥。而且金龙……金龙也知道错了。”   只要陆拾夕松口,也许就能让卫澜朔从轻。   而李金龙此时对卫澜朔简直是粉转黑一般,怨气满满,直接忽视爷爷那边疯狂的眼神暗示,不肯松口认错,但内心还有点期许,觉得对师弟师妹那么好的大师兄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心软的。   果然眼看着刑罚的鞭子已经充满了雷电时,卫澜朔突然开口道:“等一下,刑罚要重新判。”   一旁的苏辞立马不可置信的看向卫澜朔。   掌门也惊讶起来,倒是李长老高兴不已,但他的笑容也只维持了一瞬。   “少了一罪,李金龙伙同同伴在陆拾夕被封印灵力期间,动用私刑,导致陆拾夕身负重伤。此等伤害同门,私下动刑的行径,乃重罪。”   卫澜朔沉声讲述,眼神如同利刃刮过逐渐呆滞的李金龙和李长老。   “什么!”苏辞大怒,跳出来,“私刑!重伤?小师弟现在如何?”   “伤口我已经处理。”卫澜朔回了一句,目光又射向了在场几个心虚的弟子。“要我一一揪出来吗?”   只听扑通几声,三个弟子跌跌撞撞跑出来,直接腿软的跪下,脸上吓得毫无血色。   还不等他们开口,苏辞的灵力攻击已经送上了门,“好胆!”   不仅无形的将三个人抽飞起来,还狠狠抽了被绑住的李金龙一下,直接给人抽崩掉一颗牙。   卫澜朔一动不动,冷眼看着,没管苏辞的突然出手,老实人何举赶紧开口阻拦道:“苏辞,别动手了,此事交由刑罚堂。”   苏辞压了压火气,退到大师兄身旁,目光狠狠地看着狼狈落地的几人。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非要让这些人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次掌门也是彻底动怒了,他愤怒的看向李长老。   李长老回过神来,看向李金龙,不可置信,“你……你们还去动私刑了?”   李金龙脑袋还是懵的。其实他去做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的是大错。   卫澜朔看向李长老,“没有长老级别的令牌,没有人可以进入被阵法封锁的洞口。”   李长老的脸青了,知道又是孙子偷了他的储物袋,拿走了令牌。   “还有伤口,那是法器无相鞭造成的。”   这一下李长老真的挂不住脸了,那是他的法器啊。   “你……你……你这个逆孙,你……你简直要气死我啊!”李长老痛心疾首,指着李金龙的手都抖了起来。万万没想到自己纵容出了一个这样的孙子。   心魔之事还能说是一时冲动的无心之失,可事后带人去动私刑简直就是恶行啊!   李金龙似乎也终于慌了,他忍不住反扑。“我……我是气不过,想要替大师兄教训,我……就算我去了,但他也伤了我啊!他还捅了我好几剑呢,我没占什么便宜啊!”   其实李金龙没想到陆拾夕那时候还敢还击,也没有想到陆拾夕拜师之后,他们之间的武技相差那么多。   第一次一个人来,直接被观星捅了一个对穿,第二次带着人来也算是两败俱伤,第三次带着他爷爷的法器,才让陆拾夕后背挨了几鞭,但他也还是受了伤。陆拾夕是个不怕死的,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金龙也疲了,最后就懒得再去了。却不想,这事儿竟然成了如今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   一听李金龙带头说,那三名吓得不轻的弟子也忍不住附和,他们也被陆拾夕伤到了,以此卖惨,想要博得一个谅解。   但他们也实在惨不了,现在他们身上只有苏辞刚刚赐予的伤势。   苏辞直接揭穿,冷笑道:“是吗?哪怕是观星,没有主人的灵力支撑,又能对你们造成多少伤害?更何况你们可以灵力运转,可以用灵药丹药,那些到头来不过是细微皮肉伤,对你们根本不算什么。”   但陆拾夕那时候情况不同啊。   三个弟子忍不住想要反驳什么   毕竟在他们看来陆拾夕伤的其实也不重,灵力恢复,好好处理,怕不是睡一觉就看不见伤口了。   卫澜朔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冷的开口道:“反击又如何?伤势现在就能恢复又怎样?从你们踏入洞内,擅动私刑开始,就已经违反宗门规定了。”   三名弟子立马白了脸,辩解道是李金龙找他们去的,他们也不敢得罪李金龙,只能配合。   而此时的李金龙知道狡辩已经没用,满脸荒芜,完全不理解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卫澜朔看向掌门,掌门闭了闭眼,完全无法想象,宗门内竟然真的有糊涂至此的弟子们,不给一次狠的,大家怕是将宗门规定都当摆设了。   最后,经过刑罚堂判定,李金龙要罚七十鞭,并且要在静思峰思过十年。   但碍于他现在的修为,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李长老代罚一部分,加上除去长老之位。最终李金龙被抽了五十鞭,修为直接降到了筑基初期,重伤昏迷着被抬走。   那些帮凶则是每个人罚了十鞭,他们的修为根基没有李金龙稳固,所以才十鞭,就降到了炼气期,按照修为划分降成了外门弟子。   这场轰轰烈烈的刑罚重击了玄霄宗每个弟子,让他们从此不敢再轻看宗规。   卫澜朔好好师兄的形象倒是没有受损,反而更得爱戴,觉得威严,有安全感。毕竟只要不是想偷奸耍滑,仗势欺人的弟子都很满意有这样的大师兄领导他们。   只是在他们心中形象又高大了一分的卫澜朔,此刻却十分郁闷,抓耳挠腮的站在陆拾夕的小院门口,被结界挡了彻底。   结界上面有显示‘闭关勿扰’的字样。   卫澜朔却怎么看怎么像是‘我不想跟你处好关系,离我远点。’   分明就是躲着他。小没良心,亏他为他东奔西跑。   有本事闭关一辈子别出来!   真的是气煞他也! 作者有话说: 以后咱们就定这个时间更新啦 第9章 第 9 章 防他呢?   陆拾夕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就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制,本能的要降温,避免未知危险发生,直到内心恢复平静,才出关。   打开门,先把小院的阵法解除,正适应外界的光线空气呢。   人影一闪,陆拾夕下意识的憋住一口气,就见是三师兄苏辞落在了他的院中。   一口气又悄悄的吐出。   苏辞笑着上前道:“总算出来了,小师弟。”   “三师兄。”陆拾夕平和打招呼。   苏辞似乎是想到什么忍不住噗嗤一笑。“难道你是算好的?”   陆拾夕不解的看着苏辞。“什么?”   苏辞没明说,自顾自的乐了一会儿,想起大师兄这三个月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峰内,像是专门在蹲守小师弟出来,结果难得出一次峰,小师弟刚好出关,这两人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对付。   随即苏辞关心道:“境界稳固了吗?”   陆拾夕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其他人向来没有多少好奇心,直接回答道:“嗯,没问题了。”   “行,正好,师父出关了。”苏辞道。   陆拾夕有些惊讶,师父闭关好几年了,“是有所突破吗?”   苏辞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毕竟已经是化神期了,之后就全靠天人感悟了。不过师父心态好,没什么收获也不打紧。”   “我去拜见师父。”陆拾夕对静渊剑尊还是十分恭敬的。   苏辞点头道:“那你直接去承道峰吧,师父在掌门那边,正好,掌门也让你闭关结束过去一趟,要为之前的事情给你赔礼补偿。”   陆拾夕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果然进入大殿,除了正前方的掌门和许久未见的师父静渊剑尊,殿内明显还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区别与其他人,那视线有如实质般的压在他的肩膀上,让陆拾夕难以忽略。   不需要去看,陆拾夕依旧能准确的用余光捕捉到对方的身影。甚至眼前方掌门和师父都是虚的,只有那一人是实的。   只见卫澜朔站在侧边,其实原本高大的身躯是靠着圆柱,曲折一条腿撑在后面,双手抱臂,姿态有些随性潇洒,但在他进来后,卫澜朔就站直了身子。   陆拾夕的心不免重重的跳动一下,仅仅只是因为瞥见了卫澜朔的身影,就生出本能的欢喜。   “这不是小拾夕吗?”静渊看见小徒弟,热情的招手,跟招小朋友似的。   陆拾夕快步过去,上前单膝跪下行 礼,“徒儿拜见师父。”   静渊比掌门年长一些,头发黑白混杂,衣服松松垮垮,十分随性的姿态坐在椅子上,一摆手,一股力量就扶起了陆拾夕,陆拾夕这才给掌门和大师兄见礼。   只是视线扫过卫澜朔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跟之前的对待方式一模一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陆拾夕听错了,似乎从卫澜朔的方向传来了深呼吸的动静。   静渊笑着询问陆拾夕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前得到的剑意,还有金丹期进阶情况,结果话题一转,直接开口:“听说你的心魔是你大师兄。”   陆拾夕瞬间一僵,旁边的卫澜朔不由皱眉看向师父。   掌门都忍不住倒吸气了,尴尬的脚趾抓鞋底,虽然他也不待见这一点,但这么贴脸说,合适吗?不该私下暗示开导吗?还是说静渊打算惩治这个徒弟了?   结果静渊笑着道:“运气不错,实打实的心魔,总比虚无缥缈的好,日后过不了心魔那一关,就找你大师兄,让他帮你,以后你修为进阶就方便多了。”   随即忍不住感叹,“想当年我单挑败给了魔尊之后就再没机会交手了,直接成了我的心魔幻境,麻烦的要死。”   掌门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卫澜朔若有所思的看向陆拾夕。   陆拾夕却有些紧绷,他的心魔怎么可能找卫澜朔解决,那是永远不可能解决的,但心魔幻境与他而言并不难过关,毕竟他从未有过妄想执念,他的心魔难度其实很低。只是他会忍不住贪心的想要在那幻境里面多待一会儿罢了。毕竟只有在那里他不需要隐藏真心。   静渊抱怨了一番,言语之间似乎完全不介意心魔那件事,掌门有些无语,毕竟在他看来,能达到心魔的程度,日后两人能不能处得好,共同守护宗门还是一个问题呢。   不过静渊没给掌门烦恼的机会,而是笑眯眯看向他道:“心魔事小,但我小徒弟受了委屈事可不小哦。”   掌门瞬间背后一凉,“静渊师兄放心,一定有交代。”   随即掌门把那些人的处罚结果说了一下,然后真的对着陆拾夕拱手赔礼,倒也大度。随即拿出玉牌,又是让陆拾夕自己去挑选法器和丹药。   结果不等陆拾夕收下,静渊直接咳了咳,“我怎么记得掌门师弟你的私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最终掌门皱着脸,赔着笑,换了一个玉牌,令人领着陆拾夕去私库挑选赔礼。   “小拾夕,你去吧,记住,别跟掌门客气。”静渊摆手道。   陆拾夕看着苦着脸的掌门,颔首,正要离开。   就听到身后传来卫澜朔的声音,“我陪他一起去吧。”   陆拾夕身形一僵,心跳开始加快,紧张,不安充斥而来。   静渊倒是没说什么,掌门却不同意,“去什么去,你那事情还没说完呢。”   掌门可不敢让卫澜朔过去,怕他珍藏的宝贝被卫澜朔挖出来,那他的心可真要滴血了。   趁着掌门拒绝,陆拾夕赶紧告退。   但耳朵还是忍不住竖起来,探听信息,只要是关于卫澜朔的,他都想知道。   最后隐约听到卫澜朔开口道:“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放弃了,跑了好几次,都失之交臂,最近又完全没消息,显然银雷天叶与我无缘,既然是天道的意思,顺应就好。进阶我还是有把握的,没有银雷天叶辅助,大不了雷劈的疼一些,顶多再放放血罢了,没必要再折腾了。”   原来还是银雷天叶的事情。   上次出门没找到?自己闭关三个月也没任何进展吗?   看样子卫澜朔是打算硬抗雷劫,雷灵根加上天赋高,承受的雷劫肯定是最厉害的,就这么放弃?   陆拾夕忍不住担忧起来,挑选赔礼的时候,也忍不住挑了私库中,扛雷系法术最强的护具,和专门治愈雷系伤势的高级丹药。   虽然……肯定用不上,毕竟按照卫澜朔在宗门的受重视程度,最好的肯定会被配备上,轮不到他操心。   只是还是忍不住想多做一些。   从私库出来,陆拾夕就一直低头想着银雷天叶的事情,前面是领路小童子。   可突然,小童子停住了脚步,躬身行礼。   陆拾夕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抬头,就看到前面长廊,卫澜朔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直直的射了过来,像是猎手一般,终于等到了猎物。   几乎是本能,陆拾夕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结果只是睫羽煽动的一瞬,眼前一花,卫澜朔已经闪电般的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站在他的跟前。   近到陆拾夕几乎能一下子就被专属于卫澜朔的气息包裹住。   陆拾夕的瞳孔极速的收缩了一下,屏住呼吸,后背不由的开始紧绷,但神情上没有丝毫破绽,抬头淡然开口,“大师兄。”   卫澜朔俯视,审视着这个叛逆的小师弟。   果然,又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如同一层铁壳包围着陆拾夕,让人难以靠近。   卫澜朔最不喜欢这种疏离之感,但面对面无表情的陆拾夕也实在无从下手。   果然,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卫澜朔不死心,还想往回拉一拉,“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陆拾夕一愣,“没……”   “没?!”   感受到卫澜朔不悦的气息,陆拾夕心头一颤,还是心虚的后退了一步。   他真的以为三个月过去,卫澜朔如果不责怪他心魔的事情,应该也会恢复之前跟他的相处模式才对。毕竟他又一次明晃晃的拒绝了卫澜朔的善心好意,这样不识抬举,好坏不分的人,搭理干嘛?   可偏偏,卫澜朔又追问到他跟前,让陆拾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卫澜朔沉声道:“我说了要帮你稳定境界,为什么不听?”   陆拾夕抿了抿唇,还是将之前的态度贯彻到底,“此等小事不必劳烦大师兄。”   卫澜朔紧紧皱眉,“不必吗?”   陆拾夕毫不犹豫的点头。   沉默在走廊上蔓延。   最终卫澜朔深深的看了陆拾夕一眼,之前来堵人的气势散开了一般,转身,有些无力道:“回吧,师父在等着了。”   陆拾夕抬头看着卫澜朔逐渐走远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眸,阳光拖着卫澜朔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陆拾夕一声不吭,跟上,却始终连影子都没敢踩一下。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不越雷池半步。   回到殿内,掌门和静渊一眼就看出两人氛围有点奇怪。或者说是卫澜朔单方面的古怪。   掌门皱眉,静渊倒是饶有兴致的在自己两个弟子之间看了又看。   “拿了什么?”静渊开口问道。   掌门立马紧张的看过来。   陆拾夕将法器和丹药从储物袋中召唤出来。   静渊倒是点头道:“眼光还行,算是好东西。”   “这些……”掌门欲言又止。   “怎么舍不得?”静渊笑道。   “哪有,舍得,这些都是好东西,希望陆弟子好好用。”掌门意有所指的说着,目光带过卫澜朔。   卫澜朔在看到那些东西时,脸色彻底难看了。   好家伙都是防雷的?   防他呢?!   这是真要跟自己干架不成?   要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当真这么讨厌他?   不得不说,卫澜朔又被狠狠打击了一下,心累。   抬头幽怨的盯着小师弟,真的很想拧一拧小师弟的耳朵,让他气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 10 章 师父知道他在暗恋   师父闭关许久,好不容易出关,自然要好好教导徒弟一番。   所以除了还在外面的老二,其他三个几乎要天天去师父的洞府。   因此陆拾夕每天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见到卫澜朔,他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只要没被注意到,他就狠狠地偷看,恨不得连眨眼的功夫都省去,也想要将属于卫澜朔的每一幕记录在脑海的最深处。   而因为之前的事情还稍微有点气不顺的卫澜朔每次来师父这边,总感觉背后毛毛的,可当他回头,却只有陆拾夕避开的眼神,和冷淡的侧脸。   这小子又开始在后面盯他了?   其他人都说陆拾夕那是看他不爽,嫉妒的眼神,但其实卫澜朔从未捕捉到过。根本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眼神在看他。   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反正很快要进行进阶准备,就不在他眼前碍眼了。   没过几日,卫澜朔果然没再来师父这边。   陆拾夕不需要开口问,就从话多的三师兄那边得知卫澜朔要准备进阶了。   显然,卫澜朔真的是放弃寻找银雷天叶了。   当天下午,陆拾夕就前往了宗门的任务堂。   宗门弟子平时需要做任务收集积分兑换资源,除此之外,不同阶段也有不同的限定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这是宗门磨炼弟子的一种方式。   比如刚刚进阶成金丹期的陆拾夕,只要境界稳定后,就必须在一年内领取第一个金丹期的任务。   管事的师兄见到陆拾夕来领取任务的时候有些惊讶,毕竟一旦进入金丹期,领取的任务难度是直接夸一个度的,很多弟子会选择熬到最后期限再去,这样有把握一点。   “你才刚刚晋升不久,确定现在就要领取任务?”管事师兄再次确认道。   陆拾夕点头。   “那行吧,金丹期的任务都在这里了,你自己选一个。”管事的师兄拿出一个水镜法器,用灵力点亮之后,几十个图文信息出现在陆拾夕的眼前。   陆拾夕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指着最上面的一条道:“我要这个。”   管事师兄意外的看了陆拾夕一眼,不挑好完成,也不挑能扬名,更加没看那种明显能获得资源好处,有利于修炼的,倒是选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清缴魔兽任务。   “确定是这个?”管事忍不住又问道。   陆拾夕再次点头。   管事没再多管闲事,而记录起来,“行吧,你等消息。”   陆拾夕一愣,“等消息,不是立马出发吗?”   陆拾夕之前并未详细了解情况,只知道筑基期出门做任务需要结伴,而金丹期开始则是随意。   经过管事的师兄解释才知道,对于刚刚跨入金丹期的弟子来说,第一个任务还是要前辈带一下的。   所以陆拾夕必须等其他金丹期一起接下这个任务才能出发。   陆拾夕皱眉,“不能有例外吗?”   管事道:“你可以主动找人组队。”其实一般都是自家师兄带着做第一个金丹期任务的,但陆拾夕这边的情况,整个宗门都知道,所以管事也不好直说。   而这对陆拾夕就有点难办了,毕竟他的人缘经过上次的心魔事件之后更差了。   众人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他们还是不满陆拾夕把那么好的大师兄当心魔看。   陆拾夕皱着眉离开了任务堂,就往何举师兄那边赶过去。   毕竟时间不等人,他不能慢悠悠的等别人为了积分来接任务。   虽然他想要做的事情,可能性十分渺茫,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再没希望的事儿,也想要为那人试一试。   哪怕忙碌到头是无用功也没关系。   其实也可以找三师兄,但因为师父最近在指导苏辞感悟剑意,对陆拾夕而言重要的事情,对其他人不是,不能拿别人重要的事情来交换。   所以这种时候,也只能找暂时比较空闲的老好人何师兄了。   上次的事情过后,何举对陆拾夕是心怀愧疚多过其他情绪,自然想要弥补一番,正好有空就一拍即合应了下来。   只是答应之后,何举还是老老实实跟卫澜朔打了小报告。   栖真峰的石径小路上,卫澜朔就站在陆拾夕回小院的必经之路。   离得十步远,陆拾夕就停住了脚步,拱手见礼,“大师兄。”   目光掠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落在卫澜朔的肩头,看着月光洒在上面,清风徐来,墨色发丝扫过,像是扫在陆拾夕的心上。   哪怕一个局部,在陆拾夕心中都是美好的存在。   真好,明天就走了。一去不知道多久,还能临走前见一面,陆拾夕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本以为是巧合相遇,结果卫澜朔直接走了过来,不过这一次,卫澜朔倒是没有太过逼近,离得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陆拾夕不由的心跳加速,就听到卫澜朔开口道:“听说你领了金丹期的任务,要出门?”   陆拾夕一愣,没探究为何对方知晓的那么快,只是点点头:“嗯。”   卫澜朔道:“最近我和三师弟都没空,二师弟还没回来,你可以等等,等我们谁腾出时间带你去做,反正时限还早,不用急于一时,正好你可以好好跟着师父学习一段时间。”   陆拾夕垂眸:“大师兄,我已经接了任务,会和何师兄一起……”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卫澜朔的提议。   卫澜朔顿时气不顺,百忙之中收到何举的信息,就来堵人了。   他都没限定他来帮忙,找老二老三都行啊!怎么就非要找外人呢?   怎么滴,家里的师兄不香,外面的师兄才是他的心头好?   “你这样麻烦别的峰的弟子不妥。”卫澜朔没好气道。   陆拾夕被说的有些不自在,“何师兄要带他们峰筑基期的师弟师妹一起去磨炼。”   所以算是互惠互利,并不是陆拾夕单方面麻烦人。   卫澜朔憋气磨牙,只好道:“我还是不赞同这样,我知道,你也不乐意听我的话,我们去找师父说,如果师父同意,我没话说。”   “可……”陆拾夕还想再说。   卫澜朔走上前,在陆拾夕下意识后退之前,越过他的身侧,低声警告道:“没有可是,师父不同意,你就离不开宗门。”   陆拾夕被卫澜朔经过的半边身子略微僵硬了一瞬,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卫澜朔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他阻碍。   但没办法,卫澜朔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转身跟上卫澜朔的步伐去找师父。   按照陆拾夕对师父的了解,应该不会管这种小事。   殿内,静渊听完卫澜朔说的情况,看向陆拾夕,忍不住开口道:“就这事儿?”   陆拾夕单膝跪地,“师父,我想尽快完成任务好回来静心修炼,请师父应允。”   卫澜朔立马用密语传信,“师父,哪有你的亲传弟子总是跟着其他峰弟子行事的,我们峰的脸面还要不要?其他峰会嘲笑我们的。让小师弟再等等,等我进阶完,我亲自带他做任务,不比外人好?实在不行,等老二老三也可以啊!总之不能让他总是跟外峰的弟子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其他峰的弟子呢。”   静渊无语的扫了看似成熟稳重,实则幼稚小气的大徒弟一眼,“你先出去。”   卫澜朔瞪师父。   “你站在这里吵到我了。”   卫澜朔嘴角抽搐,还是给了师父一个‘交给你’的眼神。   他想师父也会劝说的,毕竟他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自己有师兄的情况下,有需要组队的需求,没理由总是找外人帮忙啊。   等到卫澜朔离开,静渊就道:“别跪着了,站起来说话。”   结果陆拾夕还是没起身,他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直接以此姿态表达自己的决心,他知道师兄和师父都有爱护之心,但他必须尽快出去。   “请师父应允。”   静渊这一会儿没说话了,端坐上首,沉默的看着这在下方单膝跪地的小徒弟,手指缓缓敲击着茶几。   “魔兽密林清缴任务吗?”静渊开口。   陆拾夕点头。   “为什么选这个?”静渊道。   陆拾夕眼眸一闪,“我比较擅长猎杀魔兽。”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冲着银雷天叶去的呢?”   此话一出,陆拾夕心脏几乎停了一拍,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不敢置信的看向上首的师父。   静渊一双眼睛深沉的落在陆拾夕的身上,“银雷天叶的消息最近几个月已经完全没了,若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可能找到银雷天叶的地方,只可能是它的原产地魔兽密林,只是密林那么大,若是没有相关联的目击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怎么?你打算去捞捞看?”   陆拾夕一句话不敢说,浑身紧绷,汗毛直立,喉咙发紧,好像被人用尖刀抵住了眉心,即将给予致命一击。   静渊坐着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陆拾夕,“以前我也不说什么了,但这种犯傻的事情真没必要做,且不说你几乎根本不可能找到,就算有一点点可能,你也很难赶上他进阶的时间不是吗?最多只有一个月,何必去冒险,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这一刻,陆拾夕的心沉入谷底,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般。   “师……师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明知道这样很愚蠢,但陆拾夕求生的本能还是想要否认什么,毕竟他的大脑已经快不能运转了。   静渊轻轻摇头叹息,感叹道:“我这些个徒弟一个个跟没有情根似的,倒是最后来了个情种,不过是一个傻的。你也不必遮掩了,为师很早之前就看出你对你大师兄那点心思了。”   早些年,他给徒弟们授课,这小家伙总忍不住偷看他大师兄,静渊这个活了千年的老东西,还能看不出门道?   “其实你当年根本没多想拜我为师,就是冲着澜朔来的吧,这么多年过去还一直喜欢呢?”静渊一针见血,直接掀开了陆拾夕的暗恋外壳。   陆拾夕几乎跪不住,浑身都脱力了,后背一层层的汗湿,像是被人剥光了一般,难堪恐慌很快蔓延全身,嘴唇都白了。   而此时的卫澜朔却只能守在门口,不知道何时师父布了结界,哪怕想要偷听都做不到,只能望月兴叹。   如果师父能成功阻止小师弟,等他进阶成功,就可以再想办法带小师弟出去做金丹任务,到时候朝夕相处,慢慢培养兄弟情。总有一天可以把犟种小师弟掰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 11 章 师父会保密   静渊看着下首小徒弟脸都白的跟死人似的,叹了一口气,一挥手,霸道的灵力将陆拾夕从地上拽起。   想他堂堂剑尊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成为他的弟子,偏偏出了这么一个拿他当跳板的。   所幸小徒弟还算勤勉上进,不堕他的威名,他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干嘛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为师都不介意你并非诚心拜师,还是说你喜欢澜朔这事儿就这么见不得人,拾夕啊,你又没做错什么。”静渊声音空幽,却感觉掷地有声。   陆拾夕浑身一震,从那无尽的恐慌中抽回魂魄,看向师父,却仍旧手脚冰凉,呼吸困难。   静渊倒是突然一副好奇的神态,笑着问道:“从你拜师以来,我也没听说你追求他啊,反倒是拼了命的修炼追赶他,还传出了你嫉妒他的谣言,说实话,你这么努力修炼是不是想要有朝一日超过澜朔,他若不愿意跟你好,你就强制他?”   陆拾夕的大脑完全没有跟上师父的节奏,脸上都空白了,嘴巴张了又合,仿佛忘记如何说话一般。   “啊?真想强制他啊?”静渊夸张道。   陆拾夕立马条件反射摇头,满脸惊恐,“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想……想变强。”   早些年,魔族危机余温尚在,卫澜朔常常进出宗门,每次回来几乎都是带着伤。   那时候陆拾夕只是刚刚被捡回玄霄宗的外门弟子,没实力,没资格,只能眼睁睁看着,没用的担心着。   他想变强,想尽可能的靠近那个人。   哪怕之后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暗恋了,他也没有放弃变强的想法。   他想在卫澜朔需要人当帮手的时候,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只能无力的看着。   甚至,万一有可能,也想保护卫澜朔,不让他受伤,仅此而已。   静渊微微眯眼,认真的看着陆拾夕,“啊?不是吗?这么没胆量啊,只要你比他强,一切皆有可能哦,师父可以好好教导你,让你强过他,怎么样?不心动?”   陆拾夕脸色逐渐阴沉,眼神却坚定无比,对于师父这种无理的调侃,本能的不悦,反感,抗拒。   静渊看着陆拾夕,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像是逗弄小朋友一般。   其实他也有试探之意,毕竟谁都不知道陆拾夕的心魔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肯定不是外界传闻的那种。   若是小徒弟陷入执念,两人又偏偏不能成为道侣,那岂不是……   所幸,这个孩子似乎把对卫澜朔好的事情当做不可动摇的信念,就冲着这份喜欢,哪怕执念再深,小徒弟也不会任由自己堕入魔道。   这样便足够了。   既然事情说开了,静渊也不免真心关心一下小徒弟的感情问题。   “什么都不做啊?你大师兄性子直的很,若你不主动追求他,你的这份心意,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也不要紧吗?”   陆拾夕眼神闪了闪,随即逐渐暗淡,嘴唇却紧紧抿着不松口。仿佛无声在说:不需要!   静渊不理解,劝说道:“这样耗着有什么意思呢?修道之人就该快刀斩乱麻,免得留下心境隐患,要为师说,长痛不如短痛,直接找他表明心意,他若是愿意,你们就在一起,他若是不愿意,你也别在他身上浪费感情,另寻有情郎岂不是快哉?”   陆拾夕缓缓抬眸,沉静的摇头。   这一刻静渊只看到一双死寂的双眸,藏着沉重无力的感情,像是大海的最深处,无光亦无声。   静渊微微一愣,竟然是没有一丝期盼吗?   就像是事情还没有开始,他就给自己宣判了死刑。这份喜欢这般纯粹,不奢求回应,怕是这辈子只能自己吃苦了。   静渊想了想,似乎想起一件事,他那大徒弟好像有一个婚约,前些年,掌门师弟擅自弄得。   静渊这人向来不拘小节,甚至有的时候放荡不羁,于是开口道:“人生还是应该为自己多想想,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想要的东西就要去争取,怎么能还没有开始就放弃呢?万一呢?如果你是担心婚约问题,反正还没结契,那种名义上的东西解除不就行了。”   那他大徒弟还没长情根呢,这一点,他还是能分辨的。就那暗戳戳爱炫耀的狗德行,他看着长大的还能不晓得?若是真心喜欢上别人家姑娘,可不得天天到他面前秀啊。   可是静渊说完,陆拾夕并没有回答,连个反应都不给了,像是拒绝继续交流一般。   看来不是婚约这么简单。   突然,静渊上下打量了小徒弟一眼,骤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差点把性别给忘记了!   他记得当初卫澜朔被一个男弟子骚扰过,雷霆大怒,把人家几乎打废了赶出宗门。   看来大徒弟是排斥男人的,症结是在这里啊,也难怪小徒弟连尝试都不敢。   这般一想,静渊也不敢怂恿什么了,只能干笑道:“就算不能当道侣,也别对外搞的跟有仇似的,多不利于宗门和谐啊,澜朔是真的关心你,你也让他关心关心嘛。”   陆拾夕这才开口道:“大师兄的师弟很多,他可以关心他们,不用搭理我。”   如果处成关系亲近的师兄弟,他一定会得寸进尺。   他从小跟野狗抢食,性子哪里会是纯良的呢?   若是跨过了自己划定的底线,也许会手段用尽,耗尽情分,最后狼狈退场。   这样的噩梦他不是没做过,那样厌恶的眼神,想想就如堕入地狱。   静渊看着顽固的陆拾夕,嘴角抽了抽,仿佛感受到了卫澜朔面对陆拾夕时的无力了,不过他没有卫澜朔有耐心,只能摆摆手。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懒得多管闲事,你退下吧。”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也要被小徒弟气着了。   结果话说完了,人没走,还在直直的看着他。   静渊立马瞪大双眼,“干嘛?你该不是想要灭口吧。”   陆拾夕被指责的一愣,赶紧摇头。   他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师父是剑尊,若是普通人,他肯定是要想办法处理一下,比如逼着立个心魔誓什么的,但师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怕师父说出去,他不想面对卫澜朔任何可能的目光。更不想别人得知后在背后说三道四,不论怎么说他都不要紧,但带到卫澜朔就不行,他不能成为别人谈论卫澜朔时的攻击点。   静渊指着陆拾夕,手抖了抖,“我告诉你哦,你别乱来,你的眼神很危险啊。”   陆拾夕倒是没多想什么,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静渊被砰的一声怔住,愕然道:“几个意思?”   “师父可以提任何要求,我只求师父能够保密。”陆拾夕没有抬头,一直以头点地,语气坚定,仿佛誓死不退。   静渊当真噎住了,小徒弟跟他玩利益交换呢。   一挥手,一阵狂风将陆拾夕大力卷起,落地。   “你这小兔崽子,为师有这么八卦吗?我才没兴趣掺和你们小孩子的因果,给我自己徒增业障。”静渊没好气的说着。   陆拾夕拱手,“我就当师父应下了,天道见证。”   岂有此理,还赖上了?怪他多嘴。   静渊无语,想起事情起因,忍不住道:“所以你还是坚持要去吗?不说整个宗门都在想办法,就是你大师兄亲自出门寻找了好几趟都没找到。难道你就能这么幸运?别傻了。”   陆拾夕缓缓抬头,“多谢师父提醒,请师父成全。”   静渊憋了半天,“顽石一个,滚滚滚。记住,最迟一个月,期限到了就回来,别在外面犯傻。”   陆拾夕躬身行礼,告退。   等出了门,陆拾夕浑身的骨骼好像才松了一下,刚刚一直紧绷着,这种暴露的危机,简直比最难的历练都要他的命。所幸师父没为难他。   不过,看来自己日常还是不够小心,竟然让师父看出破绽,师父能注意,其他人也一定会注意。   所以日后还是要……勒紧脖子上的绳索才行。   “小师弟!”伴随着声音传来,卫澜朔的身影从一旁的树冠上潇洒翻越而下。   因为之前师父弄了结界,卫澜朔偷听无果,也就没守着了。   这过一会儿见师弟出来,赶紧过来。刚要开口询问,结果陆拾夕先开口道:“师父已经应下,大师兄,我先告退了。”   卫澜朔一愣,来不及惊讶,见陆拾夕要走,赶紧阻拦,“等等。”   “师兄还有什么问题?”陆拾夕语气冷冰冰的,像是不耐烦,也没有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瞳孔颤了颤,都来不及处理情绪,只能先想办法补救,眼珠一转,开口时语气软了好几分,“就不能等等我吗?咱们一起不好吗?小师弟。”   陆拾夕手抖了一下,耳膜好像过电一般,身体都麻了,心也快化了,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暴击?   卫澜朔说完自己都后知后觉的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得对一个男人示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撒娇。   天呐他在干嘛?小师弟再不答应他就太不是人了。   陆拾夕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看向卫澜朔。想起刚刚的危机,只能狠狠咬牙保持冷静。   他怕现在卫澜朔的神情会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乖乖听话,所以只能梗着脖子慌张看别处,回答道:“没必要。”   卫澜朔顿住,陆拾夕毫不犹豫的飞身快速离开。   卫澜朔愣了一会儿,随即抬头,表情极为暴躁的转身冲进殿内。   见师父正打着哈欠,卫澜朔怒从心头起,“师父!我给你的任务呢!你们在这里说半天说什么了?你不会劝人,还不会命令人吗?”   静渊被大徒弟喊的一抖,掏了掏耳朵,“这么大火气干嘛?反正有其他师兄跟着没事的。”   “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那关键是什么?怎么你的师弟只能你带着?小气劲儿。”静渊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你个臭老头!”卫澜朔直接跃起,朝着师父出手。完全有借机撒气的嫌疑。   “唉!你个逆徒!”静渊瞬间接招,两人习惯性的交起手来。   没多久,卫澜朔鼻青脸肿,躺在屋顶上直喘气。   一旁坐着静渊,正揉着自己左边的黑眼圈。不满道:“有本事你去阻止啊!朝我撒气,出息。”   卫澜朔完全无法动弹了,只能转动眼珠瞪着师父。“他要是听我的,我会找你吗?”   说到这里,卫澜朔也不免冲着唯一信赖的长辈,释放一丝委屈,“我有这么惹人厌吗?就这么……不想跟我处好关系吗?”   静渊良心不会痛,但也稍微同情的叹气道:“他其实不讨厌你的。”   “呵呵。”卫澜朔看着天上的月亮,道:“我之前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就他对我的态度,不是排斥,就是害怕,我想不到第三种可能性了。”   还真有第三种,但静渊自然不会说出陆拾夕的秘密,这一会儿也只能劝卫澜朔看开点,“他是我的徒弟,但不是你的责任,我知道你有家人情结,但若是没缘分,就算了。”   卫澜朔没说话,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的孤月。   次日,陆拾夕顺利随着何举的小队出发,赶往魔兽密林,随便选了一个入口进入其中。   只用了三天时间,陆拾夕就完成了任务。   何举没想到这么快,好几次劝他歇一歇都没用,陆拾夕就没日没夜的干完了。其他人都在背后说陆拾夕果然好斗,急功近利。这种完成任务的节奏,简直跟不要命似的。   最后何举感觉自己师弟师妹都没有怎么磨炼,想着商量一下,难得出来一次,不如多历练一会儿再回去,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跟众人交流的陆拾夕居然答应了,只是……他要单独行动。   大半个月后,卫澜朔的修为压制到临界点。   听闻何举带队回来,还是赶过去看了看。   结果发现,随行之中,陆拾夕竟然没在。   卫澜朔赶紧询问情况,何举也十分惊讶,他竟然以为陆拾夕早就回来了。   而此时的陆 拾夕,正在魔兽密林边缘被一群散修带着逃命,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而他的乾坤袋中,正静静的躺着一株银雷天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 12 章 二师兄巧遇   ‘轰隆’一声巨响,吵醒了正在树上睡觉的人,低头看过去。   只见一群筑基期修士正在被一个金丹期修为的老头追杀。   很快,那群人就被全部震倒在地。   其中为首的女子喊道:“前辈,饶命,我们可以将在魔兽密林中所得全部上交。包括,银雷天叶!”   树上的人微微一动。   “姐,那是小哥拼死找到的,到现在他还昏迷不醒,我们怎么能……”有人喊道。   他身旁还趴着一个人,那人带着面具,一动不动,正是陆拾夕。   他们是五人的散修小队,进魔兽密林打猎,结果遭遇危机,幸好遇到了陆拾夕。   陆拾夕救了他们,对他们有恩,虽然陆拾夕一直神神秘秘,不露面,也不透露姓名,但光是不恃强凌弱这一点就被他们认定为好人。   因为活动的范围差不多,所以他们一起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安全据点,需要休整的时候就去那边,算是互相照应了。   陆拾夕帮了他们不少忙,唯一需要他们帮忙的就是注意其他地方银雷天叶的踪迹。   今天他们刚刚回据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陆拾夕,见他伤势很重,就想要带着他赶紧出来找医修。   结果半路却遭遇了一个金丹老头,二话不说就要追杀他们。   虽然他们带着陆拾夕拼命逃跑,却还是抵不过修为的差距。   如今命都要搭上了。   女子立马训斥弟弟道:“闭嘴。”然后又对着老头道:“但如果前辈非要杀我们,那我们只能先毁了银雷天叶!总不能人财两空吧。”   女子猜测不是为了银雷天叶就是为了这个神秘的道友,毕竟他们小队可没有任何值得一个金丹期追杀的理由,现在女子只期盼是银雷天叶,还能谈谈只图财,不害命。   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老头桀桀怪笑起来,抬起手中的鞭子,直指陆拾夕的方向,“我一开始的确想要银雷天叶,但现在我更想要他的命呢!当然……一个活口也不能留啊。”   女子脸色大变,知道无法善了了,只能带领大家准备殊死一搏。   可就在老头要出手的时候,突然一柄古朴的重剑从天而降,砸在两方人马中间,地面直接被这一下弄得震动起来,就连金丹期的老头都晃动了一下。   众人一抬头,就见一个高大壮硕的男子利落的站在剑柄之上。   一身天青色银云卷边的弟子袍,明显的玄霄宗内门弟子服饰,加上腰间造型复杂的弟子玉牌,还可能是亲传弟子。   一看到是玄霄宗的,散修们顿时感觉有活路了,毕竟玄霄宗可是正道魁首。   而那个老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脸色骤变。   “石峥!”   来人正是陆拾夕的二师兄,之前一直在外做任务的石峥。   石峥在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依旧面无表情道:“我是,还有什么遗言?”   “哈哈哈,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那今日就连你一起杀了!”老头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两大金丹期一交手,术法相撞,山摇林震,直接波及那些筑基期的修士,想跑都跑不掉。   剑光交错,灵气奔涌,二人缠斗百回合,终是一招定局,胜负已分。   最后老头被砸落地面,狼狈不堪。   可下一秒,老头竟然放弃跟石峥对战,也没想着逃跑,竟然直接冲向了被那些筑基期修士包围在中间的陆拾夕。   修士们被灵力掀翻,鞭子直接缠上了陆拾夕的脖子。   石峥落下,表情没多少波动,陆拾夕换了装扮,带着面具,他到现在还没有认出那边躺着的是自家小师弟,但他知道这人是银雷天叶的主人,他还想跟对方公平交易呢,自然停了手。   “放开他,我可以放你走。”石峥道。   老头狂笑不止,“我没想走啊,今天好不容易碰到,至少要拉着你们其中一个同归于尽才行啊。”   石峥歪了歪头,感觉这人有病。   “回去给卫澜朔带个话,他这个师弟是因为他才被杀的!”   石峥脸色微变。   而一直躺着的陆拾夕在无人关注的角度,手指颤动了一下。   其他散修也都表情惊讶,石峥他们未必听过,但卫澜朔的大名,在修真界那是相当有名,卫澜朔的传说太多了,相当于已经预定了未来修真界第一人的身份。   而这样正道的化身,仇人多一点也正常。   “有仇?那你一定做过什么坏事被我大师兄逮过,怎么没杀了你?你也不强啊。”石峥面露困惑。   老人面孔扭曲了一下,随即恶狠狠道:“凭什么他就是对的好的,别人就是错的坏的,卫澜朔不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这种人就该永远活在痛苦……”   话音未落,突然噗嗤一声。   所有人瞳孔在这一瞬间极速收缩了一下。   周围温度在下降,一柄泛着幽蓝星光的细长灵剑贯穿了老人的身体,穿透的地方快速结冰往四周蔓延。   “观星剑?”石峥愕然看着。   而老头的后面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刚刚昏迷不醒,却突然应激一般醒来的陆拾夕。   老头被刺中丹田,不敢置信的回头,就看到陆拾夕隔着面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找死。”陆拾夕声音嘶哑,却带着彻骨的杀意。   仿佛老头触了他的逆鳞。   “你……给我等着。”老头话音一落,只听咔哒咔哒的声音响起,伴随这一股黑雾从他嘴里吐出,然后飞速消散。   他的身体则是直接四分五裂,落在地面上,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披着人皮的傀儡。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就是一个魔道傀儡在跟他们战斗。   而此时陆拾夕已经力竭,他甚至没有看到二师兄石峥也在场,就直接吐血晕倒。   周围散修想要去接人,可已经有人快了一步。   “小师弟!”石峥飞身接住了陆拾夕,二话不说,面具一揭,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脸,只是此刻小师弟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不久后,临近魔兽密林的城池客房中。   石峥送走了医修,脸色有些不好,正好那群筑基期的修士前来。   为首的女子关心了一下陆拾夕的情况,石峥刚好询问为什么小师弟受伤这么严重。他知道肯定不是那个傀儡造成的,伤口不对。   结果得到的答案让石峥沉默半晌。   女子也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这种反应,有些尴尬的开口道:“既然陆道友现在有石道友照顾,我们就放心了,至于银雷天叶应该是在他自己的储物袋中,不知道友检查过没有?”   石峥点头。   “那我们还有事儿,就不等陆道友醒来告别了。”女子带着小队告退。   石峥却递过去一块信物,道:“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去玄霄宗找我们。”   女子推辞:“之前陆道友帮我们更多,我们不过是报恩。而且你也给了我们不少珍贵丹药,实在是……”   石峥本就不喜欢说话,直接抛了过去,然后转身进屋关门。   留下外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拿着令牌离开。   石峥来到床边,看着还在昏迷的陆拾夕,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放在床边的,陆拾夕的弟子玉牌闪过亮光,有宗门的联系。   石峥直接拿起,施法。   很快,里面传来了卫澜朔的声音。   “小师弟,何举他们已经回来了,你单独行动这么久也该跟宗门汇报一下情况,你现在在哪里?”   石峥手指一动,回信:“大师兄。”   “是……二师弟的声音?你怎么……”   “我跟小师弟在一起。”   另一头的卫澜朔表情一阵古怪:“什么意思?你们私下约着一起行动?”   石峥:“……巧遇。”   卫澜朔:“……那他人呢?怎么是你回话?”难道连跟他说话都不行?   石峥看了看一旁昏迷不醒的陆拾夕,缓缓开口道:“他在休息。”   卫澜朔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觉得有些烦躁,就道:“行,安全就好。”   石峥却突然开口:“大师兄还没进阶吗?”   卫澜朔:“快了,你们若没事,早些回来,小师弟刚刚踏入金丹期,别再让他一个人乱跑。”   石峥没再多说,结束通话。   卫澜朔那边放下玉牌,一旁的苏辞刚刚也挺惊讶,但知道陆拾夕没事就成,一抬头看着卫澜朔的表情,噗嗤一笑:“大师兄这是什么表情,吃醋了?因为小师弟第一次跟人单独出行的经历给了二师兄?”   卫澜朔脸上闪过一瞬被拆穿的别扭,“什么吃醋,我才没有,反正跟他还是跟你,都不可能跟我,没差别,至少不是外人。我去找师父说一下。”   另一边,石峥在客房里面待了许久,几次给陆拾夕输入灵力。   直到晚上,陆拾夕才转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 13 章 二师兄也知道了   一醒来,陆拾夕发现自己脸上面具没了,倒也没恐慌。毕竟他隐藏身份,也不过是因为他自己过于小心谨慎,害怕现在做的一些事情,日后会被人联想到卫澜朔的身上。   陆拾夕确定现在安全,身体状态也有所好转,以为是那群散修救了他。坐起身,揉了揉脑袋,他怎么记得有敌人来袭,那人还在诅咒卫澜朔,所以他……   “醒了?”   陆拾夕一惊,瞬间召唤观星,结果就见不远处,二师兄石峥正盘膝打坐中。   陆拾夕惊讶的瞪大双眼,“二……二师兄,你……”   石峥倒是没多意外,毕竟那时候短暂的醒来杀人,明显是本能反应,于是简单说明了一下相遇的情况。   陆拾夕面色凝重,“那傀儡是……”   “不知道,消失的太快,回头问问大师兄,是他的仇人。”石峥道。   陆拾夕眼眸闪了闪,随即扫了石峥一眼,心理在不安的打鼓。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原本是打算拿到银雷天叶之后,送到玄霄宗势力范围的拍卖所,这样自己不需要露面,银雷天叶就能以最快的方式到达卫澜朔的手中。   可如今他受了伤,耽误时间,还有石峥也不一定会让他单独行动。   更加麻烦的是,他不清楚石峥是否听闻了银雷天叶的事情,也不知道那群散修有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的情况,陆拾夕很被动,不敢乱说话,怕泄露什么。   这边陆拾夕正头脑风暴,那边直来直往惯了的石峥却直接开口道:“刚刚大师兄联络了你,因为你没有跟何举他们一起回宗门。”   陆拾夕一惊,“啊……哦。”   “我没说你是为了找银雷天叶,所以没回去。”   陆拾夕一怔,屏住呼吸,缓缓看向石峥。   “也没说你为了找银雷天叶,身受重伤。”   陆拾夕瞳孔缩了缩,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我不是为了银雷天叶,我只是历练的时候正好碰到,你大概不知道,之前宗门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欠了大师兄人情,既然看到了,就想要摘回去当还人情了,受伤是意外罢了。”   二师兄比较单纯,应该可以忽悠过去。   结果石峥却微微歪头,眼底都是不解,仿佛脑袋上有一个无形的问号。   他看着很像傻子吗?   不过他算是明白了,小师弟想瞒着。也是,就过去小师弟的表现,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联想到真相吧。   陆拾夕被石峥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后背发毛,正要开口。   石峥却直接拆穿道:“他们说了,第一天遇到你,你就为了找银雷天叶,去了雷兽灵池最深处。”   陆拾夕呼吸一滞。   “我记得大师兄也曾经去过,只溜了一圈,没看到就放弃了,他说那边虽然是百年间最常长出银雷天叶的地方,但蹲守万分之一的可能,跟消耗的时间和遭遇的雷兽危机,对比起来不划算,傻子才会去守着。”   石峥抬眼做回忆状,“但他们告诉我,你天天都会跑一趟,每天都受伤无功而返,这一次拿到了,却也受伤最严重。你身上的伤,都是雷暴造成的,差点伤到根基。”   这一次石峥难得说了很长很长的话,不是他的风格,却直接重击了陆拾夕。   刚刚医修检查的时候,法衣之下,还残留雷暴炸出来的焦黑伤口,金丹期变异冰灵根自我修复能力本就强悍,石峥无法想象在灵力和灵丹的滋养恢复之前,陆拾夕是什么惨状,估计伤的没一块好皮肤吧。   石峥不赞同的看着陆拾夕,继续道:“没有人会为了师兄弟这么做,又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情况,至少我和苏辞不会,所以小师弟,原来,你一直喜欢大师兄啊。”   陆拾夕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如今更加是铁青一片,他看着石峥,对上那双几乎看透一切的平静眼波,任何狡辩似乎都没意义了。   陆拾夕精神极致的压缩着,灵魂仿佛在经历炙烤,他不知道还会不会跟师父那种情况一样幸运。   但也没空哀叹自己倒霉,出个门也能恰好碰到二师兄,偏偏那些人还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将他卖了个彻底。   二师兄跟师父不同,二师兄虽然看着木讷寡言,但其实为人很是果决,确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他会不会告诉大师兄,却是未定的,毕竟他不是好多管闲事的人,多数俗事他会嫌麻烦。   陆拾夕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处理好此事,否则他都不用回宗门了。   想想刚刚二师兄已经表明之前他跟大师兄通信时就有所保密。   而且二师兄和三师兄一直待他不错,虽然并不算多亲密,但他们的确是陆拾夕相处最多的人。   像是看到了一束光,陆拾夕赶紧抓住救命稻草,先沉声恳求道:“二师兄,求你……别说出去。”   “果然是要隐瞒啊。”石峥平静称述。   陆拾夕紧张盯着石峥。   突然就看到石峥举起手,结印,“天道为证,小师弟暗恋大师兄的事情,不可对外泄露半分。”语气之平静,仿佛在说日常计划一般。   灵光一闪,心魔誓成立。   陆拾夕瞳孔地震,大脑停转了。他虽然很想想办法百分百掐灭这个危机,但跟师父一样,二师兄他也很难应付。只能尝试请求。   没想到二师兄会主动……   石峥坦荡道:“我不喜欢保守秘密,很麻烦,所以这样最有效。你也不用在意,我习惯了。”   有的时候,莫名其妙知道什么秘密,他就这样约束自己,简单快捷,把天道当提醒器还怪方便的。   石峥的逻辑简单粗暴,关于陆拾夕的暗恋,那是陆拾夕的私事,他不愿意外人知道,那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拾夕瞠目结舌了半天,才总算找回了神智,他呆呆的看着石峥,真的觉得这一刻,二师兄无比高大。   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虽然两次暴露,却都逃过一劫。   “多……多谢。”陆拾夕有些动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立马道:“二师兄放心,我对大师兄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偷偷喜欢,绝对不会打扰他,我平时也有保持距离,没有利用师兄弟身份占便宜,我也不会……”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石峥没那么细腻的心思,只是觉得听着别扭,开口就道:“你对大师兄挺好,银雷天叶也辛苦为他寻来,但你对自己挺糟糕的。”   陆拾夕一愣,“我没有啊。”他明明一直在做幸福的事情。   “大师兄那边就算没找到银雷天叶,也有其他备选,你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陆拾夕却立马反驳道:“那不一样,银雷天叶是最顶级的,其他根本配不上他。他当然要用最好的。”最好的才能进阶的最顺利,未来潜能才能越高。   别说这种情况了。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的好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陆拾夕激动反驳完,见二师兄跟看什么珍奇异兽一般看着他,当即不自在起来,有些难堪道:“我只是想要帮一点忙。”   石峥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在重塑中,到底之前怎么就瞎了眼,觉得小师弟讨厌大师兄,想要跟大师兄竞争资源来着?怕是只要大师兄需要的东西,他们这个小师弟也会上天入地为他寻来吧。   陆拾夕那边也沉淀了情绪,想起重要的事情,就道:“你说刚刚联系了大师兄,那他进阶了吗?”   “没有。”石峥道。   陆拾夕拿过储物袋,变出银雷天叶交给石峥。   “干嘛?”石峥皱眉问道。   “我现在行动不便,你带着银雷天叶先走,二师兄,既然你愿意帮我保密,就帮人帮到底,这银雷天叶就当是你找到的,可以吗?我不想此事跟我有一点关联。”   石峥一愣,看着陆拾夕,见他竟然是认真的。   再次感觉不可思议。   但石峥没有苏辞八卦,所以不会追问。见小师弟不是装腔作势,知道如果自己不帮忙,他也会想别的办法,反而麻烦。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放着受伤的师弟独自在外面。”说完,石峥直接抬手,将陆拾夕拉起背到背上。   陆拾夕刚要拒绝。   石峥直接道:“别耽误时间,大师兄快进阶了,我们加速回去才能赶上。”   这一下直接堵住了陆拾夕的命门,只能听从二师兄的安排。“麻烦你了,二师兄。还有……谢谢你。”   一天后,石峥带着陆拾夕赶回了宗门,恰好在卫澜朔进阶前一刻。 作者有话说: 卫澜朔:云妈,我该不会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作者:……你猜。 第14章 第 14 章 观星要伤卫澜朔   其实在赶回的路上,就已经看到劫云沉沉铺开,方圆数十里尽被黑云笼罩,这范围太大,完全出乎意料,甚至不该是金丹期修为该有的程度。   所幸,玄霄宗独占一处灵脉之地,周围没有城池,否则这样的雷劫必然殃及池鱼。   一旦跨过金丹期,每一次新的修为晋升就需要渡雷劫,自然就不能使用宗门的聚灵台,而是要另寻一处空旷之地,迎接雷劫的淬炼。   石峥带着陆拾夕御剑飞行,穿过整个宗门去往雷云最狂暴之地。   而此时下方宗门的弟子们也都纷纷抬头看向那处,他们不敢过去凑热闹,只能看着那漫天雷云惊叹不已。   很快,两人看到了几个身影。   除了独自盘膝而坐的卫澜朔,附近还有一个结界,里面正站着静渊,掌门,以及苏辞。   陆拾夕赶紧拍了拍石峥的肩膀,示意自己可以。   虽然伤势还没恢复,但一天时间也够他恢复行动能力。   两人飞身而下,落在了师父撑开的结界中。   “哇,你们赶到的还真及时。”苏辞惊讶的看着两人。   静渊目光扫过,落在陆拾夕身上停顿了一下,“受伤了?”   陆拾夕:“小伤。”说完就克制不住的看向远处的卫澜朔。   恰好此时,卫澜朔也睁开了眼,看到了他们,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尤其是看到小师弟安然回来,还来围观自己的雷劫,就忍不住冲着陆拾夕微微一笑。仿佛陆拾夕临走前,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嫌隙。   陆拾夕应该避开那热切的目光的,但双眼却还是牢牢的被眼前画面吸引着。   耳边是雷声不断轰鸣,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发颤,狂风更像是要把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撕碎。头上是浓云翻涌,时不时有粗壮的雷电在云中穿梭,像是巨龙危险伏击,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   而这样的环境中心,卫澜朔却在静心浅笑,眉目舒展,似没把这天地之威放在眼中。   “大师兄,接着。”石峥突然抬手抓着东西冲着卫澜朔的方向飞掷。   苏辞一双眼睛都瞪大了,惊呼道:“银雷天叶!”然后猛拍石峥的后背,“二师兄,你可以啊!这都能找到!”   陆拾夕立马紧张的扫了一眼,就见石峥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一点破绽都没有,当即松了一口气。苏辞陷在兴奋中,倒是没注意异常。   静渊却将徒弟们的反应收入眼中,已然心中有数。   掌门看到银雷天叶落到卫澜朔的手中,当即激动起来,倒不是银雷天叶多重要,而是此事太过巧合。   “竟然真的寻到了?宗门找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功夫都没消息,没想到最后还能峰回路转,静渊师兄,你瞧,我就说澜朔是天命所归嘛,这运到舍他其谁?”   静渊呵呵一笑,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有人不死心,还当真是有志者,事竟成。   卫澜朔拿到后似乎十分惊讶,但来不及问什么,第一道天雷落下,直直的劈向了他。   粗壮的雷电几乎将他整个笼罩其中,光芒太盛,三个弟子根本睁不开眼。   陆拾夕逼着自己尽快适应,直到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道道紫金相间的雷电不断地落下,溢出的闪电,落在他们这边的结界上也威力不小,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   陆拾夕直勾勾的盯着卫澜朔的方向。虽然知道不必担心,但心还是提了起来。   最初,卫澜朔只是坐在那边,催动自身雷灵根的力量,蓝色的雷光萦绕成圆形的结界,而好不容易寻来的银雷天叶散做点点星光铺在上面,与自身雷电相辅相成。   天雷落下时重击在上面,两种雷元素交互碰撞,天雷的力量被过滤进入卫澜朔的身体,淬炼筋骨,洗练肉身。   但随着天雷的力量增加,终究是超过身体吸收的极限能力。   只见万钧雷电劈落之际,通体纯黑暗藏雷电符文的灵剑‘寻霄’,凭空而出,卫澜朔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剑柄,手背上青筋浮现,雷电游走其中,剑势横空,周身灵光冲天而起,气息节节攀升冲破壁垒。   卫澜朔像是置身在雷电的舞池中,抗住一个又一个天雷攻势。他抬眸,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尾拖着雷电弧,沉静的黑眸闪烁着雷光。   “这都多少条了?怎么还没结束?”苏辞愕然道。   石峥也深深皱眉,显然这超过了他们一惯的认知,不论是之前的雷云范围,还是现在的天雷数目,俨然都破了金丹期常规记录,甚至远远超过。   掌门也有些心急的抬头看了看天,虽然雷劫越多,证明潜力越大,他们的天骄未必不能创造古往今来的第一记录。   但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们宗门的天之骄子劈出问题啊。   “静渊师兄,待会若是……”   “你不是说他天命所归吗?怕什么?”静渊对大徒弟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一旁的陆拾夕一直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体内的灵力却在悄悄运转,就好像一个正在做着冲刺预备的人。   可下一秒,陆拾夕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有一股无法抗衡的威压稳稳的压在了他的身上,明显就是要封住他所有的动作。   陆拾夕没有擅动,他知道是师父。   静渊在后面瞥了小徒弟一眼,就算真有意外,也轮不到这么一个金丹初期,除非不想要命了。   不过即使他出手,他也能感觉到陆拾夕没有收手的打算,虽然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停止。   仿佛时刻准备着,不容那渡劫之人有任何一丝意外的可能。   所幸,卫澜朔从不让人失望。   伴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卫澜朔飞身而起主动在半空迎接。   雷电将他整个人包裹住,那一刻,他身上灵力骤然暴涨,细密的雷纹一路从脖颈爬上俊美的脸颊,让原本俊朗之貌变得充满了危险,或是神性?像是整个人跟天雷融为一体似的。   在场几人近距离仰头看着,在那一瞬,他们都有一种感觉,卫澜朔像是得到了天雷的认可,他既为天雷。   而卫澜朔也有一种超脱之感,这种感觉之前几次也有过,但短暂的几乎抓不住。   而这一次,进阶到金丹后期了,卫澜朔感觉更加明显一点。   甚至有空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扫一眼这天地万物。   而最后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地上几人。   可只一下,卫澜朔眼眸一闪。   为什么扫过小师弟的时候,仿佛在他眉眼之间,看到一股淡淡的黑雾。   但是太短暂了,卫澜朔根本来不及看仔细。   漫天黑云慢慢散开,暴戾的天威渐渐消退,天光破云,风和日丽。   卫澜朔渡劫成功,顺利突破境界,一身实力脱胎换骨。   只是落地的时候有点狼狈,身上的弟子袍早就被劈烂了,卫澜朔有点包袱,所以一稳住脚步,就赶紧施法变换衣服,清理一下。   众人迎了上去看到的又是一身潇洒的卫澜朔了。   陆拾夕不舍得离开,所以尽量缩小存在感跟在众人身后。只想近距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恭喜啊大师兄!”苏辞率先恭贺。“你现在这实力,我怎么感觉跟元婴期都不差了?”   卫澜朔挑眉一笑,他不是一个会过度谦虚的人。“应该可以一战。”   “好样的,不错不错。”掌门十分满意,脸上都要笑开花了,他可以想象,今日这事儿传出去,又是一个属于他们玄霄宗的传奇传说了。   卫澜朔颔首,又冲着师父拱手。   静渊满意点头。   “恭喜。”石峥上前一步,也难得露出了笑意,有这样厉害的大师兄,很骄傲。   卫澜朔却眉眼都带着笑意道:“二师弟,我还没感谢你呢。”   “对啊,二师兄的银雷天叶可是立了大功啊。”苏辞笑着道。“话说你怎么得到的?”   石峥没有丝毫心虚道:“意外,巧合。”他某种意义上可没有说谎。   习惯石峥说话的方式,自然不会有人再追问。   卫澜朔竟也没细问,而是笑着点头,随即探头看向人群之后的人。“小师弟。”   被点了名,陆拾夕再怎么样,也得上前道一句恭贺。更何况,他的确为卫澜朔顺利进阶而开心着。   “你这次外出……”卫澜朔正要说话,突然幽蓝星光一闪,观星骤然出现,以破空之势,刺向卫澜朔。   众人愕然,卫澜朔却动也没动,因为寻霄已经飞出,主动挡住了观星的攻击。   紧接着两把拥有剑灵的灵剑就在空中打了起来。   严格来说,是观星疯狂的试图攻击卫澜朔,而寻霄则是稳扎稳打的围着主人,一一格挡,并未主动攻击。   卫澜朔十分惊讶的看着观星,似乎能感受到观星身上浓浓的怨气,剑随主人,观星也这么讨厌他吗?   陆拾夕脸色大变,赶紧冲上去,抓住观星,强行收回。   观星一开始还一副不服管的样子,甚至冰霜都顺着剑柄覆盖到陆拾夕的手背上,但很快在主人的强行压制之下缩回到陆拾夕的识海之中。   众人明白,观星是擅自做主,并不是陆拾夕在操作,但灵剑对另一个人有敌意,绝大多数可能是主人有敌意。   加上之前心魔的事情,掌门脸色极为难看,“陆拾夕……”   陆拾夕理亏,就要单膝跪地,却被师父的灵力一拖,没跪下去。   卫澜朔看了陆拾夕一眼,心理不是滋味,却还是开口解围道:“观星调皮罢了。”   “你们……你们师徒……”掌门懒得说这对护短师徒,而是严厉的看向陆拾夕,“若是你无法控制观星,就要考虑解剑了,这也是为了你好。”   陆拾夕低着头,他自然是不可能交出观星,但也无法解释清楚,总不能说,为了给卫澜朔找银雷天叶,带着观星一起挨了雷兽不少雷暴攻击。   害它都跟着受损,结果最后好处还不是留给自己主人的。   观星哪里忍得了这种气,若不是不能开口说话,怕是这一会儿观星都要指着卫澜朔和陆拾夕一起骂了。   陆拾夕只能开口道:“弟子外出历练,过度使用了观星,导致灵剑受损,错在我,所以有些失控,弟子会想办法尽快修复观星。”   说完转身就要对着卫澜朔拱手赔礼,结果还没有低头,石峥突然开口:“我遇到小师弟的时候,小师弟正遭遇大师兄的敌人,魔道中人追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瞬间让卫澜朔变了脸,“什么?受伤了吗?”   卫澜朔刚刚被泼凉水的心情骤然沸腾,上前一步想要检查陆拾夕。 作者有话说: 观星:气气气气气! 第15章 第 15 章 到底是谁拿到的   陆拾夕依旧习惯性的避开卫澜朔的触碰,但刚刚进阶过的卫澜朔速度更快了。   就在陆拾夕即将被抓到手腕之际,师父一甩袖,裹着灵风挡住了卫澜朔,假装给陆拾夕看身体情况。   陆拾夕瞬间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体内还残留着雷暴内伤,他不想被发现。   “我无碍,正好碰到了二师兄。”虽然被石峥突然的发言弄的有些懵,但也立马跟着说起来,避免谎话圆不上。   其他人也被石峥这错位的真相转移了注意力,想着观星是有脾气的剑灵,也许就是因为卫澜朔敌人的关系吃了闷亏,收了损伤,所以气的打卫澜朔,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了。   卫澜朔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皱眉,表情严肃。   “嗯,小伤。”静渊说是这么说,却刮了陆拾夕一眼,心中叹息,还是给人输了一点灵力。   卫澜朔看向石峥,声音冰冷,“什么人?”   石峥将魔道傀儡的事情说了一下。   “看来正道对他们的清缴还不够,才让他们时不时的出来恶心人!连我徒弟的主意都敢打,找死。”静渊身上溢出剑气,很是不快。   “老头,金丹期,鞭子?”苏辞时常带笑的脸,此刻也严肃起来,看向卫澜朔道:“大师兄,有眉目吗?”   卫澜朔这一下倒是有些尴尬了,“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他魔族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更别说傀儡的外形是可以随意改造的。   随即,愧疚的 看向陆拾夕道:“小师弟,抱歉,连累你和观星了,我给你们赔罪。”   陆拾夕自然不想卫澜朔对他愧疚,有些不自在,“意外而已。我……打得过。”   掌门见此倒也没再说什么,正好这一会儿他的玉牌亮了,宗门那边有事唤他回去,他就先行离开。   其他人还在讨论魔族的事情,陆拾夕感受到卫澜朔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怕被看出破绽,只能赶紧找修复观星的借口,飞速离开。   卫澜朔立马道:“我也去,毕竟观星因我受损,我得负责到底才行。”   他的理由也正当,但还没迈出脚步,就被师父十分‘没眼力见’的拦住了,“先别管其他,跟我练练手。”   “可是小师弟那边……”   “你小师弟未必愿意你去找他。”静渊毫不客气道。   卫澜朔感觉中了一剑,觉得师父说话太伤人。   苏辞也道:“也是,因为大师兄你而倒霉,这一会儿肯定不想看到你。”   卫澜朔又中了一剑,“就因为小师弟不待见我,经过这种事情肯定又要记我一笔,我才更要去弥补啊。”   石峥左右看了看,一句话不敢说。   不给卫澜朔据理力争的机会,静渊已经把人拖入阵法之内,开始考验。   阵法外,苏辞啧啧摇头,“大师兄和小师弟的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石峥表情微妙。   苏辞立马用手肘捣了旁边的石峥一下,“唉,你是不是很奇怪刚刚掌门对小师弟那个态度。”   石峥看过来,的确,刚刚掌门一副认定小师弟会用观星伤害大师兄的样子。   虽然平时宗门谣言是有点多,但不至于连掌门都受影响这么大。   苏辞看他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没看苏辞给他的玉牌留言。   “算了,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从别处听说闹误会。”随即苏辞就将石峥离开宗门之后,发生的心魔事件说了一下。   说完又声明了一下,“当然,我,大师兄还有师父都觉得小师弟就是把大师兄当竞争对手,有想要超越的执念才形成心魔罢了,外面各种揣测,不必理会,这一点相信你跟我们是一样的看法对吧。”   苏辞本来是十分笃定的,结果他说完,却发现石峥压根没有附和他。   苏辞奇怪转头,“你这是什么表情?”   此刻石峥的表情有些丰富了,毕竟平时他都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怪异的表情消失的也快,“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搞笑。”   苏辞虽然觉得这个回答很对味,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两人围观了一会儿对战,虽然很多时候凭着他们的修为根本看不清楚,但也受益良多。   很快有了结果,阵法解开了。   阵法中,静渊头发都被雷劈的炸毛了,虽然他依旧赢了徒弟,但被劈的很不爽,任何一个修仙者都是讨厌天雷打在身上的滋味的,而现在卫澜朔的雷属性竟然在接近天雷本质,虽然目前威力不足,却还是令人想起渡劫留下的本能创伤。   未来成长起来,就这雷属性,修真界无一敌手了。   静渊很骄傲,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打徒弟要趁早,要不然用不了多久,就打不过了。   静渊正思索着未来怎么指导徒弟,能让他成长的更快些,结果他的玉牌也亮了起来,是掌门在召唤他和卫澜朔去主峰。   看着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大徒弟,静渊只能先去,让另外两个徒弟把人带回去休息。   这种苦力肯定是石峥来做,石峥过去背卫澜朔回栖真峰。   一路上卫澜朔都很沉默,直到被放下,才开口道:“二师弟,银雷天叶的事情还是多谢你了,这个给你。”   卫澜朔直接丢了一个储物袋给石峥,石峥一愣,本想拒绝,但又像是想起什么,就收了下来。   随即三个师兄弟又具体聊了一下魔道傀儡的事情。   既然被盯上,虽然对方的实力,他们也不惧,但卫澜朔还是要求他们日后行动至少两两一组。   苏辞笑道:“大师兄这指令怕是另有深意吧。”   石峥没转头去看卫澜朔的神情,莫名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卫澜朔立马道:“我又没有指定小师弟和我,他那么不待见我,肯定会想办法避开我,所以你们要看着点,别让他独自外出行动,知道吗?“   苏辞和石峥都点头表示认可。   没一会儿石峥先行离开了。   只是苏辞倒是没走。   “有什么想说的?”卫澜朔适应了一下灵力耗光的身体,坐起身,重新吸收灵气。   苏辞微微一笑,“就是觉得奇怪而已,大师兄何时对我们师兄弟这么客气了,二师兄给你带个东西而已,虽然东西难得,倒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特意给谢礼,二师兄也奇怪,竟然犹豫之后还收下了。”   以往他们需要什么,不用开口,大师兄都会为他们寻来,自然他们也是这么回报的,所以这样的谢礼才显得生分怪异。   石峥不在意这些,可能会忽略,但卫澜朔这么做就很奇怪。   谁知卫澜朔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怔住。   “他自然要收下,毕竟功劳不完全在他,他无法替别人拒绝。”   与此同时,承道峰大殿内。   静渊看到满脸笑意的掌门,奇怪道:“干嘛,你也要进阶了?”   瓶颈许久的掌门噎住,立马拉着静渊道:“师兄,你最近不会闭关吧。”   静渊反问:“有什么事情?”   掌门道:“仙盟大会快到了,这一次你得参加。”   静渊有些惊讶,毕竟他向来懒得参加这种活动,所以掌门师弟很少跟他开口。   掌门倒也不卖关子了,“刚刚皓月宗的掌门联系了我,这一次过去要正式善谈两个孩子结契的事情了,等大会结束,没啥大问题,我们就正式确定日子给两个孩子办结契仪式。你身为澜朔的师父,肯定是要去一起商议的。”   静渊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小徒弟的身影。“啊?这么快?”   掌门点头道:“是挺快的,我也有些意外,还以为林掌门会等到澜朔元婴期呢。不过嘛,既然提了,咱们也不能不顾人家女儿家颜面,肯定不好推脱的。其实我怀疑是林掌门那家伙注意到这次澜朔渡劫的范围不同寻常,所以想要抓紧点,免得这么好的女婿跑了。毕竟他们皓月宗,下一代可没有什么好苗子。”   静渊皱眉。“这事儿匆忙了些。”   掌门意外师兄突然的细心道:“师兄,虽然是两宗结亲,但我也不是拿澜朔做交易,你不必顾虑。这次结亲的决定对澜朔是极有利的,第一,人家月窈仙子的确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足以跟澜朔相配的,第二,林掌门承诺过,只要结亲,不仅最好的修炼资源优先供给澜朔,甚至他们宗门秘传的双凝诀双修功法也当嫁妆。”   静渊脸色微变,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可以这么说,上一次学过双凝诀的两人,也是最后成功飞升的大乘期修士。只是之后很难有人再飞升,甚至大乘期都没了。   自然以大乘期为基础的双凝诀无人可练就被封存了。   虽然看似没啥实用价值了,但不外传的天极双修秘法都能随着女儿一起当嫁妆,也算是这大手笔。   静渊皱眉,“老林这家伙……打得什么主意啊?”   掌门:“也许跟我们一样,觉得澜朔是近千年来最有机会飞升的,他们想赌一把。总之结亲对咱们宗门好,对澜朔好,就够了。”   这下静渊无话可说,只当皓月宗这是想要提前投资卫澜朔罢了。只是另一个徒弟怕是要伤心透了。   另一边,卫澜朔还在跟苏辞说着银雷天叶的事情。   苏辞因为卫澜朔的话而愣住,“什么意思?银雷天叶不是二师兄找到的吗?”   卫澜朔起身:“不清楚,可能是他和别人一起获得,也有可能是别人获得后让他交给我。总之不可能是他一个人。”   “为什么?就因为收了谢礼?可能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苏辞立马问道。   “一天前,我同他联系上时,他问我有没有进阶。”卫澜朔淡淡道。   苏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其中关联。   卫澜朔却道:“若是他找到了银雷天叶,他会直接问我是否已经找到了银雷天叶,需不需要他立马带回来?”   苏辞反应过来了,“他没问银雷天叶,是因为银雷天叶不是他一个人的,所以不能越过别人做决定,只能先问问你的情况。当时他跟小师弟在一起,所以银雷天叶有可能是小师弟找到的,或者他们一起找到的?所以你今天收到银雷天叶时就怀疑了?”   卫澜朔微微一笑,道:“走,去验证一下。”   而此时石峥已经来到陆拾夕的小院,他得把不属于他的谢礼给陆拾夕。   陆拾夕之前去过一趟器修那边,这会儿正打算打坐疗伤,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很感谢大家对陆拾夕和卫澜朔的支持,希望未来的章节中还能看到你们的留言。 另外点击专栏可以收藏新文哦,总有一款适合你。 第16章 第 16 章 三合一   “二师兄?找我何事?”陆拾夕脸色有些绷着, 害怕石峥在卫澜朔那边露出什么破绽。   石峥拿出储物袋递给陆拾夕,说明情况。   陆拾夕僵住,愣愣的看着储物袋, 那是……卫澜朔给的。   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却在即将接触时停住。   石峥疑惑的看着陆拾夕,把储物袋又往他手边递了递,储物袋的边缘碰到了陆拾夕的指尖。   陆拾夕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银雷天叶是二师兄给大师兄的,谢礼自然该是二师兄拿着。”像是在自我强调一般, 陆拾夕喃喃道。   石峥皱眉道:“没人知道,你不必如此。”   陆拾夕盯着那储物袋, 视线根本无法挪开, 石峥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内心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想要, 非常想要。卫澜朔的任何一样东西, 他都想要。   对啊,二师兄说了,没人知道,一个储物袋, 里面肯定不止一样东西, 他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属于卫澜朔的东西了。   只要自己藏好, 就……   陆拾夕猛然抬头,果决的收回视线,甚至猛然后退了一步。像是离得近了,就会被蛊惑一般。   坚决摇头,“我不要。”   说完这三个字, 陆拾夕却又感觉心揪了起来,后悔不断地充斥着他的情绪。   但陆拾夕对自己十分严苛。   他想要的前提是不会让自己显得‘恶心人’。   若是卫澜朔作为大师兄光明正大送给师弟的东西,他会很开心的收下, 即使要装作没那么在意的样子。   可若是卫澜朔知道一个暗恋他的男人,要给他银雷天叶,他肯定不会要,更别说是回赠礼了。   像是一个阴沟里面的老鼠,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骗人的手段获得他的回礼,甚至可能会一直私藏他的回礼,当事人知道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其实就连他平时收藏的那些‘替代品’都是踩着线的。   是他太喜欢卫澜朔,实在是控制不了,纵容了一些,但再多就过了。   石峥搞不懂小师弟的行为,但看得出他其实是想要的,但他态度太过坚决。   “你确定?”石峥难得重复确认,双眼直视陆拾夕,他觉得小师弟挺可怜的,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连偷偷收下谢礼都不敢。这暗恋的也太憋屈了吧。   陆拾夕点头,道:“随便二师兄怎么处理,只要别把我暴露就行,麻烦二师兄了,二师兄请回。”   说完,像是害怕自己改变主意一般,转身就走,院门也随之关闭。   石峥拿着储物袋,眉头拧紧,这不是把难题给他了吗?他也不能拿啊。   石峥正苦恼的往回走。   结果没走几步,身前就落下两道身影。   石峥瞬间僵住。   “好啊,二师兄,这银雷天叶到底是谁找来的?你吗?”苏辞虎视眈眈的笑着。   石峥没理苏辞,而是看向了卫澜朔。   只是此时卫澜朔的神色不太好。   石峥内心不免咯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把储物袋丢还给卫澜朔,反正已经被看见了,不算他泄露秘密。   “老实交代。”苏辞立马双手抱臂,质问道。   “无话可说。”石峥梗着脖子。   苏辞立马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又立心魔誓了?”   石峥不说话。   苏辞无语了,“就算银雷天叶是小师弟找到的,借你的手给大师兄,也犯不住隐瞒的这么死吧,就这么不想跟大师兄处好关系?”   卫澜朔无力哼笑一声,他当然不想,哪怕私下收下谢礼都不愿意,还是一如既往的避如蛇蝎。   石峥一愣,有点不可思议的扫了苏辞一眼,又看向卫澜朔难堪的脸色,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卫澜朔一开始揣测的时候,只当陆拾夕是不好意思,本来还想抓个现行,嘻嘻哈哈,趁机缓和关系,却不想陆拾夕那种嫌弃的表现,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跟他产生瓜葛。   卫澜朔:“他是不想欠下心魔那次的人情吗?”   石峥:这理由倒是与当初小师弟忽悠他时想的不谋而合,若不是知道小师弟是如何获得的银雷天叶,他还真可能被骗过去。   对于石峥的沉默,卫澜朔只当是默认,毕竟他也想不到一直不待见他的小师弟突然热心肠给他银雷天叶的其他原因了。   自然,在卫澜朔看来,银雷天叶也不可能是陆拾夕拼了命得来的,可能就是正好遇到,正好弄来还人情罢了。   这一会儿的卫澜朔也无力去深思,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正好’,一切巧合不过是有人有意为之。   但苏辞却突然开口道:“不对啊,既然是还人情,为什么不正大光明,这偷摸着的,算还吗?”   石峥双眼亮了亮。   “哦,也对,小师弟那性子,也根本不在乎大师兄怎么想他,他自己内心无愧,能心安理得继续给你竞争就好了。”苏辞继续分析道:“免得还来还去,一拉二扯的,牵扯不清。”   石峥:……你想过了。   再看大师兄,聪明的大师兄,在这种事情上,也自卑的认可了。   “至少他是恩怨分明,有恩必偿……”卫澜朔眯着眼,幽幽道。   “这自然,小师弟品性是没问题的。”苏辞点头认可。   卫澜朔却突然道:“不,我要说的是,既然有恩必偿,那我以后就找机会让他多多欠我的恩情。”   他就不信,次数多了,还软化不了这小子的心!   苏辞一听乐了,“大师兄还真是不死心,不过我支持你。”   石峥:“……”明明是别人的事情,为什么他这么心累。   苏辞赶紧捣了捣石峥,示意他表态。   石峥:“支持。”小师弟自求多福吧。   苏辞没好气的勒住石峥的脖子:“倒是让二师兄跟小师弟先有了小秘密,可恶,本以为我会是最先跟小师弟亲近的。结果没想到被你这闷葫芦截了胡。这下好了,四个人还搞小团体了。”   卫澜朔也有些不悦的看着石峥,“关于我们知道这件事,你不必让小师弟知道,免得他尴尬。”   石峥:怎么又让我保密啊,好烦。   之后,陆拾夕为了养伤和哄观星,暂时闭关。   期间也有收到消息,得知仙盟大会即将开启,而他是必须要参加的。   陆拾夕没过去仙盟大会,因为上次开启,他还是外门弟子,没资格参加。   陆拾夕对仙盟大会还是很期待的,毕竟以前只有资格听说卫澜朔在仙盟大会上,各种大放异彩的传说。   而这一次可以去现场亲眼看卫澜朔如何碾压一众天骄的霸气场景,想想就很激动。   而且这一次是众人一起出发,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卫澜朔同行了。   只是有一点不好。   出行的飞舟上他们的房间是相邻,只隔着薄薄的木板……   晨光破晓,云海之中,数十艘巨型飞舟错落排布,殿宇楼阁雕梁画栋,船身流转着淡金色结界灵光,船头前行破开云雾,氤氲流转,缠绕舟身,显得仙气缭绕,就这般浩浩荡荡驶向仙盟大会举办的场地‘不落人间’。   大宗出行,并不赶路,甚至有些慢悠悠的,顺道巡视玄霄宗庇护的地界范围,看看有没有魔族作乱,若是有还可临时停靠,派弟子下去处理。   因此,整个行程至少需要五天时间,弟子们自然需要自己的房间修炼。   而同峰的自然被安排在一起。   陆拾夕跟卫澜朔相邻,想要换也没办法,因为另外两个师兄的房间,一个也是跟卫澜朔相邻,另一个直接就跟卫澜朔门对门。   再换也远不到哪里去。   其实,每个人在自己房间内都会开结界,避免入定的时候被打扰,所以换房间就显得多此一举。   但对陆拾夕而言,开了结界也没用。   明明什么都听不到,他也会无法自控的竖起耳朵。   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也感觉卫澜朔的气息顺着薄薄的木板传递过来。   而每当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事情,无意识的去感受,就不可抑制的陷入自我唾弃。   所以之后的几天,陆拾夕几乎不回自己的房间,直接在甲板上寻一处角落打坐。   此刻,体内灵力刚刚运行了一个周天,就感受到了萦绕着他的观星躁动起来。   陆拾夕一睁眼,就看到长身玉立的卫澜朔,站在不远处正伸出手指,对着逼近他身前的观星,像是逗弄小孩子一般晃了晃,“你打不过寻霄的。”   观星不爽,正要攻击。   陆拾夕立马起身,收回观星,颔首,“大师兄。”   卫澜朔笑了笑道:“怎么不回房间打坐?”   陆拾夕立马道:“这就回。”   卫澜朔瞬间噎住,有些无奈的看着陆拾夕,抬手拦了一下,“慢着,我有事儿跟你说。”   陆拾夕脚步一顿,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眼眸习惯性的垂着。   结果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抬头,看我。”   陆拾夕心头一颤,抬头看过去。   “有人跟你说话的时候,记住,要看着对方的脸。”卫澜朔教育道。   陆拾夕鸦睫轻颤,虽然听话抬眸,眼神却很难聚焦,满脸都写着不自在,好像在受刑一般。   卫澜朔心道:就算讨厌,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说不定还会发现,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帅气呢。   不过小师弟长得也挺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时很少有机会能看清楚。   卫澜朔不由欣赏起来,眼周干净,尤其眼尾雪肌泛着点胭脂红,跟那清澈透亮如同琉璃一般的眼眸相呼应,干净纯然,眼睑下一颗小痣却仿佛在纯然之下藏着的秘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过卫澜朔很快收回了视线,因为他已经感觉陆拾夕身体有后仰的趋势,像是又要跑路了。   “大师兄要说什么?”陆拾夕声音发紧道。   卫澜朔不经意的转身,看向飞舟之外,双手手臂随意的搭在围栏上,给陆拾夕一个放松的氛围。   “不落人间快到了,你第一次参加仙盟大会,师父交代,让我给你普及一下相关信息。”卫澜朔张口就来,直接拿师父作筏子。   陆拾夕皱眉,心中埋怨,师父这是做什么?这种事情找二师兄三师兄不行吗?故意为难他?他最近有惹师父不快吗?   最高的阁楼上,正无聊的跟掌门下棋的静渊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掌门奇怪的看着他,静渊忍不住骂道:“哪个小兔崽子在背后说我?”   陆拾夕无法拒绝眼前的情况,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当,就连这飞舟周围,都还有把手的弟子在,并不是单独相处。   陆拾夕终究还是心动了,他想他应该可以心安理得的享有这个时刻吧。   虽然师父是借口,但卫澜朔的确是想要给陆拾夕传授一些经验,好让这个冷冰冰,不好相处的小子,第一次的体验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就像是闲聊一般,对着墨色天穹,漫天星河,卫澜朔缓缓讲述自己经历的每次仙盟大会中的一些特殊事件,顺道也讲述了参加仙盟大会几个主要宗门的信息,以及同辈之中需要注意的人。   卫澜朔声音整体是轻柔的,但他讲话风趣,时不时调侃两句,还会偶尔看向陆拾夕,确定对方有没有在听,但不会强迫对方给回应,可以说只要卫澜朔想,他就可以塑造很开心的聊天氛围。   夜风经过飞舟的结界变得柔和很多,轻轻吹拂两人的墨色长发,有一缕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交织。   哪怕是安分自持,不越分寸的陆拾夕也没空注意,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卫澜朔吸引着。   只要卫澜朔没看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卫澜朔。   此刻,莹白的月光铺在卫澜朔的侧脸上,深邃的五官,立体的轮廓,俊美的长相冲击着陆拾夕的视觉。   陆拾夕敢肯定,卫澜朔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看的男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仅仅只是看着,心跳就一直维持高强度的跳动。   而当卫澜朔看过来时,眉眼带笑,目光有神,恣意风流不经意流出,一颦一笑勾着人,明明知道他没那个意思,可陆拾夕只是稍不留神,对上那双眼眸,就如同被鲛人蛊惑,缠住,被拽进了万劫不复的水渊深处。   危险,致命,让人意志力不断下降,想要再靠近一点点,去感受他的气息。   但陆拾夕始终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这样安宁的相伴时光已经让陆拾夕心口装的满满的,这对陆拾夕而言是偷来的幸福,所以要知足。   他不会主动延长这个时间而找话题去问,去纠缠,但他也会贪心的期盼过去的仙盟大会能多发生一点事情,让卫澜朔能多说一些。   “对了,皓月宗还没说,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修士,跟咱们宗关系也不错……”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突然发现刚刚安安静静听他说话,显得异常乖顺的人不知何时,又低垂了头,让人看不清眉眼。   卫澜朔心中怪异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就连周围都冷了一分。   难道小师弟忍耐到极限了?自己说太多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不远处守卫的弟子惊呼了一声。“那是什么?”   卫澜朔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夜幕之中灵辉漫天,仔细一看,有陌生的群舟并驾齐驱,御风而行,迎风招展的旗子上有一个巨大的银白月亮。   “皓月宗?”卫澜朔意外道。   陆拾夕浑身一僵,抬头看过去,虽然看不到什么具体的人,但陆拾夕的心还是在这一刻揪了起来,背脊发凉。   “看来是正好碰上了。”卫澜朔身为大师兄,自然是要负责宗门事宜,所以很快就去找掌门了。   陆拾夕一个人站在原处,周围是其他闻讯的弟子们三三两两汇聚热聊,而他则是安安静静,无声无息,最后抬起手,缓缓在刚刚卫澜朔趴着的栏杆上,悬空停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做,收回手,转身离开。   大师兄该忙了,暂时不会回去,他可以回房间了。   因为是夜间两支飞舟队伍相遇,倒也不至于趁夜打扰,只是互相知会了一声,第二天才正式拜访。   翌日,天色刚亮,万里晴空,飞舟之上就热闹起来。   皓月宗掌门直接带着人前来拜访。   玄霄宗弟子早早得了消息,兴奋的来看热闹,各个飞舟上都站着弟子,大概所有人都出来了。而他们关注的重点自然是他们大师兄的未婚妻。   修真界第一美人,皓月宗掌门之女,极品木灵根,林月窈,月窈仙子。   天际流云缓缓散开,一道倩影随着皓月宗的队伍一起降落下来。   虽然是站在掌门身侧后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   她一身雪色流云长裙与其他统一弟子袍不同,裙摆随着清风轻轻浮动像是藏着月光,青丝如瀑垂落肩头,以新月发饰挽着脱俗的发髻。虽然带着面纱,但露出来的眉目已然生得绝艳倾城,抬眸间神色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像是从月宫里走下来的仙子,行走间身姿轻盈飘逸,所过之处风都变柔了。   不论男修还是女修,都不免看迷了几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心只剩惊艳。哪怕大家都是大师兄的脑残粉,这一刻似乎也认下了这个未来长嫂。   众人忍不住兴奋议论八卦,掌门长老们互相见礼打招呼。   林掌门看到卫澜朔立马笑着招呼身后的林月窈上前。   林月窈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微微一笑,两人也是见过几面的,虽然没怎么深交过,但也算是相识。而且两人有婚约,卫澜朔也明白自己该对她温柔一些。   “林师妹,安好。”   林月窈含羞垂眸。“卫师兄,安好。”   卫澜朔身后的苏辞八卦的来回看着,石峥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掌门笑着拍卫澜朔的肩膀道:“月窈最近修为碰到了瓶颈,难以突破,趁着大会前,澜朔你帮忙引到引到,让她跟着你多学习一下。”   醉翁之意,大家都懂,卫澜朔自然不会拒绝。   待人散去,林月窈就跟在卫澜朔的身边,卫澜朔也礼貌关照着未婚妻。   林月窈跟石峥和苏辞都是认识的,只是不熟。   苏辞是个热闹的性子,直接开口道:“我是叫林师妹好呢,还是叫……”   不待苏辞调侃,就被卫澜朔拍了一下后脑子,“不要闹林师妹。”   林月窈笑着说无碍,看了看一旁安静的石峥,再没看到旁人,忍不住道:“你们小师弟呢?这次没来吗?”   “来了,在房间打坐呢,开了结界,不好打扰。”苏辞笑着道:“小师弟第一次参加大会,难免紧张,想要抓紧时间好好修炼。”   苏辞也算是在找补了,毕竟是嫡亲师兄弟,这种情况不露面,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按照两人的关系,小师弟不好奇大师兄的未婚妻,懒得出来看也正常,但也不好在未来的师嫂面前显得他们峰多不和谐似的。苏辞还是想要遮掩一二。   林月窈眼神变了变,看向卫澜朔,声音轻柔,“我听闻,他对卫师兄你似乎不太尊敬。”   卫澜朔原本的笑脸瞬间敛去了笑意,只是仍旧维持礼貌的虚像,“没有的事儿,小师弟只是性子比较冷。”   林月窈尴尬笑了笑,没再多话。   其实陆拾夕的名气早就传出去了,剑尊的徒弟,变异冰灵根,一直以来追着卫澜朔的步伐获取成就,一副要跟卫澜朔比高下的姿态,外界都在观望呢。   而卫澜朔的否认,在林月窈看来不过是卫师兄心好,顾全大局罢了。   之后苏辞拉着石峥走了,不妨碍师兄和未婚妻培养感情,卫澜朔单独招待林月窈,外面不方便说话,直接把人带回房间。   回到房间,请林月窈落座,正要开口,抬眸就看到林月窈略显羞涩的侧脸。   卫澜朔微微一愣,忍不住盯着林月窈的眼眸看了起来,只见她的左眼眼睑下,竟然也有一颗小痣,这让他不经想起了陆拾夕的眼睛。   林月窈紧张的眨了眨眼,还是抬手将面纱取下,露出完美的容貌。平时倒不是有什么忌讳,只是不想被其他人看着罢了。   但卫澜朔可以。   过于漂亮的脸,冲淡了眼睑下小痣的存在感。   卫澜朔收回目光,反应平淡了许多,开始问她瓶颈的感悟问题,十分尽职。   而此时,陆拾夕正在房间里面打坐。   他不知道卫澜朔带着未婚妻回到隔壁,因为从昨晚开始他就开启了结界隔绝了一切。   而他也像是阻断了自己的一切思绪似的,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只是认认真真修炼。   可是这样逃避的行为没法持续太久。   两宗门相遇的时候,本来离会场就很近了,一天过去,不落人间到了。   所有人都要出来,离开飞舟。   飞舟的震动就是信号,陆拾夕从入定中脱离,缓缓眨眼,神色淡淡,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在想。   按部就班的收拾,准备离开。   推开门,踏入走廊的地板,刚要转身走向出口,就听到吱呀一声响,前面房间的门开了。   陆拾夕下意识的想要往回缩,可是斜对面也开门了。   “小师弟!”苏辞的声音欢快的响起。   紧接着苏辞的笑声变了味,略带调侃,“大师兄和林师妹也出来了?”   陆拾夕僵在原地,明明走廊的光线很柔和,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出口的日光,却感觉眼睛被刺痛了。   伴随着余光中,两道身影的靠近,似乎还听到了清脆的铃音,这铃音他熟悉,是一个法器的,是……卫澜朔的。   但卫澜朔第一次收到的时候,觉得造型偏女儿家,就没想用。   而这一会儿,余光中,一道带着清冷绝尘的仙气倩影靠近,腰间挂着熟悉的铃铛。   铃音悠悠回荡,他记得那法器的功效是助人清心凝神,更好的凝聚灵气,没听说有攻击的效果。   可随着铃音一次次响起,陆拾夕只感觉自己在一片片碎落。   “这位就是……”林月窈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我们峰的小师弟,陆拾夕。”卫澜朔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然后道:“小师弟,这位是皓月宗的林月窈仙子,你可以唤一声林师姐。”   陆拾夕的神智似乎消失了几瞬,但很快,他恢复了,转身,对着林月窈和卫澜朔,拱手见礼。   “见过林师姐。”陆拾夕抬头,神情平静的看向林月窈。   应该是平静的吧,他把冰灵根的附带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他不敢露出丝毫阴暗丑陋嫉妒的嘴脸。   暗恋者不配吃醋,所以他该爱屋及乌。   就算做不到,也该一视同仁。   可是当陆拾夕抬头看到两人并肩而立,他甚至无法看清林月窈有多美,只是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他对面的画面,眼前似乎就蒙了一层,让他不敢再去细看,似乎每仔细一分,扎在他心脏上的利刃就多捅进 去一分。   痛到呼吸都困难了。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场景他演练过无数遍,所以不会失态,也不能失态,死都不能。   “陆师弟还真是年少有为,听说你已经金丹初期了,应该会是这次大会中最年轻的金丹期,很期待你的表现。”   林月窈见陆拾夕面无表情,虽然跟那个石师弟差不多,但总感觉眼前这个更加令人不舒服。大概是因为他对卫师兄有敌意吧。所以林月窈对陆拾夕也不免带上敌意,只是表面上的体面还是能做到的。   “林师姐谬赞了。”陆拾夕说完就停,让人无法继续话题。   卫澜朔笑着道:“这可不是谬赞,的确是这次报名当中金丹期最年轻的。”   苏辞也拍着陆拾夕肩膀开玩笑道:“骄傲起来,闪亮登场,亮瞎他们的眼。”   结果一拍之下感觉到陆拾夕身体十分僵硬,有些怪异,以为他是不乐意面对大师兄他们,只好立马转移话题,调侃刚刚看见的铃铛。笑着询问是不是定情信物。   林月窈脸颊羞红,卫澜朔给了苏辞一个眼神,让他别胡乱调侃。   目光扫过陆拾夕,却见他也在盯着铃铛看眼神难以形容。   奇怪,难道小师弟喜欢?   早说啊,要是小师弟开口,这法器肯定早就给他了。不过想想小师弟应该不会跟他开这个口。   昨天根据林师妹瓶颈角度,就给了这个给她用,现在也不好要回来了,回头找找看,有没有同样功效的法器,再想办法给小师弟好了。   正好这时候住更前面房间的门打开了,石峥走了出来。   扫视了一圈,问道:“是要下飞舟了吗?”   林月窈立马道:“卫师兄,我先回宗门了,回头再来找你讨教。”   卫澜朔自然相送。   石峥就站在门口,等两人路过,又等苏辞招呼着陆拾夕一起走过来。这才一起走出去。   他们跟在卫澜朔和林月窈身后十步远。   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极为登对养眼,苏辞感叹道:“这才是神仙眷侣吧。”   石峥和陆拾夕都没说话。   苏辞也习惯了,突然想起小师弟可能还不知道,于是热心肠八卦道:“唉,小师弟,我跟你说,这次大会结束,大师兄和那位月窈仙子恐怕就要准备结契了。师父这次肯随行就是为了商议婚期,咱们大师兄要成亲咯,以后我们峰就要多一个师嫂了。”   此话一出,一瞬间陆拾夕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这么停摆在原地无法动弹。   结契?   对啊……有婚约的自然也会结契。   卫澜朔早就属于别人了。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眼睛那么胀痛?   他是难过的要哭吗?   他有什么资格哭。   哭出来让人恶心吗?   别这样,冷静下来。   早有所料了不是吗?   “咦?你们干嘛呢?”苏辞走出几步才发现身后两人没跟上,疑惑回头。   陆拾夕仿佛分隔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停摆的自己,一部分是理智的自己。   他拼命想要恢复自然,动起来。   可是他做不到。   就在陆拾夕感觉要坠入深渊之际,后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一口气瞬间提了上来。   “走啊,愣着干嘛?忘带东西了?”石峥的声音响起。   陆拾夕缓缓眨眼,抬脚。   “额,我,没忘记。”   刚好林月窈飞身离开,卫澜朔听到身后动静回头,“怎么了?”   虽然是问三人,但目光还是下意识定格在陆拾夕身上。   只是一眼,卫澜朔就愣住了。   明明同样的面无表情,以往也常见,可为什么这一刻,卫澜朔感觉小师弟那张脸上了无生气。   甚至一瞬间让卫澜朔的心提了起来。   像是在小师弟身上发生了什么很绝望,很令他难过的事情。   才一天没见,咋变成这样了?   想要找师弟谈谈心,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孩憋着不说。   可自从落地之后,哪怕他们师兄弟被仙盟安排住在同一个院子中。   卫澜朔也从未碰到过陆拾夕。   不是不在,就是结界闭关。   原本还想着刚来这不落人间,要找机会带着小师弟四处逛逛。毕竟这里还是很有意思的。   甚至动用玉牌留言,可依旧联系不上。   这躲避的已经是很明显了。   卫澜朔也没法了,毕竟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都麻木习惯了。甚至忍不住反思,难道真的是那一晚把小师弟对他积攒的所有耐心消耗完了?   卫澜朔很遗憾,心情也有些不佳。   林月窈几次过来也看出端倪,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我太劳烦卫师兄了?”   卫澜朔立马表示不是。   林月窈知道两人还不够亲近,所以没追问,而且主动邀约一起出去逛逛。   不落人间算是一个巨大的城池,除了中心地段用于大会,其他各有特色。   卫澜朔自然不会拒绝,跟未婚妻培养感情也是义务。要不然感情太浮于表面,客气疏离也尴尬。   他是不抗拒结契的,但目前也的确没更多的感情交流。   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是晚上,虽然现在各宗门还没到齐,但不落人间的街道上已经很热闹了。   到处都有人摆摊。   林月窈开心的四处逛着,卫澜朔温和体贴的陪在身边,男才女貌十分惹眼。   正逛着呢,不远处突然传来热闹声。   似乎有人在斗法。   两人好奇的走过去   很快一道熟悉的剑光闪过,卫澜朔瞬间瞪大双眼,赶紧挤过去。   就见人群包围圈中,几日不见的陆拾夕正将一个女修打倒在地,面色凝然。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交出来。”   “你有病吧,这又不是你的衣服。”女修身下正压着一件破损的法衣。正是他们宗门的弟子袍。   卫澜朔起初以为是这个人拿了陆拾夕的弟子袍,但听着又不是。   “也不是你的。”   “是人家不要的,丢掉的,我捡回来怎么了?”   “丢掉是处理,不是让你盗走,再不交出来,休怪我无情。”   “你你你,你不是跟你大师兄关系不好吗?有必要多管闲事吗?”女修可怜兮兮道:“我留个念想不行吗?”   此话一出。   卫澜朔和跟过来的林月窈都愣住了。   那是卫澜朔的衣服?   想起来了,之前有人来找卫澜朔交手,衣服给烧坏了,所以丢了,理应仙盟中的仙侍处理掉才对。   林月窈脸色难看,有些生气想要上前,拿她未婚夫的私人物品睹物思人,就算有倾慕之心也不能如此,这女修好不要脸。   卫澜朔倒是表情微妙的看着陆拾夕。   小师弟这是在维护他?   结果下一秒陆拾夕直接用法术将女修掀翻,一道火球术过去,本就残破的法衣瞬间灰飞烟灭。   卫澜朔:……额,是维护他吧。不是趁机泄愤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还在吗?祝大家五一快乐,四天后满订抽奖。 第17章 第 17 章 仙盟大会第   女修被毁了好不容易拿到的私人物品, 又惊又怒,她打不过陆拾夕,想对着陆拾夕破口大骂, 但人已经飞身离开。   陆拾夕没兴趣跟她纠缠,这世界上喜欢卫澜朔的人很多,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跟他们是情敌关系,毕竟想要争,才是敌, 他不想争,甚至连幻想都没有, 自然对他们没有敌意。   只是这名女修运气不好, 拿着卫澜朔报废的弟子袍, 跟人炫耀, 刚好被陆拾夕撞见。   偷藏别人的衣服,还不知道会用来做什么,这对当事人来说,是未知的恶心。   喜欢可以是光明正大的追求示爱, 也可以是不敢表达的暗恋, 但绝对不可以是‘骚扰’。   陆拾夕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如此对待卫澜朔。   解决完此事, 陆拾夕就回了仙盟客居院落,正好听说掌门召集他们过去说话。   陆拾夕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避着卫澜朔,调整自己的心态,再深的伤口,只要给时间, 都能结痂,只要结痂,就会麻木, 感觉不到疼痛,这一会儿倒也没有多怕见到那人了。   过去时遇到了石峥和苏辞,但并未看到卫澜朔。   陆拾夕没有刻意去探听他的行踪,却不想这次卫澜朔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只有在卫澜朔进来的时候,陆拾夕匆匆扫了一眼,察觉到卫澜朔脸色似乎不佳。   陆拾夕垂眸,忍不住竖起耳朵。   果然卫澜朔刚刚来他们师兄弟这边站定,苏辞率先开口八卦道:“咦?大师兄脸色不好啊,不是跟林师妹一起出门的吗?游玩不顺利?”   陆拾夕目光闪了闪,神情开始放空。   卫澜朔跟陆拾夕中间隔了一个石峥,但还是憋不住的扫了一眼。“没什么。”   石峥:?感觉有什么刮过。   卫澜朔很郁闷,烧他衣服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想问,但凭着最近陆拾夕处处避之不及的态度,他根本张不开口。   本质上来说,陆拾夕算是帮他的,而且就算回收了那破衣服,他也想烧掉的。   只是陆拾夕来动手……   当时林月窈都忍不住问他:“这不该交由卫师兄自己处理吗?他这样直接烧……这个陆师弟当真这么讨厌卫师兄你吗?”   别人都这么想,弄得卫澜朔就很尴尬。   估计陆拾夕会帮忙,也是恰好碰到,看在师兄弟身份上,嫌丢脸才出手的吧。   卫澜朔根本不可能猜到,陆拾夕压根就没想过夺回衣服,再还给卫澜朔。   若是有用的东西,他会想办法转手其他人还回去,但没用的东西,最好就是直接处理了。   总之不给自己任何跟卫澜朔私下接触的理由和借口。   尤其是在这里,在卫澜朔身边有林月窈的时期,他更应该远离卫澜朔。   纵使他们不知道,自己也该守住自己的行为。   这边掌门召唤他们过来,就是说一下两天后报名仙盟大会比试的事情。   参与者自然都是金丹期修士。   毕竟金丹期算是修真界的主要战斗力,往上的人数太少,往下的实力不够,为了应对一直不安分的魔族,仙盟大会举办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修真界的人知道主要战斗力的整体水平,顺便也做做宗门之间的人才流动。   比如在原本宗门待的不开心,资源不够,有其他宗门更适合培养的情况等等。   所以这里只安排金丹期比试为主。   掌门道:“比试的项目已经出来了,共计三轮,通过第二轮和第三轮的,仙盟都会给予奖励,对此我们玄霄宗不会分你们的奖励,得到什么靠你们自己的本事,另外只要上了天骄榜,宗门内还有额外奖励,尤其是进入前十名的。上一届,我们宗门在前十占了两个席位,这一次……”   说道这里的时候,掌门目光扫过陆拾夕,“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掌门心中清楚,最近前十的名单变动很小,等下次,卫澜朔说不定就是元婴期,无法再参加了,那他们宗门就得有一个新的绝对威慑存在,而最有希望进入前十,且一鸣惊人的新人怕是只有陆拾夕了。   天骄榜前十的名字会在会场门口的御灵书上浮现,说是书,就是书卷外形的巨大灵石造物,上面的名字会维持到下一期大会才会更换。   来的时候,陆拾夕就看到了,第一名,最大的金色字就是卫澜朔,而他的名字在第一的位置已经待了好几届大会了。   第二名和第三名是银色,后面七名就是铜色,石峥在第六名。   从十一名到第一百名,都是黑色小字了,苏辞在十三名,何举在二十名,虽然没进前十,但只要在天骄榜也是荣耀的象征。   陆拾夕从看到御灵书天骄榜的第一眼开始,心中就有了目标。   他想要自己的名字紧随卫澜朔之后,他要拿下第二名,这是他能做的最靠近心上人的事情了。   这当然不是天方夜谭,毕竟这里的比试是会压制修为,让大家至少在修为上平齐,避免因为境界不同,产生碾压局,在同样修为水平的情况下,能赢的人说明战斗力更强,潜力更大,未来能攀升更高境界。   所以,陆拾夕觉得还是可以拼一把的。   掌门交代完事情,单独留下了卫澜朔。   卫澜朔还以为有什么事情,结果掌门只是询问他跟林月窈的相处情况。   “嗯,林师妹温婉平和,品性没什么大问题。”卫澜朔心不在焉道。   “那就行,日后等你们结契,一起修炼,齐头并进,我这扮的父母之命也算是做了一桩好姻缘。”掌门笑着点头。   卫澜朔转头,看向掌门,“齐头并进吗?那恐怕不能如掌门所愿了。”   掌门一愣,“什么意思?”   “林师妹灵根有损。”   卫澜朔平地一声雷,直接让掌门站了起来。   “什么!你确定,她可是极品木灵根,怎么会……”   卫澜朔淡然道:“我给她检查修为瓶颈的时候发现的,不过她自己不知情,按照她原本的资质,不该在金丹初期停留这么久,毫无疑问,灵根有损,就是不确定能不能修复,若是不能,她未来修为晋升的空间有限。”   掌门脸色变来变去,立马就要往外走。   “掌门这是要去哪里?”卫澜朔倒是淡定不动。   掌门大怒:“你跟我一起,找你师父,咱们去找林掌门算账,他女儿不知情,他能不知道吗?我说他怎么积极主动要找我们结亲,我当初还以为是你太优秀,他才会不顾女儿家的颜面,主动来求,这一会儿又积极推进结契,原来是藏着这样坑人的秘密!”   “这是做着生米煮成熟饭的美梦呢!他就是笃定我们不会去无礼的检查他女儿身体,也没想到你金丹期就能看出问题。走!这婚约要解除!”   结果掌门正要转身走,却瞄到卫澜朔仍旧动也没动。   掌门不可思议的转头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该不是已经喜欢上那姑娘了吧。他们先行欺瞒本就不对,日后修为之间的差距一旦拉大,你们的寿命都是不同的。就算我再看中皓月宗给的好处,也不能坑你啊!”   掌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卫澜朔的粉丝,觉得完美无瑕的卫澜朔什么都该是最好的,道侣也该是。   卫澜朔没想到掌门这么激动,起身拱手行礼道:“掌门,林师妹没什么不妥,若是因为另一半修为潜力天赋不如期待那般,就解除婚约,才是真的在道义上不妥。”   掌门懵了,他怎么忘记了,卫澜朔从来也不在意这些,长辈们给他安排了一个婚约,只要对方人品没问题,好相处,他就愿意培养感情,当一对合格的道侣,接纳对方成为自己的家人。   这大概跟卫澜朔的人生经历有关。   卫澜朔其实是从凡尘界来的,静渊游历时发现此子天赋异禀,就要收他为徒,但他舍不得凡间的家人,所以静渊是陪着他一直在凡尘界修炼,直到父母百年,兄弟姐妹各自有家,才斩断红尘,来到修真界。   所以在卫澜朔的观念中,家的概念很重要,他自己的父母都是不相识就直接定亲成亲,两个人品好的,自然就能做到相敬如宾,最后也算是恩爱到老,所以他耳濡目染对此类安排接受良好,什么爱不爱,他从来没考虑,他觉得到之后肯定会培养出夫妻情谊的,就跟他凡尘的父母一样。   这一会儿,在掌门看来天塌下来的事情,若是定亲之前尚可考虑一二,但已经定亲,那真没啥可说的了。   若是为此解除婚约,才非君子所为。   只要对方不是与自己理念冲突,三观不对,相处实在不合,卫澜朔基本都是能接纳的。   而卫澜朔之所以没隐瞒,也是因为这种事情早晚也有曝光的一天,没必要瞒着。   掌门看着卫澜朔真的毫不在意,终于也是冷静下来。的确,为此解除婚约也着实有些难堪。   虽然满心不爽,但从别的角度考虑,林掌门给的东西也实在是多,看来的确是有弥补之意,难怪老小子这么大方。   掌门很郁闷,虽然没打算去找林掌门算账,但还是去见了一下静渊,说明情况。   想着若是当师父的不同意,那还是能解除。   结果静渊根本不插手徒弟的私事,最后弄的只有掌门一个人憋屈。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大会结束,要商议婚期时,把事情说开,结契的事情卫澜朔点头,他就不干涉,但不能再出幺蛾子,免得到时候人家说好端端的仙子送过来成亲,结果在他们宗门灵根坏了,那真是有口难言,反正现在掌门是一百个防备心了。   另一边卫澜朔完全没把此事在心中留痕,直接绕去了苏辞门口,敲开门。   “这个,你找个理由送给小师弟。”   苏辞一脸惊讶的接过卫澜朔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长条雪色发带,上面有浅浅的流光符文,表面素雅大方,暗藏精致繁复,摸上去还有凉爽之感。   “这品质,好东西啊,哪里弄来的?什么用处?”苏辞喜欢好看的东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器修的临时摊位上买到的,主要是静心凝神的功效。”   苏辞一愣,“这不是跟你送给林师妹的那个作用一样吗?你确定是……送给小师弟?”   不是,为什么大师兄跟未来嫂子逛街,会想起给小师弟买东西啊?买的还是嫂子需要的那一类作用法器。   “嗯,他应该想要的。”卫澜朔思索着说道。当时那么看着林师妹的铃铛,应该是想要这种功能的东西。   苏辞想了想反应过来,静心凝神也有镇心魔的作用。既然小师弟的心魔是大师兄,那大师兄送东西帮忙镇一镇也合理。   “好的,包在我身上,保管不让他知道是你送的,功劳我拿了。”苏辞毫无压力笑着道   卫澜朔嘴角抽搐了一下,略有些不爽,但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以他的名义送,小师弟肯定不收的。他只想让小师弟开心,自己留不留名也不是那么重要。   “三师弟,这次加油进前十,来,我帮你练练?”卫澜朔笑着道   苏辞也微微一笑。   砰的一声,卫澜朔被关在门外。   笑死,苏辞才不讨打呢。   第二天,苏辞以对压制心魔有效的理由,把发带送了出去。只要不是卫澜朔,陆拾夕接纳其他人的好意没那么难。   很快,仙盟大会正式开始。   以十大仙门为主,大大小小门派,家族,散修都齐齐到场,抬眼看去,四面八方都有宗门修士陆续赶来,络绎不绝。各大仙门服饰各不相同,有的一身素白衣衫,仙气飘飘,有的身着道袍,沉稳端敛,还有火红的,玄黑的,甚至还有破破烂烂风格的,总之五花八门。   大会主办场所,是整块白玉灵石铺成的偌大广场,四周雕刻着符文的玉柱林立,高台层层叠叠,气派十足。   广场上,高台上人头攒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各宗门的上位者来的较晚,也陆陆续续端坐高台席位,神色淡然,偶尔互相交流两句,大部分都在闭目养神。   陆拾夕看到就想起卫澜朔提到的事儿,他说那些高台上的都在装稳重深沉,其实很无聊,有次有一名长老直接睡着了,呼噜声把盟主的开幕发言都盖过去了。   想起卫澜朔绘声绘色的描述,陆拾夕继续观察,想要把眼前看到的跟卫澜朔提的一一对照上。   不同宗门的人彼此打量,有暗暗较劲的,有互相寒暄的,也有默默观望,深藏不露的,但都齐聚一堂,显得整体热闹又庄重,一派仙盟盛会的盛大模样。如此热闹的场景,陆拾夕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玄霄宗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宗势力,坐落休息的位置自然也是最好。   空中时不时有灵光掠过,一道道身影落下,但凡能引起热闹议论声的,都是远近闻名的修士。   当然,最显眼,呼声最高的地方,永远是他们这边的。   那里站着玄霄宗的大师兄,卫澜朔。   不断有年轻的修士飞来他们这边,跟卫澜朔打招呼,那人缘好的,只能说不愧是大家内心认定的年轻一辈领军人物。   陆拾夕站在其他弟子身后,缩小存在感,然后偷偷的看着,用心将属于卫澜朔新鲜的一幕幕记录下来,看着热闹盛景之下还如此耀眼夺目的卫澜朔,满心悸动。   很快,陆拾夕看到两个特别的人走到卫澜朔跟前。   陆拾夕见过他们好几次,但没交流过,那是一男一女,是卫澜朔关系极好的两个朋友,可以说比二师兄三师兄认识的还要早点交情。陆拾夕其实不会特别去扒卫澜朔的关系网,基本只了解一个大概,他本能的想要确定有没有危险人物在卫澜朔身边。   但这个女子是现在陆拾夕尤为关注的。   问道宗大师姐,金丹中期,也是上一届天骄榜第二名,秦晚。   想要拿下第二名,必须超越她。   热热闹闹的场景没持续多久,仙盟盟主登场了,在非仙魔大战期间,仙盟盟主更像是修真界大型活动的组织员。   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也是剑尊之姿,只是是剑尊中最平易近人的。   这次大会除了师父和盟主,似乎还来了几个剑尊。也算是难得的情况。   很快,盟主开场发言结束,也不废话,直接开启第一轮比试项目。   第一轮:云台比试。   规则很简单,每个报名的修士都会有三块玉佩。只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内,手上总共拥有五枚玉佩,就有晋级下一轮的资格。   而获取方式就是一对一的切磋。一人主动挑战一人,赢得拿走对方的一枚玉佩。   当然也有杜绝作弊抱团的相关规定。   因为最差也有三次机会,其中能玩的花样就很多了。比如一开始就有很多人挑战卫澜朔。   大家知道肯定会输,但能单挑一次天骄榜第一名,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尤其是那些跟卫澜朔根本没交情,没法求教的散修们就宁愿舍下一枚玉佩,也要获得一次跟学霸的交流机会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松动瓶颈助他们突破呢。   所以从比试开始,卫澜朔就没停下,手中的玉佩也是越来越多。   广场上浮空云台有很多个,所以可以同时进行多场比试。   广场地面上则是亮着巨大的阵法光芒,那是用来统一大家修为的。   第一轮的比试可以快速刷掉金丹期中的混子。   当然也可以用来试探第一次参加大会的新人是什么实力。   比如已经名声在外的陆拾夕。   直逼卫澜朔的小天骄。   一开始大家都在观望,还真没人找陆拾夕挑战。陆拾夕就一直偷偷看卫澜朔比试。   直到出自十大仙门之一的弟子,第一个出来吃螃蟹。   苏辞早早完成了任务,就陪着初来乍到的小师弟,见有人挑战他,立马介绍起来。   虽然大家修为会被统一,但实战能力大多时候也是跟原本境界挂钩的。   一开始来试探的弟子是金丹初期,也是求一个公平,免得面子上落了下乘。而且陆拾夕第一次来参加大会,大家总是会轻视一点,也不清楚他那些传闻有没有夸大的地方。反正主打一个先试试水。   陆拾夕全身心暗恋脑的最大好处,就是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没多余的心思怯场。   他利落飞身上场,至少气势上先拿捏了一波。   观星嗡的一声带着寒气凭空而出。   拥有剑灵的灵剑一出场天然压制其他普通灵剑。   对方脸色一变,知道必须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了。   这一场比试瞬间吸引了大部分群众的目光。   就连上位者们都不免关注起来。   大家都在判断,玄霄宗还会不会出第二个“卫澜朔”。   另一边,三招打倒一个修士的卫澜朔正要下台休息,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抬头看去,半人高的冰凌尖刺拔地而起,带着迫人的寒意凌迟全场,一个弟子半边身子被冻在其中无法动弹,露在外面的部分也是布满白霜,冷的牙齿打颤,表情也能看出是目瞪口呆。   寒雾散开,陆拾夕的身影逐渐显现在云台中央。   面若冰玉,身如芝兰,天青色弟子袍在飞舞的细雪中更显清冽。墨发发尾结霜又碎成沫子簌簌掉落,束发的是那根雪色发带,正随风飘荡。   观星竖直悬于面前,凌然而立,像是傲娇的仰着头。   周围都是惊叹声和震惊的目光。   卫澜朔一阵激动,立马飞身去最近的看台   果然两个师弟也在。   苏辞一直在看,石峥也是刚刚下比试台过来的。   苏辞挑眉,笑着对卫澜朔道:“十招,咱们的小师弟果然厉害。”   石峥点头,脸上也有点点笑意。   卫澜朔直直的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将对手从冰中解救出来,收下玉佩,正转身要回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卫澜朔。   没办法,纵使对面有百人千人,他的目光就是自带锁定,一下子就只能看到卫澜朔。   更不巧的是还撞到了对方的视线中。   心上人正眉眼含笑,十分欣赏的看着他。   陆拾夕一下子就感觉手脚不知道咋动了。   但很快这感觉消失了,目光之中,一道倩影走到了卫澜朔的身边,靠近,说着什么。   卫澜朔微微侧头倾听,但目光还是没从陆拾夕身上挪开,他现在是真的开心,有一种我家有弟初长成的骄傲。   可渐渐的,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看着像小师弟还在台上感受大家的鼓掌欢呼,所以没动。   但是卫澜朔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异样视线方向。   小师弟怎么好像在失神的盯着……   他……旁边的林月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暗恋者   陆拾夕一鸣惊人, 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小天骄,的确如同传言一般厉害。   接下来, 又有几个挑战陆拾夕的,都是被陆拾夕以碾压的优势打败。   十战十胜,从未苦战的战绩让众人对他的评价一再上升。   但陆拾夕却不满意,因为天骄榜前十的人,他还一次都没有交过手, 这让陆拾夕没法判断自己的实力,若是能提前知晓差距, 哪怕临阵磨枪, 他也是要努力拼一下的。   很快, 又有人挑战陆拾夕了, 这次来的人是一个原本修为到金丹后期的老手。   陆拾夕抬头看了看天骄榜,发现此人的名字在十七名,比何举师兄的还高,也是目前自己交手中, 排名最高的。   陆拾夕眼神亮了亮, 抓着观星就飞身上去。   刚好另一边的卫澜朔比完下场, 又来观战。   只是此刻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哟,老卫,我发现你还真挺关注你这个小师弟的。”突然有人大大咧咧从侧面走来,搭着卫澜朔的肩膀。   此人正是之前陆拾夕看到的卫澜朔的好友之一中的男修,谢津。   谢津是万化灵宗掌门亲传弟子, 虽然是双灵根,但万化灵宗主阵法,符箓, 炼宝,机关等,不要求灵根资质。   而谢津在阵法和符箓方面极有天赋,凭着这方面的研修,也顺利进阶到了金丹中期,甚至能在主攻击的剑修之中脱颖而出,前二十名中,只有他一个是非剑修出身登天骄榜的。   卫澜朔任由谢津搭着,“你家师弟第一次出门,你不关注?”   谢津立马意有所指的笑着道:“那不一样,我家师弟们可尊重敬仰我这个师兄了,那我肯定是要好好疼爱关注的,但你家这个似乎不是这样吧。”   卫澜朔嘴角一抽,瞥了谢津一眼。   谢津嘴角压着笑,明显的幸灾乐祸,满眼的八卦光芒,“听说他烧了你的衣服。”   卫澜朔有些无语的看着谢津。   这事儿其实压根不可能传开,毕竟当时谁都没有提名字,陆拾夕又是初来乍到,根本没人认识。   只是万化灵宗有太多商铺和摊位在这里了,有什么消息其他人未必会听说,但谢津想打听就一定会知道。   “那只是帮我处理我不要的东西罢了。”卫澜嘴硬道。   “越过你直接处理吗?啊呀,我家师弟们可不会这么做。”谢津夹着嗓子揶揄笑道。   突然,谢津的后背被人大力拍了一下,另一道女声响起。“要帮你把舌头捋直吗?再发出这种怪声。”   谢津被拍的直咳嗽,回头看向他们另一个好友秦晚。   “你咋过来了?不是要盯着你妹妹比试吗?”谢津一边揉着后背,一边好奇问道。   秦晚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云台上的陆拾夕。   卫澜朔看过来。   秦晚道:“我来看看,我师弟师妹们未来的对手咋样。”   卫澜朔直接道:“不用看了,没有可比性。”   卫澜朔评价不是护短或者夸张,问道宗年轻一代弟子中,除了宗门大师姐秦晚,并没有十分突出的弟子。   “总是要知道一下差距多少。”秦晚大方笑着道,转头看向比试中的陆拾夕,满眼欣赏,“的确优秀。”   卫澜朔不由的勾起嘴角,有些自豪。   谢津看不得卫澜朔这副德行,立马暗戳戳对秦晚道:“你知道他小师弟烧他衣服的事情吗?”   卫澜朔僵住,感觉这是要成为他日后的笑料了。   等谢津给秦晚科普完,秦晚啧啧两声,笑意连连:“上次见你,问过你跟你小师弟的关系,结果你还不承认外面的传闻,原来真的很差啊?”   卫澜朔想找补,结果谢津却直接补刀:“那是真的相当差了,前几天,他那小师弟将不落人间中曾经老卫参加过的娱乐比赛都参加了一遍。一副誓要处处比拼的架势。现在你去看看,但凡贴出榜单排名的,第一名是老卫,第二名准是他那个小师弟。”   这下轮到卫澜朔惊讶,没想到前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去干这个了,他觉得他这个‘对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这么无聊的事情,陆拾夕都要去做。   “这……这么夸张?差不多可以说是一生之敌的待遇了吧。”秦晚惊讶道:“澜朔,你们真的没冲突过?”   卫澜朔脸有点黑,“没有。”   “没直接冲突,就是暗中较劲了。”谢津笑道。   卫澜朔皮笑肉不笑,“谢津, 待会挑战你。”   谢津也假笑:“没关系,我上台就认输,可以直接把玉佩给你。”   卫澜朔:……   秦晚这一会儿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道:“人生总不能事事顺意的,习惯就好。”   卫澜朔垂死挣扎道:“你们不了解他,他只是性子有点冷,表达方式有点不同,容易让人误解。”   卫澜朔这人,一直以来就跟天道宠儿一般,面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真的很少能看到他吃瘪的样子。   作为多年挚友只感觉是天大的乐趣,两人自然抓着不放了。   谢津:“啊对对对,表达方式那可真是与众不同,不像我的那群师弟,只会乖巧的喊我师兄,崇拜的看着我,没什么特色。”   秦晚忍笑,加入嘲讽队伍:“唉,这样的师弟,我也羡慕不来,我的师弟师妹们都挺普通,就是比较喜欢博我关注,争风吃醋,有的时候还挺烦恼的。”   卫澜朔破防了,狞笑道:“你们别嫉妒啊,毕竟谁家师弟这么年轻就金丹初期呢?你们师弟师妹加在一起,未来都未必比得过我的小师弟吧。”   这下轮到谢津和秦晚破防了。   正好这时,陆拾夕再次惊艳全场,打败了原金丹后期修士,天骄榜第十七名。   这证明他的实力已经在前二十的范围了。   秦晚和谢津都不免惊叹。   卫澜朔又得意起来。“我这小师弟还真是……”   “烧你衣服。”谢津又幽幽的来了一句。   卫澜朔:!   秦晚噗嗤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仙侍喊道:“玄霄宗陆拾夕,申请挑战,问道宗秦晚。”   一天一夜的比赛,此时已经是夜间。   陆拾夕经过这场战斗之后,就不想再浪费时间,他觉得自己前面可挑战的空间很大,想要尽快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其实陆拾夕根本不知道现在秦晚跟卫澜朔站在一起。   经过上次突然看到卫澜朔和林月窈站在一起的冲击画面后,陆拾夕就尽可能避免看向周边,都是老老实实调息,或者上台比试。   这场挑战一宣布,不少人投来惊诧的目光。   这是陆拾夕第一次主动挑战,选的还是上一届天骄榜第二名的秦晚。在众人看来,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也太嚣张了些。   秦晚也颇为惊讶,看了卫澜朔一眼,然后飞身上了云台。   云台之上,只要坐下调息一会儿,立马就能再战斗。   所以陆拾夕连续战斗也没问题,等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席飒爽红衣,头发全部盘起,身形干练利落的女子。   秦晚手腕一翻,长剑在手,剑光锐利,剑柄上却绑着可爱的坠子,因为跟秦晚整体气质实在不搭,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秦晚双眼明亮,气质沉稳,带着笑意,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陆拾夕起身,见礼。“秦师姐。”对于卫澜朔的朋友,陆拾夕都是更敬重一分的。   虽然听闻了陆拾夕对卫澜朔不友善的态度,但是近距离接触,秦晚竟然觉得对方不讨厌,之前只是欣赏对方的实力,现在直接感觉合眼缘。还真是奇妙。   “陆师弟。”秦晚见礼之后也不废话,做了一个开始的手势,两人身形瞬间一闪,战斗开始。   因为一开始陆拾夕就全力以赴,所以显得出招十分猛烈。   看得下面谢津心惊肉跳,忍不住拉了拉卫澜朔,“这么猛?难道是因为你的关系,迁怒秦晚?”   “他没这么无聊。他只是在尽全力,想办法打败秦晚罢了。”卫澜朔道。   谢津想了想,语气难得认真道:“唉,说真的,他之所以要挑战秦晚,目标应该还是想要超越你,但自知暂时不可能,就先挑战仅次于你的人,对吧。”   卫澜朔皱眉,“修士想要变强,这样做很正常。”   谢津觉得卫澜朔挺好笑的,就这么没法面对自己同一个师父的嫡亲师弟讨厌他的事实吗?   不过作为好友还是要多说几句道:“我知道你护短,但你还是多留点心吧,若是他始终无法跟你一条心,他越强,带给你的麻烦可能就越多,毕竟别家可看不惯一直当老大的玄霄宗,你们不能做到铁桶一块,若被人挑拨……别到时候真心错付,伤的是你自己。”   卫澜朔看向好友:“你又知道什么了?”   谢津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心魔。”他之前跟秦晚不过说说小八卦,真正的大消息,他不会乱传。   卫澜朔脸色微变,当时事发之时,掌门是下令封锁消息的,毕竟算是宗门丑闻,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津能知道就证明不止一方势力知道,只是为了表明和谐,不会明说罢了。   卫澜朔深吸一口气,更郁闷了。   “唉,敌意应该是有的吧,只是品性方面我还是相信你的眼光,若是不好,你也不会这么在意他。我跟你说的话……”   “我心里有数。”卫澜朔道。   可卫澜朔总感觉……不是敌意这么简单,但事实上却没有证据,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他就更懒得对外分辨了。   只能郁闷盯着这个令人头痛的小师弟。   破小孩,不争气啊,就不能多给师兄一点爱啊?   陆拾夕落败了。   败下阵的一瞬间,他有些失神,心里空荡荡的,差距似乎不是一般的大。   周围有掌声,因为打得十分精彩,但都入不了陆拾夕的耳中。   秦晚见他这样,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好像欺负了小朋友似的。   上前拍了拍陆拾夕的肩膀:“你很厉害,真的。我好久没有打得这么酣畅了。多一点实战经验的话,我想这次天骄榜前十名,应该有你的名字。”   这并非陆拾夕想要的。   陆拾夕颔首行礼,默不作声,飞身回去。   因为陆拾夕全力以赴,不轻易认输,所以秦晚为表尊重,也是使出全力的。这一会儿陆拾夕有点狼狈,弟子袍都破了,但他没心思注意自己的外形。满脑子都是想着刚刚战斗的过程。   越想越意识到想要赢秦晚有多难,可名字的靠近已经是他唯一能想到被允许“靠近”心上人的方式了。   陆拾夕不想放弃。   周围人很多,陷入思考的陆拾夕一时间没有敏锐捕捉到卫澜朔的气息。   直到肩膀上传来重量,回过神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已经完全包裹着他。   陆拾夕心口一颤,还没有回头看,身体已经本能的想躲。   可肩膀却被人按住。   卫澜朔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陆拾夕的身上,头靠近,声音几乎贴在陆拾夕的耳后道:“刚刚进入金丹期就跟秦晚打的有来有回,哪怕是师父也挑不出你的毛病,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输赢别在意,多看多学多练,衣服披着,等我比试回来,咱们再说。”   等陆拾夕回头的时候,卫澜朔已经飞身上去。   陆拾夕就这样披着明显大一号的外衣呆呆的看着卫澜朔的背影。   被安慰很开心,但同时又有些慌张,尤其卫澜朔还说待会找他说话。与陆拾夕而言,卫澜朔的亲近就是裹了蜜糖的毒,所以他要时刻警惕。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气息,热度让陆拾夕意识到他正披着卫澜朔的衣服。   这让陆拾夕浑身僵硬,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怕是最厉害的困身法器也不过如此了。   但陆拾夕也知道,其实他是在偷偷贪念这种状态。因为内里是酥酥麻麻的。   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卑劣,该停止感受这衣服的存在。但真的太为难他了,他似乎只能暂时做到克制自己不去恶心的嗅闻属于卫澜朔的气味。   那样他会恨不得捅自己的。   这次卫澜朔对战的是上一届的第三名。   老对手,许久不见,想要简单先试一试。   对方不弱,自然不是卫澜朔简单几招就能应付的。   但很快对方就怒了:“跟我对战,还心不在焉,卫澜朔,瞧不起谁呢?”   卫澜朔接了对方愤怒一招,有些尴尬,刚刚分神去看场外的小师弟了。   见对方乖乖的披着自己的衣服,一动不动站在那边,心情不由美妙起来。   看吧,衣服没被烧。   与此同时这里的对战,引起了林月窈的注意,毕竟对手不一般,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来到这一片,就看到了陆拾夕。   作为未来的师嫂,林月窈虽然不喜陆拾夕,但不想失了仪态,于是主动过来打招呼。   但一靠近就看到了陆拾夕身上披着另一件外衣,刚刚她也注意了卫澜朔的衣着。   当即有些惊讶,下意识开口:“这外衣……”   陆拾夕浑身一颤,有些僵硬的转头看过去,像是一个被抓现行的小偷一般,表情难看。   到底是见不得光的。   刚刚他的情感和理智还在打架,犹豫不决,觉得该立马脱掉,又存着饶幸,再慢一点,慢一点。   而现在他只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脱掉这外衣,还不要脸的贪婪感受而自我厌弃。   林月窈正看着陆拾夕,就见他突然脸上阴沉满脸厌弃,快速将外衣扒下,推了过来。   “大师兄的,给你。”   说完,不等林月窈回应,人转身就走,还差点撞到走过来的秦晚和谢津。   两人喊了两声,见陆拾夕脚步不停,就追了上去。   而没多久,专心应对对手的卫澜朔还是赢了,下台后,没看到小师弟,只看到了抱着他衣服的林月窈。   林月窈上前关怀,并把衣服递上。   “刚刚陆师弟给的,说是你的……”   “嗯,他人呢?”卫澜朔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走了,对了,秦晚和谢津追上去,似乎找他有事。”林月窈回忆道。   卫澜朔心中疑惑,打算过去看看。   林月窈忍不住道:“刚刚,陆师弟似乎很是嫌弃这衣服,卫师兄,你还是别……”   林月窈想说别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可卫澜朔眼神看过来时,莫名的压力让她开不了口,终究还是不够亲近啊。   林月窈的说法让卫澜朔有些郁闷,但想了想至少还知道转交给其他人,没扔了或者烧了就还不错吧。   呵呵,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另一边秦晚和谢津追上了陆拾夕。   陆拾夕见他们拦路时,心里有一阵心虚的慌乱,但只要不是卫澜朔和林月窈,他还是很快恢复的。   “两位找我?”陆拾夕问道。   秦晚笑着道:“找你商量个事儿,你的战斗方式很好,我想请你这几天空闲时间,来我们问道宗给我师弟师妹们当陪练,当然不是白干,等你陪练完他们,我给你当陪练,你挑战我,应该会想跟我多对战几场吧,另外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陆拾夕虽然没明白为啥找他,但听到秦晚愿意给他陪练,他心动了,他想缩短差距最好的方式不就是跟秦晚不断对战吗?知己知彼,哪怕实力不如她,也能抓到获胜的可能。   谢津忍不住插嘴道:“如果你答应,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卫澜朔的弱点哦。”   陆拾夕眼神瞬间一变,弱点?卫澜朔怎么可能有弱点……   不过既然对方说了,那他肯定是要知道的,他不允许有威胁卫澜朔的存在而自己不知情。   “好,我答应。”   卫澜朔找过来的时候,陆拾夕已经离开。   谢津和秦晚正在说话,见他过来,就把请求陆拾夕帮忙的事情说了一下。   卫澜朔看着秦晚,问道:“为什么找我小师弟?”   秦晚道:“因为他的战斗方式很值得学习,不是那种从小培养的天才模式,不是吗?”   卫澜朔一愣,的确,好的资质一开始就会进入内门或者亲传,细心教导,而小师弟是意外情况,他是从外门一路摸爬滚打打上来的。他的战斗模式更适合不那么天才的修士学习。   “我们宗来参加的大部分都是金丹初期,包括我妹妹,我想找最厉害的金丹初期给他们训练一下。”秦晚继续道:“而且他答应了,你不会反对吧。”   卫澜朔反对也没用啊,小师弟又不听他的。   谢津笑着调侃:“你猜他是想要跟秦晚练手,还是更想知道你的弱点?”   卫澜朔白了损友一眼,甚至懒得问自己有啥弱点。只是道:“他就算想赢我,也会光明正大。”   多半是想借由跟秦晚对战变强,毕竟输了肯定不服气的,但这个为什么要找外人啊,找他啊。   谢津还想调侃两句。   就听到有人喊秦晚的名字。   秦晚看到来人,神情直接就变了一个格调,温婉极了。   “一诚,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帮忙看着我妹吗?”   来人正是秦晚的道侣许一诚。他先是跟卫澜朔和谢津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抱怨。   “你那个妹妹,我真的是……应付不了。”   “又吵架了?”   “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完全就是不可理喻,一天到晚好像我会害你似的。”   秦晚噗嗤笑了起来,似乎习以为常,对着两个朋友摆摆手,就挽着气呼呼的道侣一起离开。   谢津正看着,就听到旁边卫澜朔来了一句。   “别看了,人家两人是经过情人桥见证的,恩恩爱爱,你赶紧忘记吧,对你对她都好。免得到时候她看出什么,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谢津心上中了一箭,转头瞪人:“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刚刚说你和你小师弟啊。”   卫澜朔翘了翘嘴角,“我是在提醒你,暗恋者就该有暗恋者的样子,默默无闻,不惊不扰,然后逐渐将那隐秘的感情消散,这样才是大家都好的结果。”   谢津气结,“你以为我没努力吗?你个没情根的家伙,你知道真心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吗?那是能控制的吗?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你等着,早晚有你为情所困的一天。看我笑不笑话你就完了。”   谢津大破防气呼呼走了。   卫澜朔不以为意,倒是心情好转了一些,果然笑是会转移的。   第一轮比赛结束,他们师兄弟自然顺利晋级,接下来会休息五天。   卫澜朔就趁机对着三个师弟说,自己给他们当陪练。石峥和苏辞倒是乐意接受,陆拾夕却直接拒绝,并表示要去秦晚那边。   本以为两个师弟会帮自己说话,结果一个不说话,另一个纯好奇八卦。   卫澜朔只能心累的看着自家小师弟跑去别家了。   恨得牙痒痒的卫澜朔暗戳戳的跑去偷看。   就看到令他想吐血的场景。   陆拾夕温和乖顺,诚心诚意请教秦晚,师姐长,师姐短,那样子可比面对他的时候放松自然可爱多了。   酸,好酸,太酸了!   好不甘心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久之后,回旋镖扎了回来,损友谢津对着烦恼的卫澜朔道:“你烦恼什么?你师弟不是做得很好吗?暗恋者就该有暗恋者的样子,默默无闻,不惊不扰,然后逐渐将那隐秘的感情消散,这样才是大家都好的结果。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话,没忘记吧。” 【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推迟到23:00,别忘记来看哦,以免错过抽奖时间统计】 第19章 第 19 章 亲友和爱人   陆拾夕陪练的任务完成的很快, 反正秦晚的要求就是尽全力以最狠的打法打倒他们。虽然同为金丹初期的修士,但陆拾夕的实力跟他们已经是天壤之别。   问道宗的弟子们昨天虽然有看过陆拾夕的比试,但没想到真的动起手, 差距这么大,最后一个个都被冻蔫了,但心中也明白了同期之中还有这样强悍的存在,   而且看他战斗的方式也能知道,这样的天才甚至付出了更多的汗水。   他们有疑问, 陆拾夕也会回答,虽然不热情, 但不会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秦晚投桃报李, 在她陪着陆拾夕训练的时候, 也尽全力展示自己所有的招数。   每次被打倒, 陆拾夕都会询问心中困惑不解的地方,耐心学习总结,然后调息后再战,同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 有优势的地方就会不断钻研, 再被打倒, 循环往复。   其他弟子围观的时候都看傻了,毕竟他们被大师姐打倒一次,就算是完成学习了。   真没见过有人这样百折不挠的人,仿佛是十分饥渴一般,不断的向外汲取进步。   看来外面传闻是真的, 陆拾夕是真的很不服卫澜朔,想要超越他,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刻苦。   这些人当中有不少对卫澜朔崇拜, 甚至心有钦慕的年轻弟子,但见到这样的陆拾夕,还真是不得不心生佩服。   他们不会像玄霄宗那些狂热的弟子敌视陆拾夕,自然,相处起来氛围就更好一些。   而秦晚则是更加欣赏陆拾夕了,她似乎有些明白卫澜朔为什么那么放不下他了。   而陆拾夕也因为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从一开始过来紧绷的冰块小脸,渐渐融化,虽然也没有什么笑意,但看着不那么生人勿进了。   加上陆拾夕本就长得挺拔清隽,那张脸,只要表情不是冻起来,显得冷酷凌厉,光是原生长相,其实是有点我见犹怜的。   旁边的屋顶之上,卫澜朔正趴在那边看着,左边躺着一起来看热闹的谢津。   谢津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片叶子,斜睨了一眼下方情况,笑道:“你这小师弟,还挺有魅力,我都看到好几个师妹看着他目光灼灼了。”   卫澜朔跟谢津看到的重点不一样。   卫澜朔只看到陆拾夕在秦晚跟前那乖乖小师弟的模样,自闭中……   陆拾夕再次被打倒后,已经到了极限,秦晚将人拉起来,笑着道:“明日再继续吧,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陆拾夕起身,恭敬拱手,“多谢秦师姐指导。”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秦晚笑了笑,随即眼眸一闪,笑容多了几分意味道:“其实我挺好奇的。”   陆拾夕看向秦晚。   秦晚道:“你应该知道天骄榜第一名是你大师兄,而不是我吧。”   陆拾夕不解,这个他当然知道。   秦晚挑眉道:“他毫无疑问比我强,而且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这一次我和他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不单指修为境界之间的差距。”   “这次大会的魁首毫无悬念,还是他,我们这一辈中,目前为止,无人可撼动他的地位。你跟我对练,无非是知道跟强者练才能更快的进步,而你的目标如果是超越卫澜朔,你应该找他对练,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反而是追求强者之路该有的觉悟。”   秦晚拍拍陆拾夕的肩膀道:“我想身为你的大师兄,他不会拒绝,甚至会积极配合。”   陆拾夕知道秦晚是善意提醒,但秦晚的确也是误会了,他的目标其实就是她的第二名而已。   但陆拾夕也没法解释,只能道:“我不想麻烦大师兄。”   秦晚似乎感受到了远处屋顶上传来的怨念,咳了咳道:“或者,我可以叫你大师兄过来,我跟他对练,你旁观,也能学习,不算你求卫澜朔,算我对你的报答?”   陆拾夕对这种对话并不陌生,也明白秦晚是想要‘缓和’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但这样的好心,真的不需要。   他轻轻蹙眉,语气都生硬冷淡了几分,“不必,秦师姐还有事吗?没事,我告退。”   秦晚顿时尴尬起来,只当是惹恼了陆拾夕,赶紧岔开话题缓和,心道:这可不怪她不帮朋友了。   屋顶上,卫澜朔捂着胸,呼吸剧烈起伏。   一旁的谢津憋笑快憋死了。   “宁可舍近求远,也避之不及,这般讨厌,他那心魔怕是消除不掉了。”   卫澜朔:“用不着你强调。”   谢津转头看向暗暗咬牙的卫澜朔:“唉,说真的,你这师弟情商也是不高,不管私下底怎么讨厌你,表面上也该装装样子。”   卫澜朔:“这证明我师弟表里如一,坦荡真诚,不玩心眼子。”   谢津目瞪呆:“这都能夸?你这护短果然没原则。”   卫澜朔坦荡:“护短要原则,还算是护短吗?”   谢津垂眸看向下面,“第一轮,他的表现太亮眼,现在大家都在传你们未来必有内斗,我们宗门的长辈昨天还试探我,问有没有可能挖墙角。”   卫澜朔瞬间眯眼。   谢津看过来道:“不好吗?反正他视你为竞争对手,跟你亲近不起来,有嫡亲师兄弟的身份在,你还容易被影响。”   卫澜朔心情更加不好了,起身就走。   谢津:“唉,不是来接小师弟回去的吗?”   回答谢津的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卫澜朔的身影伴随着一片雷云远去。   谢津啧啧两声,突然听到下方传来声音。   院门外,有两个人刚好迎头碰见,谢津看到其中男子是秦晚的道侣许一诚,眼神暗了暗,身影消散。   秦晚修为更高,自然感受到卫澜朔带着怨气离开的动静。   毕竟这里是不落人间,哪里这么容易出现天气异变,看来卫澜朔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啊。   陆拾夕第一次来不落人间,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听到雷声,也不过是仰头看了看。   此时,门传来吵闹声。   “哟,打雷了,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想要劈你了吧,我告诉你,许一诚,你抢走我姐姐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休想让我姐姐去你许家!我不答应,听到没有!”一个红衣粉腮双髻的娇俏女子正双手叉腰,挡在院门。   “秦乐乐,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懒得跟你吵,别太过分!”许一诚,一袭白衣,剑眉紧皱,被一个小丫头堵的没好气,一抬头,刚好看到秦晚,立马投来眼神,让秦晚管管她这个骄纵的妹妹。   院中其他弟子看到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纷纷假装看天看地。   秦晚赶紧过去,将秦乐乐哄进来,“别闹,别闹,你怎么来这么晚,不是让你早点回来练剑吗?”   被姐姐拖着走,秦乐乐还不忘狠狠地瞪着许一诚,然后不满的抱怨,“姐,你又拉偏架,到底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她们从小相依为命,拜入宗门修炼,一起相伴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她在姐姐心中都是第一位,她永远是姐姐最亲爱的宝贝。结果一个下山的功夫,姐姐就被野男人勾走了。   感觉自己姐姐被抢走的秦乐乐自然不待见这个姐夫。   而且姐姐以前明明想要入宗门至高无上的无情道,掌门长老们也觉得姐姐是最有天赋的,本来姐姐可以成为世间最强者,偏偏跟许一诚陷入情网,再也无法入无情道了,秦乐乐就感觉是许一诚断了姐姐的通天大道。   更严重的是,前不久,姐姐竟然答应了许一诚,待这次大会结束,就不再执掌宗门大师姐的职责,随许一诚去许家,从此就是许夫人了。   姐姐这是要丢下她一个人留在问道宗,跟野男人跑啊!   秦乐乐当真是恨得牙痒痒。   但其实问道宗对许一诚却没太大的意见,毕竟修道是个人缘法和选择,以心为道,才不会被心魔所困。   而且一般结亲之后,道侣的确会选择一方势力共同发展,不太可能会分开。   秦晚虽然是问道宗的大师姐,但许一诚更是许家独子,对于按照血脉传承的修仙家族,自然不能允许许一诚外出,只能秦晚入许家。   而许一诚也是尊重秦晚,愿意等秦晚这边慢慢交接,等合适的时机再一起回许家。   所以整个问道宗,只有秦乐乐一人在极力抗争。大家在大师姐和姐夫一起通过情人桥考验那一年,就只有深深的祝福了。   秦晚一直想要让妹妹和夫君的关系能缓和一些,但妹妹一点就炸,许一诚一开始还谅解,但时间久了就跟秦乐乐争锋相对,一起争抢秦晚。   秦晚夹在中间也是无奈了,一边给许一诚使眼色,让他少说点,一边哄着妹妹。“你重要,你最重要。”   许一诚被气的不轻,但也尊重道侣,压下脾气,看到还有外人陆拾夕在场,顿时尴尬起来,干笑着上前见礼。   “是陆拾夕陆师弟啊,今天劳烦你,在下是秦晚的道侣许一诚。”   陆拾夕起身回应了一下,他虽然对别人家的八卦不感兴趣,但刚刚周围都是窃窃私语,他也听了一个大概。   也是第一次听说情人桥这个东西。   被哄安分的秦乐乐突然看到陆拾夕,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面对昨天大放异彩还长得这么好看的师弟,秦乐乐羞涩的打招呼,手上拿着的灵剑上挂着跟秦晚一对的可爱坠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看到跟刚刚完全是两幅面孔的小姨子,许一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一诚的举动,秦乐乐立马变脸恶狠狠的瞪过去。   陆拾夕没心思看家长里短,直接告辞,约定明天再来。   看着人离开,秦乐乐趴在秦晚的肩膀上:“姐,这个陆师弟近看真帅气。”说完,还白了一眼旁边的人,“不像某些人,看得人眼睛疼。”   许一诚差点气笑,他的长相虽然不及卫澜朔那种俊朗无双,天下无二的强势美貌。但也算是儒雅风流,不输陆拾夕吧。   “眼瞎就去找医修。”   “你!”   “再说了,看人难道只看脸吗?肤浅。”   “呵呵,我看天赋,你也不如人家!”   虽然这一点许一诚也承认,但被直接说还是不高兴的,忍不住道:“那为人处世呢?难道你没听说他跟卫澜朔……”   “一诚!”秦晚的语气瞬间变冷。   许一诚清醒过来,自知失言,在背后说道侣挚友是非,非君子所为。   立马眼含歉意,“被你妹挤兑上头了。不过……外面对他的评价是不好。毕竟卫澜朔的人缘太好了,可看你的神态,今天跟陆拾夕相处的不错。”   “陆师弟很好,跟澜朔之间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莫多言。”秦晚跟卫澜朔和谢津是年少一起历练,同生共死的交情。彼此调侃正常,但他们不允许其他人对他们朋友指指点点。   “略略略,被骂了吧。”秦乐乐立马幸灾乐祸。   许一诚懒得理会她。   秦晚拍着秦乐乐道:“让你早点回来,还可以让陆师弟训练一下,免得第二轮都过不去,你倒好……明日可不能偷懒了。”   秦乐乐道:“有什么关系,反正第二轮是一起去荒域逐猎,我跟着姐姐就好了。”   许一诚嘲讽道:“不想你姐姐远嫁,原来是为了偷懒,想要继续什么都靠着你姐姐啊。”   “跟你有关系吗?我姐就是疼我!”秦乐乐虽然不至于偷懒混日子,但有这样负责勤勉的姐姐挡在前面,她的确就是一个无忧无虑,开心就好的女孩。   秦晚只能无奈道:“乐乐,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什么,进入荒域都是随机的,荒域很大,几千人,大多时候只能巧遇一两个,为了防作弊,都是无法定位其他人的,难道你要赌吗?”   “啊?这样啊?”   “嗯,所以要好好准备,临阵磨枪也有效。”   秦乐乐倒是也听姐姐的话,未来几天都按时到场。   虽然陆拾夕跟她对打从来不会怜香惜玉,但她对陆拾夕却很有好感,总是热情的想要跟他多说几句。   陆拾夕不是那种能轻易跟人熟络起来的性子,毕竟他从小到大也没交过什么朋友,都是一心一意修炼。   所以面对可爱娇憨的秦乐乐,也是反应冷淡。   偶尔看到这场景的许一诚还会笑话秦乐乐。打打闹闹,秦晚就又要去平衡。   就这样,陪练的日子结束了。   陆拾夕心情不错,收获颇丰,若是说曾经感觉能打败秦晚的几率是1%都不到,那现在大概有个5%了,也知道了秦晚偏弱势的方面,只要再想想,练练,第二名还是有希望的。   谢津最后一天过来了,对着陆拾夕就要履行承诺,搭着人肩膀,神神秘秘凑过去道:“按照约定,我来告诉你,你大师兄的弱点。”   陆拾夕眼神变了变,没动。   “别看卫澜朔平时在你们面前一副大家长成熟稳重的模样,其实啊,他这人怕苦味,喝个药,都要配甜食,否则就不喝,宁愿硬撑着,靠灵力恢复。”   陆拾夕看向谢津。   谢津挑眉道:“算弱点吧,若是传播出去,传说中的卫澜朔的形象啧啧啧。”   陆拾夕嘴角抽搐,这算什么弱点,陆拾夕只觉得很可爱。   而且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当初被捡到的时候,卫澜朔为了给他先治好身体上的伤,一路上给他喂了很多灵药,一边喂还一边哄他:“有点苦,我也不爱吃,但你别吐,先咽下去,马上就给你拿糖果,我这里可是有很多种类,各个地方收集的,保管你吃个够。”   的确卫澜朔是有点形象包袱的,所以在陆拾夕成了小师弟之后,真没看过他吃甜食,或者给别人吃。   大抵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孩子,所以才能看到那样不为人知的特点。   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小秘密,他一直小心珍藏,结果……   陆拾夕直接抬起肩膀,把谢津的手甩开,面色不善,然后对着秦晚告辞离开。   谢津遗憾摇头:“这是觉得我在忽悠他呢。”   秦晚问道:“你说啥了?”   “爱吃甜食啊。”   “那算弱点?”   “他不爱让人知道的都算。”   “那你还说。”   “知道一个人的小秘密越多,关系就越容易亲近,说不定老卫愿意让他小师弟抓住这个可爱的小把柄去要挟他呢?”   “你有点变态。”   “变态的是老卫,他可是连问都没问我要说他弱点给他小师弟听的事儿,不就代表他默认任何小秘密都可以跟他小师弟说吗?不论好的坏的,只要能让他们亲近起来,说不定他都愿意尝试。”   秦晚想了想,感觉还真有点道理。   “我姐跟我!”   “我跟你姐先约好的!”   “不行,这种难得一遇的奇观,必须是我跟我姐一起,你走开!”   秦晚听到吵闹声,疑惑回头。“吵什么呢?”   谢津扫了秦晚一眼道:“你还真是专心陪练啊, 竟然没听说吗?今晚不落人间的奇景会爆发一次,毕竟是难得一遇,大家都约着晚上一起去观赏。”   秦晚有点印象,“就是那个灵光大爆发?”   此时,陆拾夕刚刚回到小院,原本心事重重,结果看到宗门弟子们一群群的出门,神情皆是兴高采烈,不免有些疑惑。   结果迎面就碰到了卫澜朔在内的三个师兄。   “太好了,刚好你回来,原本还想去接你呢!走,一起。我订好位置了。”苏辞二话不说就上前揽着陆拾夕把人一起往外带着走。   “做什么?”陆拾夕满脸不解,余光忍不住扫向一旁跟石峥说话的卫澜朔。   “你还没听说?不落人间地底有好几个灵脉交织,所以此处灵气充沛,每隔几十年,就会通过气孔爆发一次,到时候整片空间会形成绚丽的景观。这场景必须要有好酒好菜好位置,师父说看腻了,懒得出门,咱们峰就我们四个,谁都不准缺席。”   陆拾夕就这样被不容拒绝的三师兄一起带上了路。   最后四个人坐在一个灵食酒楼二楼靠窗雅座,里里外外都是热闹非凡,远处大片的空地,据说就是灵光大爆发的出,而他们的视角的确很好。   “要多久?”石峥问道。   “之前有人测过,大概三个时辰之内。”卫澜朔道。   “要一直耗在这里?”石峥微微蹙眉。   苏辞一边自己吃喝,一边还给身边坐着的陆拾夕夹食物。“吃吃喝喝聊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师弟,你在问道宗那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人,给你气受?”   喝着灵酒的卫澜朔转头看过来。   此时的陆拾夕只能埋头吃东西,根本不敢抬头。   刚刚被三师兄推搡之下落座,最后竟然跟卫澜朔坐了个面对面。   他现在就感觉前面挡着一座山,压迫感有如实质,让他心率一直不正常。   “没有。”陆拾夕道。   听了陆拾夕的回答,卫澜朔才开道:“训练的效果,你满意吗?”   陆拾夕一愣,总感觉卫澜朔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刚想开。   突然面前传来一道响指声。   陆拾夕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抬头,对上卫澜朔的脸。   卫澜朔打响指的那只手,正随意的搭在对外的窗沿上,看着像是随意的一个小动作。   陆拾夕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满意。”说完后,才敢低头继续吃,心脏却又怦怦乱跳起来。   旁边的石峥和苏辞根本没注意这里的小猫腻。   苏辞笑着拿菜单问陆拾夕要不要尝试什么。   石峥则是问起:“听说灵光大爆发的时候,周围灵气场会混乱,导致原本的阵法和结界都会受到影响?”   卫澜朔点点头道:“的确会如此,但爆发结束,就会恢复,不需要特别去修复……”   聊着天,吃着东西,等待着。   陆拾夕也不能一直低着头,就只能转头看向外面。   远处是在等待灵光大爆发的人群。   近处是热闹的街道。   陆拾夕随意看着,倒是看到一些熟人,还看到了秦晚,此时她左手被秦乐乐挽着,右手被许一诚挽着,又是左右吵吵闹闹,中间左右为难。   坐在对面的卫澜朔虽然一直在跟两个师弟聊天,但眼神却时不时的观察对面的陆拾夕。   看到他神情有异,就扫了一眼他目光所及。   看到秦晚那样子,挑挑眉,怎么?亲友和爱人这么难以平衡吗?   正想着,突然面前的陆拾夕眼神一变,虽然表情依旧是那副样子,但眼神却是比刚刚看到秦晚他们变化大多了。   甚至连瞳孔都在轻轻颤动。   看到什么了?   卫澜朔扫过去,目光骤然一停。   陆拾夕此时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一行人身上,随之而动。   那群人中间的是……林月窈。   一旁的苏辞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话题,突然笑道:“说起来,这浪漫的场景该是有情人一起看的,倒是我不解风情了,竟然忘记了大师兄今晚该陪着林师妹的,大师兄,你要不要先去找林师妹啊。”   陆拾夕心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压。耳边并没有听到卫澜朔的回答。   他该张提醒一句,或者指一下吗?   林月窈就要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了,待会就看不到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去抢不去争,是因为没资格,可他也喜欢卫澜朔啊,难道还要强逼着自己主动去……   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假装没看见也行的。   待会若是卫澜朔自己要去找未婚妻,那也是卫澜朔自己的选择。   他……就算有私心,想要多跟卫澜朔待一会儿,想要跟他一起看一次奇景,也不是他个人的要求,是……老天赐予的机会……他……   陆拾夕内心煎熬,担心自己的暗恋行为是不是已经失衡,正犹豫不决之际,下意识的抬眸。   刹那间,陆拾夕僵住。   只见对面,卫澜朔正幽幽的看着他,那双漂亮迷人的丹凤眼,目光含着疑惑或审视。   而陆拾夕仿佛被一支冰箭贯穿喉咙,连呼吸都冻住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恢复更新时间12:30 第20章 第 20 章 狠狠给了自   在卫澜朔的印象中, 陆拾夕几乎没有对什么人过度关注过,常常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漠不关心的。   之前比试场上,陆拾夕就在看林月窈。   卫澜朔不至于因为一眼,就多思多想。之后,陆拾夕把他的衣服交给了林月窈,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现在是咋回事啊?   刚刚看着秦晚他们还算合理, 毕竟朝夕相处了好几天,也算熟识了。   可这一会儿盯着林月窈看什么?   是看到他的未婚妻, 想要提一嘴?   陆拾夕也没开口啊, 而且那复杂游移的眼神是……   卫澜朔正胡思乱想呢, 就跟陆拾夕对上了眼。   一瞬间, 那双水洗般黑曜石的眼睛,竟突然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渗透着彻骨的凉。   卫澜朔愣住,心口好像被什么扯住了一般, 揪得紧紧的。   他想要抬手挥散那层雾, 他有一种预感, 雾散之后,能看到某些值得探究的东西。   可不等卫澜朔开口。   陆拾夕突然指着窗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林师姐, 在那边。”   卫澜朔被陆拾夕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   苏辞和石峥正在说话,听到动静,苏辞倒是惊讶的站起身去看, 果然看到快要消失的人影,“难道这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石峥却皱眉看了陆拾夕一眼。   “大师兄,愣着干嘛?喊人啊!”苏辞赶紧招呼卫澜朔。   倒不需要卫澜朔去喊了,修炼之人敏锐,林月窈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动静,看到就在窗口坐着的卫澜朔,立马笑着见礼。   同行都是皓月宗跟林月窈亲近的师兄妹,立马热情簇拥,对着二楼喊道:“方便打扰吗?”   卫澜朔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了在场几人。   “你们若是不想花前月下,我们拼桌也行。”苏辞调笑道。   “我随意。”石峥道。   “嗯。”陆拾夕低声道。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还是满心疑惑。转头看向下方皓月宗的人点头应允。   位置虽然难定,但他们坐着的雅座还是能容纳不少人的。   那群人刚进来,雅座里面就热闹起来,陆拾夕找了一个买东西的借口跟一旁的三师兄说了一声,就闷头起身离开了,甚至没有多看林月窈一眼。   “给你留位置,早点回来。”苏辞笑着喊道。   卫澜朔这边正被皓月宗的人围着打招呼,余光看着陆拾夕离开的背影,不由的皱了皱眉。   大概是进来时没太注意,有人觉得卫澜朔对面的位置很好,很适合给林月窈坐,于是就起哄把人往那边推。   “师姐,你坐这里,跟卫师兄最近。”   结果林月窈还没坐下,就被一旁的苏辞抬手挡了一下。   苏辞笑着道:“抱歉,这是我们小师弟的位置。让林师姐坐大师兄左边吧,那边可以空出一个位置。”   石峥放下要阻拦的手,勾了勾嘴角。   苏辞倒是没有别的想法,想着总不能旁人来了,把原本属于小师弟的位置给坐了吧。   林月窈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理所应当空出自己旁边的位置,言下之意。那是陆拾夕的,别人不能坐。   大家有一瞬间的尴尬,毕竟视觉上来说,那个位置就该是林月窈坐的,这样跟卫澜朔才登对。但他们也听说过那位跟卫师兄关系不好,估计是忌讳吧,那还是不要增加不必要的矛盾了。   最终全场落座,别处满满当当,只有视野最好的位置空了下来。   而此时陆拾夕已经拐到只有点点灵光的昏暗巷子里面。   阴影之下,陆拾夕靠着墙壁,才放心的急促喘息起来。   背后早就已经被打湿了。   陆拾夕表情慌张无措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巷子里面回荡,陆拾夕的脸颊直接红肿起来。   陆拾夕嘴唇颤抖,自责的感觉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果然还是不够理智,果然还是贪心了。   那种情况,正常师兄弟一定会帮忙喊的,只有他这种心中有鬼的,才会如此卑劣,企图偷走一段春光。   卫澜朔那个眼神,是怀疑他了?   他的心思被看出来了吗?   应该没有,他补救的很及时,而且他现在也不在那边碍眼,应该……应该不会怀疑什么的。   陆拾夕双手环抱着自己,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害怕,不安。   要远离,要保持距离,要小心藏起来……   观星应着主人的情绪飞了出来,围着他缓缓绕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砰砰砰几声响。   陆拾夕抬头,从狭小的巷子口看过去,只看到夜空中像是炸开一般,层层叠叠的流光铺满天幕。   青碧、流紫、浅粉、银白几乎涵盖了各种存在过的灵光之色在天际翻涌舒展,有的如轻纱随风卷起,有的似巨龙蜿蜒游走。柔和又璀璨,空灵又壮阔,把夜色染得斑斓梦幻,还真是不落人间地,不似人间景。   哪怕刚刚还心神不稳的陆拾夕,这一会儿也被震撼了。   真的好美。   陆拾夕不由苦笑,感觉也是命中注定。   这样的美景,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心上人同看。   那种站在身边,一起赏景的资格,从来不会属于他。   妄念才是害了自己。   最终陆拾夕也没有回去自己的位置,而是用弟子玉牌给苏辞留言,说在别处耽误,直接赏完了景,就先回去了。   苏辞拿到消息后,忍不住撇撇嘴,对着石峥吐槽:“果然有大师兄在,小师弟就待不了多久。”   石峥无言的看了苏辞一眼,叹了一口气。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啊!”苏辞炸毛了。   另一边,景结束,皓月宗的弟子直接找借口走了,也是给两人创造机会,卫澜朔就单独送林月窈回去。   路上,卫澜朔忍不住问道:“在此大会之前,你跟我小师弟见过面吗?”   林月窈不明白怎么突然开启了这个话题,但还是回忆了一下,老实道:“我不确定,有几次大型秘境探索,很多宗门弟子在一起,玄霄宗是来人的,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陆师弟在其中。”   言外之意,就是有过,也不过是擦身而过,毫无交集的。   卫澜朔觉得还是自己多虑了,应该是巧合。   *   次日,仙盟大会,第二轮,荒域逐猎。   所有第一轮晋级的弟子来到了广场,听人宣读比试规则。之前被淘汰的也在观众席看热闹。   陆拾夕他们四个师兄弟站在一起,陆拾夕如今心态不错,因为卫澜朔看上去跟之前一样,就只是抱怨他没回去一起看奇景而已,那一关应该算是安稳度过了。   现在陆拾夕专心应对比试。   这一轮算得上是真正有危险的一轮。   因为仙盟会开启一个金丹期秘境,名为荒域。   里面有阵法,不仅限制参与比试的人,也会同等限制里面所有妖兽和精怪的战斗力。   虽然限制,但也有强有弱,它们没有点到为止,会反过来把修仙者当食物猎杀。   而且荒域很大,众人随机掉落,不清楚自己会碰到什么样的危险,万一正好相克,那就麻烦大了。   进入其中,以猎杀妖兽、收集秘境资源计分。限时三日,积分及格者,晋级成功,直接出秘境,   若是时限到了,积分不够,或者中途遭遇无法对抗的危险捏碎玉牌主动退出的,都算是失败。   这个比试项目以前出现过。   卫澜朔就参加过一次,他进入荒域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至今为止都是荒域最快达成积分条件的修士。   那次在飞舟上,卫澜朔也跟陆拾夕提过这个荒域。   他当时还跟陆拾夕说秘诀,荒域里面没有无主之地,任何一块都是有底盘主人,所以下去后,直接开启战斗模式,若是感觉打不够,就跑,只要到了别的底盘,那原本地盘上的危险就不会跟过来。   就这样打了跑,跑了打,总能捏到属于自己的软柿子。   这样做效率最高。   而且第二轮成功晋级的人都会获得奖励,越快出来,自然就越能获得好东西,这种时候自然就要讲究策略了。   陆拾夕正回忆卫澜朔说的诀窍。   远处却传来争执的动静,两股灵力的威压直接对抗起来。   陆拾夕一抬头,就看到了其中一个主角竟然是林月窈。   只见她一席月白长裙,站在原地,仙气飘飘,巍然不动,身上有灵宝护甲正发挥作用,直面一个拿着灵剑直指她的女修。   那女修一身金红色衣裙,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长相是极为张扬热烈的美。   竟也是认识的人。   周围议论声传来。   苏辞忍不住在一旁八卦,“咦,那不是焚天谷的罗火儿吗?大师兄,这是为了你干起来了呀。”   陆拾夕抿了抿唇,他见过罗火儿,是一个大胆追爱的女子,曾经因为听闻卫澜朔定亲的事情,而跑到过玄霄宗门前,把卫澜朔叫出去,直接表白,然后表示也要跟卫澜朔结亲,让他退了跟林月窈的婚事。   卫澜朔自然拒绝,毕竟他和林月窈已经有婚约了,不可能说退就退。   罗火儿不甘心,她哪里知道只要长辈一纸婚约就能轻易得到卫澜朔,之前别人示爱,卫澜朔都是礼貌回绝的。她感觉自己是棋差一招,自然明里暗里闹过不少次,一直也没消停。   这一次,本来大会第一场时就该看到罗火儿的。   但因为那一会儿她刚好要突破,所以急急忙忙拿了足够的玉佩之后,就离场去突破了。   如今,她刚刚进入金丹中期,正是得意的时候。   罗火儿指着林月窈道:“林月窈,你可是比我早进入金丹期,怎么这一会儿还在初期呢?实力看着也丝毫没有进步。”   林月窈脸色有些难看。   “都说天下第一的女子才配得上卫澜朔,你不会觉得光凭着一张脸就能独占他吧!再说了长相我也不比你差。”   林月窈明显动怒,但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威力。“罗姑娘,休要纠缠。”   众人都在看热闹,毕竟二女争一男,还都是个顶个的优秀仙子,长辈也不好插手晚辈的事情,只有她们各自身后的师兄妹们对着互相嘲讽。   但罗火儿只盯着林月窈,说话刺激。   “我也不欺负人,林月窈,我们打个赌,赌这第二轮谁先出来,赢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卫澜朔,怎么样?若你输了,就把卫澜朔让给我,解除婚约,敢不敢赌?不会吧,不会吧,你连保住婚约的实力都没有吗?是不敢吗?是怕吗?堂堂月窈仙子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陆拾夕原本对罗火儿无感,但现在,一股厌恶涌了上来。什么意思,她把卫澜朔当什么?可以以输赢来决定归属的战利品吗?   陆拾夕余光一扫,果然卫澜朔正要站出来,其实林月窈应该自己应对的,毕竟是她的情敌,但显然林月窈的性子根本说不过罗火儿,还容易被带入沟里,这种情况,卫澜朔必然是要出头维护未婚妻,免得林月窈没有台阶。   可不等卫澜朔开口。   林月窈直接被激出了一句,“谁说我不敢。”   大概是敌对太久,林月窈直到说出这句话才意识到不对。   陆拾夕也心中一惊,顿时脸色阴沉的快滴墨了。   林月窈竟然想答应?   再看卫澜朔,脸色沉了下来。   但还是释放了威压,直接将罗火儿从半空中压了下来。   罗火儿虽然没有狼狈,却被气得不轻,“她都不如我了,你竟然还要帮她。”   “林月窈是我的未婚妻,请罗姑娘自重。”卫澜朔目光扫过两人。“而且我不是两位的赌资,希望不要有下次。”   此话一出,林月窈和罗火儿脸色都变了变。   看着卫澜朔难得的冷脸,罗火儿再强大的内心也因为心上人的偏心而绷不住,最后气红了眼,转身就跑。   林月窈快步走过来,脸色发青,“对不起,卫师兄,是我刚刚昏了头,我……”   卫澜朔直接打断道:“好好准备比试吧。”   语气明显不似之前了,林月窈满脸委屈,感觉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了,只能难过的离开。   陆拾夕看卫澜朔心情不好的样子,心情也很差,甚至忍不住想林月窈根本配不上卫澜朔,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压下来了,那是卫澜朔认定的未婚妻,他没资格这样评判,但还是忍不住因为卫澜朔的不高兴而不高兴。脸色都跟着绷紧了。   结果没一会儿,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陆拾夕一愣,发现是卫澜朔拍他,有些僵住,小心翼翼的抬头。   “怎么小脸绷着啊,紧张吗?别紧张,以你现在的实力,里面没有哪个是能威胁到你安全的,就是有些缺德的,容易制造麻烦,你避着点就行了。”   陆拾夕的视角只能看到卫澜朔的嘴角。   那里是含着笑的,自然流露。   陆拾夕也总算是放心了。   荒域开启,众人进入阵法,很快周身亮起,瞬间天旋地转,眨眼间,就置身在一个新的环境中,大多数是密林之类。   而陆拾夕比较倒霉,他的视野转了很久,眼前场景突然变成了正常街道,有人来回走动但他们的样貌模糊失真。   陆拾夕知道,这是一下来就碰到了擅长迷幻术之类的家伙了。   一般这种没啥攻击力,但会拖着人,浪费时间。   陆拾夕不想被耽误,所以打算直接暴力刺激自己脱离幻境。   正打算动手,突然一愣。就看到不远处有场景有些眼熟。   一个像是小乞丐一样的小男孩突然扑向路边成群结队的野狗。   混乱扑咬打斗,直到小男孩咬伤了一只狗,狗群才被喝退。   小男孩成功从他们的爪下抢走了半块沾着污水的馒头,然后饿狼附身一般两口吞了下去,差点噎得不行,硬是把胸口拍红了才咽下去。   路边的人嫌弃的看着,甚至有人会嫌那野孩子太过脏乱,令其滚远一点。   一转眼天黑,下雨。   小男孩偷偷跑进一个棚子   那是猪圈,但也是小男孩唯一能找到的暖和的地方。   他没把自己当人,活着仅仅只是本能。   陆拾夕淡然的看着这一切,早已经过了回忆当初就刺痛的时光了。   毕竟早在被神仙哥哥抱起的时候。一切对他而言就是另一辈子的事情了。   这使用幻术的妖物也是傻,但凡换个跟卫澜朔有关的都能困住他久一点。   偏偏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记忆片段利用。   蓝色的冰爬满全身,再蔓延到周围的场景,最后全部碎裂。   再一睁眼,不远处有一个巨型的花朵,正朝着空中散发花粉。   那应该是迷幻花精   刚刚还有一个根茎缠绕着他,虽然在吸收灵力,但极为缓慢。   这一会儿根茎触手已经被他冰碎了。   迷幻花精此时正窝窝囊囊委委屈屈收回断掉的根茎。   苏醒后,观星也觉醒了,很不高兴被强制陷入沉睡,所以直接冲向了迷幻花精。   不一会儿,陆拾夕的积分任务就完成了三分之一。   陆拾夕离开这片区域的时候身后的迷幻花精已经萎靡不振,还小了一大圈。   毕竟一大半的花瓣都被扯了,差点光秃秃。   而此时,外界广场上,灵光一闪,卫澜朔出来了。   广场上的人瞠目结舌。这是不是快的有点过分了,半柱香?   记录再次被打破。   因为没法看荒域里面的场景,所以只能通过看他们带出来的东西。想象他们遭遇了什么。   等卫澜朔拿出十多个巨型妖兽时,盟主扛不住了,“你不会把一个地盘上的同类妖兽灭族了吧。”   卫澜朔笑着道:“当然没有,要维持稳定的嘛。我留了一公一母的。”   众人:这离灭族也不远了,而且这妖兽似乎是里面实力最强悍的,若不是阵法压着,都有突破元婴期的机会。   卫澜朔这么一弄,等于是把里面修士最大的生命危险提前清除了。   卫澜朔本意倒不是如此,只能说它们倒霉。   卫澜朔领了奖励就去宗门休息区那边等人了。   第一天只陆陆续续有出来几个人,下午二师弟,秦晚出来,晚上三师弟,谢津出来。   大家都没离开,原地打坐,等人。   而此时陆拾夕正在树干之间跳跃,地盘之间区域很大,御剑飞行有被地面攻击的风险,按照卫澜朔的说法,隐蔽着穿梭丛林最安全。   但陆拾夕运气不好,穿越了三块地盘都没遇到可以积分的对象,也不知道是刚好荒芜,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   正打算前往第四块,突然发现附近还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第二轮虽然不算是竞争关系,但是也不得不防备,更何况陆拾夕也不爱组队,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   正打算悄无声息的走。   结果就听到:“卫澜朔会不会已经出去了,这么久了都没碰上。”   陆拾夕立马停住脚步,悄悄靠近,身形灵巧如猫,躲到最近的树干上,往下看。   只见两个穿着焚天谷弟子袍的男修正坐在火堆前说话。   “咱们俩能碰上已经是巧合了,再想遇到卫澜朔那是真做梦了。”   “我就是不甘心。难得在这么好的地方,人少,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你就这么确定咱们能搞得定卫澜朔?他可是卫澜朔啊。”   “怎么你怕了,别忘记,他那般羞辱我们的罗师妹,若是忍了,我们焚天谷的脸面往哪里搁。再说了,罗师妹只是慕强罢了,只要我们让卫澜朔丢大脸,就不信罗师妹还要坚持嫁给他。待我娶了罗师妹,我就是下一任谷主了。哈哈哈哈哈。这一轮碰不到,那咱们就出去找机会,总有他落单的时候!”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你真有把握吗?”   “哼,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幸运的话,说不定能让他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响。   冰顺着树干极速蔓延而下,待树下两人反应,已经来不及逃跑,脚被直接冻住。   两人迅速应对,实力倒也不差,抗住了陆拾夕的攻击,还反攻了树干方向。   陆拾夕飞身落下,倒也不怕露脸,持剑冷冷的看着他们,正要动手好好教训。   结果两人一看到他,顿时一愣,其中一人更是战意消减,道:“是你啊,听说你十分讨厌你大师兄,既然听见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合作一起对付卫澜朔!”   陆拾夕:…… 作者有话说: 中奖了吗? 第21章 第 21 章 他喊得是卫   陆拾夕觉得挺可笑的, 上下打量着两人,冷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就凭着这两人连自己都打不过, 还肖想对付卫澜朔,果然这世间的蠢人很多。   两人被陆拾夕的眼神侮辱到了。   之前扬言要娶罗火儿的章栩厉色道:“陆拾夕,我看在咱们有同一个敌人的份上,才好心邀请你一起,可不是需要你帮忙!就算没有你加入, 我照样能对付卫澜朔!”   陆拾夕才不相信他们的狂言,“笑话, 你有什么本事, 能对付得了他?”   章栩两人并不觉得陆拾夕是在维护卫澜朔, 只觉得是陆拾夕看不起他们罢了。   章栩冷笑:“这自然是秘密, 不过我可以保证,哪怕不是在这样的阵法统一境界情况下,我也能狠狠教训他,而你只需要帮一个小忙, 帮我们把他引到无人的地方即可。当然, 你若是不想帮忙, 那就当做我们没见过,到时候你只管看热闹就行。看看卫澜朔那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是怎么颜面尽……”   章栩正说的兴奋呢,同伴赶紧捣了捣他。   只见剑尖触地,冰线在草地上延伸,陆拾夕周身寒气森然逼人, 眉眼清冷如霜雪,自始至终神色未动半分,却带着威压一步步靠近。   “你们有句话说的很对, 这地方好,在这里杀人也不会有人知晓。”   章栩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你小子挺狠啊,但杀人还是算了。”   身边人都急了,明显看出来陆拾夕是在说他们。   陆拾夕淡淡一笑,“呵,说的也对,那就饶你们一命!”   “什么!”章栩大惊失色。身边人倒是立马破开了之前脚上的冰封,在陆拾夕的剑光挥下之际,拖着章栩赶紧避开。   章栩被飞溅的碎冰划破脸颊,大怒:“你他娘的有病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没听说过啊!你……”   不等章栩把话说完,陆拾夕的招数已经不断落下,对面两人立马联手反击。   术法灵光、灵器锋芒交织袭来,加之火与冰相克,焚天谷的招数对陆拾夕天然压制,所以那声势看着极为唬人,可落在陆拾夕眼里,不过尔尔。   他身形微动,剑影如流霜掠出,寒气顺着剑锋四下蔓延,轻易就破了两人的招式。不过数招,那两人便被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满身霜白凝结,几乎被碾压着胖揍。   很明显陆拾夕不以打败他们为目的,就是要狠狠地揍。   两人嗷嗷鬼叫,狼狈倒地,感觉被狠狠羞辱了,也是被打得怒火中烧,不认输,还想反扑。   可陆拾夕似乎已经不想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不过是宵小之辈,被自己打的这么惨,也不见他们有什么手段,还自以为是的能对付卫澜朔?   一剑横劈而出,他们挂在腰间的玉牌被挑飞了出来。   再一剑,就可以碎掉他们的玉牌,到时候他们就会被直接弹出去。   打也打了,晋级资格也被取消,也算是给他们教训了。   显然那两人也看出了陆拾夕的意图,顿时着急了。   他们可是焚天谷的亲传弟子,怎么能连第二轮都无法通过呢?那才是颜面尽失。   可他们刚刚使出浑身解数都打不过陆拾夕,情况已经迫在眉睫,再不容思考。   章栩这一刻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摸向乾坤袋,很快,一片翠绿的叶子被掷向陆拾夕。   挡住了陆拾夕劈向玉牌的剑气。   陆拾夕以为他们只是慌乱之下,随便拿出一个法器阻挡罢了,毕竟那叶子虽然闪着灵光,却没什么威胁。   谁曾想,叶片被劈开的瞬间,突然藤蔓爆出,顺着剑气,缠上陆拾夕的手。   陆拾夕立马运转灵力,想要冻住藤蔓。   可眨眼间,那藤蔓就化作雾气消失在陆拾夕的眼前。   而陆拾夕原本清明的瞳孔快速失焦了几秒,身体就不动了。   “那是什么!”章栩的同伴惊讶道。   “一情障目,可恶,那是我花了重金买下的稀有法宝,本来是留给卫澜朔的,没想到浪费在这小子的身上,可恶可恶!”章栩踉跄着站起身,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这有什么作用,定住他吗?”   “主要作用当然不是定住人,他现在只不过是失神而已。只要中了一情障目,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都会把第一个看到的人认成自己欲念对象,然后克制不住对他做出亲密之举。”   同伴震惊不已,“所以你原本是要……”   “原本我想用在卫澜朔的身上,用留影石录下他百般纠缠一个男人,丑态百出的丢脸画面。而这一情障目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中招的人会全程忘记这个过程,不留痕迹,无从调查,只有留影石的画面可以证明曾经发生过什么,到时候一传播,说他其实跟男人有苟且,他百口莫辩,不仅婚事会黄,罗师妹肯定也不再多看他一眼!”   章栩计划的很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狠狠地坑一下卫澜朔,却不想被陆拾夕横插一脚,浪费了他这个法宝。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改录他的?”   “录他有什么用,他一无婚约,二无不可告人的倾慕者,就算传出什么影像,对他也是无伤大雅!算了,趁着这小子不会反抗欲念对象,上去加倍揍他一顿!给我两报仇,然后撇了他的玉牌!让他失去比试资格。”章栩狠厉道:“不是小天骄吗?我倒要看看,第二轮都过不去,他还能不能吹起来!”   章栩说完,提剑就上。   但奈何之前被打得太惨,刚走到陆拾夕跟前就踉跄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就被陆拾夕伸手扶住。   章栩一抬头,就对上陆拾夕的脸。   刚刚还冷若冰霜阴狠果决,这一会儿竟然满脸担忧,满眼的涟漪,而那关切之中,还有受法宝效果影响之后的‘亵渎’欲念。   章栩被看得心中一颤,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反应过来,就要趁近距离重击出拳。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陆拾夕哑声唤道:“卫澜朔。”   章栩猛然一怔,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而此时的陆拾夕脸上仿佛蒸腾着热气,越来越靠近章栩。   “天啊啊啊啊啊啊!快快快,留影石。”   同伴一开始在原地坐下休息,压根没听清陆拾夕喊得是什么,被章栩吼的一激灵,只能慌慌张张翻找留影石。   而章栩已经兴奋无比了,就等着陆拾夕继续。   可原本靠近的陆拾夕,像是突然卡顿了 一般,僵在了那里,脸上渐渐浮起挣扎之色。没人注意到,他绑头发的雪色发带上,符文正流动着细弱的光芒。   章栩急了,下意识的要靠近陆拾夕。   结果陆拾夕原本扶着他的手,猛然抽回,不待章栩反应,只见陆拾夕脸色惨白一片,然后转身就跑,那速度之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了,直接让章栩两人当场傻眼。   章栩愕然回头看向同伴,同伴拿着留影石,还来不及布置呢。   “怎么回事?人跑了?怎么还能跑?跟你刚刚说的效果不一样啊?”   章栩也很懵逼,不应该啊,中招的人应该会对他上下其手,渴求亲近才对啊!怎么舍得离开呢?   “这……这暂且不说,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他喊的是谁?”   同伴摇头。   “卫澜朔的名字啊,他的欲念对象是他的大师兄!卫澜朔!”   同伴一愣,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章栩的头,“脑子打坏了?怎么可能,大家都知道他们师兄弟关系不和睦,玄霄宗的弟子提起他们甚至说是宿敌……”   “我真的听到了!我脑子没坏!”   “有没有可能,是相似的名字,发音接近?你太在意卫澜朔,所以听岔了?”   “耳朵也没坏!”章栩快气死了,明明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但就是没人相信啊!   同伴:“可……话又说回来了,你的法宝效果也不对啊!更加没法验证陆拾夕的欲念对象是谁了吧。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啊?”   章栩一下子蔫了,对啊,一情障目的效果都不对,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可陆拾夕当时的眼神……   另一边,陆拾夕一路狂奔,只想赶紧逃离那股欲念,他不能,也不该对着卫澜朔产生欲念,那是很不要脸的行为,是对卫澜朔的折辱。他不该!   跑着跑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球,陆拾夕直接迎面撞了进去,随即被温柔的包裹起来。   下一秒,陆拾夕猛然睁开眼,水球瞬间结冰,碎裂。   陆拾夕安然落地,立马警惕的四处看着。   “我在这里,是陆道友对吧,帮帮我。”一道急切的女声传来。   陆拾夕循声看过去,就看到远处有一片沼泽,暗沉的空间中,有一抹清澈的水蓝色。   那是一名女修,俏皮的侧马尾被水云宗的标志发饰束着,水云宗也是十大仙门之一。此时这名女修正热情的朝着他挥手,求助,显然她是被这特殊的沼泽地困住了,半个身体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陆拾夕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下。   可他的脑海中好像模糊了一块,上一秒他明明还在准备着劈那焚天谷两人的玉牌,逼他们退赛。   结果下一秒,就被水球术缠住,而且周围环境都换了。   不难分析,应该是那两人用了什么迷惑心神的法宝,陆拾夕周围已经感知不到那两人,只能走向女修所在的位置。   “你刚刚……”陆拾夕试探道。   “没错,是我救了你,你好像中了什么幻术,一直横冲直撞的跑着。我们水云宗的水球术有破除幻术的效果。”女修说完,立马双手合十对着他,可怜兮兮道:“道友之间,要友好,要互帮互助,这沼泽太厉害了,用法力攻击没用,我根本出不来,你帮帮我吧,要不然我只能捏碎玉牌了。”   陆拾夕见她眉目清正,不像是说谎,而且水球术的确附带这类效果,于是就祭出观星。   观星飞到女修上方,女修抓住剑鞘,还被上面的寒意冻了一下,一边哈气一边笑道:“不愧是冰系剑灵,真厉害。”   观星似乎被夸美了,很有耐心的把女修从沼泽中拖了出来,来到岸边。   女修满身淤泥,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哀叹,“我可真倒霉,一进来就掉进了这片沼泽,困了一天一夜了,幸好遇到了你。”   “你帮了我,我也还了,两清,告辞。”陆拾夕转身就走,想要按照原先的方向,去找找看那两人。   结果没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的女修就追了上来,“唉,难得碰到,陆师弟,一起啊,对了,我是水云宗长老的亲传弟子,方书晴,你可以称我方师姐。”   陆拾夕微微蹙眉,忍不住加快奔跑的速度,但这个方书晴竟然也跟上了,陆拾夕目光一扫,发现对方脚下有亮光,是加了神行符,难怪能追上他的速度。   方书晴是一个自来熟,陆拾夕感觉她跟三师兄的性子有点像。   毕竟对方之前帮了自己,也没什么恶意,陆拾夕自然不好驱赶她,只能任由她跟着。   也不知道是陆拾夕运气好,还是章栩两人运气太不好了,还真让他们碰上了。   这一次陆拾夕根本没有给对方动手的机会,他也没兴趣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幻术对付他。   章栩两人还没看到陆拾夕露面,就看到一道巨大的冰色剑影破空而下,寒气瞬间冻结他们周身的空气,两人察觉不对,立马后退,呼啸的剑势却封锁了两人所有退路。   磅礴剑力紧接着轰然落下,令人应接不暇,硬生生将两人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浑身经脉被震得滞涩麻木,再难运转灵力,落地的同时,周身又结起一层薄冰,再也爬不起身。   “陆拾夕,又是……”   不等章栩骂人,他们的玉牌再次被挑起,下一秒,两块玉牌应声碎裂。   两人的身下立即出现传送阵法。   “狗日的……”章栩的骂声还在飘荡,人却已经随着光芒闪过消失在原地。   陆拾夕淡然收剑。   而方书晴这才飞身下来,目瞪口呆。   陆拾夕转身看到她,以为她会被自己的行为惊到,结果方书晴眨了眨眼,“所以,是他们对你用了幻术?焚天谷的人什么时候擅长幻术了?”   陆拾夕摇头表示不清楚。   方书晴突然走近几步,她速度很快,陆拾夕刚反应过来,方书晴的脸几乎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的距离。   陆拾夕甚少跟人这么贴近,立马皱眉向后退,手上防备。   “近距离看,你长得真……好看啊。”方书晴灿然一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新奇之事。   陆拾夕转身避开方书晴的目光,也没兴趣对方的评价,冷漠的抬脚就走。   但方书晴还是叽叽喳喳的跟了上来。“唉,陆师弟,你接下来去哪里?你积分完成了多少?咱们合作一起呗,更快一点。”   另一边,被弹出去的章栩二人,一眨眼看到了广场,有仙侍上前统计。   结果一看两人专门计分的袋子里面空空如也,再看两人狼狈受伤的模样,就只能宣布两人晋级失败。   焚天谷的人对他们的实力都默认能晋级的,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傻了。   立马有他们的师父长老,上前询问。   而终于从刚刚打击中回过神来的章栩大怒道:“是陆拾夕,是玄霄宗的陆拾夕弄碎了我们的玉牌,害我们……”   此话一出,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围观。   不等章栩再控诉,眼前就落下三个人。   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边,就瞬间让章栩哑了嗓子,旁边的同伴心虚的赶紧拉了拉章栩。   “我怎么好像听到我家小师弟的名字了?”卫澜朔似笑非笑的看着章栩。   苏辞也笑着道:“奇怪,我家小师弟脾气很稳定,从不主动找事,肯定是你们先得罪他的,说说看都做了什么惹我家小师弟生气的事情。”   石峥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将剑握在手中。   这三人一出现,哪怕焚天谷这边有长老在,都不免压力山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们两个老实说,若是有人欺人太甚,我们焚天谷必然会为自家弟子做主。”   章栩很想破口大骂,控诉疯子一样的陆拾夕。但看到卫澜朔,却又没法把事情说清楚,毕竟是他们有害人之心在前。   同伴怕章栩乱说话,只能道:“就是不小心起了口角冲突,算了算了,是我们技不如人,我们认了。”   章栩咬着牙,但最终还是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焚天谷的人虽然气愤,毕竟少了两个进入第三轮的选手,但也没辙,显然自家也有些理亏的样子,而且也没有规定说不准私斗,只能咽下哑巴亏。   卫澜朔三人也没有追究到底,毕竟吃亏的人显然是对方,回头等陆拾夕出来后再问问好了。   看着卫澜朔离开的背影,章栩满脑子都是问题。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初他们是要对付卫澜朔,结果被陆拾夕听了去,才会对他们下狠手。   起初,他还以为陆拾夕只是维护宗门颜面,可一结合他听到的那个名字,章栩越发怀疑起来。   不行,他必须找机会试探一下,陆拾夕害他没法晋级第三轮,丢了这么大的脸,如此狼狈,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可一情障目已经没了,一般的东西对付不了那么强悍的陆拾夕。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试探出他的心上人到底是不是卫澜朔?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轮比试的第二天上午,陆拾夕已经收割了很多积分,就差一点就能达到要求。   这一路上,方书晴一直跟着他,陆拾夕甩不掉她,也只能不管她,不过碰到妖兽开始战斗的时候,方书晴倒是能利落的配合,水系和冰系本就适合组合,而且她战力不弱,之前落在沼泽那是真的倒霉,两人携手战斗事半功倍,陆拾夕也就默认合作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个新地盘。   若是这里的资源多,那不仅陆拾夕能成功离开,方书晴也能。   可两人进入没多久,就看到了战斗的痕迹。显然之前这里有修士。   看着现场残留的情况,陆拾夕微微蹙眉。   方书晴观察了一下,捡起地上掉落的鳞片,“哦吼,看来来到这里的修士不敌啊,这是被拖走了。应该是蛇形妖兽,而且十分巨大,不是好惹的货色,咱们换个地方?”   陆拾夕却道:“我要去看看,你可以换个地方。”说完就直接追着痕迹飞身而去。   方书晴虽然不解,但还是跟了上来,“难道你是要去救人?”   “先看看。”陆拾夕道:“救不救再说。”   方书晴有些惊讶,虽然陆拾夕是有恩必报,但也绝对不是滥好人,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先救了他,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多管她的闲事。   “若是真有危险,对方早就用玉牌跑了吧。”   “所以只是去看看,若是碰上无法脱困,又无法自救……”   陆拾夕的确不是滥好人,但是刚刚看到那打斗的残留痕迹,明显是问道宗的功法导致。   他之前陪着问道宗弟子训练,也算是有点熟人。   既然遇到,还是要看一下。   两人一路追踪,最后来到一片大坑   坑里面躺着巨大的妖兽蛇尸,刚死不久,看样子也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周围还有人血。   可那蛇身上面的伤不是问道宗的功法导致的。   陆拾夕看着痕迹眼熟,想了想,他见过,曾经跟秦晚战斗的时候,某些招数落下后就是那样的痕迹。陆拾夕觉得跟她以往的功法不同源就问了一下。   秦晚告知是她道侣交给她的,许家的招数。   所以有许家的人路过冒险救了问道宗弟子,按照两方关系也正常。   “看来是先杀了妖兽,再急匆匆去救人了。应该还在附近,要找找吗?”   陆拾夕觉得也是,毕竟若是一切结束该收敛妖兽尸体计分才对。   陆拾夕,“找找看。”   方书晴笑着看陆拾夕,“看你冷冰冰的,还挺心善。”   陆拾夕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善,他只是会常常带入卫澜朔的行为模式去应对一些事情。   两人达成一致就四处查看,一下发现有很多洞穴,那应该是蛇妖的洞窟。   刚沿着血的痕迹追踪靠近其中一个洞口。就听到对话传来。   “你要不要紧,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你……你……”   “你还说我,最后那一次,你挡我前面不要命了,万一你有事……真是笨蛋!”   “我……”   “别哭了,真不适应看你哭的样子,还是娇纵气人的样子好。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两道声音是……   陆拾夕拦住方书晴:“走吧,没事了。”   方书晴也听到了,跟着陆拾夕转身离开。   既然对方没事,也没必要碰见 ,万一对方以为他们是来抢猎物的就不好了。   而且听动静,应该还是一对有情人呢。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在别处地盘完成了积分任务,一起传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 22 章 突然来的情   传送阵亮起, 陆拾夕出现在广场之上,睁开眼不过几息之间,身前就落下三道身影。   “小师弟, 怎么样?”苏辞笑着问道。   陆拾夕目光匀速的扫过三人,并未在卫澜朔那边多做停留,但却看得最用心,所以也看到了卫澜朔脸上的关怀之色。   “没什么问题。”陆拾夕将储物袋交给仙侍,很快被宣布成功晋级。   “有没有受伤?”卫澜朔目光在陆拾夕身上扫了一圈, 问道。   陆拾夕摇头。   石峥倒是直接道:“有两个焚天谷的弟子告状了。”   陆拾夕微微蹙眉,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说, 往焚天谷弟子那边的方向一看, 果然看到了那两个神色不善的家伙, 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苏辞道:“说你们起了口角冲突, 你把他们揍了一顿,逼得他们失去了晋级资格,是这样吗?”   陆拾夕听到这话就知道对方没有敢明说,点头道:“嗯, 会有麻烦吗?”   苏辞咧嘴一笑, “比试又没有禁止。他们技不如人, 不必理会。”   “心中还有气吗?我们帮你再出出气。栖真峰的弟子可不能受委屈。”卫澜朔说的十分认真,仿佛只要陆拾夕开口,他这个大师兄就能立马替他出头。   陆拾夕一听有点尴尬,似乎是他先动手欺负人的,该委屈的是他们, 只能摇头。   正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陆师弟,这次多谢了。”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俏丽的水云宗女弟子正笑吟吟的走过来。   走到了陆拾夕的跟前,甚至是……很贴近的距离。   卫澜朔刚好站在两人中间,看得额头青筋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在中间拦一下,感觉有点超过了。小师弟不喜欢别人挨得太近,这点他可是有经验的。   不过在卫澜朔动手之前,陆拾夕先一步后退。“互惠互利,方师姐不必客气。”   方书晴还想说什么,卫澜朔突然出声打断,表情温和:“这位是?”   方书晴自然是认识卫澜朔等人,毕竟都是名人,赶紧自我介绍了一番,“在荒域中,若不是遇到陆师弟,我怕是要止步第二轮了,对了,陆师弟,大会结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水云宗?”   卫澜朔温和的表情僵住。   苏辞笑道:“这位师妹是当着我们的面,挖人啊?”   方书晴摆手,表情依旧很热情,道:“没有,没有,只是我跟陆师弟一见如故,邀请陆师弟去玩一玩,陆师弟是冰系,来我们水云宗历练一下,好处多多。到时候我一定热情的招待你。”   方书晴说完就对着陆拾夕笑笑。   一旁的苏辞忍不住八卦的努嘴,给沉默的石峥使眼色,看来不是挖人,是看上了人。   卫澜朔眼神在方书晴和陆拾夕之间来回看了一下,最后落在陆拾夕这边,聚焦在他淡粉的唇瓣上,似乎在等待着陆拾夕会吐出怎样的回答。   陆拾夕却依旧神情淡淡,“没兴趣。”   苏辞差点被这不解风情的回答呛到,本还以为陆拾夕会对这种热情主动的女修态度不同呢。   卫澜朔则是悠哉悠哉的收回视线。   可方书晴似乎已经懂得怎么跟这样不通人情味的陆拾夕相处了。   “现在没兴趣,不代表以后没有,反正你若是到了水云宗地界,就一定要来找我,约好了我等你啊!”   这下不等陆拾夕拒绝,方书晴就蹦蹦跳跳走了。   苏辞啧啧两声,架着陆拾夕的肩膀道:“小师弟,你姑娘的性子天克你啊。你们在里面一起经历了什么啊?难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同行相处的?”   “没什么,只是巧遇。”陆拾夕道。   苏辞还想说什么,卫澜朔直接道:“好了,小师弟刚刚回来,该好好修整一下,别打扰他了。”   苏辞奇怪的看了卫澜朔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   石峥道:“我打算回去了,小师弟回吗?”   他们倒是没必要一直留在广场这边,成功晋级,拿到奖励,就可以走了。   卫澜朔作为大师兄是肯定要留下的,苏辞则是留下看热闹。   最后石峥跟陆拾夕一起回宗门院子。   只是路过问道宗弟子们所在的区域时,陆拾夕还是看了一眼。   秦晚带着几个弟子坐在那边,时不时的看向广场,神色虽然不至于焦急,却也是暗藏担忧的。   陆拾夕还记得,当时跟方书晴离开的那片区域,因为大战,死了巨型蛇妖,周围还有附带的一些资源,很是丰富。   哪怕两个人分,应该会很快满足积分条件吧。   陆拾夕收回目光,跟着石峥离开。   另一边有两道身影,悄悄离开宗门的休息区域,正打算绕道追人。   前方突然落下一道身影。   两人立马刹住脚步,脸上直接失去表情管理,惊愕的看着来人。   “两位这是要去找我小师弟的麻烦?”落下之人正是卫澜朔。   而打算偷偷去堵人的就是章栩二人,章栩最先想到的试探办法,就是空手套白狼,直接简单粗暴告诉陆拾夕,他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了,只要陆拾夕表现异常,那就证明自己没有弄错。   结果没想到会被卫澜朔拦截。   “卫师兄说什么呢?”章栩干笑:“我们只是要离开而已。难道卫师兄这么霸道,连我们回去休息都管?”   卫澜朔笑了起来,“早不回去,晚不回去,等我师弟走了才行动?”   一边说着,一边缓步靠近,高大的身形,绝对的实力带来的无形威压压迫感十足,弄得章栩两人不断后退。   “而且你们刚刚看我师弟的眼神可不太友善,似乎还心怀记恨呢。”   卫澜朔笑意更深了。脚步落下的瞬间,有雷电渗出自,如同灵蛇一般向两人飞速游走过去。   “更别说,你们刚刚见到我一副见鬼的表情,怎么?我的样子很吓人吗?”   章栩两人想要跑,但已经被雷电灵蛇缠住,浑身都麻了,但并没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让他们无法行动,僵在原地。   章栩怒道:“你……你想干嘛?我们好歹是焚天谷的弟子,容不得你这么欺负。”   “哪里有欺负,我分明只是给点小小的警告,以免以后误伤道友。”卫澜朔在笑,但眼神冰冷极了。“我就直说了,我不希望之后在我小师弟的身边看到你们的身影,若是让我瞧见……”   卫澜朔手腕一翻,一把漆黑长剑,带着肃杀天威,在空中划出一道雷电光亮。   照的两人脸色变了又变。   同伴人都傻了,一直听说卫澜朔多么光风霁月,道心纯正,胸襟开阔,待人坦荡从无半分狭隘算计。   这怎么跟传闻的不一样啊。这都堪比活阎王了。   此刻的卫澜朔给人的感觉很危险,有一种绝对不能招惹的信念莫名在心中发芽。   可章栩却咬着牙,心中不甘,但卫澜朔都这么警告了,他也的确不敢私下找陆拾夕试探了,只能恶狠狠道:“卫澜朔,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冲突吗?因为我发现了陆拾夕一个秘密。想知道吗?”   话音刚落,黑色剑尖已经出现在章栩的鼻前。   一滴汗从章栩的额角滑落。他瞳孔地震的看着突然发难的卫澜朔,大脑一片空白。   “既然是秘密,我自然不该知道,所以,若是外面有什么传闻,就别怪我不给焚天谷留情面了。”   章栩惊了,大概没想到卫澜朔会不追问。   卫澜朔将剑收起,抬脚就走。   章栩立马道:“你小师弟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你身为大师兄不去问问他吗?”   卫澜朔脚步一顿。   章栩狞笑着,他想若是自己听到的是真的,那卫澜朔去问陆拾夕,陆拾夕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想想就痛快。   卫澜朔眼眸一转,视线瞬间扫向章栩的方向,一道雷电直接顺着视线打在他的膝盖上。   只听一声痛呼,章栩单膝跪地。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卫澜朔冷声警告,说完才飞身离开。   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章栩还让他去问?   卫澜朔脸色有些阴沉,刚刚回到广场,就见苏辞笑着八卦道:“刚刚,林月窈先罗火儿一会儿出来的,罗火儿气得不轻跑走了,不过林月窈似乎受伤了,大师兄你要不要去看看?”   卫澜朔脑海中蹦出林月窈的名字,表情变幻莫测。   但他并没有按照章栩期盼的那样去追问,若是去了,岂不是帮着外人欺负小师弟吗?   而且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   第二轮比试的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五天后将进行第三轮比试。   结果这第一天,秦晚就找上了门,据说是问道宗这一次的成绩比秦晚预想的要理想,虽然应该是大家之前努力的成果,但临阵磨枪也是保持了大家的战斗力,所以还想请陆拾夕过去陪练,规矩自然也跟之前一样。   对此,卫澜朔还是委婉的表示了一下,自己可以陪练。   但陆拾夕就跟没听到似的,依旧跟着秦晚走了。   秦晚还笑着给了卫澜朔一个虚伪的无奈神情,气的卫澜朔又开始心口疼了。   陆拾夕跟着秦晚刚刚到了问道宗的院落,秦乐乐就跟一只蝴蝶一样扑到他们跟前。   “陆师弟你来了!”比起之前更加热情的秦乐乐竟然直接抬手想要挽住陆拾夕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陆拾夕微微蹙眉,直接抬手避开,弄得秦乐乐的动作一下子僵在半空,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秦晚也被惊了一下,虽然自己妹妹比较活泼,但这行为举止也太过了一些。   秦晚赶紧拉过秦乐乐,“你惊到陆师弟了,别失礼。”   秦乐乐恢复表情,对着满脸写着‘我们不熟’的陆拾夕依旧是甜美笑容,一双眼睛尤其睁大,像是故意把最可爱的一面露给陆拾夕看。   “对不起啦,我就是……有点高兴,你又来给我们训练了。陆师弟,听说你第二轮也出来的很早,第一次参加就有这样的表现,你真的太厉害了。”   陆拾夕疑惑的看着秦乐乐,秦乐乐跟他对视,像是满眼都是他似的。   但陆拾夕感觉不到她在看着自己。   而周围其他弟子都忍不住八卦的交头接耳了,秦乐乐表现的太过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出秦乐乐对陆拾夕有好感。   身为姐姐的秦晚这一会儿有点尴尬,只能道:“既然觉得陆师弟厉害,就更该好好珍惜时间训练,别忘记,你这次是压着最后的时限出来的,运气占了大部分。”   秦晚说完,又怕自己说的太重,刚想找补,瞥见不远处,自己的道侣许一诚就站在那边,看着这边的热闹。   想起许一诚也是最后踩着时间出来的,说是碰到了意外,毕竟按照他的实力,应该会早些出来才对。   秦晚这一会儿心中做好了准备,毕竟按照以往的情况,自己说了小妹,小妹一定会立马反驳说许一诚也不行等等。这次这么好的靶子,小妹一定会叫嚷起来。   结果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小妹的注意力好像是完全被陆拾夕吸引了,竟然没有反驳一句。反而是志气满满,招呼着陆拾夕,“好啦,我会珍惜跟陆师弟一起训练的时间啦,我要做第一个对练的人,谁都不能跟我抢。”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秦晚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松了口气,毕竟她也不希望两人总是吵。   秦晚正要跟陆拾夕交代两句,结果就看到陆拾夕的视线聚焦在远处,他在看许一诚?   疑惑间,陆拾夕已经被秦乐乐带去训练场了。   秦晚走回道侣身边,坐下倒茶,“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不需要去许家那边吗?”   许一诚低头喝茶,“没关系。”   秦晚忍不住抬手轻抚许一诚的手臂,许一诚一愣,转头看向秦晚。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感觉从你荒域出来之后,一直有心事的样子,是因为第二轮的排名不好,还是许家给你什么压力了?”秦晚关心的看着许一诚。   许一诚眼神闪了闪,低头避开视线,喝茶道:“没事。”   正说着,训练场那边响起起哄声。   两人立马看过去,就见秦乐乐被陆拾夕从空中打落,秦乐乐直接扑倒了陆拾夕的怀中。   许一诚猛然站了起来,秦晚惊讶的看着他。   秦乐乐那边本应该是一个英雄救美的姿势,结果陆拾夕直接避开,最后秦乐乐没办法,空中翻了一个身,灵活落地,然后娇羞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   周围人跟陆拾夕也算是熟了,直接笑话陆拾夕不懂得怜香惜玉,女儿家的小心思都被他踩碎了。   不过陆拾夕冷着一张脸,似乎不爱这种调侃,大家也就不敢多言,最多偷笑。   “一诚?”秦晚喊他。   许一诚僵硬坐下,“阿晚,你妹妹那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秦晚不疑有他,点点头。“我也觉得,就算是真的对人家有意,也不该上来就这么猛追猛打,显得有些冒犯了。回头我说说她。”   许一诚喝茶,挡住了表情。“我想她只是在胡闹,应当不是有意。”   “啊?可她没有对别的男人这么热情过,应该是有意吧。”秦晚道。   许一诚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秦乐乐时不时跑来围着他转,态度热烈,陆拾夕觉得有点烦了。毕竟真情假意,像他这种长期暗恋别人的最容易分辨了。   更别说,还有另一双眼睛,总是不满的盯着他看。   陆拾夕真不懂,他哪里来的资格表达不满。   可万万没想到,秦晚在一次送他出门的时候,竟然问他对秦乐乐有没有意,因为秦乐乐明确跟秦晚表示喜欢他。   陆拾夕脸直接就黑了。   “什么?喜欢我小师弟?”   一道声音冒了出来,陆拾夕一僵,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靠近他的身后。   秦晚笑着道:“你怎么在这里?”   卫澜朔:“路过。我刚刚听错了?”   秦晚倒也大方,毕竟秦乐乐也没想藏着,“你没听错。”   卫澜朔表情呆了呆,又看向陆拾夕,虽然只能看到后脑勺。   前面那个方书晴还没搞清楚,怎么又来一个秦乐乐。   不过……细想想小师弟长得好又优秀,的确要有很多小姑娘喜欢才对。   他这冷冰冰的性子,也不知道谈情说爱会变成什么模样。   卫澜朔幻想了一下,竟然难以想象陆拾夕跟别人腻歪的模样,忍不住浑身抖了抖。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卫澜朔犹豫着问向陆拾夕。   陆拾夕心情很糟糕,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听到别人喜欢自己。   这感觉并不会觉得骄傲,得意,或者欣慰。   只会觉得烦躁,难堪。他一点都不想让卫澜朔听到这种事情。   “我对她无意。”陆拾夕的声音果决冷硬,甚至透露着一股厌烦。   秦晚被这语气弄得有点尴尬,想着小妹是不是太过热情,形成骚扰了。不过也听出来了,陆拾夕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小妹。   卫澜朔也有些惊讶于陆拾夕的语气,好像被惹炸毛似的。   想了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这里,而自己的未婚妻是……虽然还没个定论,但卫澜朔嘴角抽了抽。   “既然我师弟无意,你跟你妹妹说一下吧,别给我小师弟造成困扰。”卫澜朔说完,就对着陆拾夕道:“走吧,该回了。”   陆拾夕低头沉默往回走。   卫澜朔赶紧跟上,“小师弟,若是秦乐乐惹你不高兴,你可以直接发脾气,不用忍耐。若是实在不高兴,这个训练咱就不去了,我陪你练。”   陆拾夕没有去看卫澜朔,只是闷声道:“不碍事。”   卫澜朔有些想笑,虽然小师弟看着不好相处,但脾气其实很好嘛,脸都气黑了,也愿意忍耐下去。   卫澜朔直接快步走到陆拾夕前方,然后转身倒着走,发尾随着他的动作甩起潇洒的弧度,跟惊讶的陆拾夕对视上,笑的浪荡,“不是因为我才忍耐的吧。”   陆拾夕原本被卫澜朔姿态笑容弄得心神一晃,结果下一秒就被他的话弄得双腿一软。   “什么?”陆拾夕压下心中暴起的不安,依旧带着冷漠的面具,将装死进行到底,毫无破绽的表演着。   “难道不是因为我这个大师兄跟人家姐姐是老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好撕破脸?”卫澜朔笑着打趣,试图往自己脸上贴金,以此调侃的说法拉进彼此的距离。   不过效果似乎不佳,小师弟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卫澜朔还真歪打正着了。   陆拾夕的确因为他和秦晚的关系,在顾虑一件事。   “只是小事而已。”陆拾夕心跳恢复,否认了卫澜朔的说法,赶紧快步回到院落自己房间,果然不能跟卫澜朔单独待太久。   次日再去,秦乐乐却还是热情的纠缠着陆拾夕。   而另一个人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了。   秦乐乐和许一诚吵起来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恍惚和惊讶,就连秦晚都不免失神了一下,忍不住喃喃道:“难得,他们差不多有两三天没吵架了,这算是保持的最高记录了吧。”   秦晚还在调侃,秦乐乐和许一诚却已经因为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儿,争论的面红耳赤。   秦乐乐:“许一诚,你没有资格管我!你没有。”   “我不管你,那你想要谁管你?”许一诚怒道。   秦乐乐杏眼圆睁,最后红了眼。像是含泪跑开的。   这可把 秦晚惊到了,秦乐乐跟许一诚吵架只会越吵越凶,第一次见秦乐乐如此状态,赶紧去哄人。   而留下的许一诚,失魂落魄一般。   陆拾夕对此冷眼旁观,这两日,两人完全没接触,也没有吵架,让陆拾夕以为他们是清醒的呢?   甚至被秦乐乐利用,也只当她是害怕‘犯错’。   却不想人的自制力从来都是不稳定的。   之后这种当着秦晚的面,‘言外之意’的吵架发生了很多次。   直到有一次,秦乐乐哭着跑开,秦晚已经麻了,毕竟每次哄,最后都是被小妹赶走,这一会儿秦晚也就没跟上去了。   只是训斥了留下的许一诚两句,不解的问他们两最近怎么了?大概秦晚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一诚低着头,最后起身找了一个烦闷的借口走了。   可许一诚不知道,他走的时候,陆拾夕在他身上下了高级追踪符。   感应之下,果然许一诚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去了秦乐乐消失的方向。   “秦师姐,刚刚你妹跟我对练的时候我下手有点重了,她可能受伤了。”陆拾夕突然开口道。   秦晚一听,原本不放心小妹,这一会儿有了理由,自然立马找过去。   陆拾夕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那两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证明他们想要克制,想要弥补,愿意为他们至亲至爱的人守住底线,那陆拾夕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若不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很遗憾,他们让人失望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秦晚突然停住了脚步。   陆拾夕也停了下来。   只见月洞门之后的院子,两个人情绪激动,许一诚紧紧抱着秦乐乐。   “你放开我!”   “我不放!放开你去找陆拾夕吗?”   “对,我就是喜欢陆拾夕,我……”   下一秒,许一诚吻住了秦乐乐,秦乐乐一开始还在挣扎,但很快就沉溺其中,直到放开彼此,静静相拥。   “我们不该这样……只要我喜欢陆拾夕就好了,就不会对不起姐姐,你也该……也该全心全意的对姐姐。”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心照不宣的在荒域拖延了一天的时间,我不相信你对我无意,感情这种事情,本就不讲道理,我也不明白我怎么就对你这个天天气我的小丫头上了心。我不想折磨自己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我快疯了。”   “那姐姐呢?你不爱她了吗?”   “我……我……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若是现在让我走上情人桥,那人影应该是你。”   “你……你混蛋!你对不起我姐姐,我们不能这样!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带着姐姐走,我不拦着你们了,只要你们幸福……”   秦乐乐挣扎想要走,但许一诚却拼命抱着她。   陆拾夕皱眉看着这场闹剧,然后看到前面的秦晚一步步走向了残酷的真相。   直到里面两人看到秦晚的瞬间,一切吵闹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慌张哭闹,狡辩解释,恐惧忏悔,两人跪在地上祈求原谅,秦晚站在那边,直到眼泪爬满了脸颊,她没站稳,身形晃了一下。   许一诚和秦乐乐都着急的要去扶人,但陆拾夕已经先一步扶住了秦晚。   两人看到陆拾夕也在,脸色更加难看了。   秦晚似乎一时间无法面对他们,而是避重就轻般看向了陆拾夕,“你……你是不是早知道,所以才引我过来?”   陆拾夕也不隐瞒,“我当时在荒域看到他们了。”   这一下,跪着的两人都惊恐万分的看向陆拾夕。   许一诚大概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你凭什么……”   “难道任由你们欺瞒她一辈子,若你们紧守本分我也做不了什么,可你们是情难自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打情骂俏,你们以为自己在克制对秦师姐的伤害,事实上,这本身就是在折辱。”   陆拾夕也不在意秦晚被他推着揭穿这一切,最后会怨恨他,还是会感激他。   他只是按照卫澜朔的做事标准去做了而已。   若是卫澜朔看到他们不思悔改,也一定会揭穿真相。   既然如此,那陆拾夕自然不愿意因为这种破事破坏了卫澜朔和朋友的关系。   自己来揭穿的话,要埋怨也只能埋怨他,牵扯不到卫澜朔,这就够了。   “你……你胡说,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秦乐乐害怕的哭喊,扑倒秦晚脚边,抱着秦晚的双腿。“姐姐,姐姐!”   她不想承认她对自己的姐姐无形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她只感觉到自己很痛苦的在压抑着感情罢了。   许一诚被说的羞怒至极,站起身,瞬间金丹中期的威压压了过来。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陆拾夕这个告密者就是他失去理智后的泄愤对象。   秦晚受情绪影响,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半拍。   而陆拾夕金丹初期自然扛不住对方的威压。   正打算硬碰硬。   可威压如同气墙推到陆拾夕的跟前时,骤然溃散。   陆拾夕一愣,就见一道身影落在他的身前。   下一秒,布满雷电的空气形成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留情的袭向许一诚。   只听砰的一声,许一诚直接被撞飞到墙壁上,陷入其中,口吐鲜血。   落了地,又被无形的压力,压跪趴下去,许一诚惊恐看向来人,“卫……卫澜朔?”   卫澜朔冷冷的看着许一诚,微微一笑,“奇怪,我小师弟明明在做好人好事,你怎么有脸跟他动手的?许一诚?是不想活着离开仙盟大会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 23 章 小师弟哭了   陆拾夕看着眼前高大宽阔的背影, 整个人都怔住了,场合虽然不对,但这一刻, 陆拾夕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卫澜朔的出现,直接稳住了局面,这里的情况自然也引起了前面庭院中其他弟子的注意,不少人都赶了过来,一看现场情况, 人都懵了。   许一诚似乎终于从卫澜朔的死亡威胁中清醒过来,脸上一片灰败。失魂落魄喃喃道:“对啊, 是我犯了错, 管不住自己的心, 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点破。我……”   可能事发到现在, 他任由自己的情绪牵动,也根本没有考虑过后续该如何处理,就被撞破。   许一诚直接趴在地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那无耻行径似的, 悔恨的捂眼哭泣。“对不起, 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被他迁怒的陆拾夕道歉, 还是在跟秦晚道歉。   秦晚闭了闭眼,看向了卫澜朔。   卫澜朔收了威压,对着秦晚平淡问道:“需要帮忙吗?”   卫澜朔并没有因为秦晚刚刚经历双重背叛而有丝毫小心翼翼之态,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朋友当成弱势方对待,但若是需要帮忙, 他会站出来。   秦晚抬手擦去眼泪,沉重摇头。   卫澜朔点点头,果然, 错不在秦晚,那秦晚就不该是那个崩溃的人。他的好友,可以享受情爱,但绝对不会被情爱之事轻易打倒。   秦晚看向陆拾夕认真道:“多谢你。”   陆拾夕颔首。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家私事了,卫澜朔直接带着陆拾夕离开。   路上卫澜朔一直沉默,陆拾夕心中不安,直到回到宗门小院,陆拾夕要回屋了,卫澜朔才转身面对陆拾夕,“谢谢你帮了我朋友。”   陆拾夕一愣,抬头,就对上了卫澜朔含笑的眉眼。   在卫澜朔看来,秦晚可是他的好友,陆拾夕愿意提醒秦晚,也许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呢。   所以小师弟可能就是嘴硬心软,对他这个大师兄还是有感情的。   想到这里,卫澜朔就忍不住小窃喜。   “没什么。”陆拾夕扛不住卫澜朔那刺目的笑容,视线游移。   “不过下次这类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我可不想小师弟你因为我朋友的事情,遭遇麻烦。”卫澜朔道。   虽然许一诚不至于丧心病狂,但冲动之下,伤人的情况肯定是会发生的。   自己的小师弟凭什么遭遇这些啊,现在想想都后怕,真想再去揍许一诚一顿。   “算我欠你一次,我想想怎么回报你?”卫澜朔笑着揽下这份恩情,他还打着‘欠的越多,交情越多’的歪主意呢。   可陆拾夕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摇头,“不必,我先告退了。”   说完,陆拾夕转身就走。依旧是一副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的样子。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的背影,神情幽幽,有些郁闷。   正想着呢,苏辞正从外面回来,“大师兄,大消息,问道宗和许家的人突然聚集起来了,不知道搞什么。”   卫澜朔哦了一声,“大概是要解开婚契了?”   苏辞表情一空,“啊?!”   苏辞着急吃瓜,想要问详细点,卫澜朔让他自己去看。   苏辞正要走,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道:“对了,之前林师妹有传信过来问你有没有空闲时间。”   卫澜朔拿出符纸,写上婉拒的话,随即施法将符纸变成纸鹤,纸鹤会飞向林月窈的居所。   苏辞忍不住道:“大师兄,你不主动约林师妹出门就算了,人家约你,你怎么总是推拒啊?你有点冷淡哦。”   卫澜朔想起心中冒头的怀疑种子,也有些苦恼,道:“暂时的。”   现在是仙盟大会期间,他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大家的比试,想着等比试结束后弄清楚再做抉择比较好。   苏辞不解,但见卫澜朔不打算继续说,也只能先出门吃瓜去了。   秦晚虽然没有打算闹,但她的决定还是影响着问道宗和许家。因此,许一诚和秦乐乐的事情也很难隐藏下去。   一般的仙门道侣自然是一对一的,但像许家这种修仙家族,倒是跟凡尘界的规矩比较像,所以事情曝光之后,许家家主还想着让儿子坐享齐人之福,反正秦乐乐的天赋不及秦晚,让许一诚纳妾就好,姐妹共事一夫,在他们看来也算是一段佳话。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许一诚是心动的,毕竟他也无法抉择,他对秦晚是有感情的,但又对秦乐乐疯狂心动。可当他看到秦晚的眼神,就知道不可能了。   秦乐乐这边竟也坚决反对,她不愿意破坏姐姐的姻缘,所以拒绝跟许一诚在一起,哪怕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却在别的地方执拗。   但秦晚已经决定了,要跟许一诚解除婚契,有掌门师父做主,许一诚因为愧疚也不敢纠缠,婚契当场就解开了。   至于秦乐乐,她的行为本质上触犯了问道宗的宗门规矩,若是留在问道宗,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可秦乐乐还想留在秦晚身边,但秦晚提议她跟许一诚离开,既然相爱,就没必要弄得这么死去活来,好像她是什么棒打鸳鸯的恶人,而且她也没法再面对这个妹妹了。   感情的确没法自控,她无法要求许一诚从一而终永不变心,她只能保证,当初站在情人桥上的许一诚真心的爱着她。她也没法保证秦乐乐会在漫长的时间中对谁心动不动心。   可在他们没法自控的那一刻,就该告知她这个亲姐姐,而不是背着她像是可怜的受害者一般,享受荒域那多出来的一天,之后还剪不断的偷偷纠缠。   这才是秦晚无法原谅的地方。看似处处为了她而挣扎痛苦,实则处处折辱她。   这样的‘为她考虑’‘为她好’实在太恶心了。   大概是看出了秦晚的决绝,秦乐乐崩溃。   最后僵持了一天一夜,结局是秦乐乐退出问道宗,被许一诚带回许家。   这算是彻底的丑闻了,所以两人也退出了比试,离开了不落人间。   从头到尾,没有撕破脸的反目,只有旁人的鄙夷和当事人的痛苦悔恨以及令人唏嘘的感叹。   问道宗的其他弟子跟这对姐妹相处太久,久久无法从情绪中脱离。   反倒是秦晚,在第三轮比试的前一日,调整好情绪,约了陆拾夕。   秦晚招待陆拾夕去了外面的灵食酒馆。   先是郑重道谢,再递上谢礼,并且为那天没有来得及出手护他而道歉。   陆拾夕本不想收什么谢礼,但见是功法心得手记,最后还是收下了。   秦晚忍不住笑道:“看来真的很想打败我。”   陆拾夕毫不遮掩的点头。   “那你尽全力吧,也不必在意我的状态。”   “我不在意。”   秦晚被噎住,笑道:“这两天一堆人来同情我,倒是你和卫澜朔,安慰的话都不说一句。”   陆拾夕看着秦晚,明亮的双眸满是疲惫,眼下乌青,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两天时间消瘦了一圈,见她的笑容中藏着深可见骨的苦涩,也明白,她的心是痛的,很痛很痛,只是她不想表现出来。   “我知道你难过,但你应该不需要安慰。”陆拾夕道。   秦晚苦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又给陆拾夕倒了一杯。   陆拾夕推开,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他从不喝酒,怕自己失控。他必须永远保持冷静。   秦晚自顾自的喝酒道:“的确不需要,而且好笑的是,我还因祸得福了,师父说我和宗门的无情道功法相合度提升了。也是,原本我以为我有世间最好的亲情和爱情,我的心偏向私情,根本入不了无情道,如今转头都成空。”   “所以,你要改修无情道了?”陆拾夕问道。   秦晚噗嗤一笑。“怎么?怕我变得更强,若是我真的成功入了无情道,别说你,卫澜朔说不定都不是我的对手。”   秦晚挑眉,神情自信又傲然。   陆拾夕瞬间不高兴了,脸色都绷紧了。   他不觉得有人能超过卫澜朔,但又不好张口反驳,只能闷掉一口茶。   秦晚今晚的话有点多,大概是因为面对其他人,只能被迫承受同情和关心,而面对陆拾夕,倒是可以轻松点。   “其实当初为了许一诚放弃入无情道,我是犹豫过的,觉得很愧对师父的期待,宗门的培养。之后为了弥补,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培养宗门新弟子上,我怕我走了,问道宗新一辈中没有可以领头的弟子。”   这一点陆拾夕倒是明白,要不然秦晚也不会积极的找他去给师弟师妹们陪练。   “可小妹习惯依赖我,事事要我陪着照顾,我实在无暇分心,就让许一诚去看顾她,虽然他们总是吵吵闹闹,但把她交给许一诚,我放心。也许就是在这种相处的过程中,他们积累了感情,直到变质……这结果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吧。”秦晚喃喃自语,继续喝酒。   陆拾夕其实跟秦晚不算熟悉,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吐露这么多,只能默默地听着。   陆拾夕不知道,他就这样面无表情沉默的待在那边时,一副完全不想听你的八卦,也懒得去传你八卦的样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事发到如今,秦晚还真没跟谁说过那么多心里话。   说着说着,秦晚突然道:“陆师弟,你这样不被外物所扰,一心变强,还真是入无情道的好苗子,冰灵根也比其他灵根更有优势……要不要考虑转到问道宗,入无情道。”   陆拾夕一愣。   秦晚来劲儿了,积极推销起来,“无情道绝对是能成就最强的仙道,你们玄霄宗没有此道传承功法,若你想要超越我,超越卫澜朔,最应该入的就是无情道啊。”   陆拾夕轻轻摇头,他入不了无情道。   秦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不断的安利无情道的好处,像极了拉人入伙似的。   “你是不是误以为入了无情道,以后就是没感情的人,其实不是的,无情道从来不是摒弃感情,让你成为死物,是舍私情、去执念、不动心、不回头。”   陆拾夕眼眸一闪,去执念……那就是说入了无情道,就可以渐渐地看淡对卫澜朔的感情,不再痛苦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陆拾夕试图想象了一下,随即笑了。   果然,他根本不可能去修无情道。   暗恋很痛苦,但也很幸福,他品味着能喜欢卫澜朔的苦涩甜蜜。   他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喜欢上卫澜朔,若是让他心中的卫澜朔淡化,他想他会疯掉的,甚至会怀疑活着的意义。   见陆拾夕还是摇头。   秦晚忍不住道:“真的不考虑吗?你不想变强寻找更加适合自己的道?我都想好了,只要你来问道宗,哪怕得罪你大师兄,我也能顶得住。”   “你确定你顶得住?”一道声音从窗户边传来。   秦晚和陆拾夕一转头,就看到他们所在的雅座旁边的窗户上闪现出两个人。   正是卫澜朔和谢津,两人风尘仆仆,似乎刚刚回来。   卫澜朔黑着脸正没好气的瞪着秦晚。   被抓了一个现行的秦晚尴尬不已,“你总不能阻止你小师弟往高处走吧。”   “我们栖真峰可不是低处,你们问道宗能给的,我和师父都能给。”卫澜朔说着还看向陆拾夕,“想修无情道的话,我和师父帮你寻传承功法,根本不需要去别人家。”   “好大的口气,就算外界有,也是最凶狠的秘境才可能残留。”秦晚道。   “你以为我们会做不到吗?”卫澜朔挑眉道。“还有你不该借酒消愁吗?怎么干起了挖人的勾当。”   秦晚嘴角抽搐,果然卫澜朔不是好得罪的,直接不管不顾的戳肺管子了。外人哪里能知道,这名誉极好的卫澜朔其实是个喜欢下黑手的。   不过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秦晚更加轻松起来。   “好了好了,进去说,我渴了。”谢津笑着推卫澜朔进去,一起坐下。   这让陆拾夕开始坐立不安,因为卫澜朔被谢津推的直接坐在了陆拾夕的旁边,属于卫澜朔的气息直接侵袭过来。更别说,因为无情道的事情,他刚刚还想东想西,现下内心更加无法安静了。   就在这时,陆拾夕感觉自己的腿被另一个人的腿碰了碰。   瞬间麻了。   陆拾夕浑身僵硬,就感觉旁边有热气喷来。他感觉到卫澜朔在凑近他耳畔。   “小师弟,你不会跟别人跑吧。”   陆拾夕垂着头,两鬓的墨发盖住了发烫的耳尖,“我,不修无情道。”   卫澜朔立马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又卡了壳,小师弟不修的原因该不是……   正想着呢,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喊他。   卫澜朔神情一僵,不是吧,这么巧?   转头就看到跟同门一起的林月窈也在这酒楼,卫澜朔忍不住用余光去看陆拾夕的反应,只见他垂眸,一动不动。   之后林月窈跟同门分开,主要邀请卫澜朔一起坐下小酌。   这样的场合,卫澜朔没法不给林月窈面子,只能随着林月窈换了一个位置,两人单独坐下说话。   林月窈似乎有意避免说起这段时间卫澜朔的行为,而是积极的说着第三轮比试的事情。   卫澜朔一边跟林月窈聊天,一边释放神识观察陆拾夕。想要验证一个答案。   陆拾夕的视线频频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卫澜朔自然不认为陆拾夕是在看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卫澜朔眉头不由皱起,开始忍不住观察起这个被定下的未婚妻,到底哪里好,能让那么一个顽固的小冰块这么迷恋。   毕竟在卫澜朔看来,陆拾夕根本不像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人。   漂亮?优秀?人品?   陆拾夕了解她吗?连卫澜朔都不敢说自己了解林月窈,他怎么就能这么迷上的?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卫澜朔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分析的结果,觉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如果是真的因为林月窈而跟他敌对,他感觉这些年收到的冷漠对待真的是……好令人郁闷。   卫澜朔那双眼睛,本就好看,认真端详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温柔又多情。   至少从陆拾夕的角度看,就是这样的。   自己暗恋的人在跟另一个人花前月下……   当真如同持续不断的刮骨之刑。   卫澜朔看得越认真,陆拾夕就越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得找借口离开了。   可想着想着,大脑嗡嗡的,不一会儿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另一边,时间很晚了,卫澜朔扫了一眼那边,秦晚和谢津还在喝酒聊天,陆拾夕安安静静坐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卫澜朔就先把林月窈送回去,又快速返回。   “小师弟,很晚了,回去吧。”卫澜朔上前催促,见小师弟一动不动,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一拍之下,陆拾夕直接往前,头差点砸向桌面,若不是卫澜朔伸出手掌垫了一下他的额头,估计都要听到咚的一声。   “怎么了?这是?”卫澜朔赶紧把人扶起来,仔细一看,陆拾夕竟然双眼失焦,脸颊上有两片红晕,整个人都呆呆的。   卫澜朔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此时秦晚已经喝醉了,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谢津酒量好,倒是没什么反应,听到卫澜朔笑,就转头看过来,见陆拾夕难得任由卫澜朔双手扶着,不反抗,不闪避,十分惊讶:“他怎么了?”   卫澜朔凑近闻了闻,“应该是喝醉了。”   “我怎么记得他喝的是茶?”谢津看向桌面,只见最初秦晚给陆拾夕倒得那杯酒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喝掉的。“酒量这么不好吗?”   “我的确没看过小师弟喝酒。”卫澜朔一边笑着,一边把人背了起来。   谢津看着心情十分好的卫澜朔,就好像意外捡到什么宝贝似的,嘴角抽了抽,“至于吗?”   卫澜朔看了一眼他们,“有本事待会你别背秦晚。”   谢津噎住,想了想又不对,“我们情况可不一样。”   卫澜朔一愣,也是,不过能看到这样与众不同的任他左右的小师弟,卫澜朔就是莫名感觉很爽。   不过临走前,卫澜朔还是有良心的关心了一下两个朋友,“秦晚要修无情道了,按照她现在的情况,的确更好顿悟,你呢,你会阻拦吗?”   两人今天跑出了不落人间的范围,就是为了拦截许家回去的队伍,偷偷潜入飞舟,狠狠打了许一诚一顿,问道宗没有问罪许一诚,秦晚也没有报复,但作为好友,必须去帮忙出气,所以他们直接把许一诚打退到金丹初期修为。   许一诚还算是有骨气,对此也认了,只求他们别找秦乐乐的麻烦。这家伙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爱。   “我,我不知道。”谢津暗恋了秦晚很多年了,但秦晚刚刚经历了这些,他怕自己乘虚而入反而是对秦晚的一种伤害,而且一个许一诚已经妨碍过她一次了,自己还有资格妨碍第二次吗?   卫澜朔道:“以前只能暗恋是没办法,现在没有阻碍了,我建议你先表明心意,怎么决定是秦晚的事情,我想秦晚即使不接受你,也不会跟你断交。或者你打算一直暗恋,那就永远别让她知晓,你若是在她修了无情道之后,再放不下去纠缠,害她破功,那可就真的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   卫澜朔的语气中有警告的含义,他也不允许自己的朋友收到二次伤害,哪怕是另一个朋友带来的。   “我明了。”谢津沉声道。   卫澜朔说完,这才背着陆拾夕飞身离开。   回到院子,进入陆拾夕的房间,把人放在床榻上。   结果卫澜朔发现,他怎么放置的,陆拾夕就怎么坐着,跟一个漂亮的玩偶似的。   屋内有发光的灵器照明,柔和的光线温柔的铺在陆拾夕的挺鼻梁上,睫毛上,唇瓣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本就清俊的眉眼被酒意熏得朦胧温润,眸子水汪汪的,眼尾微微泛红,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似乎都有变红的趋势。   脸颊上因为醉酒染上的红,映在雪白的皮肤上,像绯色薄霞。常常吐出冰冷话语的唇瓣,此刻也因酒热变得艳红。   此刻的陆拾夕没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迷离懵懂,甚至可以说是乖巧温顺。   卫澜朔观察出了趣味,忍不住道:“小师弟,小师弟?”   陆拾夕没反应,双眼虚焦。   卫澜朔忍不住自娱自乐道:“被凶了会变乖,喝酒了也会变乖,这个弱点被我发现,小心我以后天天带着酒灌你哦。”   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捏着小师弟的下巴,晃了晃。   “让你天天不待见我。小师弟啊,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卫澜朔不过是在喃喃自语,结果陆拾夕像是被触发了什么似的。突然委屈开口道:“不讨厌,真的不讨厌。”   卫澜朔被吓了一跳,赶紧松手,随即反应过来,双眼都亮了,无比惊喜道:“不讨厌,你不讨厌我吗?那是喜欢了?其实小师弟也是挺喜欢我这个大师兄的吧。”   陆拾夕不说话,虚焦的双眸渐渐变得迷离,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   那双眼中仿佛有倾盆大雨,看得卫澜朔心都不由的乱了一拍节奏。   卫澜朔疑惑:“不回答?那就是说,不讨厌,也不喜欢了。那……”   卫澜朔卡壳了,他本想问是不是把他当情敌,所以对他的态度才会这样,但突然意识到,他是在趁小师弟不备,窥探秘密,不应该这么做,于是赶紧停下。   结果下一秒,陆拾夕眼中的雨,毫无征兆,倾盆而下,像是开关失效,堆积成山的情绪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彻底爆发。   卫澜朔瞬间吓傻了,赶紧安慰道:“别哭别哭,怎么了,这是?”   手忙脚乱的要给陆拾夕擦眼泪。   结果下一秒,观星突然出现,袭向卫澜朔。   卫澜朔立马闪避,本命剑寻霄飞出来阻拦,屋内顿时刀光剑影,乒乓作响。   卫澜朔一转头,就看到陆拾夕已经整个人坐到了床上,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腿,脸埋在膝盖上,像是把自己团吧团吧,保护起来似的。   听不到哭声,看不到眼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样的陆拾夕让卫澜朔一时间堵了嗓子,感觉不舒服极了。   “就……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卫澜朔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叹了一口气,看来得准备解除婚约了。   卫澜朔并不是说要把谁让给谁,只是觉得三人不该陷在这复杂的关系中。   若他跟林月窈是两情相悦的关系,那他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为了兄弟舍弃爱人的事情。   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对林月窈无感,林月窈可能对他有好感,但主要还是想要依附他,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从日常的聊天中早就试探出了,她似乎一直被她的父亲洗脑,从订婚开始就认定必须跟他在一起。那这份好感多少源于她的本心呢?   现在既然知道小师弟这么喜欢林月窈,那就扫清场内情况,让大家自由心证吧。   至少他是无法去娶自己师弟心中所爱的。   第三轮结束,就去商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他舍命相救   次日, 陆拾夕醒来时,只看到观星剑靠在床边,屋内安安静静, 陆拾夕却逐渐慌乱起来,因为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好像在酒楼那边,记忆就直接断片了。   拥有灵识的观星也不是能真正的开口说话,最多表达情绪,而观星唯一的情绪, 就是好气,像是打架打输了似的。   这种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 让陆拾夕十分不安, 担心自己会不会泄露什么?   一出门, 就看到院中的三个师兄在说话。   苏辞笑着道:“难得见你起这么晚?”   石峥也看了过来表示奇怪。   陆拾夕不安的用余光偷瞄卫澜朔, 实在不敢问,只想着待会去找秦晚询问一下昨晚后来的事情。   结果卫澜朔却直接开口叮嘱道:“你昨晚喝醉了,我背你回来的,你酒量不行, 下次喝酒要注意点, 身边要有信得过的人才行。”   陆拾夕僵住了, 瞳孔在极致的自控力下还轻微的颤抖起来。   周围是苏辞好奇询问的声音,但陆拾夕大脑却嗡嗡的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有耍酒疯,或者乱说什么吗?”   石峥看了过来, 苏辞微微蹙眉,觉得陆拾夕这话问的略微有些奇怪。   小师弟的心魔都是有目共睹的了,他坦荡的仿佛根本不在意外界评价似的, 难道还怕暴露什么秘密?   突然,苏辞想起前几天跟其他宗门的朋友聊天聊到的一个事儿。   卫澜朔自然知道陆拾夕是怕暴露,本想调侃陆拾夕说不讨厌他的事情,想了想还是不给小师弟压力了,反正他心里清楚小师弟不是真的讨厌他就行。   笑了笑道:“没有,喝醉的你很乖巧安静。”   陆拾夕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垂眉低头,“给大师兄添麻烦了。”   “无碍。”卫澜朔心情不错,对着陆拾夕笑了笑。   而陆拾夕却后知后觉在这笑容中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卫澜朔背着回去的。   背……背着回去的。   卫澜朔背着他。   而且还被放到了床上。   陆拾夕脸上火辣辣的,但后背却紧绷起来,他不敢想会是怎样的过程,只能类比上次受伤被卫澜朔带回小院时的情况。   幸好喝醉了,否则他都无法保证自己会有多少失态。   不,不对,就不该喝醉,如果是清醒的,这种亲近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以后,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太危险了!   很快,玄霄宗的弟子们就集合着一起前往大会广场。   今天起就是最后一轮了,会持续几天不好说,但大家都很重视,所以各派掌门长老们,也不怎么偷懒了,大部分都到场。除了几个特立独行的。   比如他们的师父,静渊,除了第一天露了脸,之后一直在屋内打坐。   正等待开场,掌门那边却叫了陆拾夕过去说话。   陆拾夕过去之后,才明白是有其他门派的长辈想要见一见他。   掌门凌虚子热情的介绍着陆拾夕,这场大会还没结束,陆拾夕的表现已经足够震撼了。   “你们玄霄宗真是好命,年轻一代,不仅有个卫澜朔,又来一个陆拾夕。看来,你们这座大山又要在咱们头上压上上百年了。”有别派掌门酸溜溜道。   凌虚子哈哈笑道:“哪里哪里。”   突 然,其中一个白胡子老道对着陆拾夕就道:“老夫曾经的师父就是冰灵根,给我留了很多冰系功法,小娃娃要不要重新拜师,投入我的座下。”   凌虚子立马急了,“啊呀,你个老不要脸,当面挖人?!说好的只是认一认人呢。”   旁边有人笑道:“凌虚子,人家说拿个冰系功法当见面礼,你就把小天骄带上来了,被挖了也是你活该。”   凌虚子也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不讲武德,看来一门双天骄,的确让他们急得都顾不上体面了。   正要说什么,就有人道:“而且他和卫澜朔的关系不是不好吗?留在你们宗门,很难说未来会如何发展,不如给别人,全力培养,为了修真界输送人才,格局大点。”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起哄,各种许诺条件层出不穷,还挑拨离间。   弄得凌虚子都要动手了,赶紧给静渊发暗号催人过来。   而卫澜朔他们几个自然也看出了一点猫腻。   “不是吧,之前还只是弟子来试探,现在直接上掌门长老级别了,小师弟不会真的被挖走吧。”苏辞龇牙道。   石峥摇头:“不会。”   “你怎么确定?”苏辞疑惑道:“难道是因为师父,也对,咱们的师父好歹是剑尊。”   石峥没回答,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面露不爽的卫澜朔。   卫澜朔正想上前,就看到另一个剑尊都去跟陆拾夕说话了。   苏辞瞠目结舌,“师父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   “说我什么呢?”身后传来动静,苏辞被敲了一下脑袋。   三人回头,就看到静渊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站在他们身后。   “师父啊,小师弟要被挖走了,你赶紧去帮忙吧。”苏辞赶紧道。   静渊扫了一眼,无语道:“我说凌虚子那小子急急忙忙找我干嘛呢,这点小事。”   苏辞惊疑道:“这算小事?你是真的不怕小师弟会跑掉啊!”   “放心,跑不掉。”静渊仿佛根本不担心似的,转身就打算回了。   苏辞不由瞪大双眼,这下是真的满心疑惑了,难道只有他跟大师兄在担心吗?   为什么师父和石峥都是一副完全肯定小师弟不会走的样子。没有理由峰上脑袋最不灵光的两个人能肯定的事情,他和大师兄无法肯定啊。   不对,不对劲!好像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苏辞不禁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各种奇奇怪怪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汇聚。   而一直脸色不渝的卫澜朔也不赞同的看着师父,可师父不管,那是真飞走了。   卫澜朔只能捏了捏眉心,就上前帮掌门去了。   不过他刚到,就听到陆拾夕开口拒绝了所有人,“我没有任何转投他人门下的打算,多谢各位前辈的抬爱。”   卫澜朔松了一口气,还真担心自己这个‘情敌’会让陆拾夕想要离开呢。   赶紧笑着上前,帮小师弟推拒各方不死心的纠缠。   远远看着的苏辞惊愕道:“还真是……”   看着低头站在卫澜朔身后的陆拾夕,苏辞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拉住石峥,道:“我前几天见了镇岳门的朋友,聊起了一个八卦,他们的少门主这次没有来参加大会,是因为心魔难除,影响了心境,而他的心魔是……对一个人爱而不得。”   石峥一僵看向苏辞,苏辞面色凝重道:“所以心魔不一定是敌人,可能是……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石峥眼眸闪了闪。   苏辞小心翼翼道:“其实仔细想想,小师弟不是简单的想要跟大师兄攀比竞争,因为不论哪一次,都是在快要追上大师兄之后,就不再那么玩命努力了,如果他真的偏执的想要超越大师兄,根本不该是这样的表现,仿佛只要紧跟在大师兄身后做第二人就行。”   石峥没说话,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着苏辞,等待他的答案。   苏辞看着石峥,见他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自己的一双眼睛倒是越睁越大,因为苏辞分析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敢相信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却能诡异的解释之前小师弟对大师兄所有的态度。   “真……真的,你早就知道?你的心魔誓,其实是这个?”苏辞不可思议道。   石峥刚想说什么,结果苏辞已经震撼的嘴巴停不下来了。“天哪,竟然是真的,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你和师父……”   石峥突然神色一变,苏辞就听到身后传来卫澜朔的声音,“干嘛呢你们?”   苏辞直接卡壳,转头看到卫澜朔和陆拾夕走了过来,大概他刚刚太激动,动作有些手舞足蹈,引起了卫澜朔的注意。   石峥立马紧盯着苏辞。   苏辞目光克制不住的在卫澜朔和陆拾夕脸上扫过,见陆拾夕始终跟卫澜朔保持距离,眼神从来不带往卫澜朔身上落的样子。   咽了咽,最终还是开口道:“那什么,我就说二师兄和师父都不着急小师弟被挖墙脚的事情。”   卫澜朔笑道:“反正小师弟没答应,对吧。”侧头看向陆拾夕。   陆拾夕安静点头,依旧疏离冷淡。   苏辞张了张嘴,心中震撼难以平静。   趁着秦晚那边来找卫澜朔和陆拾夕说话。   苏辞狠狠掐了一下石峥,“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了那么久,你……好歹给我点暗示啊!你知道我在小师弟跟前说了多少伤他的话吗?”   苏辞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从陆拾夕对卫澜朔冷漠态度明显开始算起,那都暗恋多少年了,之前就算了,婚约他可没少在小师弟跟前调侃啊。   石峥无奈道:“他不会在意的。倒是你,我以为你猜到后会做点什么?”   苏辞崩溃的抓头发:“做什么?闹到人尽皆知吗?明知道是暗恋了,若是还闹得声势浩大,那对他们两个都是一种伤害,更何况大师兄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可没有这么蛮不讲理。我现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让小师弟知道我猜到了,免得小师弟无法自处,毕竟他已经尽全力在隐瞒了。全力到让人心疼的程度,只希望小师弟有一天能解除心魔,要不然以后日日面对大师兄和林师妹……”   “他肯定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会处理好的。”石峥道。   很快,第三轮比试开启。   第三轮:天骄逐锋   晋级到第三轮的修士还有一百多名,在正式进行天骄排名之前会有一个小选,也是第一天的比试内容。   仙盟大会会在不落人间最边缘的地方放置宝珠,宝珠外面布置了多重阵法结界,因为大家的境界不同,阵法难度也分三个等级,分别对应着金丹初期,中期,后期。   能快速破阵,将其取回的前一百名,才能进行之后的一对一排名赛。   比赛规则讲述完毕,一声令下,所有修士化作光点,很快消失在原地。   陆拾夕全速前进,很快找到了宝珠所在的地方,那是在不落人间边缘地区一片密林中,一层层的阵法结界,陆拾夕懒得花心思去解,全部暴力破开,最节省时间,直到最后一个,实在无法破开,只能慢慢解,所幸,这方面陆拾夕也是研究过的,毕竟卫澜朔擅长的,他都愿意好好研究学习。   很快,陆拾夕就取到了宝珠,刚刚收起准备返回的时候。   看到不远处的前方有亮光一闪,显然是有其他道友也拿到了宝珠。   陆拾夕虽然觉得自己算是快的,一百名以内肯定没有问题,但为了保证有机会跟卫澜朔一起上天骄榜,还是想要加快速度,以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速度过快,迎面似乎跟什么一闪而过。   陆拾夕的瞳孔极速的收缩了一下,耳边似乎空了几息。   那是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白裙女修。   黑衣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而那白裙女修的腰间挂着一个漂亮的铃铛。   大脑似乎短暂的停了一下。   下一秒,陆拾夕猛然扭转身形,快速朝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边追,一边拿出弟子玉牌,和纸鹤,以各种方式去传递信息。   【魔族入侵,林月窈被抓。】   此消息传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修士拿到宝珠回到了广场。   卫澜朔又是第一个回来的,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师弟们归来。   宗门弟子玉牌亮起,与此同时,有纸鹤飞到了仙盟众人面前。   待看清消息的时候,全场哗然。无人看到一道雷电化身从会场迅速飞走。   “这怎么可能?是哪个弟子在胡说八道,这里可是不落人间,魔族怎么可能进得来。”   “应该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什么!我女儿!我女儿被抓了!”   “林掌门不要着急,这……这不可能啊!”   “都安静,这肯定是真的!”掌门凌虚子脸色难看,捏着宗门玉牌道:“是我们宗门的陆拾夕传来的信息,没看到卫澜朔已经追过去了吗?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不是专门来绑林月窈,那么其他弟子……”   正说着,各宗门开始接二连三接到消息,有弟子遭遇魔族伏击,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立马行动。   另一边陆拾夕动用浑身的灵力去加速,勉强看到了一个影子消失在一处山壁洞口内。   陆拾夕潜入洞口,结果刚刚进去就感受到了大量的魔气。   陆拾夕立马谨慎起来,悄无声息的深入,突然听到洞里面传来林月窈的叫喊声。   陆拾夕脸色一变,立马冲进去,看到有亮光,灵巧避了一下,躲在岩壁之后,看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溶洞,亮光是溶洞下面的散发着滚滚魔气的岩浆。   那似乎是一个进出口,魔族大概就是从这里进出的。   而此时,林月窈正被术法悬在半空中,她四肢上贴了魔符咒,符咒化作烙印,烫出了伤痕,封印了她的灵力。   没有灵力的修士在这样充满魔气的环境下,简直就是折磨。   而下方正有两个黑衣人在商议着什么,若不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也看不出是魔族,不过可以看得出那两个魔族大概都是金丹期水准。   “怎么还抓回来了?不是说了能杀的杀,能伤的伤,搞出动静就行吗?”   “这娘们是极品木灵根,只要采补一二,对我本体会有大益处,你给我护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你快点,那些修士肯定会很快反应,我们没多少时间。”   说完,其中一个黑衣人立马施法,一只由魔气组成的兽爪伸向了林月窈的丹田。   林月窈瞬间发出痛苦的叫声,有一种自己即将死在这里的恐惧感袭来,“不要……不要!爹娘救我!”   而就在林月窈绝望之际,数道冰箭袭来打断了黑衣人的魔手。   漫天碎冰簌簌凝结,在两个黑衣人怒吼之际,一道身影快速绕过缭乱的碎冰雨,绕后一把抓住仍旧痛的无法反应的林月窈,飞身朝着洞口而去。   陆拾夕再天才也没法同时应对两个实力堪比金丹期的魔族。   而且还要救林月窈,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逃走,拖延时间,直到救援到来。   所以陆拾夕一边带着林月窈逃跑,一边不断地在身后升起冰墙阻拦。   可还没有逃出一半的距离,就感受到身后有霸道的魔气袭来。   观星迅速出现挡在了陆拾夕的身后。   但那两个魔族的合力一击还是更胜一筹,陆拾夕带着林月窈被一起冲飞倒地。   林月窈身上的符咒无法解除,如同凡人,这么一跌,直接吐血,狼狈不已。若不是身上还有被动护具,这一会儿估计就要昏厥了。   陆拾夕立马翻身,观星从手中飞出,袭向身后逼近的两个魔族。   “你先走!”陆拾夕大喊一声,将刚刚被冲击出的一口血吐出来,满脸狠色,咬着牙,就追着观星的行迹飞身过去,抓住剑柄,以一敌二,寒气全面爆发,充斥着整个山洞,身形快速闪动,扰乱敌人视线,为林月窈争取逃跑时间。   林月窈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她的历练从来都是安然无恙,哪怕有冲突,冲突的对象也只会是正道修士,这一次是她人生第一次面对绝对危及生命的危险。   她完全被吓到的,心境直接受损,根本无法去思考,只听到陆拾夕喊她走,她爬起来,立马就往外冲。   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多久,直到一下子撞到一个人,被人扶住。   “林师妹!”   林月窈猛然惊醒。   “我师弟呢!”   林月窈看清来人,身体一软,眼泪瞬间充满眼眶,“卫……”   “我师弟!”   林月窈似乎才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去看,却一时间傻了,因为她是昏迷着被扛进去的,逃出来的时候又失去了理智,全凭本能,这一会儿竟然完全无法指路。   而那个山洞是被阵法屏蔽的,当初如果不是陆拾夕跟的紧,凭着神识根本无法发现的。现在只能一寸寸去找。   卫澜朔此刻的表情十分的可怕,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一分一秒都让他血液逐渐升温,直到沸腾。   林月窈如同做错事一般,回头看向卫澜朔,当即被惊得脸色惨白,悔恨不已。   而此时的山洞口,陆拾夕正靠在岩壁上,用最后的灵力看着这一幕,他喉咙中都是血,无法叫喊出声,也无法弄出动静。只能看着。   陆拾夕并没有打败那两个魔族,可以说差一点,他就要死在那两魔手中了,可就在刚刚他们突然一起倒下。   陆拾夕虽然安全了,但受伤太重也没有力气离开这个山洞。   他看到卫澜朔出现,看到卫澜朔扶住了林月窈。   林月窈没事。   还好,救到了。   陆拾夕视线开始模糊,渐渐被血红一片替代。   嘴里该都是血腥味,却莫名像是嚼碎了黄连一般苦。   在即将倒下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卫澜朔飞身而起,在半空中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最后视线看向了这个方向。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宗门在这里的客居小院。   陆拾夕感受到有灵力不断的输入自己的身体,抬眼就看到了自己对面盘腿坐着的卫澜朔。   死里逃生后看到心上人近在眼前,像是一场美梦。   直到心上人睁开眼,发现他醒了。美梦很短暂。   两人对视上的时候。   陆拾夕垂眸眼底平静无波,而卫澜朔惊喜的亮了双眸。   陆拾夕动了动手,示意灵力可以停了。   卫澜朔一停就下意识的下到床边去扶陆拾夕躺好。动作小心翼翼恨不得把人当易碎品。   毕竟他找到人的时候,陆拾夕的情况太糟糕了,可以用破破烂烂的来形容。   上次见他受伤这么严重还是他在宗门大比上。拿下师父亲传弟子身份的那场比赛上。   找到山洞,看着他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表情可以称得上平和时。卫澜朔的心脏都吓停了。   直达确定他还有呼吸,卫澜朔才感觉自己能呼吸。   这一会儿还当陆拾夕是柔弱的,想要照顾。结果陆拾夕依旧避开了他的手。   “大师兄,我没事,不劳烦。”   卫澜朔一僵,抬头看向陆拾夕,有什么情绪被压抑到了极致一瞬间怒火上涌。   “没事?那是玄霄宗和皓月宗拿了最好的丹药给你用,才让你短期内伤势恢复了大半。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魔族派来的只是傀儡,时间一到就消散了,你可能会死在那个山洞。你为了……”   卫澜朔的话一顿,气的呼吸急促。却再也没法说下去。   说什么?说你这个笨蛋为了一个暗恋对象不惜生命去冒险?就连现在还把他当情敌避之不及,根本不管他这个当大师兄的有多担心。   似乎也说不了陆拾夕什么,毕竟为了林月窈都能对他产生心魔了。由此可见林月窈对他多么重要。   可是他就是气,快气死了。   他们有相处过吗?跟林月窈连相熟都算不上吧。她就这么好,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真怀疑陆拾夕脑子有问题。这么牺牲能得到什么呢,明明都没想跟他争林月窈,只敢偷偷暗恋。   他无法理解,他真的无法理解。   只有深深的无力和痛惜之感。   陆拾夕感受到卫澜朔阴沉的情绪,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卫澜朔是关心他才会这样说,但会卡在那边说不下去。也是因为他救的人是卫澜朔的未婚妻。   卫澜朔既是他的师兄又是林月窈的未婚夫。   所以怎么说都不对。   而对陆拾夕而言,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想编理由骗卫澜朔。   也不要替林月窈说谢谢。虽然他是这么做了,但他不想得到卫澜朔的感谢。   “大师兄,我累了。”陆拾夕嗓音沙哑,低着头,头发垂落遮住大半的表情,可是看着单薄的身形就有些可怜的样子。   卫澜朔呼吸一滞,最终咬了咬牙,“你休息,我不吵你,也许一觉睡醒……什么都好了。”   陆拾夕不知道卫澜朔这么说的含义,只以为是指身体恢复或者魔族入侵调查的事情。   吱呀一声,门开合,在院子里面的林月窈终于等到卫澜朔出来。   可看到卫澜朔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墨来,让她一时间本能的畏惧,不敢靠近。   毕竟卫澜朔在找到陆拾夕的时候,动怒到几乎用雷电毁了整座山壁。那两个魔族留下的傀儡身体直接被雷击成齑粉消散不见。她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卫澜朔,跟她脑海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此刻,卫澜朔看到林月窈,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停在严肃上,走上前。   林月窈主动道:“陆师弟如何了?”   卫澜朔看着林月窈,突然忍不住想,陆拾夕这算是英雄救美吧,说不定真能打动林月窈。   “他醒了,接下来好好休息调整就好。”   “太好了,幸好陆师弟没事。要不然我真是……”林月窈之前还不待见陆拾夕,这一会儿只感觉十分羞愧,她很清楚,但凡那时候陆拾夕以自保为主,那她很有可能死在那边。   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卫澜朔突然开口道:“林师妹,我要跟你解除婚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婚约解除   很多年前, 魔族出了一位魔尊,带领着魔道壮大,修真界日渐式微, 经历了漫长的苦战之后,修真界终究将魔族驱赶回他们的老巢魔界,并画下困魔阵法。   魔族想要通过这阵法来到修真界的地盘,就会遭遇反噬,越是强大的魔族反噬越严重, 越是弱小的,反而受影响越小。   所以实力强劲的魔族几乎不会冒着损伤自身修为的风险出来, 就这样两界算是达成了一个互不侵扰的平衡状态。   偶尔有些魔族出来闹事, 也会很快被修仙门派发现, 派人清缴, 但也都是零星个例,更多的是自己入魔的人族魔修。   还有一部分就是之前陆拾夕遇到的披着人皮的魔族傀儡,这也是近些年魔族自己研究出来的代替他们进出修真界的手段,魔族可以分裂自己的魔魂附身在傀儡之上, 这样傀儡就能发挥部分的战斗力, 进出也不会被反噬, 又因为魔气散发的少,所以极难被发现。   这一次入侵的就是此类傀儡。   以往只有单个的案例,毕竟这样的傀儡制作不易,这一次却是一群傀儡,入侵到代表着修真界颜面的‘不落人间’。   伤了他们的年轻修士之后, 最后留下宣战之言:魔族即将复兴!   这是最直接的挑衅,众人还以为仙魔大战又要冒头了。   但情势却并非如此。   在事发之后,仙盟联合各大仙门调查各处信息, 尤其是两界交界处,并未发现魔族大量行动的踪迹。   而且这次入侵也不是多厉害的手段,只是抓住了之前灵光大爆发的奇景时机,周围阵法结界紊乱,才让他们轻易潜入。   这弄得大家又怒,又摸不着头脑。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魔族发癫,出来搞他们心态,搞完就跑。   更可笑的是,这的确是有可能的。毕竟魔族并非人类,行事有时候根本没有章法,全凭心情和欲望。   整个修真界的上层很无语,只能不断的商议章程,至于下面的仙盟大会,自然就暂时取消了,众弟子留在在不落人间,静候消息。   林掌门刚刚开完会,回到宗门客居小院,就看到宝贝女儿神情恍惚的坐在夫人身边。   夫人满脸怒容,一副随时要出门跟人干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林掌门立马上前关心询问。   林夫人怒道:“还不是那个卫澜朔!”   林掌门皱眉:“难道卫澜朔因为他师弟的事情对月窈有什么意见?他师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咱们该做的补偿也都做了,别人也挑不出什么。”   说完还忍不住吐槽道:“卫澜朔就是过于护短,不过等女儿成了他的家人,他也是照样护着咱们女儿的!我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选他当女婿的。”   林月窈抬头,脸色惨白道:“爹爹,卫澜朔要跟我解除婚约。”   “什么!”林掌门瞬间大惊失色,不敢置信道:“难道他是觉得你不该独自逃生,留下他师弟一人,可当时那个情况,也怪不得你,你留下反而会妨碍他师弟,再说了,也是他师弟让你走的,他不至于这么蛮不讲理啊!“   林月窈摇头,“那件事,他没觉得我做错,是因为另一个原因,他……他发现我的灵根出问题,他知道我们骗婚了。”   林月窈说完,脸色难堪的低下头。   其实,她也是在跟魔族傀儡战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灵根有问题,被救回来后,父母终于跟她坦白,不知何时,她的灵根竟然莫名其妙的受损了,而且检查之后发现很难修补,日后她的修炼将举步维艰。   在林月窈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时,父母就跟她不断强调,无论如何都要隐瞒此事,一定要跟卫澜朔成为道侣,只要成了道侣,之后被发现,也没关系,卫澜朔重情义,会护她一辈子。   这时候,林月窈才明白,父母为她筹谋这婚约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他们是修真界最相配的一对,是她只有跟卫澜朔在一起,修仙生涯才不会因为止步不前,而逐步绝望。   至少按照卫澜朔的资质,一定会成为未来的修真界第一人,而她就是第一人的夫人。身份地位意味着资源和机遇,再难修复的灵根,修复的希望都更高一些。   林月窈虽然觉得有些愧对卫澜朔,但也害怕自己前半生耀眼的光环彻底熄灭,所以选择保密。   却不想卫澜朔已经知晓,并且因此提出解除婚约。   “一直听闻他卫澜朔多么人品端方,我们骗婚的确有错,但给予的弥补也不少啊,总体来说他不吃亏的!若他真是君子,难道就不能怜香惜玉吗?咱们的月窈,除了灵根有点问题,但其他方面哪里配不上他了,就算他换一个道侣,也未必在修仙一途上大有成就,怎么就非要抓着这个不放!”林夫人爱女心切,恨声怨怪。   “不怪他!的确是咱们理亏。”林掌门咬着牙,拳头紧握,揉了揉眉心,他本以为按照卫澜朔的性子,即使发现也不会……终究是他把事情想得太顺利了。   林掌门不死心问林月窈道:“他说时态度如何,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你们相处这些时日,一点感情都没有培养吗?”   林月窈表情更加苦涩了,她心理明白,即使卫澜朔待她算是体贴温柔,那也是因为他的品性,哪怕换成罗火儿成为他的未婚妻,他也会如此,并不是自己有所不同。   她很想吸引卫澜朔那样的男子,也很享受站在卫澜朔身边的感觉,安全感,骄傲自豪。   但她清楚她从未见卫澜朔的眼神中闪过任何心动之色。   她想要积极靠近,却觉得对方是一座大山,想要撼动,非一日之功。   加上这次遇袭,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卫澜朔,更加感觉自己跟他其实根本不熟。   看着女儿的反应,林掌门彻底无望了。   林夫人着急道:“真的就这样解除婚约了?”   林掌门道:“没办法了,卫澜朔不是可以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林夫人立马道:“可都已经订婚这么久,现在解除婚约,让别人怎么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女儿灵根的问题传出去?!”   林月窈摇头:“卫师兄说了,可以由我们自己想理由主动解除婚约,他不会对外乱说。”   林掌门一听,顿时更加遗憾了,毕竟是他们欺骗在前,卫澜朔还愿意全了他们的颜面,保护林月窈的声誉,这样的品性,他是真的不想放弃。   另一边,玄霄宗处。   掌门凌虚子和师父静渊听到卫澜朔的决定后,满脑袋问号。   “什么?你之前不还说灵根问题你不在意吗?还说这样不道义?”凌虚子不可思议道,“是不是因为陆拾夕受伤的事儿,让你顿悟道侣还是挑强悍的比较好,免得日后遇到危险,要靠你师弟们牺牲,这样会愧对自己的师弟们?”   卫澜朔张了张嘴,好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凌虚子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对劲。但显然卫澜朔不打算说,只能到道:“好吧,其实我也觉得解除婚约比较好,毕竟咱们也不贪图那些修炼资源。只是你这理由让对方挑,还是太过君子了,明明咱们才是吃亏方。”   卫澜朔的名声很好,但他其实从未经营过,自然不在乎。所以也不在意对方想出的理由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而且他相信对方也不会太过分。   保护林月窈的声誉,一方面是出于道德,一方面也是为了小师弟未来考虑,总不能解除婚约解出了仇怨,日后若是他们真的在一起,留下心结就不好了。   目前来说,至少林月窈不会怨他,算是和平解除婚契,小师弟想要追求真爱,也可以不用顾虑什么。   卫澜朔对自己的操作很满意,没注意一旁的师父正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正好这时候,林掌门主动联系了凌虚子。   静渊趁着功夫密语问道:“你老实交代为什么突然解除婚约?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些理由,你根本不在意那些。”   卫澜朔笑了笑道:“保密,过段时间,你可能就知道了。”   等一切完成,小师弟不再视他为敌,再透露些许对林月窈的倾慕之情,大家肯定就能理解为啥他要解除婚约了。   看着大徒弟得意的样子,像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不求回报似的。   静渊总有一种荒谬的预感。   林掌门那边跟凌虚子十分诚恳的道了歉,还答应了赔偿,显然不想为了此事闹得两宗门结下梁子。   凌虚子看他们还算诚心道歉,对外宣布的解除婚约理由也算是说得过去,就不再为难他们了。   回来告知师徒两人道:“皓月宗会对外宣布,当初为你们两个订婚是奔着修习皓月宗天极秘法双凝诀去的,结果这一次碰面,让你接触了一下功法,发现你与双凝诀相合度极低,没办法,只能解除婚约。”   功法合不合一个人练,也是讲究机缘的,尤其是高级的功法更加讲究,所以这个说法也说得过去。   卫澜朔对此没意见。   凌虚子道:“这老小子还真是为了他女儿煞费苦心,这种说法放出去,日后他们也能有正当理由继续为林月窈寻厉害的道侣庇护了。毕竟不是天才根本修不了天极功法。”   卫澜朔想了想,道:“其实我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不集中力量为林师妹寻找修复灵根的办法,反倒是想要砸大资源为她找道侣。林师妹自己并不是怯战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遭遇魔族的时候一心战斗,没有立即想着逃跑或者求救,若不是灵根的意外导致她爆发时灵力运转出了问题,她未必会被轻易掳走,遭遇危险。”   凌虚子一愣,摸着下巴道:“对啊,修仙之人,又不是凡尘界女子,自己变强肯定比指望他人好,这些年也没有见他们皓月宗大张旗鼓的寻找修复灵根的办法,难道仅仅只是怕他女儿那第一仙子的虚名没了?”   静渊左右看了看道:“总不能压根不想他女儿变强吧。”   凌虚子摆手道:“那不可能,林掌门夫妇有多宠爱这个女儿是众所周知,恨不得将她一辈子护在羽翼之下,大门都不出。”   卫澜朔道:“那就只能是他们已经对她的灵根情况下了定论了。”   这类话题自然是点到为止,很快,凌虚子就说起了关于魔族的事情,以及未来可能的安排。   没有过太久时间。   陆拾夕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就可以下床行动了。   他的房间被设了结界,直到推门,才听到院中有说话声,远处宗门其他弟子住的院子更是有嘈杂声传来。   陆拾夕第一反应是魔族入侵的事情有了什么变故。   结果迈出门,看到院中三个师兄都在,尤其是卫澜朔,正坐在石凳上,笑脸盈盈的应对苏辞激动的追问。   下一秒,四个关键字就钻入耳中。   “解除婚约。”   陆拾夕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很快,三人就发现了陆拾夕。   “醒了,身体恢复的如何?”卫澜朔见到陆拾夕,心情无比的轻松,笑着问道。   陆拾夕眼睛缓慢的眨了眨,想要开口回答,但喉咙却发紧。   身体似乎还在对刚刚听到的信息做反应。   苏辞已经按耐不住八卦的心了。“小师弟,大师兄和皓月宗的林师妹解除婚约了。”   他很好奇小师弟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终于有机会了。   石峥也挺好奇的,但是他估计反应不会太大,毕竟对小师弟而言阻碍可不仅仅是婚约。   闻言,陆拾夕缓缓的转头直直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微微歪头,十分新奇的看着陆拾夕的反应,毕竟陆拾夕可是很少会直接面对他,跟他对视的。   果然有成效了。   卫澜朔笑着对陆拾夕勾勾手指,像 是逗弄小动物一般,让陆拾夕过来。   陆拾夕脚步抬起,还真的乖乖的走过去了。   走近一看,卫澜朔差点笑出声,陆拾夕现在的表情就跟那晚喝醉一样,懵懵的,像是在做梦,还没醒过来似的。   卫澜朔坐在那边,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陆拾夕,笑着调侃道:“这是什么表情,很惊讶?”   陆拾夕瞳孔颤了颤,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拉扯到极致的嗓音,“为什么……解除?”   卫澜朔就将外面传出的理由说了一下,还强调道:“所幸及时发现,我们目前没什么感情,解除也没有问题,希望日后林师妹能找到一个合适功法的心仪之人。”   卫澜朔想着接下来陆拾夕会不会询问双凝诀的事情,毕竟现在双凝诀已经成了迎娶林月窈的一个前提条件了。   其他人不知道这是幌子,刚刚就连苏辞都在追问,他虽然不能透露真相,毕竟他希望的是小师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追求幸福,所以他都想好待会以什么理由给陆拾夕信心了。   结果陆拾夕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站在那边发着愣。   苏辞和石峥从刚刚开始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没有插话。   苏辞忍不住跟石峥秘密交流。   “什么情况?小师弟高兴傻了?”   “看着不像。”   卫澜朔也觉得陆拾夕的反应有点奇怪,看着陆拾夕的刘海垂下一缕,落在了眼睛上,应该会觉得有点扎眼吧。   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拨动开。   结果还没凑近,陆拾夕就跟猛然惊醒一般,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卫澜朔的手。   卫澜朔:!!!!!   苏辞,石峥:????   卫澜朔愕然的看向陆拾夕,手还悬空着,只见陆拾夕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紧紧的绷着,仿佛在极力抗争着什么似的,眼底翻滚着不明情绪,最终几乎是咬着牙一般吐出几个字:“我,有点不舒服,想再休息……”   说完,陆拾夕根本没管任何人的脸色,转身就冲回了房间,结界的光芒一闪而过,房门重重的关上。   门后,陆拾夕靠着门脱力滑落,脸上残留着恐慌和痛苦。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观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又从识海中变出来,敲着陆拾夕的头。   陆拾夕抬头时,双眼布满血丝,眼底都是挣扎之色。   他抓着观星,喃喃道:“为什么要解除,不该解除的,我那么贪心,不该给我丝毫松懈的机会才对啊。”   陆拾夕的身上曾经绑着两条无形的锁链,限制着他的行为,帮助他不在卫澜朔眼前失控,暴露暗恋的秘密。   可现在其中一条锁链断了。   那并不是更加自由了,而是让他心中那头贪欲的野兽更加失控罢了。   明明知道暴露的结果,是得到心上人永远的厌弃,陆拾夕只恨不得身上的锁链更多,而不是更少。   他忍耐的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诱惑他呢?   他的防线仿佛遭受了冲击,只能静思,隔离,强迫自己冷静。   而此时院中剩下三个人简直目瞪口呆。   “他这是什么反应?”卫澜朔颤抖着手指着陆拾夕离去的方向,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我不理解!”苏辞匀速摇头,摇了好多下。   “我也不理解。”石峥也难得露出迷茫之色。   原本还很开心的卫澜朔又被陆拾夕整的有些郁闷了,难道他们现在不该是兄友弟恭的关系吗?怎么还更加严重了,这不合理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到底哪一步没做对?   或者哪一步没做到位?   冥思苦想之后,他得到了一个猜测,也许,陆拾夕是不相信他和林月窈之间没有感情的话。   也许在陆拾夕看来,他们之间有情,却因为功法那种理由不得不分开,这对于他这种付出真情的人来说,会觉得很荒谬,很无语。   毕竟他都甘愿隐在暗处,默默无声接受一切,结果转头却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暂时无法接受?   好吧,其实卫澜朔力竭了,他是实在想不到更加合适的理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按理说给陆拾夕一点时间,就该想通?   或者,他应该想个办法证明一下,他和林月窈之间没感情?   可总不能拉着林月窈来陆拾夕跟前说明,那针对性也太明显了。   卫澜朔在苦恼的时候,石峥和苏辞也在思考,虽然他们知道真相,但可惜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一个把暗恋卫澜朔当终生使命的人的脑回路。   但是他们现在更加好奇为什么卫澜朔会解除婚约,真是因为功法?这世上还有这个逆天天才搞不定的功法?如果他们大师兄都不行,那还有谁行?   所以他们猜肯定是别的不可言说的理由。   当然他们虽然有点私心,但也不会无脑猜大师兄突然对小师弟有了啥想法。毕竟他们都知道大师兄排斥男人,甚至因为以前遭受背叛的经历而可能对此类行为达到厌恶的程度。这种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所以苏辞还是忍不住追问起来。   卫澜朔现在没心情,只能道:“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他是真有点体会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了。   偏偏某人还不领情,当真是寂寞如雪。   陆拾夕就这样自我闭关了好几日。   而此期间,关于魔族入侵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小,曾经受伤的人也都痊愈,大家甚至觉得这只是一次恶作剧,还不如继续完成比试。   但上头的都在忙着商讨,大会自然办不起来。   大家开始私下约人切磋,加上一个解除婚契,一个解除婚约的八卦还在传播,也算是重新热闹起来。   直到这一晚,仙盟拿出了给年轻修士们准备的仙酿。   这本该是大会结束,天骄榜出才会拿出来给大家热闹庆贺的。但现在大会不办了,就干脆拿出来给大家享用。   但也有人猜测可能仙盟很快会对他们有所安排,所以拿出来提前慰劳一下他们罢了。   于是大家就相约一起在大会场后面百花仙园聚会。   毕竟那里有情人桥,每届都有人上去热闹,大家也爱看。   这样的场合,怎么能错过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情人桥1   百花仙园灵气充裕, 晚风轻柔拂过遍地灵花,各色花瓣落满地,散发着点点灵光。   陆拾夕过来的时候, 里面已经热闹的不像话,花香混着清冽的仙酿酒气,四下弥漫开来。亭子里、石桌边、湖岸边,到处都是各宗门的修士。   更多的人在园子的中心位置,一圈又一圈的席位, 供大家分坐。玉壶倾洒,玉盏相碰, 互相交流。   举杯谈笑, 聊着仙盟大会的比试, 聊着魔族入侵, 聊着最近的八卦消息,但是更多的人还是看着园子中的两处热闹。   一处是云台,跟第一轮比试的云台作用一样,这一会儿被修士们拿来切磋。   另一处, 就比较特别了, 只见仙园右侧有一汪碧湖波光粼粼, 那湖水含着灵气,本不是什么特别之物,只是那湖上横亘着一座特殊的桥。   桥本身朱红色,呈现拱形,桥身莹润似暖玉, 周身萦绕朦胧柔光,桥栏缠着月光白的灵藤仙花,似水晶似白银, 整体流光婉转,仙气缱绻。   陆拾夕跟着苏辞和石峥走向席位的时候,那上面刚好上去一男一女,周围发出起哄的笑声。   苏辞拉着陆拾夕坐下,“你出来的时间刚好,否则我就要砸门了,这难得的热闹,你第一次来不落人间,怎么能错过呢。”   陆拾夕点点头,几天时间,够他平静下来,接受新的状态,不过是只剩下一条锁链罢了。   他只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卫澜朔有多厌恶断袖就能管住自己的行为。   原先出来时还担心前几日的过激反应会引起大家的疑惑。   但二师兄和三师兄什么都没问,就拉着他过来看热闹了,果然自己在意的情况,别人未必放在心上,这样就好。   至于卫澜朔,从刚刚就一直没有看见。   陆拾夕依旧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搜寻着卫澜朔的信息。   根本不太关注这里的热闹。   苏辞和石峥两个知情者,自然看得出小师弟心不在焉的原因,对视了一眼。   “唉?大师兄去哪里了?”苏辞故意问向石峥。   石峥道:“之前见谢津来找他,大约同他一起。”   陆拾夕听到确定的消息之后,就不再四处观察,转头去看比试台那边,看看别人的切磋。   而在别人眼中,陆拾夕依旧是完全不想加入关于自家大师兄任何话题的样子。   这宿敌的假象一直持续着,完全没有因为陆拾夕曾经救过林月窈而有丝毫好转。   只有苏辞和石峥心中好笑。   他们也不是想要撮合,不过是想要陆拾夕暗恋的别那么苦罢了。   突然另个方向爆发出了惊呼声。   “你个渣男!你去死啊!”   “不是,宝妹,一定是这个桥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苏辞立马拉着陆拾夕转头看热闹。   只见桥上出现三道身影。   两道是人,另一道是虚影,虚影跟男子一模一样,跟女修之间有灵藤相连,还开着几朵仙花。   而真正的男修那边却没有相对应的女子虚影。   “瞧!大瓜啊!”苏辞语调都提升了,兴奋的不行。   周围也传来了激烈的八卦声。   陆拾夕看得有点懵,“那就是情人桥?”   陆拾夕第一次见,之前也是在秦晚那件事情中听过几次,大概判断是一种可以验证爱意的方式。   苏辞笑着给陆拾夕科普起来。   “对,那就是情人桥,是遗留的上古仙器,上了桥,便可证心中所爱。”   “上古仙器?”陆拾夕十分惊讶。   “要不然也没资格待在这里。”石峥道:“不过功能挺没用的。”   苏辞噗嗤一笑道:“就是一个趣味罢了,若是其他仙器早就被人抢走了,只有这种类型的仙器才能传到现在。”   苏辞指着上面已经吵起来的两个人道:“瞧,那女子心中所爱的确是那男子,所以会产生男子的虚影,灵藤缠绕证明有情,但男子却根本无心,若他有心,女子那边根本就不会出现虚影,灵藤会直接将他们两个缠绕,仙花会绽放,证明他们彼此相爱。其实这都算好的了,至少没有显出其他人像,否则就是劈腿了,现在顶多算是他没有心中所爱。”   “有些人弄不清自己的真心,也会上去验证一下,有些人则是怀疑道侣变心,要求验证,有些人把这当成结契前的必备选项,不过嘛大师兄似乎不太信这个。”   陆拾夕原本听得没多少兴趣,但一提到大师兄,表情没动,眼眸倒是亮了。   以前不知道真相,完全看不出来,这一会儿苏辞拿着答案找线索,看着陆拾夕的反应可有趣味了。   “上次来的时候,大师兄就吐槽,真心真情如何能验,且不说真心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这情人桥测出来的就一定为真呢,万一是上古大能打造出来恶作剧的?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对方对自己有没有真心,应该自己最清楚才对,若是自己都弄不清楚,也没资格谈情说爱。”   陆拾夕眨眨眼,的确是卫澜朔会说的话。   石峥插嘴道:“大师兄会这么说,是因为上上次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男修第一天上情人桥映出了他的道侣,最后一天意外跳上情人桥映出的是大会期间跟他搭档默契的师妹,结果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移情别恋,再上去的时候,又变成了他的道侣。”   苏辞啧啧两声道:“这事儿我听说过,苍冥山的,这次大会没来了。听说几年前,那男修和离解契,转而娶了自己师妹。”   陆拾夕默默的听着,其他人的故事很快从耳边流走,他忍不住想,他对卫澜朔的心意不需要情人桥的验证,但若情人桥真能验,那他的对面肯定只会是卫澜朔。   假如他登了情人桥,上面没有出现卫澜朔,那情人桥的功能肯定是不对的,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心,他只会相信自己有多喜欢卫澜朔。   那卫澜朔呢?虽然他不信,甚至不屑,也许有一天,他身边会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推翻所有的话,陪着站上去验证,到时候灵藤会缠绕,仙花会绽放,他们会站在一起,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而他那时候大概还是会一直远远的守着卫澜朔,然后看着这一切发生。   陆拾夕不想自怨自艾,却免不了一阵心酸苦涩。   正想着呢,一只纸鹤飞到了自己的跟前。   那是上面写着林月窈的名字,有事相见。   苏辞和石峥立马看了过来。   陆拾夕疑惑,林月窈跟卫澜朔已经解除婚约了,在他这里,林月窈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人了,一时间没明白为什么对方要约自己见面。   苏辞见他一脸疑惑,忍不住笑道:“你忘了,你救了她,她不得感谢你啊。”   陆拾夕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停留在面前的纸鹤,只能起身跟随。   直到走到人少的游廊上。   陆拾夕看到驻足在花树旁边,静静等待的林月窈。   林月窈见他来了,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开口表达谢意。虽然谢礼早早给上,但救命之恩还是要亲自感谢的。   陆拾夕其实对林月窈有点意见,理由自然是他们解除婚约的原因。   怎么能因为卫澜朔不能修炼某种功法,就舍弃卫澜朔。   卫澜朔那么好,岂是一部功法可以比的。   当真是好没眼光。   陆拾夕心中愤愤不平,但表面不会透露什么,只是冷淡道:“不必,我辈修士,遇到魔族自然要战。”   因为救命之恩的存在,哪怕现在陆拾夕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林月窈倒是不会心生反感了。而是道:“总之,我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是需要什么,请让我回报。”   陆拾夕点头。“若没有其他事情……”   林月窈立马附和道:“那咱们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往回走,结果就在游廊的分叉口,碰到了刚刚过来的两人。   正是卫澜朔和谢津。   四人一碰上,都停住了脚步。   卫澜朔瞳孔颤了颤,有些惊讶,先是仔细看了一眼陆拾夕,确定他身体无碍后,视线忍不住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难得没主动开口说话。   陆拾夕没想到会突然碰见卫澜朔,一时间被钉在那边。   目光来不及闪避,就撞了上去。   夜风吹过,带着满园的花香,周围浮动着灵光,将卫澜朔肩背清阔,青松玉立的身姿照的分明。   依旧是那双生得极为清绝的眉眼,微扬的眼尾,映着灵光的眸子,不笑不语,只是站在那边,却俊美得让人一眼望去,瞬间失神。   陆拾夕突然直面失去那条‘婚约’的锁链之后,自己正经历着怎样的考验。   赶紧垂眸,心跳却如惊雷,让他想要克制,却越发张狂。想要靠近,想要做点什么的思想在叫嚣,又被狠狠按下,只能拼命回忆当初卫澜朔赶走那个喜欢他的男修时场景,才如同冷水浇头。   林月窈自解除婚约之后,倒不是第一次碰到卫澜朔,只是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不自然的笑了笑,主动见礼。   谢津笑了一声,眼珠子乱转,“真巧啊,你们两个在这里……”   谢津明显有试探之意,卫澜朔瞬间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因为卫澜朔保密了解除婚约的真正原因,所以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只听说是外界公开的功法问题,虽然精明的谢津十分不信。   这一会儿看到林月窈跟陆拾夕站在一起,加上两人有救命之恩,还有陆拾夕一直‘讨厌’卫澜朔的事儿,谢津就不免多想了。   但这份多想,在卫澜朔这里算是歪打正着。   因为在卫澜朔看来,小师弟这是想通了?开始行动了?   结果林月窈很快说明了情况,就是单独来表达感谢之意的。   “那你们现在是要回去?”卫澜朔觉察到他们走的方向问道。   林月窈点头,陆拾夕也嗯了一声。   谢津立马笑着转移话题,四人一起走。   卫澜朔余光扫向陆拾夕。   不应该啊,心上人都主动来找了,就算是来表达感谢,陆拾夕也应该抓住机会吧,多待一会儿,多聊一些?   难道小师弟不会追人?   还是说小师弟心中还有芥蒂,还在误会他和林月窈之间有情。   卫澜朔看到专注,陆拾夕却如芒在背,垂眸看地,走自己的路,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冷冰冰的侧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走的路线逐渐偏移,离卫澜朔越来越远。   卫澜朔:……   卫澜朔想起上次小师弟的失态,再看这一会儿冷淡疏离的态度,有一种事情没有丝毫改变的感觉。   真想出手把人薅过来,好好挨着师兄走,别把师兄当情敌了,师兄不是!   正想着呢,几人走出了游廊,也走入了大众视野。   卫澜朔和林月窈同时出现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会投来八卦的视线。   但到底是修仙者,不是凡间男女,解除婚约之后,大大方方相处,倒不至于为了舆论而刻意避嫌。   本以为就这样回去各自的席位。   结果突然一道火红的身影闪现到他们跟前,挡住了去路。   她出现的瞬间,更多八卦的目光向他们投来。   “卫澜朔,我父亲去找你师父商议你跟我的婚约,你为何拒绝!”罗火儿一上来就爆了一个大料。   整个园子都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里的情况。   卫澜朔一愣,没想到对方被拒绝后还要么开追问,所幸直接道:“我们不适合。”   一旁的陆拾夕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而且可能另外两个师兄都不知道,要不然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到他耳中。   陆拾夕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握紧,牙齿咬的紧紧的,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的争夺卫澜朔,就止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嫉妒的酸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冷静。   真羡慕啊,女子就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求一份机会。   “哪里不合适?!我明明不比她差,你当初能答应她的,为什么不能答应我的!”罗火儿不甘心的指着林月窈。   卫澜朔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牵扯到别人,其实从罗火儿第一次用他当赌注开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选罗火儿了。   而且他发现在未知的情况下,有未婚妻会有很多潜在问题,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吃第二次。   “罗姑娘,与他人无关,你我无缘不必强求。”卫澜朔冷声道。   “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有她,所以不愿意接受我!”罗火儿质问道。   林月窈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当初卫澜朔的倾慕者中,她最烦的就是罗火儿,虽然现在跟卫澜朔已经没关系了,但跟罗火儿之间仍旧残留火药味。听到这样的猜测,林月窈并不觉得骄傲,因为她知道不是这样的,而且解除婚约的理由是自己理亏,所以被这么说,她会更加羞愧。   卫澜朔脸色也十分不善,他刚刚就感觉到旁边的小师弟整个气势低落,这个罗火儿简直在小师弟跟前疯狂踩雷。   他还没来得及证明清白呢!这下不是让误会更加加深了吗?   “首先,我没必要给你理由,其次,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卫澜朔声音已经带刺了。   但凡脸皮薄的已经退了,偏偏罗火儿不干。   罗火儿看着卫澜朔一直拿这种态度对她,更加愤怒了,她无法接受卫澜朔的区别对待。下一秒,她直接抽出鞭子,卷向卫澜朔的手臂。   卫澜朔抓住鞭子,正要打回去。   罗火儿却反向一拽,腾空而起,“那就让情人桥证明一下,你到底心中有没有她!”   卫澜朔一愣,余光扫过抬头看过来的陆拾夕,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证明的机会吗?   随即就任由罗火儿将他甩到了情人桥上。   这还是卫澜朔第一次上情人桥。   刚刚站定,情人桥上的灵气直接涌向了他。   根本来不及反应,桥栏上的灵藤就缠住了他的身体。   卫澜朔倒是兴起的感受了一下,竟然完全无法运转灵力,也无法动弹。   不愧是仙器,这是不测完不给走的意思啊。怕是元婴期来了也得乖乖待在上面。   能看到一股透明的结界包裹着桥体。   若是有外力攻击,这结界还能挡住。   卫澜朔不喜欢这种被强制束缚的感觉。   不过测验也很快,只是缠上几息之间,灵藤就百无聊赖的散开了。   桥上自始至终只有卫澜朔一道人影,什么额外的都没有。   见过多次情人桥验证的人都知道,但凡卫澜朔对谁有欲念好感,哪怕在情爱方面动心一点点,可能都会掀起一点人影雾气,代表着他内心波动着,哪怕最终无法形成人像,就证明没到爱上的程度。   可卫澜朔这样,就是情窦完全没开。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无情道修至大能的家伙站了上去。简直恐怖如斯。   卫澜朔站在桥上,心口一松。   这下可以跟小师弟证明自己对他的心上人无意了吧。   卫澜朔一边从桥上飞下来,一边看向陆拾夕。   可陆拾夕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垂眸凝神。   卫澜朔:这还不行?   其实陆拾夕在自责,他刚刚看到那场景,第一反应竟然是若卫澜朔一辈子如此就好了。   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率先笑出声的是罗火儿,只要卫澜朔心里没人,她就开心,甚至嘲笑的看向曾经最大的情敌林月窈,“原来还真是我弄错了。不过月窈仙子跟澜朔相处这么久,都没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看来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嘛。”   林月窈没想到罗火儿又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她虽然嘴没罗火儿厉害,但也不是软柿子,“怎么?我跟卫师兄有过婚约,而你连婚约都拿不到,就这么气吗?一直找我不痛快?”   罗火儿立马狰狞道:“说起来,我真有些怀疑你们解除婚约的真实原因了。该不是澜朔实在对你难以动心,才解除婚约的吧。”   罗火儿这般一说,就是在引导众人往林月窈单恋卫澜朔,但卫澜朔也觉得她不合适,才会解除婚约的角度想。   这样自己也不算独自丢脸了。   林月窈自然不想被贴上这样的标签,怒声道:“罗姑娘,请不要信口雌黄,我跟卫师兄虽有过婚约,但到现在为止只有道友之情。”   “笑话,谁能相信!”罗火儿嗤笑道。   林月窈还想争辩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密语。   卫澜朔这时候为林月窈争辩也立不住脚,所以干脆提议,“若你方便,可上情人桥。”   卫澜朔能感觉到自从解除婚约之后,林月窈对他再也没有任何内心涟漪的表现,甚至会很尴尬的避开。   若是能上情人桥验证,不仅破除这方面的舆论保护林月窈的声誉。   也可以让小师弟彻底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情谊残留。就真的是解除婚约后毫无芥蒂   这样也算是他彻底为小师弟铺好路了。   林月窈这边只犹豫了一瞬,面对咄咄逼人的罗火儿。   林月窈嗤笑一声:“我可不是你。”   说完就飞身上了情人桥。   灵藤缠绕,有雾气滚动,但下一秒又散开了。   这是大部分人正常的情况,显然她心中也无人,但有过情愫波动,少女心事,可以说只要幻想过情情爱爱故事的人都会有。   像刚刚卫澜朔那种,跟没情根似的才少见。   林月窈松了一口气,飞身下来,冲着气红了脸的罗火儿挑衅一笑。“下次,唱你的独角戏就好,别扯上我。”   “你!”罗火儿差点动手,但是被自家同门拉住了。   林月窈那边也有护着的师兄妹们在。   罗火儿只能转向卫澜朔。   但卫澜朔只是冷漠的看着了她一眼,显然不想再被纠缠,对着陆拾夕的方向招招手,示意一起走。   陆拾夕抬脚,没注意,路过罗火儿那群人时,里面有一个人正用阴狠的目光看着他们。   突然,有人施法攻击林月窈那边,双方瞬间打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事发仓促,陆拾夕就在旁边,本想避开,一连串的术法不断的攻向他的脚下,陆拾夕以为是误伤就不断后退跳跃闪避。   突然一道火攻过来,陆拾夕冰系本能的抗拒,下意识的御剑飞远。   没人注意他,而他也没有注意脚下。   直到数条灵藤飞速缠住了陆拾夕的腿,把人往下一拉。   观星好像被限制了一般,瞬间缩回识海。   陆拾夕猝不及防直接掉落,等反应过来自己置身何处已经来不及了。   桥上雾气翻滚,陆拾夕脸色大变,想起情人桥的种种说明,只感觉天旋地转,心脏停跳。   不可以!不行!   陆拾夕顿时爆发浑身的灵力想脱困。却如同水滴入海,毫无反应。宛若自己是一个凡人一般无能为力。   灵力不行就靠身体,哪怕折断,割裂,他都要逃,可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而此时,雾气已然形成虚幻人影。   灵藤缠绕两人。   陆拾夕眼睁睁看着对面人影一点点显形,大脑不停的炸开,绝望也在一点点覆盖。   内心叫喊,嘴上却一点都发不出声音了。   几息之间对他却是慢刀子割肉。   漫长到他想出一百种办法让自己原地消失。   可他的愿望没能实现,人群中有人惊愕喊道:   “天哪,快看情人桥,那是谁?那是……卫澜朔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 27 章 情人桥2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一开始石峥和苏辞的注意力都被那边的混乱吸引,发现时,小师弟已经被情人桥的术法定住。   他们看到了小师弟几乎灰败的表情, 来不及反应就先一步冲向了情人桥。   因为他们都知道小师弟是死都不愿意曝光的。   卫澜朔一开始看到陆拾夕被接连波及,觉得不对劲,他知道那些招数根本伤不到陆拾夕,就转头去看是谁下的手,到底是故意还是意外。   结果两个师弟焦急的从他上方飞了过去, 卫澜朔奇怪转头,才发现陆拾夕落入了情人桥。   卫澜朔愣了一下, 忍不住想, 待会对面应该会幻化出林月窈吧。   看小师弟那脸色, 怎么这么差, 是不想这么快曝光?   但石峥和苏辞这么急吼吼的干嘛?难道他们也知道小师弟暗恋林月窈的事情?   只见石峥和苏辞直接攻击情人桥。   但真正的上古仙器根本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修士可以对付的,所有的攻击被无声消化。   卫澜朔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既然小师弟不愿意曝光,那肯定要尝试阻止一下。   在两个师弟被结界弹开时, 卫澜朔手中的寻霄伴随着雷电而出, 直击结界。   与此同时, 陆拾夕的对面已经幻化出了一道人影。   卫澜朔试图解开结界的同时,也注意去看了陆拾夕的情况。   他看到陆拾夕浑身僵硬,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一双眼睛无力的看着对面, 眼底所有光亮一点点熄灭,连挣扎的神色都渐渐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卫澜朔一瞬间愣住, 他从未在陆拾夕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窒息又冰冷,像是所有念想尽数破碎。   原先卫澜朔的理智知道这个情人桥的结界破不开,他动手也不过是想要顺着小师弟的心思,尝试一下罢了。   而今,他心里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情绪裹挟着他忽视理智,几乎是用尽全力试图劈开这结界,仿佛是要救小师弟的命似的。   可是没用。   伴随着结界外雷电闪烁。   里面人影身上的雾气消散。   卫澜朔一剑落下,依旧无力应对结界,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背影,突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似乎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还有些眼熟。   下一秒,人群中传来惊呼。   “那是……卫澜朔!”   “是卫澜朔!”   “天呐,竟然是卫澜朔!”   第一次,卫澜朔觉得自己的名字叫起来,这么陌生。   人影显像,真心论证,结界散开。   卫澜朔落下,站在桥栏上。   而那道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就在桥面上与陆拾夕面对面,离自己也不过三步远的距离。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安静。   卫澜朔大脑空了,缓慢转头,顺着绽放着仙花的灵藤,看向另一边的陆拾夕。   而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桥上。   某一刹那,大家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中了幻觉。   毕竟不论是传闻,还是仙盟大会偶尔所见,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认为,玄霄宗先后两个天骄关系不睦,小的那个嫉妒大的那个,冷漠针对,处处较劲,完全没有嫡亲师兄弟该有的亲近。   就因为认定这个结论,所以不少人都试图挖墙脚。   却不想,不是讨厌,不是不待见,不是嫉妒攀比,竟然是……   荒谬,匪夷所思充斥着每个人的大脑。   验证结束,人影消散,灵藤仙花缩了回去。   大家都在看着陆拾夕,等着他借口辩解。   毕竟以往情人桥上出现意外的时候,都有当事人小丑一般的狡辩。   如今这种情况,他们认定陆拾夕一定不会承认,为了他小天骄的脸面,也会否认到底。   可是陆拾夕什么都没做,只是僵硬的站在那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眉眼无力垂落。   周围渐渐议论声起。   陆拾夕却什么都没有听见,毕竟对他而言,别人说什么,他从不在意,他只在意卫澜朔。   他知道卫澜朔就在他的身边,毕竟他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卫澜朔的存在。   他不知道此刻卫澜朔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意外?惊讶?为难?厌恶?恶心?被欺瞒蒙骗后的愤怒?   他不敢抬头去看,只感觉无地自容。   好冷啊,像是被剥光了一样,羞耻难堪如利 刃捅入他的心脏。   明明还活着,却感觉前路漆黑,灵魂一片荒芜,无力反抗,无力挽回,再也没有半点希望,连难过的情绪都变得麻木。   而此时的卫澜朔已经缓缓消化了一个震惊他的事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回忆。   那一次次,冷漠的脸,避之不及的举动,闪避的视线……   所有的结论全部推翻重写来验证如今这最不可能的答案,脑子好像都要挤炸了。   原来不是讨厌,真的不是讨厌他,是喜欢,小师弟喜欢他……那是喜欢?   所以不是暗恋林月窈。   是暗恋他?!!!!   卫澜朔心脏开始克制不住的狂跳,那么多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像是零分答卷,根本就是误判,其实他得了一百分。   虽然他还有很多事情搞不懂,但面对小师弟那无力郁闷的心情似乎终于云散天晴了。   甚至,第一反应,是扬眉吐气,苦尽甘来,有些……高兴。   卫澜朔下意识的想要上前,跟陆拾夕说两句话,想说什么没有想好,就是想要说两句。   结果下一秒,石峥和苏辞双双落下,一左一右,带着陆拾夕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卫澜朔愣了一下,才惊醒过来,耳边是各种议论声。   有惊讶的,有好奇八卦的,当然,也有恶意揣测的。   男子喜欢男子在修真界到底算是少数,若是两情相悦,倒也好说,最怕的就是一个单恋另一个,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卫澜朔这样隐约传出过厌恶断袖消息的情况。   陆拾夕暗恋卫澜朔,又是嫡亲师兄弟,近水楼台的情况,让人忍不住怀疑陆拾夕会不会背地里做些什么,害怕被怀疑,才会伪装成讨厌卫澜朔。   倾慕卫澜朔的人很多,尤其在他恢复自由身后,因此对此事就更加敏感。   有些话十分刺耳。   就当陆拾夕被带走,议论声逐渐变大时。   突然以卫澜朔站立的地方为起点,无数条雷电瞬间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带着雷霆一怒的气势镇压全场,所有人都感觉有无形的东西压在他们的头顶之上,那是来自绝对强者的实力威慑,令他们立马噤声。   众人都惊愕的看向卫澜朔。   只见卫澜朔迎风而立,手持寻霄,雷电在寻霄漆黑的剑身上游走,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今晚之事,乃我玄霄宗师兄弟之间的私事儿,我不希望听到关于我小师弟的不善言论。各位,谨言,慎行。”卫澜朔并没有用多大声,却有千斤之重的感觉,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的视线冰冷的扫过一圈,原本好看的丹凤眼此刻像最精准的刀,浓眉压下,更衬得瞳仁里的墨黑像寒潭深不见底。   警告!明晃晃的警告。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这是卫澜朔?那个为人谦和有礼,人品极佳,人人称赞,口碑极好的……   而卫澜朔这不仅仅是提前打好预防针,也是快刀斩乱麻的表态,证明了他不介意陆拾夕这份暗恋,他不会厌恶他小师弟。   那其他人在背后议论陆拾夕的时候就要斟酌斟酌,尤其是那些打着‘为他愤愤不平’旗号的人就立不住了。   卫澜朔不会给外人随意揣测的机会,至少得先定性,阻止任何外界可能伤害小师弟的情况。   卫澜朔冷静善后,就想要赶紧去找师弟们。   结果刚刚准备飞走,却被罗火儿拦住。   卫澜朔的表情已经不耐烦到极点。   “卫澜朔,你是什么意思,你在维护他?他可是男子,他竟然敢偷偷喜欢你,潜伏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趁着你拿他当兄弟毫无防备时做过什么恶心的事情,我记得你以前就遭遇过……”   卫澜朔二话不说,一道雷电就打了过去。   罗火儿大惊,赶紧闪避,却没有完全躲开,手臂直接被打伤,她抓着流血的手臂,不可置信的看着卫澜朔,“你为了一个死断袖……”   卫澜朔眼神一厉,一剑落下,这一次,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了,罗火儿直接被重击,砸入地面,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狼狈至极,也有些被吓到,这下是真的没办法再口无遮拦了。   焚天谷的弟子立马围了上来,紧张又惶恐的看着动怒的卫澜朔。   刚刚肃然的卫澜朔没见过,如今动怒的卫澜朔更是无法想象的姿态。   “我卫澜朔的师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侮辱的,罗火儿,管好你的嘴,没有下次!”卫澜朔说完,就飞身离开。   园中围观的众修士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么维护吗?   若不是卫澜朔上情人桥时是那样一副没情根的样子,都要让人忍不住怀疑了。   但转头一想,也对,卫澜朔可是出了名的护短,看来是真的毫无原则的护,哪怕对象是一直对他藏着不可告人心思的男子。   今晚这场最大的瓜,几乎是几息之间就传了出去。   毕竟是风云人物,还是这么令人完全没想到的大消息。   所以当卫澜朔循着之前三个师弟消失的方向,追回玄霄宗的客居院落时,就被掌门拦住。   此时玄霄宗的弟子们还在百花仙园那边遭遇种种追问回不来,客居院落这边静悄悄的。   卫澜朔落下时,就看到焦急站立的掌门,和坐着闭目养神的师父。   不待卫澜朔开口,掌门就贴脸问道:“刚刚我收到消息,说陆拾夕的心上人是你,此事为真?!”   虽然已经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但掌门还是不敢相信,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想他前不久还担心未来两人会内斗,还想着如何化解陆拾夕的心魔,结果宿敌变心上人,这种消息没亲眼看到情人桥的人那哪个敢相信啊。   本想去直接问陆拾夕,但被静渊给拦住了,只能在这里堵卫澜朔。   ‘陆拾夕的心上人’   卫澜朔听着微微一愣,不得不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代号来称呼自己,感觉是真的十分奇妙诡异,自然也有些尴尬的。   卫澜朔难得眼神飘忽,“……情人桥上的确……小师弟也没有否认……所以应该……”   掌门直接倒吸一口气,哭丧着脸大喊,“造孽啊!他怎么这么糊涂!宁可讨厌,也不能是喜欢啊!”   卫澜朔:????   卫澜朔皱眉道:“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品头论足。”   掌门憋气道:“我是担心你……”   卫澜朔一愣,“担心我什么?”   掌门抓住卫澜朔的肩膀,一副有口难言的姿态道:“那什么,陆拾夕这孩子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掌门磕巴了半天,一旁的师父直接睁开眼,代替道:“掌门怕你从此厌恶排斥他,会把他赶出宗门。”   卫澜朔大惊,“怎么可能!”   掌门哪里好说,曾经不就有过这种情况吗?所以在掌门看来,讨厌到有心魔的程度,还有挽回的余地,但若是喜欢,卫澜朔这个未来掌门若是不容陆拾夕,那玄霄宗就会失去一个小天骄的。   卫澜朔反应过来,无语道:“情况又不一样,小师弟是小师弟。”   掌门松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情况不一样,但据说那之后卫澜朔就有阴影了,所以不得不担心啊。   只要卫澜朔还承认陆拾夕是小师弟就好说。   “那你今后如何打算,毕竟你已经知道小拾夕喜欢你的事儿了。”静渊又开口问道。   卫澜朔看向淡定的师父,微微蹙眉。“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掌门惊讶的看向静渊。   静渊丝毫不亏心的点头道:“嗯,他刚刚拜师不久我就看出来了。”   虽然卫澜朔脑海中早就分析过,若是陆拾夕种种异常的‘排斥’行为等于喜欢,那小师弟恐怕很早之前就暗恋他了。   这一会儿,卫澜朔突然听到师父侧面验证,当即内心是有些震撼的。   原来,真的那么早?小师弟竟然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有些难以想象,但细想想也有些心疼。   随即恼道:“那你怎么不说!”   静渊翻了一个白眼道:“我说你这家伙没开窍就是没开窍,怎么说?说出来让你拒绝他,反正没有结果的事情,维持现状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卫澜朔怒道:“怎么就最好了,我一直以为他讨厌我,你知道我郁闷了多久?被打击的多厉害吗?”   那可是他带回来的小孩,又成了他的小师弟,他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想要搞好关系的。   静渊嗤笑一声道:“你那么聪明,他也是怕你察觉,才逼着自己成了那样。这说明他只想默默暗恋,让你知道,只会让他难堪,而你呢?你会如何?”   卫澜朔噎住,眼神晃动了一下,似乎才从情绪中脱离,思索起来。   掌门也默默地等着卫澜朔的反应。   卫澜朔抬头,眼神不再晃动,“他是我师弟,我只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仅此而已。”   静渊点点头,果然如此。“那你就去好好跟他说,那孩子不会纠缠的。”   卫澜朔目光闪了闪,纠缠?   他一直体会的都是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排斥好嘛?他根本都无法想象小师弟还能纠缠自己。   带着复杂的情绪,卫澜朔闪身去了他们师兄弟的小院。   果然在院中看到在说话的石峥和苏辞。   后知后觉的卫澜朔脸颊抽搐了一下,“你们两个……”   石峥和苏辞看过来。   “早知道了?!”卫澜朔没好气道。   石峥望天,苏辞干笑。   卫澜朔真是无语了,感情整个峰,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感受到了排挤。   卫澜朔气势汹汹的走上前,石峥立马警惕,担心被揍。苏辞赶紧卖人:“我前两天才知道的,二师兄比我知道的早。”   卫澜朔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真的揍人,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这一次房间没有开结界。   “他在里面。”卫澜朔道。   两人收敛表情,沉重点头。   卫澜朔正要转身,却被两个师弟拦住。   卫澜朔眉头挑了挑,怎么去见一下小师弟,还要过五关斩六将不成?   不等两人开口,卫澜朔直接道:“你们觉得我会伤害小师弟?”   两人自然不这么想,毕竟是大师兄,只是……他的‘不喜欢’本身不就是无法避免的伤害吗?   刚刚他们带着小师弟回来的时候,感觉像是带着一具尸体似的。   那双本该干净分明的眼眸,一路上目光都空洞茫然地望着虚空处,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   看得他们都不免内心跟着沉重起来。   他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左右为难的情况。小师弟可怜,大师兄无辜。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卫澜朔看到两个师弟的担心,明白他们只是在担忧,于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抬脚走向陆拾夕所在的房间。   那高大坚定的背影,落在两个师弟眼中,瞬间让他们不安的心沉淀下来。   毕竟是大师兄,总是能应对的。   吱呀一声,门打开。   卫澜朔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陆拾夕,观星正围着他转。   卫澜朔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清陆拾夕的状态时,愣住了。   陆拾夕表面上其实没有半分失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色沉静,只是那眼底没了丝毫波动,像是一滩死水一般。   难怪两个师弟如此担心,他是不会伤害小师弟,但小师弟……似乎一直在流血。   本来是缩在角落默默喜欢,也没妨碍到谁,却突然被拉到人前日光之下,像是受了残酷的刑罚。   卫澜朔呼吸一滞,突然心痛了一下,让他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等卫澜朔开口。   观星倒是率先发现他的到来,一如既往的攻向了卫澜朔。   寻霄立即出现,挡住观星。   卫澜朔表情诡异的看着观星,所以,根本也不是因为主人的讨厌而讨厌他,是因为他无形中让观星的主人难过了,所以观星讨厌他。   卫澜朔这次没有任由观星胡闹,直接一挥手,观星就被寻霄压制在墙壁上,无法动弹。   “小师弟。”卫澜朔轻声开口。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跑了某人似的。   陆拾夕愣了一下,他听到了卫澜朔的声音,从失神的状态下脱离,转头看过去,就见卫澜朔缓缓走近,直到他的跟前站定。   他来了。   他来质问?还是来警告?   不,卫澜朔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可他……他厌恶断袖啊。   暗恋的事情被曝光,陆拾夕不是没有预想过这样极端的情况。   但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害怕的不敢往下深想。然后更加努力的克制自己,鞭策自己,发誓一定要将暗恋进行到底,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可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大抵就是,不论卫澜朔有什么样的态度,他都必须接受,他只能接受。   像是等待判刑的凡犯人一般。   陆拾夕微微抬头,第一次,不再躲躲藏藏,隐蔽那份真心,直白的看着卫澜朔。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的机会。   贪婪,又害怕。   只想多看几眼。   卫澜朔依旧俊美到耀眼的程度,他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是太刺眼了。   越看,心口越像被寒雾层层裹住,堵得发闷,无边无际的绝望缓缓漫上来,像是要淹死他。   “大师兄……”   陆拾夕开口声音都是哑的,他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指尖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克制着翻涌的心绪。长睫轻颤,掩去眸底蔓延的荒芜与无力。   “对不起。”   他没有落泪,没有解释,没有倾诉,只是红了眼尾,把所有的酸楚与难过全都死死压在心底深处。   却又忍不住祈祷:老天爷,能不能请你救救我,只要卫澜朔不讨厌我,哪怕让我去死,都行。   卫澜朔一愣,小师弟是在跟他道歉?   他似乎终于切确的意识到陆拾夕一直以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暗恋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 28 章 当好师兄弟   陆拾夕道歉后, 房间内一时间针落可闻。   他看着卫澜朔的眉眼,捕捉着上面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想,卫澜朔只要有一丝丝不适的感觉, 他会立马消失在卫澜朔的眼前,绝对不会让卫澜朔有丝毫的为难。   下一瞬,他看到了,卫澜朔眉头缓缓蹙起。   陆拾夕的心破了一个窟窿,冷风不断的往里面灌。   想起身, 想消失,想……   突然, 头顶落下一只大手, 轻轻的拍了拍。仿佛把他出窍的灵魂给拍了回去。   陆拾夕瞳孔一颤, 眼神变得茫然又不解。   卫澜朔垂眸看着陆拾夕, 有些无奈:“为什么要道歉?”   陆拾夕有些泛白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他就是觉得对不起卫澜朔。   他占着嫡亲师弟的身份,以倾慕的心,偷偷藏在暗处, 窥视着他。   明明知道他曾经有多厌恶来自男子的不轨之心, 却还是要喜欢他。   如今更是闹得天下皆知, 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给别人增加在卫澜朔背后说三道四的机会。   如今他成了卫澜朔完美人生道路上的笑料。   他真该死啊。   卫澜朔见陆拾夕不说话,只是浑身上下透出死寂。   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呢,总算知道小师弟不是一直讨厌我, 对吗?”   陆拾夕一愣,赶紧摇头,“从未讨厌。”   卫澜朔突然有些想笑, 想起那一晚还是在这个房间,喝醉的陆拾夕乖乖的说不讨厌他,那时候,卫澜朔从未想过,不讨厌的背后其实是不为人知,旷日持久,埋藏极深的暗恋。   “是吗?那你以后可不能再表现出那么讨厌我的样子了,你知道你每次对着我冷酷的说不用,不必,不麻烦,不需要的时候,师兄很伤心的。”卫澜朔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想要让陆拾夕不要这么紧绷。   陆拾夕怔住,卫澜朔的态度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曝光,卫澜朔依旧是那个爱护师弟们的大师兄。   而因为自己的“叛逆”,大师兄会有格外多的耐心和包容。   陆拾夕呆呆道:“对……对不起。”   卫澜朔又摸了摸陆拾夕的脑袋,以往哪有这样的机会。   “好啦,认真听我说,小师弟。”卫澜朔盯着陆拾夕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道。“别怕,别担心,也别胡思乱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很好。”   陆拾夕听到卫澜朔的话,愣住。先前紧绷到极致的心骤然松垮,浑身还震颤着后怕,劫后余生的虚脱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不由的瞪大双眼,万般情绪都化作双眸那些无法克制的水光,把一路的惊惧,煎熬,自责一并释放出来,但他没有流泪,他硬是咬牙忍着。   他一直觉得在卫澜朔跟前流泪是卑鄙的行为,是潜意识想要利用卫澜朔的心软。   他不哭,可以让自己更加清晰的看着卫澜朔的身影。   “大师兄,我……”陆拾夕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澜朔笑了笑,“今日的情况也不必看得这般严重,谁还没个年少慕艾呢?修仙者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不论如何,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小师弟,我们是一家人,日后好好相处便是。”   卫澜朔对于陆拾夕暗恋的事情,不便多说,说多了反而惹人家伤心,只是把自己对此事的态度表现出来,让陆拾夕不用介怀,日后按照正常师兄弟相处就好。   而且在看他看来,感情这种事情,上头的时候是真上头,但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淡化的,情人桥上的闹剧那么多,还不足以证明嘛。   陆拾夕自然听得懂卫澜朔在说什么,也听出那份诚挚。   竟然……没有丝毫被讨厌,果然……是卫澜朔,是他的神仙哥哥。   像是得到了谅解,宽恕的罪人,陆拾夕眼眶发烫,他想他是要喜极而泣的,他应该弯起嘴角,可是嘴角却传来苦涩。   属于卫澜朔的温柔化作利刃,依旧刺穿了他的心,不对,应该说早在他发现自己喜欢卫澜朔的时候,就已经刺穿了,这一会儿应该是拔出来,因为拔出的瞬间才是最痛的时候。   不必自欺欺人的结果摆在眼前。   陆拾夕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很虚伪,丑陋。   一心想着不期待,不作为,因为自己很清楚结果。可当他亲耳听到答案的时候,竟然还感觉难过到窒息。   他为自己冒出这样难过的情绪而作呕。   他怎么配涌出这样的情绪?   难道是根本从未彻底死心过吗?   果然人心难测,自己的心也同样难测。   贪婪,卑劣才是自己的底色。   所幸,他注意到了。   陆拾夕缓缓垂眸点了点头,又像是不够似的,站起身,对着卫澜朔,拱手见礼,应道:“我知道了,大师兄。“   卫澜朔一愣,虽然这是理想中的反应,但当陆拾夕真的表现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不得劲儿,大概他也明白,这样婉转的拒绝,终究还是会伤了小师弟的心。   卫澜朔忍不住有些心虚,下意识道:“你,不会离开吧。”   陆拾夕一愣,他的确想过离开,毕竟他害怕事情曝光之后,面对卫澜朔厌恶的眼神,但现在这种情况……   陆拾夕摇摇头,他不想离开,他舍不得。只要卫澜朔不讨厌他,他会如卫澜朔所愿,当一个称职的小师弟。   卫澜朔松了一口气,仔细看小师弟现在的状态,不再像之前那般破碎,应该算是好的处理方式吧。   卫澜朔大气拍着陆拾夕的肩膀道:“这就好,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找师兄,师兄会永远护着你。”   陆拾夕乖乖点头。   卫澜朔看着这样的陆拾夕,真的感觉太奇妙了,这么乖顺的小师弟是真的存在的吗?这可是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啊,不得不说,他这一刻有些爽到了。   “好了,今晚你也累了,早点休息,万事不用烦恼,有师兄呢。”卫澜朔没继续待着,他觉得小师弟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情绪。他一直在,小师弟压力肯定很大。   卫澜朔动身告辞,收回寻霄。   观星气呼呼的回到陆拾夕身边,快速的绕了几圈,然后虎视眈眈的对着要走的卫澜朔。   卫澜朔笑了笑,抬脚出门。   可就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瞬,他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观星银白剑柄靠在陆拾夕更白的脸颊上,挡住了半张脸。   紧接着脸颊和剑柄接触的地方,不断出现冰晶粉末,最后消散成雾气。   无声无息,若不是观星剑自带的寒气凝结了水分,大概也只有那肩膀克制的耸动能透露出一些主人极力隐藏的状态。   卫澜朔脸上轻松的表情骤然凝住。   门关上。   石峥和苏辞一直在院子中等消息,周围其他院子传来窃窃私语的动静,那是宗门弟子回来了。   卫澜朔沉着脸出来。   两师弟上前,还以为谈的不顺利。   不等两人开口询问,卫澜朔直接道:“跟我走。”   说完,就率先飞身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两师弟没弄清楚情况,但也选择紧随其后。   另一边。   章栩和同伴刚刚从百花仙园出来,本来是随着人群一起走的。   但他们想要说悄悄话,所以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今晚真的是太解恨了,还是你有办法。”   “哼!我看陆拾夕还跟我狂。”   “我一开始是真的对你的话半信半疑,以为你买的一情障目就是假货,没想到他真的喜欢他的大师兄,这谁能想到啊!”   “如今他成了修真界的笑话了,谁让他找我们不痛快,堂堂仙盟大会最有潜力的新天才,玄霄宗的小天骄,原来不过是一个想要雌伏于男人之下的断袖。”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他是雌伏的那个,因为他长得比较清秀?也许他胆子比较大,想要压卫澜朔呢!”   “那是你没看到他中了一情障目,把我当卫澜朔时,那眼神,那神情完全依赖崇拜……呜呜……”   只听嗖嗖两声,如同风过树叶的动静。   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队伍的末尾,下一瞬远处无人的巷子中,撑开了一个结界。   两个人还没有看清情况,就被威压压在地上,无数攻击不断的落在两人的身上。   两人别说反击了,就连防御都很难接得上。   法衣,法宝,一一破开,全靠修炼的肉身抗着,一口口血往外吐。   最后灵力耗尽,被打的鼻青脸肿,惨叫声回荡在结界中。   等暴打停下之时,两人已经崩溃不已,因为他们的修为被直接打降了,差一点,金丹都要被打碎了,内伤更是不用说,怕是有灵丹妙药都要休养很久了。   “卫澜朔!”章栩眼前已经糊了,根本没看清,但他知道,如此让他们没有招架之力,带着雷电的招式,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   而卫澜朔也完全没有要打闷棍的意思,大大方方道:“是我。所以你们也清楚,为什么挨揍吧。”   章栩和同伴都已经被打出火气来了,根本不会反省。   章栩抬头,怒视三人,“你们怎么敢!我们可是焚天谷的亲传弟子,你们怎么敢下如此重手!就算你卫澜朔再有声望,也不能无法无天!仗势欺人!我要告你们,将你们今晚偷袭我们的恶行告上仙盟!”   石峥上去就是一脚,把章栩踹翻在地。   “哼,去告啊,但我们可以保证,下次见你,下手只会更重,我们不怕被罚,那你呢,扛得住几次降修为?”苏辞阴恻恻的笑道。   章栩的同伴没有他硬气,直接被吓到了。“我们……不过是跟陆拾夕开个玩笑而已,他若是没那个心,又怎么会被情人桥验出来,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   “玩笑?我小师弟觉得不好笑,那就不是玩笑。”卫澜朔淡淡道:“他有什么心,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多管闲事。”   卫澜朔说完,又是两道雷电落在两人的身上,疼的两人就地翻滚。   章栩恶狠狠道:“什么人人称赞的修真界年轻一辈的楷模,你根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人。”   石峥直接一脚踩在了章栩的肩膀处,章栩发出惨叫声,手臂像是要整个被踩断了。   卫澜朔幽幽轻笑,倾身问道:“那恶人想要知道一下,你们在荒域中,用一情障目对我小师弟做了什么?”   章栩疼的双眼凸出,但却狠狠咬着牙不肯说。   “金丹不想要了?”卫澜朔慢条斯理的说道,浑身却包裹着肃杀之气,令人胆寒。   一旁的同伴是真的被震慑住了,赶紧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石峥嫌恶的皱了皱眉。   苏辞惊叹道:“不知道你们是胆子肥还是没脑子,到底喝了多少酒,敢这么算计我们大师兄?”   章栩的同伴趴在地上,后悔不已。   其实他们之所以敢做,一来是自以为是觉得不会被发现,二来,就是仗着卫澜朔名声响亮,想着卫澜朔做什么都会有所顾忌,自然不会狠心报复回来,却不想陆拾夕狠,卫澜朔更狠。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章栩的同伴已经彻底认栽了。   修真界虽然也讲究道义是非对错,但底色还是强者为尊的。   可显然有些人还是不服气,只是也没有头铁的再叫嚣,反而开口道:“谁让你招惹了罗火儿……”   苏辞嗤笑道:“明明是自己的私心,还想甩锅给别人,虽然罗火儿这人也讨人厌,但也的确不必背这个锅。”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卫澜朔沉声开口。   章栩的同伴立马谢天谢地,章栩却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下一秒,灵剑出现,剑光划过。   “啊!!!!!”章栩惨叫一声,直接晕倒。   一旁的同伴,就看到章栩的一条手臂,滚落在他的跟前,直接吓得面如土色。   “下次,金丹。”卫澜朔将剑收回,转身就走。   石峥解开结界,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苏辞最后笑了笑,对着还醒着的章栩同伴说道:“愣着干嘛?大师兄心善,没有动用术法。快点把手臂捡回去,找医修给你朋友接上吧。”   三人痛痛快快帮小师弟报了仇,也解了心口的气。   至于那两人之后会不会告状,焚天谷会不会追究,他们不在意,当然,他们也觉得那两人应该不会这么蠢。   事实上也的确不会,哪怕是章栩清醒后,愤怒叫嚣,但宗门追问起来,也只敢找理由含糊带过。   因为他们不敢赌,若是真的闹起来,对方不管不顾的捏碎他们的金丹,废了他们。那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   次日一早,卫澜朔就被谢津和秦晚堵在了门口。   卫澜朔下意识的看向隔着院子,最远的厢房,那是陆拾夕住的房间,安安静静,还没出门。   “干嘛?”卫澜朔不耐烦道。   但谢津和秦晚已经联手把人推回房间。   关上门,卫澜朔只能坐在窗户下,迎接来自好友的问题。   秦晚因为曾经跟许一诚上过情人桥的关系,所以昨晚根本没去,不曾想,直接被一个大消息迎头痛击,害她一夜辗转反侧。   而谢津当时是在场的,全程是张着嘴巴看完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是真的?!”秦晚还是忍不住问道。   卫澜朔顿了一下,点点头。一觉睡醒,看着升起的太阳,不怪朋友们这么问,其实他现在有时候还在想昨晚的一切是不是梦?   谢津摇头感叹,“谁敢想,我上一瞬,还以为他跟林月窈因为那场救命之恩有什么呢。正好你又莫名其妙的解除婚约了。”   卫澜朔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   多年老友的两人立马捕捉到。   “什么情况?你也这么怀疑过?”秦晚忍不住道。   谢津道:“等一下,你该不是误会陆拾夕喜欢林月窈,所以才想办法解除婚约,想要成全你师弟吧。”   卫澜朔尴尬不已,他的确做此盘算,原本还想偷偷成全,不让任何人知道。结果差点弄出大乌龙。   这一会儿,卫澜朔只感觉脸皮有点烫,大概是朋友们的眼神太过炽热了。   “你这婚算不算白退了?”秦晚道。   卫澜朔倒没想过,“退了就退了,本也有些不合适。”   秦晚又道:“那他挑战我,跟我对练,不断提升实力,其实根本不是想要超过你。”   谢津想了想道:“是想要跟你卫澜朔的名字黏在一起,就跟不落人间,其他娱乐比试榜单一样。你的名字后面都是他的名字。”   秦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原来只是单纯的想要打败我,把我从第二名挤下去啊。算我碍事了。”   原来如此啊!卫澜朔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叹,还隐隐有点……心疼。   谢津冲着卫澜朔挑眉,八卦分析道:“那些看似挑衅的行为,其实是在掩盖所有喜欢你的证据之后,又忍不住心中的那份情意,所以跟随着你的脚步,做一样的事情……这般想来,你这小师弟还真有点可爱。”   卫澜朔不喜欢谢津这略带调侃的说法。挑挑眉,“老谢,你还挺懂。”   秦晚调侃的看过来。   谢津脸上一闪而过不自然。   卫澜朔:活该!   谢津眯了眯眼道:“其实外界对你的传言多有夸大之嫌,你小师弟之前一直对你避之不及,根本也没有正儿八经的相处过,也许对你的喜欢,多数出于幻想,若是好好以师兄弟关系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幻灭了。”   虽然这跟卫澜朔的一些想法目的相似,但谢津说话真不好听,反正卫澜朔听着刺耳。   秦晚:“万一没幻灭,一直喜欢呢?看他为了提升自己,努力的那股狠劲儿,是一个执着的人。”   卫澜朔眼眸微微闪动,转头看向窗外对面陆拾夕的房间。   谢津也收起调侃,道:“也是,毕竟都成心魔了,不过你肯定是婉拒了,但还是想要跟他好好当师兄弟相处,对吧。 ”   卫澜朔收回视线:“只能这样啊。”   “你没法接受男子,坦然面对对方的喜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谢津点点头道。   秦晚欲言又止,其实她感觉陆拾夕和卫澜朔挺配的,但他们都知道卫澜朔无法接受男子,甚至可以说有心理阴影了。   这事儿他们作为好友还是很清楚的。   曾经卫澜朔身边有一个同门师弟名叫孟展,两人差不多时期入门的,因为孟展来自凡尘界,天赋也一般,所以刚刚入门的时候常常被人嘲笑,而同样来自凡尘界,一来就成了天之骄子的卫澜朔碰到过几次就帮了孟展。   共同来历成就了两人不错的关系。   卫澜朔初期出任务,都带着孟展一起刷积分,等于是帮他,这过程中自然就认识了秦晚和谢津。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只觉得孟展粘着卫澜朔,对卫澜朔殷勤,一腔真心相待是真的想要跟卫澜朔交好。而卫澜朔也真拿他当朋友。   这期间,孟展一直想要成为静渊的徒弟,卫澜朔的嫡亲师弟,但静渊接连收了石峥,苏辞,就是没看上他。   而卫澜朔关注的重点也渐渐转移给自家嫡亲师弟,毕竟师父是一个不负责的,常常闭关,最初卫澜朔都是要负责教导师弟们的。   孟展这边修为也渐渐地停滞不前,应该是被心魔困扰,只是那时候没人知道他的心魔是什么。   因为跟卫澜朔逐渐拉开差距,导致相处时间渐渐减少。   孟展似乎就在这样逐渐无望的情况下扭曲了,直到陆拾夕这个差点以三灵根被静渊收为徒弟的情况出现,让他彻底没了赖在卫澜朔身边慢慢培养感情的希望。   他没有选择告白,大概是因为卫澜朔很明确把他当兄弟看,他知道告白没用。   所以他选择偷偷的约见,给对他毫无防备的卫澜朔下药。   卫澜朔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孟展脱了衣服,打扮的不男不女,爬上他的床,疯狂表明爱意,若不是卫澜朔的雷灵根自带清楚一切邪物的属性,拼着自损身体解除药性,卫澜朔差点就要被占便宜了。   虽然没吃亏,也狠狠地惩治了那个人,但那被多年朋友背刺的场景,每每想起,都恶心反胃。   这事儿闹的很大,自然也就传开了,加上之后几年偶有男子试图勾搭卫澜朔,卫澜朔脸色都奇差无比,避之不及,大家就都明确知道卫澜朔忍受不了断袖。   但其实卫澜朔对于那种虽然喜欢他,但却尊重他的男子,不会表现出嫌恶态度。当然,也是快刀斩乱麻,表示无意,之后也没机会再接触。   目前也就陆拾夕的情况有点特殊。   谢津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若是条件反射的排斥对方靠近,怕是你理想的正常师兄弟关系也会很难,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他。”   “应该不会。”卫澜朔道。昨晚接触下来也没啥大问题。   秦晚叹了一口气道:“陆师弟人很好,我的事儿,他应该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帮忙,尽量别让他难过。”   卫澜朔皱眉,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伤害小师弟好嘛。   看来日后他得注意一下言行,万一真的有什么条件反射……不能让小师弟觉得他在刻意避开他。   一个时辰后,仙盟召集各宗门所有修士到广场集合。   关于魔族入侵之事,要有一个结论了。   卫澜朔先行过去,陪着掌门安排宗门事宜。   等安排好了之后,找师弟们的位置,远远的就看到陆拾夕乖巧安静的跟苏辞和石峥坐在一起。   虽然有不少目光偷偷的打量他,哪怕是同门弟师兄弟也有克制不住的。   但陆拾夕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一点就很不错。   卫澜朔大大方方走过去,离自己最近的是陆拾夕右边的空位,但若是按照身份排名,他也可以去做石峥左边的位置。   卫澜朔直接不顾众人反应,在陆拾夕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拾夕表现自然,颔首见礼道:“大师兄。”   卫澜朔挑眉,会主动打招呼了,挺好挺好,这就是他想要的。   “什么时候来的?”卫澜朔笑着问道。   “刚来不久。”陆拾夕垂眸,乖顺回答。   卫澜朔还想说什么,感觉有点口干,见陆拾夕和苏辞那边的茶几上有茶杯茶壶。   卫澜朔轻声道:“给我一杯茶。”   陆拾夕一愣,大概也是不大习惯,但还是很快给卫澜朔倒了一杯茶。   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茶杯太小。   陆拾夕递茶杯,卫澜朔去拿,一下子卫澜朔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就贴到了陆拾夕的食指和中指。   卫澜朔还没反应,就感觉手下一空。   陆拾夕的手猛然缩回,都顾不上茶杯。   所幸卫澜朔身体本能迅速捞住茶杯。   等反应过来咋回事时。   卫澜朔:?????   有条件反射的不是他,是小师弟吧。   到底是谁在刻意避开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 29 章 大师兄很郁   暗恋曝光, 陆拾夕用了一晚上时间给自己设定了新的规则。   他要配合上卫澜朔的期待,当好一个师弟。   但也要有自知之明,保持好距离, 绝对不做任何会让卫澜朔感觉到不适的事情。   以前那些背后偷偷摸摸的事情不能再做了,不能把卫澜朔的温柔当理所应当。   他得让卫澜朔放心,让卫澜朔相信他绝对没有任何企图。   小心谨慎,才不负卫澜朔的善意。   所以,当卫澜朔没有选择坐在石峥那边, 而是坐到他这边的时候,陆拾夕整个人都是懵的。   同款弟子袍衣袂轻垂, 淡淡的属于卫澜朔的清冽气息悄然漫过来, 萦绕在鼻尖。   哪怕周围气息无比混杂, 陆拾夕还是不可避免的将卫澜朔的气息放大无数倍, 贪婪的汲取。   这不是陆拾夕能控制的,只是身体的本能。   心跳如鼓。   为什么卫澜朔一点都不避讳?   难道是……担心他的感受,怕他误会什么,或者怕他被别人嘲笑?觉得卫澜朔在躲避他。   卫澜朔总是这么为别人考虑, 陆拾夕的心中暖暖的, 也涩涩的。   其实他不在意的, 反而是这种温柔,让陆拾夕难以招架。   指尖下意识攥紧,面上却半点不显波澜,依旧端着淡然沉静的模样,目光平视前方, 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回答回答。   直到被要求倒茶。   陆拾夕愣了一下,作为师弟……应该要听师兄的吩咐吧。   陆拾夕赶紧去做, 可是却还是出了意外。   手指相触的瞬间,陆拾夕心跳骤停,手上被烫的直接失去力道,立马收了回来。   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卫澜朔已经接住了茶杯,正抬眸看着他。   陆拾夕哪里敢对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面对卫澜朔的时候,多数都是嘴笨的,唯一的办法,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看着前方广场。   但余光却忍不住去捕捉,只见卫澜朔微微眯眼,似乎有些不满,然后慢慢的举起茶杯,一口喝完。   然后又举到他跟前,道:“还要。”   陆拾夕不自在的应了一下,要去接杯子,结果手举到半空却僵住了。   只见卫澜朔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拢,指节轮廓硬朗清晰,手指修长,恰到好处圈住小巧杯身,莹白瓷色衬得掌心冷白清冽,浅浅青筋沿着手背肌理隐伏蔓延,透着内敛张力,腕骨凸起利落分明,骨相凌厉,整体线条劲瘦又流畅。   没有余地,一点余地都没有。   陆拾夕一时间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感觉不论怎么拿都会不可避免的碰到卫澜朔的手。   若是被误会借机摸他的手怎么办?   不对,就算卫澜朔相信他,不会误解他的行为,也会感觉不适吧。   都怪杯子太小了。   “愣着干嘛?”卫澜朔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在陆拾夕听来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无措的抬头扫了一眼卫澜朔。祈祷他能注意到不妥的地方。   卫澜朔却没看他,而是目视前方,神情自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陆拾夕的手都要抖了。   但很快,他灵光一闪,手腕一个转向,直接拿起一旁的茶壶,就着卫澜朔举起的茶杯,往里面倒。   感受到茶杯重量变化,卫澜朔倏然转头,就看到陆拾夕正乖巧的给他倒茶。   卫澜朔:!   茶杯很快满了,陆拾夕松了一口气,抬头,就看到卫澜朔正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陆拾夕回忆了一下,他应该没有做什么冒犯的事情吧。   不过很快,卫澜朔就顺利喝了茶。   陆拾夕没有把茶壶放回去,而是捧在手心,时刻等着第三杯的要求。   但卫澜朔第二杯喝完,似乎就满足了。   陆拾夕见他看了自己手中的茶壶一眼,然后短促的笑了一声,“你又不是仙侍,捧着茶壶干嘛?还不放回去。”   说话的同时,卫澜朔已经把手中的空茶杯,不轻不重的搁在了茶几上,应该是不想喝了。   陆拾夕这才把茶壶放回去。   那之后,卫澜朔没再跟陆拾夕说话。   陆拾夕对卫澜朔的状态感知一直很敏锐,他总感觉此刻卫澜朔兴致不太高,跟刚来的时候状态不一样。   陆拾夕不知道怎么了?有些心慌。面对心上人,还是被自己的心意打扰到的心上人,一点点变化都会让他牵肠挂肚,冥思苦想,陷入反省。   也许……是因为坐在他身边,压力太大了吧。毕竟已经知道了他的那些心思,总不能完全当做没发生。   只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试着把他当成普通的师弟不得不勉强罢了。   陆拾夕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不由的心中愧疚起来。   而此时的卫澜朔又郁闷了。   本以为弄清楚小师弟为何‘讨厌’他之后就不会再郁闷了,结果……   为什么啊?喜欢一个人,就算没有结果也不用这么克制吧。他又没怪小师弟什么。   卫澜朔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别人暗恋他的情况,但真没见过这样的。   正胡思乱想呢,就看到前方路过一群皓月宗弟子,林月窈就在其中。   他们看到卫澜朔和陆拾夕坐在一块,表情差点没控制住,但很快收敛,倒是林月窈,忍不住瞄了又瞄。   卫澜朔倒是神态自然,但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当初小师弟那么玩命的救林月窈的原因其实是……   卫澜朔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上次误以为小师弟是为了林月窈不顾生死,当时给他气得不轻,这一会儿……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一会儿的理由更让他火大了。   不知道该怪自己还是怪小师弟。   怎么就这么傻呢!   “小师弟。”卫澜朔突然开口。   “嗯?”陆拾夕垂眸,转头。   突然,卫澜朔一个手肘搁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直接凑近,像是要面对面说话。   陆拾夕本能后移。   “过来,我有话说。”   几乎带着命令意味的语气,让陆拾夕一僵。   只能乖乖的配合着往前凑了凑。   两人就跟其他想要说私话的人一样,鼻息之间,只余下很短的距离,但也算是正常说悄悄话的距离。   可是这样的距离,对陆拾夕而言,就好像靠近炼丹炉的火焰一般,热气扑面而来,炙热滚烫,又贪婪的想要嗅闻。   但意识到这行为不对,陆拾夕直接就屏住呼吸。   反正修仙者,暂时屏住呼吸也憋不死。   卫澜朔直勾勾的看着陆拾夕,那张白皙清秀的小脸,往常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此刻面对他,却是故作自然实则暗藏紧张。   “你上次救林月窈的事情。”卫澜朔微微眯眼,“小师弟,不许再那样,不论是为了谁,都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险,否则,我会很生气。”   卫澜朔觉得正常警告可能会没用,毕竟小师弟的心性太过坚韧,那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警告了。   若是为了别人,卫澜朔没资格说什么,但若是为了他,他想他是有责任的。   他又不会给小师弟回应,小师弟没有任何理由为他牺牲,这对小师弟不公平。   陆拾夕愣了一下,明白了卫澜朔在说什么呢。   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   “我……我知道了。”陆拾夕低声道。   卫澜朔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过陆拾夕。   陆拾夕坐正回去,神情淡淡,内心却有些难受。   他知道卫澜朔不喜欢欠别人的。   若是他的爱人,才有资格为他这么做。   以前陆拾夕还能偷偷的干,干这些也不是为了感动卫澜朔,只是满足自己罢了。   可现在,得有自知之明了。   只是他对卫澜朔说谎了,他办不到,若是有一天卫澜朔遇险,他必然不退,他努力修炼变强就是为了这个,哪怕会惹卫澜朔生气,他也没办法。   集合的时辰到了,广场的巨大云台之上,落下十几道光柱。   光芒消失,仙盟盟主及其八大执事长老,加上十大仙门各自掌门,都在上面。   众人表情严肃,一出现,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盟主上前一步,先将之前的魔族入侵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然后才开口道:“修真界与魔族世代对立,自从上次仙魔大战,我辈中人齐心协力,将魔族困于魔界之中,魔族很难再集中力量掀起风雨,这些年,虽偶有魔族逃出魔界,却也只是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宣战,也是第一次。”   “可宣战之后,魔族却突然退去,各地宗门,城镇均无大规模魔袭,甚至连魔气浓度都只是轻微波动。”   “如此诡异的情况,不得不防,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宁,必须要将仙魔大战的可能提前扼杀在萌芽中,所以我等携此次大会来参与的各大仙门,世家共同商议,下发灭魔令。”   接下来,盟主就讲述了灭魔令的具体安排。   其实跟平时宗门领取任务是一样的。   由仙盟的力量开启上古的魔气探查大阵,调取整片修真大陆上,除了魔兽密林和魔界两处地界以外,任何一个魔气汇聚超过正常值的地方,按照魔气汇聚多少划分等级,发布任务,所有的修士可以自由领取任务,前去调查,处理,消除那边的魔气,将具体情况传回仙盟,就算是完成任务,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仙盟提供的修炼资源。   这资源自然是无比丰厚,这样哪怕不是仙门的弟子,有实力的散修也是愿意参与的。而对各个宗门而言,相当于是历练弟子了。   这里还有一个限定条件,那就是各宗门的弟子不能执行自己宗门管辖范围内的灭魔任务,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宗门养寇自重。   毕竟仙魔大战期间背叛修真界,投靠魔族的势力也是有的。   另外在执行灭魔令任务期间,自然以仙盟,也就是说‘不落人间’为指挥中心,各宗门的掌门都会留在此处。   自然,有实力的长老,比如陆拾夕他们的师父静渊则是需要回宗门坐镇,以防魔族釜底抽薪。   随着仙盟盟主的讲述和动员,在场大部分的修士,从一开始的不安,到最后干劲满满,纷纷想着如何多领任务,要不要组队等等。   但也有少部分认为有点小题大做了,可能就是某些疯癫魔族来恶作剧罢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苏辞忍不住问几个师兄弟,“唉,你们怎么看?”   石峥道:“灭魔,挺好。”   卫澜朔扫了中间的陆拾夕一眼,他记得他捡到陆拾夕的时候,就是上一届仙魔大战。   “哪怕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也要防范于未然。”   陆拾夕没开口,心中却忍不住想,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仙盟的组织十分迅速,上午开完会,中午,广场上就开启了阵法,在八大执事长老元婴期的实力之下,阵法之上浮现出清晰的整片大陆的地图,虚影之上有各种大小的红点。   旁边有人不断记录着什么。   下午原先的天骄榜前就搭好了按照修为等级划分的任务领取处。   有实力的战斗系修士自然选择单独行动。但辅助系如果想要得到积分,只能组队。毕竟跟大会比拼不同,敌人是不会压制修为公平比试的。   还有可以隐藏魔气的魔族傀儡的存在,任务地点的魔气只可能比任务显示的多,虽然目前傀儡最多也只能达到金丹初期水平,但一切以稳妥为主。   陆拾夕回去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任务领取处,只是离开前自然要去跟师父道别。   刚好石峥和苏辞也一起去。   而卫澜朔之前就被掌门拉着去安排宗门后续事务,根本没回小院。   师父这次很给力,直接送了三人一人一张保命符,哪怕是元婴后期实力一击,也能护住他们一命。   很快三人就领了各自的任务,先后通过仙盟的传送阵,传送到相应地区的仙盟驻点。   卫澜朔直到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发现整个院子只剩下师父一人。当即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他们人呢?”卫澜朔进入师父的房间问道。   静渊疑惑道:“自然是领了任务,走了啊,难道还要等你一起吗?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表现个千里送别依依不舍吗?”   卫澜朔噎住,虽然的确如此,但总感觉不得劲儿是咋回事啊。   “哦,他们让我给你打一声招呼。”静渊又道。   卫澜朔眨眨眼,没等到多余的话。“就这?”   “要不然呢?”静渊突然笑道:“难道你还等着谁特别给你留一句?”   卫澜朔顿时不自在起来,“你个老头不要这么不正经,晚辈的事情不是你拿来调侃的!”   “唉!你这臭小子!”静渊瞪眼。   卫澜朔啧了一声,“我担心他们独自行动。”   静渊无语道:“那不是肯定的吗?他们的实力,难道还要结伴同行?都是剑修,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卫澜朔就知道会这样,忍不住道:“你老糊涂了,忘记当初小师弟他们被魔族傀儡追杀的事情了?那两个也是,我都告诉他们之后要两两同行的,尤其是小师弟,怎么能放他一个人。”   静渊翻了一个白眼道:“放心,我给了他们保命符,而且他们的任务都是按照等级领,盟主还是很保护有生力量的,不会让他们越级接任务。任务附近都有驻点,但凡发现什么异常,都会立马支援。你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敌人,一直限制他们行动吧。就算是小拾夕,经过这次大会的历练也变强了很多,他可不弱,你不能因为人家喜欢你,就觉得人家是弱势方,是需要你保护的对象。”   卫澜朔想说他没有觉得小师弟弱,小师弟的实力同境界估计算是无敌了,他只是……不放心,因为小师弟总是不爱惜自己。   而且……怎么能不跟他说一声就跑了呢。   卫澜朔很郁闷,懒得再跟师父废话,连师父的保命符都不要了,让他留给师弟们。   然后用宗门弟子玉牌留了言,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三人倒是好好回复了。   卫澜朔随后去了任务领取处。   那边有领任务的记录,他大概把三个师弟去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尤其是小师弟的,只可惜他金丹后期可领取的任务区域跟他都不重叠。   领取一个,快速来回,想着说不定能碰到任务结束回来的小师弟。   毕竟大部分的人除非啥也没碰到,但凡战斗过,都会回来休整一下。老二老三他放心,小师弟还是要亲自再叮嘱一下。   卫澜朔任务完成很快,两次任务之后,碰到了回来的石峥和苏辞,两人是先后回来的,一个碰到了魔族,一个碰到了魔修。   单独仇恨卫澜朔的魔族傀儡跟现在的任务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突出了,自然不会引起两个师弟的在意。   他们倒是异口同声让大师兄叮嘱小师弟就好。   卫澜朔倒是想呢,只是万万没想到,想要跟小师弟碰面这么难。   接连几次错过,才发现陆拾夕根本不休息,领了任务就走人。虽然有的时候是跑了空,或者任务过于简单。但也不能完全不休息啊。   尤其在卫澜朔已经通过弟子玉牌委婉表达希望他在不落人间休息几日时,陆拾夕还是表示自己不累,然后又说领了任务就走。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在任务领取处得知又跟小师弟错过了。   卫澜朔心里堵的慌。   正巧谢津和秦晚路过,两人是结伴完成任务。当然是谢津邀请的,毕竟他不擅长战斗,只能借助剑修。以往还可以找卫澜朔。但如今卫澜朔是金丹后期,任务领不到一块去。   谢津:“啧啧啧,几次了,你不会还看不出来,人家就是刻意避开你吧。”   卫澜朔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谢津忍不住调侃,“虽然得夸一句陆拾夕懂分寸懂边界,但是吧这合理吗?还说喜欢你,竟然一点都不会想你吗?若不是情人桥,就这架势说出来谁信啊。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是克制不住想见你吗?”   卫澜朔转头,幽幽的看着谢津。   秦晚:“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也没想过那事儿能爆出来,想要以后平常心面对你,总得给他空间调整情绪吧。”   谢津噗嗤一笑:“说不定人家正想办法戒断对你的感情。”   卫澜朔一愣。   秦晚却道:“那估计很难,这么多年了,澜朔每次出门或者闭关时间也不会短,陆师弟也没有后退,他早就习惯这种无望的暗恋,不是轻易可以……”   卫澜朔目光闪了闪。   谢津:“造孽哦~”   两人都看向卫澜朔,眼神都带上了不赞同的意味。   卫澜朔无语道:“不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   谢津夹着嗓子道:“被师弟喜欢上,肯定是你这个师兄的错。你师弟比你小那么多,他懂什么啊,以后记得收敛自己的魅力。”   卫澜朔喊冤道:“我做什么了?”   秦晚耸肩:“我们怎么知道?怪你魅力太大,祸害了人家小男孩。”   虽然损友们主要是调侃的意思。   但卫澜朔也忍不住反省了一下。   结果发现,当初以为被讨厌时,也要反省做错了什么?现在又要反省,更郁闷了。   压着情绪,接了一个任务,三天搞定返回。   一回来就看到两个师弟都回来了,正聚在一起说话。   “你也没碰到小师弟?”   “嗯,我回来的时候他刚走。然后看到小师弟接的任务被归为魔气波动的任务栏中,只是任务等级没超过界限。”   “你们在说什么,小师弟怎么了?”卫澜朔立马闪现到他们身边问道。   两人赶紧说了起来。   虽然是通过阵法监控各地魔气。但也有时差和波动的情况。   有波动的任务会被单独归类,重点关注。   只是陆拾夕接的任务虽然波动过,最高没超过金丹初期的界限。而且又很快恢复。   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存在未知因素,但不能算危险。所以没有派高一等级的修士过去支援。   卫澜朔皱眉,去任务领取处亲眼查看情况,两个师弟跟着。   看着任务已经进行了两天,莫名的焦躁不安。   石峥和苏辞虽然也担心,但看着小师弟完成任务的累计积分那么高,突然就没那么担心了。   正要安慰大师兄两句。   旁边吵闹起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那是苍冥山留在这里的长老。   “我都说了我们宗门需要捕捉妖兽,所以常常会在魔兽密林那边爆发战斗,会有魔兽漏跑出来的情况,才会显得魔气时不时的增多变化,这是修真界众所周知的,根本不需要设定成金丹后期任务去排查。”   “抱歉,这是规定。”   “那我通知我们宗门自己处理。”   “你们可以处理,但我们还是需要人额外去排查。”   那名长老一副被无语到的样子,正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这个任务我接。”卫澜朔上前接下任务。   苍冥山长老自然认识卫澜朔,“你去?”   那语气仿佛在说杀鸡焉用牛刀?   卫澜朔笑道:“刚回来没休息,有点累,我就当休息一趟,放心,我动作慢,你们先处理。”   苍冥山长老也无话可说了,只能摇头离开。   卫澜朔一回头就见两个师弟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卫澜朔表情淡然,挪开视线,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陆拾夕接的任务所在地就是苍冥山管辖区域。可以说卫澜朔要去的仙盟驻点都跟陆拾夕的是同一个。   苏辞眯眼问旁边的二师兄道:“他追过去是想要干嘛呢?就这么不放心?小师弟又不弱。”   石峥直白:“不能接受小师弟的感情,难道不该离得远远的吗?”   苏辞忍不住道:“你说咱们大师兄不会是要长情根了吧。”   石峥眨眨眼,不敢想,毕竟都是男子,这一点无法逾越。他觉得更像是责任心,放不下。   卫澜朔给自己的理由也是放心不下,毕竟小师弟还有一个心魔问题,加上暗恋曝光的冲击,这次任务又有未知因素,既然有机会路过一下,那肯定要行方便啊。   只是卫澜朔没想到,他紧赶慢赶,顺着驻点提示过去时,刚好赶上任务村落中的一场喜宴。   人群集中,他御剑悬停夜空往里面看。搜寻小师弟身影。   正好看到一对新人拜天地,面向了外面。   嗯?   有点不对啊?   为啥那个拜堂的新郎这么像我小师弟?   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雁兽见忠贞   陆拾夕接连不断的做任务, 的确是有意避开跟卫澜朔碰面的机会。   卫澜朔很温柔,只要自己在他跟前,他一定会像之前坐在自己旁边时一样, 表现师兄弟之间的亲近。   陆拾夕不愿意卫澜朔为了自己那般勉强,得自觉。   他也不愿意跟卫澜朔一起在众人面前露面,他自己不在乎众人的眼光,但那些眼光对卫澜朔来说是一种打扰,所以陆拾夕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   通过传送阵法, 来到标记点附近的仙盟驻点,很快见到了驻点管事。   这里驻扎的修士都是低阶修士, 基本上是筑基都无望, 只比凡人强一些的存在, 所以他们只能负责接待、沟通、收集信息等工作。   陆拾夕过去的时候, 管事正在整理东西,跟之前几次的情况差不多,虽然仙盟上层很警惕,但基层这边都觉得小题大做, 所以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   管事笑着打招呼, 还想招待陆拾夕休息一晚。   陆拾夕直接摆手, 切入正题道:“这里的问题是什么?”   管事请陆拾夕坐下,倒了茶,才慢悠悠道:“其实真不能算是有什么问题,陆道友这次怕是会无功而返。”   陆拾夕皱了皱眉,“说清楚。”   管事道:“咱们这一片几座大城, 都属于十大仙门之一的苍冥山庇佑管辖范围,其中小仙门小世家也有不少,总体还算是和谐。你也知道, 仙门一般只有在大量人口伤亡,扰乱一方的情况下,才会下发任务,派修士过来处理,总不能说死了一个人就派人下来查。而我们仙盟主要也只是一个监督仙门世家的作用。”   这一点陆拾夕是知道的,仙凡有别,纯粹的凡尘界,比如卫澜朔来的地方,是有限制的,那里的人甚至都不太清楚这世界上真有修士,偶尔会有像静渊那种闲的没事干云游过去的修士。   而修真界这边,也有大批凡人城镇,算是混居,各仙门收徒期间,会在这些地方寻找有天赋有灵根的孩子。或者下放一些工作给凡人做,让他们可以赚取灵石兑换灵药等对身体好的东西。   但总体来说,联系并不紧密,毕竟寿命不对等,仙门修士对他们而言都是很难见到一次。甚至有的时候,见到害他们的妖魔鬼怪都比修士多。   而管事说的就是这一类情况。   “最近几年,偶有正在拜堂的新娘子失踪事件。”管事倒也负责,知道上面要来查,就赶紧去收集信息,这一会儿就把收集的信息纸张递给陆拾夕看。   陆拾夕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听着管事说。   “离我们这边最近的一个村子叫无纺衬,五年间,总计失踪了十三个新娘子,昨天刚刚失踪了一个。其实我有去查看过,只有残留的魔气,这周围其他村子也有这种情况,都间隔挺久的。所以我估计最有可能的就是苍冥山这片地界上有一个流窜的魔族。不敢跟仙门修士正面对抗,所以不敢大肆杀戮,饿极了,也只敢吃一个人,然后赶紧换地方,仙盟总部大概就是捕捉到他的魔气了,才会让你来清缴,可这种情况,如果他跑远隐藏起来,根本也逮不到。”   陆拾夕仔细看了看资料,若是按照管事的说法,这样的伤亡率,的确不会引起任何修士的注意,但对一个村子而言几乎是一年内成亲中的一半的新娘子都会出事。   放在整个苍冥山这片地界上,等于是每个月都有几名女子消失。当然,这样的数目,其实也不会惊扰到任何仙门。   毕竟这世间上的妖魔鬼怪太多了。   但陆拾夕却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不寻常。   “目标都是正在拜堂的女子。”陆拾夕分析道:“若是一般的魔族,如此胆小怕事,随机挑选无人问津的乞丐更合适,而不是挑一个众目睽睽之下的女子。”   管事的一愣,“倒也是,说起来,还因此形成了一个传说在这片地界上。”   仙门修士不需要功德修炼,所以底下凡人们流传什么信仰,祭拜什么神像,他们根本不在意,也不会管。   大概是没有正经修士来管这事儿,所以凡人之间三人成虎,口耳相传,就形成了传说。   “什么传说?”陆拾夕问道。   “苍冥山这片地界上拜堂成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们一拜天地,二拜雁兽,三夫妻对拜。”   苍冥山整个仙门以御兽为主,自然它管辖的地界都有基本的兽类崇拜,其中雁兽代表着忠诚不渝的爱情。   每个小村落基 本都有自发修建雁兽庙,让村子里面的新人都在里面拜堂,期盼得到雁兽的祝福,成亲后和和美美。   “那些失踪的新娘子都是在二拜雁兽的时候突然在人前消失不见。”管事道:“因为有些失踪,有些不失踪,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雁兽验证忠贞,若是拜堂前,新娘子没了贞操欺瞒新郎,就会被雁兽抹杀,若是清白姑娘,那自然就安然出嫁。”   陆拾夕听到此处,十分无语,“明明是受害者,还要往她们身上泼脏水?”   雁兽不过就是一般的兽类,哪里懂分辨这种事情,简直莫名其妙。   “可不是,但这种传说,也根本制止不了。”管事无奈道:“他们拜的甚至不是雁兽本身,而是石像。而且明明都出了这样的事情很多年了,他们成亲时竟然还要坚持去雁兽庙。”   大概是因为融进修真界,所以这里的人其实更加容易相信各种妖魔鬼怪,天道反噬,规则禁忌的存在。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你还要调查吗?”管事对此事不抱希望。   “有疑点就要查,请你帮我留意一下,最近哪里有拜堂成亲。”陆拾夕道。   管事点头道:“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是不是最近时日,得看运气,而且万一魔族闻风而逃,估计就是大海捞针了。”   陆拾夕道:“先这么办吧,我去无纺衬一趟。”   陆拾夕说完就要动身,管事恭敬把人送出门,指明了方向。   陆拾夕不做耽搁,很快来到了无纺衬。   换了一身衣服,隐藏气息,走入村落。   大概是因为昨天刚刚失踪了一个新娘子,所以在入村之后,只要是聚在一起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真没想到那个珠儿平时看着规规矩矩,温柔贤惠的样子,没想到背着大刚勾搭男人,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昨天珠儿消失的时候,大刚都气吐血了,青梅竹马长大,谁碰到这种事情能忍?”   “珠儿也是胆子大,自己都不是清白身了,怎么敢去雁兽跟前拜堂的。”   “若不是胆子大,她又怎么敢婚前失贞呢,就是有侥幸心呗。”   “可怜珠儿家的父母兄妹从此都要抬不起头了。”   “管不住自己女儿,是他们家风不好,活该。”   “他们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   “前几个月的那家人不是也不相信吗?最后实在没脸待下去,全家搬走了。”   “可怜那些男娃哦。”   “也不知道珠儿的奸夫是谁?”   “会不会是你啊,臭头。”   “哈哈哈哈,我看是你吧。”   “唉,你们说跟珠儿玩的最好的米米会不会也是……”   “谁知道呢,我看到她今天领着五个陌生人进村了,看样子像是仙长呢。”   “村长家是有灵石的,不过一直当传家宝,结果这一会儿被他那败家孙女拿来找仙长了,村长得气死。”   “她啊就是一个疯丫头,非说珠儿是清白的,是妖魔鬼怪抓走了珠儿,所以要找仙长来降妖除魔救人”   “她真是疯了,竟然敢质疑雁兽!”   “你们骂谁呢!!”   陆拾夕正隐在暗处随意走着,一路听着各方信息,突然看到一个胖子横冲直撞过来,一下子撞倒了两个嚼舌根的懒汉。   “胖二,你找死啊!”   “你们再敢说米米一句!”胖二怒道。   “哼,跟珠儿那种不自爱的女人玩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穿破鞋!”   “应该穿不了,毕竟逃不过雁兽那一关。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找死!”胖二愤怒冲过去。   这一次两个懒汉有防备了,胖二打不过两人。   就在胖二要挨揍的时候,两个懒汉竟然互相绊倒,摔的还不轻,只听两声惨叫,再抬头时,满口牙都磕掉了一半,吐着血沫子哭天喊娘。   胖二愣了半天,哈哈哈笑道:“报应!”   陆拾夕在暗处收回了手上灵力。   胖二那边正嘲弄呢,突然看到一个人路过,立马喊道:“大刚!你去哪里?”   大刚?当事人?   陆拾夕看着胖二跟上了大刚,自己也跟在了后面。   那个大刚完全不理会胖二,只是闷头快步,明明该是一个年轻朝气的小伙子,这一会儿满脸阴郁。   陆拾夕仔细看过,大刚身上没有任何魔气残留。   很快他们前进的方向出现了一座小庙。   小庙里面闹哄哄的,似乎也在吵架。   走近一看,人不少。   有凡人,也有修士。   只见那些修士就站在角落,没有参与凡人的吵架,其中只有一个女修,在庙中央雁兽石像下仔细查看着什么。   陆拾夕看到那五个人有些意外,竟然认识。   此时庙中的凡人,只有一个绑着红头绳的少女,叉着腰,姿态凶巴巴的对着面前一群人叫嚷,尤其是领头的白发老人。   “为什么不查下去,仙长都请来了。”   “你还有脸说!你个逆孙!”村长举起拐杖就要打。   旁边有中年夫妇试图拉住村长,胖二更是一个健步冲过去,巨大的身板挡在少女跟前,气喘吁吁,没敢说话,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米米站在后面仍旧叫嚷着道:“我怎么没脸说了,我做了你这个村长该做的事情,前几个月花儿姐失踪,我就提议让你请仙长来查了,你不答应,这下好了,珠儿姐也没了。”   “那都是她们没有通过雁兽的试炼!”   “不是的!她们都是规矩的好姑娘,其他人我不敢说,但珠儿姐,我们一起长大,我知道她的情况,我相信她!所以这个什么雁兽的试炼肯定是假的!肯定是有妖魔鬼怪借着雁兽的名害人!”   “放肆!不能对雁兽无理!那可是赐福夫妻恩爱的兽神啊!”   “才不是呢!且不说这肯定是假的,若是神,又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抹杀人!”   “小事?”   “难道不是小事吗?跟生死相比,这算个屁!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天理不容的坏蛋!它凭什么!”米米越说越激动,越说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甚至还怒指雁兽的石像。   “够了!”站在门口的大刚吼了一声。   米米一惊,转头看过来,“大刚哥,你也不相信珠儿姐吗?你们明明那么相爱,其他人不信她,难道连你也……”   大刚双眼发红,恶狠狠道:“我被骗我认了,米米,你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这丑闻越传越广!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了!到此为止!”   “你……你!是珠儿姐看错了人!”米米悲痛怒吼。“等仙长查出真相,你就算后悔,珠儿姐也不会原谅你!”   大刚脸上毫无血色,又怒又悲。“你别再闹了,事实如此,什么仙长,来了半天,有查出什么吗?”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们把一块破石头当神明,自己亲友被害,虽然说凡人对抗不了邪魔,无法报仇,也该悲痛点,怎么还带自我洗脑的。”修士中一个男子站出来,指着石像道:“那玩儿真身就是一般的妖兽,我回头就能抓一对给你们看看。”   男子的话瞬间引发了在场不少人的不满,他们即使认可眼前这些人可能是修士,可以尊称一声仙长,但要是否认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他们还是会很反感的。   更何况,目前为止这些人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村民们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们可能是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江湖骗子,或者很低等的修士,就是坑灵石来的。   但就算他们有种种不满,也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对着挑事儿的米米口诛笔伐。   但显然米米是一个心志坚定的姑娘,不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退让。   直到那一直查看雁兽石像的女子抬头道:“我们会暂留几日再详细调查,若是最后毫无发现,我们不会收灵石,村长,我们住在这庙中可以吗?”   村长一愣,见他们这般说,也只能点头,叮嘱米米不要搞破坏,免得激起村民的民怨,然后招呼着村民一起离开。   大刚也走了,胖二想留下,但被米米赶走。   米米刚刚把门关上,只感觉一阵冷风吹过耳畔,一转头就要到庙中间多了一个少年。   只看一个背影,墨发,青衣,仙气飘飘,一看就不是凡人。   而原本五个修士在他出现的一瞬间警惕持剑,直到看清来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之前跟凡人说话的男子惊喜道:“小哥,哦,不对,陆道友,是你啊。我是宋程,你还记得我们吗?”   陆拾夕点点头,拱手道:“之前相救之恩,还未道谢。”   此五人就是陆拾夕当初寻找银雷天叶碰到的散修小队伍。   领头的女修名唤宋知羽,她上前拱手:“陆道友这么说就折煞我们了。”   宋程嘻嘻笑道:“对对对,你救了我们,我们也救了你。相互抵消,对了。你那个师兄还给过我们信物,其实真的不需要……”   陆拾夕却道:“二师兄跟我提过,你们不必在意,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一旁的米米一开始被突然出现的陆拾夕惊到,待看清长相,更是被惊艳的瞪大双眼,心道果然是神仙长相。这一会儿抓住说话间隙赶紧开口道:“这位仙长难道也是听到我找仙长的消息过来的?”   米米紧张的看着陆拾夕。这样的气质的,怕是请不起。   陆拾夕道:“不是,但我也算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宋知羽立马道:“仙盟的灭魔令吗?这里有魔气波动?”   他们这种平均筑基期中期实力的散修小队伍虽然接不到仙盟的任务,但这样的大消息还是知道的。   陆拾夕点点头。   宋程立马道:“那我们一起行动,额……我们也想帮忙。”   毕竟陆拾夕是金丹期强者,感觉他们留在这里可能有点多余。但宋程又很想接触陆拾夕这样的强者。   宋知羽斟酌道:“也许是我们实力不够,我刚刚仔细查过,一点线索都没有,此事恐怕有点麻烦。若是陆道友一人可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但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陆拾夕道:“多谢,此事我也没什么头绪,大家一起更有利。”   等坐下交换信息时陆拾夕才知道他们五人来此根本不是为了灵石,毕竟一个小村子能拿出一两块下品就算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对于他们队伍而言,还不如去接真正仙门世家领赏任务,或者自己打猎,来这里纯粹浪费时间,也的确只有炼气期或者江湖骗子看得上。   他们之所以来这里因为他们五个人算是这片地界出身的人,本来这期间是要休整的。路过时看到这么个事儿,听完前因后果看不过去,就纯粹过来做好人好事了。   结果没想到还真不好弄。   米米等他们交流完,又补充了一些昨晚拜堂的现场信息。   前后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就是二拜雁兽的时候,突然一阵烟雾冒出,一眨眼包裹住新娘,下一秒新娘就凭空消失。   陆拾夕听完就来到拜堂的蒲团前,蹲下来查看,果然如宋知羽他们所说,什么都没有留下。   宋知羽道:“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传送阵。但这里没留下痕迹,也就是说是另一头单方面开启,把人卷走的。”   陆拾夕点头,他也是这个结论。   抬头就看到两只雁兽一起飞的石像,看着也没有邪性,不存在成精怪的可能。   陆拾夕又尝试了各种灵符阵法试图找到线索,结果颗粒无收。   仿佛一切都存在那拜堂的一刻。   第二日,众人各自行动调查仍旧没收获。   五人小队和米米都不由的沮丧起来。   宋知羽问道:“若是什么都查不到,你还有什么打算?”   陆拾夕道:“我已经拜托仙盟驻点管事,留意这片地界成亲的消息,到时候去蹲守。”   “这倒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是不知道何时有,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吸引凶手。”宋知羽道。   “我想到一个,我们这么多人,直接办一场假的不就好了!”宋程机灵道。   陆拾夕想了想,办法倒是可行,但若是当场没抓住。那扮演新娘子的女修可能会被抓走。对方实力不明,手段不明,之后能不能追上也不一定有保障。所以这一会儿也不是陆拾夕说可以就可以的。   宋知羽和队伍里面的年轻女修倒是直接点头表示可以。   “我先来吧,我嫁过人,虽然我不信那玩意儿抓人条件的传言,但我修为高一点,更有保障。我不行的话再换你。”宋知羽对着队伍中的老幺说道。   “至于新郎……”宋知羽看向陆拾夕。   “交给我。”陆拾夕点头道。   两人都是无比理智的,知道这是最合理的配置,女修中宋知羽实力最强,是筑基后期,选她当最危险的新娘。而新郎离新娘最近,自然得要最有把握制止一切的人。   正说着,一直默默听他们商议的米米开口道:“那个……各位仙长,恐怕得我来当这个新娘子。”   众人看过来,米米紧张解释道:“外人没法用我们村的庙拜堂。所以只能我来。我虽然还没……但我相信我跟珠儿姐一样,它抓珠儿姐,就一定会抓我。”   宋程惊讶道:“还有这种破规矩?你当新娘一点不怕吗?可能会被抓走哦,而且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对你这个凡人来说会有伤名誉吧。那个胖二喜欢你,他不闹?”   米米鼓着脸:“我不怕!我不能让珠儿姐就这样不明不白,而且……说不定珠儿姐还活着……以后还有那么多新娘子呢。万一她们都出事还被冤枉怎么办?让我来吧,若是出事,也不赖你们!我认了!”   众人这下都有些被这个少女震撼到了。   米米也是雷厉风行,很快就行动安排起来。   这事儿直接在村子炸开了锅。米米突然要嫁给一个外人,虽然说这个外人是跟仙长们一起来的,还长得老好看了。但他们明显做这事儿是为了调查雁兽试炼。这也太疯了吧。   胖二直接堵门,不给米米出门,但被胖二自家人关了起来。显然对米米很有意见,不想掺和这破事。   村长家肯定一百个不同意,但宋知羽单独去说了几句,最后也应下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打算让米米真的参与,只是借用名义拜堂,避免村民闹腾。   村长若是不答应,那就让米米上场。   村长还是疼孙女的,只能妥协。   一夜过后安排妥当就等晚上拜堂成亲。   陆拾夕和五人小组提前布置好,待换上喜服的时候,新娘新郎倒是没啥反应。宋程却忍不住红了眼。看着姐姐意有所指道:“姐姐穿嫁衣这么美,某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瞎了眼。”   陆拾夕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这两日相处也听宋程漏了不少,听说宋知羽曾经嫁过人,但对方移情别恋,所以和离解契,转头娶了他人,宋知羽只能带着弟弟离开,成了四处游荡的散修。   陆拾夕见识过秦晚那边的事情后,对此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虽然他完全不能理解,爱上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移情呢。   至少他是完全不可能。   夜色降临,村民都来看热闹。雁兽庙内满满当当都是人。   新娘盖着盖头,新郎玉冠束发,两人喜服成对,手共牵红绸。   一拜天地……   外面原本星斗满天突然响起闷闷的雷鸣之声。虽然只有那么一下,但也让众人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试炼失败呢。   二拜雁兽……   陆拾夕和宋知羽一起转身叩拜,浑身灵力调动,可直到他们站起来,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计划失败了。   就在这时门口闯入一个人。“不能拜!”   来人把看热闹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正是鼻涕眼泪一脸的胖二,他跟炮弹一样冲到新娘跟前,巨大的身体差点撞到陆拾夕。   周围乱糟糟的,陆拾夕只能后退一步,正要开口解释。   后背却突然撞到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被陆拾夕迅速捕捉。   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嘈杂的环境一瞬间变得朦胧起来。   刚刚身后明明没人,而且那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   是自己太思念?产生幻觉了?   自我怀疑的缓慢转头,直到熟悉的身形,梦里才敢细看的脸,逐一映入眼帘。陆拾夕瞳孔都放大了。   卫澜朔站在陆拾夕的身后,低头,凝视,丹凤眼中满是喜气的红。   嘴角缓慢扯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像是打趣道:“小师弟,才多久未见,这都要成亲了?也不知会一下。”   视线从那张震惊的脸扫向红彤彤的衣服。   淡淡,很淡的,笑。   “这身衣服,你穿着倒是挺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 31 章 我多余了呗   “大……大师兄?!”陆拾夕微微张嘴, 满脸的震惊。   卫澜朔嗯了一声,就不看陆拾夕了,而是转头看向新娘子。   陆拾夕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音, 他还不习惯主动找卫澜朔说话,如果卫澜朔能低头看他一眼,估计他才能开口,这一会儿只能局促又紧张的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甚至已经分不出心思去管周围的情况了。   而那边胖二冲到新娘跟前, 激动的喊着:“米米,不要拜, 我知道你想要调查珠儿姐的事情, 但我不要你这样冒险, 万一被抓了咋办!你让我咋办!如果你非要做, 那我来当这个新郎官,我陪你一起!我绝对不要让你一个人!”   “胖二哥,你干嘛呢!”米米藏不住了,只能从角落冲出来, 拉住要在仙长面前闹事的胖二。   胖二一看米米不是新娘子, 当即傻眼, 周围人也傻了。   宋知羽此时拉下了红盖头,没管周围的普通人,而是看向了陆拾夕的方向。   结果看过去的瞬间,浑身一颤,陆拾夕身后站着的是……   卫澜朔的长相太出众, 身形又高大,存在感极强。想不注意都难,就连周围的村民, 不少都看呆了,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是何时出现的,但一看这气度就知道又是一个仙长。   卫澜朔看着新娘子的真容露了出来,讶异挑眉。   宋知羽的目光赶紧从卫澜朔的脸上挪开,微微垂下头,开口问陆拾夕道:“陆道友,刚刚你可有发现什么?”   陆拾夕迷走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赶紧道:“我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是没来吗?”宋知羽皱眉。   “是没来。”这话是卫澜朔开口说道。   陆拾夕和宋知羽都惊讶的看着卫澜朔。   “这里面没有魔气痕迹。”卫澜朔说着,又指向大门,宋程等四人正好冲了进来。“他们在外面布置的阵法也没有丝毫波动,证明没有任何邪祟靠近这里。你们的钓鱼计划失败了。”   宋知羽愕然的看着才出现不过一会儿的卫澜朔。   陆拾夕表情有些懵,“你怎么知道……”   卫澜朔扫了陆拾夕一眼道:“不是在钓凶手,难不成你真的背着……师门在这里成亲啊?”   到达驻点后,他就大概了解了一下小师弟在调查的事情,赶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出离奇场景,虽然脑子有一瞬间是懵的,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这绝不可能,加上雁兽庙外面还有四个筑基期修士在结阵,用意很明显了。   陆拾夕被卫澜朔说的有些尴尬,尤其是那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莫名有些压迫感,让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心底有一道声音,仿佛在训斥他,有什么做的不妥当似的。   应该是觉得他们的办法太笨拙了。   “我们没想到其他办法,只能先这样钓凶手。”陆拾夕赶紧老老实实回答。   宋知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   “姐!”宋程带着人来到宋知羽身边。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到第二拜,毕竟如果真有意外也只在拜雁兽的时候。若是没成功,他们就适时地进来结束计划。   没想到胖二先冲了进来,然后……然后这里咋还多出一个人啊!   四个人愕然的看着卫澜朔。   身形清挺如玉山孤松,眉眼俊美深邃,周身气度从容疏朗,有沉敛渊渟的慑人气韵,虽然神情上没有任何高傲睥睨之色,但也难掩一身卓然风华,那是绝对强者自然散发的天之骄子气息,会让一般天赋的人都望尘莫及。   本以为陆拾夕已经足够惊艳他们,结果又来一个更夸张的。   他们能感觉到那是他们无法衡量的金丹强者,后期?大圆满?   总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金丹期修士都更厉害的感觉。   难怪刚刚他们明明就守在外面,却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这里。   等等!他们是知道陆拾夕身份的,而今这个人的气质长相实力都比上次那个石道友更厉害。   那他极有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   卫澜朔见他们都看着自己,就拱手道:“在下玄霄宗,卫澜朔,是这位……新郎官的大师兄。”   以前倒是见过卫澜朔跟石峥和苏辞随意调侃的说话方式,陆拾夕甚少亲身体会,现在被调侃的是自己,感觉怪怪的,忍不住偷瞄一眼。   结果卫澜朔视线正好转过来,陆拾夕赶紧收回,差点被抓到!   卫澜朔看了陆拾夕绷紧的侧脸一会儿,直到发现藏于墨发之后,泛红的耳尖,微微一愣,这才收回目光。   而那四个人面对卫澜朔的自我介绍,从惊愕到……冻住了一般,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有人嘴巴哆嗦,有人腿哆嗦。   毕竟对他们这样的小散修而言,能遇见卫澜朔,还说上话,简直就跟做梦一般。   宋知羽咳了咳,主动上前,替队伍成员应下这份互相认识的机会。   而他们在这里交流的时候,米米和胖二那边已经说清楚,村长那边倒是遭受到了村民的质问,他们怪村长家让外人在这里拜堂,感觉是在对雁兽不敬。   米米听到不爱听的,立马就跟众人吵了起来。   村长苦着脸过来找宋知羽,“仙长,你们看这……”   周围人渐渐安静下来,都直勾勾的看着仙长们,他们只希望仙长们能到此为止,别惹怒神明,回头连累他们。   米米着急的跑到宋知羽跟前,想要说什么。   宋知羽直接摆手道:“此事有蹊跷,我们会继续调查,因为……雁兽没抹杀我,而我是……和离过的。”   此话一出,村民都惊了。   一般规矩,改嫁的情况,是不拜雁兽的。   而现在宋知羽的话等于是打了雁兽传说一巴掌。   若是雁兽传闻为真,那刚刚宋知羽就该消失才对。   “真……真的?”村长愕然道。   米米猛猛点头,“仙长没说谎,我之前就知道,这可以证明了吧,传说是假的,就是有邪祟随机害人!珠儿姐是清白的。”   米米话音一落,旁边角落突然传来哭声。   那是珠儿的家人,他们虽然因为珠儿的事情备受打击,不敢冒头,但听闻这里的事情,还是不死心,想要来看一个究竟,这一会儿珠儿娘都崩溃了,跌跌撞撞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宋知羽等人跟前,直接跪趴在地,“仙长,仙长,我女儿还活着吗?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宋知羽皱眉,把人搀扶起来。没给希望,直接道:“你们别抱希望,一般这种情况都不太可能生还,我们只能试着去抓凶手。”   珠儿一家人都悲痛万分。最后只能道:“能证明清白,不留生后骂名也好。”   “呵呵,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话吧,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抓到。”门口突然传来嘲讽的声音。   “刚子哥!你怎么还不信!”米米立马跳脚。   刚子一脸阴郁的站在门口,嘲讽道:“她是仙长,又不是普通人!也许雁兽根本拿她们这样的人没办法,根本不是正常试炼!”   刚子一句话,的确把大部分人的心按了下来,比起动摇之后的震撼,他们更愿意守着陈旧的思想。   米米气的眼睛都红了,想要骂人。   宋知羽拦住米米,“不必做无谓的争执。”   虽然村民们多有不满,但最后还是在村长的劝说下,离开了雁兽庙。   这次胖二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了,非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米米,一起留在了这里。   五人小队留在庙里继续商讨。   陆拾夕则是跟卫澜朔一起来到了外面的空地说话。   “大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陆拾夕问道。   卫澜朔看了陆拾夕一眼,“新郎官还要继续穿着这身喜服?”   陆拾夕莫名囧了一下,表情有些讪讪,但也没多想,赶紧换回了原本的弟子袍。   卫澜朔穿的也是弟子袍,这下才好好回话道:“我接了一个跟苍冥山有关的任务,刚好跟你一个仙门驻点过来,就顺路看看你。”   陆拾夕点点头道:“那师兄,你何时出发?”   卫澜朔愣住,随即不可思议道:“你赶我走?”   陆拾夕立马瞪大双眼,赶紧道:“不是,师兄你……你不是要去做任务吗?”   “我那又不着急。”卫澜朔皱眉道。   陆拾夕抿了抿唇,就算不着急,也没有理由在他这边任务耗着吧。   大概陆拾夕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卫澜朔无语道:“怎么?嫌我在这里碍事了?也是,你这儿的任务有人帮忙了,我多余了。”   陆拾夕惊了,赶紧摇头。“不是的。”   卫澜朔转身面对陆拾夕,倾身靠近,微微眯眼,直到陆拾夕下意识被迎面而来的压迫感逼的后仰。卫澜朔才开口道:“最好不是。”   卫澜朔没有问陆拾夕为什么接连不断的接任务,不留在仙盟休息。毕竟答案很明确,是为了避开他,一旦聊起必然涉及感情,那等于是扒开陆拾夕的伤口,他不能如此。   所以他直接过来。如果陆拾夕的目的是保留边界感,怕他不舒服,那他现在就是在向陆拾夕证明不需要这样顾虑。如果陆拾夕是想忘记他……那他过来也是提醒陆拾夕,想忘记他可以徐徐图之,不要这么乱来,不顾及自己。   “我看你已经做了挺多任务,有没有受伤?”卫澜朔一边问一边观察。   “没有,之前的任务都很简单!”陆拾夕说完,实在忍不住反问道:“大师兄呢……一切顺利吗?没受伤吧。”   这是师兄弟可以问的。   “没有,我的任务也不难。”卫澜朔直起身,看向夜空道:“既然来了,就等你这边事情解决了我再走。”   陆拾夕抿了抿,“我知道了。”   真要留下,应该不是额外照顾,若是其他师弟,大师兄卫澜朔也会这么做。只是面对他这个“犯错的人”还能一视同仁的对待……   卫澜朔怎么可以这么好呢。   只是怎么感觉卫澜朔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似乎从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难道是之前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还是接下来的任务不好办?   陆拾夕总是会为了卫澜朔的心情变化而躁动不安,大概今晚卫澜朔突然的出现,给了他一点胆子。   陆拾夕心中分辨着,这也是师弟可以问的吧。“大师兄,你心情不好吗?”   卫澜朔一愣,转头看向陆拾夕。眼珠转了转。“没有啊,我很好,大概你跟我相处太少了,不了解我吧。”   陆拾夕一噎,心虚起来,咽了咽,喉结轻轻滚动。   他很想说,他了解的,他一直看着卫澜朔,观察的比谁都详细,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卫澜朔的情绪好坏呢。   但卫澜朔不愿说,陆拾夕自然没资格问,只能点到为止,心中自顾自的担忧。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点沉。   卫澜朔和陆拾夕回庙里时。   庙里包括两个普通人在内,还有两个没辟谷的修士正围着火堆进食。宋知羽等已经辟谷过的,因为这里没有含灵气的食物,自然就不吃了。反正大部分修士其实也是不吃灵食的。买需要花灵石,不如直接吸收灵气打坐。   陆拾夕还没踏入庙里,脚步一顿,道:“大师兄,我出去一趟。”   卫澜朔停住脚步,“去哪里,我陪你。”   陆拾夕摇头道:“不必,我去驻点那边找管事问一下最近有没有要成亲的新人,我之前有让他帮忙搜集消息,很快的。”   又是‘不必’。   卫澜朔呼出一口气,也没坚持:“快去快回。”   陆拾夕笑着点头,立马御剑飞走。   他们的对话里面的人自然听见了。   宋程看卫澜朔站在门口,没进来,就这么靠在门边,也不知道是看陆拾夕离开的方向,还是看着星空想事情,忍不住主动打招呼道:“卫……卫道友,要不要进来坐。”   卫澜朔没回头,“不必。”   这回答虽然不至于毫不客气,但也让人感觉挺不好亲近的。   宋程忍不住凑到宋知羽耳边嘀咕:“姐,传闻卫澜朔不是如沐春风,进退有度,温文尔雅的吗?这完全与传闻不符啊。怎么这么高冷?”   宋知羽很想说,傻弟弟,你再小声,他都能听见。   不过卫澜朔对于这种背后说小话的行为根本没反应,某种角度来说的确也算是好相处。   宋程还在嘀咕:“陆道友也是,之前一直很从容淡定的,怎么感觉他在他师兄来了之后,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局促了。”   站在门边的卫澜朔微微动了动。   宋知羽真怕傻弟弟再说出什么,赶紧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卫澜朔突然往外走了两步。   宋知羽感觉不对:“卫道友,怎么了?”   卫澜朔皱眉道:“去的有些久了。”   “陆道友吗?如果是仙盟驻点,离得也不远。一去一回,就算说话耽误时间也该回了吧。”宋知羽分析道。   “会不会遇到凶手了?”宋程立马道。   卫澜朔正要召出灵剑,就看到远处蓝色光芒闪过,是陆拾夕回来了。   卫澜朔立马靠回门边,双手抱臂,一副等人落下的沉稳模样。   庙里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但人安全回来就好。   陆拾夕刚刚落下,快步走到卫澜朔跟前。   卫澜朔就开口道:“驻点那边给了 什么重要信息吗?”   陆拾夕一愣,摇头,“最近没人成亲。”   卫澜朔挑眉,“那你去那么久?”   陆拾夕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又走了两步到卫澜朔身前,双手捧上。   卫澜朔一愣,他能感受到食盒里面散发的微弱灵气。   “路过一家售卖灵食的店铺。种类很少,灵气一般。不过算是这里的特色,大师兄要试试吗?”   卫澜朔的目光凝在食盒上。食盒有特殊标志。算是当地有名。   他是凡尘界出生,在那边生活了很久,养成了口腹之欲,所以哪怕修仙之后,也常常吃灵食,尤其爱吃甜的。   一个暗恋他许久的人必然会知道他的习惯。   但也有不知道的。   比如他的确爱吃灵食,所以到各个地方办事的时候,都有闲情逸致去尝试当地的灵食。   而这里,他来过。   这家店的确是在驻点所在的城中,但绝对是相反的方向,根本不存在顺路。而且这家店铺做的灵食是城中唯一偏甜口的。   所以从之前看到庙中有人吃东西时,陆拾夕就想着要给他找灵食了?去驻点拿信息是借口,应该是问了驻点管事,很快锁定了符合他口味的店铺,然后再急匆匆跑去买。   直到这一会儿轻描淡写的捧到他眼前。   是因为以为他心情不好,还是只想单纯的对他好没其他想法?   卫澜朔的目光缓缓移到到陆拾夕的脸上。   星光夜景下,陆拾夕眉目俊秀柔和,少了平时对外人的冷淡疏离,眼眸澄澈透亮,好像不染半分尘俗世故,只有纯粹的倒影,将他完完整整框入其中。   赤诚,干净,藏于底下的热烈直直撞了过来。   “大师兄……”   卫澜朔停顿有点久,陆拾夕下意识想要把食盒往回收。   这灵食材料一般,的确不配大师兄吃,看不上也不好拒绝。他好像又多此一举,让大师兄为难了。   结果下一秒手中的食盒就被人接了过去。   “多谢小师弟,刚好想吃。”   等陆拾夕看过去,只见卫澜朔嘴角眉眼都含着笑,那笑,太好看了,配上卫澜朔俊美无双的脸,谪仙一般,笑得陆拾夕小心脏怦怦乱跳,差点看痴了。   而里面刚刚吐槽过卫澜朔的宋程忍不住了。又跟姐姐吐槽:“天啊,这才是如沐春风吧。”   然后被宋知羽敲了一下。   这一会儿,卫澜朔倒是提着食盒,满脸和煦的走入庙中,寻了一处坐下,然后招呼着陆拾夕坐他旁边。   陆拾夕还沉浸在刚刚的美色中,旁边的卫澜朔已经开始拆礼物一般开食盒,然后挨个品尝。   嗯好吃,甜口,果然都是符合他的口味。   他看陆拾夕也都吃。好奇道:“你也喜欢甜口吗?”   陆拾夕点头。“嗯。”   卫澜朔有些不相信,毕竟陆拾夕暗恋的光辉事迹太多,谁知道他的喜好是不是真的喜好,以后再观察吧。   五人小队没事干了,总不能盯着人家师兄弟吃东西吧,只能继续商议。刚刚从陆拾夕那边得到消息,最近仍旧没有办喜事的,还是只能用老办法。   “明日再换个人试试。反正已经公开了,就不用米米姑娘名义办了。”宋知羽道。   “可是大刚哥说的也有可能,你们是仙长,也许是这个原因,所以凶手不敢来,要不然还是我来吧。”米米忍不住道。   胖二拉着米米,有些焦急,“米米,非要如此吗?”   米米忍不住道:“胖二哥,你不帮忙也别捣乱啊。不过是假拜堂,还是说你觉得我跟别人拜堂了就嫌弃我,以后不想娶我了。”   胖二急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不想你冒险,珠儿姐已经没了,你还要……”   “可若是凶手不除,日后也会轮到我有危险不是吗?”   “不会,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了。绝对不跟你来这里拜堂,我们拜我们的。才不要什么雁兽的试炼。”胖二坚定道。   一旁宋程听到,忍不住夸赞起来:“不错啊,小胖子,是真男人,本来两情相悦成亲根本也不需要那劳什子试炼。”   米米也有些愕然,没想到胖二是这么打算的。随即又有些难过,“如果当初大刚哥也如此想,珠儿姐也不会……”   陆拾夕一边吃一边听着,耳畔突然传来声音。“我之前没详细了解,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热气喷到耳畔,热红了一片。   陆拾夕赶紧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将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卫澜朔想了想,“明日先去看看过去那些没被抓走的新娘子吧,找不到规律,换个人也只是瞎蒙。”   宋知羽一听立马道:“若是要问她们是否婚前贞洁,这恐怕不妥……”   卫澜朔解释道:“你误会了,若有邪魔吞噬凡人,那种标准并不成立。他们不区分这些。我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共同点。”   “大师兄你是有什么猜测吗?”陆拾夕敏锐道。   卫澜朔若有所思道:“明日看了再说。”   次日,在米米和胖二帮助下,众人很快看完无纺衬内成功拜堂的新娘子。   她们体内并没有什么术法滞留痕迹,自然也没有魔气。   回到庙中,卫澜朔给出一个结论。“她们都是毫无灵根的凡人。”   “啊?这是什么结论。”宋程忍不住道。   卫澜朔道:“能生活在修真界的普通人,除了部分无灵根的凡人以外,还有不少五灵根,也就是废灵根的人。而这些新娘子都是无灵根,实在巧合。你们应该知道邪魔吞噬人类,废灵根比无灵根更有利于他们成长。所以但凡有灵智的邪魔都会选择废灵根的凡人。”   陆拾夕立马道:“若是战斗力一般的魔兽,想要吞噬,又怕被盯上,那极有可能利用这种方式吞噬拥有废灵根的新娘。”   五人小队一听,的确极有可能。而且因为战斗力不行,所以可能就不敢招惹灵根更好的人,怕被盯上。   为了证明这个说法是否成立,五人小队立马离开,前往其他村落寻找过去的新娘子暗中观察。果然无一例外都是无灵根。巧合太过就不是巧合了。   再次集合,就得到一个办法。   找废灵根的新娘子,钓鱼。没错,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这一下众人不得不看向米米了,因为米米就是废灵根。   米米积极配合,胖二怎么着急都没用。这一会儿希望就在眼前,村长家反对都阻止不了米米。   只是新郎官这方面有点问题了。   卫澜朔道:“因为要确保新娘安全,所以新郎最好是最强者,好及时应对。”   陆拾夕点点头,准备换喜服。   卫澜朔微微眯眼,对着陆拾夕点头微笑:“事急从权,合情合理,既然如此,换我来吧,这里应该没人比我强了。”   陆拾夕拿衣服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看向卫澜朔,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就在其他人表示惊喜大佬出手的时候。   陆拾夕突然就急切道:“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 32 章 暂时解决   陆拾夕的声音有点大, 难得的失态,但话出口后,面对卫澜朔看过来的视线, 又不免心虚。   卫澜朔没想到陆拾夕反应会这么大,这样的小师弟对他而言太新鲜了,又是没见过的一面,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刚刚陆拾夕这么坦然的假扮新郎,他还以为作为修士, 陆拾夕不在意凡人那种拜堂仪式呢。   要不然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当然,卫澜朔知道陆拾夕不是那种耍心眼, 故意演给他看的人。虽然不该这么想, 但现在至少他还不算是‘普通师兄’吧。   他就在这里, 陆拾夕还能这么毫无芥蒂的跟别人拜堂, 真的很不对劲啊。   “有什么问题吗?”卫澜朔看着陆拾夕反问道。   陆拾夕嘴唇颤抖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理由,“不,不合适, 这是我的任务, 要出力, 也该是我出。”   陆拾夕知道,阻止卫澜朔去扮演新郎官的行为有些说不通,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若是有一天,卫澜朔真的跟他的妻子拜堂成亲,那陆拾夕没资格做任何反应。   但这种假的, 他无法克制自己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打从心底无法接受,连想都不愿意去想。哪怕是为了钓凶手, 哪怕不会拜完三拜,都不行。   对于自己当假新郎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从未对卫澜朔有过什么期待,自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能快点完成任务,让卫澜朔离开就行。   “大师兄若是想要帮我,在外面守着也是一样的,对于你的速度而言,是站在新娘子身边,还是外面其实没差别不是吗?”陆拾夕越说越强硬,说完,神色紧张的看着卫澜朔,就怕卫澜朔还要坚持。   卫澜朔看着他紧绷慌张的表情,终究没有忍心让陆拾夕继续烦恼。   夜晚,雁兽庙再度举办婚礼,这次是真的米米当新娘子了,村民们简直匪夷所思,尤其是在雁兽庙里面还看到了胖二。   不少人调侃胖二,就连大刚都来了,阴沉着脸,嘲讽:“就为了验证米米的胡思乱想,你就纵容她跟其他人拜堂,你真是疯了。”   胖二可怜兮兮的看着穿着嫁衣的米米,表情自然不好,但开口却是:“我没疯,我知道米米这么做是有情有义,她是为了珠儿姐,也为了其他未来要成亲的女子,米米很好。”   胖二不去想其他,只是怕米米有危险。   听到胖二说米米有情有义,大刚脸色更加难看,仿佛憋着一股气似的,口不择言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米米是心虚,故意整这些动静出来,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其实也是……”   胖二不等大刚说完,眼神猛然锐利的看过来,仿佛只要大刚再敢造谣下去,他一定会动手揍人。“大刚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了?米米说的没错,你,配不上珠儿姐。”   “你说什么!明明是珠儿……”   “仙长们他们查过了,过去那些安然过关的新娘子都没有仙缘,他们猜测,出事的新娘子都是有仙缘的,米米有,所以这次才是米米来假扮新娘子,如果他们验证成功,那就证明,那些出事的,包括珠儿姐在内,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贞洁问题,而是因为她们有仙缘才会被邪魔盯上。”   大刚愣住,眼睛缓缓瞪大,但头却下意识的摇。   胖二盯着大刚道:“如果真是这样,大刚哥你会后悔吗?后悔第一时间没有相信珠儿姐的人品,去想办法救珠儿姐,而是顺从众人的看法,不信任,贬低珠儿姐?”   大刚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去。   “一拜天地。”   伴随着仪式举行。   庙内,有隐蔽修为气息的陆拾夕当新郎,宋知羽当喜娘。   庙外有四人结阵,还有顶上御剑的卫澜朔。   卫澜朔站立在融入黑夜的寻霄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热闹。   他发现红色真的很适合陆拾夕。   大红锦缎,金线绣纹,衬得陆拾夕越发眉眼清隽,在热闹和烛火中,褪去往日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白的几乎清透的皮肤,在眼尾处原本就带着极淡的红,这一会儿被映的更加红了,像沾了胭脂一般,眼睑下的那颗小痣都更加凸显出来。   怀中的弟子玉牌有了动静,拿出施法,苏辞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大师兄,找到小师弟了吗?”苏辞还在仙盟休息,忍不住好奇追问过来。   卫澜朔一边盯着下面的情况,一边回答。“嗯。”   苏辞:“你们现在在忙吗?”咋听着大师兄的语气,兴致不高的样子呢?   卫澜朔:“嗯,他在跟别人拜堂,我在看着。”   苏辞:“拜堂?!!!”   卫澜朔:“嗯,还拜了两次。”   苏辞:“……大师兄,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没听懂?”   卫澜朔:……   下方陆拾夕和凡人小姑娘牵着红绸,转身准备二拜,看到陆拾夕唇瓣紧抿,没有丝毫笑意,一板一眼,一副要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卫澜朔终究还是笑了一声,“开玩笑的,正演戏钓邪魔呢。”   卫澜朔不再多说,神识瞬间放大,几乎将整个村子都包括在内,目光则是盯着庙里面。   就在两人跪下叩拜的瞬间,雁兽石像亮起阵法,一只手臂大小的蜥蜴兽类拖着长长的尾巴若隐若现。   伴随着一阵魔气波动,下一秒烟雾充满整个庙宇。   陆拾夕一直在注意米米,感受到魔气波动时,陆拾夕迅速反应,冰寒彻骨的灵力释放,可碰到了烟雾却化作无形。   陆拾夕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幻术,立马抓住米米,果然感受到米米被一股大力卷起。   陆拾夕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之间,卫澜朔出现在陆拾夕的身侧,刚抓住手,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视野变换,再看清时,周围已经是一阵雾蒙蒙的。   还是雁兽庙,但只有陆拾夕和卫澜朔两人,米米不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拾夕:“幻术空间?”   卫澜朔:“阴幻兽,准确来说是阴幻魔兽。”   修真界存在大量的妖兽,妖兽是野生的,若是被修士驯养,那便是灵兽,比如苍冥山就主打抓妖兽,再驯养成灵兽,自己用,或者售卖交易。   若是妖兽在进阶中误打误撞吸收了魔气,从此被污染,那就是魔兽。一般魔兽的实力都强于灵兽,但魔兽更加残暴,好吞噬人类,修士对它们而言自然更好,所以修真界不容魔兽,会定期清缴。   卫澜朔毕竟见识的多,一下子就从这技能招数中认出了凶手原型,而且这周围都隐隐弥漫着魔气,就证明了动手的就是阴幻魔兽。   陆拾夕没碰到过,疑惑道:“我感觉这只阴幻魔兽似乎不强,实力达不到金丹期。”   “的确不强,若想离开这片空间,可以直接大范围暴力破开。但米米姑娘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得找到她再动手,否则我们的攻击会波及到她。”卫澜朔解释道。   虽然刚刚陆拾夕抓住了米米,但米米不是修士,一旦进入幻术空间,就会被阴幻魔兽随意转去别的地方,而陆拾夕和卫澜朔是阴幻魔兽转不动的人,估计这一会儿正趋利避害,躲远远的。   卫澜朔说完,看了一眼陆拾夕,想了想道:“待会要战斗,你还是换回弟子袍吧,毕竟是法衣,可防御。”   陆拾夕觉得卫澜朔提醒的很对,立马施法换衣。然后双手快速结印,很快一片雪花冰晶出现,开始往一个方向飘动。   卫澜朔一看,知道陆拾夕这是提前在米米身上中了印,笑道:“做的不错。”   陆拾夕被夸的有些不自在,正要抬脚,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立马拆下头上的玉冠,玉冠之下是原本用来束发的雪色发带。   只见陆拾夕将发带拆下,一头墨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一丝随性不规矩,还有几缕贴在颈侧,多了几分慵懒缱绻。   陆拾夕样子的突然变换,让卫澜朔看得一愣。   “大师兄,我感觉到这雾气有迷幻作用,这发带可清心,我们各拿一头,以防万一。”陆拾夕严肃道。   卫澜朔眨了眨眼,然后抬手接住陆拾夕递过来的发带。   陆拾夕抓着发带另一头,转头跟着自己的雪花冰晶走,卫澜朔跟上的同时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牵着的发带,感觉像是陆拾夕在牵着他走似的。   而前不久,陆拾夕还隔着红绸牵着别人。   这感觉……有点奇妙。   卫澜朔自然认识这条发带,是他想办法转送给小师弟的。而当初送礼物的原因是……   卫澜朔眼眸闪了闪,抬头看向前面几步的陆拾夕。   看着他的略显消瘦的背影,脑海中闪过飞舟之上,船舱走廊内,陆拾夕看到林月窈腰间挂着铃铛的场景。   那时候陆拾夕的表情,让当时的他疑惑,担忧,而今回想起来,心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下意识攥紧了发带。   他似乎忘记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抓这根发带,因为雷灵根自带辟邪功能,这种等级的迷幻对他毫无作用。   “大师兄,你看那……”陆拾夕脚步突然停住,惊讶的指着一个方向。   他们刚刚走出了雁兽庙,又走到了村中心位置,这一会儿中心大树下,有两男两女的身影聚在一起说笑。   其中三个是见过的,米米,胖二,大刚,只有一个温婉的女子没见过,女子长相清丽,温温柔柔的坐在一旁,一边绣花,一边听着他们说笑,嘴角都是含着笑的。   “这应该是米米姑娘的记忆形成的。”卫澜朔解释道:“阴幻魔兽会用它们吞噬的人类记忆构建幻术。”   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一圈,若有所思。   “那得赶紧去救人。”陆拾夕立马道。   “别担心。”卫澜朔笑了笑道:“米米姑娘必定没事。若是出事,这里的雾气不会这么多。”   等陆拾夕和卫澜朔追着雪花冰晶找到米米时,果然如同卫澜朔所说,米米没事。   她浑身正被一个灵光结界笼罩,旁边有一只阴幻魔兽正着急的试图挖开结界,情绪变换引得它身上的颜色不断变着,看上去无比滑稽可笑。   它吐出的雾气时不时包裹着结界,待雾气散开,会带出一些记忆影像,影像跟随雾气填充周围的幻术。但这样的术法虽然能复制米米的记忆,却无法实质性的伤害她。   看起来这阴幻魔兽智商不太高的样子,最后连陆拾夕和卫澜朔来到附近都没有发现,只一心想要快点挖开结界,吞噬里面的人类。   陆拾夕转头看向卫澜朔,“那结界……好像是苍冥山专门应对灵兽的术法,仙盟大会的时候我见过。”   卫澜朔点头道:“我瞧见是宋道友偷偷弄在嫁衣上的,想来比起魔族魔修,她更加怀疑是魔兽所为吧。”   陆拾夕一愣,不解为什么要偷偷弄,宋知羽是散修,会这种术法,难道是偷偷学到的,不敢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他无心管他人闲事,正要上前攻击,下意识的松开发带,伴随着姿势摆出,长发在空中飘荡,掠过卫澜朔的眼前。   “慢着。”卫澜朔突然开口。   陆拾夕疑惑回头。   卫澜朔却直接走到陆拾夕的身后,不待他反应,就抬手撩起他那一头长发,拿起发带,直接帮陆拾夕快速缠了一个简易的低马尾。   “幻术空间随时会解开,到时候出去,被人看到披发不雅观。”毕竟披发一般都是沐浴,或者床上休息时才有的状态。身为大师兄得提醒小师弟仪态问题。   卫澜朔随意的说着,陆拾夕却整个人僵在了那边,他简直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心上人的手,穿过他的发间,手指背有一刹那蹭过他的后脖颈,那一片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今从后脑勺开始,热气不断的蔓延,像是要把他的脑子,他的嗓子都烧坏,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拾夕一边克制不住本能的激动,一边又担忧,他知道大师兄这是在照顾师弟,大师兄向来心细……但真的不会生理不适吗?   待头发绑好,陆拾夕都不敢回头,只当无事发生一般,赶紧冲向那边傻乎乎还在死磕结界的阴幻魔兽。   总不能让大师兄感觉到他为这样的举动而心动不已,那一定会恶心到大师兄的。   一根冰锥直接刺向阴幻魔兽,速度太快,阴幻魔兽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吱呀一声惨叫,被直接贯穿身躯,四肢疯狂的挣扎,但冰线已经顺着伤口开始蔓延,逐渐冻结它的反抗。   筑基期实力的阴幻魔兽自然不可能是金丹期的对手,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幻术影像瞬间混乱起来,同时陆拾夕用术法将地上躺着的米米吸了过来,刚刚扶住人,空间就崩溃了。   下一秒就像是镜子碎开一般。   灯火亮光,人群吵闹声,骤然放大,将人拉回现实。   “米米!米米!”   “难道米米也是不清白的?”   “怎么一起拜堂的仙长也不见了。”   “我就说村长家和胖二不该同意吧,这下好了。”   “现在被带走,跟以后被带走也没区别,早晚的事儿。除非米米一辈子不嫁人。”   “别说了,那几个剩下的仙长还在想办法。”   “谁知道真的假的?我就说要相信雁兽……”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之时,三人凭空出现。   胖二和村长家的一下子就看到了昏迷的米米。   原本脸色难看的宋知羽等人也发现了陆拾夕和卫澜朔,惊喜不已,赶紧围了上来。   伴随着他们出现的同时,一只长相看着就无比邪恶的兽被甩到了雁兽石像之上。   众人一看,顿时发出不小的叫声,只见那玩意儿大部分都结冰了,但还有尾巴在挣扎。   “阴幻魔兽,竟然是阴幻魔兽!”宋程认识,立马激动道:“我之前就有想过会不会是这东西!果然!只有它的招数才能让它顺利潜藏这么久,幻术空间可以完美隐藏它的踪迹,只要它不动,元婴期来了也拿他没办法!而且它也的确挑嘴!更喜欢吞噬有灵根的!但它胆子小,不敢主动攻击修士,只能找废灵根,或者尚未修炼过的。”   已经被宋知羽接过去,弄醒后交给村长家的米米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却已经激动不已,大喊道:“所以……抓了那些新娘子的是它!抓了珠儿姐的是它!只因为珠儿姐她们是仙缘的?!”   对凡人而言,有灵根就是有仙缘,什么样的灵根,能不能修炼,他们不是太清楚。   但这一会儿也不需要解释。   宋程直接重重点头,指着上面快死的阴幻魔兽,宣布道:“它就是这几年抹杀新娘子的罪魁祸首,那些新娘子根本不是因为贞洁问题被抹杀!你们看清楚了!”   庙里面的村民都傻了,有人震惊,有人迷茫,有人不信。   但事实上,刚刚米米消失时的场景跟之前珠儿消失时一样,现在他们一起回来了,还冒出一个魔兽,他们就算再想反驳,顽固不化的脑子也说不出任何辩驳之言。   “那我女儿还……还……”珠儿的家人激动的上前,满眼泪水,祈求的看着消失又出现的陆拾夕。   陆拾夕摇头。   珠儿的家人们直接抱在一起痛哭不已,周围村民也都不由的哀叹起来。   突然有一个人冲了出来。   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刚,手中拿着一把柴刀,冲到了供台之上,对着雁兽石像上的阴幻魔兽就疯狂的砍起来。   但那上面结着术法的冰,凡人根本砍不动。   那大刚明明知道是无用功,却还是发泄般,一边哭喊一边砍。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不断的裂开冒血。   “还我珠儿!还我珠儿!”大刚的感情让人看不懂,但此刻的悲痛却实打实。   米米也靠着胖二哭了起来,直到这一会儿对于珠儿的死,亲友们的悲痛才到达了顶点一般。   伴随着哭声,阴幻魔兽彻底被冰封。   陆拾夕没有让尸体变成冰晶粉末,而是打算保持完成的样子,交给仙盟驻点,只为了管事能找几个城主商议公开辟谣一下。以免那些枉死的姑娘,死后都不得安宁。   但处理这后续事宜的时候,陆拾夕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过于巧合,而且还有一些疑点其实解释起来很是牵强,虽然阴幻魔兽是被抓了一个现行……   这一会儿,五人小队正准备告别,进入仙盟驻点,就看到卫澜朔一个人坐在外面石桌旁喝茶,而陆拾夕在店铺内跟管事说话。   五人就先跟卫澜朔道别。   卫澜朔直接拿出储物袋,递给宋知羽,“这里有一些灵丹和灵符,应该能在各位外出任务时帮上一点忙,算我替小师弟谢谢你们,请务必收下。”   几人连忙摆手,表示这是他们自己接的任务,也收下了米米给的两块下品灵石,跟陆拾夕算是合作,所以不用酬谢。   “要的,毕竟你们之前也帮过我小师弟,不是吗?”卫澜朔温和的笑道。   宋知羽微微一愣。   “啊呀,你们太客气,我们真的是互相救助,谁也不欠谁,最后还是靠石道友,还有陆道友反杀,他们都谢过,我们受之有愧,真的不用。”宋程不好意思道。   宋知羽脸色微变,反应过来了,有些想要扶额。弟弟真是一个大漏勺,之前陆拾夕跟卫澜朔介绍他们的时候,并未提起之前的事情,显然是想要隐瞒的。   但弟弟这期间无意中大概透露过什么信息,让卫澜朔猜到了什么,才有此试探,结果这一下就招了。   卫澜朔笑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一样。”   宋知羽既然猜到了,就干脆直接道:“卫道友,你是想要知道我们跟陆道友是怎么认识的吗?”   卫澜朔笑意加深。“不知可否方便。”   他相信,如今自己真的要问什么,小师弟应该不至于撒谎,但可能会避重就轻。估计还不如别人嘴里的。   之前宋程话里话外对陆拾夕的了解和亲近远超这几日的相处范围,证明他们不是这次碰到同一个任务才结交的,那小师弟特意没提他们之前就认识的事情就让卫澜朔有些在意了。   结果没想到,还有石峥的事儿,看来就是那次找到银雷天叶,碰到魔族傀儡的时候了。想来当时的事情没有石峥回来时说的那么简略。至少石峥就没有提过有这么一群人存在过。   宋知羽想起之前已经跟石峥交过底了,又想起最近的一些修真界传闻,开口道:“我们跟陆道友相识,是在魔兽密林做任务的时候,那时候陆道友为了寻找银雷天叶,一直滞留在魔兽密林,尤其是雷兽灵池。”   随着宋知羽的讲述,其他人的补充。   卫澜朔的脸色渐渐阴沉,这座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城,逐渐阴云密布,隐有雷电穿梭其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 33 章 一起行动   卫澜朔虽然当时猜到了银雷天叶可能是陆拾夕找到, 或者跟石峥一起找到的。当时只觉得是小师弟不想欠人情,所以故意隐瞒。   后来知道那份暗恋之情,想起银雷天叶的事儿, 也猜到陆拾夕想对他好,但不想暴露。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找到银雷天叶的过程是这样的。   雷兽灵池,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聚集着百头雷兽的老巢, 甚至还有可能有雷魔兽的危险区域,哪怕是他这个雷灵根修士, 若是遇到大量雷暴也遭不住, 所以他当时也只是看了一圈, 见没有银雷天叶就放弃了。   可是有这么一个傻子, 选择蹲守,每天跑一趟,运气好,小伤, 运气不好, 重伤。   只为了他那锦上添花的可能性。   没有银雷天叶, 他可以硬抗,大不了受伤,那也是他该受的,至于潜力问题,他也并不在意。   却不想有人比他更在意他的事情, 以一己之力把原本跟他无缘的银雷天叶,送到他跟前。   怎么能这么傻?   就这般喜欢他吗?   他有什么值得陆拾夕这样付出?   卫澜朔听完,心口堵得慌, 只感觉万千心绪翻涌,又暖又涩,沉甸甸压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各种情绪最后归结于生气,气陆拾夕这样不珍惜自己,气陆拾夕做了那么多,却藏着不让人知道,到底图什么?   又不图他!   难道就图对他好吗?!   五人小组说完,就感觉天上雷元素多了些,面前这个金丹后期雷灵根修士的气势也变得极具压迫感,让人不由的噤了声。   宋知羽悄悄看了一眼卫澜朔的表情,只感觉此刻的他像是一只困兽,烦躁,压抑。难以想象那个万事游刃有余的传说天骄还能有这样的表情。   “还有吗?”卫澜朔缓过劲儿来,继续问道。   宋知羽道:“他拿到银雷天叶就昏迷了,我们带他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魔族傀儡,似乎跟你有仇,想要杀了跟你有关的人,石道友就是在危机时候出现的,不过最后击杀傀儡的是陆道友。”   宋程立马夸张道:“当时陆道友是真的昏迷,被傀儡挟持都没反应,结果那傀儡骂了你,陆道友就突然醒来,一击必杀。”   卫澜朔表情怔住,心里又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店铺内传来动静,陆拾夕走了出来。   一出来,陆拾夕就感觉周遭氛围有些不对,“怎么了?”   “啊,我们在……”宋程刚要开口。   卫澜朔却打断道:“他们来道别。”   宋知羽拉了一下口无遮拦的宋程,阻止他乱说话。   陆拾夕看那五个人的状态倒是没什么不对,只是卫澜朔这边似乎有些奇怪。   陆拾夕上前跟五人告别,卫澜朔也站在陆拾夕身侧,最后郑重说了一句,“多谢各位为我解惑。”   其他人没啥异常反应,倒是宋知羽干笑的扫了陆拾夕一眼,又冲着卫澜朔拱手,这才拉着弟弟,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姐,刚刚是什么情况啊?好奇怪啊,卫澜朔是不想让陆拾夕知道他问过那些事吗?”宋程摸着脑袋,满脸不解。   其他三人也表示哪里怪怪的。   宋知羽无奈,只能把他们错过的消息说了一下,因为灭魔令的事情,导致一些八卦并没有大面积铺开,像他们这样的散修,一般只关注哪里有修炼资源,不会去关注正统仙门的八卦,而他们当中只有宋知羽曾经在正统仙门待过,会不自觉的捕捉这类消息。   但她自己并不是分享八卦的人,所以一直没说。   这一会儿一说,整个小队伍都炸了。   “姐!真的吗?陆拾夕喜欢卫澜朔,他们都知道,还这么和谐相处?我怎么记得以前有流传过卫澜朔会废掉那种喜欢他的男人传闻啊,他不 该对陆拾夕避之不及吗?”宋程无法理解。   “显然,传闻不可尽信,两人的关系明明很好。”有人道:“但应该没在一起吧,我看陆道友挺拘谨的。”   “唉,你们说当初陆道友拼死拼活摘取银雷天叶是不是为了他师兄啊,毕竟那玩意儿好像最大的作用就是给雷灵根修士渡雷劫用。”   “那肯定啊,如果不是为了心上人,哪能做到这一步啊。”   “可是刚刚卫澜朔为什么要假装不知晓这件事呢?怕陆拾夕给他施压吗?”   宋知羽想了想道:“卫澜朔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品性端正,大抵是不想陆拾夕尴尬吧,毕竟是陆拾夕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他硬要揭穿才是在伤害陆拾夕。”   此时,陆拾夕正有些好奇的偷瞄卫澜朔,刚刚说的解惑是什么意思,他能问吗?   追问会不会显得他越界了?   但正常师兄弟应该可以好奇吧。   还有刚刚他出来的时候,感觉卫澜朔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陆拾夕正胡思乱想,把握分寸。   结果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手,轻轻摸了摸。   陆拾夕微微一愣,愕然抬头,就见卫澜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大师兄?”   卫澜朔从刚刚陆拾夕来自己身边时,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做点什么,仿佛不做心里就会空落落的,但最后似乎也只能摸摸头。   卫澜朔虽然聪明,但他从未体会过爱上一个人的滋味,按照他过往见到的爱恨情仇案例来说,他真的无法理解陆拾夕这‘吃亏’的行为。但这不妨碍他疼惜这个笨拙的小师弟。   带着银雷天叶回来的时候那般虚弱,是为了他受了重伤吧,那次也是观星第一次失控要攻击他。受了多少罪?伤了有多重?才把观星都影响了。   他真的很想问问陆拾夕,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但他没办法开口去问,那是陆拾夕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他不忍心让陆拾夕为难。   所幸他上次在救林月窈的事件上,已经严正叮嘱过陆拾夕,不能为了任何人拿自己安危冒险。   那时陆拾夕答应了,想来之后应该会有所顾忌,希望能乖乖听话,否则他真的会很生气。   至于生气后会怎么样……他不想有这个生气的机会。   陆拾夕茫然的享受着卫澜朔突然的摸头行为。   直到卫澜朔微微一笑,收回手。   陆拾夕呆呆的:“大师兄,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卫澜朔想了想,编了一个理由,“就是觉得小师弟不急功近利,值得表扬。”   “什么?”陆拾夕懵了。   “这次任务你没有上交完成对吗?”卫澜朔突然道。   陆拾夕立马惊讶道:“你听到我和管事说话了?”那店铺自带结界,外面应该听不到才对。   卫澜朔扬起嘴角,道:“听不到,但能看到刚刚管事满脸困惑和犹豫不决的表情,而且你之前处理后续事情的时候很明显有所怀疑。”   陆拾夕神情不自在道:“阴幻魔兽的确算是抓了一个现行,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吞噬不同的人,的确有偏好之分,但为什么是新娘子,如果只是女子,还能有说法,偏偏条件这么特殊,这已经超过它的智商了。”   “当然,也许它在其他地方也吞噬过,只是新娘比较特殊,容易让大家总结规律而已。可当时在幻术空间的时候,你说过,阴幻魔兽的幻术影像基本是由它吞噬的人类记忆构成,若是它真的吞噬了很多人,应该会是更加繁杂,充斥着不同人记忆的影像才对,而那里只有米米姑娘当时还未成型的影像。”   “也可能是阴幻魔兽改变了幻术影像,但两个疑点放在一起,我总感觉……”陆拾夕有些说不下去了。   卫澜朔道:“总感觉那阴幻魔兽像是被人临时抓过来敷衍你这次任务的。”   陆拾夕点了点头。   卫澜朔眉眼含笑,再次夸赞道:“真聪明。”   陆拾夕直接被夸得脸上一热,有些扛不住的避开卫澜朔的视线,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哪里还记得刚刚卫澜朔奇怪的状态,以及卫澜朔为什么要谢宋道友他们解惑。   “大师兄也觉得有问题?”陆拾夕问道。   卫澜朔点头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陆拾夕道:“虽然对外已经有所交代,那些被牵连的女子也洗刷了清白,但要杜绝此类事件,还是要抓住真凶,我打算逗留一段时间,万一真的是魔族所为,必须不留后患。”   说完,陆拾夕眼眸闪了闪,然后对着卫澜朔道:“大师兄,我接下来会暗中行事,还不知道会耽误多久,就不拖延你的任务进度了。”   陆拾夕知道卫澜朔该走了,师兄弟之间的照顾到这里也很够意思了。   虽然陆拾夕很舍不得,这两天一直跟卫澜朔在一起,能时时刻刻看到,能说说话,还能一起行事,刚刚还被摸头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感觉就跟做梦一般,他真是不想醒来。   心里麻麻痒痒的,想要贪婪的继续享受下去,死皮赖脸找借口拖着卫澜朔一起留下。   但他不能!   陆拾夕咬着牙,狠狠心,拱手道:“多谢大师兄相助。”   看着陆拾夕一本正经的样子,卫澜朔微微一眯眼,这是又要赶他走?   “怎么办呢?我们大概还不能分道扬镳。”卫澜朔突然笑着道:“你得跟我一起跑一趟苍冥山了。”   陆拾夕一惊,满脸疑问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道:“现在什么线索都断了,你暗中行事也是大海捞针,在苍冥山地界发生的这种事件,虽然表面上受害人数不多,但情节却特别蹊跷,持续时间也长,辐射又广,还妄图草草结案,也许是魔族的一个长期阴谋呢,那自然该去找他们说道说道。”   “他们之前不是没管过吗?”陆拾夕道。   卫澜朔笑道:“我们去了,他们就得管。不管幕后是什么,只要苍冥山下令管这件事情,那即使这次幕后真凶敷衍了你我,日后也无法再行凶了。”   陆拾夕一听,是这个道理,不由自主的双眼放光看向卫澜朔。觉得还是卫澜朔的思路清晰。   那满眼崇拜的神情,让卫澜朔感觉好像什么闪了一下。   心脏被柔软的东西托住了一般。   “所以,跟师兄走吧。”卫澜朔笑着道。   陆拾夕一愣,条件反射的就点头了。   等一起出发,陆拾夕才反应过来,如果这样行动,那就又可以跟卫澜朔一起待很长时间。   这……这是可以的吗?   空中,御剑而行,陆拾夕看着前方的卫澜朔。   真的一点都不会觉得膈应吗?   想来也是,卫澜朔怎么可能拘泥于这样的小私情,他肯定是以任务为重。   陆拾夕这般一想,更加心动不已。   同时也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能碰到已经是福气。   不准有丝毫越界,做出什么让卫澜朔反感的行为,要谨慎,要克制。   而此时,卫澜朔正在拿着弟子玉牌挨个逼问两师弟,关于陆拾夕喜欢什么的问题。   卫澜朔想送东西给陆拾夕,虽然感觉送什么都回报不了那份银雷天叶,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想想那时候,他竟然还感觉欠人情,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维系师兄弟的关系。   现在知道银雷天叶怎么来的,真想大嘴巴抽自己。   而面对大师兄突然的提问。   两个师弟颇感震撼,这是需要问他们的吗?   石峥:“不知道。”   卫澜朔:“……行,关于银雷天叶瞒着我的那部分,回头我找你好好聊聊。”   石峥:……有即将挨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辞:“送小师弟喜欢的东西,喜欢的……唉?他最喜欢的不就是你吗?”   卫澜朔:!!!!疯了吧,开什么玩笑!!!!   苏辞:“因为喜欢你,所以只要是你送的,他都会喜欢的。”   卫澜朔:“……”   苏辞:“大师兄?“   卫澜朔:“哦。”   因为不需要赶路,所以天黑就落在了一座大城中,暂时休息,城内以修士生活为主。   陆拾夕刚刚落下时,还有些惊讶,因为这里大部分的修士身边都跟着灵兽,这在别处可是很少有的现象。   两人进入城中,卫澜朔对这里也熟,很快找了一个以前住过的有聚灵阵且灵食不错的客栈。   两人坐在一楼吃饭的时候,就听到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   “听说今年苍冥山不开灵兽拍卖会了。”   “毕竟出了灭魔令,大部分的弟子都在外面除魔呢。“   “太可惜,我还想去见识见识呢。据说能以拍卖形式售出的灵兽都是品相灵性极佳的。”   “尤其是前几年出了一个灵兽,据说买走它的修士很快就把它培养到元婴期实力幻化出人形。而那修士不过筑基期。”   “人家筑基期,肯定也是有钱有背景的,要不然买的下也保不住。”   陆拾夕正听着呢,卫澜朔就突然开口道:“小师弟,有没有想过契约灵兽辅助战斗?”   陆拾夕摇头,“没想过。”   “不感兴趣?”   “嗯。”   陆拾夕自然不感兴趣,他向来以卫澜朔为标准。   记得有一年,苍冥山的掌门来宗门交流,想要送卫澜朔一头极品灵兽。被卫澜朔直接拒绝了。因为他只想专注打磨剑意。   而陆拾夕就更不可能了,他根本没那个闲心培养磨合灵兽,灵兽还需要投喂,太耽误功夫了。   当然契约灵兽也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战斗力的增强,灵兽的实力可以远远高于修士,但因为契约,灵兽会永远忠于主人。   也就是说如果你是筑基期,但你有一个元婴期实力的灵兽,那在金丹期修士跟前,你就能横着走。   这对于不想磨练自己,或者天赋上没办法的修士而言是很好的选择,只要前提有足够的资源供灵兽修炼进化,那之后灵兽还能打猎反哺主人。   据说灵兽一旦进化到实力堪比元婴期的时候就有几率能幻化出人形,这跟它们本身的天赋潜力有关。当然大部分的时候它们是不乐意用人形态的,单纯从它们的审美来说,人形态很丑。   所以陆拾夕一直没见过,只大概知道苍冥山掌门和几个长老的灵兽是能化形的,培养了好几百年呢。   卫澜朔听到陆拾夕的答案,觉得有些可惜,难得来到这里,本打算若是陆拾夕喜欢,去苍冥山给他弄一个来。   算了,换别的吧,再想想,从来不知道给人送礼物这么难。   吃完饭,卫澜朔就招呼着陆拾夕一起出门逛逛。   陆拾夕在人群中拘谨的跟着卫澜朔,心脏真的是不受控制了。   他跟卫澜朔单独两个人在逛街?   虽然知道这是师兄弟之间会做的事情。但他还是克制不住的激动。美好的记忆又多了一个。   一路下来,卫澜朔很遗憾,实在没看中什么配得上陆拾夕的,都不是什么极品的好东西。虽然是这片区域的大城,但还是欠缺了些。   正打算回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陆拾夕在路边灵光照明下微微散发柔光的侧脸,泛红的耳尖,以及嘴角压制的浅笑。   陆拾夕很开心,即使表情没太多的表现,但卫澜朔能读懂,他现在很开心。   只是单纯的跟他一起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甚至没有手牵手,肩并肩,就能这么开心?   卫澜朔缓缓眨了一下眼。   陆拾夕见卫澜朔越走越慢,就道:“大师兄,是要回去了吗?”   卫澜朔笑了笑:“不,想再走一会儿。陪我吗?”   陆拾夕心里很开心,赶紧点头:“嗯。”   等回去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次日一早,打算用完早饭就出发。   结果刚刚在一楼坐下,就有两个客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一看惊了,好巧,来人竟然是宋知羽和宋程两姐弟。   都是熟人,自然坐一起。   此时宋程看他们的表情就有些微妙八卦了,桌下被宋知羽踩了一下脚,立马收敛起来。   卫澜朔之前并未掩饰过他要去苍冥山做任务,陆拾夕同行也说得过去。   但在这里遇到这对姐弟就很奇怪了。   他们的速度应该不会那么路过这里,除非是他们赶路的。   陆拾夕颇感疑惑,“怎么就只有两位,这急匆匆是打算去哪里?”   “跟你们一样,去苍冥山,唉,我们可以同行吗?”宋程积极道。   卫澜朔道:“没问题,只是之前没听你们说起,要不然一开始就能同行。”   宋程仍旧毫无防备噼里啪啦都说了:“啊呀,我们也是走了之后,突然接到消息,说我大外甥生病了……”   说到这里,宋程像是卡了一下。意识到说错话,尴尬又慌张的看向宋知羽。   “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大家都在苍冥山也避免不了。”宋知羽笑了笑,“我是从苍冥山和离出来的,我儿子还在那边,前不久得到消息说他生病了,就想赶紧回去看看。”   陆拾夕点点头:“原来如此。”   “要我说,咱们也不是医修,回去干嘛?那小子也未必领情,我真不懂为什么要告诉你,叫你回去,以前也不见他们这么会当人啊。”宋程嘴里克制不住的埋怨。   宋知羽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宋程只能讪讪闭嘴。   宋知羽转头,见陆拾夕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外人的八卦隐私,他一点都不好奇。   再看卫澜朔,也只是淡笑着听着,不发言。   宋知羽松了一口气,没人想要把伤口扒出来。   她想卫澜朔对她应该是没印象了吧。虽然那一年她在仙人桥上出了大丑,应该是给很多人留下了印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如今修为降低,容貌也粗糙了很多,应该不记得了。   之后四人一起上路,前往苍冥山。   苍冥山宗门范围的一边几乎是与魔兽密林一角接壤,卫澜朔接到的任务,就是探查那片接壤区域为什么魔气汇聚,还经常波动。   他们前进的方向,刚好路过,卫澜朔就想先下去看一眼,再进苍冥山拜见。   陆拾夕自动跟随,宋知羽本想带着弟弟先离开,不好打扰人家办正事。结果宋程却不配合,还想跟他们一起行动,说要跟着长见识。   卫澜朔和陆拾夕倒是没意见,等落到地面。宋知羽和宋程就待在原地,陆拾夕和卫澜朔则是四处查看魔气情况。   “你什么时候这么任性了,也多亏他们不是那种仗着修为高高在上的人。”宋知羽忍不住训斥弟弟。   “我只是想要跟他们一起进苍冥山嘛,借个势,狐假虎威一把,咱们也是有人脉的,不稀罕他们苍冥山,我永远忘不掉你离开苍冥山时,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宋程不甘心道。   宋知羽叹了一口气,“在意这些毫无意义,好好修炼才是正道。你待会去附近的村落等我,我一个人回去看小烁。”   宋知羽自己不在意,但她不想弟弟因为自己受委屈。   “那不行我得跟着,万一狗男女欺负你咋办。”   宋知羽想教育宋程两句。   突然有声音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两人转头一看,就看到穿着苍冥山弟子服的几个人,还偏偏是内门弟子,都带着灵兽,显然是刚刚历练回来。   其中一人眯了眯眼,好半天才开口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前师嫂吗?怎么?外面混不下去,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一个人领头,其他人都想起来了。纷纷嘲弄的看向宋知羽。   宋程大怒,上前道:“你们说什么!明明是出轨渣男喊我姐回来的。”   “你骂谁!”   几个弟子愤然一怒,二话不说就驱使灵兽扑向姐弟两人。   姐弟二人立马御剑抵挡,但其中有一只灵兽是金丹期,根本挡不住。   眼看着一爪子就要拍下来重伤他们。   突然林间刮来一阵冷风,冰寒彻骨。   紧接着密集的冰针如暴雨梨花一般飞向那只灵兽。   只听灵兽嗷呜一嗓子,倒在地上不断翻滚,跟巨熊滚泥浆似的。   “什么人敢伤我灵兽!”驱使巨熊的弟子大怒。   只见一道天青色身影化作蓝光飞到宋知羽姐弟跟前稳稳落下。   脚下青草地因身上残留的冰系灵力瞬间结冰。   一张漂亮却冷漠的脸就这么不悦的看着面前几人几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护短   “玄霄宗?!”   陆拾夕穿的是弟子袍, 同为十大仙门,自然认识。   看着对方金丹期的修为,几人不敢再动手, 但脸上都是怒气。被伤了灵兽的弟子质问道:“玄霄宗的道友,你这是何意?”   陆拾夕道:“救人。”   “他们侮辱我师兄,这是私人恩怨,道友未免多管闲事了点。”   宋程扶着宋知羽起身,怒不可遏道:“我哪里侮辱了, 我是实话实说!是谁在跟我姐还是道侣的时候,就跟自己的师妹出轨!是他周扬!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做了还怕人说吗?”   “你!明明是宋知羽小肚鸡肠, 她本就是一介无名散修, 能被周师兄看上结为道侣带她入了我们苍冥山就该感恩戴德, 周师兄不过是照顾照顾苏师妹,是师兄妹的情谊,结果她非要乱吃飞醋,往周师兄苏师妹身上泼脏水!最后还敢提和离, 害我师兄丢脸, 还害的苏师妹背负流言蜚语……”   不等对方说完, 宋程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大宗门的还是这么会颠倒是非黑白,是我姐让周扬天天跟他师妹影形不离,嘘寒问暖的?”   “同样契约灵兽受伤, 他选择救师妹的,不救我姐的,害的我姐灵兽死亡, 我姐金丹碎裂,掉回筑基期。怎么?师妹比道侣重要?!”   宋程越说越激动,宋知羽因为受伤根本拦不住。   “在我姐难产的时候,丢下我姐,跑去护卫他师妹的灵兽进阶?那次他儿子差点没机会出世,之后更是对伤了身体的道侣不闻不问三个月,就为了陪他师妹找灵兽需要的灵草。怎么?你们大宗门的道侣和儿子的命都不如师兄妹养的灵兽?是不是没双修被人捉奸在床,就不算出轨!”   宋程一段话直接把对面几个人怼的面红耳赤。   虽然事实如此,但他们还是偏向自家人。   周扬是宗门内苏长老座下大弟子,苏冉是苏长老的女儿,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本以为将来他们一定会成为道侣,结果周扬直接从山下带来一个资质一般的散修女子。   为了跟宋知羽结契,周扬花了很大的功夫,顶着苏长老的压力,才终于成功,其中心酸,同门弟子都替他不值。   成为道侣后,周扬也一直对宋知羽很好,费了不少资源,帮她提升到金丹期,直到……那一届仙盟大会情人桥事件发生后,三人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一开始苏冉是避着周扬的,但两人是师兄妹总有避不开的时候,不知何时起变得……   对他们而言,一切不过是恢复正轨罢了,周扬和苏冉才是天生一对,宋知羽就该安安静静退场,闹的那么难看离开就是不识好歹。   这一会儿,宋程更是当着外人的面,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他们就觉得宋程是故意想要他们苍冥山难堪丢脸,自然各个恼羞成怒,当即就按耐不住,再次出手。   陆拾夕莫名其妙听到一场八卦,也想起当时两个师兄跟他提过的奇葩事件,顿时对那素未谋面的周扬一阵嫌恶,不爱了就分开,一边跟师妹暧昧不清没有边界,一边冷暴力自己的道侣,逼得人受不了主动解契何其恶心。   见对方出手,陆拾夕毫不犹豫的挡在前面接招。   “你帮他们就是在破坏我们两派交情!”打不过就威胁。   宋程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本来也只是想要狐假虎威一把,这一会儿似乎真的可能把陆拾夕卷入麻烦了。   宋知羽出手接下一招,“陆道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这种冲突,我们自己应付,他们不敢真的对我们怎么样的!”   陆拾夕没有回答,依旧不退开。   甚至在对方动怒驱使灵兽加重攻击的时候,也丝毫不吃亏的反击回去。   就在对方几人面对陆拾夕束手无策之际。   “何方小辈!”伴随着一声怒吼。   一个络腮胡大汉骑着一只雷兽,伴随着闪电从远处飞冲过来,临近之时,威压直接让陆拾夕三人呼吸困难,大汉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二话不说,数道雷电落下。   陆拾夕脸色一变,咬破唇瓣,从金丹后期的威压中恢复清醒,抓住身边的宋程往宋知羽方向一甩,直接把仅仅只是筑基期的姐弟两人甩出了雷电攻击范围。   观星剑出,银光一闪,形成冰穹顶,挡住了攻击。   冰块碎裂,里面露出陆拾夕肃然神色。   “呵,倒是有本事的!但胆敢在我们苍冥山底盘撒野,就算是玄霄宗的,也该认罚!”大汉说完飞身跃起,身下的雷兽直接冲向陆拾夕,张开大口,一个球形的闪电从它嘴里喷出,直击陆拾夕。   陆拾夕瞳孔一缩,那一招他再熟悉不过,追踪型术法,一旦被锁定,只能应挨,当球体撞到身前就会形成雷暴,威力极强。   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雷兽发出这样的招数,陆拾夕不敌,只能立马飞速后退,一边在身前堆积数道冰墙。   再以观星剑剑气抵抗。   林中雷暴的声音炸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宋程和宋知羽的喊声被淹没,光更是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汉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冷笑看着那冰墙一片片被雷电炸碎,就要击中那毛头小子。   突然眼前电光一闪,同为雷系,同为金丹后期,大汉竟然一时间没看清楚。   下一秒,只见一道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到了陆拾夕的跟前,黑色剑身,划出一道残影,将狂暴的雷电球切成两半。   只听轰的一声响,雷电球炸开。   陆拾夕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身前持剑而立的卫澜朔。   黑色发尾扬起,长身玉立,肩膀宽实,挡住了陆拾夕所有的视野,让他看不到前方的危机,只能看到卫澜朔挺阔的肩背。   以卫澜朔为起点,往后一片囊括陆拾夕完全没有受到雷暴的攻击,只有附近被波及的地方卷起狂风吹起了两人发丝和衣袍。   在雷兽的攻击下毫发无损,苍冥山的弟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倒是大汉以前见过卫澜朔,立马认了出来。   “你……卫澜朔?!”大汉刚刚开口。   卫澜朔却根本没理会,他回头看了陆拾夕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任何雷电伤,只是唇瓣上有一道痕迹。   陆拾夕也在看着卫澜朔,心跳很没出息的开始加速。   可卫澜朔却面如寒霜,转头看向眼前的雷兽,单手掐诀,瞬间一张雷网直接罩了下来,雷兽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困在其中无法动弹,拼命嘶吼挣扎。   “卫澜朔,你要干嘛!”大汉瞬间怒了。   只见卫澜朔瞬间出现在雷兽跟前,下一秒,寻霄雷光一闪,只听雷兽一声嘶吼惨叫,一只前爪竟然被雷电齐根切断。   巨大的兽腿滚到一旁苍冥山弟子跟前,上面还残留着雷电,兽血差点溅到他们身上,几个弟子都惊呆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那可是雷长老的宝贝灵兽啊!听说,就快养到元婴期了。   这一下,若想要把这只手养回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养好了才能继续进阶,而且可能因为这次创伤导致晋级成功的几率降低,这这这……损失太大了。   雷长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过神来,双眼已经赤红,狂暴大怒,“尔敢!”   这一会儿已经顾不上两宗的交情了,雷长老浑身瞬间充满雷电。   剑拔弩张,陆拾夕立马防备,结果眨眼间卫澜朔的身影已经来到雷长老跟前,高下立判。   雷长老看着自己跟前的漆黑剑尖,所有的愤怒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都是雷系,哪怕对面看着反应没那么激烈,但他能感觉到来自卫澜朔身上的怒火。   很沉,很躁,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他做什么了?他不过是想要给一个小子一点教训,最多不过伤重一些,疼一些,灵药喂了,几天就能下床了。   至于……至于如此……雷兽可是他的命根子!现在对方似乎还想对他也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喊声,又是一个苍冥山长老。   “别打了,别打了。”   这个李长老是刚刚卫澜朔四处查看时遇见的,正交谈呢,就察觉远处有打架的动静,起初李长老还想来看看,但卫澜朔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直到感应到雷长老带着雷兽出现,卫澜朔立马赶了过来。   李长老一过来,看到那场景,人都要没了,赶紧阻止,不想事态扩大。毕竟卫澜朔可是第一仙门玄霄宗的宝贝疙瘩,就连仙盟盟主也曾经透露过,未来可能会让卫澜朔接班。加上他们还有一个护短的剑尊师父……啧!   卫澜朔收回剑,落回陆拾夕的身边,拧眉又仔细上下打量了一圈,“没事吧。”   陆拾夕有些发愣,刚刚卫澜朔接连动手,让他有些被惊到,他第一次见到卫澜朔这样。   有些心虚,他是不是给卫澜朔惹麻烦了。   但想了想,若是卫澜朔遇到刚刚那情况也一定会这么做。   见卫澜朔关心的看着他,赶紧摇头。“我没事。”   说话牵动嘴角,虽然陆拾夕不感觉疼,但卫澜朔看着伤口拉扯就疼。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触碰陆拾夕唇瓣上的伤。   宋知羽和宋程赶过来关心陆拾夕,卫澜朔手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收回。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宋程愧疚不已。   宋知羽脸色难看,“抱歉,待会后果我们负责,你们是意外被我们牵连。”   陆拾夕摇摇头。反倒关心他们有没有受伤,毕竟他们看着比陆拾夕狼狈多了。   苍冥山那边已经吵闹起来,显然是在告状。   “卫澜朔,你竟然伤我灵兽,今天必须给一个交代,否则我定然告到你们掌门那边!”雷长老又恢复暴脾气。   李长老这边拦着雷长老,看向卫澜朔,为难道:“卫师侄,刚刚我们弟子已经说了,是你们这位弟子先动手的,你看这……”   陆拾夕皱眉,想要上前说话,卫澜朔却抬手拦住陆拾夕,直接道:“我师弟不会随便动手,肯定是你们弟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按照我师弟的实力,没把他们打成重伤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而这位长老却是实打实的要重伤我师弟,我断他灵兽一臂,也算是扯平了。”   “你放屁!我还没伤到他呢!”雷长老怒道。   “未遂也算。”卫澜朔丝毫不退让,扫过一旁的雷兽。   他现在看雷兽极度不爽,没宰了,已经算是给苍冥山留面子了。   陆拾夕则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一直黏在卫澜朔身上,虽然知道这是作为师弟被护短而已,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悸。甚至忍不住还想挪动脚步靠近一点点。但这不是师弟该做的,所以不能动,得忍着。   “你!”雷长老被气的都要翻白眼了。   “若是不忿,可再战。”卫澜朔冷声道。   虽然都是金丹后期,但因为雷长老的灵兽也是金丹后期,所以相当于元婴期的地位实力,在苍冥山是长老席位,在辈分上其实也高一辈,如今卫澜朔这么不给面子,实在让给众人始料未及。   就连跟卫澜朔稍微熟悉一点的李长老,都不免感叹:这还是印象中,那个事事周到,人人夸赞的弟子楷模吗?   不过……似乎也说的通,毕竟卫澜朔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次,他们也算是见识到了。   倒是他这个师弟,好端端的多管什么别人的闲事。李长老忍不住看向宋知羽。他自然认识宋知羽。   这时,宋知羽站了出来,“李长老,事情的开始不过是我弟弟跟你们宗门弟子的口角争端,是他们先出言不逊,也是他们先动手,他们仗着人多修为欺负人,陆道友只是出于善意出手阻挡和反击,并未下狠手,这难道也是我们的错?”   因为卫澜朔的态度,宋知羽也没法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若是认了后果,那便是说陆拾夕救人是错,所以宋知羽必须要强硬到底。   李长老皱了皱眉,看向那几个不忿的弟子,其实可以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冲突一层层升级了,但凡刚刚先来的是他不是雷长老,也不至于如此。   “来者是客,这便是你们宗门的待客之道?”宋知羽虽然穿着打扮都很朴素了,但气势上丝毫不露怯。   “你算哪门子客人!”雷长老怒道。   “我跟周扬已经解契,我也退出了苍冥山,那我对苍冥山而言就是陌生人,是周扬邀我过来探望周烁,我就是客人!”宋知羽道。   “笑死,难道我姐跟周扬和离了,你们还要当我姐是你们可以肆意看不起的自家人?”宋程道。   李长老拉住还要说话的雷长老,看向四人似乎在权衡什么道:“你们跟他们相熟?卫师侄,你刚刚不是说,你是为了灭魔令的任务来的吗?”   宋程瞬间紧张起来,看向卫澜朔和陆拾夕。   卫澜朔直接道:“我们是,跟他们也的确是顺路,不过他们姐弟对我们师兄弟有恩,李长老还有什么疑问吗?”   李长老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牵扯,看来玄霄宗两人是要护他们到底了。当即也只能和稀泥。   “罢了罢了,雷长老你跟小辈下狠手,本也不该。玄霄宗弟子是为了公务而来,不可为难。来者是客,我们自然得有待客之道。此事到此为止,赶紧找兽医看你的雷兽去吧。”   雷长老还想说什么,李长老直接密语来了一句:“你打不过 他,我也不会帮你,他们身后还有剑尊静渊,那更是一个护短的主儿,你掂量着吧?”   雷长老瞬间僵住。   说完,李长老就招呼着四人离开,飞走时,陆拾夕隐约还能听到雷长老狂暴的朝着那些内门弟子撒气。   到了山门,就得落下自己走。   宋程忍不住凑上来跟陆拾夕和卫澜朔道歉。他很不好意思,对于事态发展的这么夸张,很是抱歉。   宋知羽也满脸愧疚。   卫澜朔笑着摆手,“无碍,又没做错什么,咱们占理。”   陆拾夕见卫澜朔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苍冥山的主体区域。整片山庄依山而建,错落亭台,灵草遍地,各处都能看到灵兽散养,陆拾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种类的灵兽。品质比之前那座城池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路过的弟子看到玄霄宗弟子袍以及两人的颜值气质都不免驻足多看两眼,有人认出了卫澜朔,更是立马激动议论起来。   可当他们看到后面的宋知羽瞬间变了脸,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十分不友善。   宋知羽心志坚定,不受外物所扰,倒是宋程好几次差点没憋住。但毕竟到人家的地盘了,也不敢再给卫澜朔和陆拾夕添麻烦,只能忍耐。   李长老提前通知了宗门。等到了主殿,就有人亲自前来迎接。   虽然金丹期的弟子大部分在外面,也有一些因故没去参加大会的。比如周扬此时就站在大殿门口,见到宋知羽来了,当即松了一口气。   陆拾夕看了周扬一眼,也算是朗朗君子的样貌。   这周扬见到他们倒是有礼有节的问好。似乎已经听说林中发生的冲突,所以主动开口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竟然还明事理,陆拾夕更意外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周扬跟他们说完,就看向了宋知羽道:“咱们先跟师父打声招呼再去看小烁。”   宋知羽立马道:“小烁到底生了什么病?”   “小烁生病了?”一旁的李长老似乎第一次听说。   周扬不自在的点点头,对着宋知羽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随即带着众人入殿。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样貌的大叔坐在掌门位旁边第二席的位置。   按照李长老说的,现在掌门在仙盟,代理掌门事务的就是宗门最有话语权的苏长老,据说这位苏长老驯养灵兽是一把好手。   大殿内还站着几个其他亲传嫡弟子。   其中有一个女子弟的视线从卫澜朔进来时就火热的投递过来,让陆拾夕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陆拾夕知道卫澜朔爱慕者多,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一个。   卫澜朔和陆拾夕拜见了苏长老,苏长老目光在卫澜朔身上定了一下,本以为要说一下灭魔令任务。   结果苏长老开口就打发他们,“今日不早了,二位可先去休息一下,等明日宗门内长老集合,再说。芷清,你负责招待两位。”   那个叫芷清的正是倾慕卫澜朔的女修。黄色的弟子袍配有毛茸茸的边角,肩膀上蹲着一只像兔子的灵兽。   芷清闻言立马上前开口:“两位请随我来。”   卫澜朔对着苏长老拱手:“那晚辈明日再叨扰。”   两人即将离开,陆拾夕看了宋家姐弟一眼。卫澜朔直接当众对着他们道:“有事就来找我们。”   两人感激的冲着他们颔首。   等出去大殿,前往客院。   芷清就忍不住热络起来,“卫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上次大会交过手。”   卫澜朔本想回答记得,毕竟他记忆力好,但他也看出点什么,余光扫过安安静静跟在侧后方,无意识缩小存在感的陆拾夕。   下意识撒了个谎:“抱歉,没印象,这位道友……”   “叫我芷清就行。”芷清主动又热情,直接倒着走,跟他们说话,这一下也看到了陆拾夕,立马道:“还没请教…这位是?”   陆拾夕微微一愣,自报家门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我姓陆。”   卫澜朔瞬间扫了陆拾夕一眼,微微蹙眉。   结果芷清立马顿住身形,瞪大双眼:“难道你就是陆拾夕,卫师兄的小师弟。”   陆拾夕脸色骤然一变,万万没想到对方能直接猜到。不过想想也是,对方是喜欢卫澜朔的,自然关注他的消息。   他们走的这条路上不是没人的,芷清声音很大,本来就打量着他们的路人,这一会儿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显然大宗门还是比散修更快掌握仙门大会上的八卦。   这样的目光让陆拾夕很是心慌,他最怕因为这事儿牵连卫澜朔遭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他应该隐在暗处,但他也知道卫澜朔不会同意,之前已经透露过他姓陆,所以他才只能这么说。想着能浑水摸鱼,毕竟一般人应该猜不到卫澜朔会如果坦荡的把他这个暗恋者带在身边。   卫澜朔是人好,但其他人肯定会说三道四。   怎么办?硬不承认吗?似乎只能这样。   可没等陆拾夕撒谎,卫澜朔先一步开口道:“对啊,这就是我的小师弟,陆拾夕。”   卫澜朔是笑着说的,像是一般的寒暄,但莫名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面对他的芷清,总感觉想象中温柔的卫澜朔变成了一不小心就会触碰禁忌的危险人物。   芷清:“额,你好。”   陆拾夕也有些呆,“你好。”   芷清机械般的转过去,继续带路。   陆拾夕抬脚走,却发现卫澜朔落后了一步,变得与他并肩而行。   陆拾夕偷瞄了一眼,卫澜朔嘴角含笑,但眼底没笑意,似乎有些不高兴。   陆拾夕心里七上八下。虽然他知道这份不悦不是冲着自己,但他也清楚是由自己引起的。更加不敢出声了。   “那个到了,这是我们苍冥山最好的客院,最东边两个房间……”走进院子,芷清拘谨的介绍着。   “一间。”卫澜朔打断道。   芷清所有话语都卡住了,最后只能“啊?!”   陆拾夕也愕然抬头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笑眯眯看向陆拾夕,“出门在外,师兄弟住一间方便照应。”   随即又看向僵住的芷清,“有什么问题吗?”   芷清看了看笑容和煦的卫澜朔,又看了看表情惊恐的陆拾夕。   她该说有还是没有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 35 章 你可真让人   “房……房间就在那边, 二位随意安排,我先告退了。”芷清说完,赶紧退出小院。   直到离开小院范围, 芷清才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心口小鹿乱撞。   天哪,刚刚是什么情况啊?   传闻不是说两人都上了情人桥,一个有心,一个无意, 更何况外界都传卫澜朔排斥断袖,这种尴尬的情况, 两人怎么还一起行动啊!不该避而远之, 或者老死不相往来吗?现在不仅一起行动, 无意的那个还主动要跟有心的那个住一间房。   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越想越热, 芷清挥手给自己扇扇,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陆拾夕。   因为陆拾夕之前没怎么在外面露过面,所以并不是大部分弟子都见过,见过的那些现在还在各处执行灭魔令。所以芷清只听说过他的名字, 是玄霄宗的小天骄, 做出来的某些事迹会常常跟卫澜朔挂钩, 起初传他跟卫澜朔不对付,后来又传出情人桥事件,本以为是一个长相刻薄的阴郁模样,不曾想,也是一个清俊的翩翩美少年, 看上去还乖乖的。   而此刻乖乖的陆拾夕十分的不乖。   在卫澜朔选了一个房间,要叫陆拾夕一起进去的时候。   陆拾夕立在原地不动,绷着脸, 也绷着脑中所有快断的神经。“大师兄,我还是住隔壁吧。”   卫澜朔回头,挑眉看他,突然道:“又不是一张床,你紧张什么。”   陆拾夕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被这一句话说的羞赧不已,原本就略圆的眼型,这一会儿更圆了。   当然不可能是一张床,他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啊。   卫澜朔被陆拾夕的反应逗笑:“看这客房的格局,必然是有两张卧榻可供安寝。来到别人的地盘,还刚刚得罪过人,自然一起住更安全。”   其实还有一些关于苍冥山的顾虑卫澜朔没细说。而且他还挺介意的,之前陆拾夕一副想要隐藏身份的架势,就这么怕别人知道他们一起行动吗?   卫澜朔心里不得劲儿,闷闷的,不做点什么就难受。   陆拾夕听着卫澜朔的理由,虽然知道是对的,自己不该为了一己之私任性拒绝合理的安排。   但那可是住一间房,且不说外人看见了如何说,就是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就算以前历练做任务,偶有意外情况,比如之前在无纺衬的时候,也不过是众人一起在一个空间下不同的地方打坐,度过时间。   像这样最喜欢的人就睡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这个隐秘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除非他被打晕在自己床上,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自己克制不住内心的贪欲,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然后被发现,被讨厌。   陆拾夕硬着头皮,吐出两个字:“不妥。”   卫澜朔没想到陆拾夕这么坚持,“以往跟你二师兄三师兄也这样,你不必顾虑。咱们坦坦荡荡,何须在意别人口舌和眼光,修道之人,若是总是被外物所扰,不利于道心。”   陆拾夕根本听不进去,咬了咬牙重复道:“不……妥。”   他知道卫澜朔是拿他当师兄弟看待,不想区别对待他,卫澜朔是坦荡的。但他真的做不到以平常心跟卫澜朔待一个房间,这跟把酒放在酒鬼跟前有什么区别。   是他不好,只能辜负卫澜朔了。   卫澜朔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忍不住道:“怎么不妥?反正你也不会半夜爬我的床。”   语不惊人死不休,陆拾夕脸皮差点烧了起来,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怎么可能!就算他克制不住自己,越了界,可能也只敢偷偷来到床边盯着心上人看一看。碰是万万不能碰的。   “若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不一定放心,但你,我肯定放心。你不会的,对吗?”卫澜朔幽幽的看着陆拾夕。   在卫澜朔的注视下,陆拾夕疯狂摇头,恨不得指天发誓表示肯定不会。   卫澜朔嘴角抽了抽:“呵……我就知道。所以啊,你有什么好拒绝的。”   陆拾夕僵住,低着头,闷声闷气道:“大师兄,我还是觉得不妥。”   卫澜朔没说话了,看了陆拾夕好一会儿,“随你。”   陆拾夕听出卫澜朔语气的异样,猛然抬头,就看到卫澜朔已经转身,走向其中一间房。   “大师兄……”   “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休息吧。”   卫澜朔头也没回,进入房间,就关门封结界。   陆拾夕表情呆了呆,他是惹卫澜朔不开心了吗?   的确,人家这么大方的接纳他这个抱有别样心思的师弟,结果自己还各种不配合,似乎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可是陆拾夕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安稳的,他毫无经验。   卫澜朔进了房间,自顾自的生闷气,可等回过神来,又有些茫然。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不讲理?他似乎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啊。   卫澜朔揉了揉眉心,心中的那股烦闷总也挥之不去。   有的时候,陆拾夕过分有边界感的行为,真的会让卫澜朔恍惚间怀疑,陆拾夕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思考这个问题时,又觉得自己十分莫名其妙。   卫澜朔不想再想,打坐入定。   待夜深时,卫澜朔准备出门,他原本就计划今晚暗中调查一下苍冥山。他的速度一般人反应不过来,所以独自行动更有利,便不打算带上陆拾夕。   结果刚刚撤除房间的结界,就感觉到门外一股异样。   卫澜朔开门的动作一顿,立马外放神识,就看到门外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拾夕没有去另一个房间,在卫澜朔开启结界之后,他就在两个相连房间中间的台阶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卫澜朔有一句话,他是注意到了。   他们得罪了人,万一那个雷长老不讲武德带人趁着夜色报复他们怎么办?   陆拾夕没来过苍冥山,对苍冥山的功法也不算熟悉,人生地不熟,万一有卫澜朔都防备不了的东西呢?虽然他不如卫澜朔厉害,但他也想要护着卫澜朔,不让他遭受丝毫伤害。   反正心烦意乱的他无法定心修炼,只有守在门口,他才能放心,这样一旦有人靠近这个院子,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突然,一道发光字符悄无声息的没入陆拾夕的脖颈,陆拾夕原本闭着的眼皮颤了颤,眉头一松,身体直直往后倒下。   下一秒,陆拾夕身后有身影一闪,长臂稳稳一揽,将下坠的少年接入怀中。   晚风轻轻拂动,清辉月色之下,陆拾夕的脸清隽冷白,长睫垂落,安静得像一尊雪玉像。   卫澜朔看着怀中的陆拾夕,愣了愣,随即哼笑出声,感觉又好笑,又好气,“我弄晕他干嘛?”   也不知道刚刚是咋了,意识到陆拾夕可能是在他门口守护他的安全,卫澜朔只感觉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卫澜朔很强,是年轻一代最强者,他不是全凭天赋,是当年仙魔大战,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他保护别人的份,再也没有感受过有人护着他。   那种感觉十分陌生。   但同时又让卫澜朔很郁闷,他看着陆拾夕安分又乖巧的睡脸,忍不住伸手掐住一边的脸蛋捏了捏,“又不肯跟我一个房间,又不回自己房间,你可真让人头疼。”   若是平日里面,卫澜朔是不好对陆拾夕做这些动作的,感觉有些越界,但现在人昏迷着呢,卫澜朔忍不住有点做坏事的小心思,反正没人知道,捏了左边,掐右边,碰完脸颊之后,又忍不住捏了捏鼻子,一边捏,还一边忍不住回忆。   陆拾夕小时候,小小一只,被他抱在怀中,跟雪兔子似的,怎么碰都不会皱眉,只会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的看着他。   “如果醒的时候也这么乖就好了,不会动不动就对我说否定句。”   卫澜朔感叹完,也没打算弄醒陆拾夕,他刚刚发出去的是上品安神符,可以缓解疲劳,快速回复灵力消耗,滋养丹田,是个好东西,若感知到危险,才会让中符的人醒来,否则就是等自然醒。   卫澜朔将人打横抱起,感觉轻飘飘的,就在手中颠了颠,手掌刚好贴在腰线处,还是这么细。看来以前让他补一补,根本没听啊。自己以后要盯着点了。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温柔的银白里,只是当卫澜朔抬脚时,犹豫了一下,是往左还是往右?   犹豫了一秒。   剑眉轻挑,嘴角上扬了一度。   直接转身,把人抱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无视了左边空置不用的床榻,将人安放在右边刚刚自己打坐的床榻上。   小师弟过分有边界感怎么办?那当然是适当矫正一下了。   卫澜朔可不承认他其实是想看看明早陆拾夕发现睡了他的床,会是什么反应。   把人放置好,卫澜朔就坐在床边,看着陆拾夕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正看着呢,突然发现陆拾夕的唇瓣处还有一点小痕迹,刚刚因为角度没看见,这一会儿倒是看清了。   因为灵力自动修复,再晚一点,这伤口就该看不见了。   但卫澜朔还是看得眉头皱了皱,没上药吗?   卫澜朔单手双指凌空一划,一只莹白药罐就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卫澜朔手指沾了一点,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药膏碰到温热的手指,渐渐化开,刚好可以以最亲和的状态涂抹在陆拾夕的唇瓣上。   柔软的,略高于体温的唇瓣,触碰的瞬间,手指一僵,有一阵奇妙的触感,顺着他的指尖回溯而来,卫澜朔就感觉好像碰到什么极其脆弱需要被呵护的东西,又忍不住让人升起想要用力碾压的破坏欲。   原本是心无旁骛的抹药,这一会儿他不由的抬眼看了一下睡着的陆拾夕。   见他还是这么安静,卫澜朔无声的呼出一口气,垂眸再看,那唇瓣上的药膏已经起效,那样小的伤口,几乎眨眼间就愈合了。只有隐隐水光铺在那一片。   卫澜朔站起身,手下意识的攥紧,然后一挥手,一道结界包裹住床。   走到门口,又是一道结界包裹房间。   最后出了院子,第三道结界落下。   其实一般到别的宗门做客,最多让结界包裹房间,像卫澜朔这样直接给院子设下结界的是十分少有的情况,显得对东道主极为不信任似的,有些打脸。   卫澜朔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本不该如此,但他还是做了。   很快,卫澜朔消失在夜色中。   苍冥山他以前来过,大概知道整个宗门的分布情况。   今晚主要查魔气,不放过任何一个魔气浓度较高的地方。当然,他不指望今晚能查到什么,但他必须做到心中有数,这样第二天应对苍冥山的人才不至于轻易被蒙骗。   卫澜朔快如闪电,隐蔽能力也极强,但苍冥山也很大,花了好几个时辰才绕完,最后到了弟子们独居的院落,已然快天亮。   卫澜朔快速掠过,倒是在一个院子耽误了一会儿,因为他看到了宋知羽和宋程。   宋知羽之前被周扬带过来时,儿子周烁就一直昏迷在床上。   因为儿子才八岁,虽然有灵根,但还没有进入炼气,算是凡人,只能慢慢治疗。   卫澜朔在屋顶上,就看到房间内宋程在打瞌睡,而宋知羽一直坐在床边,满面愁容的守着一个小男孩。   正打算离开,突然那小男孩醒了。   宋知羽惊讶的喊道:“小烁,你醒了?是娘,娘来看你了。”   周烁恍惚着睁开眼,一看清眼前的人,瞬间激动起来,“走,你走!走!”大概是身体难受,只能勉强说出这几个字。   宋知羽神情悲痛,将几乎要弹起来的周烁紧紧抱在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小烁。”   宋程被吵醒了,见此场景,皱眉,忍不住走过来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们千里迢迢来看你,你现在是只要后娘,不认亲娘了?哼,我就知道会这样。”   宋程忍不住骂了一句,宋知羽根本无暇管宋程,只心疼的抱着满脸通红,眼泪直流的儿子。她作为母亲,能感受到儿子此刻身体的不适,想着儿子肯定是害怕的。   她离开的时候,周烁还小,他们觉得周烁是可以忘记亲娘,跟后娘培养好母子情的。所以最初是完全不让他们有联系,后来渐渐缓和,周烁对这个生母的感情也变得很寡淡,也许他也觉得有这样和离去当散修的母亲很丢脸,甚至会觉得是母亲抛弃了他。   所以面对儿子这样的态度,宋知羽一点都不心寒,只有心疼。   而周烁醒来的时间很短,没一会儿,就又晕厥了。   “小烁,小烁。”宋知羽瞬间急了。一开始周扬联系她的时候,只说是儿子病了,想要见她。她以为就是小孩子终于想母亲了。   却不想情况这么严重。   宋程:“不是,姐,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也查探不出什么,就这么昏昏沉沉。周扬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也不跟我们说清楚,就这么去陪他怀孕的师妹了?简直枉为人父!要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带他去缥缈阁求医好了,周扬不尽心,我们尽。”   剩下就是姐弟两的讨论了。   卫澜朔看了一会儿,也没见周扬过来,见天色要亮了,只能先返回。   ……   陆拾夕睡醒时,警惕性让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他看清屋内和自己的状态,瞬间瞳孔颤动。   他想起来了,他明明在守门,结果突然就失去了意识,可身体却是无碍的。   发生了什么?   是谁悄无声息把自己弄晕?   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卫澜朔呢?   陆拾夕脸色一白,有一种被丢下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很多年前在他小时候被卫澜朔捡到带在身边的时候,卫澜朔带他去治病,要单独放下他去办其他事情,陆拾夕那时怕极了。   而现在陆拾夕虽然不至于害怕,脑袋却还是浆糊一片,对于失控情况的茫然,让他只想立马找到卫澜朔。   他一边往外冲,一边放开自己的神识。   其实卫澜朔已经早早回到了客院,他不想打扰好眠的陆拾夕,解开所有的结界之后,就去隔壁房间休整了一下。   感受到了有人过来,才走了出来。   昨天招待他们的芷清端着灵食走了进来。   见卫澜朔刚从一个房间出来,正要打招呼,就听到隔壁房门砰的一声响,陆拾夕冲了出来。   芷清:咦,是两个房间啊……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陆拾夕在第一时间,同时用神识,用眼睛捕捉到了卫澜朔的存在。   一瞬间,高悬的心中重重落下,情绪激荡之后,就这么站在那边发愣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有点惊讶于陆拾夕的状态。   脸色很白,唇色也没什么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都气都泄了,十分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卫澜朔心里一动,几乎是本能的大步跨到陆拾夕跟前,抬手搭在陆拾夕的后脑上,按着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胡乱摸着毛茸茸的后脑勺。“怎么了?做噩梦了?吓着了?不怕不怕,大师兄在呢。”   芷清:!!!!   陆拾夕没一会儿就回过神来,惊骇于自己竟然抵着卫澜朔的肩膀,感觉好像被抱在怀中似的。整个人都要爆了,立马退开。“大师兄,我……我没事。”   陆拾夕尴尬的低着头,但卫澜朔还是看到了那红的几乎滴血的耳尖。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随后又理直气壮的想安慰吓到的小师弟很正常啊。   是陆拾夕太在意,太敏感。   “昨晚睡得不好吗?”卫澜朔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问道。   陆拾夕这才想起满肚子的问题还没问,刚要开口,一抬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双眼倏然睁大。   房间换了,他睡得是卫澜朔的床!而卫澜朔没有任何异常反应,那几乎只有一个答案。   陆拾夕表情有些混乱。   卫澜朔知道他想到了,笑道:“安神符对身体好,昨晚就当师兄跟你闹着玩,别生我气。我给你道歉,吓到你了。”   卫澜朔笑的很开心,明媚极了,一下子就拢住了陆拾夕的注意力。似乎昨晚分开前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陆拾夕赶紧摇头,“我没关系。”很想说你高兴就好,我怎么样都不要紧。   而且还睡到了卫澜朔的床,陆拾夕都不敢表露出来,自己现在其实很激动。怕被卫澜朔觉得他还有觊觎之心。   卫澜朔挑挑眉,就这么接受了,也不再问问?这么好欺负吗?莫名心痒痒,还想做点什么。意识到自己思想又偏了,赶紧咳了咳。   “好了,这里还有客人呢。”   卫澜朔示意陆拾夕这里还有一个姑娘。   陆拾夕看过来,是昨天的那个芷清,只是表情有点奇怪。   芷清一直很安静,端着托盘食盒跟雕像一样,但眼睛可生动了,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看,脸颊还红扑扑的。   见他们两个都看了过来,还一脸惋惜。奇奇怪怪的。   芷清今天负责全程陪伴他们,吃完早饭,芷清就领着他们回昨天的那个大殿,正式去见宗门内留守的几个长老。   半路上碰到了李长老。   李长老笑着打招呼,卫澜朔就趁机问道:“李长老,你听说过雁兽试炼的事吗?”   “那个啊,听过,下面凡人弄出来的信仰。没什么。”李长老态度轻松,似乎根本不知道新娘子失踪事件。   一旁的芷清甚至不知道雁兽试炼,对于人们把妖兽雁兽当神像拜表示不理解。   简单的试探,让他们确定了,至少明面上,苍冥山跟此事无关,甚至大部分不知道,没流传。那就可以站在道义责任的角度,逼着苍冥山插手此事,确保辖区内不再出现此类问题。   卫澜朔转头就跟陆拾夕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离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原因,卫澜朔发现这次从小院出来后,陆拾夕走路不会再跟他保持距离,走在斜后方,而是肩并肩,衣袍甚至能互相交错的近距离。   这……算是矫正成功了一点吗?   卫澜朔心情很好,突然,衣袖被拉住。   卫澜朔一顿,心中闪过惊诧,矫正这么多吗?都想拉着他走了?   也不是不行,又不是拉手,师兄弟之间拉个袖子而已,很合理。   突然一道密语传来,“大师兄,我好像看到珠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人形灵兽   卫澜朔反应十分迅速, 顺着陆拾夕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立即外放神识, 在他的极限范围内一个凡人都没有探查到,只有修士和灵兽。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陆拾夕也十分疑惑,因为刚刚那人影一闪就不见了,他也试着用神识查看, 也的确没有发现凡人的踪迹。   珠儿就是当初在无纺衬因为雁兽试炼而消失的新娘子。   一个凡人姑娘,被沾着魔气的凶手带走许久, 就算不是魔兽, 也不可能活下来。   加上, 当时陆拾夕是在米米的幻术记忆中看到珠儿的, 面容并不清晰,所以陆拾夕也无法完全确定。   “怎么了?两位。”李长老和芷清见两人停下,都疑惑的看过来。   卫澜朔笑了笑道:“刚刚看到一个熟人,本想打声招呼, 结果错过了。”   李长老没当回事儿, 毕竟都是仙门弟子, 在外面总有结识的可能。“回头让芷清带你们找人叙旧。”   卫澜朔点点头,随即密语陆拾夕:“回头,我们再找。”   陆拾夕点头示意知道了,待要走的时候,才骤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竟然情急之下扯了卫澜朔的衣袖,赶紧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卫澜朔刚迈腿就感觉衣袖上力道一松, 心似乎也跟着轻了一小块,垂眸扫了一眼,就看到那只手微微攥拳,悄悄藏到身后,像是害羞一般。   在快到大殿之前,卫澜朔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李长老,贵宗会收四灵根的弟子吗?”   李长老只当卫澜朔是好奇,直接道:“收啊,像我们这样的御兽宗门,不需要本身天赋多高,有的时候更看跟灵兽之间的机缘”   “这么说,五灵根也会收?”卫澜朔问道。   李长老惊讶的看着卫澜朔,“这怎么可能,入仙门契约灵兽好歹得通过筑基,五灵根就是废灵根,哪怕再勤奋都是无法筑基的。”   “那你们会招他们进来做仙侍小童吗?”卫澜朔继续问道。   “会招做杂事的,但不会让他们进入宗门,都是在下面城池中打理产业。”李长老道。   芷清笑道:“卫师兄是不是在下面认识什么废灵根的朋友,想要给他们寻一个好去处?那我们宗门肯定不合适啊,我们这里要驯养灵兽,在听话之前,它们都是妖兽,有的时候乱跑,对凡人而言是很危险的。所以在宗门内,除了同门中生养的还未开始修炼的小孩子,还在凡人范畴,是没有其他凡人的。”   卫澜朔默认了芷清的说法,笑了笑,“这样啊,可惜了,我朋友不想离开这片地界。”   陆拾夕安静的听着,微微蹙眉,通过卫澜朔试探的话题,已经明了,刚刚自己看到的人是珠儿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很快,几人到了大殿门口。   刚刚踏入,陆拾夕就感觉一股威压,让陆拾夕呼吸一重。   卫澜朔上前一步,挡在了陆拾夕跟前,细碎的雷电绕身,瞬间抗住了所有威压。   “各位前辈,这是何意?”卫澜朔风轻云淡的笑道。   殿内传来好几道笑声。   “这就是最年轻的金丹后期吗?”   “后浪推前浪,这后浪也太快了吧。”   “卫小子许久不见,又厉害了。不愧是静渊的弟子。”   “后面那个小的也不错,刚刚身形都没动一下。唉,好苗子都进了玄霄宗,没天理啊。”   李长老笑着对陆拾夕道:“别在意,老家伙们无聊,闹着玩。”   陆拾夕抬头看过去,只见殿内有几名长老分坐玉阶两侧,有男有女,坐姿各异,其中过半数都是面带笑意的看着他们,就跟李长老对他们的态度一样,也有几个是面色冷厉,甚至有些傲然,就跟最上首代理掌门事务的苏长老差不多。   陆拾夕快速扫过众人,记录他们的特征样貌和态度,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有的是形态各异的灵兽,有的则是人……人吗?   看瞳孔是兽形,还有些保留着兽的特征,那就是修成人形的灵兽?   在仙盟大会的时候,陆拾夕虽然听说苍冥山有几个人身边的灵兽可以变换人形,但在公开场合基本都维持着兽态,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人形的灵兽。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看见,感觉十分怪异,令人不舒服。   咦?都是年轻女子形态吗?   陆拾夕跟在卫澜朔的身后,默默观察。   在场不少人认识卫澜朔,所以见礼之后,说话的气氛还算是热络,   只是当有人调侃不在场的雷长老丢了脸时,有人直接质问卫澜朔是不是不把他们苍冥山放在眼中。   但这一会儿不需要卫澜朔开口,自有惜才的长辈庇护。   只是当问起卫澜朔灭魔令的任务时,众人才态度一致,维护自家。   “仙盟那边还真是不知变通,我们这里的情况,不是众所周知吗?还要派你这样实力的后生来我们这边调查,真是开玩笑。”   “小卫,你接这个任务,该不是来偷懒的吧,按照你的才智也应该知道咱们这里没 问题才对啊。”   苍冥山因为宗门属性,所以直接建立在魔兽密林边境,毕竟整个修真界,百分之八十的妖兽都在这里。   这里之所以不叫妖兽密林,而是魔兽密林,是因为密林最中心地带有魔界裂缝,溢出大量的魔气,在这里生活的妖兽容易进化成魔兽,别处的魔气没有那么重,就算有妖兽,也很难变成魔兽。   所以这广袤的密林是独一份的魔兽产生地,而且越靠近裂缝,魔兽越多,也越强大,逻辑上来说,魔族是可以通过那处进出的。   但事实上那最中心的魔兽过于强大,无法被驯服,只有当初的魔尊试着进出过,据说差点死在那里,魔族若是想要出魔界还不如选择遭受反噬等方式通过封印他们的结界呢。   所以修真界能做的就是定期清缴外围中存在的魔兽,把它们控制在安全值范围。   因为妖兽群中常常混着魔兽,所以苍冥山抓捕妖兽的时候,会有漏抓漏跑的情况,这样就导致这一片区域的魔气常常变化。   对于苍冥山而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仙盟还派人调查,岂不是怀疑他们吗?自然就有些不悦。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还是卫澜朔。   卫澜朔笑了笑道:“各位莫要着急,苍冥山的情况我自然清楚,但如今魔族挑衅,目的不明,任何情况都必须严查,毕竟他们连不落人间都想出办法潜入了,仙盟自然要防范于未然。容我们师兄弟在此待上几天,四处看看,这里的魔气是如何变化的,自然就能交差。”   “罢了罢了,你就当来此休息吧。”   “刚好明日有狩猎,你在一旁看着便知。”   几个长老说完,就看向了苏长老。   苏长老身后便是站着一个化作人形的灵兽。   “既然如此,我们苍冥山自然是会给你行方便。”苏长老冷淡的说道。   “还有一事。”卫澜朔突然开口道:“我小师弟也曾接到一个灭魔令的任务。”   卫澜朔很快将雁兽试炼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愚昧无知。”   “还有这样的事情?”   “阴幻魔兽?咋吃个人还挑上了?”   “就这么一个小魔兽惹出来的小问题还能上灭魔令的任务,简直不知所谓。”   “罢了,也算是帮我们苍冥山解决了一个小麻烦,麻烦陆师侄了。”   陆拾夕颔首,卫澜朔并未说他们后续怀疑的部分,而是把任务当完结了,这跟他们最初商议的不一样,难道……卫澜朔怀疑那事儿其实跟苍冥山有关?   陆拾夕虽然不解,但也不会乱开口。   卫澜朔等众人说完,就对苏长老行礼,“晚辈说此事也不是为了小师弟邀功,而是觉得此事还是要由苍冥山下令,澄清雁兽试炼此类行为,日后若有突然消失的人,要让苍冥山庇护下的百姓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神明试炼,而是邪祟作恶。有问题就必须上报。这样日后万一有魔族利用百姓无知作恶,也没有机会。”   卫澜朔说的在情在理,不等苏长老发话,已经有几个长老赞同了。   苏长老最后承诺,等掌门回来,会正式下发公告杜绝此类事情。   陆拾夕松了一口气,也算是完成了最初的目的。   交代结束,各个长老就分别离去。   接下来就是芷清带着他们浏览苍冥山各处,查看魔气了。   虽然昨晚卫澜朔已经跑了一趟,没看出任何问题,但现在多了一个任务,寻找酷似珠儿的人。   所以当芷清问他们要找到熟人是谁时。   卫澜朔毫不避讳:“一个叫珠儿的姑娘。”   芷清仔细回忆了一下,“灵兽园那边好像有一个叫珠儿的,待会就过去,看她在不在。”   陆拾夕一愣。   卫澜朔笑道:“多谢。”   芷清笑着道:“陆师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我们苍冥山最值得看的就是两个地方,一个是凝元圣泉,一个就是灵兽园。看那边,就是凝元圣泉。”   陆拾夕看过去,只见苍冥山最中心的广场上,几层结界阵法灵光闪烁之下,有一处七星排列的泉眼,正不断的溢出包含灵气的泉水,使得那一片灵气浓郁异常,看得陆拾夕心惊不已,到底是大宗门总是会有自己的底蕴底牌。   凝元圣泉周遭会有弟子带着灵兽一起修炼。涌出来的泉水除了大部分蒸发形成灵气以外,还有一部分顺着地上的水道形成溪流流向另一个地方。   “那边会流到灵兽园,当灵兽的饮用水。”芷清笑道:“可惜,修士不能饮用,里面杂质太多,只能吸收蒸腾出来的灵气。”   “这凝元圣泉这些年是有什么变动吗?”卫澜朔突然开口道:“我上次来应该是在二十年前,感觉跟现在的凝元圣泉似乎有所不同。”其实卫澜朔并未感觉不同,只是试探一问。   “有吗?”芷清疑惑的转头盯着凝元圣泉看了一会儿,“没有变少也没有变多啊,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最近十来年,运气变好了。”   “怎么说?”   芷清笑着摸了摸肩膀上的兔子,道:“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好几个长老身边的灵兽都能幻化人形了,这也是最近十多年的事情,要知道灵兽幻化人形是很难的,百年间都不一定有几个,现在突然多起来也许就是凝元圣泉的水喝多了。”   说完还噗嗤笑起来,显然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陆拾夕好奇道:“那殿内几个拥有人形灵兽都是近十年来幻化成功的?”   芷清点点头,“其实多亏了苏长老,从他主要负责驯养灵兽开始,就这样了。”   卫澜朔道:“可我记得有些长老原本的灵兽不是那样。”   芷清尴尬一笑道:“其实那都是后来换的,也是有这种情况的,比如宗门抓捕到更有天赋的妖兽,驯养好了,进阶又顺利,更合适自己的话,就会主动解除旧契约,然后契约新的灵兽,那些幻化人形的都是后来契约的。毕竟自己培养因为资质不同,资源砸的再多也不一定会成功。还不如换已经成功的。”   说完,芷清立马安抚自己肩膀的上的兔子,“宝贝放心,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谁来都不换!”   卫澜朔和陆拾夕对视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能幻化出人形的灵兽没理由会扎堆出现。莫非这苏长老是驯养方面的天才?   陆拾夕想了想,忍不住道:“我看到的都是幻化成女性的,有男性外形的吗?”   芷清一愣,摸了摸头,“驯养成功的都是母兽,所以只能幻化成女性。”   陆拾夕和卫澜朔都没驯养过,自然知道的有限,只能简单问问。   等三人来到灵兽园的时候,就看到好些弟子聚在一起聊天。   芷清奇怪的上前问道:“咋了,今天灵兽园这么多人。”   有弟子立马分享道:芷清师姐。你还没听说吗?今早灵兽园又有一个元婴期灵兽幻化成人形了。”   芷清立马激动起来:“在哪里?我看看。”   “之前苏长老不是答应过雷长老吗?幻化成功之后就被雷长老领走了。估计已经契约了。”   弟子们热热闹闹讨论着。   “能化作人形的灵兽都比同期灵兽厉害很多。”   “若是以后再多点这样的灵兽,岂不是很多人都能契约了。”   “那到时候说不定整个修真界的主流再也不是剑修了。而是我们御兽。哈哈哈哈”   猖狂笑着的人看着卫澜朔和陆拾夕,两个天才剑修路过直接被他们身上的气势弄磕巴了。   注意力好奇心又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两人先是在芷清的带领下去找了所谓的珠儿,发现只是一个陌生女修。只能说认错人了。   之后两人仔仔细细逛了一圈灵兽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都注意看了能遇到的所有人群,没有珠儿长相的人。   弄得陆拾夕更加怀疑自己了。   换了不同的地方也是跟昨晚卫澜朔一样,一无所获,直到弟子居住的区域。   正走着,远处有人从院子跑了出来,一看到他们立马刹住,转向冲向他们。   正是宋程,而宋程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周扬。   “卫道友,陆道友。”宋程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帮帮我。”   周扬见到他们脸色略微不自然,“宋程,你别闹,打扰别人了。”   周扬想要拉宋程。可是宋程已经跑到卫澜朔和陆拾夕跟前。   陆拾夕一抬手直接挡开了周扬的手。   周扬皱眉看了陆拾夕一眼。   “怎么了这是?有话慢慢说。”卫澜朔笑了笑。   宋程又气又急:“我那外甥生病,他找来的医修非说,只有吸收我姐的十滴精血才能恢复。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精血,十滴精血会让我姐的修为大损,甚至之后都很难补回来。我怎么就不信了,治病还需要吸收别人的精血。”   陆拾夕和卫澜朔都不由的拧起眉头,精血对修士来说的确重要。   就连芷清都惊讶的睁大双眼。   “那是没办法的事儿,而且你姐也答应了。”周扬道。   “那怎么不抽你的。”   “我是金丹初期,若是损失精血,后果比你姐严重的多。”   “放屁。你就是马上要有新儿子了,你不在乎小烁的死活,所以才舍不得牺牲自己救儿子。反而要我姐来牺牲。”   周扬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未否认。只是道:“她是小烁的母亲。她不救,谁救?”   “你,卑鄙。”宋程立马转向陆拾夕和卫澜朔道:“我不信他们,我感觉他们要害我姐。这里我只相信你们。你们那么厉害,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忙看看。我不想我姐牺牲。”   “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他们是剑修,又不是医修。”周冷声道。   宋程当然知道,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就是不想姐姐牺牲。   “去看看也无妨吧。”卫澜朔突然道。   周扬似乎不情愿,但最终也没有阻止。   等到了房间,里面的人还不少。   除了宋知羽和在床上昏迷的周烁,还有一个医修,一个大了肚子的女修,最后竟然还有苏长老,以及他身后的人形灵兽。   见他们几个来了,苏长老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倒是苏冉,嘴角含笑,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陆拾夕一看到苏冉,瞬间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明明没见过,但却感觉有点熟悉。而且虽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却给陆拾夕的观感很不好,不面善。   卫澜朔也看了苏冉一眼,略微有些诧异。   宋知羽知道宋程是关心自己,见他真把两人带来,只能无奈道:“不过是十滴精血,日后慢慢修,总会补回来。”   宋程焦躁道:“不行,不能这么轻易……”   “我们可以给你们修炼资源当补偿。”苏长老直接开口。   宋知羽脸色一变,“我救我儿子,不需要补偿。”   宋程虽然反对姐姐牺牲,但一听苏长老的话还是变了脸,感觉被侮辱了。“我们才不稀罕。”   “那还耽误什么?”苏冉笑着道:“不就是觉得亏了吗?”   “你!”宋程大怒。   周扬赶紧站在中间拦着,避免打起来。   在众人争论间,陆拾夕和卫澜朔已经走到床边,看向那昏迷的小男孩。   卫澜朔比昨晚更近距离查看,看得也更清楚些。   陆拾夕看不出什么,下意识看向卫澜朔。他总感觉若是有问题,卫澜朔肯定能看出来。   卫澜朔就是这样厉害的。   大概是陆拾夕依赖又信赖的目光太过直白热烈,让原本专心致志查看的卫澜朔都感觉到了,转头,弯起嘴角。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卫澜朔含笑说道,轻松的口吻跟整个房间气氛格格不入,仿佛跟陆拾夕单独一个空间似的。   陆拾夕被抓包,顿时羞赧的转移视线,“不是……我就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在等我的答案?”   “嗯。”   “那你继续看吧。我还要再想想。”   陆拾夕:?   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那看还是不看?   “两位,若是没看出什么,还请别耽误我们办正事。”周扬道。   卫澜朔没理他。   周扬有些不悦,还正要再开口。   陆拾夕冷眼看过来,“我大师兄在帮你儿子想办法,你不该更有耐心一点吗?还是说因为是前妻,所以前妻的牺牲无所谓到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予。”   陆拾夕表情不善,满脸写着:不准打扰我大师兄。跟刚刚进来时完全不同,现在一副不好招惹的凶悍样儿。   周扬脸色变了变,想要张嘴说什么,结果被阴阳怪气的宋程打断:“那可不,无情无义的人都这样。”   周扬瞬间脸色铁青,见宋知羽看过来,忍不住训斥道:“你也不管管。”   宋知羽道:“我没觉得他们说错什么。”   “你……你还在怨?感情这事儿又不是……”周扬不赞同道。   “我没怨感情,你早就不值得我浪费精力去怨了。我只怨你没照顾好小烁。让他生了这种病。此事了结,我要带儿子走。反正你即将有新的我孩子,小烁,就还给我吧。”   周扬愣了愣,随即道:“他留在宗门未来的发展会更好,跟着你这个散修,你确定是为他好?”   宋知羽一愣。“小烁大了,我会征求小烁的意见。”   周扬深吸一口气,“好。”   宋知羽一愣,随即惊喜不已,她没想到周扬会答应,也许该庆幸苏冉愿意生孩子。毕竟修真界其实大部分女修即使有道侣也是不愿意生孩子的。   当初周扬强留儿子在身边,也是怕苏冉将来不愿意生孩子。   “那说定了,若小烁愿意,你不能反悔。”宋知羽道。   “自然。”周扬道。   “既然如此,那干脆直接带走吧。”卫澜朔突然淡笑开口道。   “什么!”众人惊讶。   “取精血,哪里都可以取,不如直接去缥缈阁,我跟她们的一个长老有交情,可以帮你们求治疗。这样更保险一点。”卫澜朔道。   “不行!”周扬和苏冉同时开口。表情异样。   “为什么不行,这样明明更对小烁有利,还是你们仍旧打着不让小烁跟我姐走的主意,想要等小烁醒来给他洗脑?”宋程道。   “我是他父亲,总得亲眼看见他好了才安心,而且……这里有医修,知道是什么情况,办法也明确,在路上万一耽搁你们负责吗?”周扬着急道。   宋知羽一听,犹豫了。   卫澜朔却突然笑出声,“原来这样的也配称父亲。”   周扬惊愕。不敢置信看向卫澜朔。   其他人也都看过来。   只见卫澜朔单手掐诀。手指上缓缓萦绕电流。   一边说着:“残害自己的亲儿子,骗取前妻精血,目的为何?你大概需要解释一下了。”   一边不顾众人骤变的脸色。一道电光打入周烁小小的身躯内。   在众人惊骇之际,周烁浑身抽搐一番后,电光裹着一个黑色的虫子从周烁的口中,艰难吐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他……他是   事情反转的太快, 待众人看清一切,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房间内瞬间爆发数道灵光, 直接让站在门口的芷清瞪大双眼。   只见宋知羽和宋程双双拔剑愤怒的攻向周扬。   可周扬是金丹期修士,都不需要招来灵兽,光是一个术法就狠狠压制了姐弟俩,下一秒竟然还想出手擒拿宋知羽。   但一柄带着寒风的剑突然出现直指周扬,威慑了他所有的动作。   气氛剑拔弩张, 但也就此僵持。   陆拾夕倒是不担心周扬,他有把握打败他, 但房间内还有一个苏长老和灵兽没有出手, 他们都是元婴期实力。   至于那个苏冉, 在他们动手的瞬间, 就退后了,似乎害怕被牵连。   “周扬,你竟然让小烁吃下火虫兽!”宋知羽双眼猩红,之前对待这个背弃她的前道侣都是反应平平, 爱恨都已经没了, 可这会儿, 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事情被揭穿,周扬的脸色无比的难堪。   “火虫兽?”陆拾夕皱眉看向那被电光包裹,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小虫。   “火虫兽,一种生活在专属秘境中,不起眼的小妖兽, 没有主动攻击手段,只有在被攻击的时候,才会身体发热释放微量毒素, 但那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可以说是微不可查,因为没什么可驯养的价值,本身也没有可以当资源的部分,所以没有在修真界留下什么信息,但对于苍冥山而言,留存一些火虫兽当教材存档也是合情合理的。”卫澜朔慢悠悠的说完,就让火虫兽在电光中消散了。   随着卫澜朔的解释,在场的人都不免心生惊讶。   宋知羽知道火虫兽,是因为当初要嫁给周扬,弃了剑修道,转修御兽,为了配得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从头开始苦学相关知识。   可以说,她比苍冥山中大部分弟子都知道的多,所以哪怕是火虫兽这么偏僻的知识,她也曾为了融入周扬的圈子,刻入脑海中。   而卫澜朔这种厉害的剑修,怎么会连这么偏的妖兽都知道?   就连一直淡定的苏长老都不免盯着卫澜朔,神情竟然有一瞬间的复杂,道:“不愧是卫澜朔,难怪……”   苏长老欲言又止,随即道:“这种知识就算是专门御兽的修士,也容易忽略,不过老夫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孩子吃了火虫兽的?”   正常人谁吃火虫兽啊,更加不可能有人去记录吃下火虫兽的症状,所以哪怕是宋知羽认识火虫兽,也没法知道自己儿子昏迷难受的症状是火虫兽导致的。   火虫兽太过弱小,所以释放的气息也少,入了人体基本很难用灵力探查到,哪怕是苏长老也做不到,所以这一点上,苏长老很是困惑,难道真的智多近妖至此?   卫澜朔轻轻一笑道:“这只能说是一场意外。”   卫澜朔本不欲多说,结果发现一旁的陆拾夕也好奇的看着他,就笑了笑道:“我有一个不着调的朋友,第一次见这种火虫兽十分好奇,为了研究这玩意能不能用在炼器上,就用各种方式了解了一下,包括亲口尝。”   陆拾夕一愣,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谢津。   卫澜朔余光看到陆拾夕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十分有趣,继续道:“结果他尝了之后,微微难受,并不像这孩子这般严重,只是身上会多一颗不起眼的小痣,那小痣就是火虫兽,它会在人的身体里面缓慢移动,直到死亡,死亡后,身体就恢复了。这种情况很特别,我就记住了。”   刚刚卫澜朔就是意外看到了,然后盯着那颗痣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的。   听卫澜朔说的,苏长老沉默了。   宋程听完直接狞笑道:“周扬,这种巧合都能发生,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得你们这种畜生的行为,才让卫道友来揭穿你们!”   周扬咬了咬牙,这种情况是极其稀有的,所以并未记录在正式学习的资料上,他们想要周烁装病,诱宋知羽回来,又不能让周烁的病被人一看就透,只能用这种外人分辨不了的办法。   之前一直当工具人的医修,不得不开口道:“其实刚刚卫道友也说了,对身体无害的。”   “他那么小,凭什么要遭受这种罪!还是亲爹下手,你们还是人吗?”宋知羽怒吼道。   医修不敢说话了。   “我也是没办法。”周扬终于开口,一副无可奈何只能如此的样子道:“如果不让小烁生病,不用这个理由,你不会给出十滴精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宋知羽死死盯着周扬。   周扬垂头丧气道:“说起来,也是你欠我的。”   “你放什么屁!”宋程怒道。   “师妹的胎像不稳,需要静幽草,十年前,你吃过一株,那是我辛苦寻来的。”周扬说完,有些不敢看宋知羽。   宋知羽愣住,表情从茫然到荒谬,最后弥漫出恨意。   “静幽草?什么东西?”宋程当时跟父母在另一个小门派,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   周扬道:“静幽草可以安胎,固魂。女修产子不易,当初为了让知羽安心备孕,我闯过好几个秘境,千辛万苦才寻来这少见的静幽草,给她提前服下,滋养身体,好顺利怀孕。”   正因为如此,当初宋知羽难产,他才没有当一回事儿,觉得再怎么样,都会有静幽草的效果在,能护得住他们母子。   而且因为愿意产子的女修少,所以对于静幽草的需求量就少。   这方面跟银雷天叶有点像,可遇不可求。   “若不是师妹这一胎出了问题,短期内找不到静幽草……”   宋知羽笑出了声,她以为她已经释怀了,却不想如今还能因为周扬的行为激出怨恨,“所以你就盯上了我,因为我精血里面还有药性,可以给苏冉用!甚至不惜为此,去害自己的儿子?!”   “话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毕竟那静幽草本来就是我师兄找来的,而且这可关系到我肚子里面孩子的命,只是让你的儿子吃一点苦,换一条命,很划算啊。”苏冉轻飘飘道,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十分不适。   “你闭嘴!你们怎么样,跟我姐有什么关系,当初解契后,我姐什么都没有要就离开了,从那刻开始,我姐就跟你们毫无瓜葛!”宋程大怒,“你们……你们休想牺牲我姐,姐,我们这就带着小烁离开这里!”   宋程说着就要去抱周烁,拉着姐姐离开。   “慢着,你们不能走。”周扬立马阻拦道。   “怎么?你们十大仙门之一,骗不成还想强取吗?!”宋程怒道:“那你们与魔道何异!”   在场苍冥山的人都变了脸,目光几不可查的扫过‘外人’陆拾夕和卫澜朔。   显然,若是没有他们这两个有分量的外人在,行骗失败的话,他们可能真的会强迫行事,毕竟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是都行正事儿,不亏心的。   更何况,在他们眼中,这也不算恶事。   宋知羽冷冷的看着周扬。   周扬深吸一口气,缓和态度,祈求道:“知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师妹肚子里面的也是小烁的手足啊!若是没有你的精血,可能真的会保不住。我发誓,只要你肯献出精血,我会想办法帮你把损失的部分都补回来,外加其他补偿,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周扬的话说的很周全,但事实上根本做不到。   对于修士而言,任何一次修为的倒退后果都是不可估量的,因为可能会留下心境上的问题,再想升上去难度肯定会比之前大很多。   苏长老也在此时开口道:“只要你愿意帮我女儿,我以长老身份承诺你,助你重新修炼回来为止。若是不愿……我也不能看着我女儿出事。”   话语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先礼后兵,哪怕有玄霄宗的弟子在此,他们也不管了。   陆拾夕微微皱眉,若是真的动手,他们还真护不住宋家姐弟。   而就在这时,卫澜朔突然笑了起来,“何必如此,不就是要静幽草吗?”   众人一愣,只见卫澜朔手指一动,一株散发着紫色幽光的草,从他的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瞪大双眼。   周扬不敢置信猛然眨眼,随即立马道:“不对,这跟我当初找到的不一样。”   卫澜朔道:“哦,因为我摘到的时候,同行队伍中刚好有缥缈阁的医修,帮忙料理了一下,能使得它的药效发挥到最佳程度。”   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控制静幽草到唯一的医修跟前。   医修立马上前查看,然后激动的点头道:“对对对,的确是最佳状态下的静幽草。”   苏长老也不由的愣住,不可思议道:“你……你怎么可能会刚好存有静幽草。”   正常人会存着这玩意儿吗?一般就算意外摘到也会给拍卖行,或者送人吧。   “那当然是……”卫澜朔原本悠哉的笑脸突然顿住,眼神快速扫了陆拾夕一下,见陆拾夕没什么异样,立马转移话题道:“这重要吗?”   周扬反应过来,立马对着卫澜朔躬身行礼,“那就多谢卫师兄了。”   说完就想要去接。   卫澜朔却笑道:“你该不是想要白拿吧。”   周扬一僵,神情有些尴尬,他刚刚还真以为像卫澜朔这样心胸开阔,人人称道的楷模,既然拿出来,可能就是想要无偿帮助,最多客气拉扯一下。不曾想,还要回报。   “当然不会白拿,卫师兄有什么要求。”   静幽草顺着卫澜朔的手指灵力转了转,“我要冰魄灵珠,三颗。”   此话一出,周扬倒吸一口气,苏长老都不免睁大双眼。   陆拾夕眼神闪了闪,冰魄灵珠……那是水灵根,冰灵根修士才用得上的极品灵物。一旦吸收了冰魄灵珠,修为必然会大增,比吸收灵气慢慢修炼要快百倍不止。   卫澜朔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不可预料,所以苏长老和周扬也懒得问为什么卫澜朔会知道他们苍冥山有冰魄灵珠了。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苏长老讥笑道:“你知道一颗冰魄灵珠值多少灵石吗?你不仅要,还要三颗?”   卫澜朔笑道:“当然知道,我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这下就连苏家姐弟和门外的芷清都不免愕然的看向卫澜朔。   他……他是这样的人吗?总感觉跟想象的不一样呢?没有不好的意思,就是感觉不符合想象。   陆拾夕呆了呆,所有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只有一个感叹,卫澜朔真机智。   此时卫澜朔刚好笑着看过来,目光深邃,似乎藏着什么在其中。   陆拾夕对上视线后,下意识的接话。“毕竟现在急需静幽草的是你们,你们刚刚还说愿意砸资源弥补宋知羽,这一会儿却连三颗冰魄灵珠都不愿意出吗?”   宋程一看这架势,立马帮腔道:“有真正静幽草都不用,你们该不是就想牺牲我姐,之后好随便用点东西打发我姐吧,反正事成之后,我们也奈何不了你们!”   “我建议还是跟我交换,附带好处,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外传。”卫澜朔笑道。   几人这么一说,周扬完全被架起来了,只能转头看向苏长老。   冰魄灵珠不是私人物品,要调用,也只有苏长老这个级别才行。   “父亲。”苏冉突然幽幽开口。   苏长老一怔,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好,交换。”   苏长老一说完,就起身离开,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既然我师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赖账,冰魄灵珠稍后送到,静幽草可以先给我们用了吗?”周扬转头问道。   卫澜朔点头配合,“自然。”   静幽草拿到手后,周扬就要去扶苏冉离开。   临走前,宋知羽叫住了周扬,“待小烁醒来,我便带他离开,这一次,你没资格阻止了。”   周扬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宋知羽一眼,神情复杂,又看了看床上的小烁,叹了一口气,“好,你们随时可以走……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   最后医修尴尬的留下一瓶补药给小烁,然后赶紧离开,毕竟他也只是这里的小人物,按照上头命令配合演戏罢了。其实他完全不知道周烁和苏冉的身体情况。   等他们都走了,门口的芷清才一脸复杂的走进来。   此时宋知羽和宋程正对着陆拾夕和卫澜朔行礼感谢,若不是他们在,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发展。   “我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了大师兄。”陆拾夕说完,忍不住看向卫澜朔。   想要克制,但眼神还是很有热度。   卫澜朔嘴角勾起,似乎有点享受这样的注视了。“没什么,也算是缘分。”   芷清忍不住道:“可是卫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冰魄灵珠的?。”   “那是什么?”宋程问道。   “冰魄灵珠是由冰蝉兽吸收大量灵气之后吐出的精华,冰蝉兽少有,而且十年才能吐出一颗,自从几十年前灵兽园那边抓到冰蝉兽后就开始精细喂养,至今才产了五颗,本来都是要卖给水云宗的。”芷清道。   “五颗?要少了。”卫澜朔感叹道。   芷清和宋程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真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卫澜朔。   宋程忍不住道:“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有静幽草,听刚刚他们说话的意思,一般人不会留存这个。”   芷清也十分好奇的看过来。   卫澜朔不自在道:“碰巧摘到,就随便放着了。”   “啊?你不是还让医修料理了一下吗?这不是有心存着的?”芷清疑惑道。   卫澜朔脸色已经有些僵了,想要转移话题,比如说一下静幽草另一个现在不怎么提起的功效。   下一秒,宋程一拍手,“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以防万一,将来道侣若需要,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了。谁若是跟你成了道侣,你们未来一定会很幸福。”   宋程已经双眼冒星星了,结果宋知羽那边猛然咳了一下。   芷清也在宋程说到一半的时候变了脸,尴尬的偷瞄陆拾夕的方向。   宋程反应过来气氛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脸色骤变,他怎么一激动忘记了那个大八卦了!光想着静幽草的功效了。   卫澜朔眉头狠狠抽动了一下,忍不住看向陆拾夕。   好吧,他承认,当初无意中摘到静幽草的时候,听队伍中缥缈阁的医修说起这玩意儿的功效,就想着可遇不可求,那就保存下来,将来有了道侣,对方如果想要生孩子,自己自然要做最好的准备,为对方多考虑考虑,所以就让医修帮忙料理了一下好储存起来。   但现在当着陆拾夕的面承认就不合适了。   正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结果就听到陆拾夕突然开口附和道:“嗯,会很幸福。”   卫澜朔愣住了,凤眸微微眯起,他以为会看到陆拾夕黯然神伤的表情。虽然他不想陆 拾夕伤心,但出现这种神情是合理的。   但不是,陆拾夕起初是茫然的,表情是空的,可当宋程说完最后一句时,他是笑着的,一种欣慰的笑。   他不是强撑着在众人面前附和,看上去更像是发自内心,喃喃自语,真心承认这个卫澜朔和其他女子的未来似的。   卫澜朔未来不论跟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陆拾夕无比认同,也祝愿着。   而他的反应,却让其他人尴尬不已,正好这时候,床上的周烁有了动静,大家注意力立马转移过去。   卫澜朔却仍旧在看着陆拾夕。   刚刚那句附和,若是其他倾慕他的女子说,他会真诚的说一声谢谢。可是当陆拾夕说出口时,他怎么感觉那么不舒服呢?   ……大概是因为陆拾夕是他的师弟,他知道陆拾夕这般开口心底肯定是伤心的,否则怎么能说是喜欢他呢,所以他是在替小师弟不舒服。   卫澜朔垂眸,道理找出来了,但躁动的情绪却得不到任何缓解。   陆拾夕这边看着周烁被宋知羽抱着,后知后觉的有些发愣,心口也渐渐漫延迟缓的痛。   有一天,卫澜朔的道侣会用过他精心寻来的静幽草,然后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可爱孩子吧。   “娘亲,快走,父亲,要害你。”这是周烁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宋知羽直接泪崩。   宋程又大骂了周扬一顿。   姐弟两不想再留在苍冥山,所以哪怕天色渐晚,他们也带着周烁出发了。   陆拾夕卫澜朔以及芷清将人送出山门,看着宋知羽背着周烁,宋程一路护航,渐渐消失。   三人返回,回去的路上,遇到来送冰魄灵珠的。   回到客院,芷清约着明天带他们出去看狩猎,随后就赶紧离开了,不是她不想多待,是从宋程说错话开始,卫澜朔就没怎么开过口,明明该是一个亲和的人,此刻待在他身边,却十分有压迫感。   待芷清离开,卫澜朔就在院子中坐下,陆拾夕自然跟过去,见他坐下后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上三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冰蓝灵韵的珠子,陆拾夕有些迷茫,不知道卫澜朔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高兴的。   “大师兄……今天的事情有哪里不妥吗?”   卫澜朔凉凉抬眼,“你指什么?”   陆拾夕:“我……我不知道,就是你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   卫澜朔被堵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不痛快。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随即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将无比珍贵的三颗珠子挨个弹到陆拾夕手边。   “拿去吧。”   “给……给我的?都给我?”陆拾夕惊喜道。   卫澜朔顿时没好气道:“不给你,我还能给谁?”   亏他今天在灵兽园发现冰蝉兽存在的痕迹时,就在心中盘算着怎么为陆拾夕拿到。   有的时候,他是真好奇陆拾夕这个小脑袋瓜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真想……真想狠狠的……   陆拾夕被卫澜朔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又有些欢喜道:“多谢大师兄。”   卫澜朔却突然提问道:“这冰魄灵珠怎么来的?”   陆拾夕条件反射:“静幽草换的。”   卫澜朔满意点头,然后特别强调道:“对!静幽草换的冰魄灵珠,专门给你换的。给我好好使用,努力吸收,不要辜负。按照你现在的修为,三颗都吸收了,那差不多就能摸到金丹中期边缘了。”   陆拾夕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心脏又开始造反,心里叫嚣着:好喜欢卫澜朔。   冰魄灵珠是卫澜朔给他的,专门为他交易来的,如此珍贵的东西,不给他,或者只给一颗都合理,如今却都专属于他。   陆拾夕突然很想哭,苦涩幸福混杂在一起,灵魂深处又忍不住冒出贪心。   这个人就不能是他的吗?   ……不,我在想什么!   卫澜朔那么重视家人,那种为他未来道侣准备的好东西都拿来交换成帮他这个师弟修炼的资源。   卫澜朔如此真诚待他,他怎么又克制不住冒出那种不该有的疯狂想法呢。   陆拾夕你真糟糕!   当好一个师弟吧。卫澜朔只是希望你专心修炼,变强。不要把别人的好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陆拾夕熟练的压抑所有情绪。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寻来静幽草,弥补回去。   卫澜朔目光停留在陆拾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能幽幽道:“知道珍惜就好。”   随即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事儿。   珠儿的问题很渺茫,不确定看到的是不是,又找不到人,虽然卫澜朔有意隐瞒苍冥山关于雁兽试炼时发现的异常,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线索。   至于本来关于苍冥山的任务,还要看明天狩猎妖兽时的情况。   “还有人形灵兽,我总感觉有些奇怪。”陆拾夕道。   “是太多了?”卫澜朔道。   “倒不是数量,就是直觉不舒服。”陆拾夕无法形容。“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吧。”   “不是这原因。”卫澜朔道:“我见过他们掌门的灵兽人形,很……个性化,不像这次看到的,有一种被催熟的生涩感。”   陆拾夕立马睁大双眼,“对,就是这个感觉。”   卫澜朔摸了摸下巴,“看来得找机会接触一下了。今晚,你留下,我继续夜探看看情况。”   陆拾夕已经知道昨晚卫澜朔夜探的事情了,这种情况他不会拖后腿,一切听从安排。   卫澜朔站起身:“我先休整一下,你可以吸收冰魄灵珠了。”   陆拾夕点头,跟着起身,可正要走回房间,却突然卡住了,该……回哪个?   要不还是……   卫澜朔似乎也想起什么,回头道:“不准留守门口,否则……”   卫澜朔眯了眯眼,意图不言而喻。   陆拾夕咽了咽,只能乖乖点头。   然后眼睁睁看着卫澜朔回到他最初的房间。陆拾夕忍不住胡思乱想应该不会再用自己睡过的床吧。   陆拾夕回另一个,也就是卫澜朔后来用的房间。   可当陆拾夕进去后傻眼了。   这里有两个床而且都已经规整好了。   他不知道卫澜朔用的是哪边的床啊!   夜间。   密林外围的小道上,快要脱离苍冥山范围。   宋家姐弟正商议着要不要休息一下。天亮再赶路。   突然周围传来动静。姐弟两瞬间警惕将周烁护在中间。   很快阴影处走出一个人。   待看清来人竟然是苏冉之时,三人都惊讶不已。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扬呢?”   “你该不是来拦我们的吧。难道静幽草不管用,你又来堵我姐?”   苏冉笑出了声,“静幽草我要,备用的我也要,这样才最有保障……”   说完的瞬间苏冉浑身涌出一股黑烟。   “魔气!”   不待两大一小反应,瞬间被魔气吞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为什么不追   卫澜朔夜探前, 先去了隔壁房间,打了一声招呼,见陆拾夕乖乖坐在之前自己休息的床榻上, 莫名心情不错。   “大师兄,小心。”陆拾夕注视着卫澜朔叮嘱道。   卫澜朔在陆拾夕的目光中笑了笑点点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人形灵兽目前在苍冥山不超过五只,很不巧,都是在那些对他们不友善的长老手中, 其中他有把握靠近不被发现的,也只有三只。   前两只随着主人闭眼打坐, 但奇怪的是, 它们竟然都是维持人形的。   这其实很不寻常, 因为灵兽并不喜欢费力维持人形, 更别说是在休息修炼的时候,它们并不是妖族以人形为荣,它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主人的要求,才会维持人形。   所以看到这样的情况, 卫澜朔心中疑点更甚。   等到了雷长老那边时, 卫澜朔瞬间保持距离, 因为他看到了苏长老刚好在雷长老这儿。   卫澜朔隐在阴暗处,仔细看了一会儿。   只见雷长老正在入定,周围有着淡淡的魔气,那种程度的魔气并不是问题,显然是雷长老心魔出了问题, 正在解决。   苏长老站在他跟前,皱着眉,手中拿着一个法器, 那法器是苍冥山常见的驯兽绳,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布满符文的头套,头套套在一个人形灵兽的头上,就是那个新契约的?   这是灵兽不驯服,反噬了主人?还是主人刚好心魔出问题,导致灵兽失控,所以苏长老过来稳住情况,用法器压制了雷长老新契约的灵兽?   苏长老并没有待很久,见雷长老稳定了,说了几句话就带走了雷长老的契约灵兽。   卫澜朔见此有些不解,已经是别人的契约灵兽,哪怕苏长老是最初负责驯养的,按理说出了问题也该是契约主人处理,而不是苏长老。   卫澜朔稍稍跟踪了一下,见苏长老也没有把灵兽带回灵兽园,反而是直接带回自己的院子,还升起了结界,当即就没法再跟了。   没办法,只能去别处转转。   而就在他路过山门的时候,突然体内曾经被天雷提升过的雷电之力躁动起来。   果然仔细一感应,就察觉到远处竟然有魔气波动。那种程度,绝对不是有人心魔反噬这么简单了。   卫澜朔脸色一变,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却已经晚了,密林的小道上,只有淡淡的魔气残留。而这里还是苍冥山风范围。   卫澜朔只能四处查看,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片林子中空出的区域,只有荒木和石块,中间有一个残缺阵法,上面残留灵力波动,是刚刚启动过的。   卫澜朔对阵法虽然有研究,但这种残缺超过一半的,他只能根据大概的样式,确定是传送阵法,但若是想要补全,启动,除非是了解这阵法的出处,否则很难。   卫澜朔试着又在附近找了找,最终无功而返,只有这一个残缺的阵法比较可疑。   在苍冥山附近出现的阵法,必然跟苍冥山有关。   次日一早,陆拾夕才等到卫澜朔回来,那时他已经吸收完一颗冰魄灵珠。   见卫澜朔面色严肃,赶紧询问情况。   卫澜朔将察觉到的问题都一一摆出来,两人分析来分析去仍旧是一头雾水。显然光靠他们是无法破局了。   很快,芷清就来找他们了。   卫澜朔想了想,还是对着陆拾夕道:“我去看他们狩猎妖兽,你继续留在这里吸收冰魄灵珠。”   陆拾夕微微皱眉,“我……”   卫澜朔摆手打断。“我隐隐有点不安,现在一切都不明,既然冰魄灵珠在手,能帮你快速提升修为,就不要耽搁。”   陆拾夕想了想,虽然担心,但还是听从了卫澜朔的安排。   卫澜朔见陆拾夕一双透亮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漆黑的瞳仁满满都是自己,忍不住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以往陆拾夕都不怎么敢看他,最初以为陆拾夕讨厌他,后来知道陆拾夕是紧张害羞,如今大概是相处久了,陆拾夕会习惯,麻木,渐渐忘记隐藏,常常会定定的看着他。   那种目光,是带着浓烈心意的,以往不是没感受过,但是他从未在意过。   可来自小师弟的,他总忍不住去注意,注意陆拾夕此刻在用什么眼神看他。   现在是担心的眼神。   卫澜朔抬手摸了摸陆拾夕的头,笑道:“别担心,你只要记住,别犯险,安全第一就好。”   小师弟总爱乱来,他不得不时常叮嘱。   陆拾夕被摸头的动作弄得不自在,抿唇,乖乖点头。   芷清见只有卫澜朔出来,忍不住问陆拾夕。结果得知陆拾夕要留在这里,脸上不由的露出遗憾的表情,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多看了院里陆拾夕两眼,仿佛在等待对方改口。   卫澜朔看得莫名其妙,这姑娘,他没记错,之前是对他有意的吧,这一会儿一直看着陆拾夕是什么意思?   芷清感觉很可惜,昨晚离开后,回去躺在床上就克制不住的想他们之后会不会闹矛盾,闹完之后会不会和好,和好之后是睡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本想今天可以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再琢磨琢磨,结果两人分开行动,这该不是闹别扭了吧。   芷清一路上心不在焉,卫澜朔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到了山门口,跟苍冥山的弟子集合一起出发,由李长老带队。   狩猎妖兽,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运气好的情况下,根本不会碰到魔兽。   所以路上,卫澜朔旁敲侧击询问关于那些人形灵兽的事情。   李长老倒是坦荡,“你是觉得我们的人形灵兽来的奇怪?”   卫澜朔笑了笑,“不瞒前辈,我的确觉得奇怪,尤其是它们习性跟我以往见过的都不同。”   李长老叹了一口气,“其实掌门之前也是有所疑问的,我们只知道苏长老用了特殊的驯养方式,但方式如何并未公布,算是苏长老的秘法,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能确定那些灵兽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古怪了些,所以仍旧是苏长老在驯养,但因为不放心,还想再观察观察,所以这次大会,掌门带出去的人中没有人契约这类灵兽。”   卫澜朔皱了皱眉。   李长老感叹道:“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苏长老的做法,灵兽就该自己契约后慢慢培育才对,现在苏长老他们,都是直接契约已经培育到能幻化人形的程度,为此连原先的契约灵兽都舍弃,实在是有违我们苍冥山驯兽的初衷了。”   “但是我也能理解他,苏长老年少时在培育灵兽这方面就颇有天赋,他从小就立志,以御兽修士的身份问鼎修真界大能之列,带领苍冥山壮大起来,不再做十大仙门的末席。”   “后来竞选掌门之位时,他却输给了掌门,他的修为不比掌门差,就是运气差了一点,他原本的契约灵兽一直没法幻化人形,不论他改换多少宗门驯养灵兽的办法,砸了多少资源都没用,就这一点永远被掌门压了一头。因此大概有了心魔吧,所以才会这么执着寻找新的驯养方式。”   “若是他的驯养方式,跟魔族有牵扯,苍冥山会如何?”卫澜朔突然开口道。   李长老脸色瞬间一变,“不可能,你小子……”   结果转头就看到卫澜朔的脸色十分认真,李长老皱了皱眉,只能道:“若是真如此,哪怕是能让苍冥山从此变强的驯养方式,我们也绝对不会用的,仙魔终究势不两立。”   可是说完,发现卫澜朔仍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李长老怒了,“难道还要让老夫立心魔誓吗?   卫澜朔立马笑了笑道:“哪里的话,我信苍冥山的掌门,也信你李长老。”   说完,卫澜朔目光环视附近熟悉的场景,意有所指道:“只是我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昨夜,这里出现了大量魔气,转眼间消失不见,前辈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长老脸色一变,出现大量魔气可能会是魔兽出入,但魔兽只会自顾自的走动,绝对不会悄无声息转眼消失,那只可能是魔族或者魔修利用了传送阵。   “那里……我发现了一个残缺的阵法,前辈能否帮忙看看。”卫澜朔说出了最终目的。   李长老听卫澜朔说了这么多,终于不安起来,“那边的阵法我知道,的确是传送阵法,是我们苍冥山百年前废弃的阵法。”   “能知道另一边通向哪里吗?”卫澜朔问道。   李长老皱眉道:“我们苍冥山放在这里的传送阵都是为了运送妖兽,通过简单的改写就能改变目的地,所以我得去看看才知道。”   找了大弟子带队继续围剿妖兽,李长老则是带着卫澜朔准备单独行动。   芷清本就是负责招待卫澜朔的,下意识就要跟上去,结果被李长老拒绝。   芷清想了想,“那我先回去,看看陆师弟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招待。”   卫澜朔一愣,还没有开口,就见李长老摆手让芷清走了。   芷清立马兴冲冲的离开。   卫澜朔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正事要紧,只能先跟李长老前往阵法所在的地方。   待李长老到了之后,仔细查看了两圈,才开口道:“使用者十分谨慎,应该是每使用一次就自动破坏阵法,使得阵法残缺,这样能掩人耳目,哪怕被人发现了使用痕迹,也很难追踪。”   李长老十分懊恼,这么多年来来回回,只看到废弃的阵法仍旧残缺,根本没在意过,却不想留下这样的隐患。   卫澜朔皱眉,“毫无希望吗?”   李长老想了想,“也许有,我们得回去一趟。”   跟此阵法使用的有关资料都在宗门的藏书馆中,李长老只能回去查看,大概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不再耽误立马返回苍冥山。   卫澜朔这个外人自然是不方便进入藏书馆的,李长老独自进入。   卫澜朔在外面也没事干,就先去看了看苏长老那边。   那边仍旧布了结界,没有出来的动静。雷长老大概是着急,一直在结界外面焦急的等着。   青天白日卫澜朔不能久待,正打算回去,路过客院的方向,停住了脚步,想起之前芷清那兴冲冲的样子,卫澜朔眼眸闪了闪,脚步一转,身形消失。   前不久,客院内,陆拾夕刚刚吸收完第二颗冰魄灵珠,就走出了房门。   因为他感应到了有人来了。   出来一看,就看芷清正坐在他们院子里面,见他出来,立马热情的打招呼。   陆拾夕皱眉走上前,“芷清师姐,你怎么回来了?我大师兄呢?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芷清摆手道:“没有啦,你不用担心,他跟李长老单独行动,不能带我,我就回来看看你这里需不需要我招待。”   陆拾夕猜测卫澜朔应该是选择相信李长老,透露一部分信息,寻求协助。   陆拾夕道:“哦,我没什么需要的,你请回吧。”   芷清却忍不住热情的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下聊聊天呗。”   陆拾夕疑惑的看着芷清。   芷清笑得一脸八卦道:“我想跟你聊聊卫师兄的事情。”   陆拾夕皱眉,神色有些不善道:“我不想聊。”   芷清意外,她还以为同为喜欢卫澜朔的人,陆拾夕会愿意跟她聊聊心事儿呢。   “为……为什么?”   “大师兄不是谁的谈资。”尤其是陆拾夕很清楚,对方想要跟自己聊,完全是好奇他这个师弟喜欢卫澜朔还没因为是男子而被远离的少见情况。   陆拾夕不想卫澜朔因为自己被谈论。   所以说完,转身就要走。   芷清有些愕然,忍不住喃喃道:“你……还真特别,以前我跟苏冉就很喜欢聊卫师兄。”   陆拾夕脚步一顿,愕然转身道:“你说谁?”   芷清眨眨眼,“你不知道,卫师兄一点都没跟你提过吗?苏冉以前跟卫师兄表白过。”   陆拾夕不由的瞪大双眼,那个挺着肚子,刻薄心狠,跟别人丈夫牵扯上的苏冉?   大概是陆拾夕的表情太过震撼,芷清也算是明白了,卫澜朔竟然真的没有在背后说过这些。不过想想也是,哪怕对方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卫澜朔那样的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大概是真的很想狠狠吐槽,芷清也没藏着掖着。   “你别看苏冉现在这个样子,最初的时候,其实是周师兄对她有意,但她只把周师兄当兄长看,之后周师兄下山爱上了别人,带着人轰轰烈烈回来结契,那时候苏冉一直都是很祝福他们的。然后参加仙盟大会时,闹出了情人桥事件,这八卦你应该听过吧。”   太过震惊的陆拾夕愣在原地,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我听回来的苏冉说,她事后把周师兄狠狠揍了一顿,因为担心卫师兄误以为她是那种跟别人道侣牵扯不清的坏女子,所以就破罐破摔,急匆匆跑去表白了,结果是毫无疑问的被拒绝了。苏冉回来哭的可惨了,还发誓只要卫师兄没道侣,她依旧会继续坚持下去。”   说到这里,芷清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满的不赞同,“可回来后没多久,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跟周师兄牵扯不清,那段时刻我很是看不惯她,喜欢过卫师兄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看得上已经成了别人道侣的周师兄,你说对吧。”   陆拾夕狠狠认同了。   芷清道:“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不久后,卫师兄宣布有婚约了,还是第一美人,她才会突然放弃吧。反正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苏冉了,之后我们就处的没那么亲近了。”   芷清很遗憾,哪怕都被卫澜朔拒绝,她们也可以结伴继续在心里喜欢卫澜朔啊,只要卫澜朔还没成亲,她们就是有机会的嘛。怎么好端端的苏冉就背叛组织了呢。   陆拾夕安安静静的听着,觉得很诡异,总觉得喜欢卫澜朔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同为喜欢他的人,哪怕是罗火儿那种性格恶劣的,也不该是苏冉这种转变的……   “现在卫师兄婚约取消,你说昨天苏冉看到卫师兄有没有后悔?还表现的那么恶劣,真的毫不在意在卫师兄眼中的形象吗?”芷清昨天关注的重点其实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陆拾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芷清突然换了话题:“唉,你现在跟卫师兄一起行动,你是在追求卫师兄吗?”   陆拾夕脸色一变,立马坚定反驳道:“没有,怎么可能!”   芷清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愣。   陆拾夕又随即不安道:“难道我有什么行为看上去是在追求大师兄吗?”   难道他没注意?其实他已经越过边界,骚扰大师兄了?   芷清是真的有点傻了,见陆拾夕已经脸色难看起来,立马道:“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不是喜欢卫师兄吗?难道没想过追求他。反正他不是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吗?现在还愿意把你放在身边,难道你不该想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芷清说完,就见陆拾夕用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我从没想过。”陆拾夕说完,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要离开。   芷清立马追上来,拦着人,追问“真的假的?你是他师弟啊,多好的身份,你竟然没想过?”   陆拾夕停住脚步,虽然知道对方没恶意,但表情已经明显冷酷下来。   芷清咽了咽,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是因为他不接受男人,所以你觉得毫无希望,就止步师兄弟了?”   陆拾夕眼眸一闪。   芷清立马道:“不可惜吗?真不打算努力看看?”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办到的。我,没有期待过。”陆拾夕最怕的是自己一旦贪心,得到的只有被厌弃的下场。毕竟当初那个人跟卫澜朔是十分亲近的关系。人家都办不到的事情,自己凭什么可以。   芷清见陆拾夕那边坚定的态度,心里十分遗憾,“可惜,若是卫师兄跟你在一起我还挺看好的。”   陆拾夕原本的冷脸也在芷清莫名其妙的话语中僵住。“什么?”   芷清道:“毕竟我没把握赢过其他女子,与其有一天看到他跟其他女子结为道侣。不如跟你。至少跟你在一起,我看着挺舒坦的。”还有点莫名其妙发自肺腑的欢喜。   陆拾夕简直满脑袋问号。   “你呢,万一哪天他跟其他人结为道侣了……”   “我会替他开心。”陆拾夕斩金截铁道:“那证明他可以多一份幸福,那很好。”   “即使你会很难过?”   “不重要。我只要他好。”   芷清呆呆的看着他,陆拾夕的神情很真,仿佛只要是对卫澜朔好的事情。哪怕用他的命去换都在所不惜。   一时间芷清竟然感觉十分心动,“陆师弟,我真有点喜欢你了。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喜欢女子?”   陆拾夕:……!   陆拾夕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样性格的女子,只能赶紧终止话题,回屋。   后面是芷清爽朗的笑声,笑着笑着,一抬头。   “啊?哪里来的雷云,有人进阶吗?”   院外,卫澜朔正寒着一张脸赶去藏书馆。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可以办到的,但某人有努力试过吗?   ……啊呸,他乱想什么。   但就是很不爽啊。   陆拾夕怎么就……就这么……   卫澜朔一路过去,走过的地面都溢出小闪电。路过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招惹这位了,看着气压好低,好吓人啊。   到了藏书馆站定。   卫澜朔双手抱臂,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下子就想到当初被背刺恶心到的画面,他的确接受不了男人,甚至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鸡皮疙瘩。   小师弟是男子,是男子……所以即使换成小师弟……   卫澜朔脑中不受控制的将那恶心的画面自动替换主人公。   床榻上,陆拾夕披着头发,跟那次幻术空间中一样,清瘦的身体,披着若隐若现湿哒哒的衣服,就跟冷泉那次似的,然后爬上他的床,准备……   “卫师侄,拿到了,走!”李长老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卫澜朔脑海中还未成型的画面。   李长老见卫澜朔愣住,上前拍了拍肩膀,结果就见他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神情也有些空白。   “怎么了?”   卫澜朔回过神来,立马恢复精明状态,“没什么,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落入陷阱   一下午, 卫澜朔和李长老都在尝试恢复传送阵,虽然这种传送阵会随着使用人的改写而变更目的地,但通过李长老寻到的办法就可以复现最近一次传送, 他们需要知道那团消失的魔气,最终去了哪里?   直到夕阳西下,李长老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修补,“可以了,只要启动阵法, 就能传送过去。”   卫澜朔想了想,道:“我去探一探, 若是一个时辰我没有回来……”   李长老脸色微变, “这是短距离阵法, 绝对不会离开苍冥山庇护的地界范围。凭借你的实力这片地界应该没有能困得住你的地方, 最多是时间长短。”   卫澜朔自信一笑道:“我想说的是,一个时辰后,我小师弟就该来找我了,若是发现我不在, 你帮我寻个借口, 别让他冒险。”   李长老一愣, 搞半天,卫澜朔就交代这个?   李长老很无语,正要退出阵法范围方便卫澜朔行事。   突然一阵灵力波动传来。   卫澜朔站在阵法中心,反应最快,立马就要推开李长老。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在阵法对面反向操作,脚下灵光骤然炸裂,传送阵纹路流光翻涌, 李长老那一直隐藏在树冠上的仙鹤灵兽要来救他,却同样被控住,二人一兽身形瞬间被一股磅礴之力拉扯裹挟。   天旋地转,下一秒,地底深处,阵法亮起。脚刚触到实地,周遭无形禁制骤然收紧,数道泛着暗沉光泽的锁链凭空浮现,飞速缠了上来。   这都是预先挖好的坑,哪怕是卫澜朔的速度也赶不上,寻霄刚从体内祭出,周身灵力瞬间受制,身躯也牢牢固定,无法挪动分毫,只有寻霄掉落地面,依靠在卫澜朔的腿边。   仙鹤发出挣扎的鸣叫,李长老也惊呼不已,“这阵法怎么会这样?!”   而卫澜朔却已经停止挣扎,冷冷的环顾一圈。   洞穴内有灵光照明,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掏空的岩石做的牢房,里面的木架子上竟然吊着一个熟人。   “宋知羽?!”   正当卫澜朔惊讶之际,有脚步声传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   待看清来人之时,卫澜朔微微蹙眉。   而一旁的李长老却大惊道:“苏长老,苏冉?你们……”   苏长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困住的两人,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该来这里。”   苏冉在一旁笑道:“怪我,昨天贪心了,抓了人,留下了破绽。但我也没办法,毕竟我还需要继续待一段时间。”   卫澜朔微微眯眼,“抓宋知羽,是因为静幽草,所以你是魔族傀儡。”   苏冉十分惊叹的看着卫澜朔,苏长老也有些惊愕。   “魔族傀儡?”李长老已经震惊的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苏冉微微一笑,直接释放自己身上的魔气。称赞的鼓掌,“不愧是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果然机敏。”   魔族和魔修本体出现的时候多多少少身上都带着魔气,他们很难做到完全的隐蔽,只有当他们通过分裂自己的魔魂附身在傀儡之上时,除了需要出手战斗的情形外,不会溢出一丝一毫的魔气。   但是,有时限。   时限一到,只能换傀儡,如果还想继续用同一个傀儡身体,那就必须要固定魔魂,再压制魔气。   而静幽草另一个特殊的功效就是这个。   显然苏冉想要长期驻扎在这里,而一颗静幽草最多只能保十年,是远远不够用的。为了避免到时候找不到新的静幽草,苏冉才会抓宋知羽。   李长老渐渐反应过来,愕然的看向苏长老,“那你呢?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苏长老道。   “你与魔族为伍?!你堕落了!”李长老惊怒道。   苏长老脸色难看,“我们只是自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我猜你能轻松驯养出幻化人形的灵兽,就是用了魔族提供的办法吧,毕竟苍冥山存在这么多年,多少天才也没见谁用苍冥山驯养方式驯出比你更精彩的成绩,那只有可能不是修真界的办法了。”卫澜朔慢悠悠的分析道:“但你能给魔族什么?魔族可不会白白帮忙。”   “不过是给她一些庇护罢了,至于她会做什么,我不干涉。”苏长老指着苏冉道。   “苏长老,你糊涂啊,他们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有问题啊!而且难道你以为这不算是跟魔族勾结吗?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你怎么敢的!”李长老痛心疾首的喊道。   “是我糊涂,还是你迂腐,李长老,你看看现在我们苍冥山有了多少只实力在元婴期可以幻化人形的灵兽了。”苏长老激动的一挥手,他契约的人形灵兽就走了出来。   苏长老脸上是冷静的癫狂,“你见识过他们 的战斗力,这才是御兽修士该有的实力,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苍冥山!为了我们御兽修士!只要我们都能轻松拥有这样品质的灵兽,还能对外售卖,我们的实力就会不断壮大,这不好吗?”   卫澜朔嗤笑一声。“好?魔族这么好心帮忙壮大自己的敌人?”   “对啊,苏长老,这逻辑上根本不通,肯定有问题,趁着还没有酿成大错,赶紧回头啊!”李长老挣扎道。   苏长老脸色黑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愤怒到:“你们懂什么!”   一旁的苏冉嘲讽一笑,眼底都是看同类相残的戏谑,“好了,趁着他们动不了,赶紧解决他们,回头还得想办法布置现场,让他们死的正常些,否则再被仙盟盯上,你的那些秘密也守不住了。”   苏长老脸色变冷,一挥手,人形灵兽瞬间变成了真正的巨大兽形,威压立即充斥了整个空间。   “你,你当真要如此!”李长老到现在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看到的一切。   苏长老:“别怪我,要怪就怪这小子多管闲事。”   卫澜朔突然笑出声,“苏长老,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长老微微眯眼,“什么?”   卫澜朔表情瞬间转冷,“既然,她是魔族傀儡,那你的女儿,真正的苏冉呢?被你们杀死了吗?”   苏长老表情直接扭曲,下一秒,大吼一声,灵兽顺着主人心意冲了上去。   可刹那间,雷光以寻霄为圆心突然从地面四处亮起,顷刻之间便将禁锢阵法尽数击溃,束缚之力轰然消散。   苏长老和苏冉反应过来时,本该束手就擒的卫澜朔已经飞身持剑,剑光伴随着雷电之力击向了灵兽。   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刚刚卫澜朔跟他们说那么多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早就悄悄的利用本命剑输送灵力潜入地下,隐于暗影之中,无声穿梭缠绕困住他们的阵法,直到分解成功。毕竟雷电之力是最强的破坏之力。   李长老恢复自由虽然慢了一拍,也立马召唤仙鹤,一起加入战斗。   苏长老就要冲过去,却被苏冉拉住,“先走,他们联手,我们不是对手,去里面。”   说完的瞬间,苏长老立马根据苏冉的示意,直接将传送阵法毁掉,确保卫澜朔和李长老无法离开。   然后丢下自己的契约灵兽在这里拖住他们的脚步,随即就跟苏冉快速往地底洞穴里面撤离。   “这个交给你!”卫澜朔将灵兽暂时击退,一边交代李长老,一边冲向之前两人离开的方向。   顺手还辟出一道剑光,将困住宋知羽的牢笼劈开。   不太温柔的雷电之力,直接连同宋知羽手上的锁链也一起劈坏,人也被电了一下,悠悠转醒。   清醒时,只看到卫澜朔离开的背影,以及还在战斗的李长老。   另一边,苏冉将地底的事情交给了苏长老,自己则是利用另一边的阵法独自传送回了苏长老的院子。   苏冉脸色有些不好,万一地底的那些人困不住,他们就麻烦了,想了想,突然勾起嘴角,往外走去。   走出来时,苏冉没注意远处蹲守的雷长老。   雷长老一直在等苏长老出来,结果等了半天,却看到苏冉走了出来。   心中不免奇怪,苏冉什么时候进去的?   雷长老没多想,就兴冲冲的跑进去,找自己的契约灵兽。   结果进去找了一圈,没看到苏长老,倒是看到了自己的灵兽,正以人的形态被绑着。   雷长老不悦的走上前去。   另一边,苏冉很快找到了陆拾夕所在的客院,一进去就看到芷清坐在院子里面百无聊赖的玩她的兔子灵兽。   芷清见苏冉跑了过来,表情有些微妙,“咦?你怎么来了?来找谁?”   苏冉立马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道:“我来找陆道友的。”   此时的陆拾夕刚刚吸收完第三颗冰魄灵珠,感受了一□□内澎湃的冰系灵力,十分舒爽。   他已经隐隐感觉境界在松动了,应该很快就有机会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这一次,多亏了卫澜朔,要不然陆拾夕还不能有这么大的机缘。   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陆拾夕刚下了床榻,就感觉又来了一个人。   推门出去一看,就听到苏冉说是来找自己。   “找我?”   苏冉看到陆拾夕,立马道:“你的大师兄回来了,但他受伤了,现在在我爹那边。”   陆拾夕呼吸一滞,立即召出观星,御剑以最快的速度飞了过去。   “唉,等等我!”芷清也要过去,苏冉赶紧拉住芷清,让她带自己一起,芷清的灵兽本就是速度型的,竟然跟陆拾夕到达的时间差不多。   可他们一进入院子就感觉不对。   “没有大师兄的气息。”陆拾夕拧眉,立马怀疑的看向苏冉。   “在苍冥山总不能出事吧,是不是去别处了?”芷清问道。   苏冉却摆出一脸茫然的神情,“是不是在里面封了结界?”   苏冉作势往里面走,陆拾夕和芷清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却没注意前面的苏冉脸色渐渐变化,眼底流出势在必得,手指悄悄掐诀,很快,他们三人路过的地面渐渐产生灵力波动。   “有问题,闪开?!”陆拾夕敏锐察觉,就要推开苏冉和芷清两人。   突然一股魔气袭了过来。   三人脸色一变,看过去的瞬间,只见雷长老双眼猩红的冲了过来,抬手就是攻击,而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形灵兽,两者竟然都浑身冒着魔气。   就在那几息之间,阵法启动成功,雷长老和灵兽进入传送范围,不管不顾的冲着三人攻击,打乱了苏冉原本的计划。   而陆拾夕更是震惊到差点失神的程度,因为他总算找到了‘珠儿’。   雷长老身后的人形灵兽,竟然长了一张珠儿的脸!   阵法光芒溢出,天旋地转间,雷长老还在混乱攻击。导致他们落地之时,苏冉提前预备好的困人阵法直接失效。   苏冉脸色十分难看,她之前听说苏长老给雷长老的契约灵兽大概跟雷长老不太契合,所以出了一点问题,导致灵兽失控,雷长老也被反噬到入魔的程度。   苏长老本是要解决的,结果发现了李长老和卫澜朔在查传送阵,就只能暂时搁置。   结果没想到这个雷长老如此不守规矩,竟然自己跑进来,想要带走灵兽。   这下彻底失控,导致苏冉抓陆拾夕威胁卫澜朔以防万一的计划彻底功亏一篑,只能暂时继续假扮柔弱的孕妇,配合着躲避入魔的雷长老和魔兽攻击。   陆拾夕和芷清合力应战,但主要还是靠实力大增的陆拾夕。   之前雷长老加雷兽是完全碾压陆拾夕的,但这一次经过三颗冰魄灵珠的加成,哪怕现在‘珠儿’早已经因为战斗状态化身成丑陋的魔兽,战力比雷兽强上不少,陆拾夕也有了一战之力。   雷霆狂轰,寒冰相抗,两股力量激烈撞在一起,芷清抓住时机不断的从侧面攻击走火入魔的雷长老,她相信雷长老还有救,只要清醒战斗就能停止。   但渐渐地,他们发现,雷长老身上的魔气竟然在源源不断的补充,而补充的来源就是那‘珠儿’魔兽。随着雷长老入魔程度加深,两者相辅相成,结合的实力也在变强。   “这样战斗下去不行,先逃。”陆拾夕说完的瞬间,就用全部的灵力对准上方岩壁一阵攻击。   很快大量的巨石落下,砸向陷入疯狂的雷长老和魔兽。   陆拾夕动手的同时,芷清已经带上苏冉先行一步。   待巨石全部落下,陆拾夕还弄出数十道冰墙,这才追上芷清她们。   他们一边逃跑,一边观察周围洞穴,这里四通发达,很多出入口,他们随机选择。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是入魔的雷长老搞的鬼吗?”芷清带着苏冉,坐在巨大兔子身上。“苏长老和卫师兄就是这么不见的?”   陆拾夕沉默着拿出弟子玉牌,试图施法联系,却因为此处到处都有阵法和结界弄得混乱无比,像是一个小领域,根本无法传递信息,释放神识也没法探查,只能放弃。   突然,前方传来很重的血腥味,还有弥漫在空气中魔气。   陆拾夕和芷清立马控制了速度,陆拾夕示意芷清小心,然后先行一步探查尽头处的情况。   那是又一个洞口,探头一看,陆拾夕脸色骤变。   只见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多个池子,那血腥味就是池子里面飘出来的。   池子里面不是水,而是浓稠的血,魔气也是在其中滞留的。那里面还有东西。   陆拾夕皱了皱眉,身后传来芷清的小声询问。   陆拾夕确定里面没什么危险,给了一个手势,先行进入。   还不等陆拾夕靠近池子,就听到身后芷清小声惊呼,“那是什么啊!呕!”   这不能怪芷清的反应,就连陆拾夕也脸色不好,因为他看到了,就在池子边缘,竟然锁着一具具白骨,白骨是半泡在血池里面的。   有的甚至不是白骨,是腐烂到一半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些衣服漂浮……   陆拾夕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已经看不出脸的尸体上停住,很明显看出,那是一具年轻的女尸,还穿着……嫁衣。   陆拾夕浑身僵硬,再细看附近的白骨竟然都是年轻女子,“原来在这里。”   “什么?什么在这里?”芷清惊愕的追问道。   “雁兽的试炼,被拐走的废灵根新娘。”陆拾夕指着那些血池中的累累尸骨,“都在这里,凶手利用她们在此处炼邪术,被发现踪迹后就放出假象迷惑来调查的人。”   芷清脸色白了,“难道是我们宗门里面有人……”   陆拾夕蹲下仔细探查每一个池子,发现这下面都有奇怪的阵法符文,是没见过的样式。   “不是修真界的,那就是来自魔族的。”陆拾夕沉声道。   就在陆拾夕路过各个池子的时候,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陆拾夕立马看过去,只见最远处的池子里面,原本以为是破衣服包裹的尸骨动了一下。   陆拾夕瞬间闪身过去,待看清其中竟然趴着两个人时,脸色一变,立马抬手去捞。   芷清带着苏冉赶过来时,就见陆拾夕已经捞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正是宋程和周烁。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芷清大惊,转头看向苏冉。   苏冉一副茫然的样子摇头,但手下却已经微微动作了。   她缓缓靠近陆拾夕,问道:“他们是死了吗?”   陆拾夕背对着苏冉摇摇头,开口却道:“你死,他们都不会死。”   苏冉一僵,一旁的芷清脸上空白一瞬,似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只感觉有什么银光一闪。   苏冉再低头的时候,只见银白剑身带着绝对的寒气刺穿她的身体。   芷清倒吸一口气,差点尖叫出声。   苏冉看着自己渐渐结冰的身体,只能用魔气抗衡结冰的速度,脸色狰狞的看向陆拾夕,“你……怎么会?”   陆拾夕冷笑一声道:“从传送过来后,你就一直散发着淡淡的魔气。而这种情况,我见过,我曾经不止一次跟魔族傀儡交手过,自然知道傀儡不稳定,快要脱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芷清惊恐的看向苏冉,她起初也有点感觉,但她以为是跟雷长老战斗的时候沾染的,没想到竟然是……   “怎么可能,我明明用了……”苏冉不敢置信。   “静幽草吗?”陆拾夕笑道:“我大师兄说过了啊,他找医修特别料理过,只保留增幅了有用的功效,至于那种只会助纣为虐的功效自然消除了。所以你吃了也没用。”   这还是给了静幽草后,卫澜朔跟他说的。   陆拾夕心中是满满的惊喜,他不知道当时卫澜朔跟他说到底是想要给他科普知识,还是早有怀疑,留下一个钩子呢?   苏冉没想到棋差一招,当即涌上了被人戏耍的恼怒。   一旁的芷清还是头脑发懵的看着苏冉。喃喃自语道:“傀儡?魔族傀儡,什么时候开始……”   “说,我大师兄呢?”陆拾夕手上的力道加重,让苏冉傀儡的身体摇摇欲坠。   苏冉摆出凶狠的表情,冷笑道:“死了啊。要不然我能腾出手来杀你吗?”   陆拾夕周身气息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寒气四溢到一旁的芷清都被波及。   芷清看陆拾夕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已然是怒到了极致,赶紧道:“肯定是假的,她都没打过你,什么可能还得了卫师兄。”   苏冉狞笑。   “我知道。”陆拾夕冷冷道。   苏冉笑容一僵。   芷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反应过来,陆拾夕的愤怒仅仅只是因为苏冉说了那句晦气话。   “呵呵,对,他没死,但他走了,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因为他觉得你很恶心。你不是喜欢他吗?可我听说过,他极度厌恶男人,实在不想应付你的自作多情所以才跑了,就想离你远远的。”苏冉坏笑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卫师兄才不是这样的人。陆师弟你别信。”芷清立马着急道。   而这一次陆拾夕没回答,他自然不信魔族的挑拨离间。毕竟这是魔族最擅长的事儿。   他只是被说中了某种恐惧害怕罢了。   观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怒之下寒气更甚。   苏冉直接闷哼一声,保护自身的魔气节节败退。   陆拾夕找回冷静,抬眼冷声道:“别用你魔族的脏嘴造谣我师兄!”   陆拾夕立马爆发更大的灵力攻击。   魔族傀儡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就在他快要被逼得脱离时,他直接奋力一扭,任由观星划开他半个身子。   下一秒一张灵符燃烧起来,苏冉消失在原地。   “该死!”陆拾夕骂了一声,却已经无从追踪。毕竟这里气息太过混乱。   陆拾夕只能先查看脚边两个晕倒的人。   所幸两人都无外伤,显然被抓之后弄晕就丢到这里了。只是周烁情况差了一点,毕竟还是凡人之躯。   芷清帮忙把两个人弄干净后,赶紧给喂了灵果,而陆拾夕则是抽空录下这里的一切。   两人很快苏醒,一醒来就惊骇的提到苏冉是魔族傀儡。随后发现宋知羽没跟他们在一起都慌了。   陆拾夕直接把宋知羽被抓原因分析了一下,她等于是魔族傀儡养给自己的移动血包,自然不会害她性命。   现在两人没事,陆拾夕和芷清必须带着两人一起走,虽然陆拾夕重创了魔族傀儡,导致他失去了战斗力,暂时不足为虑,但他们后面还有一个不稳定因素的雷长老。必须想办法出去,或者联络外面。   离开血池洞穴,眼前又出现两个洞,一个很小,一个很大,很大的那个后面明显还有路,很小的那个不确定。   正打算选大的那个。突然一道吱呜声从旁边的小洞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有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雪貂形态灵兽正偷偷看着他们。   别看它小,从它身上的气势来看,陆拾夕竟然感觉甚至比他还强。   但这种灵兽性格比较温顺,现在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但还是本着不招惹,快撤离的心态,正要招呼众人走。   “小雪!是苏冉以前的契约灵兽小雪!”芷清突然开口道。   雪貂立马站了出来,激动的跳了跳。   芷清眼睛一红,“我想起来了,从苏冉跟周师兄不清不楚时,小雪就不见了,我问苏冉,她说解契了。要换新的灵兽。”   陆拾夕皱眉,“魔族傀儡自然没法接手原主的契约灵兽,所以她只能放逐灵兽,现在这只灵兽出现在这里,可能就说明……”   小雪突然朝着他们十分人性化的双爪拜了拜,然后转身往小洞穴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   芷清眼睛一红,立马跟了过去。   陆拾夕等人也赶紧跟上。   很快他们进入了洞穴,只见里面竟然有一个小土堆,像坟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阴谋见天   小雪将他们引来后, 就一直围着坟堆转悠。   芷清已经浑身颤抖捂着嘴,哽咽起来。“苏冉,是……苏冉吗?”   小雪开始不断的挖土。   “它这是要做什么?”宋程惊讶道。   陆拾夕眼神定了定, “帮忙。”   小雪是灵兽,却不敢用法力,其他人自然也不好用,只能徒手挖。   小土堆埋的不深,很快, 一个被结界封印的藤编棺木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拾夕总算知道小雪为什么不敢暴力挖掘了,它怕自己的力量太大破坏了结界, 弄坏了棺木。毕竟它不会其他解开结界的办法。   芷清看到之后, 立马出手将其解开, 显然这是苍冥山的术法。   很快棺木被打开。   一具穿着苍冥山弟子袍的白骨露了出来。   芷清一眼就认出了白骨头发上的熟悉发饰, 当即趴在棺木上哭了起来。   小雪跳到了里面,先是在头骨旁边蹭了蹭,像是在蹭自己的主人。   随后,就在旁边衣服堆积的地方, 用鼻子拱了拱。   随着它的动作, 有两样东西滚了出来。   一块手掌大小的玉牌, 一块留影石。   小雪的爪子一下子就按在了留影石上,灵力驱动之下,一道光影瞬间出现在洞穴内。   众人抬头去看,只见那影像十分奇怪,背景就是这个洞穴, 还有小土堆。   但土堆之上,漂浮着半透明的人,那样子正是苏冉, 只是眉宇之间跟陆拾夕见过的完全不同,是一种清澈,干净,坚毅的感觉。   她的表情很严肃,开口,像是对着看影像的人说话。   “不知道是哪位道友找到这留影石,希望道友为了修真界的安危,能看完这影像。”   “我名为苏冉,是苍冥山苏长老之女,前不久,我发现父亲行迹诡异,常常跟一个黑袍人打交道,那段时间父亲的精神状态很不对,所以我就偷偷的跟踪了父亲,最终通过父亲院内的传送阵来到了这个地底洞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原来跟我父亲在一起的黑袍人其实是魔族傀儡,他利用了我父亲的执念,给了他可以快速驯养出高等灵兽的邪法。”   “我亲眼看见,他们利用山下密林中废弃的传送阵,一边从魔兽密林中抓捕魔兽,一边从苍冥山庇护地界的偏远地区抓人,最后都送来了这里,而这里就是他们实验的基地,小雪告诉我,这里刚好是凝元圣泉的地底,父亲利用上面磅礴的灵气掩盖了这地下魔气和血腥气。”   “我不知道具体的办法,但他们应该是想要利用魔兽天然比同等级妖兽强大的先天条件,再利用人的血肉灵根混杂物通过特殊的阵法洗涤掉它们的魔性和魔气,将它们变回或者说隐藏成可以契约的灵兽。而这样的灵兽似乎能更容易不断的进阶。”   “我看到了很多尸骨和废掉的魔兽在血池里面,大概是他们已经做了很多不同的尝试,都失败了。”   “而我正好碰见他们成功的第一次,一个穿着嫁衣的新娘子所在的血池中魔兽真的变成了灵兽,而且那之后,灵兽便可直接化成人形,只是变出来的人形样貌就是那血池原料的提供者。他们当时就按照那成功的例子总结了规律,似乎只有拥有废灵根云英未嫁的女子才能成功,而且年纪要尽可能的大,否则身体不够……”   苏冉似乎说不下去了,明明是半透明状,却还是红了眼。   而陆拾夕也总算明白,为什么都是那些即将成亲的女子被掳走了。   只有即将成婚的凡人,才极有可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云英未嫁,足够年岁,废灵根。   而在这之前,显然已经有不同条件的人早就牺牲了。只是没形成规律,所以民间没有引起重视。   每次去抓人的大概率是魔族傀儡,所以才会有魔气波动被仙盟注意到。   而他们为了掩盖真相才会临时弄一个魔兽过来顶包。   所以宋程和周烁刚刚被丢在血池里面,肯定是觉得反正都抓来了,不如尝试炼化看看。   陆拾夕深吸一口气,本该是庇护一方的宗门,却藏着残害这方百姓的真凶。   “我不知道这事情多久会被发现,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女子被害,也不知道多少魔兽变成灵兽潜藏在修真界,也不知道那魔族傀儡到底想要利用我父亲做什么,对不起,我阻止不了他们,我被发现了。”   “我想要揭穿真相,可父亲已经执念颇深,在争执中,我被父亲误伤,死了。”   苏冉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很淡然,没了刚刚的悲伤和难过。   “临死前我不想拖累小雪,所以紧急解除了契约。”   苏冉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不熟练的人声,“主人。”   看着留影石影像的众人一惊,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白毛少女,少女想要趴在苏冉的肩膀上,可趴了一个空,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看着苏冉。   苏冉又欣慰又悲伤,抬手虚空抚摸少女的头顶,“谢谢你小雪,若不是你刚好进化到元婴期实力,拥有了新的天赋,我的魂魄也不能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在留影石中留下真相。”   “小雪,对不起,害你一起被困在了这里,你没法独自通过传送阵离开,所以记住,若是在这里遇到了可以信任的人,或者与魔族为敌的人,就带他过来找我的坟,挖出来,将留影石交给他。”苏冉交代完小雪,就转头继续对着可能看到这段影像的人拱手行礼。   “拜托你把小雪带出去。虽然我不知道那些虚假的灵兽到底有什么隐患,但我相信魔族绝对不会真心帮我们,拜托一定……一定要阻止我父亲继续犯错,不能再让那些凡人无辜枉死。对不起……还有,谢谢。”   影像在苏冉愧疚的表情中结束。   只有小雪最后喊着主人的声音在回荡。   洞穴内众人呆呆的看着留影石久久无法回神。   宋程是见过一次苏冉的,他对苏冉的第一印象很好,觉得是一个热心,很照顾的人姑娘,那时候肩膀上的确是会趴着一只雪貂。   可仅有那么一次,之后每次去探望姐姐,都能看到那个‘苏冉’跟姐夫毫无边界感的相处,对她的印象就越发差劲。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而对于周烁而言,他从未见过真正的‘苏冉’。他从小看到母亲因为‘苏冉’受委屈,最后母亲离开,‘苏冉’成了他的继母,他从未想过这个继母其实根本不是原身。而这影像中的苏冉看上去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长辈。   芷清已经哭得不能自己了,“苏冉,对不起,我……我还在背后偷偷说你,说你变了,原来根本不是你……那可恶的魔族傀儡竟然敢套用你的人皮,做出那么多恶心人的事情,苏长老是疯了吗?他怎么能允许……”   “如果苏冉突然消失,苏长老才不好解释。给了魔族傀儡正大光明的身份,才更方便行事。”陆拾夕深吸一口气,伸手进去,想要从小雪爪下拿走留影石。   小雪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看着他们。   陆拾夕突然觉得很讽刺,苏长老穷极一生没有让自己原本的灵兽幻化人形,而他的女儿才金丹期,就做到了。   而现在小雪退回了金丹期的实力,无法幻化人形了,想来施展这种通灵的术法,很是费修为。   陆拾夕将留影石收好,正要收回手,突然发现在旁边玉牌上似乎有古怪。   他原本以为是符文一类的,却不想拿起来一看,那不过是简单的玉石,而玉石上雕刻着人形简笔画。   只一眼,陆拾夕就认出来了。   那是……卫澜朔的样子。   陆拾夕瞳孔颤抖了一下,一旁的芷清看到,顿时哭的更加厉害。   曾经有一个很好的姑娘真切的倾慕着卫澜朔,表白失败之后,大概率也没有放弃,才会随身带着这样的玉牌。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变得更好,更有自信去追求心上人,就死在了这里,死在了亲爹的恶行中。   然后有一个魔族利用了她的身份,出来抢了别人的丈夫,毁了自己的名声,她却浑然不知,何其可悲,那些人又何其可恶。   陆拾夕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将玉牌放了回去,对着棺木中的尸骨道:“苏姑娘放心,你的清白一定会昭告天下,你父亲的恶行一定会被阻止,你喜欢的人也一定不会误会你,他会知道你最真实最美好的样子。”   芷清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转头看向芷清道:“我们带她出去。”   “嗯!”芷清重重点头。   最后棺木合上,芷清拿出一个空的储物袋,将其收了起来。   小雪却用爪子扒拉那储物袋,满眼焦急不舍。   芷清:“你想要带着她?”   小雪点头。   芷清蹲下身,将储物袋绑在小雪的脖子上。   很快,众人收拾好沉重的心情,继续赶路。   没多久,众人感受到前方有大量的魔气,正惊讶于这里还有这种程度的魔气,怕不是还藏着好几只魔兽吧,结果战斗的声音就传来了。   陆拾夕一下子就想到了卫澜朔,“你们小心,我先去看看!”说完立马就御剑飞了过去。   待他赶到战斗动静最大的那个洞口,视野豁然开阔,那是穹顶高耸的巨大空洞。   里面战斗的动静极为混乱,有一处是李长老带着灵兽跟苏长老带着灵兽对战,还有一处竟然是宋知羽和刚刚逃走重伤的‘苏冉’对战。   可陆拾夕一眼就看到了卫澜朔。   只见虚空正中,一人被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散发着魔气的血色锁链悬空吊着,他面色清浅,双目轻阖,睫羽纤长浓密,静静覆在眼窝处,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怎么了?   下方有三头体态样貌截然不同的巨型魔兽呈合围之势,轮番轰杀,层层叠叠席卷而去。   但主要的攻击却被一柄漆黑沉稳的黑剑频频挡去,只见长剑萦绕其身飞速回旋,剑影像是织成密实雷电光网包裹着那人。   可是魔兽攻势狂暴刁钻,寻霄储存的力量也在极速消耗中,没有主人灵力御剑,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渐渐有零星招式冲破剑防,掀起的风势乱了卫澜朔的衣袍,可他依旧闭目沉静,只有身上不断闪现的灵光,证明了护体法器在维持最后的防线。   而就在陆拾夕看到的瞬间,一道攻击突破了护身法器防线,划过了卫澜朔的脸庞,留下血痕。   陆拾夕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停滞,满身戾气瞬间暴涨,眼底一片血红,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卫澜朔的身前。   用一眼,确定卫澜朔还好好的活着,陆拾夕的神经才没有即刻崩裂,呼吸才重新开始,立马转身挡下一击。   寻霄似乎感知到了陆拾夕的到来,直接绕后,守住卫澜朔的后背方向,而陆拾夕则是死守前方,不让身后的人遭受任何伤害。   注意到又冒出人。   李长老一边战斗一边惊喜大喊:“陆师侄,他们这里有魔族布下的魔识阵法,若是不破坏,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他们是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这里的秘密永远守住,卫师侄被困住之后就选择冒险用神识直接破坏阵法,在他成功过之前,千万要守住啊!”   陆拾夕明白了,卫澜朔这是想要快速让这里的阴谋重见天日,这样才能立即引来苍冥山的人,也能让仙盟那边监视魔气变动的人注意到这里的变故。哪怕寻霄和身上的护身法器护不住他,也打定主意拼着身体硬抗受伤的风险,解决这里的阵法。   幸好,他赶到的及时,他绝对不允许卫澜朔哪怕受到一点点伤害。   陆拾夕凌空踏于半空,手中观星凝着凛冽寒霜,剑光纵横交错,硬生生将四面八方袭来的魔兽攻击尽数格挡。   起初还能应付,但渐渐的落入下风。毕竟那三头魔兽皆是快要达到元婴期的实力。   按理说陆拾夕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可拼着一股气,和保护卫澜朔的决心,将一切发挥到极致,陆拾夕还是撑住了。   只是那些攻势密集如暴雨,陆拾夕不肯后退半步,身边因为术法不断浮现的冰块层层破碎。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被击中要害。   终于凛冽的攻击穿透冰层,狠狠落在他身上,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陆拾夕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面容严酷冷峻,纵使伤势越来越重,握剑的手依旧不曾松懈分毫,凭着一股韧劲死死硬扛。   不知何时芷清带着自己的兔子还有小雪也加入了战斗帮助陆拾夕减轻负担。   宋程则是去帮姐姐抓捕魔族傀儡。   就在众人极力战斗时,魔族的阵法封印隔绝了地底的一切,上方明明是苍冥山最重要的地方,却无人察觉。   此时幽微的雷光在暗处悄然游走,无声无息将捆缚的铁链尽数从内部瓦解。   洞顶之上,原本隐匿的禁制阵法骤然显现,像是受到猛烈冲击,纹路疯狂扭曲被无数细小的雷电破坏拉扯,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   突然,轰隆隆巨响传来,顶上轰然炸裂破碎。整片岩层猛地坍塌,上方的灵泉水跟着倾泻而下。   惊呼声从顶上传来的同时。束缚住卫澜朔的锁链全部熔断。   卫澜朔也一瞬间脱离状态,嘴角带着胜利的弧度,清醒过来。   应该挺快的,只要这里破开,事件能快速解决。   刚刚追过来被苏长老准备的魔兽阵法等伏击,却没看到魔族傀儡,他就心道不妙。   知道对方肯定是去对付他的小师弟了。   虽然他对小师弟有信心,但还是想要趁着对方还没骗到小师弟时,赶紧解决这里的问题,免得小师弟乱来。   当然他留了寻霄当后手,也知道李长老的实力应该可以赶来支援。   自然也免不了受点伤,但他 可是经过天雷热切关爱过,身体能抗。   却不想,他一睁眼,眼前的画面骤然撞入他的心脏。   只见陆拾夕就在他的眼前,动作利落,挡住各种攻击,将他护的滴水不漏,他那为受伤准备好的心理无的放矢。   卫澜朔急了,猛然爆发浑身灵力,寻霄飞回手中,一剑贯穿雷电之力,带着一点天雷属性是魔气的天然克星,瞬间阻挡了三头魔兽的攻势,使得它们进入短暂眩晕状态。   一个空档期,卫澜朔刚要喊一声小师弟。   陆拾夕刚好回头,转身,确定自己没感应错,卫澜朔醒了,麻烦解决了,那卫澜朔也安全了。   自己就……放心了。   卫澜朔话还没出口,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陆拾夕身前弟子袍上出现大小不一的鲜红痕迹。   无数的伤势在陆拾夕身上呈现,他脸上毫无血色,却勾着淡淡笑意,灵力耗尽,观星被迫缩回识海空间。   人就在卫澜朔眼前骤然失去灵力托举,往下坠落。   仅一瞬,雷电闪过,卫澜朔接住了陆拾夕。   卫澜朔浑身紧绷,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死死盯着怀中昏迷的人,手臂却下意识的渐渐收紧。   陆拾夕嘴角的弧度刺的卫澜朔窒息,眼睛也跟着生疼,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有什么堵在喉咙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脑空白的状态只持续了几息,下一瞬,卫澜朔脸色一厉,操控寻霄阻挡清醒过来的魔兽攻击,自己抱着陆拾夕直冲上去。   此时因为凝元圣泉所在地崩塌,已经有不少长老,弟子飞下来查看,直接跟卫澜朔擦身而过。   正疑惑呢,就被下方战斗的情况惊骇了。   坍塌口上方还有人在观望,就看到卫澜朔抱着陆拾夕出现,众人都被陆拾夕那满身伤的样子惊到。   来不及疑问,就看到卫澜朔直接带着陆拾夕闯入凝元圣泉最中心的位置,抱着人坐下。   众弟子惊了,那是他们的圣地啊。外人怎么能……可当众人看到卫澜朔脸上的神情时,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   只见那传闻中美名远扬,人人称道的玄霄宗大师兄此刻眼底正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面色冷得像覆了层寒霜,周身弥漫的压迫感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哪怕是留守在上的长老见此情况也不免心头骤缩。   其他人更是喉咙发紧,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稍有动静,便惹来无法应对的后果。   似乎此时此刻,安静不打扰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当然很快他们就不想了。因为底下所有的战斗都转移到上面了。   他们看到了冒着魔气的‘苏冉’。   看到了入魔的雷长老。   看到好几头魔兽。   还看到本该离去的宋家姐弟。   以及看上去不太正常的苏长老。   而在这样的混乱局面中,卫澜朔根本不管其他,拿出自己储物袋中最好的丹药想要喂给重伤昏迷的陆拾夕。   可陆拾夕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急得卫澜朔用力捏住陆拾夕的下颌,急切道:“小师弟,陆拾夕,嘴巴张开,张开!”   大概是听到卫澜朔的声音,陆拾夕神情动了一下,这才张嘴。   顶级的丹药,只要一口气在就能给人拉回来,更何况陆拾夕还远远没达到这种危机情况。   所以几乎丹药一下肚。陆拾夕身上就亮起淡淡的治愈白光,人也幽幽睁开眼。   似乎直到这一刻,卫澜朔才急促的呼吸起来,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   陆拾夕视线聚焦,开口就是:“大师兄……你没受伤吧。”   原本正要开口的卫澜朔,一瞬间停住,仿佛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似的,直到眼周狠狠用力看着陆拾夕,面上却瞧不出半分暴怒,只是下颌绷得死紧,周身空气都冷了下来。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却被死死压在平静的皮囊之下。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抓住,然后攥紧,很紧很紧。   陆拾夕连聚焦看清卫澜朔都难,自然感受不到抱着他的人此刻每一寸气息都透着濒临爆发的暴戾。   “吸收这里的灵气,疗伤,快!”卫澜朔的话似乎是挤出来的,听着有点严厉。   陆拾夕自然感受到体内有灵丹在起效,听话的运转灵力。   但似乎忽略了什么。他脑子有很多事要做。   最重要的一步,陆拾夕手指轻转,用了刚刚积攒起的一点灵力弄出留影石。   瞬间,影像在嘈杂混乱的环境中浮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苏长老也停住所有挣扎抬头去看。   卫澜朔却一直盯着陆拾夕的状态,其实陆拾夕运转灵力之后,就开始疯狂吸收周围泉眼涌出的灵气,根本不需要卫澜朔一直抱着他。   可卫澜朔却没有松开手臂。   就这么一直将陆拾夕抱在怀中。   他下巴几乎是贴着陆拾夕的发顶,似乎只有这样接触,他才感觉到安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 41 章 这样的师兄   在苍冥山群攻的情况下, 三头魔兽,加上雷长老身边魔化的灵兽,全部被击杀。   苏长老, 入魔的雷长老,以及‘苏冉’被全部抓住。   伴随着留影石的播放,以及真正苏冉棺木的放出,一切真相大白。   苍冥山的人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   尤其很多人曾经因为近十年来苍冥山越来越多的人形灵兽而与有荣焉, 满怀期望。   如今却得知,一切都是如此邪恶血腥。   他们视为副掌门的苏长老竟然跟魔族勾结。   “你疯了啊?!”有其他长老上前抓住苏长老的衣领, 惊怒不已。   苏长老这一会儿早就没了之前反驳李长老的底气了, 他看完留影石, 又呆呆的看着那棺木, 双眼无神,只有眼泪在不停的流着。   不知道是看到了女儿死后的样子,还是看到了小雪的人形模样被冲击了。   另一个长老看不过去,“你现在装什么!难道苏冉不是你杀死的!你不仅杀死了她, 还任由魔族顶替她的身份, 你不配为人父, 你还残害百姓,你枉为修道之人,你对得起宗门吗?”   苏长老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分,任由其他人发泄怒火,但那些话, 对于他这样执念已深的人,似乎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卫澜朔正抱着陆拾夕,目光在陆拾夕染血的衣袍上定了定, 抬头,阴冷的看向木然的苏长老和嘲弄的‘苏冉’。   他知道苏长老必死无疑,但死对苏长老来说不是惩罚。而那个魔族傀儡,随时可能会消散,也惩罚不了。   突然,卫澜朔开口道:“苏长老,你以为你为御兽修士开创了一条新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所以苏冉和那些新娘子的死,都阻止不了你的步伐,你不后悔自己所作所为,对吗?”   苏长老一怔,抬头看向卫澜朔,没说话。   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卫澜朔嗤笑一声,“可是你这条路,其实根本就是假的,你被魔族彻底利用了。”   “不!你胡说!”苏长老突然激动起来,“我们是互相利用,是我成功让魔族的术法为我修真界所用!”   而被抓的‘苏冉’原本还毫无畏惧,这一会儿却倏然抬头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哦?是吗?那雷长老为何入魔,他的灵兽又怎么会魔化呢?”   苏长老脸色一僵,脸上的皮肉都开始颤抖起来,眼底渐渐浮现快要压制不住的恐慌“那是……意外。实验总有失败的。”   “是失败,还是从未成功,我猜其实那些魔兽从未被真正洗涤,只是被邪法伪装了,当它们被修士契约后,它们的魔性会渐渐影响他们的主人,时间一长就会导致他们走火入魔。”   苏长老双眼猛然睁大,‘苏冉’更是表情扭曲了起来。   “你自己有没有被影响,应该深有感触。不过想来你也一直在骗自己,觉得是经常用魔兽做实验被魔气影响的。但你可以问问其他拥有这些的长老,他们的心魔是不是日渐严重,是不是偶尔也会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在场还有几个长老之前就是从苏长老这边得到的人形灵兽,从刚刚开始他们的脸色就不妙了,但还存着一点侥幸,但现在听卫澜朔这么一说,一个个都惊恐的看向身边的人形灵兽。   而那些人形灵兽,仍旧表情麻木,像是带着面具一般。   李长老赶紧问那些被坑的长老,没一个人敢回答,这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不,不是的……”苏长老还在摇头否认,但他的眼神已经渐渐蔓延绝望。   “雷长老就是证据,他之所以入魔这么快,不是你给他的契约兽有什么不同,而是他本身就有问题,我与他对战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虽然精通雷法,但雷法已经不纯,显然他本就是心魔严重之人,被新的契约兽稍微一影响,当然会更加轻易的走火入魔,连带着契约兽的真面目也曝光了。”   苏长老浑身颤抖起来。惊恐不已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又看向此刻终于露出无比难看脸色的魔族傀儡。   “你的目的应该是想要通过苏长老,苍冥山将这些有问题的灵兽输送到修真界各处,等到你们魔界挑起争端的时候,我们修真界会莫名其妙出现一批元婴期的魔修和魔兽,给我们的战力直接造成重大冲击,对吗?”   此结论一出,‘苏冉’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被揭穿的惊怒渐渐爬上了她的脸。   原本没有揭穿,那还有机会利用修真界中修士的贪婪,留下这个隐患给他们,却不想直接被卫澜朔猜了个彻底,这一下,所有的计划彻底废了。   而那些被坑的长老得知真相纷纷脸色惨白,苍冥山全场哗然,差一点他们就要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罪人了。   苏长老更是脸上毫无血色,一直以来的信念终于崩塌,“啊啊啊啊啊!”他疯狂的嘶吼,浑身抽搐扭动。   若是一切都是假的,从来没有什么捷径可走,那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其实早有所觉,不过是自欺欺人,已经一步错,那只能步步错,否则他无法面对自己做过的恶行,更加没法面对自己误杀了女儿。   而今,一切都被揭穿了。窗户纸终究还是捅破了。   哪怕最残忍的惩罚也不过诛心罢了。   看着苏长老如今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三魂六魄都震碎了一般,所有人都是又惊,又痛惜。   卫澜朔却凉凉收回目光,看向‘苏冉’。   ‘苏冉’终于开始疯狂挣扎,再也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看戏的状态,“可恶,可恶!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我……”   “若不是你的那帮好同伴,非要去仙盟搞什么高调宣战,这么隐蔽的计划的确不会轻易被发现!”卫澜朔幽幽说道。   ‘苏冉’呼吸一滞,瞠目欲裂,那眼中的狠意,并未完全聚焦在卫澜朔和陆拾夕的身上。“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那些蠢货!”   卫澜朔在仙魔大战的时候跟魔族交手太多了,了解他们秉性,虽然会听从魔尊的命令,但内部其实各自为战,尤其在魔尊已经不在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有一个整体针对修真界的目标,但绝对不会互相协助,有的时候为了自己的目的,甚至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其他同伴的计划。   所以卫澜朔先拆穿‘苏冉’的计划,然后再挑拨,诛心。   他不知道‘苏冉’这幅傀儡躯体还能维持多久,这种魔魂分身,哪怕被重创,也只会消散,不会让本体死亡,他就是要让这个魔魂带回记忆,让他们好好的内斗去。   能伤到他,那是他技不如人,他可以不记恨,大不了下次再战。   但伤了小师弟,不行。   不论是苏长老,还是‘苏冉’甚至当初那些在仙盟挑衅的魔族傀儡。   他们伤了陆拾夕,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所有人只当卫澜朔是在大义凛然的揭穿所有真相,心中佩服不已,赞叹不愧是他!却不知卫澜朔是满满的报复心。   卫澜朔收回阴冷如寒铁的目光,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再多说一个字,又回头看着陆拾夕的情况。   之后,苏长老备受冲击,不停地嘶吼之后,竟然七窍流血,最后死不瞑目。   ‘苏冉’被关押,其他有问题的契约兽都被锁住等候发落,发生这样的大事,肯定要叫回掌门,仙盟那边肯定也会派人过来处理,毕竟之前还售卖过有问题的灵兽,这些后续问题都要妥善处理。   而这些已经不需要卫澜朔去关心。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陆拾夕在凝元圣泉处吸收了大量的灵气,身体情况好转了很多,但卫澜朔没让他继续吸收到痊愈,因为陆拾夕的金丹出现了进阶的征兆。   在这种极为不稳定的情况下进阶十分不利,陆拾夕必须要一点时间稳固修为,不能继续吸收灵气。   陆拾夕睁开眼后,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卫澜朔,这一会儿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所以很快清晰的反应过来,自己正被卫澜朔抱在怀中,当即羞涩不已,浑身僵硬。   “大师兄……”   卫澜朔没说话,而是直接抬手将他抱起。   这还在人家广场上,周围都是苍冥山的弟子。   陆拾夕惊愕不已,刚要挣扎着下来,“我能……”   卫澜朔长眉狠狠蹙起,周身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语气骤然严厉,“别动!”   陆拾夕手脚瞬间凝固了一般,不敢动了,只能茫然不安的缩着脖子,偷偷瞄着卫澜朔,心惴惴不安。   怎么回事?   卫澜朔在生气吗?为什么?是因为这个事件生气,还是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了?   卫澜朔直接抱着陆拾夕,跟李长老打了一声招呼,就飞回了他们的客院。其他人瞧见也只当是陆拾夕受伤不能动。   砰的一声,灵力震开房门,卫澜朔一路将人抱到床上放好。   陆拾夕像是一个玩偶一般,乖顺的任由卫澜朔摆放。   等坐在床上时,才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卫澜朔,满脸小心翼翼,“大师兄,事情顺利解决,你不高兴吗?”   卫澜朔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眼底凝着翻涌的怒火,却半点不显,就这样看着陆拾夕,看得他心慌意乱,才幽幽冷笑一声,“你看出来了。”   “是我……惹你不高兴了?”陆拾夕小心试探。   “哪能呢,你都拼死护我了,我再对你不高兴,显得我多没良心啊。”卫澜朔唇角似勾非勾,说话的语调完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但每一寸神情都写满危险,看得陆拾夕心惊胆战。   他听出来了卫澜朔在为什么不高兴,顿时没了话。   卫澜朔微微眯眼,“怎么不说话?”   陆拾夕缓缓垂头,沉默着,但下一秒,下巴却被人捏住,抬起。   陆拾夕被迫仰起脖子,抬头与卫澜朔的视线相撞。   “我说过,跟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卫澜朔压着火气说话,“还是说,我的话,你从来都是听听就过,哪怕与我承诺约定,也当耳旁风,从未想过遵守?”   陆拾夕瞳孔颤动,看着卫澜朔,虽然被镇住,但近在咫尺的脸,反倒因为生动的怒火漾开几分慑人的艳色,像一柄裹着寒焰的利刃,美得惊心,也有蚀骨危险。   “陆拾夕!”卫澜朔都不知道陆拾夕现在还能想什么,竟然还敢分神。“说话!”   陆拾夕被喊得一激灵,瞪大双眼,毕竟他很少听到卫澜朔直接叫他名字,感觉耳朵像是过电一般。   “我……对不起。”陆拾夕大脑反应有点慢了。   卫澜朔简直被气的倒吸一口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为什么还要道歉,就为了哄骗我,然后下次再犯?”   陆拾夕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自己错了,因为他食言了,他答应过卫澜朔不为了其他人冒险牺牲自己。   可卫澜朔不是其他人,他做不到看着卫澜朔受伤,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仅仅是本能在行事。但就算他清醒判断,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哪怕会让卫澜朔不高兴,他也得做。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仍旧不说话,只是一双澄澈的眼眸,微微泛红,直直的凝视着他。   满腔的在意,压抑的情谊,无处安放,全部凝在他的眼眸中,沉重无比。   卫澜朔突然意识到,不论自己怎么生气,这家伙也不会改的。   他死不悔改。   卫澜朔的怒火渐渐变得无力,“那一会儿虽然我昏迷,但那三头魔兽攻击能带来的伤害,都在我的承受范围,根本不需要你如此,我说过你对我食言,我会很生气,但你似乎根本不在乎我生不生气。”   陆拾夕一听,瞬间急了,果然,自己做的事情,因为那份心照不宣的喜欢给了卫澜朔很大的压力。   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没什么,我们是师兄弟,就算是二师兄三师兄,遇到危险,我也会如此。”   陆拾夕一边说着,一边心中盘算,没错,这样的解释很合理。   可卫澜朔一听,似乎更生气了,他猛然凑近,单腿跪在床上,整个身影压了下来,瞬间笼罩陆拾夕,低头一下子几乎要跟陆拾夕鼻尖相碰了。   陆拾夕瞬间屏住呼吸,脑袋不敢挪动半分,就怕碰到,大脑里面也是空白一片   “呵,好好好,师兄弟?这样的师兄弟吗?”   伴随着卫澜朔的声音逐渐低沉,那张俊美的脸,越发凑近,甚至微微侧头,越过鼻尖界限。   危险,迷人,压迫感十足,仿佛下一秒就会亲上来。   陆拾夕甚至能感觉到卫澜朔的呼吸就喷在他的唇瓣上。   一瞬间气血上涌,心跳乱拍,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卫澜朔垂眸,危险的目光从陆拾夕的眼眸扫向脸颊,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声音更加低沉,像是情人间的耳语一般 “你脸红什么?不是师兄弟吗?”   满腔情绪无处发泄,卫澜朔真的很想做点什么,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小师弟。   做点什么……做点……   卫澜朔的目光最终停在那颤抖红润的唇瓣上,竟然看出一副楚楚可怜,等君怜惜的意味。   有一种渴意莫名涌出。   他不知道他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越来越近。   陆拾夕猛然惊醒,腿脚并用,疾风一般往床上退去,最后背靠着里面的墙壁,双臂抱膝,急促呼吸,惊魂不定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看着这样的陆拾夕愣了一下,似乎才回过神来,刚刚怒急攻心,脑子一抽,有点过了。   回过味来,浑身都不自在,但……卫澜朔又看了一眼明显躲避的陆拾夕,不满的挑眉。   不是喜欢他吗?躲什么?他又没想做什么,弄得他跟什么登徒子似的要占便宜。   陆拾夕不知道刚刚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他差一点点就不受控制亲上去了。   太危险了,卫澜朔根本不知道他刚刚处在什么危险的境地。   万一他一个没控制住,卫澜朔该多恶心啊。   本来就惹人家生气了。人家不需要他的付出,自作多情惹人烦就算了,还想当流氓,简直没救了。   而卫澜朔这边心中不痛快,真的很不痛快,想了想,直接站起身道:“不听话,行,以后你再食言,你伤多少,我就给自己身上复制多少。”   非常之人用非常之法。他就不信,他治不了陆拾夕的毛病。   陆拾夕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卫澜朔。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怎么?不信?”卫澜朔说着,就抬起手,手上缠绕雷电,立即就要冲着自己身上打去。   陆拾夕简直是连滚带爬,又从床的这一头冲到卫澜朔跟前,双手仅仅抓住卫澜朔的手腕,失声尖叫,“不要!”   卫澜朔手上的雷电早在陆拾夕抓过来时就散了,他不过是吓吓陆拾夕,陆拾夕为他受伤,他若是真的不珍惜这个被陆拾夕保护下来的身体,岂不是连陆拾夕的心都伤了。   “信了?”卫澜朔继续板着脸,心中却不免得意,果然拿他威胁更有效。   果然……很喜欢他啊。   陆拾夕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懵然抬头,脸上几乎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是真的被卫澜朔扰乱了所有的理智,心仿佛被七上八下的折腾,却无能无力。   看陆拾夕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卫澜朔这个恶人在狠狠欺负陆拾夕呢。   但卫澜朔真感觉是自己被欺负了。   “还是不信?”   陆拾夕感觉卫澜朔手在用力,只能赶紧抓紧道:”我信……我信,大师兄,我不敢了,我错了,你别这样。”   卫澜朔为了少欠他一些,都用上了这样自伤风招数,他还能如何,只能先应下。   他想着,反正日后他也不能跟着卫澜朔了,大概也没什么机会保护卫澜朔。   而且也是他还不够强,若是能更强一些,不让自己伤到这么严重,卫澜朔也不怕欠他什么了。   卫澜朔听到满意答案,反手抓住陆拾夕的手腕,往跟前一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又被拉近。“信了就好。记住了,再犯就是伤我,做之前,你算算到底划不划算。”   近距离的冲击还是让陆拾夕很难适应,却也挣脱不掉,只能无意识的祈求放过一般看着卫澜朔。“嗯……我记住了。”   卫澜朔看到这样的陆拾夕莫名心痒痒。本该松手了,却没松开,而是开口道:“好了,为了压制进阶,你刚刚吸收的灵力不够痊愈,外伤还需要治疗,所以……”   “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旧梦重演,陆拾夕猛然倒吸一口气,“不,不需要麻烦大师兄。这次伤都在前面,我可以自己来。”   卫澜朔仍旧没松手,“可是这次的伤都是魔兽造成,伤口上残留魔气,灵药虽好,但魔气会干扰。我经过上次雷劫,雷灵力中附带天雷属性专克魔气的效果,会事半功倍。所以……”   “我不要紧,我可以等。”陆拾夕简直不敢想那样的场景。   卫澜朔却冷声道:“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消气呢,别让我更不高兴了。”   陆拾夕一僵,不敢说话了。   怕陆拾夕尴尬,卫澜朔还是体贴的弄暗了房间。   回头的时候陆拾夕已脱了上衣,只是最后一件里衣不仅脱不下来,手还下意识紧紧按在衣襟上。   让他当着卫澜朔的面前……他总感觉无比羞耻。虽然都是男的……   可是卫澜朔已经自然而然的走到他跟前,一抬手就拨开了他的手,下一秒薄薄一层衣襟就被撩开。   风吹过来,陆拾夕竟然抖了一下。双眼都发直了。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干嘛?   卫澜朔的目光扫过陆拾夕的上半身,微微蹙眉。   其实伤口几乎都愈合了,但伤口很多,形态不一,相同的是都残留淡淡的魔气。   他刚刚没有忽悠陆拾夕,他的确能更快更好的帮忙去除魔气,这样伤一会儿就能好,所以卫澜朔才坚持,他不想陆拾夕再多受一点罪。   拿出上次偷偷帮陆拾夕涂嘴唇伤口的药,用手指指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落在交错的伤口上,轻轻,一点点,擦拭上药。同时指尖渡入一缕温和雷电之力,缓缓游走在伤口深处驱散魔气。   陆拾夕只感觉一股酥酥麻麻的奇异触感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引得他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轻轻发颤,肩头微微绷紧想要克制,结果越克制越在意,触感越是强烈。   卫澜朔察觉异常,不由担心是不是弄疼了,手上动作更轻了一点,结果手下的身体   抖得愈发厉害,甚至下意识躬身后缩。   卫澜朔一愣,似乎懂了点什么。手一边追过去,一边偷瞄了陆拾夕的脸。   那张俊俏的小脸已经红了一片,眼眸虽然垂着,但似乎水润润的。   卫澜朔居高临下的审视,一本正经,但喉结却不受控的滚动了几下。   安静的氛围突然生出几分意味不明。   伤口快要处理完了,最先处理的已经彻底痊愈。   卫澜朔原本心疼陆拾夕伤势的专注力被分散了。   陆拾夕的身子很单薄,骨架消瘦,但能看到漂亮的薄肌线条,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又因为害羞,原本的白皙竟然透出一点点粉,很诱人的颜色。   卫澜朔喉咙一紧。   都是男人的,没什么区别,没什么……   伤口处理好,陆拾夕似乎有些无法冷静,直接逃避式的入定修炼。   卫澜朔以担心陆拾夕如今随时可能被迫进阶为由,留在了同房间另一个床榻上,他精神太累,需要入眠休息。   但几乎不怎么做梦的他,这一次被梦境里面的内容折腾的不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一起走   一张精致的大床, 微微颤抖的胸膛,肌肤莹白,肌理细腻, 身形清瘦,腰肢纤细利落。   卫澜朔能看到自己的两只手,一只手在胸膛上缓慢挪动,一只手掐在腰侧微微用力。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也看不全。   视线上移,是缓慢张合的唇瓣, 诱人的红。   卫澜朔咽了咽, 有一种冲动, 想要尝尝味道。   再往上, 眼睑下的一颗小痣被浸在泪水之下,像是在极力忍耐一般,眼泪要落不落,十分可怜。   迷离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般专注的目光软得像化了的冰, 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明明是极轻极柔的视线,却溢满了浓厚的爱意。   炙热,烫心。   卫澜朔呼吸不受控制变得沉重,身体里面好像有电流在乱窜,让他向来游刃有余的心态变得混乱。   这种极为陌生的感觉无法形容, 他想要覆盖而上,想要完全占有,甚至有危险的侵入之意, 让他迷茫,也让他兴奋。   他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   直到猛然惊醒,已然大汗淋漓。   阳光正好,卫澜朔躺在床上有些懵,梦境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只有残留的强烈情绪波动。   那是什么?   卫澜朔略感不适的皱了皱眉,神情也渐渐变得困惑起来,利落起身,甩了甩头,转去看另一边的床榻。   一看之下,瞬间变了脸,一个闪身就来到陆拾夕的床榻前。   陆拾夕还在入定中,只是周身隐隐弥漫着淡淡的魔气,这是心魔开始活跃,看来是真的要进阶到金丹中期了。   陆拾夕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卫澜朔并不在房中,只是当他起身,却有一张留言符飘动到跟前,亮起光芒,传出卫澜朔的声音。   “苍冥山掌门,以及仙盟的人来了,我先去忙,醒了就来找我。”   传播过一次后,留言符就失去了作用,变得灰白,缓缓落下。   陆拾夕却伸手稳稳接住,然后收起珍惜的放入储物袋。   收拾一番,出门。很快就在广场上看到了一群人。   只见人群围观之中,仙盟的人正押送‘苏冉’,而刚刚办事回来的周扬,得知自己师父勾结魔族死了,自己的妻子是魔族傀儡,连孩子都是假的,整个人大受刺激。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周扬激动的扑到‘苏冉’跟前,质问道:“你把苏冉弄哪里去了?是你害了苏冉!”   ‘苏冉’完全就是一副懒得搭理他的姿态。   宋知羽宋程和周烁三人就站在旁边。   宋程直接嘲讽刺激道:“周扬,你的妻子从头到尾就是这个魔族傀儡啊!苏冉姑娘可从来都没有嫁给你过。这就是你的报应,对感情不忠的人,真正的好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不是的,一定是这个魔族傀儡中途掉包了苏冉!”   宋知羽摇摇头,“别自欺欺人了周扬,现在想想,以前的苏冉对你向来当兄长看,极有边界感,她目光澄澈清明,哪里是后来的那种。”   “你休要胡言,你只是接受不了我为了苏冉抛弃你才乱说。”周扬情绪反扑十分严重,怒吼宋知羽,然后表情几乎有些狰狞的看着‘苏冉’,“你把我的妻儿还给我!”   大概是真的被这个人弄烦了,‘苏冉’直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周扬这下是彻底崩溃了,他浑身僵硬,表情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你一定是图谋我什么,对!我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你们肯定是想要拉我入伙,所以才故意哄骗我,你们一定对我做了什么!你们……”   “呵呵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从来没想过主动设计你,我扮演苏冉的时候,就发现你小子不老实,明明有道侣,道侣都怀孕了,却不甘寂寞主动撩拨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你玩玩。”   周扬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去。   周围人都不免皱眉看向周扬。   一旁的宋知羽闭了闭眼,似乎被恶心的听不下去了。   “可笑的是,我稍微一回应,你就激动的越发对我好,把自己的道侣抛到一边,我勾引你时已经完全违背了苏冉的行为方式,你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难道是觉得自己魅力很大,能让一个女子为你完全变了一个人?”   ‘苏冉’的语气过于嘲讽,周扬当即恼羞成怒,发狂的想要冲着她动手,但被周围人拦住。   周围有其他苍冥山的弟子咒骂‘苏冉’。   ‘苏冉’却更加嘲讽的看着所有人道:“我们魔族的确没什么礼义廉耻,凡事追求欲望本性,可你们人族呢,比我们魔族不同的地方,不过是在欲望外面放了一块名为‘礼义廉耻’的遮羞布罢了,更加虚伪。我做了那般在你们人族标准中不要脸的事情,不仅成功了,还有一堆人站在我这边祝福我呢,所以说,你们人族就是可笑又肮脏,不像我们魔族坦坦荡荡,你们就该被我们魔族诛灭。”   此等言论当即让某些当初祝福周扬和离再娶,嘲讽欺压宋知羽的弟子们难堪不已,无地自容。   周扬更是发狂怒吼,最后被悔意碾压,半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转头看向宋知羽和周烁,满脸泪痕。   宋知羽没再 看周扬,而是搂着周烁转头避开视线。   宋程则是双手抱臂,冷笑连连。   “非我族类,有何可比之处,我们就从来不会跟妖兽比,你们魔族为什么要跟我们人族比,难道是……羡慕我们人族?也是,毕竟只有我们人族有齐心协力,真情所致,爱恨无悔,大义赴死,勇于牺牲等美好的东西。而你们魔族永远不会懂这些,最多只会拿一些不堪的部分比一比,好宽慰自己。”   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传来,字字沉稳,仿佛天生便有让人信服的力量,使得在场道心差点不稳的人都不自觉敛神倾听。   听完之后,更是扬眉吐气,心中痛快。当然也有听完之后,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   人群分开,卫澜朔缓缓走了过来,他周身自带一股内敛的强者威压,不刻意外放,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   虽然是对着‘苏冉’说话,但眼神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中的陆拾夕身上。   陆拾夕自然是在卫澜朔出声之际,就立马目光锁定。   眼前的卫澜朔,又恢复了落落大方,温和舒展之态,这才是陆拾夕熟悉的大师兄,当即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入定之前的卫澜朔让陆拾夕实在慌乱的紧,现在的卫澜朔应该是彻底消气了吧。   陆拾夕正定定的看着卫澜朔呢,结果视线直接对上,然后卫澜朔就直接走了过来。   “状态如何?”卫澜朔关心问道。   陆拾夕赶紧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了。”   卫澜朔却不是很信的样子,正要说什么,就听到‘苏冉’吵闹起来。   显然刚刚卫澜朔的话把她气的够呛。   “卫澜朔,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们魔族恢复自由,我第一个来找你!我定然要将你吞吃入腹!”   陆拾夕刚刚还无害的表情,瞬间切换,满脸杀意的盯着‘苏冉’,眼底仿佛结了冰一般。那样子像是已经在心中把她列为必杀名单第一位似的   卫澜朔连正眼都不给‘苏冉’,只是在感受到身边陆拾夕突然变换的气场,心情不错道:“若是有一天你们真的恢复了自由,我很期待你第一个来找我,也省得我去找了。”   卫澜朔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上,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经为她判了死刑,   ‘苏冉’看着这对师兄弟,不知是怒,还是惊,她双眼危险的眯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夸张的笑了起来。   众人正摸不着头脑呢,就听到‘苏冉’开口道:“卫澜朔,有一个人为了你,可是做了很多事情,我想他应该会很快来找你,或者……找他。”   ‘苏冉’的目光从卫澜朔扫向陆拾夕。   陆拾夕面无表情,卫澜朔却不由拧眉,“你说谁?”   ‘苏冉’却笑得癫狂,“我等着看好戏。”   有人骂了一句故弄玄虚,‘苏冉’却彻底闭眼,不打算再开口了,最后随着其他试验出来的灵兽被一起押送离开。   仙盟来的执事长老,路过时拍了拍卫澜朔的肩膀,“那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卫澜朔道:“明日吧。”   陆拾夕一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大抵是新的任务公事。   明日……就出发。   所以明日就要分开了。   陆拾夕眼神晃动了一下,心口瞬间堵塞。   的确是该分开了,毕竟他们是因为任务撞到一起了,需要一起解决,所以才一起行动了这么久。   按照他们的情况,本来就不该一起。   不论是任务等级不同,还是……那尴尬的情况。   而且他的初心也是不要跟在卫澜朔身边,毕竟这样会给卫澜朔的名声造成坏影响,更别说卫澜朔是因为师兄弟的关系才宽容待他,内心不知道承受着怎样的不适感,他不能那么没有眼力见。   如今这一趟卫澜朔已经证明了他不会区别对待他,卫澜朔已经做的够好了。   自己该自觉点,哪怕……哪怕……舍不得这场美妙的梦境旅途。   明明还没有分开,陆拾夕就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心在绞痛。   之前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可见人是多么贪心,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更快乐,而更痛苦。   但……他还是很开心,他会好好珍惜这一场美梦的。   “小师弟,小师弟!”卫澜朔的声音唤醒发愣的陆拾夕,“想什么呢?”   陆拾夕回过神来,极力压制所有沸腾的情绪,装作若无事情的样子,不想被看出任何不识好歹的端倪,“想……刚刚魔族傀儡说的话,是有什么敌人盯上了你。之后大师兄行动,一定要小心。”   陆拾夕说到这里,忍不住想也许是跟自己第一次遇到的魔族傀儡有关,说不定就是同一个。   若是这样,他希望那个家伙能先来找他,他一定要在对方去找卫澜朔麻烦之前,解决他!   想伤害卫澜朔的东西就不该存在在世界上。   卫澜朔还以为陆拾夕想要问刚刚仙盟提到的事儿呢,正要说什么,结果李长老就过来叫他们一起去见苍冥山的掌门了。   掌门见他们,自然是为了感激他们,因为他们的到来,为苍冥山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差一点他们苍冥山就万劫不复了。   掌门不仅要好好招待他们,感激他们,自然也少不了厚礼相赠。   但卫澜朔和陆拾夕都没有接受太贵重的谢礼,毕竟说到底也还是任务,最后扛不住掌门的热情,只收了一些稀有灵兽身上的材料。   等从掌门殿出来,芷清已经等在门口了。   陆拾夕这才得知,在他入定的时候,苍冥山这边已经决定为真正的苏冉在修真界正名。   虽然苏长老在苍冥山被死后除名,但苏冉的所作所为,苍冥山还是认同为英烈,所以他们会为苏冉举办宗门弟子最高规格的葬礼,芷清就是来邀请他们一起前去的。   在一片肃穆之下,苍冥山的陵园中多了一座墓碑,刻着苏冉的名字和事迹,一只雪貂趴在墓碑之上。   “小雪虽然是自由身,但它似乎想要多守苏冉一会儿。”芷清感叹道。   见他们来了,小雪只是微微抬头,颔首,像是在感谢,随即又趴了回去。   陆拾夕和卫澜朔正要上前上柱香。   陆拾夕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道:“大师兄……”   “嗯?”卫澜朔看过来。   陆拾夕张了张嘴,表情有些不自然开口道:“苏冉姑娘……很喜欢你。”   卫澜朔一愣。   陆拾夕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苏冉不同,若不是意外的情人桥,他会将爱慕卫澜朔的秘密带入坟墓中,但听芷清说过那些关于苏冉的过去后,陆拾夕想苏冉应该会想要再强调一遍她的心意吧。   一旁的芷清听到陆拾夕突然这么开口,顿时瞪大双眼,紧张的咽了咽。   “她有一块玉佩,上面……”陆拾夕磕巴着说道。   卫澜朔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看着陆拾夕。然后道:“我见过了。”   陆拾夕一僵,尴尬一笑。   卫澜朔拿起香点燃,上前道:“我知道苏师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所以见到那个假的时,我很意外,只可惜没有第一时间猜到那是假的。”   卫澜朔认真的祭拜。心中回忆起在仙盟时期见到的苏冉。   等卫澜朔单独祭拜结束,陆拾夕才上前,心中不免有些欣慰:你看,他知道的。   一旁安静的芷清忍不住红了眼。   等到卫澜朔和陆拾夕一起离开,芷清才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道:“我反正是放弃了,我觉得他们挺相配,你呢?”   微风拂过,周围花花草草轻轻摇曳,墓碑之上的小雪摇了摇尾巴。   回到小院,住最后一晚。   卫澜朔倒是直接跟他说起仙盟另外给他下派的秘密任务。   “什么?要去玉林城?是许家那个?”陆拾夕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因为秦晚前未婚夫许一诚就是许家少主。   卫澜朔点点头,“对,虽然那边没什么魔气波动,不在灭魔令范围,但仙盟调查发现那些魔族傀儡可能跟许家有关。”   陆拾夕惊讶的瞪大双眼,“许家有问题?”   卫澜朔道:“不确定。仙盟前不久才研究出制作傀儡的原材料是一种叫许桑木的树木,许家主业之一就是种植售卖许桑木。一般修真界的木制家具都是许桑木,而想要成功制作出一个能承受魔魂降临的傀儡需要消耗大量的高级许桑木,这样的需求量别的地方提供不了。”   陆拾夕恍然大悟,“仙盟这是怀疑许家中可能有人走私许桑木给魔族。”   卫澜朔点头:“而且应该就是近一二十年的事情。毕竟再早之前魔族还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进出魔界。”   陆拾夕明白了,只要魔界封印还在,魔族想要搞事情,主要还是靠傀儡,毕竟本体强行离开魔界损害太严重,一般魔族不会这么傻。所以从源头掐断傀儡制作才是最好遏制魔族搞事情的办法。   “那仙盟是想要让你私下潜入调查?许家也有些老祖坐镇,私下调查恐有危险。”陆拾夕皱眉道。   卫澜朔突然冷笑一声,“我不用私下潜入,可以大大方方去,因为刚好许家要办一件喜事。只要假装做任务路过,自然会被邀请去喝喜酒。”   “啊?喜事?该不是……”陆拾夕皱眉。   卫澜朔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拾夕难以理解,“他们在这种时候办喜事?”   卫澜朔道:“灭魔令他们许家本来就没有积极参与。而且有传闻说是许一诚的母亲之前渡劫失败,心魔所困,受了重伤,恐怕命不久矣,所以想看自己儿子早日成亲。”   “喜事会大办,许家所有人都会到场,是一个调查的绝佳机会。”   的确是机会,但……   “万一不是个人,是整个许家,那这次任务就十分危险了。”陆拾夕面露担忧的看着卫澜朔。“仙盟就派你一个人吗?”   虽然能者多劳,但也太过分了。   卫澜朔道:“自然不是,事关重大,我是明面的,还有暗处的。”   “谁?”陆拾夕问道。   卫澜朔叹了一口气道:“秦晚和谢津。”   陆拾夕都不免紧张的咽了咽,“秦师姐?仙盟是疯了吗?”   卫澜朔道:“仙盟只是出于秦晚对许家比较熟悉的方面考虑,觉得更有利于执行秘密任务,不过他们也是争取了秦晚的意见。”   陆拾夕惊讶道:“所以是秦师姐自己答应的?”   卫澜朔点头,倒是谢津完全是自己粘上来的。   陆拾夕心中佩服秦晚。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三个好友本就默契,秦晚更是仅次于卫澜朔的高手,这样一起行动,安全系数最高。   陆拾夕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一点。“嗯,那就在这里祝愿大师兄此行顺利。”   说完还像模像样的举起茶杯敬一下。   结果对面的卫澜朔倒是愣住了,完全没有举起茶杯配合的意思,而是惊讶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   这一下轮到陆拾夕愣住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不是应该回仙盟提交任务,继续领其他任务吗?”   卫澜朔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差点忘了这茬,他都默认两人一起行动了,结果某人竟然想跑。   这时候不该假装没想起来,默默跟他一起走吗?   就不会顺势而为?就一点不会舍不得?   不,也许是不好意思,想要他主动邀请。毕竟那么喜欢他,又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想继续跟着他嘛。   对,一定是这样。   卫澜朔抬手按下陆拾夕僵在半空的茶杯,道:“你继续跟我一起行动。”   陆拾夕这下是真的不解了,“为什么?”   卫澜朔无语了,这时候不该直接答应吗?难道是真心想跟他分开?   卫澜朔心里又不得劲儿了。“你不想吗?”   陆拾夕心中一慌,难道是他泄露了心事,让卫澜朔看出了他那点厚颜的贪念,不忍心拒绝,心软妥协,所以才有此一说?   陆拾夕赶紧摇头,“我没有想。”   卫澜朔脸色沉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拾夕,“你不想?!”   陆拾夕坚决表态,表情诚挚,“不想,明日我就回仙盟。”   夜空的星光似乎被雷云遮蔽,虽然有灵光照明,但院中还是渐渐暗了下来,隐隐还是雷光闪过卫澜朔低气压的脸。   陆拾夕察觉不对,正紧张呢。就听到卫澜朔幽幽道:“再说一遍。”   陆拾夕莫名心口一紧,愕然的看向明显心情不妙的卫澜朔,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我……”   卫澜朔的目光沉沉的压过来,陆拾夕一下子哑了,心脏砰砰狂跳,明明他是坐在那边,姿势端正,甚至因为身材好,看着颇为潇洒,离自己还隔着一张桌子,但陆拾夕却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名为卫澜朔的气息笼罩。   卫澜朔微微一笑,像是宽容温和的大哥哥,“想清楚,再说一遍。”   陆拾夕呼吸断断续续,几乎是跟着本能开口,“我都听大师兄安排。”   卫澜朔表情一松,眉眼带笑,仿佛刚刚威慑力十足的状态不存在一般,抬手越过桌面,摸了摸陆拾夕的头道:“真乖。我觉得还是跟我一起行动比较好。毕竟你快进阶了,因为这次的种种意外,你的境界有些不稳,需要好好稳固,最好由我看着进阶,避免出现意外。”   陆拾夕刚刚还僵硬着,满脑子空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一会儿一听这理由,明白了。忍不住心疼卫澜朔对周围人的责任心过重,道:“大师兄不必如此,我不是你的责任。”   卫澜朔眼神闪了闪,随即变得深邃起来,直直锁定陆拾夕的双眸,“可我觉得是。毕竟你的心魔……是我。”   陆拾夕顿时呼吸一滞,窘迫羞愧的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我……我那个……”   卫澜朔似乎终于呼出一口气,起身拍了拍陆拾夕的肩膀道:“别多想,还有,之前那个假苏冉的话,你还记得吧,如果咱们都有被盯上的风险,分开行动反而不妙,所以一起最好。”   说完,就站在陆拾夕身侧,顺着拍肩膀的动作,压低身体,凑到陆拾夕的耳畔道:“所以,跟我走吗?”   陆拾夕想大概是种种理由叠加,才给了他峰回路转的机会。卫澜朔考虑的真的很全面。也都是为他好。   没想到还能跟卫澜朔一起行动,美梦还在延续,他心底开心的快疯了,但理智又为自己的开心感觉十分愧疚。   而这时,耳边的低语像是蛊惑一般,一下子就把他最底层的贪欲勾起。本就逐步瓦解的意志力全面崩塌。   “跟你,我跟你走……”陆拾夕小心翼翼,却又克制不住急迫,生怕错过这个正当的机会。   而卫澜朔的目光终于满意的落在那红透的耳尖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进入许家   玉林城是一座大城, 以修士为主,凡人较少,其中包含数十个中小宗门和家族, 但其中许家龙头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或者可以说,玉林城就是姓许的,哪怕城主也不过是给许家看门的,可见许家在此地的影响力。   像是这样修士聚集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万化灵宗的分店店铺。毕竟谢津所在的万化灵宗专研各种灵器灵宝, 那都是修士们必须常备的东西。   秦晚和谢津改换身形,趁夜潜入, 来到了万化灵宗在这座城内的店铺。   然后在店铺的客院中, 看到了独自坐着看书册的卫澜朔。   “哟, 老卫。”谢津一见到人就笑着上前, 勾肩搭背。   秦晚落后一步,慢慢走过来坐下,给自己和谢津倒了茶,显然是赶路累了, 不曾停歇。   卫澜朔放下关于许桑木的介绍书册, 打量着两个好友, 尤其是看了秦晚一眼,见秦晚状态还行,当即就道:“你们来的挺快。”   “这不是怕你着急吗?”谢津眼神玩味一转,“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你此行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万一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早些来, 不是早些陪你嘛。”   陆拾夕和卫澜朔在苍冥山解决的问题很大,传播也快,除了对魔族阴谋的探讨, 自然也有人忍不住八卦。   大家都十分惊讶,不敢想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一起行动,现在外面什么传闻都有,大部分自然都认为是陆拾夕追着卫澜朔跑。   但谢津和秦晚一致认为不是,毕竟那一会儿在仙盟接任务的时候,卫澜朔完全就是一个被抛弃的烦躁状态,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卫澜朔跑去接了苍冥山的任务,正好跟陆拾夕的任务在同一片区域。   这怎么看都是他们的好兄弟在追着陆拾夕跑。   虽然之后问题解决了,按理说两人应该分道扬镳了。   于是谢津和秦晚就打了一个赌。   谢津赌卫澜朔和陆拾夕还是会一起行动,没理由,就是直觉。   但秦晚则是觉得卫澜朔当初追过去,不过是想要安陆拾夕的心,让陆拾夕不要那么躲避着他,坦荡相处即可,能一起行动一次自然就等于是敞开心扉,之后也没有什么理由粘在一起了,更何况陆拾夕是那么有边界感的人。   所以这一会儿,两人心中都十分好奇,一边观察卫澜朔,一边环顾四周,很快两人发现不远处的屋舍内有灵气波动。   “那里面是谁?”谢津立马八卦问道。   卫澜朔视线扫过屋舍,挑眉道:“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谢津双眼一亮,秦晚也憋不住了,“真的假的?你们还在一起行动?”   卫澜朔反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行动?”   秦晚疑惑不解,“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你主动要带上他,还是他主动想要跟着你?”   卫澜朔倒是没有隐瞒将他们被某个不知名的敌人盯上,以及陆拾夕修为增长过快,进阶时恐有心魔作祟的事情说了一下。   秦晚更不解了,“就这两个理由?”   谢津噗嗤一笑道:“大家都是修士,他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你这两个理由站得住脚吗?怕不是用来忽悠你小师弟跟着你走的吧。”   老友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弄得卫澜朔神情一阵不自在。   其实他当时真的就是下意识觉得他们应该一起行动,但事后想想,他应该是不放心陆拾夕。   毕竟陆拾夕总是那么爱乱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做,尤其是为了他的时候,更是不要命。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放心,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不记挂着。   所以卫澜朔根据本能,直接把人划归到跟前,不管其他,先看着再说。   谢津见卫澜朔反应奇怪,微微眯眼道:“老卫,你到底想要干啥啊?人家喜欢你,你又不能回应人家,把人带在身边,让人家看得着吃不着,你虐待啊。”   卫澜朔无语,陆拾夕可从来没想过‘吃’,自觉地很呢。一路来玉林城,只要住宿的情况,必然两间房,从不逾矩。   “我有没有虐待我不知道,但你似乎在找虐。”卫澜朔不吃亏的反击。   谢津脸色微变,立马干笑。   秦晚没听出来,只当是卫澜朔威胁要揍谢津。   三人正说着话,就感觉屋舍那边灵气波动停止了,随即房门推开,入定结束的陆拾夕走了出来。   谢津和秦晚看见陆拾夕时微微一愣,也不是很久没见,却感觉有些不同。   只见月光下,陆拾夕一身天青色衣袍被晚风轻扬,眉眼清隽澄澈,肌肤被月色映得莹润,身形挺拔却不显凌厉,模样干净又清逸,似山间浸了晨露的青竹。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谢津摸着下巴喃喃道。   秦晚比较细心,直接道:“换了发型。”   谢津反应过来,仙盟大会期间,陆拾夕一直都是利落的高马尾,玉冠束发,绑着雪色发带。   而今却是低马尾,虽然同样利落的被雪色发带束着,只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却总感觉添了一点柔和之态,不再冷硬的像冰锥。   谢津笑了,低声冲着卫澜朔道:“的确更好看了些,难道是为了你改的?”   卫澜朔表情镇定自若,嘴角却克制不住的勾起,“倒也不是,就是之前意外帮他这样束过发。”   “你帮他束发?”秦晚惊讶道。不是,你们两的关系是可以这样做的吗?就一点都不避嫌?   卫澜朔点点头。“一次而已。”   那是在幻术空间的时候,他随手帮陆拾夕弄了一下头发,之后,陆拾夕就一直用这样的发型。   卫澜朔自然早就发现了陆拾夕的小改变,只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怕惊到陆拾夕。   毕竟这是陆拾夕偷偷藏起的‘小秘密’ 若是惊扰了,怕是就不敢这么束发了。   可在好友跟前,卫澜朔还是忍不住泄露出来。   卫澜朔一说完,谢津和秦晚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淡定。   谢津,秦晚:怎么感觉他好像在暗爽?   明明院子多了两个客人,可陆拾夕出来后目光第一瞬还是落在了卫澜朔的身上,但也不敢落得太久,很快挪开,才看向了新来的谢津和秦晚,上前见礼。   谢津和秦晚两人虽然会在卫澜朔跟前开玩笑,但当着陆拾夕的面,他们还是有分寸的,如同之前一样,自然而然的对待陆拾夕。   四人聚在一起,很快说起了正事。   调查许桑木,他们算是兵分两路,一明一暗。   “我和谢津会在暗中调查许桑木的售卖情况,争取弄到账目核对,也会去实地调查许桑木的种植区,看看是否跟售卖相符。”秦晚严谨道:“至于许家内部有没有问题,只能你们明着去许家查看了,你们有合适的理由过去吗?”   陆拾夕原本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直接道:“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有三日了,说是做任务路过,滞留的理由是小师弟要准备进阶,今天上午就收到了喜宴的请柬,许家邀请我们去。我们计划等你们来了之后,就直接去许家入住,离喜宴还有五天,足够调查了。”   谢津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嘲讽,随即又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晚,虽然来之前他们已经听说了,但真切的从卫澜朔这边得知连请柬都送来了,还是感觉膈应的慌。   秦晚眼神闪动了一下,点头道:“这样最好。”   谢津忍不住道:“去参加喜宴岂不是要送贺礼?你们打算送什么?可别送的太好,不能便宜他们。”   卫澜朔肯定也不能送的太差,毕竟身份摆在这里,道:“许家擅种植,那就稀有灵草。”   谢津摸着下巴道:“我记得你有一株静幽草,难道送这个?”   适合送给新婚夫妇的灵草,静幽草算是很标准的答案。   可说完之后,谢津突然想起当初卫澜朔留下静幽草的理由,顿时尴尬的扫了一眼在场的陆拾夕。   结果就听卫澜朔笑着道:“那颗静幽草算是给小师弟用掉了。”   “什么?!”谢津和秦晚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陆拾夕,心想:这玩意儿,他能用?   陆拾夕被看得有些尴尬,只能道:“大师兄用静幽草交换了冰魄灵珠,都给我吸收了。”   卫澜朔笑着看向陆拾夕,眼神是难以形容的温柔,道:“很值得的交易。”   陆拾夕心中感激,但还是总感觉欠了卫澜朔,细想想也算是欠了卫澜朔未来的道侣。想到这里就有一些难过,但再难过,还是要记下,等有机会一定要找到一颗还给卫澜朔。   把给未来媳妇的东西交换成给小师弟的东西,这合理吗?   谢津和秦晚互相看了一眼,微妙,太微妙了。   卫澜朔拿出几株稀有灵草,“就这些中挑一个用不上的。”   谢津立马凑过去帮忙参详。   “送这个吧。”秦晚突然打断他们,拿出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副头面,上面有灵光闪动,符文若隐若现,显然是一个高级的法器。   谢津一惊,“你要送这个给小白眼狼?我不同意!这头面可以抵挡三次元婴期级别的攻击。怎么能给她。”   秦晚无语的看了谢津一眼。“这本来就是拜托你们长老为她打造的。留着也没意义,就当贺礼送了吧。”   谢津表情阴沉道:“你说的没错,当初你花了那么多功夫收集材料,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秦乐乐有了道侣,给她当嫁妆,欢欢喜喜送她出嫁。可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好东西,应该你自己留着用,不能便宜白眼狼。”   秦晚微微垂眸,不再争辩,而是把锦盒推给卫澜朔。   谢津顿时气的不行。他替秦晚委屈。   陆拾夕左右看了看没插嘴。他想秦晚大概还是顾念一点姐妹情,所以才愿意拿出这份礼物给妹妹送嫁。到底是相依为命多年的亲姐妹。   卫澜朔道:“她会认出这是你准备的礼物吗?”   秦晚摇头,“我是偷偷给她准备的。他不知道。就这样吧,算是我给她最后一样东西了。”   卫澜朔点点头,收下。   事情商议好,秦晚说了累就去休息了。陆拾夕则是继续修炼,压实修为。   卫澜朔在屋顶找到谢津,谢津正翘着二郎腿喝酒赏月。   扫了一眼,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递上酒壶。   卫澜朔坐下,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秦晚没修无情道。”   谢津苦笑道:“那是因为现在魔族那边情况不稳定,她怕重修新道,会影响实力,无法应对变故。”   卫澜朔道:“所以她还是不知道?”   谢津:“……我不敢,朋友做的太久这一步真的很难跨出去。其实这样也不错,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无忧无虑,我便开心。”   卫澜朔忍不住皱眉,以前谢津说不敢,他没啥感觉,现在却感觉十分不爽,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本来就是你在单相思,你若是什么都不做,难道还指望她能做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谢津挑眉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眨了眨眼,他也说不清,就忍不住这样说了。   谢津搭着卫澜朔的肩膀道:“你别光说我啊。你自己难道不该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吗?”   卫澜朔看过来。   谢津摆着手道:“就你现在面对陆拾夕时的种种行为,等于是在一直给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卫澜朔闷下一口酒,幽幽道:“我有吗?我就不能是照顾小师弟。”   “可以是。但是但凡换个人,肯定使尽手段扑倒你了。孟展的前车之鉴,你可别忘记了。万一哪天陆拾夕受不了,用了手段,你该如何面对。”   卫澜朔垂眸,目光落在下面陆拾夕所在的宿舍,“他是陆拾夕,他不会,他永远不会。”   “都说是万一了,唉,我也不希望旧事重演。你对陆拾夕特别在意以及主动添加的责任心,完全就是因为他是你小师弟,但兄弟情加怜悯不是爱情,我知道你重视家人,还十分护短,但你也要注意分寸,别最后害得人家越陷越深,为情所困。”   卫澜朔轻笑一声,语气说不出是什么意味,“那大可放心,小师弟清醒的很。”可以说是过分清醒了。   谢津实在没法不注意卫澜朔怪异的语气,他感觉卫澜朔可能开始混乱了,说到底厌恶男子才是事实。卫澜朔永远无法接受陆拾夕。   “唉,希望他哪天能清醒到忘了你,转喜欢别人,这样你才能卸下这层责任吧。到时候你们还是亲近的师兄弟,就不用担心重蹈覆辙了。”谢津道。   卫澜朔拿酒的动作一顿,心底泛起某种不爽的情绪,转头问道,“所以你觉得你忘记秦晚,移情别恋比较好?”   “当然不!”谢津条件反射道。   “他也会这么想。”卫澜朔说完,就把酒壶丢还给谢津,飞身下去入屋休息。   独留谢津一人在原地,只能拿着已经有裂纹的酒壶微微发愣。   这酒壶可是他炼制的法器,这上面仿佛被雷电划过的焦痕是怎么回事啊!   谢津皱眉,心道这家伙到底咋想的。   怎么感觉像是食物主动撞到嘴里,他自己不想吃,但也不愿意被别人虎口夺食似的。   总不能是占有欲作祟吧,卫澜朔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次日一早,分头行事。   陆拾夕和卫澜朔拿着请柬直接前往了许家。   闹市取静,许家就在城中心的位置,但占地面积都快占据五分之一的城池了。   来到许家门前,亮明身份,就有管家热情的前来引路。   许家分内外两院,内院是嫡系血脉,外院是旁支,更远的都没资格住在许家祖宅,除了个别极具天赋的会被嫡系过继在名下,其他的可谓等级森严。   而年轻一代,家主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许一诚,许一诚天赋不错,实力不差,自然也坐稳了少主的身份,唯一现在让人不满的就是婚事了。   若不是他们的丑事是在仙盟闹开的,许家大概率不会同意秦乐乐成为少主夫人。   管家一路介绍,直到内院的主事殿,见到许家主和许一诚。   许家主见到他们倒是自然亲切。热心道:“我们许家跟玄霄宗也是有交情的,两位师侄能来参加我儿的大婚,实乃蓬荜生辉。听闻最近陆师侄要进阶了,那务必要住在这里,我们许家地底正是灵脉中心,家族中还有专门应对雷劫的地方,很适合陆师侄进阶,请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也让我族中弟子沾沾小天骄的光,见识一下何为人外有人。”   陆拾夕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卫澜朔先一步代替陆拾夕说话,先是表达能碰巧参加喜宴的荣幸,然后感激一下许家主的热情招待,最后再夸一下许家,然后送上贺礼。贺礼一打开就知道不是凡品,可谓是里子面子都到位了。   许家主看向卫澜朔满眼都是真诚的赞许。   倒是一旁的许一诚表情怪异,毕竟之前卫澜朔和谢津可是把他打退了境界 。那叫一个手下不留情,狠辣又冷酷。如今又是这么一个楷模的姿态,实在让他这个受害者牙疼。   但见到卫澜朔,就不免想到秦晚,他可不信卫澜朔是真心来祝福他们的。大概就是真的碰巧路过,出于大势力之间的交情才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一起行动,毕竟虽然他们提前退场了。但关于情人桥的八卦还是传了过来。这两人竟然一点都不避讳。实在匪夷所思。   “本想要阿诚招待你们的,但他这个准新郎官要忙的事情很多,这样吧,让阿诚的妹妹妙妍招待你们吧,来,妙妍出来打声招呼。”   许家主说完话,只见一个女子从侧门的帘子后面走出来。   身影纤丽,裙裾曳地,眉目温婉如画,美得柔和又出尘。   竟然是不输第一仙子林月窈的外貌,着实令人惊艳。   许妙妍神情腼腆,对着陆拾夕和卫澜朔见礼。   看着修为应该是金丹期,但卫澜朔从未听说许一诚还有个妹妹。   任何疑点在这种时候都不能放过,于是卫澜朔仿佛跟许一诚没隔阂似的开口:“之前你说自己是独子,我们还当真以为你没有兄弟姐妹呢。”   许一诚表情也有些尴尬,“其实是远房堂妹,被我母亲看中,前不久刚刚过继。所以现在也算是我亲妹了。”   卫澜朔点点头道:“那就劳烦了。”   “卫公子客气。”许妙妍抬眼对着卫澜朔莞尔一笑,眼波流转。   卫澜朔直接略过,一旁的陆拾夕注意到,眼眸一闪。   等许妙妍领两人离开去客院休息时,许一诚才忍不住开口道:“父亲,你和母亲是什么意思?突然过继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妹妹,还特意让她出来招待卫澜朔,难道是想搞联姻?”   许家主揉了揉太阳穴,面上没了热情,只有疲惫,道:“是你母亲的意思,你就别管了,现在你母亲想要做什么都顺着她,知道吗?”   想起母亲的情况,许一诚抿了抿唇道:“不是有办法治好吗?”   “只是有可能治好。”许家主面露伤怀。   许一诚道:“母亲出自合欢宗,他们的功法本就与众不同,这次合欢宗有长老来参加喜宴,说不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许家主叹了一口气道:“希望如此。”   另一边许妙妍带他们要去的客院也是在整个内院里面的,证明他们是贵客,这样倒是方便了他们未来的调查。   要去内院还要路过一次主路。刚好碰到另一波客人进来。   只是没想到修真界还有出场这么夸张的存在。   至少陆拾夕是第一次见到。   远远的台阶下,四壮汉抬轿椅,纱幔层层叠叠,两侍女撒花瓣铺路,还有一个汉子随行轿椅旁,时刻高举托盘,托盘里上摆放白玉酒具。   管家在一旁提醒要下轿了,里面的人似乎争论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给主人家面子,只见轿椅上,纱帐后的人影飞身而出。   那是一个眉眼生得极致艳丽的男子,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着万般风情。但元婴期的气势却让人明白,这是一个狠角色。   他一落地,先是珠玉配饰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华贵得晃人眼目。然后那几层薄纱的衣服更是大胆奔放,几乎胸前敞开一大片,上面甚至还残留暧昧痕迹。   陆拾夕正惊讶的看着,眼前突然覆盖了一只手,遮住了所有视线。   卫澜朔的声音不满的在陆拾夕耳边响起,“别看,脏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你像我前任   陆拾夕一愣, 哪里还顾得上刚刚看到了什么,只感觉温热的大掌压在他的眼皮上,几乎连鼻子都覆盖了, 鼻间都是专属于卫澜朔的气息。   平时若是不小心离得近,陆拾夕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怕自己克制不住的去闻。   可这一会儿,猝不及防,陆拾夕只感觉鼻腔胸膛都被卫澜朔的气息占满, 真好闻。   一瞬间,脸就烫了起来。   大概是过于紧张, 陆拾夕的睫毛颤动的很快, 像是小刷子一般, 不断的刷着卫澜朔手心, 弄的痒痒。   卫澜朔本是站在陆拾夕的身侧,想要去捂眼睛,自然是长臂一圈,几乎将陆拾夕半圈在怀中, 虽然没有贴着, 至少陆拾夕没感觉到身体其他地方的接触, 但在外人看来,这动作怎么看都怪怪的。   在卫澜朔说出那句话后,原本给他们引路的许妙妍浑身一僵,侧目看向卫澜朔,见两人那么亲近, 袖中的手不由攥紧,修长的指甲都狠狠地扎在手心,眼底闪过暗芒, 但很快又恢复柔和的表情。   而那位元婴期的客人自然听到了卫澜朔没有刻意压制的话,危险的眯起眼,转头看过来,结果一看之下,眼中的杀意退去,换做笑意。   “哟,我当是谁这么不要命呢,原来是你啊,卫澜朔。”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动静,陆拾夕感觉到有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元婴期的气势让他瞬间寒毛直竖,下意识就要迈前一步,出剑护卫。   结果刚有动作,卫澜朔的手就往回一按,不仅没有从陆拾夕的眼睛上挪开,反而把人按得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撞到卫澜朔的肩膀上。这下更像是半抱在怀中了。   陆拾夕直接僵住,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一动不动   卫澜朔看向面前花里胡哨的人,开口道:“花长老也来此参加喜宴?”   卫澜朔在外面一直都是八面玲珑的,但这一次,陆拾夕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待见的意味。   这表明卫澜朔对眼前的人不喜欢,但也不是敌人,若是敌人,卫澜朔反而还会维持表面。   “嗯嗯,许夫人是我们合欢宗宗主曾经的亲传弟子,老宗主惦记她,听闻她的独子要成亲,就派我代表合欢宗来送贺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缘分啊。”   陆拾夕闻言一愣,合欢宗?   陆拾夕听过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说很多年前,合欢宗还是很有名的,里面的修士都精通双修功法,弟子各个都是长相极佳……自由奔放之人,不过一旦结契就会安分下来,听说皓月宗的双凝诀就是很多年前合欢宗一名修士当嫁妆带入皓月宗的。   原本合欢宗不能算是名门正派,但那时候魔族作乱,修真界哪里还分什么正邪,都是同仇敌忾的。   渐渐地合欢宗就隐蔽起来了,不公开参与修真界的各种活动,有弟子下山,也不过是寻人双修提升自己。若是遭遇了合欢宗弟子,大部分时候也是不外传的,毕竟合欢宗弟子大多数用完就甩,结契的很少,正派修士哪里敢对外说自己被合欢宗的玩弄了感情,反正最后双修自己也有好处,就偷偷摸摸的进行了。   所以合欢宗相对其他宗门而来,反而十分低调。   这还是陆拾夕第一次看到合欢宗的人,难怪出场这么不像仙门的作风。   更让陆拾夕没想到的是,一次还能碰到两个,许一诚的母亲竟然也是出自合欢宗。   “怎么样?卫澜朔,这是第三次了,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考虑好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拾夕感觉此人说完话之后,卫澜朔的身体几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这话有点不对劲啊,考虑什么?   卫澜朔道:“不论你问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好吧,可惜,事不过三,也只有你卫澜朔才让我给予三次机会,可惜你不识货。”   元婴期的家伙似乎不打算为难卫澜朔,正笑着,目光缓缓平移到一直被捂着眼睛的陆拾夕身上。   “这是何意啊?是我花伊见不得人,还是这位小朋友见不得人?”   “我小师弟,年纪小。”卫澜朔说着,目光十分冷漠的扫过花伊的身前。   花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暧昧红痕装饰的白玉皮肤,衣襟几乎开到了腰腹处,连人鱼线都能看见了。   花伊啧啧两声,抬头失望的看着卫澜朔,看到这画面还能这么冷漠,不愧是他生涯中遇到的最难啃的骨头。这家伙肯定还没长情根,不是他不行。可怜的家伙,这辈子怕是都尝不到情爱的美妙滋味了。   花伊抬手拢了拢衣襟,看向卫澜朔,“这总可以了吧。”   卫澜朔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花伊突然笑了,变出一把像是琉璃材质的扇子,展开,扇了扇,姿态风流道:“卫澜朔,你有点不对劲啊,你这小师弟还是个宝贝不成?不能让人看?”   卫澜朔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挪开了手。   从头到尾都乖乖的陆拾夕,这一会儿才从卫澜朔的手下重见光明,他第一眼没有去看眼前的花伊,而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卫澜朔,见其绷着脸,似乎有些防备的样子看着前面的人。   陆拾夕这才看向了花伊。   一对视,花伊就突然凑近,只是下一秒,卫澜朔抬手就想要隔档在两人之间。“别离这么近。”   花伊倒是没有恼,而是后退了一点,仔仔细细扫视陆拾夕的脸,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愉悦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一块美玉似的笑了起来。   他本就艳丽的长相,这一笑更是不得了,“小帅哥,你叫什么?”   陆拾夕顿了顿,抬手见礼,“晚辈陆拾夕。“   “叫什么晚辈啊,显得我很老似的,我叫花伊,你可以叫我花哥哥。”花伊笑的娇媚,拿着扇子半遮着自己的脸,“小拾夕,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第二十三任情人,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第二十四任?”   陆拾夕直接呆了,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一旁的卫澜朔闭眼倒吸气,果然……他就知道花伊喜欢陆拾夕这种看似乖巧长相的。   花伊笑着打量陆拾夕:“金丹初期,快中期了?若是与我双修三日,我不仅可以保你平稳过渡破境,还能将修为推到后期的临门一脚,怎么样?有兴趣陪花哥哥吗?”   陆拾夕这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眼前的花伊是男的,但他是找男子双修的!   那这么说,刚刚花伊对卫澜朔说的话很有可能就是……   陆拾夕瞬间惊讶的看向卫澜朔。   一旁的许妙妍也一下子瞪大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眼底闪过冷笑。   “看你师兄干嘛?这种事儿你自己做主答应就好了,难不成还要得你师兄的首肯?看我!我不好看吗?”花伊直接在陆拾夕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跟我双修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陆拾夕皱眉,直接道:“不必。”   花伊立马道:“难道是你不能接受男子?”   花伊显然是刚刚下山不久,还不知道修真界的消息。   “喂,你够了。”卫澜朔忍不住道。   “我又没问你,你只是他的师兄,又不是他的道侣,别碍着别人的登天梯青云路。”花伊说完,又忍不住笑道:“还是说你嫉妒了?可惜了,我现在对小拾夕更感兴趣。”   花伊一番话说的陆拾夕和卫澜朔脸色都微妙起来。   “我没兴趣。”陆拾夕冷硬道。   花伊立马露出不满的神情,但似乎他是一个追求两厢情愿的人,所以并未用修为境界压人,而是冷哼一声,“小孩子做决定就是容易冲动,不过没关系,离喜宴还有四天了,我给你反悔的机会。”   说完,一甩袖,直接对着一旁的管家道:“你们的家主,我就不去见了,直接安排休息吧,等我休息好了,会直接去拜见许夫人。”   管家自然顺从。   “那就由我来一起领路吧。”这时,许妙妍才开口道。   管家立马介绍,“这位是许夫人过继的女儿,许妙妍小姐,许夫人对她很是重视。”   花伊转头看过来,打量了许妙妍一下,笑道:“丫头,你之前偷偷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许妙妍温婉的笑容一僵。“我……我没有……”   “无所谓,既然是许夫人喜欢的丫头,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许妙妍这才干笑了两声开口道:“那不知道母亲想要的东西,花长老可带了。”   花伊道:“自然,只不过还没成熟,我暂时将它封存了,也就这两天了,肯定能赶上给许公子当新婚贺礼,你们只需给我准备你们这里灵气充裕的地方即可。”   许妙妍闻言,神色都柔和了许多。“那就麻烦花长老了。”   随后许妙妍就带着两方人一起前往客院所在的地方。   给他们挑的是最好的两座客院,对面而居,共用一个小花园。   花伊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就一挥手将里面种植的观赏灵植拔除,然后一株一人高的灵植从他的储物灵器中飞了出来,光圈包裹着植物的根系,最后稳稳扎根在花园中央的花坛上。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灵植,几乎就是一根粗壮的藤蔓当主干,最上头没有叶子没有花,只有两颗相依偎的果实,一颗红色,一颗蓝色。   陆拾夕完全认不出来,本能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也拧眉看着那植物,竟也是难得的迷茫,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未多停留,似乎不想跟花伊待在一块。   许妙妍看着那灵植生长开,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呼出一口气,转头见卫澜朔带着陆拾夕就要进客院了,着急的跟上来,结果在门口就被卫澜朔抬手制止,“不必麻烦许姑娘了,我们自行安排就好。”   神态温和,但行动上却十分不留余地,进了门就直接带上,随即结界亮起,显然不想让任何人跟进小院。   许妙妍站在门口,神色紧绷,多漂亮的脸此刻也显得不那么美好了。   “别看了,卫澜朔对你不感兴趣。”身后传来花伊的声音。   许妙妍咬着牙,回头挤出笑容,“不劳花长老费心,只劳烦你照顾好这相思情愿果。”   花伊哼笑一声,给相思情愿果的灵植打下结界,随即就带着人转身回自己这边的客院。   只是回去之后,花伊就让手下去打听关于陆拾夕的消息,这次相识太匆忙,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等他了解了陆拾夕其人,再投其所好,说不定能成,毕竟难得碰到合胃口的长相,而且还是冷冰冰的冰灵根,他更爱了。   另一边,陆拾夕和卫澜朔的小院内。   “大师兄,那个花长老……”陆拾夕皱眉开口。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眼神晦暗不明:“你想问什么?”   陆拾夕一愣,他对卫澜朔的心情很敏感,这一会儿卫澜朔似乎有些紧张。   难道是担心自己问他是怎么跟花长老相识,还有那个‘考虑’。   虽然很好奇,但陆拾夕哪里敢问,明知道卫澜朔讨厌这方面的事情,他开口让卫澜朔不开心岂不是连自己一起连累。毕竟他跟花伊差不多。   “我想知道我们的任务需不需要防备他,他是元婴期还跟许夫人是同门。”陆拾夕老老实实道。   卫澜朔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想了想道:“合欢宗在仙魔大战中牺牲了不少,他师父就是死在魔族手中,他是绝对不会跟魔族为伍。”   陆拾夕点点头道:“那不需要管他了。”   卫澜朔意味不明的扫了陆拾夕一眼:“还是得提防一下比较好。”   陆拾夕疑惑抬眼。   卫澜朔垂眸,直言道:“他看上你了,至少在离开这玉林城前不会放弃来找你示好,但你只要坚守本心,别搭理他就行,他这人虽然玩世不恭,但不会勉强人。”   陆拾夕的表情瞬间尴尬起来,低声道:“知道了。”   卫澜朔抬手拍了拍陆拾夕的脑袋,道:“按照你的情况,也就这两天了。不用担心这里的事情,我和秦晚谢津足以应付。你专心准备进阶就行。”   陆拾夕继续听话点头。   “行了,先休整,晚上再行动。”卫澜朔目光扫过周边。笑道:“我们一间房。”   陆拾夕一僵,就听卫澜朔略微严肃道:“这次真的是身在敌方了,别在意这些细节。”   有一就有二,之前有过一个房间自己入定,卫澜朔睡觉的情况,陆拾夕想应该没问题,只要自己入定快,不该有的思想就追不上他。   陆拾夕闷声点头,卫澜朔嘴角无意识上扬。   走入房间的时候,陆拾夕还找了一个话题缓解紧张。   “那个啊,我也不认识,应该是合欢宗专有的灵植,不怎么流通了,估计也只有木灵根的修士会知道一点。不过送给新婚夫妇的,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卫澜朔觉得多半是什么增加夫妻情趣的,毕竟合欢宗出品。   屋内,陆拾夕一进去就看到东西两端床榻中间位置摆放着屏风,那屏风算是一个灵器,可以变换风景,十分雅致。   陆拾夕只感觉它足够大,大到可以干扰床榻那边的视角,心中称赞,许家大气,这样就不怕自己乱看了。   松了一口气,赶紧选定床榻入定去。   卫澜朔看了看屏风,又看了看陆拾夕轻快离去的背影,很是无语,就这么不想看到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还真是让他梦回当初误以为自己被讨厌时的状态呢。   中午许妙妍前来邀请用膳,被卫澜朔拒绝,说要休息,下人送食盒就行。   等食盒送来时,卫澜朔有些惊讶,送来的都是符合卫澜朔口味的灵食,大抵许一诚从秦晚那边知道的,所以打过招呼。   下午没多久。   就有人来敲门,敲门的频率还有点不礼貌的快。   卫澜朔看了一下陆拾夕,陆拾夕现在入定的状态是可以随时脱离的,所以一会儿他被惊扰已经睁开了眼。   卫澜朔抬手示意他不必起来,自己去看看什么情况。   陆拾夕还是忍不住好奇,起身想要看看,结果没多久,就看到卫澜朔领着秦乐乐走了进来。   许久不见的秦乐乐脱离了在仙盟时期俏丽活泼的模样,此时的她虽然衣着华贵精细,打扮更成熟了,但眉宇之间都是愁容,身形也很消瘦,一双眼睛此刻更是红彤彤的,还有眼泪在其中蓄着。   秦乐乐见到陆拾夕时还有一瞬间不自在,毕竟当初利用过陆拾夕当挡箭牌,但她只是颔首,然后很快盯着卫澜朔道:“你们送来的贺礼是不是我姐给的,她是不是来这里了?”   卫澜朔和陆拾夕都是一愣,毕竟卫澜朔问过秦晚,秦晚说秦乐乐认不出来,才送来的。就是为了避免现在的麻烦情况。   卫澜朔道:“你在说什么?那头面是我临时买的。”   “不可能!你骗不了我,我以前看到过,姐姐偷偷给我准备的礼物,我不可能记错。”秦乐乐激动道。“她肯定来了!否则临时受邀的你们不可能拿到这个礼物。”   卫澜朔微微眯眼,“那你是希望她来还是不希望?怎么?怀疑你姐过来跟你抢许一诚吗?”   秦乐乐瞬间脸色惨白,不可思议的看着卫澜朔,毕竟以前作为秦晚的亲妹妹,卫澜朔以及谢津对她态度都很好,这一会儿卫澜朔的态度也是让她有点接受不了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姐姐可能会放不下我,会……”   “会来祝福你,会跟你冰释前嫌送你出嫁?你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卫澜朔毫不客气道:“你觉得她还会愿意靠近这里见到你们吗?”   秦乐乐眼泪瞬间滚落,忍不住摇头,“可是那副头面……”   卫澜朔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你们离开后,秦晚就清理了所有跟你们有关的东西,那副头面,我看中了,就要了过来,本打算送给我前未婚妻,结果婚约取消了,就闲置了,这一会儿也算是刚好碰上了。”   秦乐乐表情一下子空了,仿佛备受打击,甚至不敢置信的看向陆拾夕,想要求一个否认。   结果陆拾夕十分默契的点头。他不傻,知道卫澜朔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卫澜朔说话这么刺,毕竟按照卫澜朔一贯的行事作风,恩怨已经过去就懒得管秦乐乐才对,编个理由骗过去就行,但现在……可能是替秦师姐抱不平吧,反正肯定是有理由的   陆拾夕无条件追随道:“事情就是这样,秦师姐现在在别处执行任务,也许根本不知道你们成婚,毕竟她已经懒得听你们的消息了。”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秦乐乐瞬间崩溃大哭,“姐姐就这么无法原谅我吗?姐姐……”   就在秦乐乐掩面哭泣的瞬间,卫澜朔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他骤然拿出一个漆黑的灯笼,上面是白色的符文,往上一抛,双手掐诀,一瞬间符文燃烧起来,一道光照亮了秦乐乐站着的区域。   秦乐乐哭声戛然而止,然后缓缓抬头,目光呆滞。   陆拾夕全程目睹,目瞪口呆,“大师兄,这是……”   卫澜朔道:“谢津给的法器,真言灯,没想到第一个给她碰上了。正好问一些情报出来。”   真言灯在人毫无防备时才有效,所以刚刚卫澜朔才出言刺激秦乐乐的情绪。   跟陆拾夕解释完,卫澜朔就看向被真言灯影响的秦乐乐。   “许家为何不响应灭魔令?”   秦乐乐缓缓开口:“许家主带我们回来时,才突然听闻之前渡劫失败,留在家中休养身体的许夫人情况恶化了,他们夫妻情深,许家主无心管其他事情,只一心想办法治疗许夫人,以及满足许夫人的心愿。”   “心愿就是你们快点成亲?”   “她的心愿是安排成亲和过继女儿。”   “为什么要这种时候过继。”   “说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本以为此生还有机会,但命不久矣,就想要一个女儿陪陪她。”   陆拾夕和卫澜朔对视一眼,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实际上碰巧。   卫澜朔想了想就道:“来这里这么久,有没有发现许家有哪些奇怪的地方?或者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炙热厚重的   这一次, 卫澜朔问的问题很宽泛,在秦乐乐的认知中,觉得奇怪的都会说出来。   其中大部分的消息对此次任务来说都是无效的。   但也有一些引起卫澜朔的注意。   关于许夫人, 许夫人的确是因为渡劫失败而受了伤,但其实最初情况并不严重,否则许家主和许一诚根本不可能有心思去参加仙盟大会。因为许家主爱重夫人,给了很多保命的东西,哪怕渡劫失败, 许夫人的伤好好修养是绝对没问题的。   结果等他们回来却发现许夫人竟然伤重的快不行了,而且许夫人还是一副认命的姿态, 所以完全没有派人通知许家主, 甚至在许家主回来后对此事发火, 也完全不回应。像是不想再折腾似的。   许家主自然不能放任下去, 赶紧找缥缈阁的医修出手,得到的答案也是束手无策,完全搞不清楚许夫人身体衰败的原因,只能看着她的生机不断消失。   于是才联系了合欢宗。   其实这还是许夫人第一次主动联系合欢宗的人。   这其中关系到了许夫人的一个秘密, 还是许一诚告诉秦乐乐的。   多年前, 许夫人自合欢宗下山准备找人历练时, 也是经历雷劫遭受了重伤,失去记忆被许家主救回了许家,在照顾中,许家主与许夫人互生情愫,最后相知相许, 直到合欢宗的人找了过来,才知道原来许夫人是合欢宗的弟子。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许夫人对合欢宗以及自己的师父自然也没多少感情留恋, 而且合欢宗名声在外,许家主明显不想自己的夫人跟合欢宗常接触,所以许夫人就不再跟合欢宗联系了。   这一次也是因为快死了,想着也许是合欢宗功法不同的原因导致身体莫名衰败,在许夫人提出想要找合欢宗求一个礼物给儿子时,许家主也不再反对,想着等合欢宗的长老过来,刚好可以给许夫人看看身体。   所以才有了花伊的到来。   至于许桑木的信息,秦乐乐知道的信息中,只有一个是外人不知道的。   那就是当许家有重要人物去世的时候,为了打造最好的棺木,一定会用到大量的许桑木,不惜损耗也要一点点打磨好。   最后关于魔族相关的消息,秦乐乐是真的一点都没听说过。   看着真言灯下再也吐露不出任何信息的秦乐乐。   陆拾夕惊叹的转头问卫澜朔,“这真言灯当真厉害,可待会效果解除……”   “她不会有任何印象。”卫澜朔道。   “那我们可以多抓一些人过来问?”陆拾夕立马道。“最好是许家的高层。”   卫澜朔摇头笑道:“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忘记有效的条件是什么了?要像是她这样,本身不防备我们,又情绪崩溃顾不上其他的人才行。”   陆拾夕皱眉,“这么说,哪怕是许一诚,怕是都不会中招了。”   卫澜朔点点头道:“一般人都很少会情绪崩溃,若是许一诚,怕是要等他心甘情愿走进去。”   “心甘情愿也可以?”陆拾夕好奇道。   卫澜朔突然打趣道:“要不要试试,这种类型的法器,只要中过一次招后,就不会再被影响,相当于提前打了免疫了。而且你应该会对我毫无防备吧。”   陆拾夕一愣,点点头,压根没多想,下一秒长腿一跨,就走入了灯照范围。   卫澜朔直接傻了,都来不及阻止,他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刚要喊人回来,结果就见陆拾夕已经呆呆的站在灯光下,跟秦乐乐如出一辙的表情。   卫澜朔一双丹凤眼下意识的睁大,直勾勾的看着陆拾夕。   其实谢津在给他真言灯的时候说过,所谓的第二种情况不过是理想条件罢了,在他们打造出这法器时,经过多次试验,也只有秦乐乐这种情况生效。   因为实际中,很难有一个人会心甘情愿对提灯者毫无防备完全摊开自己。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最近的亲人,甚至爱人都没成功过。   因为谁心里都有不愿意外人知晓的秘密。   而陆拾夕就这么走进去了,还中了招。   大概任谁都很难想象,这还是几个月前那对谁都不亲近,谁都无法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陆拾夕。   陆拾夕就这么站在真言灯的亮光下,面无波澜,眸光清浅平和,又似乎蒙了一层雾,长睫半垂,没有看向任何人,周身全然无半分防备,一眼看过去,温润又澄澈,干净又动人。   “怎么这么傻?”卫澜朔喃喃道,看向陆拾夕的目光深邃极了。   他自然不会乘人之危乱问什么,刚想要解除效果。   结果目光刚好扫到桌上送来的点心。   问点爱好总可以吧。   卫澜朔咳了咳,随即满脸好奇的笑意:“陆拾夕,你喜欢什么口味。”   陆拾夕:“甜的。”   卫澜朔挑眉,有些怀疑道:“真的?是自己喜欢,还是因为别人?”   陆拾夕:“因为卫澜朔喜欢。”   卫澜朔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感,扶了扶额,但还是微不可查的涌上了一丝莫名爽感。   卫澜朔勾起嘴角:“我想送你礼物,你收到什么会喜欢?”   陆拾夕:“跟卫澜朔有关的,我都喜欢。”   卫澜朔哑然,他之前还觉得苏辞是开玩笑,结果还真是这样的答案啊。   看着陆拾夕如此直白,哪怕厚脸皮的卫澜朔这一会儿都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反观陆拾夕仍旧是一脸空白。   卫澜朔想若是陆拾夕之后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估计能羞的钻到地底吧。   卫澜朔不死心,毕竟这样的答案等于是没答案。   “排除所有跟卫澜朔有关的,就没有你想要的吗?”   卫澜朔本也为这一会儿总该有点有用的答案了吧。   结果陆拾夕的回答很果断。“没有。”   卫澜朔一瞬间感觉到一种厚重感压在心口上,让他连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言外之意,除了跟他有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陆拾夕感兴趣的东西了?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真言灯不会有假。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是真心的。   卫澜朔几乎被自己得到的结论震惊到有些恍惚了,下意识就开口道:“你,想要卫澜朔吗?”   问出口时,卫澜朔就愣住了,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类似的问题,曾经有人问过陆拾夕,被卫澜朔听到,陆拾夕说从未想过,从未期待。   卫澜朔其实是不相信的,一个人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毫无想法,只不过是知道不可能后的理智回答罢了。   所以这一会儿对于这个意外问出的问题,卫澜朔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陆拾夕一定想要他的。   可真言灯下,陆拾夕却没有开口,他的表情仍旧一片空白。   只是这一次,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装置了流泪的机关。   时间仿佛一下子被拉长,卫澜朔失去了所有的思绪,大脑停转了。   有震惊,也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怒气。这一会儿不乱问的决定已经完全抛之脑后。   卫澜朔声音若是化为实质,此刻应该会像冰冷的雷电,“你不想要卫澜朔吗?你不是喜欢他吗?”   这一次,陆拾夕回答了“喜欢,最喜欢。”   卫澜朔缓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最高级的抚慰。语气转为无奈,隐隐还有一丝恨不成器的意味,像是抱怨一般,“最喜欢还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   陆拾夕不再流泪,缓缓开口道:“想要卫澜朔幸福。”   卫澜朔一愣,这答案不陌生。   陆拾夕:“他幸福就好。”   卫澜朔心口骤然被什么狠狠地捏住,他凝视着看着陆拾夕,看了许久许久,不论是跟别人说起的理智回答,还是在真言灯下的真心回答。   陆拾夕的心意始终如一。   这样的感情,太过纯粹,也太过珍贵,甚至让感受到的卫澜朔止不住的浑身战栗。   卫澜朔突然感觉他正在面对一份很炙热的感情,炙热到,若是他走进去,一定会被彻底融化,毫无还手之力。   这对于向来自控,对自己的人生掌控游刃有余,坦荡 自在的卫澜朔来说是未知的。   此时卫澜朔的心跳太快了,快到有一种慌的感觉。   突然,大门外传来敲门声,惊醒了卫澜朔,所有的理智骤然回笼,刚刚那几乎快要淹没他的海量情绪快速退去。   卫澜朔恢复冷静自持的状态,赶紧解除陆拾夕的真言灯效果。   陆拾夕骤然离开灯照范围,刚刚他还在卫澜朔的提议下,直接抬脚,他很确定自己走进去了,怎么什么都没发生的感觉。   可一看自己的站位变了就知道,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是已经结束了。   突然,陆拾夕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   眼泪?!   陆拾夕惊疑不定,抬头,就看到卫澜朔一本正经道:“有人来了,你去开门,我恢复她。”   陆拾夕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正事要紧,赶紧转身出去,一边弄干净脸,一边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许一诚。   许一诚见到陆拾夕皱眉道:“我听说乐乐来找你们了,许久没见她回去……”许一诚担心他们因为秦晚的关系找秦乐乐不痛快。   正说着,就看到后面屋舍,秦乐乐跟卫澜朔一起走出来,双眼红红的,显然哭过。   “乐乐。”许一诚想要进来,却被陆拾夕拦住。   秦乐乐一边抽噎,一边快步过来道:“你怎么来了?我只是来问点问题,这就要回去了。”   许一诚松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毕竟他又不能提秦晚。   两人告辞之后,陆拾夕回头看向卫澜朔,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显然他跟秦乐乐都对真言灯下的事情毫无印象,直到刚刚他感受到自己流过眼泪,才后知后觉的慌张起来。   为什么会流眼泪,他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毕竟陆拾夕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理智克制,给自己设定边界和死规矩,自己一定会贪婪起来,然后设想一些不择手段的办法来得到卫澜朔。   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自己心底有多少不堪的想法。   毕竟自己小时候常常被骂狼崽子,小畜生,与野狗抢食,与人死斗,完全没有身为人的礼义廉耻,就是野兽,只为活着。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心底会有什么纯良的想法,现在看似规矩不过是为了卫澜朔逼着自己规范自身罢了。   万一刚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恶心到卫澜朔,让卫澜朔嫌弃他,他一定会呕死的。   但这也不能怪他不小心,毕竟心上人笑着问你要不要试试,任谁都忍不住顺着心上人的说法去做任何尝试吧。他对卫澜朔根本毫无抵抗力。   这一会儿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能小心翼翼观察卫澜朔的心情,然后试探开口问道:“大师兄,我刚刚……”   恢复理智的卫澜朔也有些心虚,毕竟是冒犯了陆拾夕,探听了人家心底的秘密,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都解释不清,而且还弄得自己一阵混乱。   “哦,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出问题了,你进去就哭了起来,回头我问问谢津。”卫澜朔自然道。   陆拾夕见似乎没什么异常,顿时松了一口气。   之后相处一切正常,到了晚上,许家主派人邀请他们参加欢迎宴席。   说是提前到来的客人都受邀过去。   卫澜朔一想到花伊肯定会去,而且一定会找机会接近陆拾夕,就对着陆拾夕道:“你别过去,抓紧时间好好修炼,稳定修为。回头大师兄给你带吃的。”   陆拾夕有一瞬间的犹豫,一来是想跟卫澜朔一起行动,二来是想到了许妙妍,但最终还是听话留下了。   卫澜朔到了宴席会场,本以为会看到花伊,结果花伊却不在。   已经有一部分客人跟他们一样提前到达许家,目的自然是抓住机会来交流,或者做生意,但都是中小势力,毕竟真正的大势力主要还在忙着执行灭魔令,那些他们这些势力参加不了,只能平时该干嘛干嘛,所以这一会儿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大概就是卫澜朔了,大家也是对卫澜朔十分推崇。   卫澜朔被邀请去了主桌,身边坐着许一诚和许妙妍。   许一诚对上卫澜朔十分尴尬不想多说,许妙妍温柔小意在一旁帮忙招待。   酒宴开始,卫澜朔见花伊没来,当即不放心问许一诚。   许一诚没想到卫澜朔会关心这个,就道:“花长老一直在我母亲那边。”   想起秦乐乐提供的信息,想来还在看许夫人的身体情况,当即也就没再多想。   本想走个过场就回去陪陆拾夕。却正好听到有人找许家主商议交易许桑木的事情,事关许桑木,卫澜朔自然留下探听。   酒过三巡,关于许桑木的事情似乎一切正常,许家主却借着醉意,来到卫澜朔身边,笑着道,“卫师侄,听说你跟皓月宗解除了婚约,如今是自由身,不知,可否考虑一下我们许家。”   卫澜朔笑了笑,姿态谦和,道:“不考虑。”   许家主愣住,一旁尬听的许一诚直接一口酒喷出来。   许一诚也算是认识卫澜朔很久了,第一次知道他在这种明显社交的场合,回答不算冒犯的问题这么直接。   而且当事人还在场。   许一诚看过去,只见坐在卫澜朔身边的徐妙妍虽然维持微笑,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失望和……戾气。   许一诚不了解这个妹妹,但想来是觉得被下了面子吧。   许家主有些尴尬,其实他也觉得不可能,但夫人既然提了,那他就试试看,万一成了。那就是天大的好处。   “卫师侄真不考虑一下?我闺女许妙妍,不仅是单灵根的金丹期,而且她一直挺倾慕你。其实可以趁着这几日相处相处。”   卫澜朔笑容不变,“不必。”   许家主还想再说什么,卫澜朔却放下酒杯道:“我好像喝多了,有点撑不住,晚辈就先告辞了。”   许家主一僵,也只能赔笑。   卫澜朔说完就起身,拿过一旁提前拜托侍从留好的食盒直接离席。   只是出去没多久,就感觉身后有人跟上来,随即传来许妙妍的呼唤。   卫澜朔直接假装没听见,不好飞跃,直接脚下生风加速。   结果没想到刚刚来到小院门口的花园附近,就看到本该在客院里面修炼的陆拾夕正跟本该在许夫人那边的花伊一起站在花坛边说话。   卫澜朔下意识屏住呼吸,停住脚步。愕然的盯着月光下的两人。   一盏茶前,陆拾夕入定完毕,睁开眼,卫澜朔还没回来,时间已经很久了,他以为卫澜朔会很快回来,不由得有些心不在焉,无法定心,走出来,守在门口,像是望夫石一般,张望着。   结果没一会儿,目光就被花园中心花坛上的东西吸引了。   陆拾夕走近两步看着那藤蔓上的两颗果子,正好奇呢,突然有声音出现在自己耳畔,同时伴随着香气扑来。   “相思情愿果,很难得的灵果,没见过吧,我们合欢宗独有的。”   陆拾夕惊了一跳,立马撤出几步远,看着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的花伊。   花伊笑得魅惑,摇着扇子道:“这么防备我,我可是会伤心的,你应该知道凭着我们的实力差距,我真想做什么,你根本防不住我。”   陆拾夕想起卫澜朔对他的评价,很快放松下来。   花伊见他真不防备自己了,顿时眼底笑意更甚,“真可爱。”   陆拾夕皱了皱眉,不想多交流,拱手道:晚辈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唉,别走啊,聊聊。”花伊直接抬起扇子拦住人。   “不想聊。”陆拾夕直接道。   花伊开口,语气完全是在撒娇,“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确认一下,聊完就不为难你了。”   花伊看似没强行扣押,但强者的气息还是让陆拾夕顾忌着,不好直接离开,只能道:“前辈想问的,我不一定能回答。”   花伊笑着走进一步道:“你一定能答,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下,你和你师兄是不是成道侣了,如果是,那我就不在你们师兄弟身上浪费时间了,毕竟我不喜欢棒打鸳鸯。”   陆拾夕差点被花伊的问题噎到,立马道:“没有的事儿!”   花伊惊讶道:“等等,难道我情报有误吗?不是你在情人桥上被验证了喜欢卫澜朔吗?你怎么这个反应?”   陆拾夕脸瞬间僵住,“……总之大师兄与我之间清清白白,大师兄洁身自好,对我是师兄弟之间的情谊,请前辈不要乱说。”   花伊歪着头,不解道:“那他竟然没避着你,怎么还把你带在身边啊。”   陆拾夕就知道会这样,不想卫澜朔被误会,只能道:“因为我们是师兄弟,大师兄人很好,他怕我多想,而且事出有因……”   “哈哈哈,怎么可能,就算是师兄弟又如何,他极度排斥断袖的,当年仙魔大战我跟他还算有交情,之后,第一次想找他双修,他跑的比闪电还快,第二次直接跟我打了一架,修为比我低的情况下还打断了我三根肋骨,一点都不留情面。”   陆拾夕脸色瞬间一变,周身直接寒气四溢,“你伤了他?”修为差距的情况下,伤了对方肯定是拼尽全力,那就证明卫澜朔伤的更重。   “这是重点吗?”花伊看着眼前气场骤变的小可爱,想笑,毕竟实力悬殊,看陆拾夕生气就跟小猫伸爪龇牙似的。但看到陆拾夕眼中的认真后,花伊倒是收敛了打趣之意。“唉,别炸毛啊,难道卫澜朔跟你说与我有仇吗?”   陆拾夕顿了顿,收敛气势。仍旧不悦的看着花伊。   花伊真不知道他是笨蛋,还是单纯的不怕死。   “行了,我还觉得委屈呢。我好心邀请他双修,可从未有过强迫之意,他反应那么大才是不礼貌呢。”   “我师兄从不乱来,肯定是前辈你做了什么不好事才会引得他出手。”陆拾夕直接道。“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师兄本就不接受男子才对,一而再的邀请不过是挑衅。”   当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花伊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花伊翻了一个白眼道:“他不接受,不过是没跟我试过,但凡试一次,他肯定会爱不释手!而且我够给他殊荣了。一般人我都只给一次机会的,你那大师兄,我可是破例足足给了三次考虑机会。”   陆拾夕有些无语的看着花伊,随即又忍不住道:“这不是殊荣……但是合情合理,因为我大师兄就是比其他人更好。”   花伊差点被陆拾夕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你小子还真是迷恋他啊。”   陆拾夕瞬间尴尬起来。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其实卫澜朔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看着就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所以之前相识我根本没动心思。但谁让他那件事闹得那么大,我就忍不住想挑战一下,再加上他各方面都很顶,不论是长相身材实力还是……那个。”花伊十分奔放的拿手比了一下,瞬间让陆拾夕扛不住,脸唰的一下红了。   就听花伊道:“……绝无仅有的天骄。”   陆拾夕的脑子瞬间不受控,脸上热的要冒烟了,但很快又被自己掐灭,随即倏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猜。”花伊神秘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 46 章 危险的许妙   陆拾夕哪里敢猜想, 又气又羞。   花伊看着陆拾夕的神情简直要笑死了,小雪人快着火了,怎么看怎么可爱。   花伊故意走道陆拾夕跟前, 小声道:“我跟你大师兄一起洗过澡,沉眠时已非凡品,你想想若是苏醒,是何种滋味。”   陆拾夕脸刹那间红到滴血。   下一秒一道雷电直接劈向花伊,花伊身形瞬间化作无数花瓣消散, 转眼间又在另一处出现。   “干嘛呢?我是在夸你。”花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向来人。   陆拾夕只感觉身后一阵风刮过,心头顿时一紧, 就听旁边传来卫澜朔的声音, “不是让你别搭理他吗?怎么跑出来了。”   卫澜朔的声音听着还算正常, 但还是泄露了一丝尴尬。   陆拾夕慌张的瞥了卫澜朔一眼, 结果卫澜朔也正好偷看过来,两人视线一撞,瞬间就跟烫到了一样,各自闪避开来。   这一会儿哪怕是故作镇定的卫澜朔脸上都闪过可疑的红晕, 甚至下意识的紧了紧腰。   而站在对面的花伊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中, 顿时不爽起来, 这两人干嘛呢?!   “喂,你这是干涉你师弟的交友自由。”花伊挑眉道。   卫澜朔:“我就干涉,又如何?”   花伊看向陆拾夕,见陆拾夕竟然一点反驳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是摆出一副无条件站队的姿态, 这是任由卫澜朔掌控他的社交权力啊?   花伊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挑拨道:“小拾夕,你真没必要都听他的, 反正他接受不了男人,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卫澜朔的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看向陆拾夕,结果陆拾夕根本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着眸,让人看不到眼底。   花伊还在继续:“不如跟我一起逍遥快活,我可是精通各种男人之间的双修功法,那些体验,你还没有过吧,午夜梦回时岂不是会孤单寂寞冷?双修而已,也不需要什么感情,图个快乐,图个修为精进,真没有必要有太大的压力。”   花伊话还没说完,就有数道雷电接连劈向花伊,花伊连连闪躲,最终衣袖被劈黑了一块。   “不会说话就闭嘴。”卫澜朔还要出手。   花伊立马道:“我可没乱说,你没来之前,你小师弟可跟我说了,他很寂寞,很痛苦,他想跟你双修,但你不给他机会。”   卫澜朔动作一僵,下意识的看向陆拾夕。   陆拾夕简直三魂六魄都不稳了,慌得不行,“不是的,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他说谎。”   “啊,好的,好的,就当你没说,不过小拾夕,你连狡辩都不会啊,你怎么可能没想过呢?”花伊坏笑道。   陆拾夕要疯了,见卫澜朔看过来,眼睛都要急红了,生怕被误解,被嫌恶,立马举手就道:“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   结果下一秒,手就被卫澜朔抓住,卫澜朔心情莫名憋屈,还是开口训斥道:“他信口雌黄惯了,我又不会被他骗,乱发什么誓。”   陆拾夕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愤怒的看向花伊,他怎么能拿这种事情造谣!   花伊耸耸肩,“开个玩笑。”   卫澜朔已经十分不悦,看向花伊,“花长老,这不好笑。”   花伊笑了笑,“好,我的错。”随即一挥手,一个玉扳指闪着灵光飞到两人跟前,被卫澜朔抓住。   “赔罪,也算是给小拾夕的见面礼。”花伊笑着道。   卫澜朔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变了变。“是稳定识海的法器。”   “好眼光。”花伊看向陆拾夕道:“你快进阶了,但你修为不稳,且有心魔问题,这法器可以助你在进阶破境的时候稳住识海,这样就不容易走火入魔了。”   陆拾夕脸色微变,果然元婴期就是强,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他的问题。   卫澜朔想了想,还是递给陆拾夕,“既然花长老愿意赔礼,就收下吧。”   陆拾夕点点头,接下,但脸色依旧冷冷的,还是不悦。   “不过,关于我刚刚的提议……”花伊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这下哪怕是陆拾夕都感觉很无奈了,他不是拒绝了吗?   卫澜朔深吸一口气,对着陆拾夕道:“你先回去等我,我向花长老讨教两招。”   说完,就对着花伊做了一个请。   花伊笑了笑,没拒绝,转身就飞了起来。   “大师兄,我跟你……”   卫澜朔回头看陆拾夕,“这次回来,如果你不在房间好好待着,我就要罚你不听话了。”说完,还轻轻抬手敲了陆拾夕的脑袋一下。   陆拾夕见卫澜朔神色认真,还来不及反应,卫澜朔就御剑而出,跟花伊一起飞向远方。   陆拾夕自然是不放心的,但刚刚卫澜朔都这么说了,而且花伊不是敌人,只是嘴碎,自己也不需要担心太多。   想了想,还是乖乖听大师兄的话,准备转身回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传来,“陆公子请留步。”   陆拾夕转头看向来人,正是许妙妍。此刻她的脸上几乎是皮笑肉不笑,给人感觉十分不好。陆拾夕感受到了许妙妍对自己的敌意,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许姑娘找我有事?”   许妙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刚刚她其实一直跟着卫澜朔,自然也看到了后来的情况,她深吸一口气,冷笑道:“陆公子这样一直粘着卫公子好嘛?”   陆拾夕冷笑一声。“似乎跟许姑娘无关吧。”   许妙妍道:“自然有关,就在刚刚的酒宴上,我父亲跟卫公子提议联姻了。”   陆拾夕眼眸一闪,虽然感觉卫澜朔不会答应,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乱了一下。   许妙妍走过来,绕着陆拾夕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我承认陆公子条件很好,可你……是个男人,刚刚花长老也说了,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卫公子根本无法接受男人,留你在身边,不过是人家品性好,你不能仗着这一点就肆无忌惮的纠缠卫公子,你知道卫澜朔内心是怎么想的吗?也许恶心你都来不及,只是因为师兄弟的关系,不好意思说罢了。你不会觉得你是特别的,他能容忍你吧,还真是厚脸皮呢。”   陆拾夕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周身越来越冷,呼吸也有些不稳。   “说够了?”陆拾夕看向许妙妍。“许小姐把我当敌人是白用功了,就像你说的,我大师兄不喜欢男人,所以我跟他只能是师兄弟的关系。告辞。”   陆拾夕说完就要转身,许妙妍却又开口道:“好吧,陆公子,算我失言了,你真的没想过跟卫澜朔在一起?哪怕有办法终成眷属?”   陆拾夕皱眉,狐疑的看着许妙妍,前面那番不友善的话,他还能理解其出发点。但这一会儿突然这么说,他真觉得这人有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许妙妍突然笑了笑,转头看向一直静静矗立在花坛中央的灵植。   “陆公子知道相思情愿果的效果吗?”   陆拾夕眉头越皱越深,可许妙妍却好像想要认认真真科普似的,自顾自的说道:“若是一对有情人服下,双修的效果可翻数倍,据说感情越深,翻倍的效果越是夸张。也算是变相检验两人感情的东西。”   “但若不是两情相悦……吃下的瞬间便等同中了毒。”许妙妍看了陆拾夕一眼。   只一眼,却让陆拾夕背脊发凉,感觉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那上面的红果是相思果,蓝果是情愿果,正常有情人吃的时候不需要区分,但若不是有情人,就比如你和卫澜朔。”许妙妍指着上面的果子道:“若是你吃了相思果,而卫澜朔不小心吃了情愿果,他就必须与你日日气息交融压制毒性,否则不仅要经受情欲折磨,还会不断的损害修为,直到成为废人。”   陆拾夕瞳孔皱缩,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两颗果子,又看向轻描淡写说出这种比喻的许妙妍。   只见许妙妍笑着道:“除非他杀了你,否则只能等到什么时候与你相爱,才能解除这个效果。一般情况,总是亲密的气息交融,随着时间流逝总有相爱的时候。怎么样?若是有相思情愿果在,你们是不是就能终成眷属了?”   陆拾夕表情已经十分难看,“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许妙妍笑道:“想要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卫澜朔在一起,否则我不放心啊。”   陆拾夕感觉许妙妍在说谎,但又完全猜不透她到底想干嘛。   难道她是觉得跟他说了,他可能就会偷这两个果子,给卫澜朔用。   然后以此来验证,他到底有没有不轨之心?   陆拾夕觉得许妙妍这人挺不正常的。“这种勉强他人意愿的东西,还是留给你们自家人用吧。”说完再也不想跟她多说半个字,转身回去小院。   许妙妍站在藤蔓下,冷笑看着小院大门,“那就拭目以待,看你到底会不会动心,我现在倒是更加期待你来用了。”   回到房间的陆拾夕久久不能平静,觉得屋外那藤蔓上的果子,根本就是阴邪之物。   正胡思乱想中,突然一股白色烟雾飘了进来。   陆拾夕神情微变,立马开窗,下一秒,更多的烟雾汇聚进来,很快在屋内形成人形,是谢津。   “嘿嘿,陆师弟,怎么样?我厉害吧,我都没有动用最高级的隐身法器就混进来了。”   “谢师兄,就你一人?”陆拾夕问道。   “秦晚在许桑木树林那边守着,我先来跟你们交换信息。澜朔呢?”谢津疑惑道。   “大师兄跟合欢宗的花长老出去过招了。”陆拾夕道。   谢津一惊,“花伊?”   “你也认识?”陆拾夕道。   谢津表情精彩,“那可真是太认识了,他当初……”   谢津说道这里,突然停住了,表情有些尴尬的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表情也有些不自在道:“我听说了。”   谢津干笑两声道:“所以他是第三次邀请澜朔时,又激怒澜朔了?”   陆拾夕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津反应很快,“难道是邀请你了?也是,你一看就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他肯定是听说……”   谢津看了陆拾夕一眼,想着花伊肯定是知道陆拾夕能接受男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感情澜朔是为了你跟他打起来的?”   陆拾夕总感觉这话听着怪怪的,但似乎也没错,“应该不会有事吧。”   谢津摆手道:“以前实力更悬殊,也没事,他那人还是有自己格调的,不会乱来,你情我愿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说到这里,谢津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道:“他跟你说过他之前两次邀请澜朔的事儿了吗?”   陆拾夕道:“说是第一次跑了,第二次打断了肋骨。”   谢津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八卦道:“我跟你说啊,第一次他邀请澜朔的时候,澜朔还不知道花伊双修是跟男人,还以为是老熟人在秘境相遇,那时候我们一群人发现了一个天然灵泉,就一起下去泡,好恢复消耗掉的灵力。他们当时坐在一起,我就看到花伊凑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卫澜朔直接惊了,飞身而起,头也不回的跑了。”   陆拾夕一愣,所以这就是花伊所谓的跟卫澜朔一起洗澡?   “第二次,澜朔见到花伊就想要避开,结果修为不如人家,避不开,花伊还拿出一本功法送给澜朔,说道歉。澜朔以为他是真的表达歉意,结果翻看功法一看,当即就用雷法劈了个粉碎,然后就打起来了。”   合欢宗,花伊,给的功法?   陆拾夕已经可以想象是什么样的,才会让卫澜朔被骚扰到揍人的程度了。   “就因为这事儿,才让澜朔排斥男人的传闻愈演愈烈。”谢津一边感叹,一边忍不住道:“其实澜朔也没达到厌恶的程度,就正常态度罢了,只是当初那个是个例外,你在玄霄宗应该知道,那种来自信任的人背刺,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陆拾夕垂眸,他自然知道,那是第一次,看到卫澜朔那般狠厉的姿态,那是真的实质般的厌恶,也给他留下了他深刻的印象。   大概是话题突然有些沉重了,谢津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花伊都怎么你了,让卫澜朔这么生气,有调戏你吗?”   陆拾夕摇头,“只是说了一些话,还信口雌黄乱造谣,最后给了赔礼。”   说完,陆拾夕拿出了花伊给的玉扳指。   谢津对灵器都好奇,拿起一查看,顿时变了脸。   “稳定识海的灵器。”谢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手环,放在桌上,“害,早知道如此,我也不用费心费力让我们宗门店铺帮忙调取了。”   陆拾夕一愣,疑惑的看着谢津。   谢津笑道:“都是你大师兄,之前就让我帮你找寻这类灵器,说要给你进阶用,一直催促我。好不容易送来了,结果……不过也好,花伊给的这个更高级更厉害些,难怪让你收下。”   陆拾夕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完全不知道此事,卫澜朔根本没提过。   心瞬间先像是被泡在蜜糖中一般,幸福的不行。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卫澜朔的名字。   怎么可以怎么好。   可惜了,早知道不收下花伊的就好了,哪怕差一点,他也更想要卫澜朔帮他找来的。   谢津笑眯眯的看着陆拾夕一会儿满眼亮晶晶,一会儿又抿唇不语。实在好笑,果然只有卫澜朔的事儿能牵动陆拾夕那淡漠的情绪。   “好啦,也不知道澜朔什么时候回来,秦晚那边一个人我不放心,咱们直接交换信息吧。把你们进来后探听到的都跟我说一遍。”   陆拾夕立马正了正神色,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谢津思索了一番,许夫人,许妙妍。   “怎么感觉许家主有意让许妙妍跟你们接触啊。”谢津敏锐道:“该不是怀疑你们来的目的了吧。”   陆拾夕表情变了变,为了不耽误正事儿,还是将许家主想要联姻的事情说了一下。以及许妙妍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至于警告的那部分一言带过。重点在相思情愿果。   谢津嗤笑一声,“他们也配?不过相思情愿果我倒是知道,她干嘛跟你说这些,有病?”   陆拾夕摇头表示不解。   谢津道:“不过她倒是没忽悠你,那相思情愿果的效果的确如此,虽然主要作用是帮助双修的,但以前合欢宗弟子也会利用这副效果来征服双修对象。据说中招后,简单的交融只能维持一日正常,深入的可维持数日,那些人最后也只能屈服,配合着配合着就有感情了,副作用就没了。”   谢津说完见陆拾夕表情嫌恶,笑了笑。   另一边,刚刚酣畅淋漓打过一架的两人正坐在地上调息。只不过花伊嘴上闲不住,卫澜朔干脆问他关于许夫人的事情。   “许夫人身体情况还好吗?”   “命不久矣。”   “真的?”   “这还能有假?她的丹田出了问题,灵力不断的损耗,好像有个无底洞似的,哪怕想办法补也跟不上损耗的速度,用不了多久灵脉枯竭,必死无疑。我也是搞不懂了,她一个元婴期,还是一家族的家主夫人,渡个劫咋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们很熟,她不是失忆了吗?”   “你竟然知道这个?你莫不是调查她了?”   卫澜朔微微眯眼,难得表情严肃的看着花伊。   花伊一愣,没多问,而是开口道:“她下山前,我刚入门,不熟。”   “许夫人应该是合欢宗中少有的下山成亲之人吧。”   花伊点点头道:“对,她第一次传信回来要在山下嫁人时,她师父气死了,毕竟一旦嫁人结契就不能发挥合欢宗弟子优势,等于是半脱离合欢宗了。她师父没想到,才第一次下山宝贝徒弟就被人拐走了。还说什么碰到真爱了,这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吗?身为合欢宗真是不能理解。”   花伊正摇头呢,卫澜朔突然脸色微变,“不对。”   花伊疑惑道:“哪里不对?”   卫澜朔皱眉:“我听说许家主是在许夫人失忆时相遇相爱的,又怎么会跟你们宗门联系说要嫁人?她失忆后不是很久之后才被你们找到的吗?”   花伊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我这边的信息肯定不会有问题,如果你得到的信息也没问题,那这中间肯定有一个误差,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许夫人了,我们就默认她当初传信说的真爱就是许家主。”   卫澜朔:“但其实可能还有一个人。”   花伊想了想就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反正现在他们是相爱的,相伴上百年了,若是真的存在一个中间人,他怎么不来找许夫人,只能说可能就是阴差阳错有缘无分。”   只是单纯的知道了一个秘辛,感情问题?   卫澜朔的确也没有联想到其他部分只能道:“你们这次被邀过来,就是为了送礼和看病。”   “其实她对自己的情况已经接受,看病时候许家主的想法,许夫人只要是想要相思情缘果给她儿子儿媳。”花伊突然来了兴致道:“你肯定不知道那玩意儿的妙用。”   花伊解释一下。   卫澜朔无语道:“那若是不够相爱,或者心猿意马呢。”许一诚可不安分。   花伊又把副作用说了一遍。   卫澜朔立马嫌恶道:“你不会用这个害过人吧。”   花伊翻了一个白眼立马道:“我要是愿意用这个。我第一个给你用。”   卫澜朔冷笑道:“那我会下杀手。”   花伊来劲了。问道:“那如果是你小师弟对你用呢?”   卫澜朔一愣。   花伊眨眨眼,惊愕道:“你……”   卫澜朔回过神来,“那你想多了,他肯定不会,死都不会对我用。”   花伊一听,忍不住满脸兴奋道:“怎么办,更喜欢了。”   卫澜朔瞬间黑脸,“还想打一架?”   “你这就有些霸道了吧!”花伊不满道。   卫澜朔没好气的看着花伊,“我记得我师弟已经拒绝过你了,你的原则呢。”   花伊笑道:“这期间都算在一次机会范围内,再说了谁让他长得像我前任,我就好这一口,愿意多给他一点耐心。”   “你能换一个搭讪的借口吗?”卫澜朔十分无语。   “谁说是借口了?真的很像。”   卫澜朔一愣,有些意外,“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只不过前任的性格无趣,不如你小师弟有意思。而且那人只是双灵根,所以我更喜欢你小师弟。”   “可我小师弟对你不感兴趣。”卫澜朔冷声道:“所以,别再烦他。”   花伊却幽幽道:“那可未必,他跟你不一样,他喜 欢男人,总有一天他会受不住寂寞,找其他男人慰藉他,你无欲无求是你没动过情,但他已经动了情,就一定会有欲求,总会有忍不住的时候,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找我。我来安慰他空虚的身体。”   卫澜朔听着花伊的话,仿佛有雷电劈在了大脑上,眼神不由得一点点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他不对劲了   “心放在你那边, 身子放我这边,我反正是不介意的。”花伊看着卫澜朔阴沉的脸色,不怕死的说道。   “滚!”卫澜朔锐利的眼神扫过去, “你当我师弟是什么?再多说一个字。”   寻霄剑身上缠绕着雷电,静静地矗立在花伊不远处。   花伊举手道:“我只是想说,若是他愿意跟我试试,你可不能阻扰。毕竟,他可不属于你。”   卫澜朔想要张口反驳,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陆拾夕的确不属于他。   这个事实让他感觉无比烦躁, 就好像身体里面缺了一块似的,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想要跟谁在一起, 我自然不会阻挠, 但他不会选旁人。”卫澜朔坚定道,那个在真言灯下剖开心给他看的陆拾夕,又怎么可能轻易转向旁人。   卫澜朔说完就不爽的站起身,不想再跟花伊废话。   花伊以为他要走, 笑嘻嘻的也跟着起身, 结果却发现, 卫澜朔并不打算离开,而是在周围一点点查看什么。   “你干嘛呢?”花伊疑惑不解。   他们过招的地方是许家的特殊道场。   那是矗立在城外山顶的一处空地上,空地上是许家准备好的大阵,确保他们不论在里面打得多么惊天动地,也不会影响不远处的玉林城。   “小师弟很快要用这里渡劫。”卫澜朔一边回答, 一边细心查看阵法纹路。   “所以呢?”花伊茫然不解。   “在别人的底盘,我要确保小师弟的安全。”卫澜朔道。   花伊闻言简直目瞪口呆,有病吧, 他以为全世界都要害他的小师弟不成,人家正常的道场,正常的大阵,难不成还能有人特意在这里设伏影响他小师弟进阶,除非是他小师弟的生死仇人一直盯着,准备随时出手?   “呵呵,你还真细节啊。”花伊虽然认识卫澜朔很久了,但其实相处不算多,听说过他护短的名声,但也不带这么护吧,正常师兄弟是这样的吗?   花伊正心中吐槽,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等等,你把我引来这里过招,该不是就为了给你小师弟检查这渡劫场所吧。”   卫澜朔没回答。   花伊差点无语笑了,他现在是真的怀疑卫澜朔其实已经对他那小师弟动了心,要不然能为人家考虑到这一步?   花伊看着卫澜朔一点点检查完,忍不住吐槽他杞人忧天,多此一举。   可当他们离开后,却有一道身影出现在道场上。   另一边,谢津离开好一会儿,陆拾夕才等到卫澜朔回来。   “大师兄,如何?有没有受伤?”陆拾夕赶紧上前迎接。   卫澜朔摆手道:“没事。”刚刚落座,陆拾夕就乖巧的把茶倒上。   卫澜朔正勾起嘴角,突然发现旁边还有空杯子,立马问道:“谁来过?”   陆拾夕赶紧将谢津来的事情说了一下。“我把我们这边发现的信息都说了。”   卫澜朔点点头道:“那他们那边?”   “他和秦师姐那边并没有什么进展。”   卫澜朔闻言也不着急,顺便把从花伊这边得到的关于许夫人的信息说了一下,将信息互通,以免之后碰不上的时候,沟通不及时。   陆拾夕听完不由感叹,“那岂不是说,许夫人当年的爱人另有其人,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错过了,失忆之后又跟许家主在一起了。极有可能那个爱人已经死了,要不然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来寻过。”   卫澜朔道:“大概就是这样。我在想按照许家的传统,若是她当真要去世,加上许家婚嫁本就会利用许桑木打造新的家具,这些加在一起,会一下子多出很多许桑木吧。”   “若是走私一部分也不会有人发现?”陆拾夕道。   “暂时也只能这么猜测,而且许夫人的病状也很奇怪。”卫澜朔道。   陆拾夕想了想,微微蹙眉,“怎么有点像是……相思情愿果其中一个副作用?”   卫澜朔一愣,“你怎么知道相思情愿果的副作用?”   陆拾夕顿住,眼神有些飘忽,但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毕竟他总不能因为自己尴尬不好意思,就隐瞒信息,万一误了正事,给卫澜朔添麻烦就糟糕了。   “你们走后,许姑娘出来跟我说了几句。”   卫澜朔顿感不妙,当时许妙妍是一直跟着他的,只是卫澜朔那时候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她身上,直接当空气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说跟你提议了联姻的事情。”陆拾夕心虚的开口,总感觉以自己的立场说这话很奇怪。也会让卫澜朔尴尬吧。   卫澜朔表情瞬间不悦,她凭什么来跟陆拾夕说这种话。   “许家主有提,但我当场拒绝了。”卫澜朔一边说一边看着陆拾夕道:“我不想跟谁联姻,以后也不会再随便答应这种事儿。”   卫澜朔以前觉得世间夫妻就像是他的父母那样,相敬如宾的相处着,渐渐构建起浓重的夫妻情感,至亲至爱,这才是美好的关系。   那种在情人桥上都会变来变去的感情就像是没根基的浮萍。   所以卫澜朔觉得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订亲联姻,那是最简单最不重要的一步,重点在意在于之后的相处相伴。   可现在卫澜朔觉得这样似乎是错的。   不确定喜不喜欢就不该轻易下定论,相伴一生的承诺很重,必须从头到尾都慎重考虑,否则也对不起对方。   所以卫澜朔已经不会考虑什么联姻了。   陆拾夕听着卫澜朔的回答心中紧张,含糊的点头,想要赶紧带过这个话题,“然后她就跟我说了这个相思情愿果的事情,还特别强调了副作用。”   卫澜朔奇怪的看了陆拾夕一眼,“她为什么要跟你提这个?”   陆拾夕磕巴了一下,“似乎有意试探我,问我会不会……”   卫澜朔见陆拾夕脸色都僵了,直接接话道:“给我用?”   陆拾夕脸色一白,立马道。“我不会。”   卫澜朔无奈的看了陆拾夕一眼,眼神已经表达了他是相信陆拾夕的,陆拾夕这样的反应才是不相信他。   陆拾夕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对的,只能自责的低下头。   卫澜朔看他这样也心软,只能转移话题,“虽然很像相思情愿果的副作用,但并不是,许夫人是灵力不断流失,并不是修为倒退,而且相思情愿果最初如果有效,哪怕后面有人变心,也不会产生副作用,似乎是有时效的,不会一直有效果,更何况那玩意儿出自合欢宗,花伊去看过,若是问题出在这方面,花伊不可能不知道。明日,我们去拜访一下许夫人,看看情况。”   陆拾夕赶紧点头,见卫澜朔喝茶,忍不住偷偷看他。   卫澜朔指尖轻执茶盏,垂眸喝茶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侧颜线条流畅利落,被灵茶的水汽氤氲着,似浸在柔光里,清俊得如同画中之人。   卫澜朔自然感受到了陆拾夕的视线,下意识的就注意自己喝茶的姿态。   其实陆拾夕不是看卫澜朔看呆了,他只是想起刚刚谢津说的事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大师兄,我听谢师兄说了,你帮我找灵器的事情,谢谢你。”   不管有没有用上,但陆拾夕想要告诉卫澜朔,他知道了这件事儿,心中感激卫澜朔的记挂,他有在珍藏这份关怀。   卫澜朔一愣,道:“哦,没什么,到时候你还是用花伊给的法器,那效果更好。”   陆拾夕自然不好说自己其实更想用卫澜朔要求寻来的,那样会显得自己跟有病似的。   “除了正事儿,你们还聊了什么?”卫澜朔克制不住的问道。   其实他不该问,也没有理由问,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陆拾夕跟别人所有相处细节,否则就浑身不得劲儿。   陆拾夕一愣,想了想,尴尬道:“谢师兄提了点你和花长老过去相识的事情。”   卫澜朔脸颊一抽,他完全可以想象谢津都说了啥。   又想起之前花伊的口无遮拦,卫澜朔下意识就解释道:“我可没有跟他一起洗澡,不过是大家一起泡灵泉罢了。穿着衣服的。”   说完卫澜朔倒是先尴尬起来,下意识的侧了侧身体,仿佛害怕某人的目光落在某处似的。   陆拾夕听卫澜朔这么说,自然是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他也想起了花伊的那些虎狼之词,脑海中拼命闪烁警告的字样,严禁自己联想。   可是,穿着衣服,泡灵泉的画面似曾相识,虽然他从来没看到过什么,但根本控制不住联想。   应该是穿的单薄,被水打湿,太明显,所以花伊才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越是逼着自己不要想,就越是在意,脸上还越来越烫。   卫澜朔只不自在了一小会儿,就侧目去看陆拾夕。   只见陆拾夕耳尖通红,眼睫垂着,眼眸仿佛蒙了一层柔柔的水雾,浑身上下都写着局促羞涩。   显然是在联想什么。   卫澜朔心口顿时像是有蚂蚁在爬似的,陆拾夕果然也会觊觎他的身子吗?   突然,他想起花伊说的那些假设。   陆拾夕暗恋了他这么久,肯定有想过,梦过,甚至心魔都有可能是……毕竟是人之常情,卫澜朔也是能接受的。   若是真有一天,陆拾夕忍受不住这些虚幻,他想要真实的触碰,去跟其他男人试试,会如何?   卫澜朔看着现在因为他如此羞赧的陆拾夕。   不得不承认他会……很不爽。   凭什么,前面那么多年,他都一直以为陆拾夕讨厌他,排斥他,在那种情绪下心伤,苦恼,忍耐了这么久,这才刚刚知道是误会没多久,好不容易可以像正常师兄弟那般亲近亲近了,他还没补回来过去的缺失呢只因为自己不能回应,不能满足,陆拾夕就要转头被其他野男人勾走?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想到这里,卫澜朔内心突然勇气一股冲动,若是陆拾夕真的想要安慰,也许他能……   卫澜朔眼神渐渐迷茫起来,但视线却牢牢锁定在陆拾夕的脸上,手却下意识的抬起,想要触碰陆拾夕泛红的耳尖。   恰逢清醒过来的陆拾夕抬眸看过来,看到卫澜朔的手举到了自己跟前,疑惑的眨了眨眼。   卫澜朔一僵,猛然收手起身。   “大师兄?”陆拾夕疑惑的看着脸色骤然变化的卫澜朔。   卫澜朔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我想起一件事,你先休息。”   说完不等陆拾夕反应,卫澜朔直接闪身出门,几乎化作一段闪电在许家上空掠过。   他是疯了吗?他怎么能有这样投机取巧,不负责任的想法?!   等卫澜朔从外面绕了一圈回来后,一切都恢复平静。   可是一进门,就看到陆拾夕坐在他那边的床上,没有入定,而是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直到看到卫澜朔进来,才双眼一亮。   卫澜朔不知道为何,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画面,却让他脚步一顿,刚刚平定的思绪又有些乱了。   “大师兄,你是去办事了吗?”陆拾夕问的很克制,其实他也想要知道卫澜朔时时刻刻的信息,他以前就这样,但他知道他不能,所以不敢追问的太过。   “嗯,巡视一圈,看有没有魔气。”卫澜朔说完,就回自己的床榻,突然觉得两方之间隔着一个屏风也挺好。“太晚了,你也不要修炼了,神识也需要休息。”   陆拾夕应了一声,很快屋内的灵光变暗,只有两道轻轻的呼吸声。   卫澜朔强迫自己入睡,总觉得最近内心乱糟糟的,像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大师兄?大师兄?”   卫澜朔睁眼,就发现自己正坐在床边,声音是从下面传过来的。   低头一看,陆拾夕正蹲在他身前,两只手臂搭在他的双腿上,仰着头,眼尾带着春色,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大师兄,求求你,给我点安慰吧,我要的真的不多,只要你能偶尔陪陪我,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你也不想我去找别人吧。”   陆拾夕的眼神透着渴望,脸上是仿佛快要被火焰烧死一般的难受表情,他在向他求救。   卫澜朔僵住,愕然的看着这样的陆拾夕。   可陆拾夕已经开始动手,抬手搭在他的腰封上,像是想要解开。   清秀的小脸,也是越发挨近危险地带。   就在陆拾夕快要用脸颊碰上时,卫澜朔突然出手捏住了陆拾夕的下巴,抬起脸。   陆拾夕脸上的表情渐渐模糊。   “果然是梦,小师弟他不会……说这种话。”卫澜朔叹了一口气道。   伴随着卫澜朔话音一落,周围骤然雾散。   再次睁眼,窗外透出晨光。   卫澜朔猛然坐起身,感受着浑身肌肉紧绷,那是梦中残留的感觉。   卫澜朔揉了揉眉心,又用手胡乱的搓脸,完全不像他平日的风格,低声呢喃道:“该死的,花伊!”   昨晚梦中的诡异场景若是进行下去,就是花伊曾经骗他看的功法画面。   若不是曾经看到过那样的画面,他根本不会梦到……   卫澜朔微微一顿,想起画面中的陆拾夕,眉头都要拧断了。   他好像……不对劲了。   陆拾夕很勤勉,他不想拖卫澜朔的后腿,所以昨晚睡了一会儿,感觉紧绷的神识恢复之后,就立马重新入定修炼。   他感觉破境近在咫尺了。   睁开眼时,卫澜朔已经在外面的庭院坐着等他一起用膳了。   卫澜朔一看他出来原本还有些心虚,但一看到他的状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就知道陆拾夕的进阶已经是临门一脚了。   “不错,情况比预估的好,想来进阶问题不大。”卫澜朔笑着道。   “那我先跟大师兄一起去拜见许夫人,然后就直接去许家道场准备进阶。”陆拾夕道。   卫澜朔点点头道:“好,就这样安排。”   以帮忙看看许夫人的身体情况为由,两人顺利得到了拜见许夫人的机会。   去的时候在场的人不少。   那是许家最好的院子,也是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许家主,许一诚,秦乐乐,以及许妙妍都在。   许夫人此时正在庭院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   秦乐乐和许妙妍在一旁烹茶,许一诚和许家主陪着许夫人说话,完全是一派和谐的幸福家庭场景。   陆拾夕随着卫澜朔上前见礼,抬眼时仔细看了看许夫人,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应该是出自合欢宗的缘故,所以驻颜术是标配,哪怕渡劫失败,命不久矣,也不显苍老之态,还是女子最美时的样貌。   许夫人对于两人来帮她看身体反应淡淡,只是在说到玄霄宗的时候提了一句,“第一仙门出来的弟子气度果然不同。”   卫澜朔客气了两句就表示要查探一下许夫人的丹田。   许夫人没有任何反抗就让卫澜朔检查了。   陆拾夕注意看了一下,除了许妙妍注意力完全在卫澜朔的身上,其他人注意力都在许夫人那边,显然他们是真心担忧许夫人的状况。   卫澜朔很快检查完,微微蹙眉道:“许夫人的体内有魔气残留。”   许夫人道:“的确,心魔试炼结果不好,才会渡劫失败。”   卫澜朔道:“也许我能帮许夫人去除魔气试试,我雷属性含有一点天雷之力,只是不知道去除后能不能扭转情况,而且过程有点痛苦。”   许家主和许一诚瞬间眼睛一亮,纷纷劝说起来。   但许夫人却拒绝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并非魔气导致的。元婴都散了,没救的,若是真的被卫公子的雷电之力打一下,哪怕去除了魔气,也未必能撑到我儿成亲。夫君,不是说好了,不折腾我了吗?”   许家主红了眼,大概是早就试过各种办法了,也明白祛除魔气也不过是让她再顺利补充多一点的灵力,实际上还是会继续流走。毕竟问题的根本不在魔气。   “罢了。我都依你。”许家主叹了一口气,上前帮忙掖了掖毛毯。看向夫人的眼神满是浓浓的眷恋。   许一诚转头对卫澜朔的好心表示感谢。随即看到陆拾夕,表情还是止不住僵了一下,毕竟当初事情的揭发全都是因为陆拾夕。但这一会儿自然是努力维持笑容。   “陆师弟这是要进阶了。”许一诚赶紧开口祝福了一下。   陆拾夕礼貌颔首。   突然许夫人开口道:“一定要做好防备,天赋越高的修士,天雷劈的越狠,若是大意了,就麻烦了。”   就在众人以为许夫人这般说是指她这次命都要没了的雷劫,可许夫人像是陷入回忆一般,幽幽道:“像我,当初就是被天雷劈到失忆,才被夫君捡回家,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此话一出,一旁的许家主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复道:“是啊,如果不是失忆,你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合欢宗当长老或者掌门了。夫人难道是嫌弃为夫耽误你了?”   许家主故作轻松。   许夫人笑了笑,“可不,就是耽误我了。”   许一诚看着爹娘关系这么好,忍不住有些难过。   “陆公子进阶完就是金丹中期了,我提前恭贺。”一旁的许妙妍笑着道。   陆拾夕微微蹙眉,真不喜欢这样的人,她的态度仿佛昨晚他们之间压根没见过似的。   “对了,刚好,为了恭贺我小师弟进阶,我想找许家定一批新的家具给我小师弟洞府换换新。不知你们这里极品许桑木还有没定出去的吗?”卫澜朔突然开口,目光随即扫过在场众人。   陆拾夕在卫澜朔提到许桑木的时候就敏锐的去观察在场所有人。   许一诚秦乐乐只是表情诡异的看着他们俩。毕竟八卦在前,听到卫澜朔要给陆拾夕定家具,很难维持正常的表情。   反倒是许家主,许夫人以及许妙妍都在刹那间脸上闪过异常反应,又被很快压制,下意识的垂眸,没看开口的卫澜朔。   “这个……我也不清楚,得回头查查。毕竟极品许桑木是很少的。”许家主说着说着就道:“当然,如果不着急,肯定是可以安排的。”   “那就拜托了。”卫澜朔笑了笑,说完这事儿,就带着陆拾夕果断离开。   猝不及防的试探,给了卫澜朔最有利的结果。看来关于魔族傀儡许桑木的事情,可以缩小排查范围了。   至少许家夫妇以及这个奇怪的过继女儿都是知情者。   这些暂时先这样,该去护卫小师弟进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没出息的心   陆拾夕准备进阶, 盘腿坐在道场中心,护卫阵法启动,卫澜朔就守在阵法外面。   不一会儿, 花伊,许一诚,秦乐乐和许妙妍都来了,想要围观。   花伊站在卫澜朔身边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年纪轻轻就要进阶金丹中期了, 比起你这妖孽,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卫澜朔嘴角扬起笑容, “小师弟的确十分优秀。”   不仅有天赋, 还十分勤勉, 其实这段时间,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修炼,偶尔会想起以前在玄霄宗时,听闻的那些消息。   虽然传到他耳中,都是陆拾夕为了与他一较高下, 又做了什么, 玩命的追赶他的步伐, 仿佛为了变强,再苦再难都不退缩。   现在回忆起那些事情的细节,想起陆拾夕这么做,都是为了靠近他,总是让他忍不住心疼。   有的时候还会自我怀疑, 他真的值得陆拾夕这样的深情厚谊吗?   许一诚和秦乐乐在一旁看着,眼底神色复杂,他们已经远远被陆拾夕甩在身后了。尤其是两人还想起当初认识陆拾夕, 是因为秦晚,心中千般滋味难以言喻,如今的他们被命运推着,催着,走到了即将成婚,再见当初的故人步步高升,而他们大概是心境出了问题,修炼总有不顺,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许妙妍在一旁幽幽的看着,看着陆拾夕最后入定前,还特意看了卫澜朔一眼,她直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卫澜朔的旁边位置,确定陆拾夕最后的目光有扫到自己,微微勾起嘴角。   灵气震荡,以陆拾夕为中心开始环绕,进阶开始。   这过程需要时间,其他人也不会一直干看着。   花伊直接让侍从在一旁布置好了观景位,覆岚伞,卧云毡,茶几,灵食灵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这里踏青的呢。   花伊招呼着卫澜朔过去,但卫澜朔还是想要守在边缘。   此时,许一诚和秦乐乐也到了一旁,刚好有一些下人运送一批批木头过来,他们在交接工作。   木头就堆在道场旁边,卫澜朔分心去看,见是许桑木,不由的皱了皱眉。   “那些都是族中要用,提前准备的,为了防止被人偷走,未来几天会暂时堆放在道场上。”许妙妍还站在卫澜朔的旁边,见他看过去,语气温柔的解释起来。   卫澜朔知道了,都是为了大婚,和大婚后可能的葬礼准备的。   堆放在这里吗?   卫澜朔目光沉沉的从那些木头上扫过,若有所思。   许妙妍突然开口道:“大婚结束后,二位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卫澜朔没有看许妙妍,而是直接道:“自然。”   许妙妍做出一副伤怀姿态,“卫公子还是不考虑吗?难道卫公子已经心有所属?”   卫澜朔转头看向许妙妍。   许妙妍抬头与之对视,眼神渐渐入迷起来,像是真的对卫澜朔动了心,一对视就有些扛不住。   卫澜朔突然冷笑一声,不待许妙妍反应,重重的威压直接压在许妙妍的身上。   修为上的差距让许妙妍脸色骤然一变,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反应,只能硬生生的承受。   自然,卫澜朔是控制的,要不然许妙妍得当场跪趴下,而现在,他们在外人看来,仅仅只是站在那边罢了。   除了元婴期的花伊,没有人发现异常,而花伊自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边喝酒一边看乐子。   许妙妍已经被压的浑身骨头都在疼了,脸色也苍白起来。   “卫……公子,这是何意?”许妙妍声音颤抖。   卫澜朔缓缓道:“许姑娘,这种事情,本应该在我拒绝时就停止,若你再三邀请,我也可以当你是想要争取,意志坚定,但不论你想什么样的办法,针对的对象本该只能是我,你不该把手伸向旁人。”   许妙妍心口瞬间蔓延戾气,但她当着卫澜朔的面,只能掩盖所有情绪,只能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泪眼汪汪的开口道:“卫公子,难道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卫澜朔道:“就是什么都没说,还遮遮掩掩,才证明你的确对我小师弟说过不该说的话。我小师弟年纪小,受不得委屈,但他心肠软,不会报复人,那我替小师弟小惩一下,许姑娘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本不想现在就撕破脸,结果不等他秋后算账,这人还单独往他跟前凑,那他自然就不会再放过。   若是一般女子遭遇这些早就崩溃哭了,可许妙妍没有。   她只是表情有些不受控的扭曲,看着卫澜朔,然后问出了一句话:“他是男子,却敢爱慕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卫澜朔脸色瞬间变的又冷又厉,目光如剑直刺许妙妍的心田。“许姑娘,不要自诩是一个女子,就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我和小师弟之前的事情说三道四。你太自以为是了。”   随着话音一落,威压又加了一层,许妙妍似乎扛不住了,差点跪下,赶紧示弱,“我知道错了,请卫公子手下留情。”   卫澜朔有些意外,好歹是金丹期,就算实力不济,也不该如此没有毅力吧。   收了威压,许妙妍已经大汗淋漓,原地喘息。   “希望我们在许家的这几天,许姑娘还是莫要再招惹我们师兄弟,尤其是我小师弟,若是再冒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卫澜朔出言几乎可以算是毫不留情,许妙妍似乎也识相,缓了一口气后,立马转身离开。   卫澜朔只当这个压根不算认识的女子识时务了,转头又专心致志的看着陆拾夕。   另一边许妙妍阴沉脸走出许久之后,确定无人能察觉到她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珠子。   随手一抛,珠子散开,化作细闪一般的红色花粉,随着东风,飘向道场的方向。   许妙妍冷笑一声,“这么看重他?那我偏偏就要他不好过!”   道场,花伊还在喊卫澜朔过来坐下歇歇。   卫澜朔摆手拒绝,他还是不放心,他虽然不知道陆拾夕上一次进阶时是什么情况,但他见过寒潭中陆拾夕因为心境不稳入寒潭,结果差点走火入魔的场景。   既然心魔与他有关,那最近他们相处不错,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都好。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陆拾夕头顶之上已经有雷劫云在盘旋,显然他快要度过此阶段的心魔试炼了。   卫澜朔刚要松一口气。   远处正喝酒的花伊突然鼻子一动,脸色瞬间一变,身形刚动,卫澜朔那边就察觉异常。   有一阵花粉的香味飘来,那花粉无视任何阵法结界,发现时已经晚了。   周围其他人甚至没觉得有问题,因为只有进入过魔界战场的人才会对这样的花粉熟悉。   那是引魔香。   “有魔族!”花伊身形散开成无数花瓣飞身去追查。   而卫澜朔没去,若是元婴期的花伊没有追到,那他去也意义不大,而今他最担心的是陆拾夕。   只见陆拾夕已经没了刚刚快要苏醒的状态,他拧着眉,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周身开始从周围的空间抽调魔气。   黑气渐渐萦绕在陆拾夕的眉宇之间。   “天哪,花长老那是怎么了?”许一诚跑过来惊讶问道。   秦乐乐也跟了过来,转头看向陆拾夕,顿时捂嘴大惊,“他这是要走火入魔吗?”   眼看着黑气越来越多,卫澜朔再也顾不得,寻霄瞬间出现,刺破阵法。   卫澜朔飞身冲了进去,其他人却不敢靠近,怕天雷随时砸下来,在别人的雷劫之下,伤害是加倍的,他们本就不如陆拾夕,更加不敢去找死了。   卫澜朔在陆拾夕身前站定,双手掐诀,抬手就隔空在陆拾夕的背后输入灵力。   但这种情况,其实是杯水车薪,毕竟出问题的是心魔试炼,因为引魔香的影响,会放大修士的心魔,若是修士刚好在经历心魔试炼,里面的难度会翻倍,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魔气越来越多,卫澜朔脑海中已经过了无数个办法,最终却发现无计可施,若是强行打断,那会导致陆拾夕修为倒退,重伤,日后想要再进,会难度翻倍。若是不打断,那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卫澜朔的脸色越来越差,而就在这时,花伊出现在他身侧,“草!根本没有魔族的影子!他,这么严重?”   “你有没有办法?我不想打断他的进阶,他很努力才走到这一步。”   “我哪里有……”花伊刚要说没办法,突然看见陆拾夕的食指上带着他之前送的见面礼,稳定识海的灵器。“咦,也许有,但很难。”   “说!”卫澜朔急迫道。   “你知道心魔试炼的场所就是在识海中,我这个灵器就是帮忙稳定识海的,但它还有一个媒介功能,可以助他人进入佩戴者的识海,若你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他的识海中,进入他的心魔试炼,帮他清醒过来,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是失败,你神识受损,这方面应该不需要我多言吧。”   花伊话音一落,卫澜朔只说了一声,“拜托,为我们护法!”说完瞬间闭眼,以指点眉心,随着手指的挪开,一缕金光勾出,被卫澜朔按入玉扳指。   花伊人都傻了,见卫澜朔闭目,“等等,你还真进去啊!你疯了吧!”   花伊原地叫骂,卫澜朔是何等天骄,可以说是如今修真界最宝贵的存在,大家隐隐都是指望着他哪天能飞升,帮修真界探一探,这世界是否还有飞升成功的可能。   结果这小子就这么简单的在这里分出神识?   要知道,一般人进入他人的识海中本就危险,更何况还是快要走火入魔的心魔试炼中,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感觉。   神识若是受损,修为必定停摆,直到神识修复为止,可越是强大的神识本身就越难修复,还不知道要耗上多少年?这其中心性的损害难以估计。   他以为就算按照卫澜朔的心性会为了他的师弟冒险,也不该这么毫不犹豫吧。   骂归骂,护卫工作还是要做的。   花伊给两人罩住结界,然后对着远处担心观望的许一诚喊道:“有魔族潜藏在玉林城,让你家人干活!”   许一诚脸色一变,赶紧回去办事,结果半路却遇到像是受了伤一般的许妙妍。   “妙妍,你怎么了?难道遭受魔族攻击了?”   许妙妍虚弱的点点头,“但我没看清。”   许一诚只能赶紧把许妙妍带回去,然后再去通知自己的父亲。   许家主一听有魔族,还影响了陆拾夕的进阶,脸色大变,“魔族?确定是魔族?还是魔族傀儡?”   许一诚一愣,“具体不清楚,当时我们什么都没感应到,是花伊和卫澜朔说的,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守着陆拾夕。爹,赶紧派人全城抓捕。”   “慢着。”许家主突然道:“不能乱,也许只是一个逃窜的魔族罢了,大动干戈会闹得人心惶惶,咱们这里还有很多客人。这样,派族内几个金丹后期的高手私下去寻。”   许一诚想了想,也只能暂时这么安排了。   此时,陆拾夕的心魔试炼中,魔气越来越浓。   陆拾夕 前不久其实已经要通过试炼了,虽然比初期时的难了很多,但对陆拾夕非常人的顽强心态而言,度过试炼不是难事。   以前拖得时间久,不过是因为平日里面根本接触不到卫澜朔,就贪婪的在试炼中,享受虚幻片刻。   而今陆拾夕知道外面有真正的卫澜朔在等着,他又怎么可能会沉迷虚幻了。一旦清醒过来就想要脱离试炼。   可没想到,在某一瞬间,他的清醒度渐渐下降,意志力逐渐崩坍,心中的某些欲望情绪开始越发失控。   眼前的画面变化,陆拾夕一眨眼,双眼渐渐泛红,他看到了卫澜朔。   而卫澜朔正在跟什么人对话。   “呵,怎么可能坦然接受,若不是有着师兄弟的责任,我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只要一想到他喜欢我,我就浑身不舒服,尤其是他看着我的眼神,我真的感觉很恶心。”   “我不想讨厌他,我也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没办法,这是生理自然反应,理智告诉我要照顾好小师弟,不能让他有心理顾虑,我也尽力去做了,让小师弟以为我不在意这些,以为我可以坦坦荡荡与他相处,其实我一直在勉强自己,谁让我是大师兄呢。”   “外面的人都能看出来我的不舒服,可小师弟好像偏偏看不出来似的,也许他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好赖在我身边,自私的享受着。要不然怎么会我随便客气几句,他就当真了?”   “他该不是真的以为他比起以前那些喜欢我的男人而言,有什么特别的吧,真希望他能自觉一点,离我远一点。”   别人的心魔试炼,逐渐走火入魔的人一定会发狂做一些冲动的事情,破坏一切满足自己。   可陆拾夕只是站在那边,眼睛越来越红,浑身颤抖。   他已经失去理智的判断,选择相信这些话,然后一步步走到卫澜朔的身边。   “大师兄。”   卫澜朔转身,神情尴尬的看着他,不是厌恶,是尴尬……却已经足以刺穿陆拾夕的心。   陆拾夕不想哭的,但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对不起,大师兄,我……我会自觉远离的。”   卫澜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可这样的卫澜朔,还是让陆拾夕一边心痛,一边忍不住看痴了,他真的是太喜欢卫澜朔了,若是此刻过后,就是告别,那他想要多看一眼。   周身魔气渐渐升起,欲望被不断放大。   “大师兄,最后,我可以……”陆拾夕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所有被魔气放大的勇气,只求一丝余温留恋。   陆拾夕缓缓抓住卫澜朔的衣襟,看着卫澜朔的紧抿的唇瓣,踮脚凑近,凑近……   他的双眸注视着卫澜朔的眉眼,越来越近。   可在看到卫澜朔眼底的嫌恶之后,陆拾夕仿佛灵魂都被击碎了,痛苦沿着四肢百骸,折断了他每一寸骨头。   “对……对不起。”   陆拾夕慌张不已,眼泪彻底扛不住,决堤一般模糊了视线,他就这样仰着头,却不敢再靠近半分,只是嘴里不断的道歉。   突然,一股大力袭来,手臂被重重一扯。   陆拾夕整个人从‘卫澜朔’的身边,被拽到了一边,一下子扑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入目的是……卫澜朔。   这个卫澜朔神情愤怒,眼睛仿佛都要着火了一般,脸上,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冰冻伤痕,却难掩那生动的,惊心动魄的俊美。他一脚就踹散了旁边虚假的‘卫澜朔’。   看着这样的卫澜朔,陆拾夕眼底渐渐恢复清醒。   “你对不起谁?我问你在对不起谁!”卫澜朔怒吼质问,一只手仍旧拉着陆拾夕的手臂,另一只手强势的擒住陆拾夕的下巴,用力逼着他一直跟自己对视。   那眼神恨不得吞了陆拾夕一般。   “我跟你说的话,都忘记了?!你不相信我,宁可相信这虚假的卫澜朔吗?你的大师兄,你爱了这么久的人会这样跟你说话吗?若是他会有那些想法,那他还配得上你的爱意吗?!”   随着卫澜朔一声声的质问,周围的魔气渐渐消散,陆拾夕眼底的红也渐渐淡去。   “大师兄?”陆拾夕呆呆的喊着。   “没出息!就算是心魔试炼,你在卑微什么!这里可是你的心魔,你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可以做!你连索个吻都在害怕!只想着退缩,这就是你爱到失控时的样子吗?!”卫澜朔真的是气疯了。   这是爱吗?他怎么感觉他在不断的被抛弃被放弃呢?是他不懂爱吗?   刚刚他就在心魔试炼的结界之外,眼睁睁的看着陆拾夕听着假的卫澜朔说着那些伤人彻骨的话。   他以为陆拾夕会愤怒撕碎一切,或者强行扣下虚假的卫澜朔,满足私欲,这才是合理的。   可陆拾夕在干嘛?他在卑微的听着,听完之后还做出放弃一切的姿态,哪怕被魔气影响到底也只敢求一个吻?这算什么!   卫澜朔简直要吐血了。   周围的幻境在崩塌,试炼似乎随着陆拾夕逐渐清醒过来要结束了。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那一副仍旧只敢偷偷爱慕他,甚至不敢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看着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捏着陆拾夕的下巴,手指摸上唇瓣。   “只敢索吻,还只索到一半是吧。”   “觉得我是在勉强自己,终究会嫌弃你,觉得你恶心是吧。”   “这里是心魔,那我就给你彻底除了这心魔。”   伴随着心魔试炼崩塌,识海震荡。   就在这最后一刻,卫澜朔低头,亲在了陆拾夕的唇上,两人唇瓣相碰,其实没什么实感。   因为在那刻,卫澜朔也随之消散了。   但陆拾夕还是一瞬间惊愕的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亲吻他的人消散在识海之中。   外界,卫澜朔猛然睁开眼,脸色惨白。   “喂。你……”花伊见他清醒过来,没有晕倒,证明神识没有被吞噬,周围的魔气也散开了,顿时大喜。这证明冒险成功了。陆拾夕的心魔试炼结束了。   只听轰隆一声响。   对天雷敏感的卫澜朔快速反应,立马拽着花伊飞速闪开。   不能留在雷劫范围内,若是他们被劈,对他们影响不大。但会减弱陆拾夕渡劫效果,所以带着花伊赶紧撤离。   等到天雷落下时,陆拾夕也清醒了,来不及回味那场奇奇怪怪的心魔试炼,赶紧应对天雷。   身上的护身法器很多,临到这里之前,卫澜朔又把自己身上的很多东西给了他。光是那些东西都能在前几道天雷下将他护的滴水不漏。   看着陆拾夕顺利迎接天雷,卫澜朔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赶紧掏出丹药给自己服下。   花伊看见就道:“果然在他的识海中还是被攻击了。你要好生休养免得留下什么隐患。”   卫澜朔路过识海的时候等于是外来入侵者。遭受攻击是自然的,他又不忍心还击,担心伤害到陆拾夕,只能躲避,躲不过也只能扛着。   “问题不大,但……这事儿你知我知,别让我小师弟知道。”   花伊看了卫澜朔一眼,“我才懒得说,说了他岂不是更爱你,我更没机会了。”   进入他人识海本就十分冒险,若让陆拾夕知道,还不知道会愧疚成什么样子,卫澜朔不想陆拾夕难过。   至于他在里面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本来就会被陆拾夕当成试炼的一部分,陆拾夕会以为是自发破除心魔魔障,不会曝光他去过。   至于……卫澜朔摸了摸自己的唇,看着天雷之下的陆拾夕,眼神闪着复杂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它是在挑衅   数道天雷落下, 陆拾夕的灵力直接暴涨一倍,周身萦绕层层莹白冰雾,刚刚劈落的天雷余温被寒气尽数消融。   一道道冰蓝色的冰纹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隐入经脉, 又自陆拾夕体内漫出千万缕冰晶流光。   周遭都是碎钻般的冰花,细碎冰屑如漫天星屑盘旋飞舞,整个道场都覆上一层剔透薄霜,甚至蔓延到了场外,连堆放在角落的许桑木都被冰封住。   最后一股寒气伴随着白光自陆拾夕的体内飞出冲向天际, 缓缓睁开眼,眸光澄澈凛冽, 一身修为已然脱胎换骨。   飞跃起身, 观星瞬间出现, 冰韵漫天, 绕着陆拾夕的身姿绕了一圈,像是在庆贺,然后又隐入空间。   待陆拾夕落地,周围所有的冰雪快速退回到他的脚下, 灵力收放自如。   顺利进阶, 金丹中期。   陆拾夕感觉自己又变强了, 似乎又多了一份底气似的,正抑制不住的欢喜,眼前就落下两个人。   陆拾夕一抬头,就看到了卫澜朔,“大师兄……”   他本能的想要跟卫澜朔分享欣喜, 可一瞬间,心魔试炼中的画面闪过脑海。   陆拾夕僵住,心虚的不敢跟卫澜朔对视, 自然也错过了,看到他时,眼神不自然的卫澜朔。   一旁的花伊正要开口:“小……”   “恭喜。”卫澜朔还是抢先一步,第一个给陆拾夕道喜。   陆拾夕颔首,“嗯,多谢大师兄护卫。”   花伊立马道:“应该多谢我。”   卫澜朔瞬间警告的看过去。   陆拾夕奇怪的看向花伊。   花伊扫了卫澜朔一眼,然后道:“刚刚有魔族释放了引魔香,你差点就走火入魔了,若不是我送你的灵器发挥了作用,稳住了你的识海,你都不一定能进阶成功。”   陆拾夕大惊,“原来如此,难怪心魔试炼难度突然提升了。”最后连自己的心境幻想都变得奇怪了。   他虽然会贪恋心魔试炼中跟卫澜朔亲近的机会。   但怎么也不可能敢在那里面去做冒犯卫澜朔的事情,心魔试炼的画面最后扭曲成那样,实在令人惶恐。   原先陆拾夕还心慌害怕自责,以为是自己跟卫澜朔相处的太多,越发贪心,失控,没想到是外界因素干扰的结果,这下,他就放心了。   卫澜朔看陆拾夕的神情变来变去没敢说话。   花伊好奇道:“怎么个提升,你看到什么了?”   陆拾夕眼底闪过慌乱,“没什么,那魔族呢?抓到没?”   卫澜朔摇头,“我当时守着你。”   陆拾夕一愣,心中熨帖。   花伊道:“其实当时去追也没用,因为我根本不算是没追到,而是没得追,我们判断有魔族的原因是只有魔界有引魔香,能带来的自然是跟魔界有关的,不是魔族本体,就是魔族傀儡,要不然就是魔修了,可当我转身去追的时候,一点魔气都没有,除非对方比我修为高,要不然就是有什么能瞒过元婴期修士的掩盖手段,能到这个级别,也是少有的。”   花伊正说着,卫澜朔就打断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魔族傀儡是可以掩盖魔气的。除非是战斗到极限状态,或者他们为了增加战力主动使用,否则正常情况下,是无法探查的。”   这就是许桑木制作的傀儡最麻烦的地方。也是他们修真界必须要提前排除的麻烦。   “什么?”花伊很少关心修真界的事情,所以只知道有魔族傀儡,没碰到过,也没了解过,闻言才知道,刚刚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魔族傀儡了。   “我刚刚找不到目标,还释放了一次万花飞羽,但凡跟魔界有关的都会中招,那魔族傀儡会中吗?”   “会,但只要对方不奋起反抗,也没法确定对方的身份,因为傀儡制作的时候,都会融入原主的精血,所以他们几乎可以使用傀儡原主大多数术法,很难分辨。”   “那傀儡不是无解了?就没有其他限制?”花伊愕然道。   “傀儡制作很难,所以数量很少,而且需要承受分魂的痛苦,以及是有时限的,最长不过十几年。”   花伊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幸好,要不然修真界到处都是这玩意儿了。到底是哪个倒霉玩意儿弄出来的,我们当年跟魔族战斗还没这种麻烦的东西。”   “那时候他们还没被封印在魔界,自然不用想这么拐弯的办法。”   刚刚说完,花伊就愣住,“等等,难道魔族用的傀儡材料是许桑木?”   陆拾夕和卫澜朔立马看向了花伊。   花伊摆手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有过一任情人是傀儡师罢了,他制作傀儡用过很多材料,其中许桑木是他最爱用的,说许桑木承受术法的极限最高,虽然制作也相对最难,但一旦成了,效果最好。而且许桑木本身就极易掩盖术法痕迹,做傀儡就能以假乱真。”   花伊说道这里,看着两人,“更何况,你们碰巧在这里,真的只是碰巧?”   花伊平时只是懒得去思考,但他其实十分敏锐。   卫澜朔没有否认花伊的猜测,道:“就是你猜的这样,不论此事跟许家有没有关系,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花伊道:“我才不管许家死活,我只管我们合欢宗的人。”   卫澜朔没说话,看着花伊。   花伊被看得不自在,只能道:“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等相思情愿果成熟之后,我就算完成任务了,大不了我提前走,管你们之后发生什么,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对卫澜朔来说,最好是这样,他不需要花伊帮忙,但至少花伊不能因为人情成为他的阻碍。   回去时,许一诚正好来找他们,见陆拾夕没事,松了一口气。   他来是告诉陆拾夕和卫澜朔,许家已经安排人秘密搜寻了,也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陆拾夕和卫澜朔自然不指望许家,那不是贼喊捉贼吗?敷衍了一下什么都不知道的许一诚。   等人离开,房间里面就剩陆拾夕和卫澜朔两人。   一下子变成两人独处,陆拾夕还有些心慌,毕竟心魔试炼的画面对他来说太冲击了。不是轻易能消化的。好像偷偷冒犯了心上人,虽然心上人不知道,但自己虚啊。   倒是卫澜朔适应的很好,哪怕目光每次掠过陆拾夕的唇瓣,都忍不住在意一下,却没有丝毫露怯,反而越发坦荡自然。   幸好还有正事给陆拾夕当挡箭牌,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卫澜朔相处了。   “大师兄,魔族傀儡都暴露了,会不会就此逃跑,我们还要继续留守在这里吗?”   卫澜朔淡淡一笑,分析道:“傀儡的出现,证明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选择对你出手,而不是安安静静等我们离开,或者悄无声息的逃走。只能证明一件事。”   陆拾夕疑惑道:“什么?”   卫澜朔低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敌人有必须要留下的理由,极有可能是收集许桑木,而且一定是不可撤销的,还是最近几天时间,明知道我们不会在这期间走,那能做的就是找机会扰乱我们,然后消减我们的实力。”   陆拾夕点头,完全相信卫澜朔的分析。   卫澜朔见自己说什么大胆假设,陆拾夕都无条件跟随的样子,就想笑,“其实对方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陆拾夕睁大双眼。   卫澜朔笑道:“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其实也行,毕竟我们来此也摸不清到底有没有傀儡潜伏,但它跳出来了,那就证明,它很嚣张,很有表现欲,想要挑衅我们,而且很有把握它自己的计划能成功。”   陆拾夕顿时满脸冷气,没有人可以挑衅卫澜朔,他一定会把对方找出来,拆了它!   卫澜朔单手托脸,欣赏着陆拾夕满脸的严厉,目光再度落在那唇瓣之上。   那唇瓣,他摸过的,软软糯糯,温润有弹性,唇形看上去就是软弱可欺,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欺负欺负。   但那是指腹传递的触感。自然做不得准。   不同地方碰到,感觉肯定是不同的吧。   正胡思乱想,许家主那边就派人来找卫澜朔过去说话。   本来陆拾夕以为自己进阶完,就可以跟着卫澜朔一起办事了。   结果还是被卫澜朔强行留在了屋内,“你刚刚进阶,还需要稳固修为,乖乖等我回来。”   没想到任务当前,大师兄在修炼一途上还这么按部就班,陆拾夕也只能听话,赶紧稳固自己的修为。   等到夜色降临,陆拾夕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去开门,探头看,就看到有不少人围在花坛那边。   也看到了卫澜朔站在花伊身边,正转头往这边看。   陆拾夕下意识的往回缩,毕竟答应了卫澜朔要乖乖的等他回来,自己出门偷看,感觉就没有好好听话的样子。   卫澜朔瞧见陆拾夕的小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他招手,“小师弟过来。”   陆拾夕这才推门出来,快步走到卫澜朔的身边。   卫澜朔直接开口解释道:“我刚到,正想回去叫你出来看热闹,你就来了。”   “我也是听到了动静,以为有什么事儿才过来的。”陆拾夕也跟着解释道。   花坛对面,许妙妍站在许一诚和秦乐乐身边,目光穿透过来,落在卫澜朔和陆拾夕的身上。   只见两人并排站着说话,陆拾夕小心翼翼的仰头,拘谨的注视着卫澜朔。   而卫澜朔虽然双手抱臂,仅仅只是侧耳倾听的姿态,甚至没有看陆拾夕,但整个身体是往陆拾夕那边偏的,肩膀都是斜向下的角度。   卫澜朔这人护短,对自己峰上的人尤为亲近,偏心。   可……他的身体不会下意识的靠近石峥,苏辞……   许妙妍缓缓垂眸,身体轻微颤抖,站在旁边秦乐乐,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咔咔咔的动静。   转头去看,刹那间好像扫视到许妙妍眼底的怨恨,再看过去时,什么都没有了,秦乐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随着花伊最后一次灵力的特殊灌注。   绿色的粗壮藤蔓上骤然泛起莹润金光,金光形成纹路,蔓延到果子上。   原本相依的两颗果子上,骤然亮起灵光,果皮流转一层层琉璃光晕,缕缕清甜果香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雾扶摇升空。   最后炸开,如同烟花一般落下,洒在每个人的眼前。场景十分美丽,也算是罕见一幕。   两颗果子自然脱落,像是有灵性一般,互相盘旋,直到被花伊用灵力引导,落在了许妙妍端着的托盘上。再用红布盖住。   周围立马传来贺喜声,不少提前来的客人都在道喜,相思情愿果成功成熟,对于一对即将结契的新人而言就是吉兆。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花伊拍拍手,“都散了吧,没热闹看了。”   大家簇拥着许一诚和秦乐乐渐渐散开。   花坛边,就剩下三人。   花伊道:“结束了,我走了。”说完,伸了伸个懒腰,拿出扇子,一副准备立马飞起跑路的架势。   陆拾夕惊讶道:“就这样走?”   花伊瞬间来劲,“怎么?小拾夕舍不得我?”   陆拾夕立马摇头否认。   “我小师弟是惊讶你都不跟主人家打声招呼?”卫澜朔道。   “我可不想被纠缠,这有什么好说的?回头让我侍从说一声就好了。”花伊洒脱道。随即又忍不住倾身靠近陆拾夕。   “不过走之前,还是要最后问一下,小拾夕有没有考虑好做我的下一任情人?我会的可多了,绝对能满足你。”   “我拒绝。”陆拾夕黑着脸道。   “那能不能给我一个吻呢。”花伊风流凑近。   其实这个距离还在陆拾夕能接受的范围内,结果下一秒,手臂被身边的卫澜朔一扯,直接拽到了卫澜朔的跟前,与他面对面。   那一瞬间,太像心魔试炼中的场景了,陆拾夕直接愣住。下意识脸红抿唇。   卫澜朔则是危险的眯着眼睛,警告的看着花伊。没看见陆拾夕的异样。   花伊慢悠悠的直起身子,气势上自然是分毫不让,“我觉得一个吻换一个恩情,很合理啊。”   “什么?”卫澜朔没反应过来。   陆拾夕也转头去看花伊。   花伊冲着陆拾夕挑眉,“如果没有我帮忙,你可能会走火入魔,这份恩情大不大,你该不该给我回报呢?其他我不要,只要一个吻。”   陆拾夕傻了,还能这么报恩的吗?   卫澜朔则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死死瞪着花伊。   花伊挑衅坏笑:臭小子,跟我斗?不是要我隐瞒你才是陆拾夕的救命恩人吗?那就别怪我把这恩情利用了。   卫澜朔那叫一个憋屈,偏偏他还没解释。   只能硬着头皮道:“那灵器是赔礼,给了小师弟,就是小师弟的,至于之后怎么用,跟你无关,你怎么好意思用救命恩人自居的?”   花伊:“因为我脸皮厚呗。”   卫澜朔难得再次吃瘪。   这时,陆拾夕开口了,“我不愿意,花长老若是想要我还恩情,我可以用其他我能做到的方式还。”   “可我就要……”   “那不好意思了,就当我忘恩负义好了。”陆拾夕果断道。   花伊傻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拾夕。   卫澜朔满眼惊讶。   陆拾夕冷笑道:“不知道什么给了花长老错觉,觉得我是任由人摆弄的正人君子?”   卫澜朔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搭着陆拾夕的肩膀,简直乐不可支,“花长老,听见了,我家小师弟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卫澜朔若是犹豫,陆拾夕可能还不会显出这样的一面来拒绝别人,但卫澜朔都帮他直接拒绝了,那他肯定要跟卫澜朔统一战线了。而且他更愿意当那个黑脸。   花伊无语的看了看脸乖心冷的陆拾夕,又看了看仿佛被这样的陆拾夕萌到的卫澜朔,“罢了,我认栽。”   “我还是愿意还恩情的,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   花伊很不甘心的看着陆拾夕,看着看着,突然有些想念前任了。   “算了,得不到你,那我就回去找我前任叙叙旧,这个送你,若是哪天你改变主意,来水云宗附近寻我,我短期内会在那边哦。”花伊一边说,一边丢给陆拾夕一本书册。   等陆拾夕反应过来,想拒收时,花伊已经化作万千花瓣消散在眼前。   “这……”陆拾夕为难的拿着,正要低头看。   结果下一秒,手中的功法就被人抽走了。   “脏东西别看,我帮你丢掉。”   等陆拾夕抬眼的时候,卫澜朔的手中已经空了。   陆拾夕大概能想象花伊留下的是什么,毕竟卫澜朔神情不自在了。   两个都避开这个话题,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刚刚许家主找卫澜朔说的事情。   许家主拉着卫澜朔冠冕堂皇说了一堆,总的来说就是表达对于卫澜朔想要订极品许桑木的事情有些爱莫能助,因为最近对账才发现,账目有点对不上。   有些许桑木被人倒卖偷盗了。   现在还要补给原本的订单,所以没法对外再出售了。得等很长一段时间。   “他这是什么意思?”   “老狐狸发现情况不妙,先找补一番呗。”   陆拾夕明白了,“这是想要假装,许桑木被盗走,所以即使有魔族利用许桑木制作傀儡对付修真界也跟他们许家无关,他们许家不知情。”   “没错,他想把自己摘出去,不论他之前知不知道,是不是主谋,现在都得表现出不知道的样子。”卫澜朔冷笑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他就是之前跟魔族交易的人,那他应该是跟对方暂时断了,不想再提供许桑木,他怕了,打算到此为止,至少灭魔令期间,他不敢再做什么。”   陆拾夕皱眉:“如果魔族傀儡还在,那岂不是跟他闹翻了。”   卫澜朔点头道:“所以今晚我要盯死他。”   陆拾夕立马道:“那我呢?”   卫澜朔见陆拾夕着急的样子就道:“等谢津过来,让他把极品隐蔽灵器给你用,他帮我们留守院子,你去盯许夫人,许妙妍就住在许夫人的院子,你一起盯,可以吗?”   陆拾夕立马激动起来,点头,终于派上用场了。   卫澜朔见他这样也欣慰,拍拍陆拾夕的脑袋道:“好了,他还没来,你先……”   陆拾夕立马扬起明媚笑容道:“我知道,巩固修为。”   卫澜朔被感染一般,跟着一起笑,“真聪明,去吧。”   陆拾夕立马回房间珍惜时间。   卫澜朔则是在院中,等谢津过来。   子时,谢津果然悄无声息的潜入小院。   一进来看到卫澜朔正坐在那边对着一本仅仅翻开几页的书册,正襟危坐,如临大敌一般的姿态,正好奇靠近,可很快就被卫澜朔感应到了。   一挥手,谢津这边还没看清书皮,书测就消失不见了。   “干嘛呢,你背着我有什么不可告人发秘密吗?”谢津好奇起来。   卫澜朔一脸若无其事,“没什么,说正事。”   谢津立马道:“正事就是许桑木比他们许家计划在册的采集还要多,理由是预防耗损。好了,我说完了,说说看,你刚刚为啥那一副死样子。而且平时你很警觉。我刚刚靠这么近,你才发现。就算是我极品灵器在身。你也不该如此,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分散了注意力。快说快说。”   卫澜朔无语了。反正他打死都不会说的。   只能开口道:“今日道场那边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谢津见卫澜朔实在不想说也没辙了,只能说道:“当然,不过我听说陆拾夕顺利进阶,你不需要担心了。至于魔族傀儡,出现刚好,我还怕我们白跑一趟呢。”   卫澜朔将自己得到的信息,以及接下来的安排说了一下。   谢津表示没问题。“那叫陆拾夕出来吧。”   “等等。”卫澜朔突然叫住谢津。   谢津疑惑回头,见卫澜朔犹豫着不开口,谢津惊讶了,卫澜朔何时这样过?   “你要问什么就问,我肯定知无不言,你别这样,我害怕。”   卫澜朔皱眉看了谢津一眼才开口道:你,亲过别人吗?”   谢津:……   卫澜朔:“没有?”   谢津嘴角抽搐了一下,“自然亲过。”   “秦晚?”   “怎么可能,我都没表白,怎么可能亲到她,我想死吗?”   卫澜朔表情有些惊讶。   谢津立马炸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认识你们之前,也有很多年光阴,会对别人动情也正常吧。情窦初开时,亲过别人,为了修炼,渡气也有过。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奇葩,修真界女仙梦中情人排行的魁首初吻还在,说出去谁信。”   卫澜朔刚想理直气壮说这是应该的,结契前理当守身如玉。   结果想到了自己经历的烦恼。   顿时理不直气不壮了。   跟他铁哥们的谢津自然一下子就看到了卫澜朔神情的异样。   “等等,什么情况,难道你初吻没了,你早就亲过别人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陆拾夕愕然站在门口,表情渐渐空白,慌张,转身,想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不死不休?   陆拾夕心里其实什么都没在想, 只是感觉自己不应该听见,因为他不知道会对这类消息做出什么反应。   就跟当初看到卫澜朔和林月窈一起从船舱室内出来时一样。   他只想逃避,不想面对。   结果刚刚转身, 身后一阵劲风,一只手已经牢牢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跑什么?”卫澜朔语气有些急躁,又有些不稳,手上微微用力, 人就被掰过来了。   陆拾夕眼睫不受控制的颤动着,不敢抬眼去看卫澜朔, “我……我没跑。”   卫澜朔皱眉看着陆拾夕, “这还没跑?”   “我……我……”   看着陆拾夕逐渐难看的脸色, 和微微泛红的眼角, 卫澜朔呼出一口气。“别乱想,是谢津胡说八道。”   陆拾夕一愣,小心翼翼抬头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抬手不自在的蹭了蹭鼻子,他知道陆拾夕不会联想到心魔试炼, 毕竟进入他人识海的事情,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只要他和花伊不说,陆拾夕永远不会想到。   可这样的话,陆拾夕就会误会。   虽然按理说,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被误会也不要紧的小事儿。   至少被其他人听见, 他肯定不会管。   但看见陆拾夕转身跑的一瞬间,卫澜朔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竟然一点都不敢让陆拾夕误会他,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心情。   罢了, 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   卫澜朔直视着陆拾夕的双眼,郑重道:“小师弟,听我说,我,没有亲过,别人。”   他没说谎啊,他的确没有亲过‘别人’,只是在心魔试炼中虚幻的亲了陆拾夕一下。   陆拾夕愣住了,这一刻,他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只是无法抑制的溢出一丝喜悦,虽然知道他不该有这样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高兴。   “喂喂喂,有必要特别解释给陆师弟听吗?”谢津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   卫澜朔不爽回头瞪了谢津一眼。   陆拾夕感觉有些脸热,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慌。   虽然知道卫澜朔这么做应该只是不想有莫名其妙的误解,但他很感谢卫澜朔解释了,至少在卫澜朔身边的时候,他不想感受那种心痛,他怕他演不出淡定的反应。   他不想在卫澜朔的眼前变成小丑,让卫澜朔意识到他根本一直都怀着那样的心思看他,没试图真心拿他当单纯的师兄看。   反正……没几天了。   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了,他们就要分开了。   毕竟他已经成功进阶,当初卫澜朔让他一起行动最无法反驳的理由就是修为不稳心魔试炼,如今就剩下被人盯上的理由,但在灭魔令期间,有点危险是正常的。   两次一起行动,每次都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卫澜朔,像许妙妍那种对卫澜朔有意的女子更是一种无声提醒。   他跟着卫澜朔,只会成为阻碍。   所以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卫澜朔见陆拾夕神情恢复自然,也不再提此事,免得自己心虚绷不住,刚刚就是脑子有问题了,竟然问谢津。   他只是有些不确定……   现在想想,这种私密的事情不确定该自己想办法去确定啊,最不济时 间总会给答案的,问别人算怎么回事。   没想到自己也有犯蠢的时候。   很快,按照计划,陆拾夕和卫澜朔分头去盯人。   自从许夫人病重后,就独居一个院子,只有许妙妍侍奉病榻,其实就是住在一个院子,不同的房间。   来的时候,陆拾夕还在想怎么同时盯两个人,结果两人是在一个房间。   陆拾夕利用谢津给的灵器,悄无声息的蹲在窗户对面的树上,能看到屋内的场景。   只见许妙妍坐在许夫人的身后,正在给她运转灵力。   这么看来,许妙妍对许夫人还算孝顺,难怪许夫人要过继许妙妍。   陆拾夕很有耐心,一直等到她们运转结束,许妙妍起身要走。   许夫人才缓缓开口道:“最后一天了,会成功吗?”   许妙妍笑了笑道:“一定会。”   外面的陆拾夕瞬间皱眉,表情严肃起来。   许夫人笑了起来,像是某种释怀,“终于要解脱了。”   许妙妍没多言,可就在她要走出门时。   许夫人突然开口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卫澜朔?”   许妙妍脚步一顿,语气变了,“自然。”   “你那不叫喜欢。”许夫人道:”你跟他一样,只是自私的想要占有罢了。”   许妙妍嗤笑一声,“不,不一样,我跟卫澜朔之间不死不休。”   陆拾夕的脸色瞬间阴狠!敢跟卫澜朔不死不休,那就让她自己死好了。   陆拾夕心中弥漫出了杀意,可任务要紧,哪怕陆拾夕有把握弄死许妙妍,但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所以只能忍耐。   之后相安无事,天快亮的时候,陆拾夕回到了客院。   没一会儿,卫澜朔也到了。   只是卫澜朔那边没什么新消息,只有心虚到坐立不安的许家主。   陆拾夕这边的消息倒是引起大家的注意。   听完之后的谢津道:“最后一天,不就是明日的大婚吗?什么成功?什么解脱?”   卫澜朔道:“可以做两层理解,第一,她快不行了,儿子结契成功,她就不用硬撑着,可以解脱了。第二……”   谢津道:“第二肯定就是有什么阴谋了,看来重点还是在大婚那天。到时候我和秦晚一起过来。”   卫澜朔想了想道:“你们先做一件事情,做好了再来。”   谢津疑惑道:“什么?”   卫澜朔凑过去仔细交代了一下。   谢津愕然道:“一晚上,搞得定?”   卫澜朔拍拍谢津的肩膀道:“交给你们了。”   谢津想骂人。   “那个……还有……”陆拾夕还是将后续关于卫澜朔的对话说了一下。   卫澜朔皱眉,满脸膈应。   谢津都要笑疯了,“你都干什么了?她这么怨你?不死不休,也太夸张了吧。”   卫澜朔眼底也是疑惑,他不过是拒绝了她,又警告了一下,至于吗?   陆拾夕道:“我觉得她很危险。”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充满杀意的小脸,拍拍脑袋道:“要是她跟魔族有关,自然铲除,若是没有……不相干的人,别浪费精力。”   谢津也跟着要拍陆拾夕的脑袋,结果被卫澜朔悄无声息的拍开。   谢津斜睨了卫澜朔一眼,道:“陆师弟别多想,大概率只是嘴上的嗔怒罢了。”   陆拾夕没反驳,反正,他会盯死许妙妍,不管她是不是跟魔族有关,但凡她想要对卫澜朔不利,他绝对不会放过。   结果没想到最后一天,大婚结契前的准备,热闹,祥和,没有异常。   只有许妙妍主动找上门,准确来说是当其他客人来拜访卫澜朔的时候,她随行,单独找站在一旁的陆拾夕说话。   “陆公子,明日兄长和嫂子就要用相思情愿果了,你真的不想要?”   陆拾夕皱眉看她。   许妙妍神情像是一个在推荐商品的商人。“我可以悄悄帮你弄到手,神不知鬼不觉,你想要给谁用,也没人会知道,也很难有人防备。机会只有这一次。你真的不想要吗?”   陆拾夕冷笑道:“有病就去治。”   许妙妍神情扭曲了一瞬,“你还真是……没胆子,你这样还想得到卫澜朔,简直在做梦。”   “谁说我想得到他了?”   “喜欢他,不想得到他?”   “不想,你不是也说过吗?我的大师兄不喜欢男人,没机会的事情还要想吗?”   许妙妍愣住,竟然觉得陆拾夕说的是真的,他真不想。刹那间表情更加难看。   “倒是你,到底想干嘛?”陆拾夕一边说着,眼神中已经满是杀意。   许妙妍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得不到的人,我希望其他女子也别得到,所以想帮你。”   这类话陆拾夕听过,但从许妙妍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点戏谑的恶意。   “不需要。”陆拾夕冷声道。   许妙妍冷哼一声,“你错失了唯一得到他的机会。到时候,可别后悔。”   许妙妍似乎很不满意陆拾夕的回答,转身就走。   陆拾夕看着许妙妍的背影,揣测她的用意,难道是得不到就想毁掉的类型。所以巴不得他用相思情愿果对付卫澜朔。这样在许妙妍看来,卫澜朔就毁了?   “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不知不觉卫澜朔过来了。   陆拾夕很郁闷了,毕竟每次许妙妍跟他说的话。他都不好意思转述给卫澜朔。   但没办法,他面对卫澜朔时,没法任性。   而听完陆拾夕删删减减的转述后。   卫澜朔现在是真的嫌恶极了。“别管她。”   之后许家主要人物,邀请来的客人,都到了。   结契用的主殿也布置好了,还是许夫人拖着不适的身体亲自参与布置的。   终于到了喜宴这一天。   陆拾夕和卫澜朔被安排在了客人坐席中首排位置。   两人刚刚入座才发现,这次席面上用的家具,甚至连殿内的几个粗壮的柱子都是极品许桑木。但比起道场上堆放的量,这里还算是少的。   坐下后,陆拾夕突然发现,自己旁边就是摆放礼物的专门桌子,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红布下隐约可见两枚果子的形状。   但奇怪的是,没那晚闻到的特殊果香。   难道是香味散了,或者这里人多,气味掩盖了?   陆拾夕只是目光扫过,并未在意。而是搜寻许妙妍的位置。   许妙妍此刻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姑子,帮许一诚招待着客人。   良辰至,待所有人入座,声乐起,仪式开始。   身穿嫁衣的秦乐乐缓缓走入。   陆拾夕和卫澜朔各自戒备,据他们分析,若是魔族想要趁乱搞事情,那挑选结契大典就是最合适的。   人多,乱起来,更容易浑水摸鱼。   毕竟这里很多人实力一般,很好当人质。   可是,全程三拜,到最后,相思情愿果端上来,给结契成功的新人吃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都没有异常。   最后许家主站起身说话,长篇大论。   陆拾夕忍不住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干脆倾身凑到陆拾夕旁边,近距离说悄悄话。   陆拾夕问道:“如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办?”   卫澜朔道:“不能一直这么耗着,今天如果还是无事发生,那就汇报仙盟,让他们直接派人管控许桑木,从此确保制作傀儡的材料不再增加即可。”   陆拾夕点点头。   卫澜朔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见陆拾夕垂下眼眸,小脸绷着。神情十分落寞。   “在想什么?”卫澜朔突然问道。   陆拾夕一愣,“……没什么,就是我现在境界升了,等这里结束,回去接任务的等级也能升了。说不定能跟二师兄三师兄……”   卫澜朔愣住,语气瞬间变了,差点没控制住声音。“你说什么!”   陆拾夕愕然转头。   两人本来就挨得近,这一转头,陆拾夕的鼻尖差点蹭过卫澜朔的下颌。   陆拾夕只能往后仰了仰。   可卫澜朔却随之逼近。   陆拾夕感觉属于卫澜朔的气息都洒到他脸上了。   “大师兄?”   “你又想跟我分开行动?”卫澜朔的语气几乎是不可思议中夹杂着咬牙切齿。“跟我分开,去跟石峥和苏辞?”   就这么不想跟他在一起?   心魔试炼里面还索吻呢?   说好的真爱呢?   陆拾夕要是走了,他还没确定的事情怎么办?   陆拾夕一时间竟然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我们都是金丹中期。”   任务等级一致,偶尔结伴做任务,合情合理啊。   卫澜朔怎么又生气了?   这一会儿陆拾夕是真的不懂了。   卫澜朔闻言气结,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最后只能咬牙转头。   “我有预感。”   陆拾夕一愣,只见卫澜朔的侧脸无比肃然甚至森寒。   “今天肯定会出事。”   陆拾夕眨眨眼,其实他也有预感,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度过。   “我还有预感。”卫澜朔转头看向陆拾夕。   陆拾夕愣住,只感觉此刻卫澜朔的眼眸漆黑深沉,像是无尽深渊,一不小心就会让人一直坠落。   卫澜朔凑到陆拾夕的耳边,气息一边往耳中钻,一边低沉着声音道:“我预感,我们不会分开。”   像预言,像咒术。   陆拾夕只感觉浑身一个激灵,眼睛都睁大了。   虽然知道卫澜朔说的话是针对之前自己说的话,但就这一句。   我们不会分开。   陆拾夕的眼泪差点没控制住。   他大概做梦都想听到这一句吧。   简直就是致命的语言。   要记住,每一个字,每一个语调都要刻入脑海中,以后时不时还能回想起,卫澜朔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样偷来的甜言蜜语。   卫澜朔不知道陆拾夕在想什么,他只看到陆拾夕耳朵红了,跟红透的果子一样。大概一口下去就能爆汁。   牙痒,想咬……书上说,如果这里容易红,那就会相当敏感。   如果咬上去,陆拾夕会颤抖吧,大概率还会红着眼委屈的像小兔子一样。   卫澜朔猛然回过神来,在这种热闹场合,他怎么在瞎想什么?   不过陆拾夕安静了,估计不敢再乱说话了。   幸好没再反驳他,要不然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会一气之下做什么。   他感觉陆拾夕看似乖乖的,但总有气到他,让他混乱的本事,以前是,现在更是。   卫澜朔看向前方转移注意力,目光刚好落在一对新人身上。   他记得陆拾夕穿新郎服很惊艳。   将来某一天,陆拾夕也会跟人结契。   那个人……不能是别人吧?   许家主终于说完对儿子和儿媳的祝福。   再到许夫人最后给予祝福。   “夫人,你就别站起来说了。”许家主心疼夫人,本想让她坐着说。   可许夫人看了许家主一眼,还是站起身,举起酒杯,看向许一诚。   “一诚,望你们以后安好。”   许一诚一愣,随即眼睛一红,带着秦乐乐一起跪下,大殿也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以为是许夫人快不行了,这算是给儿子最后的祝福了。   可当许夫人喝完之后,又让许妙妍倒了一杯,然后转向了许家主。   “夫人这是做什么?”许家主立马道。   而卫澜朔和陆拾夕已经悄无声息的运转灵力了。   许家主见许夫人固执的端着酒杯,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举起酒杯。顺着自家夫人。   他红着眼,满眼爱意的看着许夫人,想要碰杯。   可还没碰上,许夫人就将手中酒杯倾倒。   那姿势明明就是敬仙逝之人的。   这诡异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母亲?”许一诚疑惑开口。   许家主更是表情呆滞的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表情冷漠,然后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砸。   酒杯落地的瞬间,伴随着她手指尖不知何时割破流下的血,滴落到地面。   以指尖精血为引滴落在地,暗红魔气顺着血痕四下蔓延,整座大殿瞬间被阴翳笼罩。   与阵基同源木料打造的殿柱、案几长桌齐齐震颤,木纹之下隐现的魔族阵纹接连苏醒,蜿蜒流转出妖异暗沉的赤红光晕。   细密纹路顺着木面攀附蔓延,在青石地面织就一张庞大诡谲的魔族风格大阵。   速度太快,加上许桑木的特殊隐藏情况,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大阵笼罩。   哪怕是做了防备的陆拾夕和卫澜朔,面对本就是元婴期的许夫人落下的大阵,也一下子被困住。   但他们只是暂时被困住,灵力还能运转,还自保之力。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早有防备,因为在场的人中,很多都是他们的情况。   只有许家的人,像是专门针对了同源血脉之人,无论修为高低,脚下纹路骤然产生磅礴吸力,身躯被牢牢钉锁在法阵地面无从起身。   而他们身上的气血正源源不断的被阵纹抽离,能看得出他们面色逐渐泛白,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满殿暗红魔纹忽明忽暗,丝丝缕缕的魔气盘旋飘荡,整座正殿仿佛沦为困锁众生的囚笼。   哀嚎声不断,陆拾夕和卫澜朔对视一眼,确定对方没问题后,就加速运转灵力。同时观察周围的变故。   毕竟他们都不相信出问题的只是许夫人。   此刻许夫人释放出全身的灵力,渐渐被魔气包裹,一双红眼昭示着她已然入魔,众人这才明白,不知何时,许夫人竟然已经成了魔修。   “母亲,你到底要做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许一诚都崩溃了。   “儿子,别怕,你修为不够,所以你不会死,只是会损失一些气血罢了。”许夫人淡淡道。   “夫人,你……你……”许家主惊愕不已,“你怎么会如此,难道你进阶失败后,走火入魔,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夫人冷笑一声,“我的确进阶失败,但我走火入魔是拜你所赐啊。至于我要做什么,自然是讨债了。这是魔族的血祭大阵,以我为阵心,以足够血液神魂为养料,将我心爱之人被打散的魂魄召回!”   此话一出,许家主瞬间脸色惨白。同时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许家长辈也都各个面色难堪死死的盯着许夫人。   许夫人嗤笑道:“别这么看我,这是你们的因果,当初你们助纣为虐,就该想到这一天。你们……都该死,都要为我的浩哥陪葬!”   许家主满脸颓然:“你……你都想起来了?”   许夫人冷冷的看着许家主,哪里还有往日的温情。这样的许夫人,许家主根本无法面对,“夫人,我们相爱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竟然为了一个死了上百年的人,为了一个仅仅跟你相处不过几年的人,要我和我的家族陪葬?你当真没有心吗?”   许夫人面对许家主的指责,笑了起来,逐渐越笑越大声,然后癫狂。   这完全已经是魔修的精神状态。   “母亲,你这是被魔气影响了,你清醒一点啊。你到底在说什么?”许一诚痛心的喊道。   许夫人笑够了,眼泪缓缓滑落,“一诚,你父亲骗了我,趁着我失忆,骗我成亲,害死了我原本的未婚夫,还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你说我该清醒……什么?那是我原本的爱人啊。”   这话一出,在场那个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谓的许家夫妻情深,许家主是许家唯一一个不纳妾的传奇,竟然……是假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 51 章 害人者,   血祭大阵需要时间, 许夫人不想她和浩哥的故事就这样被掩盖。   许夫人转头看向了陆拾夕和卫澜朔,盯着他们身上的衣袍看了一会儿。   “浩哥曾经是玄霄宗的外门弟子。”   陆拾夕和卫澜朔正努力破除阵法的限制,闻言直接愣住。   “当年我下山历练, 本只想按照宗门惯例,找一个天赋好的双修对象,却不想遇到了他。”许夫人陷入回忆,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若不是脸上的衰败明显, 真像是一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女子。   “浩哥那时候是出宗门执行任务,本事一般, 修为也就筑基, 却为了救人, 一股脑的扎进魔兽巢穴, 我从未见过这么笨的人,路过,顺手救了他……”   一个精灵古怪大大咧咧的女子,一个正直憨厚古道热肠的男子, 就这样结识, 相处默契, 一起救人,一起历练。   兰初是合欢宗,按理说找到合眼缘的,也不会在意计较什么名正言顺,会直接提议双修。   可是面对浩哥, 兰初却莫名的紧张羞涩,她总觉得那样一本正经的男子肯定接受不了合欢宗的行为方式。   所以哪怕心中已经有了情谊,兰初却从不敢提双修之事。   两人就这样渐渐互生情绪, 情意相投。而那时候正好是魔族在魔尊的带领下,开始频繁挑事。   局势渐渐危险起来,两人怕哪一天就要上战场,为了不留遗憾,也不再磨蹭赶紧定下婚约。   本该回宗门禀明,再行结契。   可那时候,兰初正好要进阶渡雷劫。   大概是因为合欢宗功法主要是靠双修,但兰初为了迎合浩哥,一直没跟他双修过,所以根基不稳,进阶时心魔缠身,遭雷劫重创。   那时候兰初险些死在雷劫之下,但浩哥不顾生死冲上去挡住了最后一道雷劫。   雷劫之后,兰初昏死,浩哥直接被劈飞了,毕竟兰初的修为高于他,那不是他能抗住的雷劫哪怕只有一道也让他重伤昏迷。   那时候雷劫的动静引来了路过的许家主。   许家主来时,只看到昏迷的兰初,一见倾心,将人救起。   可兰初醒来,却失忆了,她当许家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心中感激。   而许家主则是主动追求示爱。   兰初起初是拒绝的,总感觉似乎缺了点什么,而且也不想在没记忆的时候,做什么决定。   可许家主用尽各种手段,不仅以恩情绑架,还联合家族中人,演了一出苦肉计。   假装自己为了兰初,不肯答应家中联姻,差点被家族规矩逐出家门。   最后看着被家法打得奄奄一息的许家主,兰初还是点头应下了跟许家主的婚事,也算是偿还恩情了。   许一诚听到这里,立马着急道:“那这也不能怪父亲啊,父亲只是倾心你,努力追求自己爱慕的人有什么错?他并不知道你有未婚夫啊……”   “他知道!”兰初怒喝道,她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许家主,冷声道:“你知道,当初我虽然没有跟浩哥结契,但我随身携带,还有我储物袋中,有数不清的证据,证明我是有爱人的,可当我醒来之后,那些证据都不见了,所以我不曾有丝毫怀疑。”   许一诚不敢置信,“也许……也许是巧合。”   “巧合?浩哥在那附近寻我寻了好几年,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若不是有人刻意对外隐藏我的消息,浩哥又怎么可能寻不到我!”兰初怒声道。   许一诚还是摇头,“可是……”   “许一诚,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母亲刚刚说了,那个人的魂魄被打散了。”这一次是卫澜朔开口,他的神情严肃,“我也很想知道,我们玄霄宗的外门弟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家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卫澜朔会开口质问。   许家人的脸色尤其的难看。   “卫公子,这是过去的事情,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现在她是魔修,她要利用魔族邪术害人,若你能行动,赶紧想办法解救大家才是正道,可千万不要助纣为虐啊!”有人喊道。   卫澜朔直接嗤笑一声道:“且不说我现在动不了,就算能动,我也得先理清楚。”   “那不过是百年前的外门弟子!按年纪算跟你甚至不曾照面!”   “我玄霄宗的人,不论是什么身份,他的死都不会被掩埋,我需要一个交代!”卫澜朔的声音掷地有声。   除了许家人面色难看,其他客人都不免心中震撼。   陆拾夕更是崇拜的看着卫澜朔。   而无人注意到,许妙妍这一会儿看向卫澜朔的神情也微微发愣。   “好,很好,不愧是浩哥心中念叨的宗门。”兰初凄然一笑,“浩哥,就是被他杀死的!”   兰初抬手怒指许家主。   许家主脸色惨白,摇头道:“你……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兰初抬手抛出一个留影石。   留影石在殿内展开巨大的画面。   只见也是一个类似的婚宴现场。   有一个穿着朴素的人,想要硬闯许家,但被几个许家人拦住。   那人大概就是浩哥,只是十分憔悴,胡子拉碴,显然为了寻兰初,他历经千辛万苦。   可当他终于找到人了,却发现未婚妻即将跟他人拜堂,他当然要尽力去阻止。   可浩哥的修为不高,轻易就被拦在了门口。   他据理力争,说明情况,想要拜堂停止。他以为许家只是不知。   可许家人怎么可能听他的。   画面中,他们嘲讽浩哥。   “就算你是她的未婚夫又怎么样?你配得上她吗?她可是单灵根的天才,是合欢宗的嫡传弟子,你一个四灵根外门弟子,算什么东西?”   “赶紧滚吧,别耽误我们少主和少夫人拜堂。”   “我警告你,离开玉林城,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也永远不要出现在少夫人跟前。”   浩哥绝望反抗,“若是她知道所有真相,还选你们少主,我甘愿离开,但你们不能趁着她失忆,这般欺负她!你们这样的行为是欺骗,非正道所为!”   看着浩哥还这般纠缠,几个人直接动手。   那是单方面的虐打,打人的正是现在在场几个位高权重的许家人。也是此刻被阵法吸的最惨的。   而打人的过程,按照时间算,那时候兰初正跟许家主步入洞房。   而被打到只有一口气的浩哥被人当死狗一般拖入许家的地牢。   直到第二天,意气风发的许家主出现,单独见了浩哥。   许家主想要给灵石打发浩哥,浩哥哪怕浑身无法动弹,也坚决摇头。   而这断绝了他的生路。   许家主深爱兰初,不想兰初被抢走,所以,他动手杀了浩哥。   浩哥临死前还在喊,“你们欺瞒不了一辈子的,纵使只有魂魄,我也要找到兰初。”   就这么一句话,彻底激恼了许家主。   修真界是存在魂魄,鬼修的,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许家主心虚,就想要永绝后患。   直接找到专门针对魂魄的法器,直接将人的残魂打得魂飞魄散,连投胎都没机会了。   而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少心腹都是见证者。   大概其中有人心中有鬼,想要留下证据好日后要挟许家主,所以有了这么一个留影石。   可怜的是浩哥,好不容易找到人,就差一点就能见到爱人了,却到死都没见上一面。   留影石播放完毕,许一诚彻底愣住了。   他猛然看向许家主。“父亲,你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许家主眼神闪躲,“我……我当时只是想要留住你的母亲,我爱她啊。”   许家主说着,看向兰初,“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我甚至想过,若是你死了,我也要随你而去,难道我的痴情都比不上一个平庸之辈吗?”   多年的感情自然不假,但对于恢复记忆的兰初来说,那些都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所有的回忆都沾着浩哥的血,每每想起,只有恶心。   看着兰初的神情,许家主似乎知道了答案,他凄然笑道:“兰初你好冷的心啊,我们明明连孩子都有了,你竟然……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这些天,你一直在跟我演戏?你的伤重也是假的?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击?”   “剩下的还是由我来说吧,毕竟阵法快完成了。”   突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陆拾夕和卫澜朔都看向了许妙妍。他们没有太过震惊,仿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见许妙妍跟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你不是许家血脉吗?”有人惊讶道。   许妙妍勾起嘴角,抬起手,一股股魔气冒了出来。“一具傀儡身罢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了,也明白,真正的许妙妍早就死了,眼前不过是一个魔族傀儡罢了。   “难道你是之前那个?”许家主脸色骤变。   许妙妍走到许家主跟前,“这事儿你还真不能怪我,本来咱们合作的好好的,你提供许桑木给魔族制作傀儡,我给你足量的灵石,你却偏偏要中途撂挑子,让我好生为难。”   此话一出,在场的,不仅是客人们了,就连不少许家人都面露震惊。   什么意思?许家主跟魔族勾结,那些闹出事端的傀儡竟然跟许家的许桑木有关!   见许妙妍将事情说穿,许家主面如死灰。狼狈不已。   许妙妍继续道:“我只能另想办法,刚好无意中得到了一块有趣的留影石,看到因为渐渐恢复记忆而苦恼的许夫人,我自然要热心帮忙。我把留影石给了许夫人就是帮了她,许夫人也得回报我不是。”   “该死的魔族!是你诱惑了我的母亲,让她成了邪修,用这样的大阵害我们许家!”许一诚惊怒道。   许妙妍挑眉,“你有三处说错了,第一,我不是魔族,我也是魔修,只不过是修成了分魂之术,可以操控傀儡罢了,第二,是你父亲当年做的一切让你母亲回忆起来,受不住内心煎熬,瞬间入魔,我可是帮忙辛辛苦苦遮掩过一段时间呢。第三,你母亲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过是提供一个方便罢了,她想要利用大阵将她情郎的残魂召回,确保她的情郎能够投胎转世,因此不惜一切代价,自己牺牲,也要你们许家参与害人的凶手们一起陪葬。”   许一诚愕然的看着许妙妍,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绝望的看向母亲,又看向渐渐呈现衰败之态的父亲。   “母亲,快停下吧,儿子求你了,父亲真的会死的!”许一诚只能崩溃的苦苦哀求起来。   可兰初却摇头,“此阵法一旦开启就不会   停止,你父亲造的孽必须偿还。”   许妙妍满意点头,阵法的光芒越发明亮,那些修为最高的人,被吸的最狠,很快就要不行了。   “害人者皆有因果报应,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偿还我们玄霄宗无辜被害的弟子了。只可惜,兰初前辈,你被骗了,这阵法根本不是招魂的。”   卫澜朔的话音落下,兰初猛然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许妙妍带着笑意看过来,“卫澜朔,你可别乱说。”   陆拾夕开口道:“这个阵法,我们在苍冥山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就算有些不同,但主题不会变,这应该是吸收血气,转换成某种力量的阵法,跟魂魄毫无关系,又怎么可能招魂呢。”   卫澜朔缓缓点头,“小师弟说的没错,更何况,魔族天生没有灵魂,又怎么可能有研究招魂的阵法。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你在说谎。”   许妙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卫澜朔冷冷的看着许妙妍,“我想你大概是想要利用兰初前辈为你布阵,做一些事情,否则,你说的让她帮你就有些说不通了。帮什么呢?比如……跟许桑木有关的计划,毕竟你们的目标就是许桑木。”   许妙妍缓缓走近。   卫澜朔却丝毫不惧。   陆拾夕开始疯狂运转灵力。   卫澜朔:“兰初前辈本不需要死的,为了布阵,她肯定是提前做了准备,所以身体才会越发撑不住,灵力溃散的厉害也不过是因为她无节制的消耗,却没心力补充。而能让她心甘情愿做到这一步,那只能是你的骗局,毕竟如果没有招魂的理由,她大可以想办法直接报仇,而不是这么费劲儿。”   许妙妍走近,看着卫澜朔,突然笑了起来,“不愧是你,卫澜朔。”   卫澜朔脸色微变。“我们认识。”   陆拾夕皱眉,心中杀气起。   “认识,但你肯定猜不到我是谁。”许妙妍挑眉道。   卫澜朔哼笑道:“我也没兴趣猜。”   许妙妍脸色又扭曲了一下。   “你……你骗了我?”兰初不敢置信,情绪瞬间崩塌,想要冲向许妙妍,但因为她自身也受到阵法的影响,此刻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许妙妍看向兰初,缓缓道:“干嘛这么生气,反正我帮了你不是吗?如果没有我,你最多只是恢复记忆,哪里知道你的爱人是怎么死的?现在好歹做了一个明白鬼。还为你爱人报了仇,不好吗?”   兰初闻言,竟然渐渐平静下来,眼睛也彻底灰暗下来,虽然在刹那间失去一直以来的支柱希望,却也不得不释然了。   算了,反正她就快死了,若是见不到浩哥,她也让自己魂飞魄散好了,这是她欠浩哥的。   至于许家人,她不悔,不论他们死于什么阵法,死了就行,算她给浩哥报仇了。   许妙妍没再管兰初,而是看向卫澜朔和陆拾夕,手腕一翻,两颗相思情愿果出现在她手中。   刹那间,陆拾夕变了脸。“他们吃的是假的!”   “是啊,真的我留下了,毕竟是我特意为卫澜朔求来的,怎么能给不相干的人用呢。”许妙妍笑道。   “你要做什么?”陆拾夕慌了,他现在还不能动,但他绝对无法忍受这该死的魔修对卫澜朔用相思情愿果。   结果下一秒果子却递到了他跟前,陆拾夕傻了,卫澜朔皱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卫澜朔用了,你就能得到他了。”许妙妍道。   陆拾夕抬头看着许妙妍,真的是完全不懂她的想法了。   “你想借此羞辱我大师兄。”陆拾夕厉声道。“你休想!”   许妙妍微微眯眼,“你还真是令人失望。”   “的确令你失望了,孟展,因为他跟你不一样,他绝对不会打着爱的名义做违背我意愿的事情,他永远不会背刺我。”卫澜朔的声音沉沉。   许妙妍一僵,看向卫澜朔。“你还记得我了,我该荣幸吗?”   “孟展,孟展?!”陆拾夕傻了,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所以里面的分魂是当初算计卫澜朔,企图占有他,被他废了之后赶出宗门的男修。   也是背刺卫澜朔的兄弟,是卫澜朔生理性排斥男人的源头。   “没想到你还没死。还 成了魔修,这是在魔族混的很好啊,这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了你,我竟不知你对傀儡还有天赋。”卫澜朔直接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像是打算叙旧闲聊。   孟展悠然一笑,“我怎么可能甘心死了,毕竟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被你废掉修为,自然只能走魔修的路,因你生的心魔反而让我在魔修一途上颇有天赋。至于傀儡,我也没想到,大概我太想你了吧,总得寻一个办法重新回到你身边……毁掉你啊。”   陆拾夕听着这样的话简直气得半死。“你个疯子。”   孟展看了陆拾夕一眼,“我疯也是被他逼疯的。”   “少往我师兄身上泼脏水,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你对不起他的信任。”陆拾夕激动道。   卫澜朔心口一动,看了陆拾夕一眼。   孟展却突然激动道:“只因为我喜欢他,只因为我是男子,只因为我想同他亲近,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他竟然能毫不犹豫的对我下死手,他就是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对他的心意。”   陆拾夕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孟展如此癫狂根本无法正常沟通,从他爱上卫澜朔,就知道这辈子都无法得到所爱,又偏偏是好友,很亲近,他被那种反复绝望的情感折磨到不正常了。   孟展又拿出相思情愿果,笑了起来,“我特意求来的,本想给你用,折磨你的,让你一辈子离不开我。”   卫澜朔目光扫过孟展手中的果子,“你该知道我的脾气,你不会得逞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是啊,我也这么想,应该很难驯服你,但我中途听说你这个小师弟竟然也对你抱有别样的心思,甚是有趣。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小师弟如果也背刺你,你能不能也一样的冷酷无情。”   孟展说完凉嗖嗖的扫了陆拾夕一眼,他对陆拾夕真的很失望,同为喜欢上卫澜朔的男子。他以为对方会跟自己做一样的选择,毕竟如果他们不行动,那卫澜朔就是高悬天空的太阳,他们永远只有仰望的份,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   结果几次试探,陆拾夕一点都没有犹豫,当真是好没出息。   “早知道你这般没野心,当初就应该杀了你。”说完的瞬间,一道熟悉的鞭子从孟展手中落下。   陆拾夕立马反应过来,“当初追杀我的黑衣金丹期老头也是你?”   孟展笑了笑,“是我,我发过誓,只要卫澜朔在意的人,我都会想办法杀了。”   “你找死。”卫澜朔声音几乎冰寒彻骨,目光也充满了杀意。   孟展却好像终于得到了正反馈似的,笑得开怀。   他缓缓靠近卫澜朔。   “既然他不给你用,那还是我用吧,我会尽量让你死不掉,就算最后是尸体也没关系,我也要。”   说完的瞬间,孟展抓着蓝色果子猛然推向卫澜朔。   刹那间,蓝紫色雷电,白银色冰柱交织着冲向孟展。   孟展迅速后退,被魔气包裹。   下一秒只有寒气包裹的观星直追孟展。   而雷电缠绕的寻霄,已经被卫澜朔贯穿在阵法的阵眼之上。   轰隆隆巨响,阵法爆出耀眼的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一瞬间所有人终于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相思,情愿   陆拾夕和卫澜朔配合默契。   一人针对孟展, 一人破坏阵法。   孟展迅速后撤,陆拾夕的观星直逼孟展。   孟展收起果子,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笑了起来。   很快,数十道身影从宾客中飞身而出,身上都冒着魔气。   他们的表情兴奋,显然都是魔族傀儡。   果然,这里不可能只有孟展一个人。   陆拾夕迅速跟他们战斗起来, 所幸他们的傀儡实力受限,陆拾夕又刚晋升金丹中期, 战斗力本就很强。   短期之内, 那些人哪怕围攻陆拾夕, 也奈何不了他。   因为卫澜朔破坏了阵法, 其他人也行动起来,纷纷加入战斗。但主要战力的许家人,这一会儿都被阵法吸走了气血,毫无还手之力, 反而成了累赘。   但卫澜朔却并未过来帮忙, 因为阵法其实还在运转。   仿佛已经吸够了力量, 这一会儿哪怕阵法受损,也照样运行。   卫澜朔再次试图破坏,跟当初在苍冥山遭遇的魔族阵法一样,不是短期内可以处理的。   “别试了,没用的, 这是魔族的远距离传送阵,一旦开启,就不会停止, 现在在道场那边堆放的万棵许桑木已经被锁定,进入传送通道,等到它们被传送到魔界,我就可以为魔族老怪们制作傀儡,到时候……”   孟展撤出战斗圈,让其他魔族傀儡跟陆拾夕战斗,自己则是看着卫澜朔白忙活。   卫澜朔拔出剑,冷冷的看向孟展。   孟展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彻底倒戈魔界。”   “不,我一点都不好奇,我对你的事情毫无兴趣,我现在只想杀了你!”卫澜朔说完的瞬间,雷电之力直接劈向了孟展。   那股力量极强,孟展想逃是逃不掉的,只能抓过一个魔族傀儡当挡箭牌。   傀儡瞬间被击碎,自带的天雷效果,简直就是魔族的克星,黑烟裹着分魂发出凄厉的惨叫,消散。   孟展松开傀儡残片,拍了拍手,不慌不忙道:“急什么,咱们这么久没见,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而且你应该知道,这只是我的傀儡,我的真身在魔界,除非仙魔大战开启,你我在战场相遇,否则你永远杀不死我。”   正因为如此,孟展才这么有恃无恐。   “那就抓住你,总有办法对付你的分魂。”卫澜朔利落朝着孟展出手。   以往的孟展在卫澜朔的手下,绝对过不了三招。   可已经成了魔修的孟展好像脱胎换骨一般,舞动着鞭子,战力极强。   但一阵混战之后。   孟展带来的魔族傀儡全数阵亡。   孟展也被卫澜朔打得节节败退。   而就在这时,大殿之外,远处天空爆发出黑红的光柱,那是许桑木即将全部传送走的最后魔气波动。   孟展虽然狼狈却眯眼笑道:“成了。”   他正要得意炫耀,就见卫澜朔已经跟陆拾夕站在一处,他们脸上并没有任务办砸了的慌乱。   正当孟展不解时,那爆发光柱的地方,接连传来爆炸声。   原本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听到什么爆炸声才对。   可万数级别的雷符同时引爆,那声量自然就传了过来。   孟展脸色微变,不敢置信的看向卫澜朔,终于不再是那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你做了什么?”   卫澜朔微微一笑,“没什么,只不过提前让人给每一棵许桑木贴上最不起眼的引爆符,一旦发现异常,直接启动,将每一棵木头都炸的粉碎,既然无法防备你们,那干脆就都毁掉,不知道碎屑传到魔界之后,你还能不能拼成傀儡。”   孟展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   他神情直接扭曲,但同时内心又有一股劲儿让他忍不住对卫澜朔心生悸动,简直是又爱又恨。   他就知道不可能那么轻易算计卫澜朔。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卫澜朔。”孟展神情疯狂的,“你毁了我的计划,那我更加不能让你好过了。”   说话的瞬间,孟展竟然又拿出了相思情愿果,显然他并未死心。   他抓着蓝果袭卫澜朔。   卫澜朔已经被恶心透了,这一次的雷电直接冲着果子劈去。   可下一秒,孟展就从储物袋拿出了一个漆黑的符宝。   符宝都是储存一次性攻击的。   在孟展撕开符宝的瞬间,恐怖的魔族威压袭来,那堪比元婴期后期的攻击爆发,光是余威就直接掀翻了大殿。   更别说遭受了正面攻击的卫澜朔和陆拾夕。   陆拾夕身上的防御灵符直接自燃。那是他出来做任务的时候,师父临别相赠,说是能挡住元婴期一击。   但现在魔族的攻击显然更厉害,它无法完全抵消。   千钧一发之际,卫澜朔直接将陆拾夕揽入怀中,以雷电之力包裹全身,挡住剩余的攻击。   魔气瞬间充斥全场。   定力不行的,当场走火入魔。   许家几个重伤的,包括许家主在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七窍流血而亡,反倒是已经成了魔修的兰初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是她也因为刚刚阵法的感动,而受到了影响,已经快没气了。   在众人哀嚎之际,雷电劈开黑雾。   卫澜朔正一手持剑,一手抓着陆拾夕,将人牢牢护在身旁,嘴角溢出血,这一次几乎耗尽了灵力。   他敢肯定孟展拿到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储存的符宝,至少里面储存的力量绝对是魔君级别。   而魔君是当年仙魔大战时,仅次于魔尊的魔族战力。   他是没想到孟展在魔界混的这么好,竟然还能拿到这样的东西当底牌。是他大意了。   “大师兄!!”陆拾夕慌了,满心戾气,可下一秒他眼神一变,立马抽剑挡住了飞扑过来的孟展。几乎形成条件反射一般,要护着卫澜朔。   孟展没想到重击之下,陆拾夕的反应会这么迅速。虽然刚刚主动承受伤害的是卫澜朔,但陆拾夕也是受到影响的。   更何况,他曾经被引魔香影响过,刚刚遭受那么大量的魔气,不可能没有一点影响。   孟展仔细一看,陆拾夕的状态的确不佳。只是在硬撑。想要咬牙护着卫澜朔。   可没用的。   孟展直接停在几步外,举起手。   手中不再是蓝果,而是红果。   孟展笑了笑,“果子可不是非要亲口吃下去才有效。”   卫澜朔原本快速恢复灵力的身体僵住,脸色一变。   刚刚注意力完全是在应对符宝的攻击中,却忽略了其他。   孟展早就趁乱将蓝色的情愿果打入他的体内,悄无声息,而卫澜朔只以为自己遭受了普通的攻击。   谁也不会想到,这相思情愿果可以化作果液,被打入人体。   陆拾夕见此情况,脸色瞬间煞白,又惊又怒的看向孟展。   孟展将手中的红色相思果抛了又抛,看向卫澜朔的眼神满是得意,“卫澜朔,你终究还是栽在我手里了。”   下一秒,冰寒的剑势冲向孟展。   孟展看向疯狗一般袭向自己的陆拾夕,那双猩红的眼睛,说一声走火入魔都不为过。嗤笑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的。”   说完的瞬间,红色相思果被他捏碎,化作红色的果液,被特殊灵气包裹着。   陆拾夕死死的盯着那团东西,大脑一片空白,如果被孟展吸收,那就真的完蛋了。   明明卫澜朔那般讨厌孟展,他绝对不能让卫澜朔受此羞辱。   陆拾夕几乎彻底爆发,不顾自身情况,攻击的动作快得惊人,术法不断击向孟展,不给对方吸纳果液的机会。   那几乎就是咬着不放,好像一旦放开,就彻底玩完一般。   卫澜朔见陆拾夕这样玩命心焦不已,他自然也不甘心任由人摆布,撑着寻霄刚要站起来。   而就在这时,谢津和秦晚的声音传来。   他们赶到了。   两人到时候被这里的场景惊呆了。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不少走火入魔。   更夸张的是卫澜朔竟然遭受了重击。   只有陆拾夕和一个女子在战斗。   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卫澜朔果断道:“他是孟展的傀儡。他对我用了相思情愿果,还有一半在他手上。”   两人脑子虽然嗡嗡的。但也快速的分析清楚情况。   不能让孟展得逞,不仅仅是为了朋友的清白,不能容忍朋友受辱,更是因为卫澜朔是修真界新星代表,若是他受制于魔修,那后不堪设想。   两人迅速加入战斗。   他们此刻是全盛状态,联手起来,直接碾压孟展。   陆拾夕被分担了压力,却也不退下,他死死盯着悬浮在孟展手上的红色果液。   趁着一个机会,孟展无力招架双方夹击,陆拾夕直接一剑劈下。   衍生而出的冰刃将孟展的手臂直接砍了下来。   脱离本体的手臂化作傀儡木头手飞向半空,陆拾夕抬手去抓,最终稳稳的抓住了,那木头手心还悬浮着陆拾夕必须盯紧的东西。   卫澜朔见东西到陆拾夕手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转头就看到了秦晚的利剑已经扎入孟展的心门。傀儡的身体即将崩溃。   谢津还在试图利用灵器扣住孟展这部分分魂。   而孟展却已经不再挣扎,他被秦晚的剑钉在原地,死死看着卫澜朔,笑了。   下一秒,他单手结印。   陆拾夕抓在手中的傀儡手臂骤然一动,红色的果液被直接拍入陆拾夕的丹田。   陆拾夕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一片空茫,他没想厉害的傀儡师哪怕连脱离的分支都能控制。   这样的突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陆拾夕只感觉丹田一片暖意。大脑却已经彻底停转了。   可本能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绝望之感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卫澜朔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尤其是看到陆拾夕的时候,他涌出一股强烈的想要亲近他的感受。   但卫澜朔意志力强大,不会轻易被牵着鼻子走。   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孟展。   只见孟展狞笑着:“怎么办呢,卫澜朔,他暗恋你,觊觎你,如今你若是不同他亲近,你就会修为倒退,欲望缠身。你如此骄傲的人,该如何是好呢。我给你一个提议,杀了他,只要他死了,这相思情愿果分效果就不存在了。”   “拿出当初对我决绝的狠劲,不是觉得我们这类人恶心吗?那就杀了他。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卫澜朔怎么能为了保住修为,跟男人苟且。对吧。”   “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从来只觉得你一个人恶心罢了。”卫澜朔一开口,孟展直接破防。   “卫澜朔,你凭什么觉得我恶心,你凭什么……”孟展情绪刚要失控,目光扫过呆滞的陆拾夕。突然笑了起来,“希望你被迫跟你师弟亲近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恶心。”   卫澜朔直接轻笑出声,目光幽幽,认认真真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孟展得意的嘴脸僵住,不安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卫澜朔刚刚中招的时候,下意识就在想,如果必须跟一个人共受相思情愿果的影响,他脑海中只有陆拾夕的影子。   所以,有些问题似乎有答案了。   可下一刻,只见寒光一闪。   陆拾夕直接用灵力操控观星刺向自己的命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   陆拾夕的小脸满是决绝,“谁也不能羞辱大师兄,包括我!”   他下手毫不留情,就是奔着弄死自己去的,只是最后眷念的看了卫澜朔一眼。   卫澜朔也在这一刻瞪大双眼,伸手去抓。   可陆拾夕毫不犹豫的催动灵力。   可观星似乎僵持了一下,拖延了时间。   只听叮的一声响。   卫澜朔终于赶上。   观星被寻霄打落在地。   陆拾夕还来不及反应,衣领就被一把揪了过去。   “陆拾夕!你在做什么!”卫澜朔几乎是暴怒。   陆拾夕被这样的卫澜朔吓到,可很快眼泪滚滚落下。   “大师兄……对不起。我……我拖累你了。”陆拾夕的表情是真的自责。   明明不是他的错,却因为被关联进去就认定是自己拖累了卫澜朔。所以不惜一死来解决麻烦。   卫澜朔真的要气疯了,这种情况下他还敢道歉。   甚至陆拾夕的身体还在紧绷,他还在发力,卫澜朔总感觉但凡自己一松手,陆拾夕就敢当场死他面前。   他感觉真的要疯了。   而孟展看到这一幕,满眼的惊愕,他没想到陆拾夕竟然为了保全卫澜朔的清誉,甘心去死?   这不是他想看的,他想看卫澜朔被迫之后厌恶的眼神,他想看陆拾夕渐渐沉溺于掌控卫澜朔的权力。   而不是这样的……   可下一秒卫澜朔的举动更是让他无法接受,他看到卫澜朔用力又强势的把陆拾夕紧紧抱在怀中。眼神里面却全是满满的心疼和恼怒。   明明已经被相思情愿果捆绑,就算不恼羞成怒的迁怒,也该陷入忧愁之中。   可卫澜朔……竟忙着在哄人。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这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相思情愿果吗?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敢擅自做主乱来,你对我的承诺呢,果然都是在哄骗我,一遇到危机,你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卫澜朔越说越急躁,人也是越抱越紧。   恨不得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孩嵌入自己怀中,让他永远无法离开,这样就不会再做令自己害怕的事情了。   “可是……可是……”陆拾夕浑身颤抖,像是真的犯了大错的孩子一般,抬起头。看着卫澜朔。   眼底仍旧是一片赴死的决心。   毕竟他无法容忍自己和卫澜朔一起被这种东西捆绑。   只要一想到卫澜朔被迫忍着恶心跟自己亲近,连最基本的师兄弟关系都变得不清白了。陆拾夕就感觉很绝望。   因为知道卫澜朔人好,所以他一定只能选择妥协。   可这样的人生不该是卫澜朔过的。   他是心甘情愿,宁愿一死,还卫澜朔自由。   “没有可是……陆拾夕你敢对自己捅刀子试试,我真的会很生气。”卫澜朔直接打断陆拾夕的话。   “大师兄,我没关系的。”陆拾夕收敛眼泪,表情平淡,仿佛视死如归   卫澜朔闭了闭眼,终究气不过,又因为场合不对,直接抬手把容易走极端的陆拾夕一掌打晕,搂在怀中。   而这时,谢津和秦晚才缓了一口气,毕竟刚刚陆拾夕的行为实在太吓人了,哪有人会对自己下手这么狠,这么极端的。   看来陆拾夕是真的爱惨了卫澜朔,再看孟展。   谢津嗤笑道:“同样是暗恋,怎么有人的爱就这么拿得出手,而有些人就是阴沟里面的老鼠,爱都是又臭又恶心的。”   秦晚淡淡道:“孟展,你失策了。”   孟展浑身颤抖,仍旧是无法面对眼前场景似的。   “这不对,这不公平,卫澜朔,你想如何,你要屈服吗?对象是他,他就不愤怒,不屈辱了?你要跟他……跟他……”   卫澜朔目光阴冷扫向孟展。   ”孟展,你差点害了我小师弟,我,会去找你的,就像你说的,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不是设计他用了相思情愿果,不是害他这么被动,只能求别人垂怜才能稳住修为。   卫澜朔要找他复仇的点竟然是他的小师弟差点因此事自杀。   这是卫澜朔记仇的点。   以前跟孟展只是道不同,现在卫澜朔发誓,他一定亲手杀死孟展。   孟展熟悉卫澜朔的每一个表情,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不同,卫澜朔待陆拾夕,跟其他师弟不同。   卫澜朔……看似仁爱,实则冷淡,但真正能拨动他情绪的人很少很少。   这样的卫澜朔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而今孟展似乎无法自欺欺人了。他颤抖着嘴唇,心境也破损了,“不可以,你不能喜欢他。”   卫澜朔一顿,单手搂着陆拾夕走过来,一点没打算暂时把陆拾夕放在一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抱着人来孟展跟前炫耀。   只见卫澜朔单手上抓住秦晚的灵剑,输入狂暴的雷电灵力。   “我喜欢谁,与你何干!”   孟展的表情一瞬间空白。   他没否认。   杀不死,也要孟展受尽折磨,卫澜朔控制着力量。好不容易积攒回来的灵力,都用于对付孟展了。   很快傀儡之身崩盘。   这期间秦晚和谢津联手布置阵法,助那些被魔气影响到走火入魔的人赶紧清醒过来。   其中就有许一诚,许一诚醒来后,再次面对七窍流血的父亲,奄奄一息的母亲,死伤惨重的家族,彻底崩溃。   秦乐乐虽然陪在一旁,可是她的眼睛从秦晚出现时,就没离开过。一直痴痴的看着。   可是秦晚并未管他们,完成公事任务,联络仙盟,安顿伤员,忙的厉害。   谢津也只能打打下手。   至于卫澜朔,早就抱着陆拾夕回到还算清净的客院,等陆拾夕醒来。   陆拾夕睁开眼的时候,还一阵恍惚。   感觉有人帮他处理伤口,转头就看到了卫澜朔。   他眉眼温柔,动作细致,小心翼翼,那种被呵护的感觉,陆拾夕很少能体会到。   渐渐的记忆回笼,卫澜朔也看了过来。   陆拾夕的眼睛瞬间红了。心中难过,悲痛,委屈,不甘。   他想他还得找办法去死。这么好的卫澜朔不该遭此横祸。   卫澜朔直接抬手擦去陆拾夕脸上的眼泪。然后直接捧起他的脸,“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告诉你,我排斥男人的靠近,是只针对那些做派恶心的家伙,不是你。”   “你不同,听着,陆拾夕,你是不同的。”卫澜朔缓缓道:“所以别用歪门邪道来帮我,该如何便如何,不过是气息交融而已,难道你不愿帮我吗?”   陆拾夕满心悲壮,一听到这里,更难过了。   他知道卫澜朔这么说,是在哄骗他,不想他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他如何能拿捏着‘正当’理由,去轻薄卫澜朔呢。   卫澜朔说的时候很紧张,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结果一看陆拾夕的反应,卫澜朔就明白,很难扭转过来了。   不论自己怎么说,陆拾夕都会认为他在委曲求全。   这尴尬的情况和时机,真的让他无从下手。更何况,有些事情,他还没法确定。   突然,卫澜朔感觉内心一阵躁动,是副作用吗?他想了想,既然说的不行,那就直接做。答案总会出来。   卫澜朔直起身子,然后慢慢倾向床上的陆拾夕,直到逼近到陆拾夕本能的后退时才停止。   “小师弟,副作用好像起来了,你先帮我一下吧,帮了之后再说。”   陆拾夕看着近在咫尺的卫澜朔,本来就慌乱,这一会儿大脑直接嗡的一声。   副作用,帮忙,怎么帮?   不等陆拾夕胡思乱想,面前阴影笼罩。   一个轻柔的吻落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确定了又不   陆拾夕双眼猛然睁大, 却渐渐失焦,大脑仿佛被什么摧毁了一般。   外界的一切细微声响尽数消弭,天地间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触感。虽然只是极轻、极浅的触碰, 没有半分逾矩的动作,像春风拂过花瓣,溪水流过玉石,温柔得近乎虚幻,但却在陆拾夕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温热的气息渐渐交融, 缠绕不散,彼此裹挟, 从鼻息间的位置溢出, 如同野火燎原一般, 燃烧了陆拾夕整张脸。   剧烈的心跳轰然炸开, 撞得胸腔发颤,仿佛要冲出来。四肢泛起电流穿过的麻意,腰那一块更是微微发僵。   他承认,他幻想过卫澜朔的唇瓣的触感。   甚至最近那场心魔试炼, 还有了画面的雏形。   可当这一切真实的出现时, 陆拾夕只感觉万千想象不及半分。   也许自己是真的死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有一天,跟暗恋许久的卫澜朔,唇瓣相依呢?   陆拾夕整个人都很僵,卫澜朔自然能感受到。   别说陆拾夕了,就是他也紧张到浑身僵硬。   唇瓣贴住的瞬间, 他直接头皮发麻,心仿佛都跟着软了下来,专属于陆拾夕的气息, 缱绻又青涩,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品味。   他倾斜的角度更大,让双唇压得更实,软嫩温热的触感终于跟曾经的想象贴合在一起。   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但很快,就又填不满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甚至想要动动唇瓣,变换角度,来体会不同的触感。   但他没动,他怕吓到陆拾夕。   用眼神缓缓扫过陆拾夕脸上的每一寸表情,想要确定他的状态。   但似乎没有任何状态可言,整个人都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卫澜朔无奈,这才办起正事,主动引导灵力伴随着两人的气息交换,这才是正规的气息交融。   而陆拾夕全程都没回过神来,任由卫澜朔主导,掌控,自然一切都毫无障碍。   因为陆拾夕对卫澜朔永远是全开放状态。   一阵静谧过后,卫澜朔没有多做停留,轻柔的退开,原本交错的呼吸如同交织在一起的丝线被缓缓拉开,而卫澜朔的目光却从未挪开。   他看着陆拾夕的脸滚烫发红,耳畔更是红到滴血,只有一双眼睛懵懵懂懂,呆呆的看着他。   仿佛卫澜朔再继续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似的。   卫澜朔喉结不受控的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好了,小师弟,我没事了。”   陆拾夕瞳孔骤缩,猛然间惊醒,下意识的捂着嘴,一下子就缩到了床脚。整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卫澜朔:……   这反应,他可不是很喜欢,难道不该害羞的看着他,然后可可爱爱喊一声大师兄吗?   卫澜朔想了一下,随即做出一副不自在的样子,道:“我以为小师弟愿意帮我,难道……你其实很不愿意,是我勉强你了?”   卫澜朔一副难过的样子,睫羽纤长却无力垂落,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这样的卫澜朔一下子击中了陆拾夕的心,陆拾夕傻了,他哪里舍得让卫澜朔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条件反射的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卫澜朔抬眼,愁眉,“真的?那你为什么这么反感的样子?”   陆拾夕哑然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跟卫澜朔那般……   他以为是卫澜朔在委屈求全,怎么卫澜朔的样子,却像是害怕他受委屈似的。   他怎么可能受委屈,这对他而言不是天大的幸运吗?是他占到了心上人的便宜啊。   只是如果把这种害了卫澜朔的事情当成幸运,他会唾弃自身的。   “大师兄……”陆拾夕低头,惭愧道:“我很清楚,如果不是我在情人桥暴露了……孟展也不会想到利用我来恶心你,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我……”   陆拾夕还没说完,就被卫澜朔抬手敲了一下脑门。   “又胡思乱想,事实上是我跟孟展之间的恩怨,你只是被无辜卷入罢了,当时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换成别的男人,他也会一样设计,就是为了报复我。”卫澜朔看着陆拾夕的双眼,温柔道:“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背负这件事的责任,从头到尾都跟你无关,是我连累了你,害了你,现在还要麻烦你帮我,当然,前提是你不排斥这样做,如果你排斥,那承担后果的也应该是我,不是吗?”   陆拾夕立马摇头,承担后果?什么后果,修为倒退,经受情欲折磨,最后成为废人,这绝对不可以!   “不是的,这件事解决起来很容易,只要我……”陆拾夕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卡壳了。   因为面前的卫澜朔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那种气势压得陆拾夕无法喘息。   卫澜朔缓缓抬手,捏住陆拾夕的下巴,“别说混账话。我问你,如果今日的人换成了谢津和我,你觉得我会为了保全自己,让对方去死吗?他该死吗?”   刚刚来到门口,准备敲门的谢津:……我?   一旁的秦晚嘴角抽搐,看向谢津。   谢津赶紧摆手,表示他跟卫澜朔之间清清白白。   两人对视一眼,悄咪咪附耳倾听。   陆拾夕的确被卫澜朔的假设弄得一愣,下意识的摇头。   “你看,你不是挺懂道理的吗?怎么放在你自己身上,就不懂了呢?”卫澜朔知道,其实是陆拾夕把自己看得很卑微,是不值一提,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角色。   卫澜朔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你不该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是我带来的麻烦,你若是死了,你要我怎么理直气壮的活下去?”   “到时候,修真界就会传闻,你自杀,我随后自尽,怎么传都有一股殉情的意思。”卫澜朔淡笑起来。   陆拾夕却忍不住浑身一颤,似乎也渐渐从可能毁了卫澜朔的极端想法中冷静下来。   “所以,就当帮大师兄一段时间,等找到花伊,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陆拾夕双眼微亮,“能解决?”   卫澜朔笑道:“当然,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解的,合欢宗产出这样的果子千百年,自然有应对意外的办法,只是现在合欢宗已经隐世,一般人根本寻不到,咱们只能去寻花伊,你还记得花伊临走前说是去哪里了吗?”   “水云宗附近!”陆拾夕立马应道。   卫澜朔点点头,“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了,咱们直接去水云宗,幸运的话,也许两三天就能解决。”   “真的吗?”陆拾夕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卫澜朔点头,给足了陆拾夕信心。   陆拾夕立马就挪动要下床,一副要马上去找人的架势。   卫澜朔顿时嘴角抽搐,这么高兴吗?   要不是肯定这家伙喜欢他,他都要怀疑了。   这么好的理由跟自己亲密,都不知道珍惜。也不想着趁机追求一下。   万一很好追呢?   赶紧拉住陆拾夕。“急什么,仙盟的人还没来,咱们又不能走。”   陆拾夕立马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卫澜朔没好气道:“帮一次也是帮,帮两次也是帮,都开了头了,你就这么着急?我刚刚也没做什么啊,你很不舒服吗?”   陆拾夕没想到卫澜朔会重提,原本强行阻断的思绪瞬间翻滚出来。   脸上又烧了起来,不敢看卫澜朔,毕竟一看就会看到那唇瓣,回忆起刚刚的一切。   “没……没有。”   “那……挺舒服的?”   陆拾夕缓缓低头,感觉头都要冒烟了,他为什么会跟卫澜朔有这样的对话。   他原本还在心疼卫澜朔要跟他这个男人做那种亲密的举动,所以想要快速解决问题,但为什么卫澜朔是一副在研究功法的态度啊。   难道是因为足够坦荡,所以浑不在意?   所以是我的错?   是我想入非非,才会在意的想死?   所以……真是我的错?   就像卫澜朔打的比方,如果我把他当正常师兄弟,就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   反应越大越心虚?是这样吗?   “我也是第一次跟人气息交融,你刚 刚完全不配合,全靠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灵力引导的对不对,反正我体内的副作用是消退了,感觉挺舒服,你呢?”   卫澜朔问的认真,甚至越凑越近,像是要探寻个究竟。   陆拾夕感觉卫澜朔太正常,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但他就是没办法啊,想起刚刚的气息交融,还要被逼着回忆,他快要原地自燃了。   最后陆拾夕被卫澜朔的气息完全笼罩,逼得没办法,只能慌张开口道:“我,我不知道。”   这一点,陆拾夕还真没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   卫澜朔想了想,大概跟果子有关,相思果不会受影响,只有情愿果会被影响。   “那下次注意一下。”卫澜朔看着陆拾夕挑眉道。   陆拾夕惊了,下次?注意?   估计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门口终于传来敲门声。   卫澜朔自然早就知道他们在外面了,只是不想中断忽悠……哦,不,是安抚陆拾夕的过程罢了。   卫澜朔开口让两人进来。   陆拾夕一下就慌了,赶紧拍脸,甚至运转冰系灵力让自己冷下来。   直到两人进来,陆拾夕甚至心虚的不敢看他们。   卫澜朔觉得好笑又可爱。   其实他们也不敢看陆拾夕,因为在外面听得那些,简直就是在目睹卫澜朔调戏小师弟的全过程。   他们还是了解卫澜朔的,都到这一步了,他们都认定卫澜朔对陆拾夕其实已经动了心,是有意的。   那些反应根本不是师兄弟关系可以掩盖的了,只是陆拾夕暗恋太久,当局者迷罢了。   可为什么没有直接说明,这样也犯不着费劲安抚陆拾夕,说不定根本不需要去找什么花伊,直接双修得了。   当然他们都不觉得卫澜朔是个渣男,只想玩玩,不想负责。   所以这一会儿真的是十分不解。   两人过来,自然是有正事,在仙盟的人来之前,他们还要做一些事情。   谢津有意跟卫澜朔单独说话,就道:“澜朔,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道场那边的魔族传送阵法,陆师弟你留守,帮忙在这里看住许家那些人,虽然主谋死了,但他们也要留下来接受审问,不能让他们跑了。”   陆拾夕听到自己被分配了任务,赶紧点头,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没提相思情愿果的事情。   卫澜朔转头看向陆拾夕,虽然已经说服了陆拾夕,但到底还是不放心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东西。   秦晚直接道:“我留下盯着。”随即给了卫澜朔一个放心的眼神。   卫澜朔这才点头跟谢津离开。   两人迅速赶到道场,查看之前为了传送许桑木残留的大阵,阵上之前有被炸成碎渣的许桑木,但已经被术法清除,现在只有残留的古老阵法。   “这阵法只能传物,不能传人,而且需要很多气血,否则根本无法发动,而且只有魔族或者魔修才能发动,正常人没有这么多的魔气支撑……”卫澜朔快速分析道。   结果半天没听到谢津说话,就抬头看过去。   谢津抱着双臂,眯着眼,看着卫澜朔,“老实交代。”   卫澜朔站起身,镇定自若,“交代什么?”   “别装傻,你跟陆拾夕,到底几个意思?”谢津道。   卫澜朔叹了一口气,“我好像……心动了。”   谢津眉头都要飞起来了,“好像,只是好像?就你跟他相处的那个劲儿头,你说好像?”   卫澜朔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我能说我曾经短暂的确定过,现在不确定了吗?”   谢津懵了。“这话听着像是渣男说的。”   卫澜朔叹气,“如果确定,我第一个说的人肯定不是你,而是他。”   “你以前确定一件事是不会动摇的,这次你怎么就又不确定了?”谢津问道。   “我很怜惜他,想什么都顺着他的意,想他开心,他是不同的,我很确定他是不同的,但是……”卫澜朔皱眉,“相思情愿果。”   “有什么问题?”谢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卫澜朔道:“你忘记了,相思情愿果,若是两情相悦者,吃下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只有非有情人,才会有副作用。”   谢津的大脑猛然炸了一下,“情人桥上确定了他肯定是喜欢你的,那就是说……”   好吧,他懂卫澜朔为什么确定之后又不确定了。   “不会有意外吗?”谢津看着兄弟苦恼的样子问道。   “谁知道呢,我本来想找机会问问兰初前辈,可当时她昏迷不醒,再有机会找她,她却已经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完遗言就死了。所以只能去找花伊。”卫澜朔道。   其实他更想相信自己的心之所向,但对象是陆拾夕,就不能是这种不确定的结论,那种真挚厚重的感情,在回应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疏忽。   最重要的是,哪怕他感觉他对陆拾夕是有意的,他也可以对陆拾夕说。   可陆拾夕也是知道相思情愿果情况的,他会发现他们不是‘两情相悦’,按照他的性子,只会认为是卫澜朔在委曲求全的骗他。   所以卫澜朔根本说不清,道不明。   只能先解决问题再说。   “不对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单独撇下陆拾夕,回仙盟,去走情人桥。确定一下答案。你是怕来不及?按照你的极速度,极限穿梭也是可以办到的,只是要骗一下陆拾夕而已。”谢津道。   卫澜朔目光闪了闪,“我不想去,反正这果子的问题是存在的,那就必须要解决,就先解决果子再说。”   谢津眯着眼看卫澜朔。感觉不对劲啊。   想了想,突然得到了一个令他惊掉下巴的猜测。   卫澜朔这是害怕情人桥上没有出现陆拾夕的幻影,就跟果子的验证一样,这样他的不确定就真的彻底变成了某种确定。   而他本心是不想要那种确定,他希望他自己喜欢陆拾夕。   如果现在还不喜欢,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利用不得不亲近的果子副作用,让自己喜欢上。说不定亲着亲着副作用就没了。   而且按照卫澜朔的个性,若是真心喜欢,果子那玩意儿虽然能增加情趣,但他不喜欢在那种裹挟的氛围下交付真心。所以他还是会先解决这个问题,再认真培养感情。   都为了陆拾夕考虑到这份上了?如果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果子真的没问题吗?   “咳咳,好吧,刚好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确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谢津道。   卫澜朔觉得除了确定他对陆拾夕的心意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   结果谢津凑近,悄咪咪道:“同为男子的问题,你确定你可以?”   卫澜朔挑眉,“我亲他了,我想其他方面也不会排斥。我说了,他不同,不是性别问题。”   谢津无语道:“拜托,亲算什么,炼气期水平吗?真正的双修,幻想和实战肯定是不同的,我觉得这个问题比确定心意还重要,万一你确定了,你真的喜欢人家,结果真要上的时候,你心理阴影出来了,完全进行不下去,你让你那个自卑暗恋的小师弟怎么想?”   卫澜朔愣住,摸着下巴,似乎觉得谢津说的颇有道理。想起花伊留下的那部功法……   另一边陆拾夕和秦晚来到许家人集中的地方。   客人们都自行离开了,没管束他们,缓过劲儿来的许家人想要离开,却被秦晚和谢津联手设下的阵法困住,现在只能在里面哭诉抱怨。   一见他们出现,立马有人控诉道:“家主干的事情,我们不知啊。我们还都是分支,这一切都跟我们无关啊。”   陆拾夕看到许一诚被孤立在一旁,再也没有少主的尊崇地位,身边也只有秦乐乐。   陆拾夕没看到兰初前辈,就问了一下。   秦晚轻声道:“去世了,尸体暂存了。”   以前秦晚也是拜见过这个许夫人的,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厚重的往事。   兰初差一点帮孟展转移了许桑木,虽然是被骗了,但也是成了魔修,与魔族勾结,交上仙盟也是死罪,这一会儿死了对她而言反而轻松点。   只是她不想留在许家了,更不想跟许家主埋在一起,可她的浩哥早已经消散在天地间,她也不想回宗门了,她只求许一诚,待她死后,骨灰随风而散。   当时许一诚是有埋怨的,但更多是失去母亲的悲痛。   这一会儿失去双亲的许一诚完全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许家众人还在吵闹。   “安静,我已经说了,必须等仙盟派人过来,而且也得确定你们许家人当中再无傀儡,否则你们不能离开。”秦晚道。   有人忍不住让秦乐乐求情。“那不是你姐吗?”   秦晚没看她,秦乐乐眼睛一红,最后低头不说话。   还有人想要说什么。   陆拾夕直接冷声道:“急什么?留下是害你们吗?这么着急想走,你们是魔族傀儡?怕被查?”   陆拾夕一看就比秦晚狠厉,大家只能安静下来。   他们自然不是傀儡,只是怕担责罢了。   毕竟严格来说魔族之所以闹出这么多事端,其中魔族傀儡占一半功劳,也就是他们许家的许桑木占一半功劳。   这样一比,他们简直是修真界的罪人啊。   大家知道挣扎没用,只能安分守己,但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所以在陆拾夕和秦晚看守他们的时候,倒是听到了很多指责怨恨许家主的话。   其中一个引起了陆拾夕的注意。   “当初他那天赋卓绝的小女儿刚出生就被魔族抓走练邪术害死了,他真的是疯了,竟然还跟魔族合作。虽然当时对外没宣传小女儿的出生,避免伤怀,但作为亲爹总不能忘记吧,他怎么对得起……”   陆拾夕愣了一下,天赋卓绝,魔族邪术,这不就是跟他一样的情况吗?   当时在宗门自己的灵根解除封印,大家就说他的父母当初肯定是害怕他被魔族盯上,所以隐藏了他的灵根,想要保护他,但后来肯定是家里出事,所以他才会流落在外。   虽然对父母没啥概念,但似乎因为他们,他还算好运活了下来。   不过陆拾夕从来不好奇自己的身世来历。   他的名字是自己取的,他的人生从被卫澜朔捡到的那一刻开始。   正想着呢,卫澜朔从外面走进来,背着光,看向他,勾起嘴角,眉眼之间皆是柔情。   “小师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又急又不急   许家的事情交接给仙盟花了些时间, 陆拾夕就立马催促卫澜朔出发赶路,连夜间都没休息。   结果前不久,卫澜朔提醒他, 十二个时辰快到了。   陆拾夕心慌,却也不敢耽误,赶紧和卫澜朔落下地面。   荒郊野岭,无人经过,画下结界。   卫澜朔冲着陆拾夕招招手, 陆拾夕紧张的走近。   还没做什么呢,陆拾夕的脸就开始泛红了。   卫澜朔见他磨磨蹭蹭, 直接上前两步, 一下子就逼至陆拾夕的跟前。   陆拾夕被突然冲撞过来的气息惊到, 下意识后退。   卫澜朔伸手锢住陆拾夕的后腰, 往跟前一带,两人的身体直接撞在一起,紧紧贴着。   陆拾夕双眼满是慌乱,双手抵在卫澜朔的胸前, 但没有推拒的力道。所以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腰封的装饰。   “大师兄……”陆拾夕的声音都颤抖了。   卫澜朔皱眉, “躲什么?不想帮我了?”   陆拾夕心都要跳出来了, “没……”   说完,就立马紧闭双眼,微微仰头,等着卫澜朔来气息交融。   卫澜朔看着这样的陆拾夕有些无语。   这小东西是喜欢我的吧。   哪有被喜欢的人亲时,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啊。   卫澜朔无声叹气, 但心情不错。   从他想起十二个时辰快到,看向陆拾夕时,身体果然按时开始躁动。   这一会儿更是明显, 身体里面的感觉越来越汹涌。   好消息是,他亲近陆拾夕每天定时定量名正言顺,坏消息是,这反而证明了他不想要的结论。   卫澜朔不想为此纠结烦恼了,小师弟近在眼前呢。   “小师弟,可以开始了吗?”卫澜朔含笑故意问道。   陆拾夕的身体果然抖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眼睛还是不睁开。   “那这次,注意一点了,如果能配合就更好了,万一不舒服,就推开我。”   卫澜朔说的很轻很柔,但却字字清晰,像是要缓慢的凿进陆拾夕的脑子里面。   注意?配合?   陆拾夕哪里做得到,要做到这样,必须保持清醒,可是他现在大脑都是一团浆糊,哪里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   他怕是所有的力量都要维持在‘别太感觉舒服’上,万一感觉舒服到失去克制,乱了分寸。让卫澜朔感觉到他想得寸进尺,那是真的恶心人了。   毕竟在陆拾夕看来,他只是在帮卫澜朔度过难关,气息交融不是接吻,只要像上次那样贴贴就行。   就跟双手相合的传灵力一样,是正经的。   只是他的脑子和他的心不正经罢了。   所以一定要控制自己,将一切行为压制在坦荡的范围中。   不管了,当自己是块木头,闭着眼,任由卫澜朔去做就好了。   但紧闭双眼的陆拾夕感触却更加敏锐了。   当他胡乱点头应下时,就感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鼻尖似乎碰到了卫澜朔的鼻尖。蜻蜓点水一般。   唇上传来轻微的接触,陆拾夕浑身一紧,要开始了!   下一秒,力道压下来,只感觉卫澜朔的唇似乎跟他的上下交错了一寸,然后又缓缓挪动,终于挪到了正对的位置,才又变回了简单的贴贴。   只是这个过程,全程两人的唇瓣都没有分离过。   像是陆拾夕的唇被卫澜朔用唇蹭了蹭。   陆拾夕的心一瞬间失去了重心,身体仿佛有一团火点燃,让他慌乱无比。   紧接着,仿佛想要压实一般,卫澜朔又往前压近。   而陆拾夕只是下意识的不反抗卫澜朔,所以本能的随着他的力道往后。   可很快,后脖颈处就被卫澜朔另一只手的手掌按住,然后轻轻的往回压。   陆拾夕浑身僵直的不像话,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原本以为第二次,自己能适应一点了,不会再那般没用。结果当灵力开始交互流动,陆拾夕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身体里面更热了。别说配合了,完全就是由卫澜朔在引导。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时间过的很快又很慢,灵力分开了,气息也分开了。   卫澜朔却轻轻的将额头相抵,陆拾夕还感受到卫澜朔不稳的气息,带着男人最原始的本能,像是刚刚完成捕猎的兽类。   卫澜朔毫不避讳自己的气息,其实陆拾夕的呼吸也很乱,只是他小心翼翼的压制着。   好一会儿,卫澜朔才彻底松开了陆拾夕。   直到被放开,陆拾夕才发现原来他借了卫澜朔的力才能稳稳站着,现在一松开,他直接腿软的差点跪下去。   卫澜朔眼疾手快的扶住陆拾夕,“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哑暗沉,像是刚刚□□烧尽残留的余音,震的陆拾夕心魂动荡。   “没,没事。”陆拾夕赶紧站稳,羞赧的不敢看卫澜朔,低声道:“我们继续赶路?”   卫澜朔见他害羞成那样,也不好太过分,点头配合,反正身体已经平静了。   两人又开始不分昼夜的赶路,卫澜朔知道陆拾夕着急,担心行动飘忽不定的花伊会随时换地方,万一错过了,就不好找了。   所以卫澜朔也没故意拖延时间,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借用数个传送阵,又气息交融了一次之后,才到了水云宗附近最大的城池。   只是两人刚刚到达,就见到了战斗的灵光在城门口不断闪烁。   靠近一看,竟然是一群修士在跟一群魔族战斗。   那群修士中主要是水云宗的服饰,但陆拾夕和卫澜朔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正是二师兄石峥和三师兄苏辞。   两人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场。   原本算是两方僵持的战力,结果随着雷系和冰系的加入,局势瞬间单方面碾压。   那群敌人中,不仅有纯正的魔族,还是魔族傀儡。   他们眼看着打不过,转身就往城外的山林逃窜。   众人立马追杀。   但谁的速度都快不过卫澜朔和陆拾夕,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很快就把众人甩在了身后。   石峥和苏辞大惊。   “大师兄快就算了,怎么小师弟也这么快。”苏辞愕然道。   石峥道:“你没感觉到吗?小师弟已经是金丹中期了,而大师兄的修为似乎快金丹大圆满了。”   一个水云宗女弟子追了上来,“他们的修为进展也太快了吧。”   苏辞立马骄傲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不看看他们是谁。”   石峥挑眉,“就之前传来的消息,他们应对的都是十分危险的事件,自然更能突破极限。”   苏辞:“不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听说我们这边的情况来帮忙的?”   “那感情好啊,终于可以好好招待陆师弟了。”   没提卫澜朔,只提了陆拾夕。   石峥和苏辞无语的看着对方,从他们来到这里执行任务的开始,这个叫方书晴的就一直向他们打听陆拾夕的事情,热情过头了。   怎么看都像是在挖掘喜欢的人的信息。   问题是,这个方书晴当时也在仙盟大会,肯定听过情人桥事件的。   都这样还这么勇往直前,当真是勇气可嘉。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魔族傀儡都被冰封,最强的一个魔族被雷箭刺穿关节牢牢的钉在地上。正被雷电之力折磨的奄奄一息。   正好看到他们赶到。   卫澜朔直接问石峥和苏辞,“要铲除,还是……”   卫澜朔话还没说完,那些魔族自知无法逃脱,直接自爆。   就连被冰封的傀儡也是直接脱离,只留下一堆木头。   陆拾夕都惊讶了,怎么这么果断,都不挣扎一下吗?   “不用惊讶,来了几波了都是这样,被抓就自爆。”方书晴直接走了上来,冲着陆拾夕爽朗的打招呼,“陆师弟,好久不见。”   陆拾夕一愣,见礼,“方师姐。”   方书晴立马笑嘻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陆师弟果然记得我。”   卫澜朔皱了皱眉,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在仙盟大会上第二轮跟陆拾夕一起行动,过分热情的女修。   石峥和苏辞这一会儿也走了上来,开口交流彼此的情况。   “我们是接到灭魔令的任务,水云宗这边有魔族不断的出现骚扰,目的不明,但似乎是想要闯入水云宗,按照规矩不能全部交给水云宗处理,所以我们就被派来协助击退魔族了。”苏辞道。   “之前抓过的,都没法审问出目的。”石峥道。   卫澜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算是了解情况了。   方书晴忍不住凑近陆拾夕,眉眼之间都是笑意,“那你呢,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陆拾夕只感觉方书晴还是老样子,说话就喜欢盯着他的脸,还挨的那么近。   突然,卫澜朔伸出手,直接挡在陆拾夕的身前,把人往后扒拉着,让两人保持距离。   方书晴有些意外的看着卫澜朔。   石峥和苏辞倒是没觉得太奇怪,毕竟自从上次大师兄联系他们主动问小师弟喜欢什么,想要送礼物给小师弟,他们就觉得大师兄很不对劲了。   以前单纯师兄弟的时候,大师兄就很想亲近小师弟,甚至还会因为他们更亲近小师弟而吃醋。现在发现一切都是误会,甭管小师弟的感情是什么样,大师兄对小师弟的占有欲那是毫无疑问的爆发了。   陆拾夕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却也不做解释,而是直接开口说正事,“既然你们一直都在这一块,有没有见过合欢宗的花伊长老。”   石峥和苏辞摇头,随即好奇的追问起来。毕竟合欢宗的消息很难得出现。   而且花伊不就是那个大胆主动追求过大师兄的前辈吗?   陆拾夕瞬间紧绷,下意识的就抢过话头,“是秘密任务,有很重要的事情找花长老。”   陆拾夕不擅长编谎话,又怕卫澜朔太过坦荡说实话,只能弄出一个秘密任务,反正是秘密,总不能还有人追问吧。   的确,他顶着这张严肃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大家都以为真有这么一个任务,自然不会追问。   卫澜朔扫了陆拾夕一眼,没多言。   当初中了相思情愿果的时候,全场其他人都陷入了符宝魔气的入侵,只有后来的谢津和秦晚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严格来说,现在知道他们两个状况的只有本体待在魔界的孟展,以及谢津和秦晚。   只要他们不说,其他人都不会知道他们每天还要气息交融的事情。   虽然知道陆拾夕这么做很合理,但卫澜朔莫名有些不爽。   感觉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被藏起来似的。   陆拾夕还在那边失望,“真的一点相关线索都没有吗?他提过他会在水云宗附近找人,而且应该不会太低调。”   石峥和苏辞摇头,他们是前五天到的,所以时间上刚好可能跟花伊错过。   而这时,方书晴突然认真道:“很急吗?”   陆拾夕立马转头看向方书晴点头,然后想起方书晴的身份,赶紧道:“能不能请水云宗帮忙传出消息,就说是我们找他。”   方书晴道:“那大概是没必要了,你们想要见他,大概还需要再等十天左右。”   陆拾夕的心情简直就是大起大落,“你知道他在哪里?可为何是十天?”   不等方书晴回答,卫澜朔开口道:“难道是进了秘境?”   方书晴惊讶的看着卫澜朔,“你怎么知道的?”   陆拾夕也愕然的转头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下意识拍着陆拾夕的脑袋,动作显得自然又亲近。   “必须要等,而且是十天,据我说知,水云宗附近有一个秘境应该是最近开启,一旦进入,就必须待满十五天才能出来,只是我比较好奇,那秘境应该只能是筑基期的人进去才对?花伊一个元婴期跑进去干嘛?而且秘境应该是由水云宗和附近的一个修仙家族,方家共同掌控才对,就算他是元婴长老,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吧。”   方书晴尴尬一笑,随即目光略微异样的在陆拾夕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有法器压制修为,可以躲过秘境的修为限制,算是……护卫吧,陪同另一个筑基期的人进入秘境历练。你们要见他,等秘境关闭的时候,在出口处守着就行。”方书晴道。   方书晴没明说,但卫澜朔也分析出来了,那个弟子应该在水云宗或者方家的地位不低,因为只有这两边的人可以进入秘境,有背景,要不然也不能放宽条件,让他历练还能带一个护卫。   而且也不是护卫,很明显花伊这么做就是哄对象的行为,估计就是那个他说的跟陆拾夕长得有些像的前任了。   卫澜朔想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目光探究的看了方书晴一眼。   “那会不会耽误你们啊,有办法中途进入秘境找人吗?”苏辞关心道。   陆拾夕原本找到人是开心的,至少肯定不会错过,但一想到十天,头皮都麻了,这一会儿听苏辞这么说,立马问方书晴,“有办法吗?”   方书晴惊讶道:“真这么着急?除非找水云宗和方家几大元婴期长老强行开秘境,才有可能。”   陆拾夕瞬间犹豫了,不知道能不能厚着脸皮求人帮忙,问题是求了,对方就能应下吗?   若是可以善谈,对方只要出条件,他一定想办法努力办到来交换。   正当陆拾夕打算争取一下,结果卫澜朔直接开口道:“那就算了,等十天吧。”   陆拾夕惊讶的看向卫澜朔,卫澜朔道:“就算进入秘境找到人,万一到时候解决问题需要什么东西只能在外面找,咱们也要等足够的时间才能出来不是吗?没必要那么麻烦多此一举。”   陆拾夕一愣,这才偃旗息鼓,又是失落的垂下头。   卫澜朔拍拍陆拾夕的肩膀,“我不急,你很着急吗?”   陆拾夕看向卫澜朔,只见卫澜朔眼底有些小控诉的看着他,仿佛在用眼神说:就这么不乐意帮我?   陆拾夕一慌,赶紧摇头,“不急,我不着急。”   卫澜朔这才扬起了笑意,满意的点头。“那好,就等十天,到时候蹲守花伊出来。”   石峥和苏辞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秘密任务啊,又急又不急的。   方书晴倒是难得没了之前的欢脱,有些踌躇的样子。但很快便恢复精神。   不过既然要等,那现在干什么都不着急了。   方书晴带着水云宗其他弟子还要清除附近残留的大量魔气,避免生出邪祟,或许影响野外妖兽,玄霄宗的四个自然也要搭把手,尤其是卫澜朔的雷最好用。   弄完天色都晚了,就提议干脆在此处待一晚,明早再回水云宗。   篝火旁,暂时休息。   “你两个师兄都暂住我们那边,你肯定也得去我们那住,我说过要好好招待你。”方书晴道。   陆拾夕自然觉得这样安排没问题,但还是下意识的看向卫澜朔,仿佛一切就该是卫澜朔拿主意,他都无条件听他的。   卫澜朔难得一次感觉自己被外人忽略了,那方书晴好像是故意的。但陆拾夕还是全程只关注他。   卫澜朔暗爽的冲着陆拾夕点点头。   陆拾夕就转头对着方书晴点头,结果就看到方书晴正没好气的看着他。仿佛恨铁不成钢似的。   陆拾夕一脸茫然。   随即苏辞好奇的问起他们这些天经历的任务。虽然仙盟有记录,但详细的过程不知道。   这事儿不仅苏辞石峥好奇,水云宗的弟子们也很好奇。当然他们更好奇,为啥这两人能一直一起行动。只是刚刚两人的实力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不敢表达任何冒犯的好奇。   卫澜朔倒是没嫌麻烦,从陆拾夕接的任务讲起,最后一直说到许家这边,只是隐瞒了两人中了相思情愿果的事情。毕竟他说到那一块,陆拾夕明显紧张起来,既然一心隐瞒,他也不好执意透露,给陆拾夕压力。   但其实他内心有一股冲动,就像暴露点什么的。   说起冲动,他心痒了起来,时间快到了吧。注意一旁的陆拾夕。火光映在陆拾夕眉眼上,明明是清冷的表情,却莫名的勾人。   只是旁边有一个碍眼的家伙。   听完卫澜朔讲述的方书晴此刻正一脸关心的看着陆拾夕,霸占着人,问东问西。   难得的是陆拾夕竟然也愿意配合回答。   陆拾夕似乎对她格外优待。   其实陆拾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方书晴的过分关心不讨厌,就好像有些人天生有眼缘似的,不过主要是陆拾夕能分辨出方书晴的关心话语不是客套,是真心的在担忧他。   “罢了,等到了水云宗,就可以帮你把残留的魔气伤害彻底清除。”方书晴得意道:“我们水云宗的水疗可是修真界最有名,到时候你只要好好泡澡,一定能将残余的魔气全部除干净。”   陆拾夕一愣,就听到苏辞笑着安利道:“这倒是真的,大师兄的雷属性能自动排除不需要,你肯定多少还残留一些,我们最近跟魔族战斗回去,没事也总泡,活水池每个客院都有,到时候咱们一起。”   卫澜朔看了苏辞一眼,他觉得他也需要一起泡。   “那个叫孟展的是怎么回事,听着像是你的仇敌呢?”方书晴对着卫澜朔道。   此话一出玄霄宗的几个都安静了。   “叛徒。”石峥很不想提起这个人。   “以前犯错,被玄霄宗逐出的弟子,没想到直接堕落到为魔族卖命,还是那么关键的位置。”苏辞冷哼道:“以前可没看出他这么有本事。”   方书晴见他们这么说,总感觉是很大的私仇。再看陆拾夕,脸上都是杀意,就没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水云宗这边有弟子十分崇拜卫澜朔,主动求教。   卫澜朔本想拉陆拾夕去一旁完成今日任务,结果被打断,只能先应付别人的求教。   可当他在一旁跟人过招没多久,方书晴就主动邀请陆拾夕到林中单独说话。   陆拾夕微愣见方书晴都已经站起来招呼他了。陆拾夕也只能跟着离开。   苏辞立马八卦的跟石峥使眼色。下一秒就听到旁边的战斗声没了。   转头去看,就见刚刚还游刃有余帮人喂招卫澜朔,突然下手重了一点,给人直接打趴了。   卫澜朔没回火堆,而是走向林中。   苏辞惊讶道:“大师兄干嘛去?”   卫澜朔头也不回,“找小师弟,有急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方书晴的安   陆拾夕:“找我何事?”   方书晴笑着道:“就是问问你, 等十天后事情如果顺利解决,之后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陆拾夕一愣,“为何问?”   方书晴道:“我之前应该跟你提过, 我们水云宗有很多适合冰系修士修炼的办法,而且我的师父,水云宗持剑长老江雪临,正是冰系剑修,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陆拾夕有些惊讶。   要说在卫澜朔之前的修真界第一天才, 那肯定是江雪临了。   当年仙魔大战的时候,斩杀好几个魔君, 虽然不是对战魔尊的主力, 但的确牵制了魔族的主要战斗力。   据说当时他已经是元婴期修士, 只是因为战斗的时候身负重伤, 所以修为停滞,再也无法进阶。要不然就不是冰系剑修,而是冰系唯一的剑尊了。   修真界虽然强者为尊,但也讲究一个因果循环, 他为了修真界的未来和平牺牲这么大, 自然也得到了应有的尊荣。   只是江雪临大战之后, 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是水云宗的人都几乎看不到他。   偶尔出现也不过是按照宗门规矩收一两个弟子罢了。   但修真界现在流行的跟冰系有关的技法基本都是由他开创的,最后流传出来,供大家学习。   所以只要 学习过冰系有关的术法, 哪怕不是专门的冰灵根修士也都知道他的大名。   而陆拾夕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只是因为他觉醒冰系灵根的时候,卫澜朔说了一句:“说不定小师弟能成为跟当初江雪临前辈一样的冰系强者。”   就因为这句话, 陆拾夕几乎学习了所有能找到的江雪临著作的技法。   没想到方书晴的师父竟然是传闻中的江雪临。   陆拾夕点点头道:“自然听过。”   方书晴立马积极道:“按照时间,我师父这两天就要出关,他出关的时候都会指导我们这些亲传弟子,到时候你也去。”   陆拾夕皱眉,“可以吗?”一般这种不会对外人开放才对。   方书晴却拍着胸口打包票道:“包在我身上,之前我帮师父去秘境寻找过他想要的东西,他承诺过我,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帮你求他一个恩典,让他专心指导你一段时间,对你绝对大有好处。”   陆拾夕愕然的看着方书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种承诺,她不该用在自己身上吗?再不济也是用在跟她关系好的同门身上。   怎么想也不该是他这个跟她只见过几面的人吧。   陆拾夕虽然从方书晴的身上感受到善意,但他也不是那种随便接受别人好处的人。   他不擅长跟周围人建立太过深厚的联系。   所以面对方书晴期待的目光,陆拾夕直接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承不了这么大的情。”   方书晴无语了,叉着腰没好气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也拒绝?”   陆拾夕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方书晴瞪着陆拾夕,“是我飞到天上用馅饼砸你可以吗?”   陆拾夕摇头。   “唉,你这个犟小孩!”方书晴抬手都想要敲陆拾夕的头了。   陆拾夕直接后仰避开,十分不解的看着方书晴。   方书晴没辙了,只能道:“真的是很好的机会,错过可惜了。”   陆拾夕想了想道:“如果有机会请教江前辈,我会通过自己的方式请求。”   方书晴好笑道:“就是不接受我的好意呗,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所图谋啊。我真没有,我就是……想跟你交朋友,跟你有缘分,这次我帮你,下次你帮我,这不就来往起来了吗?交朋友,互帮互助总有一个开始吧,由我开始不行吗?”   陆拾夕脑袋都要打结了。   方书晴继续道:“而且我师父真的不是那种愿意教导有缘晚辈的人,他性格其实不太好相处,只能通过我这个办法,你是冰系,你用这承诺,价值才是最大化。”   陆拾夕很固执,还是想要开口拒绝,他不想欠人这么大情。   结果方书晴像是知道他会拒绝似的,直接抬手道:“唉,你别开口,这一点咱们暂时不讨论,反正你要去水云宗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方书晴就不信了,等到时候见到师父,直接说了,陆拾夕还能拒绝。   “不说师父,说在我们水云宗修炼的事情,不论是专门的阵法,幻境,历练地点,我们水云宗对于冰系水系向来大方,哪怕不是宗门弟子也可以旁听修炼。这种白捡的,你总不能拒绝吧。”   这一点上,陆拾夕倒是没有表态。   见陆拾夕不抗拒这样的方式,方书晴眼眸一转,试探道:“你是有空的吧,见过花长老之后。”   陆拾夕想了想,“如果问题能解决,应该是有空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隐约听到轰隆声,山林中天气容易变化,说话的两人并未放在心上。   陆拾夕还在想,如果花伊能解决,他就没有理由继续跟着卫澜朔了。   虽然每次提分开行动的时候,卫澜朔似乎都不太高兴。   但陆拾夕都把这种反应归结为卫澜朔人太好,怕他心有芥蒂,过于在意,所以卫澜朔才想反其道而行,给他底气。   当然每次卫澜朔也只是提议,想来只要自己坚持,卫澜朔也就明白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只是每次提议之后,总有意外情况,导致他们必须一起结伴。   这次意外解决,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了,到时候自己坚持,应该就会分开行动。   而且他想分开。   如今因为果子的事情,被迫越界,让他无所适从。若果子问题解决之后,还一起行动,那才是真的奇怪。   至少他觉得,这是不应该的,他心中总隐隐害怕着什么。   方书晴听到陆拾夕的回答,就高兴道:“那就好了,到时候你的师兄们都走,你留下,好好在水云宗修炼一段时间。反正灭魔令是长期大范围的任务,你中途停一段时间提升自己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若是真的要执行任务,那咱们组队,偶尔出门一起做任务,反正有我陪着你,你肯定不会寂寞的。”   陆拾夕见方书晴这般热情,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方书晴想要一直跟着自己啊?   不过方书晴的提议还是不错的,前两次的任务,让陆拾夕意识到自己还不够强,若是足够强大,就不会让卫澜朔遭遇麻烦。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变强,水云宗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心动没?”方书晴笑眯眯道。   “我会考虑。”陆拾夕道。   轰隆隆~闪电划过也没打断方书晴的拐人计划。   “别啊,就这么定了,难道你舍不得你大师兄。还想跟他一起行动?”方书晴道。   陆拾夕皱眉看向方书晴,眼中是探究。   方书晴眼珠一转,反应过来,“我没有调侃的意思,就是替你不值。”   陆拾夕见方书晴真的没有戏谑的意味,脸色才稍微好转。“我大师兄很好。”   方书晴就差翻白眼了,“哪里好了?瞧瞧这两次,多危险啊,根本不是你这修为等级该触碰到的任务等级,完全就是他连累了你。”   陆拾夕严肃的看着方书晴,“是我不够强,连累了大师兄。”   方书晴气笑了,“知道你喜欢你大师兄,但也不能无脑护吧。”   陆拾夕脸上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书晴看着陆拾夕这样,叹了一口气,道:“陆师弟,听我一声劝,你跟他之间没结果,就不要浪费时间,先分开,再忘记,然后另找第二春,我们水云宗,优秀的仙子……哦,你喜欢男的,优秀的男修也有很多的,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水云宗中喜欢男子的男子比例比一般宗门多。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咱们就不要一棵树上吊死了。哪怕他是最好的那棵树,但不给你爬,也没用啊。等到时候,你在水云宗修炼,我给你物色。一个不行,找两个,两个不行……”   方书晴一连串的话直接让陆拾夕头脑发懵,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样性格火热说话连珠炮一样的女子。   轰隆……咔嚓……   一道雷电直接劈到了不远处的树冠上,吓了方书晴一跳。   “什么情况?要下雨了?”方书晴抬头看了看。   “那还是先回去吧。”陆拾夕跟方书晴说话太耗费精力了,只想赶紧回去,去看看卫澜朔才能恢复精力,而且十二个时辰似乎已经到了,不能再耽搁。   陆拾夕抬脚往回走,方书晴只能跟上,一路上还在叽叽喳喳。   结果刚刚回到营地,就看到石峥和苏辞一边看着天上雷云,一边叽里咕噜说着话。   而陆拾夕自然是第一时间去看卫澜朔,结果却没有在附近看到卫澜朔的身影,他一下子就急了,赶紧问道:“大师兄呢?”   石峥和苏辞看过来,见陆拾夕是跟方书晴一起回来的,也有些意外,毕竟大师兄说去找人了,按理说不可能没找到。   “去找你了。”石峥道。   苏辞补充道:“好像说有急事找你。”说完想了想,又道:“脸色不太好。”   陆拾夕脸色瞬间变了,是果子的副作用起来了?   大师兄去找他,结果跟他错过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拾夕慌了,赶紧转身,“我去找找。”   说完,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开始四处寻人,一边飞速御剑穿梭,一边喊人。   “大师兄!大师兄!”   陆拾夕心中越发焦急,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卫澜朔错失帮助,导致修为受损。   正在这时,远远的看到一道刻入灵魂的身影正靠在树上。   陆拾夕瞬间一颗心落了下来,找到了。   随着距离靠近,陆拾夕看得越发清楚,他看到卫澜朔状态似乎不对劲,有些脱力似的靠着树干,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到神情。   “大师兄……啊!”   陆拾夕刚刚从剑上跳下来站稳,就被卫澜朔突然出手按在树干上。   陆拾夕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卫澜朔那双充满了灼热的眼眸,只是一眼,仿佛被入侵了灵魂一般,直接让陆拾夕无法动弹。   卫澜朔的气息不稳,有些急促,缓缓张口,倾身凑过来,却还是临门一脚停住。   “拾夕,可以吗?”卫澜朔说话的声音像是烧过一般,气息全部喷在陆拾夕脖颈处,直接烫红了一片。   拾夕?   陆拾夕的耳朵直接爆红,不是没人这么叫过他,但第一次听到卫澜朔这么叫,陆拾夕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浑身酥麻过电,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一般。   但卫澜朔似乎也不需要等他的回答,因为卫澜朔知道,陆拾夕对他永远不会拒绝。   所以就在陆拾夕张嘴的间隙,狂风暴雨般的吻就落了下来。   “呜……”陆拾夕被弄得手足无措,被迫发出一丝声响,但很快就被盖住。   陆拾夕只感觉自己的唇被反复啄着,甚至带着一点点啃咬的力道。   每次压上来的力气很大,但最后还是收着的。   这完全不同于前两次的贴贴,直接将陆拾夕的大脑搅乱了。   因为此刻完全就像是他在跟卫澜朔亲……   陆拾夕不敢往下想,也不敢面对这种行为,只能自欺欺人的闭上眼。但来自卫澜朔浓烈的气息还是让他变得一团糟。   陆拾夕连呼吸都被卫澜朔那几乎不断品味的动作弄碎了。   只感觉双腿,腰肢,手,都渐渐软化,被迫仰起脖子,接受卫澜朔。   甚至好几次,陆拾夕都感觉,唇瓣,唇缝,被什么扫过。   每次都跟过电一般,让他惊慌的浑身发抖。   他知道卫澜朔是因为果子的愿意,克制不住,所以才会这样。   万一一个不小心,更过分的亲了,那真是的……   都怪自己,是自己耽误了时间。   陆拾夕愧疚极了,只想帮卫澜朔赶紧恢复。   等等!   陆拾夕突然睁开双眼,不对,到现在还没有灵力,也就是说完全没有气息交融。   难道卫澜朔理智完全不受控了,都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   陆拾夕试图抬手拍拍卫澜朔的肩膀,让其清醒一点。   可卫澜朔像是被打扰了一般,不悦的抓起陆拾夕的两只手强行按在了树上。   陆拾夕动弹不得,只能在每次卫澜朔变换角度的时候,试图出声。   “大……师兄……师兄……唔唔……”   依旧失败。   陆拾夕真的是又慌又羞涩,又想心口鼓胀,想要沉沦其中。   不行,卫澜朔不清醒也就算了,自己明明不受影响还这样不反抗,根本就是在利用副作用占便宜。自己不能这样对不起卫澜朔的信任。   再试图闭着眼,静心主动引导灵力,完成气息交融。   可每次刚有灵力溢出,唇上就传来痛感,打断了他的灵力。   最后陆拾夕只有微弱的挣扎,试图找机会。可突然某一刻,陆拾夕不动了,像是僵住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而感应到什么的卫澜朔也僵硬了一瞬间。   如果陆拾夕睁眼,就能看到卫澜朔难得红起来的脸。   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今完全贴在陆拾夕的身上,卫澜朔的异样肯定完全被陆拾夕感受到了。   卫澜朔也不知道陆拾夕会作何感想。   但卫澜朔现在更好奇的是,他都有反应了,陆拾夕总不能没有吧。要是这样都没有,那他真的要狠狠质疑了。   角度问题,卫澜朔感受不到,于是干脆偷偷的转动腰。   陆拾夕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甚至想要躲闪。   但卫澜朔还是成功感受到了陆拾夕的异样。   卫澜朔瞬间心满意足,他没顺着冲动再做些什么,感受到陆拾夕颤抖的有点可怜了,就主动引导灵力,完全气息交融。   反正刚刚漫出来的躁意已经平息,空缺感也被填满。可以了。   狂风暴雨渐渐停歇。   虽然上面平静,下面却是一副完全灭不了火的状态,但两人只是安静的挨着,谁都没动,像是假装下面无事发生一样。   只是这一次的气息交融似乎更久了一些,陆拾夕只当是这次副作用严重的缘故。   而且他现在焦灼的重点是下面的情况。他真该死啊。卫澜朔会那样是情非得已,自己怎么能……   现在气息交融的时候需要动用灵力,他不敢擅自调用灵力去压下心中燥热,只能拼命祈祷自己争点气,赶紧恢复正常。虽然现在肯定是掩耳盗铃了,但只要恢复的快,那就罪责就小一点。   可就在这时,一道动静从远处传来。   有人来了,陆拾夕直接收到了惊吓,不知何时被放下的手再度抬起,猛然推开卫澜朔。   一睁眼就看到卫澜朔虽然气息微喘,眼神已然恢复一贯的温柔,只是此刻表情也有些惊愕,不知道是听到动静惊的还是被陆拾夕推开惊的,不过看样子副作用应该是结束了吧。   卫澜朔还未从某种满足的状态脱离呢,陆拾夕就闪身跑了。   卫澜朔只来得及看到他红透的耳尖。   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吧,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所以当石峥和苏辞因为他们太久没回去而担心真的出啥问题找过来时,人又不见了。   陆拾夕在外面冷静了许久才走回营地。   回去的时候,卫澜朔正随意的在跟其他人说话,当陆拾夕出现,卫澜朔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不出意外,被某人避开了。   “陆拾夕,坐我这边,我们继续聊。”方书晴积极招手。   卫澜朔那边还留着未位置呢,卫澜朔皱眉想要开口,结果就见陆拾夕眼神慌乱的扫过他们这边,又慌张的收回视线,然后抬脚就往方书晴那边走。   卫澜朔:……   算了,惯他一次,知道他心里慌,容他缓缓。   眼看着陆拾夕真的坐到方书晴那边,方书晴倒是开心起来。   石峥和苏辞就很懵逼了。齐齐转头看向他们小心眼的大师兄。   咋突然这么大方了,这都不管?   卫澜朔心情不错,懒得计较方书晴的行为,毕竟刚刚他跟陆拾夕可是对彼此都有反应。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卫澜朔得意的勾起嘴角,其他小角色算什么,浮云罢了。   虽然是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看向陆拾夕,见他耳朵一直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火光照的,还是一直在想他。   肯定是在想他吧。   见方书晴一直缠着陆拾夕说话,卫澜朔忍不住想,要是刚刚狠心下口重一点,留下一点痕迹在陆拾夕的唇上,估计陆拾夕就不好意思跟方书晴离得这么近,还面对面说话了。   没办法,舍不得,陆拾夕还不知道乖一点。   之后陆拾夕一直没坐回去,也实在没力气应付热切的方书晴,找个借口直接原地打坐。   就这样安然度过一夜。   次日,大家灵力都恢复了,方书晴一早就传了信息给宗门,毕竟又来了两个客人,所以直接要来了飞舟,大家一起坐回去。   飞舟不大,但是装他们绰绰有余。带着飞舟来接人的还是外门长老。因为许家那边的事情已经传开,卫澜朔和陆拾夕立下大功,完全扼杀了魔族未来的战斗力。所以必须要热情招待。   一登上飞舟,长就拉着卫澜朔热情说话。   卫澜朔寒暄了一会儿,就进入船舱找陆拾夕。   见陆拾夕坐在那边,依旧被方书晴纠缠着说话,卫澜朔脸色瞬间不好了。   怎么回事,没完没了,这么热情,陆拾夕也不知道避讳一点吗?   卫澜朔直接走到陆拾夕身边,左边被方书晴占据,那他就紧挨着右边坐下。   结果他刚刚坐下。陆拾夕呼吸就乱了一拍,卫澜朔自然感觉到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陆拾夕就突然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陆拾夕赶紧走出舱室,前面有人,干脆直接绕到舟尾吹吹风,让自己冷静。   可是刚刚站定,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陆拾夕一回头,就见是卫澜朔。   卫澜朔突然逼近,不给陆拾夕反应的机会,抬手就将他困在两臂之间。   “躲我?”带着一丝不悦,卫澜朔微微歪头审视着陆拾夕,然后凑近到几乎是每次快要气息交融的距离。“昨晚,生我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江雪临,霜   面对卫澜朔突然的逼近, 陆拾夕真恨不得能原地消失。   昨晚……昨晚……   陆拾夕真的是连回忆都感觉要走火入魔了。   偏偏卫澜朔还在追问,声音更加轻柔,带着一丝无辜求饶的意味:“真生气了?”   脸上已然滚烫一片, 陆拾夕眼神慌乱,只能道:“没有。”   卫澜朔叹了一口气,抬手轻揉拍着陆拾夕的头,“对不住,昨晚是我不好, 没控制住,你要是生气就打我。”   陆拾夕脸上更红了, 赶紧摇头道:“不是大师兄的错, 是我, 是我不好, 耽误了时间,害你被副作用影响。”   卫澜朔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还是开口道:“但冒犯了你是真,你恼我是应该的。要不然也不能这么躲着我。”   陆拾夕顿时更想逃走了, 他躲着卫澜朔是因为没法面对昨晚他对卫澜朔起了那样的反应, 被抓个正着。   他现在真悔恨的想把自己埋了, 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他那样估计把人恶心透了。   想到这里,陆拾夕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一般,“对不起,大师兄,我不该……不该那样。是我冒犯了你, 你别讨厌我。”   卫澜朔见陆拾夕是真的愧疚,吓了一跳,赶紧抬手轻轻拍着陆拾夕的后背。   “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卫澜朔感觉心都要被陆拾夕弄疼了, “咱两不都一样。”   “不一样的,你是因为副作用,而我……”陆拾夕胸膛忍不住起伏起来。   卫澜朔立马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副作用?”   陆拾夕浑身一僵,愕然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抿了抿唇,其实他真的越发怀疑相思情愿果的作用了,身体的反应若是可以受到果子的影响,那心呢?   那一会儿,他的心里就是想要亲近陆拾夕,而且是清醒的想要亲近,并不是因为情欲失去理智和判断。   “我也是正常男子,就不能是……”   “不是!”陆拾夕坚定道:“肯定是副作用。”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无比坚定的单纯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真是说不清。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正常男子都会那样,这说明身体没问题,除非是极端厌恶这种事情,否则就该有那种情况才对。”   陆拾夕忍不住喃喃道:“极端厌恶……”   看陆拾夕的眼神,卫澜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累,但也只能再度强调。   “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厌恶那种不顾我的意愿,做出极端行为的人,不论男女!你倒是说说看,我何时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厌恶情绪,不要总是冤枉我,我很委屈的。”   陆拾夕一愣,真从卫澜朔的脸上看出几分失落的情绪,仿佛真被他冤枉了似的。   对陆拾夕而言,就是太过惧怕卫澜朔有一丝一毫因他而产生不适,所以才千防万防,未雨绸缪。   可似乎从头到尾卫澜朔都没有对他有过任何排斥的举动。反而有时……过分亲近,陆拾夕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陆拾夕想了想,忍不住真诚的开口道:“谢谢你大师兄。”   卫澜朔愣住,目光深深的看着陆拾夕,有一种无力感,为什么会是谢谢?陆拾夕不该道谢吧。   但再多的也说不明白了,像是一件事情怎么也推进不下去似的,因为缺少了关键的一环。   “罢了,你不躲着我就好了。”   陆拾夕赶紧摇头,卫澜朔竟然完全不怪他,他自然不会躲着了。   卫澜朔见他这样,不由挑眉笑道:“如果下次还发生这样的情况……”   陆拾夕立马道:“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卫澜朔眼角一抽,幽幽的看了信誓旦旦的陆拾夕一眼。“是吗?”   陆拾夕连忙点头,像是要坚定信念似的。   卫澜朔轻轻一笑,意味不明道:“看来,我也得努力。”   陆拾夕一愣,担心卫澜朔有压力,赶紧道:“大师兄不用在意,反正是副作用,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如何都是正常的。”   卫澜朔张了张嘴,陆拾夕真的不是在勾引他吗?这种话等于是给了他一张怎样都可以的承诺书。   忍不住道:“那万一我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呢?”   陆拾夕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卫澜朔凑到陆拾夕的耳边道:“万一一个没控制住,对你做了比昨晚更加……”   陆拾夕浑身一僵,反应过来时,耳畔已经红了一片。他甚至不敢去想,到底是怎样过分的事情。   而且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了在卫澜朔不受控的时候保住他的清白,自己应该反抗,可若是反抗了,导致每天气息交融不够,那岂不是更加给卫澜朔添麻烦?   陆拾夕的大脑已经开始左右互搏了。   卫澜朔微微眯眼,“你可不准生我的气,也不准躲着我,好吗?”   陆拾夕慌张点头,他肯定不会生气,也……也不会再躲着。   至于自己会遭遇什么,算了,不想了,只要自己按时去做气息交融,应该不会出现昨晚失控的情况,就像最初那样安静的贴贴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有人喊道:“水云宗到了。”   两人抬头的瞬间,刚好看到巨大的流水结界从头顶穿过。   很神奇的是,看着像瀑布,但不会沾湿。   而前方正是以蓝白为主体建筑物的仙门,水云宗。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水疗有去除魔气功效的缘故,让水云宗的整体环境都比外界拥有更加纯粹的灵气。   甚至纯粹到让陆拾夕产生了一丝不适感。   陆拾夕身形晃动了一下,被卫澜朔立马扶住。“怎么了?”   陆拾夕摇摇头,“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卫澜朔想了想道:“这是正常的,你之前吸过引魔香差点走火入魔,之后还被魔界的符宝攻击过,体内残留了不少魔气,这里的灵气太过干净,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不过等你体内的杂质清除,就好了。”   陆拾夕适应了一下,点点头,“嗯,问题不大。”   此时,方书晴已经站到了飞舟前方,环顾一圈,看到了陆拾夕,立马高兴的招手,让他过去。   陆拾夕正要走,却被卫澜朔拉了一下手臂。   陆拾夕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直接道:“这个方书晴对你这么热情,是对你有意?”   陆拾夕惊讶摇头,“怎么可能。”   卫澜朔有些讶异,“不是吗?”   陆拾夕道:“当然不是,我能感觉出来,她对我不是那种感情。”   卫澜朔笑道:“你能分辨别人喜不喜欢你?”   陆拾夕果断点头。   卫澜朔的笑容淡了点,“真的吗?如果有人爱慕你,你真的都能感觉到?”   陆拾夕觉得跟卫澜朔说这些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点头。   卫澜朔脸上的笑容没了。几个意思?那陆拾夕对自己没感觉到什么,是指自己并不喜欢他?   那自己对陆拾夕的是什么?   陆拾夕见卫澜朔有点不高兴,就道:“方师姐对我的确很热情,但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关照?”   卫澜朔:“哦,还能分的这么清。”   卫澜朔看向方书晴的方向,见方书晴正不待见的看着自己,仿佛很不高兴自己耽误了陆拾夕过去陪她。   但……的确不像是在吃醋。   可如果不是爱情,怎么会让一个人莫名其妙对另一个人殷勤过头?   他可听见了,方书晴简直像是想要把陆拾夕圈在自己身边似的,甚至连江雪临前辈都拿出来当诱饵了。   不过江雪临前辈……他的确要去见一下。   方书晴把陆拾夕叫过去后,亲自介绍水云宗格局,下了飞舟,甚至只让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去其他长老那边交代出门斩杀魔族的情况,她自己则是热情的带路,将人送去客院。   其实苏辞和石峥住的院子原本就是很好的,结果陆拾夕一到,方书晴直接给他挑了一个最好的。   “这里的活水池是最大的,水质最好,到时候你水疗的效果也是最好的。你就住这里,离我那边也近,有什么事情能直接去找我。”方书晴像是第一次招待最好的朋友一般,把好东西都给陆拾夕。   让一旁的苏辞和石峥看得都有些目瞪口呆了。然后拼命给大师兄使眼色,就方书晴这个架势,怕不是已经在热烈追求小师弟了吧。   陆拾夕有些不自在,只能求助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方书晴不断的安排好东西送到陆拾夕的客院中。   “好了,你先休息。”方书晴说完,转头就看向卫澜朔道:“请吧,你的院子在另一边。”   陆拾夕表情有一瞬的惊讶,但并未开口。   苏辞差点笑出声。   石峥则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卫澜朔似笑非笑道:“不用麻烦,二师弟和三师弟都是一个院子,我跟小师弟也可以一个院子。”   “那怎么行,反正客院多。”方书晴也摆出假人微笑。   卫澜朔则是挑眉,看向陆拾夕,“小师弟,你觉得呢?我们恐怕不好分开。”   方书晴瞬间皱眉,也看向陆拾夕,“陆师弟,有什么不好分开的,又离得不远。”   陆拾夕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左右夹击似的。但他还记得重要的事儿。   为了以防万一错过时间,也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见,陆拾夕还是开口道:“我跟大师兄一个院子就行。”   方书晴立马恨铁不成钢般的看着陆拾夕。她先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吗?反正早晚要分开,现在单独住一个院子不是刚刚好吗?   方书晴瞪了陆拾夕一眼,剩余的九百九十九眼都在瞪卫澜朔。这家伙该不是想玩什么直男的游戏吧。   客院里面有两个房间,两个房间共用一个水疗池,池水是直接接的后面雪山上流下来的水,那水里的灵气十分纯净。   方书晴拉着陆拾夕在前面介绍道:“这水对咱们是疗伤圣水,但对魔族来说那就是毒池子,下去就要脱掉一层皮。若不是一旦离开这片地界,水就会失效,直接引水去魔界都能把他们全部销毁。”   卫澜朔跟在后面道:“对魔族魔修有效,那傀儡呢?”   方书晴道:“仙盟来试过,也是有效的,但也没用啊。如果怀疑谁,有很多办法验证,没必要带过来泡池子吧。这里最多可以当水牢折磨折磨魔族。”   卫澜朔听到这里眼眸微微一闪。折磨魔族吗?   确定一起住这里之后,苏辞就上前搭着陆拾夕的肩膀,“反正都要泡池子了,咱们就一起在你这里泡好了,也让我们感受一下最好的效果。”   陆拾夕自然没意见,甚至在苏辞提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就该让二师兄三师兄一起,避免跟卫澜朔单独泡池子尴尬。   方书晴笑着道:“那你们休息吧。”   正说着,就有弟子来传话,说水云宗代理掌门要见卫澜朔。   卫澜朔就跟着方书晴一起离开。   刚刚离开客院,方书晴就拦住卫澜朔,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卫澜朔道:有何指教?”   方书晴脸上没了在陆拾夕跟前的活泼热情,满脸都是肃然:“我知道你是年轻一代最强者,也知道你地位不凡,但我想替陆拾夕问一句,你到底几个意思?”   卫澜朔虽然在笑,但却有些不善:“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问?”   方书晴:“我跟他是朋友,我关心朋友不行吗?”   卫澜朔见方书晴神色认真就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方书晴道:“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带着他,却还是以师兄弟自居,你是在单方面享受他的爱慕而不负责,你不划清界限,就是在给他希望,但你明明不喜欢男人,这样觉得很好玩吗?我知道你对他没恶意,但不代表这样没伤害。”   卫澜朔意外的看着方书晴,明明不熟,却真的为陆拾夕思考了很多的样子。   “是吗?我在给他希望。”卫澜朔摸着下巴道。   可某人似乎从来没把这个当希望,所以方书晴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陆拾夕再喜欢他,也从不想追求他,哪怕自己已经表现得丝毫不抗拒了。一副很好追的样子,陆拾夕也看不见。   陆拾夕永远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似的。   卫澜朔叹了一口气道:“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会找到一条我们一起走的路,所以你……”   卫澜朔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论你是谁,都没资格管我们的事儿。”   方书晴被卫澜朔突然改变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惊讶道:“你难道对他……”   卫澜朔冷声警告道:“别干涉我们,也别想拐走他!”   卫澜朔说完,转身就走。   方书晴愣了许久,忍不住冲着卫澜朔身后喊道:“我不管,如果他跟着你只会受苦伤心,那我一定想办法留下他。让他跟你分开。”   卫澜朔很烦躁,他都还没确定答案呢,休想拐走陆拾夕。   如果是他想的那个答案,那陆拾夕一辈子别想离开他。   如果不是……该死的,最好是!否则……   见到代理掌门的时候,先是寒暄一番,然后直奔主题。   “我已经接到传信 ,仙盟让我尽可能配合你,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代理掌门都慌了“是不是跟我们宗门附近魔族莫名其妙变多有关?”   最近水云宗附近的魔族不断的冒出来,有一次都摸进他们宗门才被发现,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嘛,毕竟水云宗环境特殊,魔族进入这里,哪怕只是接触这里的灵气都会极度不舒服,根本没必要来这里自讨苦吃。   所以他也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针对水云宗的阴谋,但据他所知,水云宗应该没啥值得魔族惦记的东西吧。   真怕落得跟苍冥山一样的下场,特别是在收到仙盟秘密指示之后,毕竟现在卫澜朔在仙盟的地位越发高了。亲自派他过来可见严重程度。   卫澜朔自然也不会说,此事是个巧合,刚好他们要来找花伊,因为要请假,所以跟仙盟提了一下,结果立马就有人让他顺便来水云宗办一件事。   而且这事儿只有他适合来办。   此事不难办,但的确机密级别最高。所以卫澜朔不便多说,只是说:“若有需要,我会寻求协助,其他方面不要有什么不寻常的安排,一切照旧就行。”   代理掌门闻言也只能点头。   “对了,江前辈还好吗?”卫澜朔问道。   代理掌门道:“他一直都是那样,静养,算算就是这两天出关了。说起来上次仙魔大战,你们似乎一起行动过一段时间。”   卫澜朔含笑点头。   的确,而且还是在那次行动结束后,他意外路过一处小村镇,捡到了陆拾夕。   卫澜朔又跟代理掌门说了一会儿,就大摇大摆的跑去人家书库待了许久。   直到夜色降临才回去。   另一边,陆拾夕和两个师兄一直在水疗。   刚刚下去水池的时候,陆拾夕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但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苏辞在一旁见他可以了,就忍不住八卦起来。   “你们找花伊到底干嘛?”   陆拾夕自然不敢说,只能摇头拒绝回答。   苏辞见是真的不能说,也不为难,换了一个更感兴趣的话题:“那你跟大师兄……是不是要亲上加亲了?”   闭目养神的石峥也不免睁开眼看过来。   陆拾夕被问得骇然,“三师兄你别瞎说,没有的事儿。”   “啊?”苏辞惊讶道:“不是吗?”   大师兄在搞什么?为什么看小师弟的表情好像连一点进展都没有?   苏辞原来还在想他们就算没有明确在一起,肯定也是暧昧拉扯阶段。毕竟日常都那样了……   如今一看,还在起点是咋回事?   “不是的话。”石峥突然开口道:“那你就追他,你不是喜欢吗?”   苏辞立马拍手道:“说的对,小师弟你试试看,你就直接问大师兄,我可以追你吗?如果他拒绝那就算了,还是师兄弟,没啥影响。如果他不拒绝,那就是可以追的意思,可以追那就相当于容易追,容易追那一定追得上,追得上,那大师兄不就是你的囊中物了吗?”   石峥和苏辞的话直接让陆拾夕绷不住了。陆拾夕以为至少他们两个师兄应该很清楚自己肯定不能追啊。   这说的都是啥跟啥啊。   陆拾夕心累,拒绝交流,表示自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后,直接闭目养神,任由水流冲刷自己体内的魔气。   期间听到出水的动静,两个师兄打完招呼,就回去休息了。   陆拾夕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就该去找卫澜朔完成今天的任务了。今天可不能错开。   结果刚刚睁眼就察觉有人,转头去看的瞬间,就看到联通水池的隔间,隔着纱幔,卫澜朔正背对着他,脱下衣服。   白皙的脊背覆着一层流畅肌理,肩背线条张力十足,起伏分明,不粗犷却满是力量感,尤其随着他脱衣动作舒展的时候。   光影落在线条上,每一寸轮廓都勾勒出浑然天成的性感美丽,尤其是后腰处的收线比例。   陆拾夕看呆了。   卫澜朔自然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他勾起嘴角,故意放慢动作,最后脱的只剩下一条白色长裤。   然后利落转身,挑眉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瞳孔缩了一下,正面的卫澜朔更是大方,肩线宽阔挺拔,胸肌轮廓饱满却不臃肿,肌理分明,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沉稳硬朗却又感觉行云流水,精雕细琢。   像是一尊玉像。   等听到轻笑声时,陆拾夕已经完了,脸上如火燎原一般,着急忙慌的转回头,呼吸心跳全乱了,直到身旁水波荡漾。   卫澜朔下水了,就坐在他旁边。   陆拾夕心跳加速,根本不敢再看。   “怎么水疗还穿这么多?”卫澜朔调侃道:“下面穿着就算了,上面还穿着,都泡湿了,不累赘不难受吗?”   卫澜朔目光慢悠悠的扫过陆拾夕泡在水中的身体。   浸湿的衣服约隐约现,像是给好看的身体裹了一层纱,反而有一种欲语还休之美。   目光忍不住向下,好吧,看不清。   “不难受。”陆拾夕的声音蚊子一个。“大师兄,你不是不需要泡这个吗?”   卫澜朔含笑道:“想跟你一起泡不行吗?”   陆拾夕噎住,“可待会不是要……气息交融吗?”   卫澜朔挑眉道:“对啊,所以我来了。”   陆拾夕心头一跳,脸色变了,不该是上去再弄吗?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不合适,绝对不合适,他一定会心猿意马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是情动   陆拾夕僵在那边,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澜朔却转移了话题开口询问道:“这水疗效果如何?”   陆拾夕回过神来,低垂着头,赶紧道:“不错, 体内残留的魔气被去除的差不多了。”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干干净净的眉眼沾着水汽,眼睑下一颗小痣色调似乎深了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羞涩,脸颊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粉。陆拾夕不敢看向他, 垂着眸,羽睫颤抖着, 安静乖巧等着他开口说话的样子, 看得人心头软软的, 不由生出几分疼惜。   卫澜朔目光深了一分, 突然开口道:“小师弟,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陆拾夕一愣,不明白卫澜朔为何突然提起这话题,“大师兄是指多小的时候?”   卫澜朔道:“没遇到我之前。”   陆拾夕心里有些抗拒, 不太想让卫澜朔回忆当初捡到他时, 他那糟糕的样子。   “不记得了。”陆拾夕道。   卫澜朔假装随意聊道:“按照你的情况, 你的父母应该是修士,有没有想过找他们?”   陆拾夕直接摇头。   卫澜朔有些惊讶的看着陆拾夕,“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   陆拾夕摇头,见卫澜朔看自己的眼神都怪异起来,立马慌了, 难道是自己的回答太冷血无情了?   “大师兄,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若是他们已经去世, 时隔这么多年,肯定什么都找不到了,若是他们还活着,按理说应该知道我是冰灵根,很好找,却没找,那我就更加没必要去找他们了。”   陆拾夕简单分析了一下,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但其实他根本没任何想法。   陆拾夕有记忆以来,就是在流浪,捡残羹冷炙,与狗抢食,与家畜同睡,努力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完全是本能,在他的脑海中根本没有父母亲人的概念,没有过的东西,自然不会惦记,更加不会在未来为其苦恼伤怀。   对他而言,从未有人为他停留,他运气也一般,没人同情他可怜他,在快死的时候,被卫澜朔捡到,自然最重要的就是卫澜朔。   他的喜怒哀乐只为一人,伦理道德无法束缚他,只有卫澜朔的情绪能影响他。   但卫澜朔跟他不同,卫澜朔是体验过人间家人亲情友爱的。所以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他会有所顾虑。   卫澜朔微微侧身,几乎是面对陆拾夕。“万一有什么苦衷,万一找到后,能多几个对你好的人,小师弟会更幸福呢?”   陆拾夕见卫澜朔问的认真,还是摇了摇头。   “我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不需要再多其他人。”陆拾夕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自然不想多出莫名其妙的人占用他的精力。   陆拾夕说的认真,卫澜朔微微一愣,看着陆拾夕,那清澈的眼眸完全倒映着他的身影。   只有他一人。   有些话似乎不用说,卫澜朔只感觉心神一颤,心中好像被软绵绵甜丝丝的东西塞的满满当当,有什么快要溢出来似的。   躲在心底阴暗角落的占有欲得到了疯狂的满足,那种满心满眼只有他,其他人都无所谓的眼神让他灵魂战栗。   卫澜朔闭了闭眼,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着陆拾夕的脸颊,动作轻柔又爱怜。“好,听你的,你喜欢就好。”   陆拾夕愣住,僵着脖子任由卫澜朔动作,不知道卫澜朔这是怎么了?只是感觉卫澜朔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看得他心脏忍不住怦怦乱跳。   甚至不知不觉间,卫澜朔离的越来越近,像是要倾身过来似的。   陆拾夕脑子一个激灵,这是副作用发作了。赶紧开口道:“大师兄,我们上去吧。时辰到了。”   说完,陆拾夕就想要起身,可他刚刚有了动作,轻抚他脸颊的那只手直接绕到了他的后脖颈,一用力。   陆拾夕直接被按向了卫澜朔的怀中,他只来得及双手撑在卫澜朔的肩膀上,下一刻卫澜朔的手上控着陆拾夕的脖子,一拖。   月光下,双唇相贴,陆拾夕几乎是斜跪着,上半身半伏在卫澜朔的身上,满眼惊慌,想要起身,但卫澜朔的另一只手已经揽在了他的后腰处,禁锢着他的动作。   甚至在他慌乱起身的那一刻,唇瓣还被惩罚似的咬了一下。   陆拾夕不敢动了,但身体却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   毕竟现在的卫澜朔可没有穿上衣,而自己也只是穿着薄薄一层,相当于没有。   两人的上身这般贴着,传递来的触感简直要了陆拾夕的命。   蓬勃富有爆发力的肌理就在下面,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带动着陆拾夕也跟着起伏。   不同的体温开始互相影响,麻麻痒痒,痒到了心窝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的影像,明明水温是偏冷的,陆拾夕却感觉卫澜朔的身体越来越热。   甚至感觉有些烫人,让陆拾夕的脑子都晕乎乎的了。   上面气息平稳交融,是陆拾夕想象的那样。可因为过于接近肌肤相贴,让陆拾夕完全无法冷静,连卫澜朔本能的抬手,在他后背轻抚,撩人又暧昧,都没有察觉到。   只是身体又没出息的有了反应。   陆拾夕只能暗自庆幸,他是跪在一旁的,只要卫澜朔察觉不到,他就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这一次,似乎又很久,等陆拾夕被放开时,夜色都变得更深了。   陆拾夕跪在水中气喘吁吁,双腿下意识并拢,想要遮掩一下,有些难堪,想着待会打一声招呼就快速闪身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什么。   结果刚要抬眼,就被卫澜朔突然伸手捂住了眼睛。   陆拾夕疑惑道:“大师兄?”   “别看我。”卫澜朔的声音极度沙哑。   陆拾夕一怔,“怎么了?”   卫澜朔轻笑一声,“你猜不到吗?你不也是?”   陆拾夕心里咯噔了一声,“大师兄,我……”   “好了。”卫澜朔的声音再度传来,“拾夕,你先走,我的情况有点糟糕。”   陆拾夕愕然,又被喊名字了。   什么?什么有点糟糕。   陆拾夕一动都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他心里很慌。   卫澜朔呼吸有点重,“怎么?不走?”   陆拾夕张了张嘴,条件反射的觉得,‘卫澜朔的情况糟糕’自己就应该不惜一切的帮忙。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糟糕。   陆拾夕就这样跪在卫澜朔旁边,眼睛被卫澜朔的一只手盖住。   卫澜朔看着他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还不走?那就不怪他了。   一只手探入水下,同时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陆拾夕,视线从精致漂亮的脸,划向纤细白皙的脖颈,再到仿佛能盛下一捧月华的锁骨,最后落在几乎透明的衣服上。   若是有多余的手,他应该可以扒开这件衣服,轻抚上光洁雪白的肌肤……   一边想着,一边动作加快。   卫澜朔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看向陆拾夕的眼神越发侵入。   若是被陆拾夕看见,一定会觉得现在的卫澜朔无比陌生。   但现在的陆拾夕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覆盖在眼皮上逐渐发烫的手掌心。   以及耳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还有异样的水波声。   静谧的夜晚让陆拾夕渐渐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在做什么。   一下子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直接爆红。   卫澜朔,卫澜朔在他身边,在做……做那种事情?   陆拾夕感觉自己简直要疯了。   而身体还没消下去的余韵也被影响了。   陆拾夕一边不受控制的捕捉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拼命催动体内灵力,逼着自己降温,不让自己受到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人终于发出了满足的怡叹。   陆拾夕听到这个声音也忍不住抖了一下,仿佛终于结束了某种漫长的折磨似的。   结果耳畔突然传来炙热的气息,声音暗哑低沉,像是夜间只有两人知道的悄悄话。   “拾夕,我好了,你要不要也……”卫澜朔的话语,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极致的诱惑。   陆拾夕彻底慌了,疯狂摇头。他怎么能在卫澜朔跟前那样做。   他甚至觉得他如果想着卫澜朔做着这种事情都是对不起卫澜朔。   所以陆拾夕一贯做法就是利用灵力压下去。   “自我纾解而已,没关系的,难道你不会?”卫澜朔满足之后,就忍不住想要靠近陆拾夕,“要不要大师兄教你?”   卫澜朔感觉自己在耍流氓,但他现在的自制力为零,甚至坏心眼的想要更多,他自己扛不住,也想要拖陆拾夕下水。   话音刚落,他还没有挨到的身体猛然跃起,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卫澜朔还没反应过来,陆拾夕已经飞身消失了。   卫澜朔十分不满,他都这样了,为什么明确喜欢他的陆拾夕还这么能忍?   卫澜朔幽幽叹了一口气,身体既满足,又空虚,不得劲儿,太不得劲儿了。   抬起刚刚辛苦的手,有些发愣。   脑海中是刚刚陆拾夕表示不想找亲人,只看着他的眉眼。   卫澜朔突然笑出声。   “卫澜朔啊,卫澜朔,你可真蠢,何时起,你的感情要靠一个果子左右决定了。”   他应该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才对。   他对陆拾夕,就是情动了。不是果子的原因。   可是他现在却无法对陆拾夕表态,毕竟按照他对陆拾夕的了解,陆拾夕是不会信的,只能先解决果子的问题才能证明自己的感情。   而回到房间的陆拾夕,几乎是立马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面,他感觉没脸见卫澜朔了。   但第二日,陆拾夕遵守承诺,没有躲着卫澜朔,还尽可能的保持着自然的相处状态,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对陆拾夕而言,这就是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不敢有丝毫泄露。   所幸,卫澜朔也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这给了陆拾夕喘息的机会。   但他发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可因为陆拾夕的好奇心并不重,所以也没有追问什么。   石峥和苏辞却越发明确一件事了。   “大师兄喜欢上小师弟了,对不对?他看小师弟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现在甚至完全不遮掩了,只要小师弟在场,大师兄的眼神都很少落在别处。基本都在小师弟身上。”   石峥点头附和,“但小师弟似乎没变化。”   苏辞道:“他那个胆子,敢直视大师兄多久?能发现大师兄的变化才奇怪呢。大师兄对他动手动脚,言语越界,他不是也毫无察觉吗?不过大师兄为什么不表白,他不是向来果断吗?拖拖拉拉不是他的性格。”   石峥:“可能有什么原因吧。”   苏辞急性子,忍不住道:“不行,咱们问问去,他们如果进展太慢,咱们就帮忙推一把。”   石峥:“你急什么?”   苏辞抓耳挠腮:“一想到小师弟默默无闻暗恋这么久,终于要看见曙光了,还磨磨蹭蹭的话。我会憋死。”   因为暂时没有魔族的消息,他们就都在水云宗跟其他弟子学习交流。这一会儿晚了,就回各自院子休息。   苏辞实在憋不住拉着石峥就奔向卫澜朔和陆拾夕的院子。   结果半路遇上了方书晴。   方书晴对他们的态度还好,就是这两天对卫澜朔很不待见。尤其是卫澜朔亲近陆拾夕的时候,方书晴那叫一个脸臭。   虽然他们觉得方书晴为人不错,对陆拾夕也是很好的。但胳膊肘还是要往自家拐。   “这么晚,找我们小师弟?”苏辞问道。   “嗯,我师父刚刚出关了,我来跟陆师弟说一下,明天随我去见我师父。”方书晴笑着道。   苏辞和石峥对视一眼,这大可以明天说。方书晴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他是真的高兴,一有好事就立马想到陆拾夕,想要快点跟他分享。   弄得苏辞都不好意思开口劝退方书晴了。最后只能一起前往。   结果刚到院门口,想要敲门,突然一层结界笼罩下来,吓得三人一跳。   这突然的情况,让人担忧,三人也不好强行破开结界,就先飞到上方看看院中情况。   很快,他们居高临下看到了院中的情况,刹那间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等大双眼。   只见院中两人抱在一起,准确来说是卫澜朔紧紧把人抱在怀中,陆拾夕毫无反抗,只是双手无措的搭在卫澜朔的肩膀上。   而卫澜朔一手搂腰,一手按着陆拾夕的后脑勺,然后……吻着。   苏辞和石峥简直目瞪口呆   等等,谁说进展缓慢的,表面上师兄弟,背地里都吃嘴子了?   感情他们着急半天白着急了,其实这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正当两人发呆的时候,正拥吻着陆拾夕的卫澜朔突然抬眼看过来,他的动作没停,却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两个师弟接受到眼神,立马心领神会,不能打扰,赶紧走。   结果两人想走,回过神来的第三个人方书晴竟然下意识气急败坏的想要往里面冲。   当然方书晴失败了,两个师弟直接一左一右把人强行带走。弄出动静也不怕,毕竟有结界隔绝声音。   陆拾夕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只是在手足无措的应对着今晚的气息交融。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明明每次时辰都没超过,怎么感觉卫澜朔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不仅每次都是紧紧抱着的姿势,甚至双唇都不再是简单的贴贴,而是啄来啄去,更有时候会一不小心,被某样东西扫过唇齿。令陆拾夕浑身止不住的发软。   哪怕气息交融结束,卫澜朔也不会立马松开他,依旧与他相偎,就好像没力气一般,要等这余韵过去,偶尔还要说两句话。像是情人间的耳语,令人心口发痒,也会不好意思。   而陆拾夕承认自己很卑鄙,其他方面他不敢想,但这种简单的拥抱,他开始贪恋,他极度珍惜这个时刻,他恨不得时间能过慢点再慢点,让他再享受享受。   另一边。   “你们放开我!卫澜朔那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啊!”方书晴急了。   苏辞笑道:“能是什么意思,两情相悦,情难自禁,方师妹,这时候可不能坏人好事。”   “可是……可是他不是不能接受男人吗?”方书晴焦虑道。   “小师弟不是其他男人。”石峥道:“大师兄喜欢,就什么都能接受。”   方书晴一愣,脸色变来变去,好半晌才开口道:“真的什么都能接受吗?”   不等苏辞和石峥再说,方书晴神色恍惚的走了。   两人莫名其妙,回到他们自己的院子好一会儿,卫澜朔直接找上门。   苏辞立马调侃起来,石峥脸上也有笑意。   卫澜朔任由他们说了一会儿,心情不错,就开口道:“小师弟脸皮薄,不要拿这种事情去他面前调侃,暂时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皆有些不解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没说相思情愿果的事情,怕说出来,陆拾夕会面临压力。因为他知道陆拾夕不希望外人知道这件事。   虽然目的是为他考虑,哪怕他根本不在意,卫澜朔也愿意配合陆拾夕。   “对了,你们来找我们做什么?”卫澜朔直接问道。   苏辞道:“还不是为了你们两的事情,我就想知道一个结果。”   卫澜朔笑了笑,没回答而是问道:“方书晴呢。”   石峥道:“她是来告诉小师弟,江前辈出关了。”   卫澜朔挑挑眉,“刚好。”   卫澜朔准备第二天就跟陆拾夕一起拜见江雪临。   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了紧急消息,离水云宗较远的一个城池冒出了不少魔族,当地有修真家族,但家主夫妇刚好都在闭关,虽然暂时没出大乱子,但也需要支援。   方书晴原本就是负责处理这事儿的,自然这一次也要带队。   石峥和苏辞是必须跟着。   “一起?”苏辞问向陆拾夕和卫澜朔。   其实大家都默认他们会一起去,反正确定不会错过花伊出秘境的时间就行。有他们两个最强战力加入,肯定是手到擒来。   结果卫澜朔却开口道:“我们不去,你们应该能处理。”   “啊?”苏辞惊讶了。   连陆拾夕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书晴也开口道:“也好,我师父难得出来,昨晚我已经跟师父提过让他指导你的事情,他已经答应了。”   陆拾夕震惊了,真用承诺帮他兑换了学习机会?甚至都没跟他说一声?   见陆拾夕一下子目瞪口呆的样子,方书晴笑了笑:“别太感谢我,好好学,变强,要不然我就亏了。”   陆拾夕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道:“多谢,这份人情我会记下。”   方书晴目光一闪,随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就带队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卫澜朔和陆拾夕就去江雪临的洞府。   那是依山体而建的洞府,只有外面是正常建筑,里面几乎都嵌在山体里面,显得十分深入,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似的。但进入里面流水水很明显,显然这里的水疗水量估计比别的地方都充足。   而且这里连一个仙侍都没有,像方书晴那样的弟子平时大部分时间也不来这里,似乎是江雪临不让他们来。   在大门口被结界挡住,卫澜朔直接出声:“晚辈卫澜朔,和小师弟陆拾夕求见。”   结界闪烁了一下,大门打开。两人很快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感觉到寒气,那是冰灵根灵力外泄造成的,显然今天这里的主人心情不太好。   走入殿内,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正盘膝而坐,膝上悬着一柄像是冰做的利剑。   他容貌极为俊朗,但太冷了,没有冰霜附着,却感觉比冰霜还冷,像是整个人都是冷铁打造而成,又冷又硬。   卫澜朔和陆拾夕上前拜见。   江雪临睁眼睛扫过陆拾夕,目光最后落在卫澜朔的身上。   “陆拾夕,你的事情,书晴已经说了,这些你先拿着,去外面参悟。”江雪临说着就甩给陆拾夕几个功法玉简。皆是外面不流传的。   陆拾夕惊讶接过,没想到对方做事这么快捷,赶紧行礼道谢。   可江雪临似乎并不关注他,而是让他先出去,像是想要跟卫澜朔单独说话。   陆拾夕犹豫看了卫澜朔一眼。   卫澜朔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师弟待会再出去吧。”   “什么?你我好久不见。”江雪临意有所指冷冷道:“外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你应当是特意来找我的。”   陆拾夕一愣,看向一旁的卫澜朔。   卫澜朔微微一笑:“我只是碰巧来,但有人知道我来就给了我一个任务,你也应该猜到了,我要见霜戈。”   江雪临没想到卫澜朔会当着外人的面直接点破见谁,瞬间变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 58 章 背刺魔尊的   陆拾夕不知道他们说的霜戈是谁, 只是看到江雪临突然浑身都是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灭口一般。   他下意识的运转灵力,就差一点召出观星了。   卫澜朔却风轻云淡, 看着江雪临,“魔族没有魔尊带领,无法做到统一力量,从他们最近的行事作风来说,应该是那几个没死的魔君各自为战,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的确想要搅动修仙界, 而其中想必也有一些人会盯上霜戈, 所以水云宗界内才会突然冒出了很多魔族, 一波接着一波, 无穷无尽。”   陆拾夕听得稀里糊涂,只见江雪临的脸色越来越差。   “前辈,我们并不想危害你,修真界也不会过河拆桥, 但是有些事情, 我们必须要问清楚。”卫澜朔不紧不慢道。   江雪临看了卫澜朔好一会儿, 才缓缓闭眼,压下脸上的阴戾。   “可以,你跟我来。”   卫澜朔笑道:“多谢前辈配合。”   江雪临起身,正要带路,突然看向陆拾夕。   卫澜朔直接抢先一步, 抓着陆拾夕的手腕,看着江雪临到:“我们一起。”   之前一起遭遇过那么多事情,陆拾夕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着也许是卫澜朔担心这个前辈有问题,所以他们一起好防备江雪临。   江雪临突然皱眉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拾夕一愣,刚刚没介绍清楚吗?是师兄弟啊。   卫澜朔有些惊讶,却不由得勾起嘴角,“前辈,还请带路。”   江雪临一直冷硬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他记得当初那个正气凌热,意气风发的少年修士,总感觉那样阳光下的人一定会走寻常的路数,就像霜戈说的那样,他们这样道貌岸然的修士就该寻一个仙气飘飘的女修做道侣。   却不想,最后陪在卫澜朔这样修真界标杆身边的竟然是一个男修。   江雪临有些想冷笑,转身,带路。   卫澜朔拉着陆拾夕跟在后面。   陆拾夕等了一会儿,还是尴尬的动了动手腕,这样一直拉着有点奇怪,感觉最近卫澜朔对他……完全不避讳肢体接触。   他们之间……是不是亲密过头了?难道也是因为果子的缘故吗?   卫澜朔没有松开,反而开始跟陆拾夕密语:“待会的路恐怕不好走,还是拉着好。”   陆拾夕密语回应:“不好走?”   卫澜朔道:“毕竟是……关押魔君所在,自然有各种危险度极高的阵法和结界。”   陆拾夕脚步一顿,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但最后还是被卫澜朔拉着往前走了。   随着深入建筑里面,周围开始变得粗糙,直到看到最前面已经开始山体为主,配合着一些灯具照明,不断的往下延伸。   陆拾夕感觉自己已经走入了大山内部,除了潺潺流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外界的声音。   “这里有魔君?”陆拾夕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魔君,当在许家的时候,孟展拿出一个魔君制作的符宝就足够他们吃苦头,想必能当上魔君,少说也该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竟然会被关押在这里。   “很意外?”卫澜朔语气轻松。“觉得应该杀了,而不是关押?”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陆拾夕问道。   卫澜朔目光扫向前面的江雪临,其实按照江雪临的修为自然知道他们在背后密语,虽然听不到内容,想必也能猜到,自己会将事情的真相说给陆拾夕听。   但江雪临没反应,证明他不在意卫澜朔说出来。   “当年仙魔大战的时候,有修士倒戈魔族,自然也有魔族倒戈修士。这里关押的魔族,名为霜戈,就是在最后关头背叛魔族的魔君。”   “这不合理啊,修士背叛是因为他们能成为魔修,跟魔族混在一起,但天生的魔族是没法修炼灵气成为修真界的一员的,他们永远融入不了,为何会背叛?”   卫澜朔笑了笑,“你说的对,霜戈的情况有些特殊,他算是一个另类,喜欢研究人族而不是杀人族,在魔界还没有被封印的时候,他就喜欢捡流浪儿,养着,但大部分都养死了,只有一个人存活了下来。”   “谁?”陆拾夕好奇道。   卫澜朔看向前方。   陆拾夕愕然的看向前面傲雪凌然的江雪临。   卫澜朔淡淡道:“霜戈将江雪临养大,收为徒弟,但江雪临渐渐明白,非我族类,所以离开了霜戈,出门闯荡,最后加入了水云宗,成为弟子,但江雪临并不知道,当时为了让他在魔气浓厚的地方活下去,霜戈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给他们两个中下同生共死咒印,只要霜戈不死,江雪临就不会死,反之,霜戈死了,江雪临也活不成。”   陆拾夕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霜戈会被囚禁在这里了。毕竟江雪临在仙魔大战期间战功卓越,牺牲颇多,这样满身功勋的人,不能因为一个魔族,就让他同归于尽。再加上刚刚提到的霜戈背刺了魔族,估计还起了大作用,自然就更加不好卸磨杀驴。   但这些事情外面并没有传闻,看二师兄和三师兄,还有方书晴最近几天的反应,想来根本不知道此事。   这是机密,也是,为了修真界的颜面,也为了江雪临不被道德绑架,的确要对外保密。   “那仙魔大战的时候,霜戈是为了江雪临倒戈的?”   卫澜朔道:“不算是,魔族天性是遵循自己的喜好,不太可能是为了谁做出牺牲和让步,他那么做应该是觉得好玩。”   “他做了什么?”陆拾夕好奇道。   “在魔尊和几大剑尊大战的时候,背后捅了魔君的要害。”   陆拾夕惊了,“魔族成尊者,所有魔族都会奉为主子,背刺整个魔族我还能理解,但背刺魔尊, 他怎么做到的?”   那几乎是违背本性了。   卫澜朔道:“所以说,他很奇怪,当初霜戈时常陪在魔尊身边,算是左膀右臂,仙魔大战的时候,他与江雪临相遇,两方都会果断出手。”   卫澜朔记得当初跟江雪临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了霜戈。   那时候的江雪临几乎是拼死也要牵制住霜戈。   但霜戈却好整以暇,边打边叙旧,像是在逗他们玩。   而且最后霜戈也没有对他们下死手,跟那些嗜血的魔族不同,他真的是魔族中的异类。   也是那时候卫澜朔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也听到了同生共死咒印的事情。   那时候江雪临似乎不在乎是否同他同归于尽,只想抓住他,但之后随着江雪临的功劳越来越大,加上最后霜戈突然背刺魔尊,在僵局中,千钧一发之际,帮了修真界这个大忙,所以最后知情的几个修真界大能,都默契的让江雪临带走霜戈,只要确保霜戈不作恶,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雪临最后将霜戈带回了水云宗,永远囚禁。   整个宗门也只有掌门知道此事。   而当时修为还比较低的卫澜朔之所以会知道,也是因为他跟江雪临一起接触霜戈太多次,自然就没法避免。   所以这一会儿出事,仙盟盟主觉得派他来问最合适。   卫澜朔将他知道的部分全部说给了陆拾夕听。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一个又一个防御阵法,到达了山的最底部。   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内各处被灵光照的十分明亮。   看清之后,陆拾夕和卫澜朔都有些惊讶。   有灵水在这里汇聚成一汪清泉,水池,最后流向地底。   而水池旁边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不像修真界常见的,不远处有简单的桌椅板凳,生活家具,还有一个静坐冰玉台供人打坐用的。   青石板路一路铺设过去,到最后一张巨大的床上。   床上帷幔半遮掩的落下,能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形半躺在其中,手持书卷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一直苍白的手伸出来,想要撩开帷幔。   江雪临突然严厉开口:“有客人来,穿好衣服。”   陆拾夕听到这话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看向卫澜朔,只见卫澜朔微微蹙眉,眼底却难掩惊愕,似乎看出了什么。   很快,有铁链声伴随着男子漫不经心的嗤笑声传来。   “倒是稀奇了?竟然会有客?”   很快,一道身影就从帷幔后出现。   这还是陆拾夕第一次真切的看到魔族本体,之前见过的不是魔族傀儡,就是魔修。   陆拾夕没想到魔族竟然会长得这么好看,只见霜戈五官虽然一点都不女气,但俊秀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柔媚,他乌发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半遮着浅绯色的眼眸,眼波流转间似含着浅浅笑意,唇畔缓缓勾起。看似温柔表象下是浸入骨子里的邪性。   衣饰偏轻软,淡黑锦缎衬得身姿雅致,虽然被提醒穿好衣服,但看着也不怎么正经,腰带松松垮垮,衣领仿佛是随意一拢,里面应该并没有里衣,只是薄薄一层。   他赤着脚,手腕和脚腕上都束缚着闪着灵纹的锁链,锁链可自由伸缩长短,但应该不会超过这里的生活范围。   霜戈出现之后,陆拾夕是傻傻的看,卫澜朔却意味不明的扫了江雪临一眼。   霜戈漫不经心的看向来客中的卫澜朔,眼熟,见过,长得十分惊艳,那雷打在魔身上真疼,是天道宠儿,他还跟魔尊吐槽过,这样修真界得天独厚的好苗子,问魔尊想不想提前弄死,魔尊没兴趣。   许久不见,越发厉害了,竟然让霜戈都感觉威胁感十足,雷灵根就是这般,明明修为看上去不高,却能让跨境界的对手都胆寒,毕竟不论是修士还是魔族,谁不怕天雷呢,那绝对是天然克制。   而且雷灵根越能融合天雷属性的,修士进阶的也就越慢,毕竟难嘛。要不然卫澜朔的修为肯定不止如此。   霜戈笑着对卫澜朔道:“好久不见小子。”   卫澜朔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不错。”   “除了天天被这里的水冲刷一次感觉有些受罪以外,就你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总是折磨我,其他都还好。”霜戈似笑非笑的斜睨了江雪临一眼,见江雪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不怕他吐出什么要命的信息,只能无趣的翻了个一白眼。   但卫澜朔何其聪明,终究是变了神色,脸上有些不妙。   被霜戈看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拾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霜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一眼,霜戈脸上的表情就顿住了一般,绯红的眼眸一瞬间加深了颜色。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霜戈的异常。   霜戈瞬间闪身出现在陆拾夕的跟前,抬手就要摸向他的左眼。   但下一秒,就有一道冰墙出现挡住了他,还有一柄裹着雷电的黑剑将霜戈打了出去。   这样的速度,自然没有陆拾夕出手的份,反应过来时,卫澜朔和江雪临已经阻止了一切。   卫澜朔脸色阴寒,持剑站到了陆拾夕的跟前。   江雪临已经单手掐诀,缩短了锁链距离,闪身到霜戈的身后,反向擒住了他的双手,低声警告:“还没学乖?欠收拾!”   霜戈身体不由抖了一下,脸上却还是挂着无所畏惧的笑容,“干嘛这么激动,难得见一个新的小朋友,我打一声招呼罢了。”   江雪临手上力道瞬间加重,疼的霜戈闷哼了一声。   卫澜朔见霜戈不会再恢复自由,转身去看陆拾夕,抬手去摸刚刚霜戈没摸到的左眼。   陆拾夕眨了眨眼,“我没事。”   卫澜朔不爽的转身,看着霜戈,“你有什么目的,你刚刚……不是想要伤害我师弟。”   “谁要伤害他了,我见他长得好看不行吗?”霜戈笑道。   结果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江雪临折断了。   霜戈倒吸一口气,“下手也太狠了吧,好疼。”   江雪临冷声道:“安分点。”   “行行行,你带他们来见我,想必是有事吧,魔族出问题了?又开始攻击修真界了?”霜戈一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陆拾夕。   陆拾夕微微蹙眉,这个魔君好奇怪,那眼神仿佛……仿佛见过他似的。   “你似乎早有所料。”江雪临冷声道。   卫澜朔一边悄无声息的把陆拾夕挡在身后,一边道:“魔族已经派人来找你,当初你背弃魔尊让魔族大败,那些魔族到底是来救你,还是杀你祭旗很难说,所以你最好还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江雪临补充道:“另外他们为何知道你在这里,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停停停,我又不是不说,你们用不着审犯人一样。”霜戈拍了拍江雪临的手臂。   江雪临这才松开了魔。霜戈站直身体,动了动手腕,咔嚓一声,手腕恢复。   霜戈不高兴的扫了江雪临一眼,然后自顾自的来到桌边坐下,还冲着来客招了招手,那样子竟然还想给他们泡茶。   卫澜朔自然不为所动,陆拾夕肯定一切遵从卫澜朔。   霜戈没邀请到人也不尴尬,喝完茶就开口道:“魔族高层之间本来就能相互感应位置,以免侵入对方领地引起纷争,这是任何东西都隔绝不了的,想要知道我在哪里很容易,这并不稀奇。”   “那为何以前没来。”江雪临皱眉。   “我们魔族又不讲究情义,他们来干嘛?救我还是冒死替魔尊报仇?”霜戈笑道。   “那现在呢?”卫澜朔开口道。   霜戈又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有一个秘密,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其实魔尊没死。”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江雪临瞬间抓住霜戈的肩膀,神色无比难看道:“难道你当初全都是在做戏。”   霜戈思索了一下,“是也不是,当初其实我是遵从魔尊命令杀他的。做戏是真,杀他也是真。”   听到这里陆拾夕真的很想问这个魔君脑子真的还正常吗?   “那为何没死?”卫澜朔皱眉道:“其他人知道吗?”   霜戈笑着看卫澜朔道:“当时出手的几人都知道魔尊没死,准确来说当时修真界就没人有实力彻底杀死他,并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原则上无法灭杀,除非神器或者……天雷。”   “魔尊觉得无趣,想要沉睡,但修真界又不知道正确的封印方法,所以魔尊下令让我帮你们一起封印他。他想睡一觉。”   霜戈这番话真的给了在场三人很大的冲击。原来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虽然卫澜朔还是会去验证真假,但他基本已经相信霜戈的话了。   攻击性的神器早就遗失,天雷的话……卫澜朔目光闪烁了一下。   “所以魔族突然不安分,活跃起来是因为封印出问题了?”卫澜朔问道。   霜戈笑道:“不是出问题,而是魔尊睡醒了,一旦他要醒来时,魔界的魔族都会感应到,自然就要开始为了拥护魔尊而躁动起来,那些魔君自然想要早早做出一些业绩。好提升新一轮仙魔大战的战力。”   新一轮仙魔大战,这样的词汇令人不安。   卫澜朔和陆拾夕都面色严峻。   “所以,为什么找你?”江雪临不忘质问道。   霜戈笑道:“因为,只有我知道怎么加速魔尊苏醒。而他们既然感觉到了魔尊要醒了,那肯定也找到魔尊沉睡的位置了,但他们做不到唤醒魔尊,自然就想到找我回去帮忙了。”   “他们在魔界偷偷尝试唤醒魔尊……”卫澜朔突然就理解为什么那些魔族傀儡会闯入仙盟挑衅了,他们是想要转移仙盟的注意力,让大家疑神疑鬼,专注修真界各处冒出来的魔气,去做任务处理,而疏于对魔界的监视。这样就不会察觉到隐秘的异动。   可就算仙盟少了对魔界的监视,也有一个专门的宗门在时刻盯着封魔大印。这么久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卫澜朔正思索着,江雪临突然开口道:“你想回去?”   霜戈一愣,抬眼看江雪临,微微一笑,“想啊,魔尊一旦出现,身为魔族的本能就是会想要去往魔尊的身边,听候调遣啊”   “我问的是你。”   霜戈这一次没回答了。   “就算想也没用,你就只能想想了。”江雪临冷声道。   “魔尊若是顺利苏醒,目的还是仙魔大战吗?应该不是吧,如果是这样,上次他就不会设计让自己沉睡。”卫澜朔分析道。   霜戈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上次他也不是想要开启仙魔大战,只是局势就这么发生了而已,当时他只是想要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卫澜朔皱眉。   霜戈耸耸肩道:“我不清楚,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负责帮他照顾一下他抓回来的那些拥有极品灵根的婴儿罢了,毕竟我擅长养人族的孩子。”   那些因为魔族邪术而惨死的天之骄子。   想起身边差一点就会被魔尊害死的陆拾夕,卫澜朔脸色瞬间变了。   陆拾夕也心中颤动,但感触并不深刻,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只是手边却传来触感,他的手被卫澜朔轻柔的牵住。没用太大的力气,却很坚固。   无声的包容和安慰,让陆拾夕原本不苦的心,突然苦涩起来。   陆拾夕没抽回手,享受片刻的温存。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落到别人眼中。   霜戈意外的眨眨眼,“看一样的衣袍还以为只是师兄弟呢。看来不止如此……有趣有趣。”   听到调侃,陆拾夕下意识挣脱,卫澜朔却不放开。   霜戈笑意更深,突然问向卫澜朔:“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卫澜朔没啥顾忌,直接爽快点头。   陆拾夕一僵,心没出息的狂跳起来。   “最重要?”霜戈又问。   陆拾夕有些恼怒了,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他不想卫澜朔为难,也不想听到答案,感觉是自取其辱。   陆拾夕刚要开口制止,结果就感觉手被握紧了一分。卫澜朔的声音无比清楚坚定的响起。   “是。”   所爱之人,理应最重要!   陆拾夕却感觉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脑袋都是懵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喜欢我,就   之后陆拾夕的脑袋都是晕乎的, 完全听不到其他人在说什么。   理智告诉他肯定不是这样的,卫澜朔这么回答必然有用意。   但又感觉卫澜朔不会随意说这样的谎。   思来想去,脑子越来越混乱。   卫澜朔这边还想再问一些细节, 但霜戈被囚禁在此已经很久了,对魔界如今变成什么样子,完全不清楚。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卫澜朔只能拉着陆拾夕准备离开这里。   霜戈却突然开口道:“你们既然来此,也算是与我有缘, 我赠送你们一句话如何?”   卫澜朔看向霜戈道:“你是魔族,什么时候学会故弄玄虚了。”   霜戈笑道:“这证明我学人学的很像啊。”   “你想说什么?”卫澜朔问道。   “有的时候看似很严重的问题, 但只要坚持到底, 才能看到最后的真相。”霜戈故作高深道。   卫澜朔嘴角抽了抽, 看向江雪临, “他都已经学会说废话了?”   这种话,说跟没说似的,任何有毅力的人都会践行,有什么值得特意赠言?   江雪临怪异的扫了霜戈一眼, 摆摆手道:“你们先上去吧。”   等到洞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 霜戈还在慢条斯理的喝茶, 江雪临突然开口道;“你刚刚对他们说谎了。”   霜戈笑道:“我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江雪临到:“你隐瞒了什么?”   “说不了。”霜戈冲着江雪临吐出舌头,上面闪烁着纹路,显然是被禁止讨论这方面的问题了。   而霜戈是魔君,能对他施展这种术法, 且这么久都无法消减的禁言术,只有可能是魔尊。   江雪临脸色瞬间黑沉,上前一把掐住霜戈的下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在你身上。”   霜戈看江雪临的脸色, 忍不住勾唇挑衅道:“怎么,只允许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不允许别人留?”   江雪临脸色微变。“不一样。”   霜戈推开江雪临的手,不爽道:“是不一样,你是变态。对养大自己的人都能下手,放在你们人族算不算大逆不道?刚刚那小子察觉到了,那样的性子竟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雪临脸色嗤笑一声,“魔族养大的人,怎么可能正常,都是你的功劳,所以说你养孩子的本事很差劲。”   霜戈怒了,瞪圆了眼睛。随即嗤笑道:“你也不怕身败名裂。”   江雪临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霜戈,“我何时在意过?只是讨厌被打扰。我警告你,别想着回到魔尊身边,既然抓到了你,你就永远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江雪临说完,大步离开。   霜戈瞪着他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才黯然下来,“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陆拾夕一路被卫澜朔拉到上面殿内,在大堂站定   直到这一会儿陆拾夕才回过神来,手还被牵着,他小心翼翼的偷瞄过去,却直直撞上对方的视线。   原来卫澜朔也一直在看着他。   陆拾夕一瞬间就心跳失衡了,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卫澜朔挑眉,神情似乎有些鼓励,“想问什么?”   陆拾夕想问,很想问,但他不敢问。   很荒谬,不可能的。   陆拾夕缓缓垂眸,下意识的逃避不该触碰的问题,免得自取其辱,还让卫澜朔难堪。   “魔尊当年想要对那些孩子做什么?”   卫澜朔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没有人知道,当初到处有极品单灵根的孩子被抓,持续了大概十年光景,你算是最后面的,所以有了应对的办法,就是伪装封印灵根。而当时被抓的孩子,找到的时候,全部都死了,有的甚至尸骨无存,一点痕迹都没有。”   卫澜朔说到这里,脸上闪过杀意,不论在霜戈的嘴里,魔尊多么不像是嗜血的大魔头,但他害死了这么多孩子是事实。   因为他那十年的行为,几乎让那一代的孩子中的天才断档,所以现在修真界整体实力其实还不如当初仙魔大战的时候,现在不过是人多罢了。   “你见过魔尊吗?”陆拾夕好奇道。   卫澜朔点头,“他是突然冒出来的,初期魔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一出现就纵横魔界,大家对他的来历都不清楚。但他的实力……的确如霜戈所言,若是真的苏醒……修真界将迎来大难。”   “那就别让它苏醒。”江雪临的声音传来。   卫澜朔和陆拾夕转向来人,卫澜朔问道:“前辈有何办法?”   江雪临道:“我会带着霜戈去不落人间,彻底封死魔族寻到他的可能性。”   不落人间,就是仙盟大会的举办地,那里算是修真界最中心最安全的位置,目前还有各大仙门的掌门驻守,上次那种意外也是很多年才有可能触发一次,所以哪怕魔族们感应到了霜戈在哪里,也不敢去找他了。   卫澜朔点点头道:“可那只能算是拖延时间。”   江雪临道:“所以需要有人进入魔界,找到魔尊沉睡的地方,让他睡得更久一点,久到修真界有强者可以与之一战才可以。”   卫澜朔赞同了江雪临这个方案。   “你何时出发?”卫澜朔问道。   江雪临:“即刻。”   卫澜朔拱手,“晚辈建议,还是等仙盟的人来了,再同你一起押送比好安稳。”   江雪临深深的看了卫澜朔一眼,“不如你陪同?省的耽误时间。”   “晚辈在此有事,而且我只是金丹期,实力不够,霜戈十分关键,至少也得是剑尊跑一趟。”卫澜朔道。   陆拾夕在一旁虽然没插嘴,但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江雪临突然笑道:“没想到如今你越发谨慎了。”   “我也没想到……很多事情。”卫澜朔有些感叹道:“超出了我的理解,所以我不能凭着直觉来判断,必须理智。”   江雪临仰起头道:“你想说你的直觉是信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修真界?”   卫澜朔笑道:“不是,也许就是因为一己私欲,所以你绝对不会背叛修真界。”   江雪临愣住,随即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的端方君子竟然会理解我的心情,太奇怪了。”   卫澜朔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就当是我聪明好了,我是真不太理解你的。”   江雪临道:“是吗?也许有一天,你碰到跟我一样的情况,你就会理解了……“   卫澜朔却突然正色道:“我绝对不会跟你一样。”   江雪临看了一旁的陆拾夕一眼,“也是,好了,你去安排吧。”   卫澜朔点点头,这才拉着陆拾夕离开。   一路上,陆拾夕都很安静,卫澜朔问道:“想什么呢?”   “就是想……想不通你们说的话。”陆拾夕老老实实道。“你是防备江雪临临阵倒戈吗?因为师徒情,加上同生共死的咒印。”   卫澜朔讪笑一声,“你觉得他们是师徒关系?”   “是你说的师徒,难道算养父子?”陆拾夕疑惑道。   卫澜朔无奈的看了陆拾夕一眼,这家伙暗恋他这么久,怎么看男子和男子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他看得快狠准。   “他们是一对。”   卫澜朔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将陆拾夕雷在当场。   “什……什么?”陆拾夕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应该算一对吧,该做的都做过那种。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闭的什么关,至于那个霜戈有多少分自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卫澜朔轻描淡写道。   陆拾夕震惊道:“可是魔族,师徒……他们当时还是敌对……”   卫澜朔道:“也许正因为是敌对,所以下手才狠,否则当时霜戈的身份,是不可能愿意被江雪临掌控的,只有打败了,擒住了,才有可能带走他想要带走的魔族。”   “那你刚刚说的因为一己私欲,所以不会背叛修真界是……”   “如果他背叛了修真界,就没有资本对抗魔尊了,那作为魔君的霜戈早晚都会离开他,跟着本能去往魔尊身边。”   陆拾夕终于明白了,“那你为何还要防备?”   “他对霜戈应该用情至深了,很难说,他会不会改主意,毕竟仙盟当初念着他的功劳不杀霜戈,不代表如今霜戈有危及修真界安危的可能时,还不杀霜戈,万一跳出一个唱黑脸的呢?所以他要是想要百分百杜绝这个情况会直接带着霜戈躲起来。”   “可一旦霜戈脱离了修真界的守卫,以江雪临一人之力未必守得住,所以他应该还是会把霜戈带去能看管的地方看管起来才最安全,不过我不是他,得看他怎么想,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防止意外。”卫澜朔冷静分析道。   陆拾夕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表情就变了,十分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卫澜朔疑惑道。   “刚刚江雪临说也许有一天……是指你也喜欢上魔族的可能性吗?他想找认同感也不能这么辱你!”陆拾夕愤怒道。   在陆拾夕看来,卫澜朔那么完美,那么不染纤尘,嫉恶如仇,怎么可能会跟魔族搅和在一起,想想那个沦为魔修的孟展都做了什么,陆拾夕就觉得这个比方都是侮辱。   卫澜朔笑道:“也没什么,反正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拾夕点点头表示赞同,果然,哪怕打比方卫澜朔也是绝对不可能接受魔族的,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而卫澜朔则是想,他都已经有陆拾夕了,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其他,不论是什么身份都不可能。   回到客院,卫澜朔想办法联系了仙盟盟主,说明了情况,果然这里得到的信息使得仙盟都震动了。   卫澜朔没提两人私下的关系,即使对方没对他遮掩,除了陆拾夕,他也不打算告诉别人。算是对江雪临的尊重。   而盟主表示会立马派遣剑尊前来跟江雪临一起护送霜戈去不落人间。至于魔尊苏醒的事情,他们会另做安排。   但卫澜朔觉得大概率就是江雪临提出的那些办法了。不过重点是谁去做那件事。   另一边,陆拾夕则是在外面加紧修炼,他总感觉霜戈说的未来十分危险,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等陆拾夕练功睁开眼时,卫澜朔就在不远处打坐,周围萦绕着狂暴的雷元素,天上还有雷云环绕。   他知道卫澜朔快进阶了。希望在进阶之前解除果子的副作用影响,别到时候影响卫澜朔的进阶过程。   陆拾夕想了想,又起来开始学习江雪临给的玉简。   等停下时,卫澜朔已经坐在月下,饮酒了。   卫澜朔见他停下,对着他招手。   陆拾夕看时间差不多了,走过去,刚要不自在的提起气息交融时间到。   卫澜朔却指着桌上的东西道:“你安排的?”   陆拾夕点头道:“我听方书晴说过,他们水云宗的糕点十分不错,就拜托仙侍送了一些过来,只是没想到他们还附赠了酒。”   卫澜朔笑道:“糕点的确好吃,这酒也不错,很香甜。”   陆拾夕对酒无感,毕竟他沾酒就倒。只尝试了几块糕点。觉得香甜,应该很符合卫澜朔的口味,就停下不吃,都留给卫澜朔。   卫澜朔见陆拾夕完全不沾酒,笑着摇晃着酒杯,“要不要试试?”   陆拾夕很少对卫澜朔摇头,拒绝提议,所以面对为难的要求时,他只能不点头,然后犹豫的看着卫澜朔道:“我……我容易醉。”   卫澜朔笑道:“我见过啊。”说完还笑了起来。   陆拾夕见此,更加抗拒了,卫澜朔见过,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样会让他很不安,害怕自己做出什么冒犯卫澜朔的事情。毕竟是完全无意识的。   “真不试试看?”卫澜朔觉得很可惜,还想要跟陆拾夕一起品尝这世间没有尝试过的所有东西呢。那会是他们的共同的回忆。   不过陆拾夕的防备,他也能理解。不过那样懵懂可爱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回味无穷。但既然陆拾夕不喜欢,那就算了。反正现在的陆拾夕已经足够牵动他心神了。   可见卫澜朔露出失望的神色,陆拾夕瞬间色令智昏,那里还有一点抗拒的勇气,“要不,我试一口?”   反正……反正他最大的秘密都曝光了,若是真的做出什么冒犯的行为。   陆拾夕直接破罐破摔道:“大师兄,若是我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拜托你直接打晕我,我不确定我醉后会做什么。”   卫澜朔却笑得眯起眼,倒了一小杯,举到陆拾夕的跟前,“比上次喝的少,应该不会完全失去意识。”   陆拾夕像是小猫喝水一般,浅尝一小口,感觉很是香甜,像是果汁一般。“这是酒?”不确定,又尝了一口。   卫澜朔眨眨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喜欢就多喝点,放心,醉了,我也会看着你。”   陆拾夕自然没有乱来,仅仅只是喝了一杯,就不喝了。   看着陆拾夕稳稳当当坐着,卫澜朔还以为他这次不会醉了呢。结果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卫澜朔笑着道:“今天的,开始吧。”   结果话说完了,陆拾夕一动不动。   卫澜朔一愣,喊了一声:“小师弟?拾夕?”   陆拾夕缓缓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都迷离了。   卫澜朔直接笑出声,“这已经不是酒量问题,是体质问题了,以后离开我的视线,绝对不准你碰酒。”   陆拾夕迷茫的看着卫澜朔,表情呆呆的。眸中是朦胧的醉意,唇线微抿着,像是有些严肃。   月色如水,静静泼洒在陆拾夕的脸庞,让那上面浮现的薄红像是添了银粉,夜风佛过鬓边几缕碎发,安安静静。看着温顺易碎,惹人怜惜。   卫澜朔对着陆拾夕招招手,“过来这边。”   陆拾夕乖乖听话,站起身,走过去,还没站定就被卫澜朔一把拉入怀中。   陆拾夕直接跨坐上去,神情上仍旧懵懂无知的看着卫澜朔,只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   卫澜朔搂紧陆拾夕,他越发清晰的认识到,他为陆拾夕看向自己的眼神沉沦,着迷。也越发确定,他会因为陆拾夕而情动。至于果子的副作用,他已经渐渐忽视,甚至有的时候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想要触碰陆拾夕了。   只是这些烦恼无法跟陆拾夕说,毕竟陆拾夕连主动质问他这段时间为何对他如此越界的问题都不敢问,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拾夕,亲我。”卫澜朔缓缓开口道。   陆拾夕表情没什么表化,却道:“不可以。”   卫澜朔一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陆拾夕道:“不可以冒犯你。”   哪怕是醉了,卫澜朔都感觉自己要被气清醒了,“这不是冒犯,喜欢我就该亲我,因为我也喜欢你。”   卫澜朔跟陆拾夕额头相抵,蹭蹭额头,说着平日不好开口的话。   他本以为这次说完,陆拾夕因为醉酒不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他刚刚说完,陆拾夕就浑身一怔,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卫澜朔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但同时也很激动,他早就想直接表白了,但又顾虑太多。没想到这一会儿喝醉放下心防却有意外收获?   正开心呢,就听到陆拾夕反驳道:“不可能!别乱说。”甚至敢抬手去捂卫澜朔的嘴。   被捂嘴的卫澜朔眯着眼瞪人,这小东西还真是把自己的心捂得死死的,一点缝隙都不留。   卫澜朔有些气恼,直接拉开陆拾夕的手,双剪到背后,用手抓住,另一只手直接按下陆拾夕的脑袋。   陆拾夕的吃痛声传来,混沌的大脑不理解,好像激怒了眼前人,唇瓣被咬到了。   陆拾夕本能的伸出舌头,想要舔舐一下伤口。   而正欺负陆拾夕唇瓣的卫澜朔突然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双眼迷离的陆拾夕。   这样做不好,陆拾夕不清醒……   陆拾夕没舔到疼的地方,又舔了一下。   卫澜朔……艹这都能忍,他就不是男人!   陆拾夕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卫澜朔说喜欢他就亲他。   陆拾夕心中对自己鄙夷,果然,明明是正经的气息交融,结果到他心里就变得不正经了。他果然有觊觎之心。   更可怕的是他还梦到卫澜朔跟他说喜欢他,真的是疯了,所以他赶紧抬手制止他那失控的野心。   又亲了,可是这次好像跟记忆中的不同,好像要被吃掉一般,有些吓人,又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喜欢,他似乎又失控了,竟然大着胆子缠了许久。   最后耳边是卫澜朔无奈的低语:“饶了我吧,现在又不能对你做什么,下次……下次我绝不放过你。拾夕,我喜欢你,早点认清这一点吧。”   果然是梦啊,或者是心魔幻境,迷惑人心,差一点就让他想要永远沉沦梦境不愿意醒来了。   可是真正的卫澜朔在梦外。   陆拾夕睁开眼,就感觉不对劲,他好像……好像被抱在怀中,周围都是卫澜朔的气息,他完全被这股气息包裹着。   一抬头就对上了卫澜朔的睡脸,他果然在卫澜朔的怀中,他们竟然抱着一起睡在床上。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拾夕的大脑先是放空了几秒,之后几乎是吓得魂不附体。   想要猛然坐起,却又怕惊醒卫澜朔。   他现在如同最见不得光的小偷,不敢弄出一点动静,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绝望的是,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唯一庆幸的是衣服正常,他没有对卫澜朔做什么。   所以是两人都喝醉了意外睡在一起了?   不管是不是,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逃跑,如果卫澜朔什么都不记得的,那就当无事发生,如果记得,那……也算是避免尴尬。   陆拾夕赶紧确定卫澜朔睡眠情况,补了一个睡眠术法,然后抬起卫澜朔的手臂,转过身,背向卫澜朔,就要挪出去。结果下一秒却被卫澜朔拦腰往回一搂,陆拾夕整个都陷入了卫澜朔的怀中,甚至连后面都正好撞上不该撞的位置。   陆拾夕的心好像都被这一撞,挪了位,下一秒从脖子红到脸颊。   “大师兄?”陆拾夕声音都在颤抖。   “真行啊,睡得好好的,给我施术法。”卫澜朔的声音似笑非笑传来。唇瓣好像还蹭到了陆拾夕的耳尖,“怎么?睡了我,不认账,打算跑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身世   卫澜朔的话伴随着耳鬓厮磨般的动作, 差点让陆拾夕的心脏炸了。   “我我我我……”陆拾夕直接结巴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应付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   卫澜朔本想着装睡, 看看陆拾夕会不会做什么,但陆拾夕太让他失望了,不仅什么都没有做,还打算逃跑,他气不打一处来, 就忍不住逗逗陆拾夕。   不过感受到怀中人僵硬的身体,也担心陆拾夕被吓到, 只能松开人, 拍拍肩膀道:“别怕, 我开个玩笑。”   陆拾夕得到自由, 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飞跃出去,落到地面的时候,已经离床十步远了。   卫澜朔半撑起身体,看着远处惊魂未定的陆拾夕, 嘴角抽搐了一下, “干嘛?嫌弃我?”   陆拾夕条件反射的摇头, 张口欲言,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卫澜朔一边起身,一边道:“放心,昨晚你喝醉了很乖,气息交融之后, 我扶你回来休息,正好我也醉了,不想动了, 就顺势也躺下了。”   陆拾夕脸上的惶恐逐渐减少,仿佛这才舒了一口气。   卫澜朔看着不爽,忍不住道:“不过睡着之后,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陆拾夕完全没有觉得卫澜朔这样的说法是倒打一耙,黑白颠倒,反而是也有这方面的担忧,硬着头破道:“我……我不会的。”   卫澜朔挑眉道:“你也睡着了,怎么知道,万一呢?万一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拾夕想起自己那个梦,十分心虚,怀疑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睡着后,说不定真的会做什么。   陆拾夕脸白了,“若是我冒犯了大师兄,我以死……”   “住嘴!”卫澜朔连忙打断,瞬身到陆拾夕的跟前,眉目中都是严厉,“又说胡话,你就是想要气死我。”   陆拾夕被吓了一跳,嗫嚅着,“我……我没有。”   卫澜朔靠近,几乎鼻尖相抵,“以后别动不动就提死,你的命很贵重。”   陆拾夕一愣,他不觉得,明明就是很轻贱的命,那里贵重了?   这是陆拾夕根深蒂固的想法,但也知道不能当着卫澜朔的面这么说,否则一定会被训斥的。   但卫澜朔现在对陆拾夕的表情观察能力已经登峰造极了,自然看出这小东西在想什么,立马冷了脸。   “你忘记我之前在洞内说的话了,你对我……最重要,这样的人,命怎么能不贵重呢?”   陆拾夕怔住,呆呆的看着卫澜朔,耳边似有雷鸣,卫澜朔说的话每个字他都知晓,但连在一起,他听不懂了。   卫澜朔给陆拾夕时间,慢慢体会他对他的感情,而不是突兀的向他表白。   所以也不急着从陆拾夕这边得到反馈,而是抬手轻轻捏了捏陆拾夕的鼻子。   “还有啊,刚刚说的,万一你真的在睡梦中对我做了什么,按理说,你不该对我负责吗?”卫澜朔扬起剑眉,轻轻笑道。   陆拾夕心重重一跳,有某种回音在灵魂深处回荡,激起一片涟漪,里面荡漾着卫澜朔看他时的眉眼,那双丹凤眼中藏着什么,很清晰很明了,但他读不懂。   陆拾夕忽略所有的异样,只留下迷茫,他感觉很奇怪,十分的奇怪。   卫澜朔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陆拾夕不敢接话,卫澜朔无奈,只能转移话题,“昨晚醉酒,有没有不舒服?”   这个问题好回答了,陆拾夕赶紧摇头,“没有。”   卫澜朔正要往外走,但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陆拾夕道:“给我一个承诺,以后喝酒只能跟我单独喝,其他时候,其他地方,绝对不碰一滴酒。”   陆拾夕倒是没犹豫,直接点头,别说其他人了,跟卫澜朔,他也不会再喝了。   之后,两人都耐着性子加强修炼,却不想竟然迎来了一波魔族的强力入侵。   自然,入侵失败,水云宗留守的长老,加上出关的江雪临都不是摆设。   卫澜朔和陆拾夕在这一次也不过是打个助力。   不过这么看来,方书晴他们这次去那么远的地方除魔,也许根本就是调虎离山,想要把专门针对魔族的战斗力骗走,然后集中力量对付水云宗,却还是崩掉了牙。   经此一事,更加加强了江雪临要带着霜戈去仙盟的决定,否则总是被魔族这样骚扰,江雪临受得了,水云宗也受不了。   一天后,比两个师兄他们先来水云宗的是仙盟的人,不仅有一个剑尊陪同,竟然还来了一个皓月宗的林掌门。   看到林掌门,就想到了林月窈,之前有听谢津和秦晚提过,林月窈在执行灭魔令任务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如今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了,短期内都不会出来。   所以今天看到林掌门面色严峻,完全没有往日的样子,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当江雪临带着霜戈出来的时候,站在林掌门身边的陆拾夕和卫澜朔都感觉到了来自林掌门身上的杀意。   而霜戈似乎认识林掌门,还颔首打招呼。   林掌门直接不理会,看他的样子,似乎没对霜戈出手,已经算是顾全大局了。   陆拾夕偷偷问卫澜朔,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私仇?   卫澜朔摇头表示不清楚。   秘密接人的安排十分顺利,临走前,林掌门告诉他们暂时不要离开水云宗,估计之后会有其他秘密任务安排给卫澜朔。   卫澜朔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这一波人离开后,两个师兄和方书晴他们刚好回来。   这一次回来,大家都有负伤。   方书晴都没来找陆拾夕显然受伤不轻,陆拾夕感念平时方书晴对自己的善意,主动去探望,卫澜朔自然也跟上。   方书晴的院子里面有其他师妹在照顾,见他们来的时候,表情颇为古怪。   毕竟平时方书晴对陆拾夕那个态度,大家想不误会都难,但陆拾夕对卫澜朔的暗恋可是全修真界都知道的,这一会儿更是见证了两人在水云宗形影不离,大家都在背后说,其实卫澜朔已经被陆拾夕感动了,两人偷偷在一起了。   他们的方师姐,注定是要伤情的。   但奈何方师姐没出息,一看到陆拾夕主动来探望,哪怕受伤趴着,也恨不得立马爬起来,脸都要笑烂了。   “陆师弟,你怎么来了?担心我吗?”   陆拾夕赶紧上前,皱眉道:“你还是别动了。”   “好,我不动,你坐过来。”方书晴拍着自己的床铺。竟然丝毫没避嫌的意思。   陆拾夕觉得不合适,选了一个最近的座椅坐下,卫澜朔自然是粘着陆拾夕坐,哪怕方书晴全程当他是空气,他也态度良好。   本来是陆拾夕来关心方书晴的,结果方书晴根本没有给陆拾夕说话的机会。   “啊呀,我回来才知道,我师父怎么好端端的跑去仙盟了,说好让他教导你的,真是的……”   陆拾夕赶紧道:“江前辈给我留了一些功法玉简,足够我学习了。”   “这样啊,那还不错,这几天在水云宗待的如何?开心吗?有没有哪里不适应……”方书晴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仿佛恨不得陆拾夕把这里当家,有哪里不适应都会令她在意。   陆拾夕心中微暖,回答上尽可能的让方书晴放心。随后想起之前去二师兄三师兄那边聊天说到的事情,就道:“方师姐的家族这次情况如何?损失很大吗?”   之前完全没听方书晴提,直到这一会儿才听说,原来遭受魔族袭扰的修仙世家姓方,而方书晴正是如今方家家主最小的亲妹子。   只是当陆拾夕提到这里的时候,方书晴脸色几乎凝滞了一瞬,“小问题,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回来啊。”   卫澜朔扫了方书晴一眼,没说话。   陆拾夕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下次,若是方师姐需要战力,我愿效劳。”   陆拾夕不擅长跟人建立良好的关系,但别人对他的好,他会记下,然后尽可能的回报。   哪怕说出来显得很笨拙,但陆拾夕也在尽力表达。   方书晴竟然一瞬间红了眼,随即尴尬的到处看,就是不看陆拾夕,笑道:“好,我记着了。”   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突然,外面有弟子跑了进来。   “方师姐,有客来访。”   方书晴一愣,“谁啊?”   “你嫂子,方夫人,说是追着你来的。师兄已经带她过来了。”   方书晴脸色骤变,几乎不受控制的猛然看向陆拾夕。   陆拾夕一愣,不解的看着方书晴,但方书晴已经慌乱的想要起身了。   “别,别让她来,我去见她……”方书晴着急道。   见她疼的龇牙咧嘴,陆拾夕本想上前搀扶,突然手臂上搭上了一只手,旁边有重量压了过来。   陆拾夕一慌,注意力完全被转移,抬手赶紧扶住突然柔弱的卫澜朔,“大师兄?”   卫澜朔装作一副难受的样子,“我好像有点不对,小师弟,我们先回。”   陆拾夕立马着急了,以为是果子的副作用提前了,赶紧一边扶着人,一边对着方书晴道:“方师姐,我和大师兄就不打扰了。”   方书晴傻了,愣愣的坐回了床边,有些愕然看着。   陆拾夕已经搂着卫澜朔转身要离开。   只是离开前,方书晴看到卫澜朔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方书晴瞬间浑身一颤。   很快,陆拾夕就扶着卫澜朔消失了。   方书晴只感觉后背都汗湿了,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有阵阵不安。   陆拾夕把卫澜朔带回他们自己的小院,立马落下结界,扶住卫澜朔,就垫脚凑上去,主动气息交融。   毕竟已经有了很多次的经验了,陆拾夕这一会儿倒是可以顺利完成。   陆拾夕是闭着眼睛,安心疏导灵力,所以没有看见卫澜朔正睁着眼睛,垂眸看他,眼底都是犹豫和担忧。   另一边,方夫人来到了方书晴的屋内,一见到人就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在方家好好养伤的吗?你的同伴为方家受伤,理应方家负责,怎么随便留了言就跑了,这可不是方家的待客之道,若不是你大哥一直闭关没出来,肯定是要说你的。”   方夫人,阵法师,比方书晴大很多,却依旧是金丹期修为,容貌清丽秀雅,一看就是一个温柔和善的女子。   见方书晴坐在那边,赶紧上前道:“背后受了伤,怎么能坐着,赶紧趴下。”   方书晴压住满心的急躁,开口道:“大嫂,你怎么还追过来了?方家还需要你留守……”   方夫人却道:“有长老回来了,家中的护卫大阵,我也补完了,过段时间,你大哥也会出关,暂时不需要我。我来此,也是有事儿。本想让你们在方家养好伤,再同你一起的,你偏偏跑了。”   “难道是为了方璟?”   方夫人露出无奈的笑容,“最近魔族那么多,我担心方璟出秘境的时候会遭遇麻烦,所以想要去接他。”   方书晴翻了个白眼道:“他身边跟着一个元婴期,还怕什么?”   方夫人疑惑道:“什么元婴?”   方书晴哑了,她忘记了方璟跟花伊的事情,家里是不知道的,之前那小子还求她保密来着。   “你放心,我们这边肯定会安排人去接的,你还是回去吧。”方书晴只能道。   方夫人道:“反正没两天了,我都来了,肯定是要接儿子一起走的。”   方书晴此刻的表情真的是难以言喻,“不方便,我现在受伤没法招待你。”   方夫人直接笑了,拍着方书晴的脑袋,温柔道:“说什么胡话,我还需要你招待?我来照顾你还差不多。”   方书晴噎住,一时间竟然真的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支走方夫人,头疼的都要裂开了。   万一……万一嫂子四处走动的时候,碰到陆拾夕怎么办?   那张脸……   “嫂子,我……有一个问题。”方书晴突然开口道。   “什么?”方夫人温柔回应。   方书晴直接给两人罩了一个结界,才开口道:“你还记得……我大侄子吗?”   方夫人原本还在笑,什么叫还记得,大侄子不就是方璟吗?   可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惊恐的四处看了看,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   不放心,身为阵法师的方夫人又给两人加了几层隔离阵法。   “你……你怎么突然……你大哥不是警告过你吗?永远不能提起。”   “因为最近魔族闹腾,所以我才想起来,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会不会想找回……”   方夫人猛然摇头,脸上的血色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甚至严厉道:“别说了。”   “只是一个假设,难道你不想见到他?那可是你和大哥第一个儿子,难道你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方书晴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方夫人眼泪早已经滑落,却还是决绝的摇头道:“我不想,不知道他就是还活着,只要活着……最好永远别再出现。出现就会死!你大哥,方家都不会留他性命。他注定不该活着的,当初我留他性命已然是不智之举,事已至此,只希望他在修真界某个角落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活着就好,直到……直到……”   方夫人说不下去了,直接挥开结界,仿佛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般,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累了,先休息去。”说完,方夫人就转身离开,在方书晴这边的空房间入住。   方书晴呆呆的看着那几乎被痛苦压弯的女人,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夜里,方书晴的室内突然来了访客。   方书晴根本没睡,所以当屋内出现卫澜朔的时候,虽然有瞬间吓到,却很快接受了。   “你来做什么?”方书晴道。“陆拾夕呢?”   卫澜朔直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他睡着了,我来自然是有问题。”   白日卫澜朔反常的举动分明是帮她破局,可方书晴并不敢赌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能沉默着等卫澜朔先开口。   “什么问题?”   卫澜朔想了想道:“方家还有一直在寻,在等拾夕回来的亲人吗?   此话一出,方书晴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你到底如何……”   “你的态度这么奇怪,我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否则怎么能安心你缠着拾夕呢。”卫澜朔慢条斯理的把第一天来水云宗的事情说了一下。   查方书晴这个弟子的档案,自然就查到了方家,得知方家家主曾有一子也是当年魔族残害极品灵根孩子事件的受害者。   据说孩子压根没回来,尸骨无存,方家夫妻悲痛欲绝,不过后来有了第二个儿子,还算有所安慰。   虽然这个儿子修为天赋一般,却得了全家的宠爱,如今正在秘境历练。   巧了,花伊和他的前任也是在秘境,花伊还说过,前任跟陆拾夕长得像。   这些加在一起,自然就得到了一个结论。陆拾夕就是那个方家被害死的大儿子。   可是这个结论却是有问题的。   且不说陆拾夕有没有可能在被魔尊抓之后还能活下来,为什么活下来后,是灵根被封印伪装,人也在流浪?   方家只流传出孩子被害了,似乎也没有试图大力找寻过。   陆拾夕的灵根变故的情况,虽然对外稍有隐瞒,但如果有心还是能调查出来的。   事情整体不符合逻辑,卫澜朔只当另有隐情。   方书晴全程听下来,可谓是目瞪口呆,“没错,你猜的没错,陆拾夕是我的大侄子。我是他的小姑姑。”   说完之后,方书晴重重呼出一口气,仿佛终于把憋在胸口的那股气吐了出来。随即有些感叹道:你当真是机敏无比,竟然查到这么多,为了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我现在真相信你是爱他的了。”   “为他,费多少心都值得。”卫澜朔早就把陆拾夕圈在自己的范围内,任何可能影响陆拾夕的风吹草动,他都忍不住想要掌控,他无法接受任何人伤害陆拾夕,自然要把所有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所以,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方书晴目光闪烁了一下,“你对此没什么猜测吗?”   卫澜朔挑挑眉:“我倾向于从头到尾没有魔族什么事儿,只是方家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拾夕是可怜的牺牲品。如果是这样那就完全没必要让拾夕找回身世。毕竟我问过拾夕想不想找自己的身世,他对此毫无兴趣。”   方书晴微微一愣,神情有些复杂,“没兴趣,也好。不必认回,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会尽可能的阻止他和方家相认。”   卫澜朔皱眉:“没有解释?”   方书晴缓缓低头,“你不必问,我死都不会说,我只能说我当时什么都阻止不了,也没什么脸认他,遇到后,我只想弥补一些,我没有让方家人知道他的情况,我……想保护他。”   说到这里,方书晴注意到卫澜朔的眼神已经有了寒意,显然对方家有了敌意,赶紧道:“他们……也有苦衷,甚至因此影响,至今修为突破都十分缓慢。我说这些不是想要开脱什么,只是……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如今有你了,不是吗?”   卫澜朔审视了方书晴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没错,他有我,其他亲人若是有给他带来一丝伤害的可能性,那还不如没有。”   方书晴苦笑,没有反驳,“既然达成共识,这几天你看好他,他跟另一个长得很像,若是被我嫂子看到,定然会怀疑,一旦传出去容易出问题。我嫂子平时不出门,大哥大部分时间闭关,方家其他人从未怀疑过当年的事情,加上方家已经是二流家族,也参加不了什么大的聚会,只要避开方家的人就好。”   卫澜朔寒着脸,但缓缓点头。   方书晴继续道:“但有一点比较麻烦,你们不是要蹲守花伊吗?花伊陪着的男孩就是……所以我嫂子也会过去蹲守,她担心有魔族会埋伏在那边,我劝不动,你看怎么办……”   卫澜朔:“我会想办法不让拾夕过去。”   方书晴松了一口气。   卫澜朔见方书晴没啥说的了,起身就要走,虽然当年的真相没弄清楚,但听方书晴的话中含义,危险的确是来自方家本身,那就不让他们接触就好。至于真相也没那么重要。他只要以后让陆拾夕幸福就好。   见卫澜朔要走,方书晴忍不住道:“你们会结契吗?”   卫澜朔一愣,理所应当点头。   方书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如果有一天你厌弃他,不想要他,答应我,就冲着此时此刻你对他的感情,别伤害他,把他还给我,我负责他的一辈子。”   卫澜朔愣住,看着方书晴无比认真的神色,微微皱眉。随即道:“不会有这么一天,我认定的人,我会永远跟他在一起。”   方书晴嘴角动了动,终究没逼着卫澜朔发心魔誓。毕竟人心易变,她没有理由卑鄙的捆绑卫澜朔的未来,只能道:“我信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 61 章 表白   卫澜朔回去的时候, 陆拾夕仍旧睡得安稳,倒不是陆拾夕的警惕下降了,而是卫澜朔为了方便行事, 这次轮到他给陆拾夕施睡眠术了。   卫澜朔直接侧躺在陆拾夕的身边,静静的看着陆拾夕,伸手轻柔的拨动着陆拾夕额前碎发。   “幸好,当初捡到了你。”卫澜朔喃喃道。   陆拾夕大概被弄痒了,睡梦中嗅到他最喜欢的气息, 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太靠近。   所以转身面向卫澜朔时, 没缩到卫澜朔的怀中, 只是自己蜷缩着。   看着这样连睡梦中都小心翼翼的陆拾夕, 卫澜朔哪里忍得住, 直接把人揽入怀中。   卫澜朔低头看着怀中的陆拾夕,忍不住凑过去,用鼻尖蹭蹭陆拾夕的鼻尖,眼底的某些情绪都要溢出来了。   他一边轻抚着陆拾夕的后背, 让其身体放松, 一边喃喃在耳边低语。   “突然觉得我对你实在不够好, 如果我做的好,你是不是就不会这般拘谨自卑。”   陆拾夕做了一个梦,梦见卫澜朔一直温柔的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心颤,惶恐, 不安,却也让他留在了原地无法动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卫澜朔朝着他走来……   睡醒时, 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状态重现,陆拾夕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胸膛,还有横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陆拾夕大脑嗡嗡的响,他昨晚是正常跟卫澜朔分开休息的吧,怎么……怎么又是……   他现在该怎么办?跟上次一样利用睡眠术逃跑,可……可……上次失败了啊。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抱着他的卫澜朔动了动,像是睡迷糊后调整姿势。   陆拾夕一个激灵,立马就想趁机脱身,可当卫澜朔刚刚松开一些,陆拾夕正要逃跑,却被卫澜朔反手又拉了下来。   这一下,陆拾夕直接趴到了卫澜朔的身上,惊吓的不轻。   这样的情况,卫澜朔肯定会醒,陆拾夕只能破罐破摔,先下床再说。   可卫澜朔的动作更快,一只手直接扣住了陆拾夕的后脑勺,往下一压。   “拾夕,乖,再睡一会儿。”   不等陆拾夕反应,双唇已经印上。   陆拾夕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脑仿佛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情况。   他被卫澜朔抱在怀中亲了一下,在卫澜朔睡迷糊的时候,不是需要气息交融的时候,还喊着他的名字。   陆拾夕脑海中那根束缚的锁链迅速产生裂纹,像是要天崩地裂一般。   陆拾夕再也顾不得其他,像受了什么刺激一个闪身冲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惊魂未定的喘息。   偏偏这时候,石峥和苏辞过来了。   两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在房门口罚站的陆拾夕。   “小师弟,干嘛呢?你这满脸通红的样子,难道是跟大师兄……”苏辞虽然之前答应过不调戏他们接吻的事情,但这一会儿看到陆拾夕这么好玩的表情,要是还什么都不说,那苏辞就不是苏辞了。   这表情怕不是刚刚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吧?   陆拾夕一惊,立马慌乱起来,满脸都写着心虚。“不……不是……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见陆拾夕转移话题,苏辞也没有追着调侃。   石峥道:“来找大师兄练练手,大师兄呢?难道还在休息?”   石峥下意识就看向另一个房间,准备去敲门叫人。   陆拾夕瞬间冒汗,正不知道该怎么遮掩,结果身后的房门直接打开,卫澜朔像是踩着时间出来似的,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两个师弟眼前。   陆拾夕没回头看卫澜朔,但看到了石峥和苏辞惊愕的表情,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辞直接笑出了声,若是其他师兄弟,苏辞定然不会乱想,但这两人都抱在一起亲过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哟哟哟,看来是我们来的不巧了,打扰二位了。”   陆拾夕倒吸一口气,吓得赶紧摆手。   石峥却皱眉道:“这样不好。”   所有人看向石峥。   卫澜朔上前一步,走到跟陆拾夕并排的位置,“怎么不好?”   陆拾夕都不敢转头看向卫澜朔了,他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石峥一本正经道:“理应先结契,再同房。”   “哈哈哈哈哈。”苏辞撑不住一边大笑,一边拍着石峥的肩膀道:“二师兄说的对啊,应该先结契昭告修真界,否则大师兄这样就是不负责。”   两个师兄的话,如同两道天雷打在陆拾夕的脑门上,就差点给他劈的魂飞魄散了。   陆拾夕猛吸几口,才有气息重新灌入胸腔。想要摆手否认,想要开口说:两位师兄别开玩笑了。   在他看来,刚刚的一切一定是开玩笑,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   可不等陆拾夕行动,刚刚举起的手就被卫澜朔抬手抓住。   “建议不错,我跟拾夕商议一下。”   卫澜朔的一句话,直接将陆拾夕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终于转头看向了卫澜朔。   陆拾夕在想卫澜朔一定是顺着两个师兄瞎贫嘴罢了,以前在栖真峰的时候,他们也这样。   陆拾夕忽略了卫澜朔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本性,也无视了两个师兄从不敢开大师兄这种玩笑。   只是当他看到了那如梦中一般的眼眸时,彻底呆住。   不……不可能的……不会的……   果子……对!一定是果子的原因,刚刚的吻,还有这一会儿的玩笑话,都是果子副作用造成的,那果子肯定还影响心性。   卫澜朔见陆拾夕渐渐虚焦的眼神,微微垂眸,松开了陆拾夕的手。   逃避吧,也逃不了多久了。   大概石峥和苏辞也觉察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感情这种事情,自然不容外人掺和太多,所以两人还算懂事,直接转移了话题,避免陆拾夕不自在。   之后四人没事就在院中交手对练,然后一起水疗。   陆拾夕想拒绝水疗,抽空出去探望一下方书晴,其实也是想要出去独自一人待一会儿。   但卫澜朔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拉着人就往水池走。   陆拾夕面对卫澜朔最多最多只有微弱的反抗,最后还是被拉了进去,差点连衣服都是卫澜朔扒掉的。   甚至连最后休息,陆拾夕也没有逃脱。   卫澜朔直接对着要走的石峥和苏辞道:“你们用我的房间吧。”   两人满头问号,他们的院子就在隔壁,没几步路啊!一个瞬身就能到的距离。   但面对卫澜朔威压的眼神,再看陆拾夕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样子,他们选择转身,进屋,关门,罩结界,希望晚上不要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陆拾夕满心满脸都是‘慌乱’二字,被卫澜朔拉入房间,直接到了床边。   “大……大师兄……另一边还有床。”陆拾夕浑身已经僵硬的跟石块一样了,指着另一边的第二张床。   卫澜朔瞧见,笑道:“紧张什么?该气息交融了,你忘记了?”   “没忘。”陆拾夕浑身不自在道。   陆拾夕真怕又要发生什么他无法应对,无法找出合理解释的事情。   但卫澜朔真的就是简单的跟他气息交融,结束后,才开口道:“明日秘境就要关闭了,所以今晚这次,也许就是你最后一次帮我了。”   陆拾夕看着卫澜朔,微微一愣,心中瞬间涌起千头万绪。   卫澜朔盯着陆拾夕的眼睛,问道:“会不会舍不得?”   陆拾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卫澜朔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又点了点陆拾夕的唇,成功看到陆拾夕红了脸。   “以后若是没有了,会不会有些不舍呢?”   陆拾夕的心瞬间一空,心虚的眼眸颤抖,但却猛然摇头,“怎么会……”   卫澜朔微微眯眼,随即用最轻快的语气道:“好吧。”说完,转身就去第二张床铺躺下。   陆拾夕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他转身背对卫澜朔,忍不住抿了抿唇。   刚刚那么随意简单的完成了最后一次气息交融吗?   最后一次吗?   太快了,他刚刚心很乱,也没有好好珍惜体会这最后一次。   陆拾夕情绪没有克制住。   如果花伊没法解决,或者解决还需要时间,就不是最后……   想到这里,陆拾夕猛然咬唇,嘴里瞬间血腥味蔓延。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能有这样卑鄙的想法?   陆拾夕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心已经彻底乱了,根本没法入定修炼,只能躺下入睡。   可哪里睡得着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突然,陆拾夕感受到了有动静,这房间罩了结界,不会有外人,只可能是卫澜朔发出的动静。   陆拾夕没睁眼,假装睡着了,但忍不住偷偷去听。   突然灵力一阵波动,下一秒,陆拾夕就感觉自己身旁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陆拾夕心重重一跳,不敢置信,也不敢睁开眼。   卫澜朔怎么会来他这边,来干嘛?   很快,他感觉到卫澜朔轻轻的把他揽入怀中,下巴贴着他的额头,蹭了蹭。   陆拾夕只感觉浑身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力气。   他是在做梦吗?   是……是副作用影响了卫澜朔,让他不清醒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耳边传来卫澜朔低沉的声音,“可是,我会舍不得。”   陆拾夕耳朵一阵嗡鸣,卫澜朔在说什么?什么舍不得?   很快,陆拾夕想起了之前的对话。   卫澜朔是在说舍不得……舍不得这气息交融的机会吗?   可……卫澜朔为什么舍不得,会舍不得这种事情的只可能是他才对。   不该是卫澜朔啊。   可就在这时,卫澜朔的声音再度传来,“拾夕,下次可不能逃避了。”   仿佛是一种警告,又是一种暗示,更是一种倒计时,让陆拾夕的心再也无法安宁。   这一夜身后的人一直抱着,不曾松开半分,而陆拾夕彻夜未眠,心上人的怀抱太过烫人,烫的他脑子都不正常了。   他不断的把理智往回拉,才没有疯掉,满脑子都是:那是不可能的,不要再幻想了,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绝对不可能。   一切……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自己还没有想到罢了。   陆拾夕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再听到隔壁有动静后,立马闪身脱离。   人一离开 ,卫澜朔就睁开了眼,“路都铺好了,应该会相信了吧。”   卫澜朔没让陆拾夕离开自己太久,毕竟要盯着他,避免他遇到方家的人。   所以卫澜朔很快出来,完全不心虚的样子,反倒是陆拾夕心虚的不行。   没一会儿,就有弟子来通知,那个秘境有波动了。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就道:“拾夕,你跟苏辞留在这里,我和石峥过去,把人直接带回来。”   陆拾夕一愣,不知道何时开始,卫澜朔似乎不怎么叫他小师弟了,而是直接叫名字。   陆拾夕着急的摇头,忍不住反驳:“应该是我跟你去啊。”   卫澜朔笑道:“交给我还不放心?”   陆拾夕皱眉,难得主动道:“大师兄,我……我想跟你一起。”   苏辞和石峥在一旁看热闹,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嘛?但看小师弟这么粘着大师兄,就很想笑。   陆拾夕感觉这几天自己太混乱了,再混乱下去一定会彻底失控的,他想要快点处理掉果子的副作用。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卫澜朔其实也知道让陆拾夕留守有点说不过去,看着陆拾夕脸上焦急的表情,就道:“那行吧,你跟我一起,但……你不能离得太近,保持距离,我会直接把人带过来。”   陆拾夕脸上有些不解。   卫澜朔随便编了一个借口,“你忘记了,花伊是跟他前任一起的,万一被他前任看到你的脸,跟花伊闹起来怎么办?”   陆拾夕眨眨眼,“难道真的很像?”   “应该是有点的,以防万一嘛,咱们的要事不好耽搁。”卫澜朔道。   陆拾夕没多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所幸,卫澜朔储物袋中还有一个轻舟载具。   两人先行驾舟前往秘境出入口附近,悬在远处半空中。   等停好之后,卫澜朔直接拉着陆拾夕进入篷内喝茶,罩住结界,避免外面可能的视线,甚至一直释放着金丹后期的威压以防其他人靠近。   没多久,感觉到了出入口附近人越来越多,都是来接人的,大部分是水云宗弟子。   陆拾夕从里面能看到外面,很快看到了带人过来的方书晴。   “方师姐?她身体好了?”   卫澜朔则是看到了方书晴旁边的方夫人,所幸看不出对方跟陆拾夕有什么像的。   卫澜朔扫了陆拾夕一眼,都说亲人见面会有特殊感应,但看陆拾夕感觉没什么问题,他的注意力在方书晴身上。   再看那个方夫人,正焦急担忧的等待着出入口的情况,可见慈母之心。   卫澜朔冷冷的收回目光,拉着陆拾夕说话转移注意力,指着等待的人群中,有熟悉的轿子,正是花伊的那些‘仪仗队’,看到这些人,他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但没一会儿,方书晴飞过来了,大概是发现他们在,有些不放心。   “你们都来了?也不说一声。”方书晴似乎还是那个红红火火,嘻嘻哈哈的样子。   但陆拾夕总感觉她有一些紧张。“我以为你还在养伤。”   方书晴笑着道:“那点伤,很快就能好。那你们待会……”   “我会直接带花伊走,陆拾夕就在这里等着,待会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办。”卫澜朔直接开口道。   方书晴松了一口气,笑着道:“重要的事情?那行,我绝对不让其他人过来打扰你们。”   这一次方书晴没有缠着陆拾夕了,说了这几句,就直接走了,还真让陆拾夕有些不习惯。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完全被吸引了。   只见一处古迹上空出现一个灵力漩涡,随即不断的有人飞出来。   陆拾夕想要站起身,却被卫澜朔按住,“我去,好好待着,别让别人看见你。”   有了之前卫澜朔的理由,陆拾夕也只能乖乖的继续坐在蓬内,不露面。   很快,飞出来的人中,有特别突兀的两个人。   只见一把剑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衣衫轻薄,松松散散,一看就不是名门正派,更是站没站相的趴在一个男修的身后,像是没力气,没骨头似的。   一看两人的姿态,就暧昧不清,两人倒也不遮掩。   花伊正趴在人家耳边说着什么,方璟脸渐渐红了。   突然,电光一闪,一个人出现在他们跟前,比下面方书晴和方夫人开口喊人都要快。   花伊瞬间爆发元婴期威压,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立马就收敛了,单手搂着被惊的御剑不稳的方璟。“哟,卫澜朔,你怎么……”   “急事,单独跟我来一下,很快。”卫澜朔表情严肃极了,但还是顺带扫了方璟一眼。   像?哪里像?   卫澜朔不赞同,感觉一般,怎么能跟陆拾夕比,不过看眼神,是一个没心眼子的。   卫澜朔很快收回眼神,花伊这边自然不会立马严肃起来,还想调侃说两句,结果卫澜朔已经拉住花伊的手臂,电光一闪,就带着人闪现到远处轻舟之上。   方璟一惊,下意识就要追,结果还没飞起来,就被方书晴拦住了。“他们有正经事,不能打扰。咱们先回去。”   方璟来不及问什么,就被方夫人拉住,“你这孩子,刚刚那是谁啊?你跟他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另一边,看到花伊被抓来,陆拾夕急切的站了起来。   花伊还不正经的打招呼,“小拾夕也来了,什么急事?要你们一起来堵我,难道是后悔了,想跟我双……”   不等花伊说完,卫澜朔直接打断道:“相思情愿果,你留在许家的那两颗,因为意外,我和拾夕中招了。”   花伊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向两人,然后一挥手,两道灵力就笼罩在两人身上。   “咦,啧,你们也没双修啊。”花伊满脸遗憾。   陆拾夕僵着脸,“这是意外,我和大师兄自然不会妥协。”   卫澜朔直接道:“这些天我们都是靠简单的气息交融度过副作用的,现在就想让你帮忙想想办法,有没有可以解除这果子副作用的办法。”   花伊眨眨眼,愣了半天,“啥副作用?”   卫澜朔一愣。   陆拾夕慌了,不会是不知道吧。   急道:“就是相思情愿果的副作用啊,如果非两情相悦之人……”陆拾夕将自己从孟展和谢津那边听到的内容都说了一遍。“拜托前辈好好想想,我们是一定要将其解除的,否则大师兄就……”   花伊听了半天,表情一言难尽,“你们在开什么玩笑?相思情愿果早就没有当年的副作用了,当年合欢宗不标榜自己是正派,所以为了修炼,利用别人,罔顾他人意愿双修,的确会用到一些手段,但后来仙魔大战大家携手战斗后,合欢宗就彻底改正了,相思情愿果自然也是与时俱进,改良了,现在最多就是两情相悦的人有双修加成功效,没有什么副作用了。”   花伊一番话直接让场面安静了下来。花伊莫名感觉这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卫澜朔侧目看向陆拾。   陆拾夕的表情直接空了。   所以是他们多此一举了,其实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做……   不,不对!陆拾夕突然想起卫澜朔的种种反应,明明就是受到果子副作用影响。   是哪里弄错了吗?是花伊,还是……   陆拾夕不敢想了。   倒是卫澜朔声调慢悠悠的,似乎根本不着急的开口道:“那为什么我会有想要亲近拾夕的冲动,甚至有的时候会让我不理智。”   陆拾夕浑身一抖,抬头死死盯着花伊。   花伊耸耸肩,“好吧,这种果子本来就自带细微的催情效果。”说到这里他突然戏谑的笑了起来,看向卫澜朔道:“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想要亲近他,以前憋狠了,现在被果子激发出了原始欲望,所以才会有那么明显的感受。亲近一下,得到了满足,催情的效果就消退了些。”   陆拾夕瞳孔收缩了一下,语气突然无比严肃道:“前辈,莫要拿我大师兄的安危开玩笑了。”   花伊看向陆拾夕,收敛了笑容,“小拾夕,我可没有开玩笑哦,还是说你希望我在开玩笑?那就奇怪了,你不该希望我说的是真的吗?”   陆拾夕脸色变了又变,眼眶渐渐红了。   花伊感觉在欺负小孩,更激动了。“要是你不信,就跟他分开几天看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出事。我敢肯定不会。”   陆拾夕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一直一直不敢看身旁的人,只感觉一切都是虚幻。   突然他颤抖僵硬的手被人缓缓牵住。   “不用尝试,我没怀疑,你的说法合情合理。感谢解惑,你可以走了。”卫澜朔道。   花伊啊了一声,结果下一秒就被卫澜朔挥手赶出轻舟。   霎时间,轻舟上只有两人。   陆拾夕慌张道:“怎么让他走了,还没说清楚,那果子……”   “跟果子无关,从头到尾都无关,的确如花伊所言,是我……”卫澜朔说着。   陆拾夕不受控制的转头看向卫澜朔,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卫澜朔牵着手的力道更大了,好像生怕人跑了。毕竟陆拾夕从以前暗恋他的时候就很擅长逃跑。   “是我想要亲近你。”   “是我对你动了心,有了欲。”   “是我卫澜朔喜欢你陆拾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我们定了   告白的余音如同梦语, 在陆拾夕的脑中回荡,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能僵在原地。   卫澜朔静静的看着他, 等着陆拾夕消化情绪。   可陆拾夕不敢抬眼直视他,视线都虚焦了,长睫剧烈颤抖,唇瓣也是紧紧抿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指节泛出浅白, 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每一寸神经都仿佛绷得快断了。   风静止了。   陆拾夕喜欢卫澜朔喜欢了很久很久, 少年初长成, 懵懵懂懂间, 就已经将恩情转变成了爱情。   那时候虽然已经接受宗门教诲, 学了一些礼义廉耻,不再像个活着的野兽,但终究还是恶劣贪婪的性子占据多一些。   所以陆拾夕拼命努力,想要靠近卫澜朔, 抓住机会, 死也不放的妄图成为他的嫡亲师弟, 好近水楼台。   那时候他野心勃勃,妄图摘下高悬的明月。   可越是了解卫澜朔,就越隐约觉得自己配不上,但还是一腔孤勇,不曾后退。   结果出身未捷, 在得知卫澜朔竟然还记得他这个流浪儿的时候,他所做的努力都盖不住曾经的黑历史。   仿佛被打回了原形,让他在面对卫澜朔的时候自惭形秽, 束手束脚。   后来,他在犹豫的时候,闹出了孟展的事件,直接将他所有的幻想变成了虚妄。那段时间,他几乎夜夜噩梦。生怕被卫澜朔知道他那点心思。   越是喜欢卫澜朔,就越是不敢再靠近半分,只能疯狂压制自己的本性,不让自己有丝毫的可能性落到跟孟展一样的下场。   在陆拾夕看来,哪怕这辈子跟卫澜朔都没可能,也不想被卫澜朔厌恶。   最后,卫澜朔定了个婚事,又给陆拾夕心上上了一把锁,从此之后,日日给自己洗脑。   只要能看到卫澜朔就好。   只要能当师弟就好。   努力变强,就能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发挥点作用了。   但不能露馅,不能亲近,不能……失控。   这些成了陆拾夕的行为准则。   情人桥暴露了他暗恋的事情,让他一度绝望,以为自己连留在卫澜朔身边当一个透明人的机会都没有。   可卫澜朔没有排斥他,依旧把他当师弟看,甚至会为他撑腰。   他想着,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而如今的发展,是他连做梦都不会梦到的。   所以陆拾夕无法相信,他在僵硬了半晌之后,下意识的摇头,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或者其实他已经死了。   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开始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将眼尾彻底染红。   看着这样不敢面对的陆拾夕,卫澜朔只有心疼,他耐心的抬手拂去陆拾夕的眼泪。   卫澜朔其实也不平静,从得知陆拾夕那份暗恋开始,他就忍不住开心,当然,最初开心只是因为真相的反差,令他感觉扬眉吐气。   之后就忍不住心疼起这默默暗恋自己的小师弟。因为他实在太乖了。   怎么能有一个人把暗恋的事情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卫澜朔也不得不承认,他曾想过万一陆拾夕忍不住,开始追求他会是什么样子,当时他也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暗恋都已经曝光了,一般人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偏偏陆拾夕就不是一般人。   等来等去,只能看到他越发约束自己,有分寸到令人心疼的程度,这让卫澜朔无法理解,甚至一度怀疑,其实陆拾夕根本不喜欢他,情人桥弄错了。   可随着相处,卫澜朔知道了,陆拾夕是真的很喜欢他,但也是真的对他从未有过期待。   卫澜朔开始渐渐冒出一个想法:怎么就不想着追一下,也许我很好追呢?   哪怕他无意识的给了陆拾夕很多机会,陆拾夕不仅什么都不做,还不断的想要离开他。   如今,他主动敞开心怀,就是不想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毕竟陆拾夕已经因为喜欢他,吃了太久的苦。   “怎么了?不相信我?”卫澜朔一边抹去陆拾夕的眼泪,一边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直接低头不断的亲吻他的眼角。   陆拾夕终于被惊醒,下意识提手抵住卫澜朔逼近的胸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下一秒卫澜朔的唇又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卫澜朔一系列的行为真的是把陆拾夕放在火上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震惊的看着他。   卫澜朔却已经彻底没了顾忌,很享受现在的自由,直接笑道:“终于可以不找借口了。”   陆拾夕瞳孔颤动:“大师兄,这不对……这……”   又一吻趁着陆拾夕反应不及时落下,堵住了后面的话。   陆拾夕傻了。   卫澜朔道:“若是说我不爱听的,我就不停地亲你,亲到这张嘴会说话为止。”   陆拾夕满眼的无措,还是下意识摇头。   卫澜朔又亲了一口,“摇头也不行。”   陆拾夕眼睛睁得更大了,半晌才开道:“你不能对我心软……”   又亲……   “大师兄,你……”   再亲……   陆拾夕明明那么无措,那么害怕,却硬生生被卫澜朔蛮不讲理的亲吻策略亲的都有些恼了,但他面对的是卫澜朔啊,又怎么可能真的有情绪。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委屈又可怜,“我什么都没说。”   卫澜朔直接不要脸的笑了起来,“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会说我不爱听的。”   陆拾夕呆住了,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且不知道何时开始,陆拾夕的眼泪已经停了,身子还被卫澜朔搂在怀中。   卫澜朔轻轻拍着陆拾夕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我以为这几天,我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给你,你不傻肯定能感觉到,只是故意无视罢了。哪怕你之前怀疑是果子的原因,不自信,不敢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但现在呢,一切真相大白,再也没有借口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卫澜朔抬起陆拾夕的下巴,让两人可以对视上,“陆拾夕,你喜欢我啊,喜欢难道不该希望我开心吗?你知不知你一直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会伤心的。”   陆拾夕浑身一颤,其实这段时间他自然感受到了异样,但他不敢想,就好像他去想了,也是对卫澜朔的冒犯和亵渎。   甚至直到刚刚陆拾夕都怀疑是自己显得太可怜,卫澜朔一时心软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是他给卫澜朔添麻烦了。   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说了。   就像是卫澜朔说的那样,他怎么能舍得卫澜朔难过。   但是……暗恋这么多年的人也喜欢他?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   万一……是真的呢?   陆拾夕胸腔里心跳擂鼓,砰砰撞击着肋骨,震得浑身微微发麻。后知后觉间,汹涌的酸涩与狂喜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是真的,是真的吧,卫澜朔不会用这种事情骗人,他绝对不会骗人的。   “你……心里有我?不是师兄弟的情谊?”陆拾夕的声音在颤抖,声调差点都发不标准。   卫澜朔眼底闪过欣喜,但表面上稳扎稳打,给足坚定,点头道:“有你,我心悦你,不知何时起,知道时却被果子耽误,现在还我清白了。我确定我对你不是师兄弟的感情。”   “所以……两情相悦?”   “对,我们两情相悦。”卫澜朔含笑,继续点头。   “我一直暗恋你,很久很久……”陆拾夕突然有些恍惚,仿佛暗恋多年的阵痛终于蔓延至今。那些日日夜夜他虽然早已经麻木。   但也是痛到麻木。   很多暗恋过的人说,这个过程有甜蜜有苦涩,但甜大于苦,所以心甘情愿的暗恋下去。   但事实是一点点甜被放大无数倍,无边无际的苦却习以为常被忽视。   暗恋,真的很苦。   无穷无尽的委屈如同利剑时刻搅着陆拾夕的心,这一刻才有资格放出来。   卫澜朔听着陆拾夕几乎带上哭腔的声音,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一直没放弃,让我们有机会两情相悦。”   陆拾夕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毫不避讳,不用忍耐,不用克制,仔仔细细的去看卫澜朔。   他抬起手,大胆的,想要去摸卫澜朔的脸。   卫澜朔不闪不避,任由他动作。   在接触皮肤的瞬间,陆拾夕的手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摸了上去。   在陆拾夕的心中,卫澜朔是神性之美,藏于骨相之里,惑人之态,摄于皮相之表。但最让陆拾夕喜欢的还是那双眉眼。   陆拾夕的手摸到了眼睛周围,那是一双美人丹凤眼,眼型线条利落,眼尾轻扬却不张扬,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一刀就割开人心,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很多年,陆拾夕只敢远远望着,不敢对视上生怕惊扰了半分,如今,他竟然能摸到此处。   他能清楚的看到卫澜朔在专注的看着他,长睫每一次扇动,都像是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眼神更是因为跟他对视而渐渐变化,从温柔到蛊惑,再到滚烫的侵略性,最后仿佛想要拉着他沉溺在那片黑色的海洋中。   陆拾夕的灵魂仿佛被烫到一般,下意识闪躲,却又被卫澜朔捏住下巴,“躲什么,继续看,继续摸,从此,这一切都是你的。”   “我……我的?”陆拾夕恍惚道。   卫澜朔微微一笑,又在陆拾夕的唇瓣上亲了一下,“怎么?拾夕不想给我名分?我都已经表明心意了。”   “我,我……”陆拾夕像是挖到了不可思议的宝藏,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卫澜朔额头相抵,眼眸凝视,藏尽温柔,哑声逼问:“拾夕,要我吗?回答我。”   陆拾夕浑身一颤,仿佛被慑住了魂魄,心底所有的锁链终于不堪重负在这一刻全数断裂。   本来已经干涸的眼泪再次决堤,他捧着卫澜朔的脸,像是捧着全世界一般,明明已经撕心裂肺,却只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像是怕惊扰了梦境一般。   “要……”   卫澜朔眼神一闪,神情变化,像是柔的能化作水一般。   “好,陆拾夕,从这一刻起,我们定了,从此道途相伴,余生相随,不离不弃。”   陆拾夕眼泪更凶了,心脏仿佛已经裂开,想要把卫澜朔藏进去,藏起来独占。这是他喜欢的人,就这么做梦一般的属于他了,这世间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吗?   呢喃着卫澜朔的誓言,陆拾夕重重点头。   刚刚点完,卫澜朔终于不忍了,炙热的吻落下,不再是儿戏。   陆拾夕被进攻的猝不及防,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绯红,顺着下颌线悄悄晕开,连脖颈都染上色。   这种吻本该是陌生的,但却有些熟悉。陆拾夕局促,羞涩,一动不敢动,任由卫澜朔汲取他所有的空气,不一会儿他就双腿发软,双眼迷离,直接瘫软在卫澜朔的怀中。   卫澜朔停下,想要查看陆拾夕的情况,结果唇瓣刚刚分开,陆拾夕却下意识的追随上来,继续求吻。   卫澜朔嘴角含笑,得意极了。   果然表白成功后的待遇就是这么好,小东西也知道主动了。终于没有被人往外推的感觉了。   静谧的环境中,温馨的氛围下,两人渡过这炙热的情绪冲动,直到陆拾夕仿佛连三魂七魄都融化了,卫澜朔才稍微放开了陆拾夕,直接抱着人坐下。   陆拾夕痴痴的抬起头,就看到上方的卫澜朔嘴角是勾着的。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凡品玉镯。   陆拾夕还在平复呼吸,疑惑的看着。   卫澜朔笑道:“这是我爹娘当初留给我的,说是将来给我的媳妇,虽然是凡间女子戴的,但现在这是你的了。”   陆拾夕瞬间激动的坐直了,一不小心从卫澜朔怀中脱离,但很快就被卫澜朔又拉回了怀抱。但陆拾夕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玉镯上了。   “给我?”陆拾夕喉咙发紧。   卫澜朔点头,塞到陆拾夕的手中,笑着道:“我们定了,自然给你。”   陆拾夕迅速动手戴在了手腕上,那情绪像是在抢夺什么要命的东西。   卫澜朔刚要去摸陆拾夕的手,结果陆拾夕又摘了下来,然后一副犹豫的样子。   卫澜朔笑道:“不用纠结,女儿家戴的东西,你戴着的确不合适,反正就是一个意思,你收下放起来就好。”   陆拾夕却赶紧摇头,生怕被误解,他拿着玉镯,看着卫澜朔:“我想戴着,一直戴着,可是我怕弄坏,大概只能放在储物袋里才能确保安全了。”   毕竟是凡品,在修真界,那真的是随时随地就会被弄碎。   卫澜朔挑挑眉,见陆拾夕一脸舍不得样子,竟然真的想戴这女儿家的饰品。   卫澜朔不知道的是在陆拾夕看来,这不仅仅是卫澜朔亲自送的礼物,还是卫澜朔送他的定情信物,怎么可能不戴着呢,那是恨不得跟手焊在一起。   “好,既然你想戴,我就给你想办法。”卫澜朔笑着道。   拿回玉镯,又拿出一个灵具刻刀,然后细细在上面雕刻符文,那符文很复杂,陆拾夕一时解读不了。   卫澜朔就着搂着陆拾夕的姿势,将符文完完整整雕刻完,灵光一闪,符文成型。   随手释放一些电力,凡品玉镯一点没损坏。然后抓起陆拾夕的手,给他戴上。细白的手腕配上翠绿的镯子,实在养眼。   见陆拾夕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手镯,卫澜朔笑道:“暂时先这样,我不擅长这些,等见到谢津,让他帮忙再复刻,目前这些符文也只有两个功能,加强防预,以及定位。”   说到这里,卫澜朔观察着陆拾夕的表情道:“我不是想监视你,只是……想找你的时候能知道你在哪里?你若不喜欢,我可以抹去。”   这个功能是随手加的,卫澜朔理智上觉得这样做很变态,却又忍不住做了   陆拾夕正欣喜的欣赏镯子,闻言一愣,道:“我喜欢。”   卫澜朔一惊,“喜欢?”   陆拾夕有些尴尬,说喜欢卫澜朔时刻知道他在哪里会不会很奇怪,其实他一直都时刻想知道卫澜朔在哪里。所以……   卫澜朔笑了起来,“嗯,喜欢就好。”   两人又细细说了一会儿话,从蓬里出来时,外面的人已经散了,连天色都晚了。   方夫人把儿子带走,花伊悄摸着跟过去了,只留了一张传信符给方书晴带给他们。   方书晴见他们回来就赶到客院,一进门就看到卫澜朔拉着陆拾夕的手,正对着另外两个师兄弟说道:“……没错,我们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等结契彻底   卫澜朔在说话的时候, 陆拾夕的头差点埋到地底,哪怕已经接受了暗恋多年的心上人也喜欢上自己的事实,但要他和卫澜朔站在一起, 接受别人的注视,还是有些扛不住。   “你们不是早就定下了吗?”石峥语气疑惑。   苏辞笑道:“二师兄这就不懂了,之前他们两个之间肯定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因素,如今应该全部解决了,彻底打算公之于众了。咦?这么说来, 我们是第一批知道的人?荣幸荣幸。”   石峥:“恭喜。”   石峥和苏辞都没有调侃此刻陆拾夕明显不安的状态。   陆拾夕听到两个师兄这般说,一颗心安定了下来, 也敢抬头了, 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敢直视两个师兄。   卫澜朔倒是一点都不含蓄, 直接道:“就嘴上说?没点表示?”   苏辞翻了一个白眼,“大师兄,想薅羊毛也不是这么薅的,现在若是送了, 结契时, 我们是不是还要送, 你可真会啊!”   石峥赞同的点点头,他们可不比大师兄,好东西那么多。   听到结契两个字,陆拾夕的脸都红了。   卫澜朔却理直气壮道:“少来,我和拾夕是两个人, 都是你们的师兄弟,若是有喜事,你们本该给每个人都送份礼物, 但如今我们亲上加亲,你们只需要送一份,所以我多要一次,有何不可?”   石峥和苏辞傻了,还真特么的有道理,只能拿出储物袋,翻翻看最近有没有存什么好东西。   陆拾夕完全插不上嘴,还是有一种无法适应的感觉,但那只带着玉镯的手,一直被卫澜朔牢牢的十指紧扣,让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方书晴自然听到了一切,毕竟院子里面的人也没有想藏着掖着。   她走进院子,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但陆拾夕看到她的时候,能看到她脸上的欣慰。   陆拾夕起初还有些紧张,但看到那表情之后,就淡然了。   “我这是一来就听到喜事了?”方书晴故作轻松上前道。   石峥和苏辞看到她,就忍不住犯了替他人尴尬的毛病,但又好奇会不会闹出一个修罗场。在他们看来,方书晴那可是他们大师兄的情敌。   卫澜朔笑道:“嗯,你运气不错。”   石峥和苏辞都忍不住看向他们的大师兄,隐形的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直接贴情敌的脸输出。   “嗯,是不错,恭喜。”方书晴看向陆拾夕,真诚道。   石峥和苏辞:这格局,大度啊。   陆拾夕逐渐适应新身份,颔首微笑。   方书晴之前该交代的话已经跟卫澜朔交代过了,没什么其他可说,如今方夫人已经带着方璟回去方家,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碰到。   “这是花伊前辈临走前留下给你们的。”方书晴将传信符拿出来。   卫澜朔接过,“他人呢?”   方书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去追方璟了。”   说到这里,方书晴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她的两个侄子怎么都找了男子当道侣?!   只不过一个是定了的道侣,另一个是……人家大佬的临时双修对象。   方书晴很想扶额,却无处吐槽,只能心累的转移话题问陆拾夕道:“我之前跟你提议的事情永远有效,你之后……”   陆拾夕还没回答,就感觉握着他的手力道加重。   陆拾夕疑惑的看过去,就见卫澜朔含笑看他,只是眼底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仿佛他一个回答不好,就会被惩罚似的。   陆拾夕面对卫澜朔的情绪,一直都有着动物般的直觉,紧张的眨眨眼,立马对着方书晴道:“我就不留了。”   方书晴不意外,毕竟按照两人现在的关系,陆拾夕是一定会跟着卫澜朔的。于是点点头道:“嗯,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陆拾夕笑了笑道:“谢谢。”   说完这些,方书晴就离开了。   随后小院中,四个师兄弟简单的庆贺了一下,卫澜朔三人都喝了酒,但陆拾夕没有,苏辞一开始还想劝酒,但卫澜朔却开口道:“他若是喝了一口,今晚就失去意识了,我可不想这么值得纪念的一天,他是在无意识中度过的。”   此话一出,石峥和苏辞的眼神都变了。局促的不知道该说啥。   而那样的眼神一下子就让陆拾夕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自然,之后卫澜朔和陆拾夕也获得了两人送来的贺礼。   等到酒意上头,石峥和苏辞就回去自己的小院休息,卫澜朔只是微醺,拉着陆拾夕就去后面的水疗池了。   水波轻缓,漫过两人腰腹,陆拾夕单薄的里衣已经完全被浸湿,上衣一边衣领滑落,月华铺在露出来的肩头上,但很快被一只大手抚过,沿着手臂,落在带着玉镯的雪白手腕上,明明毫不反抗,却还是被用力抓住按在池边。   陆拾夕被卫澜朔压着,温热的身躯在凉水中相贴泛起细密麻意,卫澜朔上衣依旧没穿进来,所以陆拾夕只要一睁眼,除近在咫尺的脸,就是卫澜朔宽阔坚实,划过无数水痕的肩膀。   两人温热的呼吸碰撞在狭小的方寸之间,急切的掠夺,贴合着厮磨,气息越来越热。唇齿相依间每一次变动,都在心底翻涌起悸动。   不知何时发丝在水中相互交缠,搅乱一池月色。   分开时,哪怕有灵气时时滋养,陆拾夕的唇瓣也是红肿水润的。双眼更是差点失焦。   卫澜朔看着这样的陆拾夕,一贯自持的眼眸中渐渐被欲望填满,失控就在边缘。   虽然卫澜朔也没想这么快,但是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已经给出了证据,证明两人都需要彼此。   “拾夕,想要吗?”卫澜朔的挺鼻缓缓顺着陆拾夕的脸颊蹭到脖子,像是在嗅闻自己即将吞食入腹的食物。   陆拾夕被刺激的下意识仰起脖子,却像是任君随意的姿态,卫澜朔轻轻咬在脖子上,弄得陆拾夕浑身狠狠颤抖了一下。   另一只手在水中顺着陆拾夕的后背滑向后腰,卫澜朔正激动呢,突然怀中人猛然身体一僵。   卫澜朔一愣,就被陆拾夕慌张的推开。   卫澜朔被迫忍住,看向陆拾夕, “怎么了?不想要吗?难道拾夕想在上面?”   陆拾夕眼中的迷离瞬间消失,甚至愕然的瞪大,眼里都是慌乱和无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卫澜朔能说的那么坦然,这是上下的问题吗?   这明明是……   卫澜朔见陆拾夕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的消失,只剩下不安和紧张。   虽然陆拾夕什么都没说,但卫澜朔似乎已经懂了。   卫澜朔将人抱抱紧,“小笨蛋,我们都决定在一起了,难道你还怀疑我无法接受你吗?”   陆拾夕不敢说话,他相信卫澜朔的感情。但感情和身体是两回事,对别人有欲望和能不能做到底也是两回事,亲亲抱抱甚至手动都算是正常,但说到底他是男人,跟女人完全不同的身体构造。   更别说卫澜朔曾经遭遇过那种骚扰,肯定比一般男子更难接受跟男子之间做到底的那种事情。   陆拾夕害怕,害怕到最后卫澜朔接受不了,一朝清醒,跟他说对不起。   他下意识的想要尽可能的挽留,想要让这份感情存在的时间长一点。所以不敢踏出这最后一步。   但他也不想让卫澜朔觉得他对这份感情不尊重。想了想,突然鼓足勇气,直接翻身将卫澜朔压在水池边。   卫澜朔倒是没反抗,好奇陆拾夕想做什么。   结果就见陆拾夕突然整个人往下一滑,双手搭在卫澜朔的腰上,低头。   卫澜朔瞳孔一缩,直接倒吸一口气,体内的雷电差点失控。   “拾夕……”卫澜朔声音发着狠,死死盯着此刻的陆拾夕。手下意识搭在陆拾夕的后脑上,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全程,陆拾夕的心跳一直是失控状态,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小心翼翼抬眼观察卫澜朔的反应调整,他做得很好,但最后还是卫澜朔掌控了主权。   渐渐的,陆拾夕眼里都是不受控制溢出的水光。   一声闷哼,卫澜朔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餍足之后竟然是不满足,卫澜朔都不知道他竟然那么贪。   回过神来,卫澜朔将恍惚的陆拾夕捞起,捏着他泛红的下巴问道:“吐掉了吗?”   陆拾夕视线聚焦,浑身都泛着粉,霎时间极为羞赧,不敢回答。   卫澜朔的眼眸瞬间转暗。按住陆拾夕的脑袋,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有点狠。陆拾夕的手臂只能牢牢攀着卫澜朔的肩背仿佛,这样就不会溺死。   在陆拾夕失神期间,卫澜朔还想伸手,却依旧被应激一般的躲开。弄得好像有心理阴影的是陆拾夕似的。   “求你。”陆拾夕声音软软的,听着楚楚可怜,弄得卫澜朔都不好恼他了。   “你都这样对我了?却不允许我对你……是何道理?”   “再……等等……求你。”   “我只用手也不行吗?”   “不……不要,我自己……”   都这样了,卫澜朔能说啥,只能顺着了。   陆拾夕趴在卫澜朔的身上跟乖巧的小猫咪一样,然后藏着掖着处理好自己。   卫澜朔没好气道:“我是真拿你没办法了,但你必须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不是我不想,是我给你适应的时间。”   卫澜朔直视陆拾夕,坚定的告诉他,“我是真的想睡你。”   陆拾夕的心因为这几乎过于直白的情话而疯狂颤抖,但……还是害怕啊,甚至害怕到浑身僵硬,只想再多享受一点这样的时光。哪怕最终梦一场,也值得。   卫澜朔其实也纠结,直接强硬的证明自己,还是等?他想尽可能的让陆拾夕感觉幸福。可人家真的是碰都不让碰。好像生怕他准确的确认他是男子之身似的。   “罢了,回头禀明了师尊和宗门,先结契,这样你总能更安心些,到时候也名正言顺了。”卫澜朔放柔了怀抱,轻轻拍着怀中人。   “对不起,是我不好。”陆拾夕其实知道不该这样的……明明卫澜朔已经对他那般好。   “你没有不好,这才是你,我的小拾夕就是如此的。”卫澜朔像是安慰好了自己似的,缓缓勾起嘴角,心情不错。   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陆拾夕的嘴角,不可思议道:“这么小的嘴,到底是这么做到的,刚刚有没有受伤?难受吗?”   陆拾夕脸烫了起来,也是反应滞后的羞涩了。现在回忆起来,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大胆做到了。   当时嘴角,喉咙都疼过,但很快被心中满溢的幸福感取代。   陆拾夕害羞摇头,“没受伤,不难受……我……我很喜欢,很高兴能为你做这个。真的很喜欢。”   陆拾夕想尽可能让卫澜朔明白他有多喜欢他,不想被误解。   他刚刚说完就感觉抱着他的身躯一僵,耳边就传来卫澜朔沙哑的声音,“故意的?别招我。”   陆拾夕眼睛不由瞪大,然后脸红了,“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卫澜朔又不是陆拾夕说什么就信什么,他又不傻,自己是啥大小,陆拾夕怎么可能不受罪。   卫澜朔不想单方面接受陆拾夕的照顾,结果陆拾夕突然道:“可是……我想啊。”   卫澜朔猛一口气差点失去所有原则。   这小东西真不是故意的吗?   卫澜朔咬牙切齿,“想也不给你,我也要让你急一下。”说是这么说,却还是轻柔的揉着陆拾夕的嘴角,让他可以放松放松。“第一次不适应,别贪欢。”   陆拾夕羞涩极了,其实他是真喜欢,但卫澜朔的话,他还是会乖乖听。   两人依偎着享受温存,卫澜朔终于想起花伊的留言还没看,一施法留言符就飞了过来。   燃烧后留下一句话,“果子的效果递减,只有几年有效期,建议在此期间别浪费多倍双修功效。”   卫澜朔挑挑眉,看向陆拾夕,陆拾夕心虚不已。   “看来必须早点结契了。”卫澜朔笑着调侃道。   这一夜,卫澜朔是正大光明抱着陆拾夕睡的,也打算以后都这样做。   次日,仙盟终于传来了指示,让卫澜朔直接去仙魔边界处的仙宗镇岳门集合,届时会有大行动。   陆拾夕自然随行,二师兄三师兄要先确保水云宗这边真的不会再来魔族后,也会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镇岳门   镇岳门在极西之地, 路途极远,哪怕有传送阵,也需要几日功夫, 白日赶路,夜晚林中休息。   篝火旁,卫澜朔将陆拾夕抱在怀中,这几日,卫澜朔可从未素着自己, 理直气壮的帮陆拾夕适应两人的亲密关系。   每每都让陆拾夕招架不住,最后都是浑身泛红, 软成一滩水。   此时, 暂时满足后的卫澜朔还在欺负人, 轻轻的咬着陆拾夕几乎快要红到滴血的耳尖。   每次都让陆拾夕止不住的颤抖一下, 他可是馋了陆拾夕的耳尖很久了,而陆拾夕毫不反抗,任由他欺负的乖巧劲儿,真的是让卫澜朔越发不受控, 像是被激起了恶劣的因子, 忍不住再多欺负几下。   玩闹一会儿, 也是满满的甜蜜温馨。   “这里已经算是镇岳门的宗门外围,明日就能到镇岳门了。”卫澜朔随意开口道。   陆拾夕这些日子过的就跟做梦一般,幸福的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这一会儿听到明日就要到镇岳门了,心中一时间有些抗拒。他很贪心,他只想跟卫澜朔单独相处, 独占卫澜朔。   但陆拾夕知道,卫澜朔是明亮高悬的太阳,心中自有高义, 他自然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干扰正事进程。   “在想什么?”卫澜朔见陆拾夕安静,就低头看着人,开口问道。   陆拾夕抬头与卫澜朔对视,他很喜欢这样近距离,不需要躲躲藏藏,就可以看着心上人的感觉,满眼的爱恋也不需要收敛,“大师兄以前……”   “叫我什么?”卫澜朔挑眉。   陆拾夕才想起前不久才答应过的事情,红着脸,“澜朔,你之前来过镇岳门吗?”   卫澜朔在陆拾夕的鼻尖上亲了亲,“当然,你不是对我以前的行踪很清楚吗?”   听着这句略带调侃的话,陆拾夕脸红了,“我只知道你来过这片,甚至还穿过这一片,潜入过魔界。但并不清楚具体有没有去过镇岳门。”   卫澜朔好笑的看着陆拾夕,解释道:“那时候接取清缴魔族的任务,常常会追到魔界去,但也不会太过深入,毕竟越往深处,魔族的实力越强大,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要命。”   “这几日你也看到了,这片地界太大,太空,城池很少,而且若是想要进入魔界,正规渠道还是要通过镇岳门,毕竟这算是魔界门口唯一镇守的仙门门户,所以我每次都会在镇岳门落脚,休整。”   “他们的弟子虽然灵根各有不同,但主修雷法,所以我跟他们还算是比较熟悉。”   陆拾夕:“难怪在仙盟的时候,镇岳门的弟子都找你找的比较勤快。”   卫澜朔挑眉看向陆拾夕,眼神意味深长,显然是反应过来那时候暗恋还没有曝光,但某人一直偷偷观察他的事情。   陆拾夕说完才反应过来,尴尬不已。   卫澜朔笑出了声。   陆拾夕只能赶紧转移话题,“我一直听闻镇岳门是自愿镇守在这里的,这是真的吗?”   卫澜朔点点头道:“他们一直都是以剿灭魔族为宗门铁律,为修真界的安稳付出很多。”   魔界虽然大,但三面都是无法逾越的环境,想要出魔界,就只能从一面走,虽然有封印结界在会狠狠消减一波魔族的实力,但比起其他仙门,他们需要直面魔族的死生战斗太多了。更别说跟魔族战斗,其实坏处多于好处。不仅危险,魔族身上也没资源可缴获,而且还极易被魔气影响修行。   而镇岳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镇守在此。   “虽然仙盟会联合众仙门给与资源上的补偿,但还是令人十分佩服。”卫澜朔道。   其实镇岳门的弟子基本都是跟魔族有血海深仇。这样的修士,巡逻起来也会更加尽心尽力,不畏生死。   但还是很难做到完全杜绝,毕竟需要管理的边界线实在太长了,人数上再多也无法做到毫无遗漏,更别说魔族彪悍,邪法多种多样,哪怕出来的时候会被削弱一半的实力,也不是普通弟子能对付的。所以还是有很多魔族魔修进出边界线。   陆拾夕:“所以他们才会更愿意修习雷法。”   卫澜朔道:“雷法克魔气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初将镇岳门带到这里,主动镇守的那一届门主是雷灵根前辈,所以镇岳门的雷法本来就比别处更多更全面。我以前也被师父带过来专门修习过。”   陆拾夕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卫澜朔,一副想要听他说说过去那些经历的样子。   毕竟只要是跟卫澜朔有关的事情,陆拾夕都想知道。   卫澜朔自然顺着,挑一些有趣的事情分享给陆拾夕。   陆拾夕知道现在的镇岳门掌门姓柏,他的师父就是当年拍板决定让镇岳门镇守边界的雷灵根大能。   卫澜朔:“现在的柏掌门其实寿元不多,修为迟迟无法突破,所以一心培养自己的儿子柏文海,希望他能早日独当一面。”   陆拾夕知道这个人。   柏文海比卫澜朔年长很多,天骄榜前十常住人员,但修为却一直卡在金丹大圆满很多年,倒不是天赋不行,而是性格原因,为人比较冲动,易有心魔。   之前仙盟大会没到场,就是因为心境又不稳了。   卫澜朔说到这里,道:“听说好像是感情问题,对一个女子爱而不得。”   说到这里,卫澜朔想起什么又忍不住跟陆拾夕耳语起来,“下次你进阶,心魔应该不是我了吧。”   陆拾夕现在是得偿所愿,应该是不会再被心魔困扰了。   刚想点头,卫澜朔却又忍不住道:“不对,咱们一朝没入洞房,就肯定有心魔。”   陆拾夕脸上又烧了起来,只能埋头在卫澜朔的脖颈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像是逃避现实的猫儿。   “又撒娇,就会用这一招对付我。”卫澜朔忍不住道,手臂却又收收紧。   次日两人赶到了镇岳门,那是一个石头城一样的宗门,没什么好山好水,只有地下一条还算浓郁的灵脉,据说也是这一片唯一的。   宗门大阵时刻开着,里面时不时跳动着雷电。而巨大的石头城前面就是一片飞沙走石的荒地,再前面就是高耸入云的结界光芒,如同巨大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看上去雄伟极了,阴郁能看见人影御剑巡逻,更添威严肃穆。   结界另一边是雾气,除非进去,否则也看不清魔界是什么样子。   陆拾夕第一次来这里,看到不免久了点,卫澜朔就在一旁耐心介绍解释,直到被镇岳门的弟子发现。   卫澜朔在镇岳门是真的出名,哪怕巡逻的弟子也有几个一眼就认出了卫澜朔,激动的打招呼,再一看旁边清清冷冷的道友,虽然好奇,也没时间慢慢认识,就急匆匆继续执行任务了。   两人落剑进入宗门,陆拾夕再此被震惊,只见宗门外围像是一个小集市,热闹极了。   卫澜朔告诉陆拾夕,这是为了给来往修士提供方便就形成了这样的地方。   穿过这里才是镇岳门核心建筑。   亮出身份就进入内门,年轻弟子都激动的跟卫澜朔打招呼。   “我就说门口咋突然热闹起来,果然是你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拾夕和卫澜朔抬头去看,只见旁边的二层小楼上,正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正是谢津和秦晚,秦晚还冲他们招手。   按理说卫澜朔来到这里,理应先拜见掌门,毕竟是接到指示来的。可看到谢津和秦晚身边坐的人,卫澜朔就拉着陆拾夕飞跃上去。   两人刚刚站定,大家就热闹的说起话来。谢津和秦晚其实很好奇果子的后续,但这一会儿不好开口问。   “卫澜朔,你身边这位就是这一届仙盟大会上名声大噪的小天骄?”说话的人坐在主位上,是一个长相周正,神色不怒自威的男子。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陆拾夕。   卫澜朔先跟陆拾夕介绍道:“这位就是少门主,柏文海。”   陆拾夕看过去,拱手,“见过柏师兄。”   柏文海点点头。心中忍不住想,这就是喜欢卫澜朔的师弟?   卫澜朔就在这时,当着三人的面,拉起陆拾夕的手道:“陆拾夕,我的小师弟,也是我的道侣。”   此话一出,陆拾夕率先僵住。虽然知道不会被藏着,但也没想到一来就这样……   陆拾夕看着对面三人,秦晚和谢津还好,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但柏文海表情都空了,仿佛不可思议一般看着卫澜朔。“道侣?”   卫澜朔拉着陆拾夕坐下,直接道:“嗯,还没正式结契,不过也快了。”   见卫澜朔如此坦荡,柏文海感觉自己再一惊一乍就显得很没见识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好……挺好,记得给我发请柬。”   旁边的谢津已经哈哈笑了起来,秦晚看着陆拾夕道:“果然,我就知道你们能成。”   谢津真是没忍住:“要是被当初许家那个作乱的魔修知道,还不得气死。他直接当了一会儿月老了。”   秦晚想起孟展也难得幸灾乐祸。   卫澜朔倒是不爽:“要不是他捣乱,我们进度能更快。”   “啊?”谢津和秦晚都不解。   卫澜朔直接道:“那果子没副作用,都是乌龙。”   这一说就更好笑了。   柏文海倒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虽然听不懂但也安安静静的听着。他是看出来了,卫澜朔很满意现在这段感情。哪怕身边的小师弟不怎么说话,也时刻照顾着他,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倒杯茶。   而那个陆拾夕也是,全部注意力都在卫澜朔一个人身上,除非有人主动找他说话,否则他的世界仿佛只有卫澜朔。   这让柏文海不禁有些羡慕,起初多少人完全不看好的感情竟然也有结果,不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柏文海目光扫向外面,远处一栋差不多的小楼上,正有几个女修,其中一个明显是主人家,正在招待其他女修客人。   柏文海赶紧收回目光,浑身僵硬。   “对了,你们怎么来了?”卫澜朔看着谢津和秦晚问道。   “我是陪着秦晚来的。”谢津道。   秦晚看向卫澜朔,道:“我跟你接了一样的指示。”   卫澜朔转头看向柏文海,虽然没开口问,但柏文海直接说了。   “我听我爹提了一下,可能要安排你们两个跟着剑尊们一起进入魔界。”   卫澜朔差不多猜到了。秦晚没开口。谢津神色有些焦躁。   陆拾夕忍不住开口道:“是指定人选还是可以自愿参加?”   他不想跟卫澜朔分开,他想一起去。   卫澜朔:“拾夕……”他牵住陆拾夕的手。   但陆拾夕没动,只是看着柏文海。   柏文海叹气道:“行动从简……我提过,被拒绝了。”   言外之意,人员定死,两人只能暂时分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要师父见证   陆拾夕心里不舒服, 但也不能在这种大事上乱来,只能沉默下来。   卫澜朔拍拍陆拾夕的手道:“没关系,如果真的要去, 到时候你就在这里等我。”   陆拾夕抿唇点点头。   谢津看着秦晚,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柏文海道:“这方面就是机密了,我爹也没跟我说。”   陆拾夕和卫澜朔对视一眼,当初跟江雪临一起讨论过, 仙盟在得知情况后,应该会安排人进入魔界, 想办法让魔尊沉睡更久一些。   谢津举起茶杯道:“那我们只能在此处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因为陆拾夕和卫澜朔刚来, 还要拜见柏掌门, 以及安排住处, 所以在这里歇了一会儿,就一起动身。   柏文海算是招待,谢津和秦晚纯属跟着他们玩,毕竟卫澜朔谈情说爱的样子, 那可是第一次见。   拜见柏掌门很顺利, 那是一个比柏文海看上去更加威严的中年人, 他很忙碌的样子,见过人之后,因为陆拾夕第一次来,送了一些礼物,就又去忙了。   陆拾夕捧着盒子出来, 秦晚和谢津都好奇他收到了什么,柏文海也让陆拾夕打开看看。   陆拾夕将盒子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 微微一愣。   “哇,好东西啊,专门扛雷系法术攻击的护具。”谢津笑着道。   秦晚也开口道:“还有一些丹药。”   柏文海自然认识,“那是应对雷系伤势的。”   卫澜朔突然笑出了声。   三人奇怪的看向卫澜朔,卫澜朔却眼底含笑的看着陆拾夕。“好几样当真是十分眼熟。”   陆拾夕不好意思的将东西收起来。   “什么情况?”谢津立马感应到了八卦的味道。   卫澜朔道:“我们掌门私库中有一样的,应该就是从镇岳门这里获取的,当初拾夕获得奖励可以去掌门私库随意挑选,他挑的就是专门应对雷系攻击的,那时候我还以为他要跟我打架,以此应对我呢。”   想到当时自己被气的不轻,卫澜朔真的是越发想笑了。   “应该是为了应对天雷吧。”秦晚问道。   陆拾夕脸上闪过尴尬,赶紧点头。   卫澜朔挑眉:“真的吗?”   自从卫澜朔知道陆拾夕喜欢他后,就想把过去扎在心上的一根根小刺都拔掉,之前怕尴尬不敢问,现在在一起了,那他必须问个清楚明白,而且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每次问出一个新的信息,都刷新了卫澜朔想象中陆拾夕对自己的情谊,卫澜朔就感觉自己可以再膨胀一点,怎么夸张都不为过。   陆拾夕面对卫澜朔的疑问当然心虚。   卫澜朔笑着道:“当初选那些难道不是为了我?想送给我?”   “卧槽,卫澜朔,你好不要脸啊,这都能联想。”谢津忍不住吐槽,“阿晚说得对,肯定是为了陆师弟自己的雷劫啊。”   卫澜朔不反驳,就直勾勾的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的眼睫颤抖着,最终还是开口道:“是想要送给……澜朔的,但没用上。”   当时的确是为了卫澜朔才挑的,但卫澜朔自己应对雷劫的东西比他拿到手的好很多,自然就轮不到他献丑了。   卫澜朔满脸得意,抬手揽着陆拾夕。   其他三人倒是对陆拾夕的那份心意没多惊讶,惊讶的是卫澜朔现在的表现真的太嘚瑟了,嘴角完全压不住,这还是那人人称道,后辈们崇拜的卫澜朔吗?   “你不是送了最要紧的银雷天叶吗?”卫澜朔在陆拾夕耳边轻柔说话。“已经足够好了。”   陆拾夕当着外人的面,被卫澜朔如此亲近,还是有些害羞的。   谢津听到银雷天叶,才反应过来,当初他可是跟卫澜朔一起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好奇道:“你怎么找到的?在哪里?”   陆拾夕:“雷兽灵池。”   “什么玩意儿,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谢津惊了。   秦晚和柏文海自然也惊讶的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表情淡淡,倒是让一旁的卫澜朔又心疼,又骄傲了一把。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安排给两人住的地方,柏文海都没问了,直接表示给两人安排一个房间。   卫澜朔表示很满意的。   还没到地,倒是碰到另一波人,对面都是女修,领头的是一个青衫女子,妇人打扮,那女子的目光在卫澜朔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好奇,但大家只是简单颔首,算是打招呼了,柏文海就加快步伐带他们离开了。   等到了小院,柏文海也没有一直待着,很快就离开,让他们四个人自行安排。   直到柏文海离开,谢津立马忍不住道:“唉,猜猜看刚刚那领头的女子是谁?”   谢津和秦晚来的早,自然早就认识这里的人了。   陆拾夕是一个都不认识的,所以下意识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直接道:“我上次来是三年前,没见过她。不过……她似乎跟柏文海的关系并不融洽。”   谢津立马道:“她叫蓝艾,原本是一名散修,家中人被魔族杀害,就投奔到了这里,加入镇岳门,然后你猜怎么着……“   陆拾夕不是一个八卦的性子,没有接话。   卫澜朔故意不接,看着谢津。   谢津憋不住了,刚要开口,结果一旁的秦晚直接抢话道:“她现在是柏掌门现任道侣。”   谢津被抢了分享机会,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幽怨的看着秦晚。   秦晚憋笑,“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说。”   谢津抱怨道:“你都说的差不多了,柏掌门丧偶多年,没想到老树开花,竟然就在这两年娶了这么一个女修,听说感情很不错,但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没有大肆操办婚事,就简单的结了个婚契,算是成婚了,我们来了几日了,每次柏文海碰到蓝艾都十分僵硬,显然无法面对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继母。我都怀疑之前传闻柏文海心境不稳的理由压根就是假的,就是有些没法面对他老爹找的新道侣。”   卫澜朔道:“柏文海不至于这点心胸。”   谢津耸耸肩道:“可事实上,他的确不想面对蓝艾,通常都是能避开就避开。”   卫澜朔微微蹙眉,这一点上,的确跟他认识的柏文海不一样。   而一旁陆拾夕有些懵,堵在喉咙口的话一句都不敢往外冒了。   刚刚谢津让他们猜测的时候,陆拾夕的确顺势猜了一下,他从刚刚相遇时柏文海反应看,还以为是跟那位女子有什么感情纠葛呢,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身份,那可不敢乱想了。   通过谢津的讲述,也算是简单了解了一下目前这镇岳门的最新内部关系。也不好太过八卦,所以就转移了话题。   陆拾夕和卫澜朔还有事情找谢津帮忙。   当玉镯拿出来的时候,谢津和秦晚都不知道其来历,一听完就忍不住感叹起来。   原来卫澜朔一旦确定了这个人,是这副恨不得给对方盖上各种印记证明的样子。   连传家宝这种意义的东西都这么快速的拿出来了。显然是此生不移了。   但他们不知道,卫澜朔哪怕这么快也觉得不够,毕竟再做多少都无法拉平过去陆拾夕对他默默暗恋的时光。   谢津接到好兄弟的拜托,接过玉镯承诺会把这个凡品打造成接近灵器的水平。需要什么材料,陆拾夕和卫澜朔这几日就搞定。   等拿到防御力更高的玉镯后,几大剑尊终于到了,其中就有他们的师父静渊。   陆拾夕和卫澜朔去拜见的时候,几大剑尊和镇岳门的掌门都在场,还有不少随行亲传弟子。其中有些跟陆拾夕在仙盟大会都交手过,当然都是卫澜朔的熟人。   陆拾夕进殿的时候下意识落后了半步。   结果静渊在看到陆拾夕见礼后,手腕上滑下来的玉镯时,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了过来。   静渊嘴唇抖了抖,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看向卫澜朔,卫澜朔是他从凡尘界带来的弟子,自然亲眼见证卫澜朔父母给玉镯的场景。如此突兀的女子物件出现在小徒弟的手腕上,什么含义可想而知。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静渊也不好直接问,就摆摆手,想着回头再找两个弟子问清楚。   卫澜朔却突然开口道:“师父,徒弟有一件喜事禀明。”   陆拾夕僵住,抬眸看向卫澜朔,下意识的想要去拉卫澜朔的衣袖制止某些事,他脑袋嗡嗡响,完全没预料过卫澜朔会这么突然。   他并不是不想公开,毕竟之前也没有对其他亲近的人隐瞒。只是在这样的场合,那么多人面前,相当于整个修真界代表了。   就这样彻底公布?不给自己留有任何余地,陆拾夕还是本能的觉得这不是对卫澜朔名声好的事情,所以还想再慢一些,等自己再优秀些。   可卫澜朔根本不给机会,他反手抓住了陆拾夕的手,当着所有外人的面,对上师父的视线。   显然静渊很了解自己这个大徒弟是什么德行,得了这样喜欢的东西,肯定得尽快找机会昭告天下,以防他人觊觎,也顺便炫耀一番。   虽然刚刚被惊到了,但很快恢复了淡定,静渊心中也涌上欣喜,难得的坐姿端正起来。   “何事?”   卫澜朔直接回头看了陆拾夕一眼,给了一个安抚的笑,然后抓住手心冰凉的陆拾夕的手举起。在众人逐渐震惊的目光中开口道:“我和小师弟已经决定结为道侣,请师父见证,为我们择良日办喜宴结婚契。”   “可。”   几息安静之后,全场哗然。   卫澜朔在喧闹中,牵着陆拾夕站起。   陆拾夕的手,此刻比卫澜朔更用力。眼尾也渐渐红了。   卫澜朔勾起嘴角,他不是冲动行事,他猜测,一旦师父他们到了,必然会立马行动,没有其他时间说这件事了,他不想拖延太久,再者,陆拾夕会为他留在这里,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显然仙盟还有其他安排,他不想陆拾夕还要顶着‘情人桥’单相思事件在这里接受外人的议论和眼光。不如直接当众刷新一下大家的观念。   现在不是陆拾夕的单相思了。   是他们两个两情相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 66 章 那我们就好   床帐内, 陆拾夕被卫澜朔抱在怀中,光洁白皙的脖颈高高扬起,青筋浮现到极致, 与上面的吻痕,齿印,构成了一副旖旎画卷。   浑身紧绷的瞬间,陆拾夕眼角滑落眼泪,无力的靠在卫澜朔的肩头上, 浑身都是汗涔涔的。   卫澜朔轻轻蹭着陆拾夕的耳畔,声音沙哑:“师父答应, 回来后就为我们选日子。”   陆拾夕抬眸眼泪朦胧的看向卫澜朔, 之前在大殿中, 他们的关系算是彻底公开。之后卫澜朔和秦晚就被单独叫去商议事情。   “明日就出发。”卫澜朔刚刚开口就感受到陆拾夕无声的抱紧了他。   感受着陆拾夕不断收紧的力道, 卫澜朔低头吻住陆拾夕,一起躺下。   “我们会很快回来。”卫澜朔也是第一次,生出那般不舍的情绪,向来洒脱的他也变得拖泥带水起来, 真是恨不得一直把陆拾夕带在身边, 但奈何这次任务要快狠准, 就连卫澜朔和秦晚都算是队伍中实力最弱的存在了。   要不是拖延魔尊苏醒,仙盟找到的术法中,需要他的天雷属性,以及秦晚修习过的功法,他们其实也没资格去。   而且因为行动的目的和细节上必须保密, 所以他们都被施了法,卫澜朔也没法跟陆拾夕说太多。   外界知道最多的也不过是他们要去魔界,在外人看来, 可能就是修真界这段时间被魔族烦的不行,灭魔令执行不下去,所以打算来一波狠得清缴,所以派他们这些厉害的去魔界里面清理一下不安分的魔族。   哪怕是昨天的柏文海甚至谢津都几乎是往这方面猜测的,而陆拾夕知道的多一点,也是因为接触过江雪临和霜戈。   “别担心。”卫澜朔轻轻啄着陆拾夕红肿发烫的唇瓣,忍不住动了动压着陆拾夕的身体,“今晚恐怕要多贪一点了,免得我离开后,太想你。”   明明还没离开,陆拾夕一听这话,鼻子就酸了,都感觉自己的心要裂开似的,毕竟这段时间对他而言就跟做梦一般,他真怕卫澜朔这一走,梦就醒了。   陆拾夕抬手环住卫澜朔的脖子,主动去吻他。   卫澜朔勾起嘴角,任由陆拾夕跟小猫舔舐一般的可爱行为,毕竟他们两的情事中,陆拾夕几乎都是被动,很少主动,像是怕亵渎了他似的,除了帮他那个的时候,比较积极,因为那在陆拾夕看来是伺候他,让他享受的。   其他时候,就连这主动亲吻都少见。   卫澜朔知道这是陆拾夕的心理问题,也不强求陆拾夕快速转变,他们有的是时间证明他是完全属于陆拾夕的,陆拾夕想要如何亲近他都可以,慢慢来就好。   不过现在 嘛,一旦陆拾夕主动的时候,卫澜朔都会极力压制反扑的冲动,慢慢享受,有耐心的等待。   突然陆拾夕开口道:“澜朔,你……你还想要吗?”   卫澜朔笑着低垂眉眼,凝视着下方的陆拾夕,“这不是正在要吗?”   陆拾夕脸颊渐渐红了起来,眼神也有些发虚。   卫澜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可以吗?”   陆拾夕看着卫澜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重重点了两下头。   他一直都是可以的,是怕卫澜朔最终不可以。   但现在卫澜朔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认可了他的身份,陆拾夕觉得自己再不相信卫澜朔的决心,就是对不起这份心意了。   加上卫澜朔马上要离开,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都没有分开过,陆拾夕感觉现在很慌,内心空空的,仿佛灵魂即将枯萎似的,他想要留下点什么来安他的心。   所以哪怕内心仍旧畏惧,陆拾夕还是想要抓紧卫澜朔。   而卫澜朔在看到陆拾夕点头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幽深起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有什么在黑瞳的背后逐渐掀起惊涛骇浪。   连嗓子都烧的更哑了似的,“真的可以?临走前,你给我这种机会,我可不一定能保持冷静温柔。”   虽然是在问,但卫澜朔的手已经从陆拾夕的后腰慢慢往下了。   陆拾夕浑身一抖,感受着卫澜朔手掌上逐渐变化的温度,仿佛已经被烫化了似的,眼睛都多了几分湿意。   他抬头亲了亲卫澜朔的下巴,像是在讨好一般:“澜朔,你能对我做任何事情。”   卫澜朔的呼吸差点彻底乱拍。看向陆拾夕的眼底溢出的爱意恨不得能溺死人。   “但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如果你不喜欢,不要勉强好不好,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我没关系的……”   到了这一步,陆拾夕还在以卫澜朔的心情为第一要务。   可卫澜朔听到这种话,只狠狠咬牙,幽幽的看了陆拾夕一眼,“那我们就好好试试。”   话音一落,卫澜朔就重重吻住了陆拾夕。   这一晚,陆拾夕从一开始的紧张紧绷,到逐渐慌张,被极致的感觉裹挟着,害怕中生出迷恋,迷失中填满爱意,陆拾夕就这般被卫澜朔带领着翻越山水,永不停歇。   卫澜朔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根本不存在排斥,面对陆拾夕,他只有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若不是修士的身体,灵力随时修复,陆拾夕怕是根本扛不住卫澜朔对他的欲求。   一次次的失去对自己的掌控后,陆拾夕似乎终于看透卫澜朔也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不论男女,就是喜欢,喜欢到想要把彼此融入身体里。   陆拾夕就这样在卫澜朔的怀中一次次绷不住的哭泣,幸福的宣泄。   而卫澜朔只感觉他好像更加贪心了,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晚根本不够,等他回来,就带陆拾夕闭关。   只是天亮之时,卫澜朔的快乐被提前打断了。   倒不是出发时间到,有人来催,而是……   轰隆隆!   镇岳门的人几乎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整个宗门开启了防御结界。   而上空此刻正被雷云笼罩着,虽然镇岳门不是雷云的中心,但这一次的雷云在这广袤的荒地上波及范围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秦晚和谢津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拾夕站在静渊身后,而卫澜朔不在。   “是澜朔在进阶吗?”谢津问道。   陆拾夕闻言,回头道:“嗯,是他。”   秦晚道:“昨天看他应该还有一点余地,怎么突然……”   秦晚刚刚说道这里,就发现面前的陆拾夕突然眼神飘忽起来,脸颊还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谢津责看到陆拾夕衣领边缘还有可疑的新鲜痕迹,一副新人娇羞的模样。   秦晚和谢津面面相觑,瞬间悟了。   看来是相思情愿果终于起了该起的作用了。   这一次的雷劫非同寻常,因为是要进阶到元婴期了,所以天雷的威慑十分恐怖,别说修为低的了,就连在镇岳门元婴期的前辈都在感受到上面天雷威力时,背脊发凉。   “这小子还真是挑了一个好时机。”静渊说这话的时候好笑的看了陆拾夕一眼。感受着小徒弟的修为也逼近后期了,这两人还真是……   柏掌门带着道侣蓝艾和儿子柏文海走了过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推迟出发的时间。等卫师侄进阶结束再走。”柏掌门严肃的脸上也染上了笑容,虽然他这次不参与行动,但他是知情者。卫澜朔的天雷属性是十分关键的存在,修为更高一些,自然胜算更足。   为了不波及其他人,卫澜朔在发现要突破的时候,就快速远离,去了空旷的地带,所以这里的人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头顶上几乎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天雷在蓄势待发。   大概是感受到这里天雷的威力,封魔结界的另一面,竟然隐约传来低等魔族不受控制的吼声,那吼声中藏着畏惧。   毕竟天雷对修士而言虽然危险,但有淬体提升修为的好处,所以大家都反应是敬畏,但对魔族而言就是纯纯抹杀的力量,离得这么近的天雷滚滚,自然是害怕的。   柏掌门见陆拾夕正好陪在静渊身边,就道:“静渊,你跟你小徒弟说了吗?”   静渊看向陆拾夕,陆拾夕根本没听到他们提到他,一直在关注雷云。   “我让澜朔跟他说的。”   一听到卫澜朔的名字,陆拾夕自然立马看过来。静渊没好气道:“他跟你说了吗??”   陆拾夕想了想,好像在被抱上床前提了一件事。“是为柏师兄护道的事情吗?”   柏文海有些惊讶的看过来,陆拾夕也看向他,见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挺迷惑。陆拾夕知道的也不多只听卫澜朔说,这段时间,让他在柏文海需要的时候,跟在他身边就行。算是柏掌门需要他帮忙。但具体的等他去做的时候就知道了。   柏掌门见陆拾夕被交代了就道:“那就行,回头我会让文海找你。”   柏文海本想问什么,结果蓝艾抢先道:“夫君,何事要麻烦外宗道友啊。”   柏文海瞬间沉默。   柏掌门回头对着蓝艾道:“这是机密。”言外之意就是她这个道侣也不能打听。   蓝艾倒是没生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拾夕刚好目光扫到蓝艾,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天上落下的天雷光芒照亮整片天空。   刹那间,陆拾夕好像看到了蓝艾整个人本能的一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分开   第67章   陆拾夕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这样威力的雷劫,的确让人心有余悸。   其实之前卫澜朔有怀疑过镇岳门,因为镇岳门是负责监督魔界变动的。   按照霜戈的说法, 魔族应该都感应到了魔尊即将苏醒,且已经找到了魔尊沉睡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魔界内部肯定会有大范围的变动,虽然他们这里无法准确看到魔界里面的具体情况,但魔气的异常波动应该是能监测到的。   但来到镇岳门之后, 卫澜朔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柏掌门的实力开始衰弱了,似乎是影响了什么, 所以他对魔界内部的情况渐渐失去了监视能力。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镇岳门没觉察到魔界的变化。   至于这里会不会有内奸, 在仙盟选定这里, 准备执行潜入任务的时候, 就已经派人来筛查了一遍。   魔修和魔族是不可能有的,最麻烦的就是傀儡。   但因为仙盟一直对傀儡进行研究,最近已经掌握了鉴别的办法,不用把人逼到极限也能鉴定出傀儡身, 所以这一会儿镇岳门可以算是铁桶一块, 除非是极端的情况。   但那种情况要逃过这两天来的化神期修士, 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此刻,陆拾夕对于蓝艾的奇怪反应,也只是略微有疑惑闪过。   远处的天雷不断落下,哪怕离得远也能看到如同雷龙一般的巨物不停的出现。   卫澜朔这次进阶是意外,虽然突然了点, 但卫澜朔自己底子扎实,加上双修带来的过量修为,让卫澜朔面对比旁人同期强一倍的雷劫也游刃有余。   强悍的天雷不断融入他自己的雷灵根, 让他的灵力更加霸道。   最后一次劈下,他浑身腾起,再度有了俯瞰芸芸众生的感觉,那一刻仿佛他不再是他,而是天雷本身。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去找陆拾夕,视野随着他的心念瞬间拉进。   很快,他看到人群中的陆拾夕,干净澄澈的冰蓝色包裹着陆拾夕的身体。   可突然,卫澜朔好像看到他眉眼之间覆盖着一层黑色雾气,但淡。又是这样?   卫澜朔心头一颤,来不及反应,又发现视野范围内,还有一个女子眉心处有一团黑雾,那是……蓝艾。   卫澜朔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毕竟当他看向魔界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团又一团的人形黑雾。   再远的地方,远离镇岳门的密林中,偶尔有大型黑雾停留,像是魔兽。   卫澜朔来不及细想,大量的灵气不断的涌了过来,体内金丹成婴,卫澜朔只能快速的稳定自身境界。哪怕心绪有瞬间的紊乱,但卫澜朔还是顺利进阶了。   待包裹在他身上的圆形弧电灵气消散时,卫澜朔直接如同离弦之箭飞了回来。   那速度简直不是金丹期时可比。   陆拾夕都没看清,就被抱入怀中,飞身而起。   其他人只看到电光一闪,陆拾夕就不见了,卫澜朔就这样抱着陆拾夕悬于高空之中。   陆拾夕心脏狂跳,但又因为是熟悉的气息,很快安稳下来,感受对方的修为,陆拾夕满心骄傲,抬头看人。   卫澜朔正看着陆拾夕,眼底却没有多少欢喜。   就在刚刚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黑雾代表魔气,那陆拾夕和蓝艾是什么情况?心魔?走火入魔的征兆?还是以前的魔气残留?因为时间太短,卫澜朔根本无法去细看更多的例子进行对比。   毕竟陆拾夕的确被引魔香害得差点走火入魔过。   想到这里,又垂眸看了看师父,师父的修为在这里,若是陆拾夕身体有什么潜在的问题,师父不可能看不出来。   卫澜朔觉得自己可能是关心则乱了,放宽心,亲吻着陆拾夕的额头,“身体怎么样?”   没有说修为提升的事情,反而提到身体。   陆拾夕瞬间想起昨晚的种种,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忍不住满心的甜蜜,对着陆拾夕耳边道:“等我回来,继续。”   陆拾夕浑身都要烧起来了?他感觉自己太贪心了,竟然觉得昨晚那样根本不够,他还想要更多,可这样很不好。   下面师父已经在叫人了。   卫澜朔抱着陆拾夕落了下来,大家都在看着他们。   不过这两个人,一个坦荡,一个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所以哪怕周围的人眼神再多含义,对他们都没意义。   卫澜朔倒是多看了蓝艾一眼,毕竟刚刚离陆拾夕近的人当中,只有她也同样有魔气问题。   师父一甩手,一道灵力笼罩着卫澜朔,一边检查,一边帮他紧急压实一下修为。很快,灵力消散,师父开口道:“嗯,不错。准备出发。”   一旁的柏掌门道:“不用再等澜朔稳定修为吗?”   师父道:“他底子扎实,如今拖则变,速战速决最好,本来也不需要他打架。”   柏掌门点点头,就去通知。   师父给了卫澜朔一个眼神,卫澜朔也不耽误,直接原地坐下,抓紧时间稳定修为。   陆拾夕就守在一旁,一句都不多说。   等到其他人齐了之后,卫澜朔也站了起来,跟陆拾夕做最后的告别。   也顾不上在场还有其他人,卫澜朔揽陆拾夕入怀,最后交代了一句,“永远记着,自身安危最重要,还有……防一下蓝艾。”   卫澜朔是用密语说的,陆拾夕神情不变,但内心却疑惑不解,不过卫澜朔没有说具体原因,肯定不是因为时间不够,应该是卫澜朔也不清楚蓝艾到底有什么问题,总之他对上蓝艾的时候,警惕一点总是应该的。   陆拾夕点头,满眼不舍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冲着陆拾夕微微一笑,没再说其他,最后捏了捏陆拾夕的脸颊,这才在师父的招呼声中,一起御剑离开。   只是在离开的瞬间,卫澜朔内心莫名一悸。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前方却传来师父的交代声,阻止了他回头的冲动。   却不想这一次随意一别,却让他与陆拾夕分别多年。   陆拾夕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结界内,心里空荡荡的,还没有收回视线。   一旁被同样留下的谢津拍拍陆拾夕的肩膀道:“有几大剑尊同行,应该会很快回来吧。”   陆拾夕垂眸,之前卫澜朔给他分析过,因为师父他们当初参与最后对战魔尊的行动,所以最清楚魔尊沉睡的地点,如果一切顺利,加上施法的时间,最快十天。   毕竟魔界很大,而且是纯靠御剑飞过去,若是被魔族发现,还要战斗耽误时间,所以十天包含往返应该是最快的。   可哪怕是最快的时间,对陆拾夕而言也是度日如年。   他现在已经开始想卫澜朔,想的呼吸都像是含了刀子,真想一起去啊。   “喂喂喂,你这样子,是打算在这里化作望夫石吗?走啦。”谢津笑着道。   他也是一个暗恋者,从暗恋的时间跨度来说还比陆拾夕长,但这一会儿他都没有陆拾夕那么难熬,这大概就是真的成功了的暗恋者才会有的状态吧。   两人说话间隙,那边柏掌门就走了过来。   “陆师侄,今日你休息一下,明日一早,你来主殿后院找我。”柏掌门开口道。   陆拾夕想着应该是之前卫澜朔交代的事情,点头应下。   离开后,他也没管谢津的热情邀约,而是回去闭门修炼,他想尽快提升自己,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可以跟卫澜朔一起行动了。   次日一早,他来到了后院,就碰到了柏文海。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刚刚敲响后院的院门,门就开了,而开门的人正是蓝艾。   “你们来了,夫君已经在等了。”蓝艾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衫,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盘起的头发上有一根木头发簪。   蓝艾的笑容很柔和,平等的扫过两个人。   陆拾夕颔首,一旁的柏文海却明显避开了蓝艾的视线,直接没有任何理会,抬脚率先走进院子。   陆拾夕赶紧跟上,回头看了一眼蓝艾。   蓝艾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门口含笑目送。   陆拾夕没有看出蓝艾有什么问题,反而是一旁的柏文海别扭的紧。   陆拾夕对别人的私人八卦兴趣不大,他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周围就是普通的院子,但后院的后方,却被一团雾气笼罩着,隐约能看到几块高耸入云的石头,像是迷雾中有石林似的,再仔细一看,那迷雾之中竟然有数道阵法禁制。上面释放的强大气息令陆拾夕观之胆寒。   “那是我们镇岳门的禁地,若是误入,极度危险。”柏文海开口道。   陆拾夕看向柏文海,柏文海神情已经恢复自然,他耸耸肩道:“我也没进去过,只有掌门有资格进出。”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禁地,很合理,玄霄宗也有,但他们峰的几个师兄都偷偷溜进去过,他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说过,并不好奇。   两人来到一个屋子门口,刚刚站定,门就自动打开,里面传来柏掌门的声音,“进来吧。”   两人走进后,就看到柏掌门正背对着他们看着一幅画。   那上面有三个男子。   一个年长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上蒙着一块布。   他的前方有两个男子,一静一动,静的男子抱着灵剑,面容模糊,动的男子脸是清晰的,正利落的舞剑。   看上去是无比和谐的画面。   陆拾夕一下子就找到了脑海中关于这幅画的信息,毕竟卫澜朔可是给他科普了很多镇岳门的故事。   那上面练剑的剑修应该就是当年决定把镇岳门放在这里镇守的前任掌门雷灵根大能的师父,郭凌,也是柏掌门的师祖   而旁边那两个,一个是郭凌的父亲郭怀,曾达到过化神期修为,但渡劫失败身负重伤,伤了眼睛后,只能慢慢养伤。   另一个是郭怀在养伤期间收养的养子,郭珈,据说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开创了很多东西流传下来,福泽后面的修士。   但他在修真界的传说存在的时间很短,据说是牺牲在跟魔族的战斗中,但他留下的传说足以震惊整个修真界,可以说是甩开所有同期修士,比起郭凌这个亲儿子,郭珈才是养父郭怀教导出来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传承   这幅画能被放在这里也是因为镇岳门算是由他们三人创建的。   千年前, 郭怀虽然有伤在身,却先后培养了两个修真界的强者,养子郭珈, 亲子郭凌。   其中郭珈更是那个时代最璀璨的存在,比现在的卫澜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千年前的世界更是混乱,仙魔混战是常有的事情。   据说郭怀和郭珈这对养父子就是一起对付一个强大的魔族时牺牲的,郭凌也身负重伤,自此心有郁结, 一直坚持追捕当时害死他父兄的魔族,只可惜在他寿命终结时也没有找到, 也不知道是早就死了, 还是躲了起来。   郭凌死后, 他的徒弟, 也就是镇岳门的前任掌门雷洪继承了镇岳门。   此时魔界魔尊横空出世引起近百年的仙魔大战,最后,雷洪就迁宗到此,因为仙魔大战时留下的暗伤过重, 没多久就死了, 再由雷洪的徒弟, 如今的柏掌门镇守此处。   也算是满门都为讨伐魔族而牺牲了。   只是陆拾夕看着这幅画觉得十分奇怪,怎么偏偏那养子郭珈的面容是模糊的。   按理说这幅画应该是见过他们的人画的,这又不是凡间物品,不存在褪色等问题,也就是说画的人故意模糊了郭珈的面容?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私事, 陆拾夕也没有太过探究的心情,只是一闪而过的疑惑罢了。   “父亲。”柏文海开口喊道。   柏掌门回头,看向两人, 点点头,“之后会很忙,我也不废话了,接下来的事情是镇岳门的机密,你们先发天道誓言,保密这里所知道的一切。”   柏文海愣住,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后山的禁地,整个宗门都知道他是下一任继承人,早晚会知道禁地的秘密,但那前提是父亲快要撑不住了。   柏文海的眼睛瞬间红了,虽然知道父亲的修为停滞,寿命即将耗尽,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内心无比煎熬难受。这段时间,他为情所困,修为不进反退,让父亲失望,还偏偏无法说明缘由,让父亲不断的为他焦虑痛心。   他知道按照父亲的脾气,若不是实在等不及了,父亲不会选择现在告知秘密。   柏掌门也看向了柏文海,深深叹了一口气,拍着柏文海的肩膀道:“我没时间了。”   柏文海瞬间跪了下来,愧疚的磕头,“父亲,我……”   柏掌门虽然痛心这段时间柏文海的颓废,但没见他闹出什么乱子,所以还不算失望,他在想他的儿子可能就是爱而不得,所以放弃后独自疗伤,他该给他一点时间,但他真的等不及了。   “前辈,我……”陆拾夕虽然不想打断这父子两,但他现在真的很懵。   他一个外人,为什么要接触人家的机密,而且还要发天道誓言。   柏掌门看向陆拾夕道:“我知道你疑惑,其实我原本选择的是卫澜朔,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要去执行任务,实在分身乏术,因为你们两的关系,我想除了他,你大概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陆拾夕更懵了。   柏文海站起身,“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柏掌门道:“你们先发誓。”   柏文海自然是无条件发誓,陆拾夕想了想卫澜朔临走前的交代,以及师父的反应,也跟着发誓,不过是保密而已,没有其他限制,倒是不用防备太多。   柏掌门见他们发誓之后,直接让两人伸出手,灵光一闪,两道印记出现在两人的手上。   “这是安全通过后山禁地的法令,跟我走。”柏掌门说完,也不顾两人震惊的神色,带着两人走出了后院,直接往后山禁地走去。   那是雾气包裹的地界,寻常一片树叶不小心飘进去,也会被禁制中的罡风搅碎。   而他们一靠近,手中的法令亮起光芒,淡淡的光辉直接包裹着他们的身躯,任由他们安全进入其中。   刚刚进入,雾气就不见了,只有一大片乱石林,而远处的林子中间好像正运转着一个巨大的法阵。   仔细一看,那法阵散发的光芒,竟然跟外界那封印魔界的结界阵法一模一样。   柏掌门一边领路,一边开口道:“外界都传我们镇岳门之所以镇守在这里,是为了监视魔族异动,其实这并不是我们真正的责任,我们宗门存在的最大意义是守护阵眼。”   此话一出,陆拾夕和柏文海都震惊了,这的确是机密,若是有魔族知道,封印魔界的结界其实还有阵眼,阵眼还藏在离结界不远的地方,那可真的是巨大危机,难怪要让他们发誓,这种机密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   又因为是机密,仙盟还不能太过关注,否则也会被人发现。所以放一个痛恨魔族的宗门在这里最为合理。   “知道此机密的不超过五人,仙盟盟主,静渊,卫澜朔,还有一个最年长的剑尊,以及我,现在多了你们两个,我们所有人都发了天道誓言,只有同样发了誓的人才能共享秘密,不可为外人知。”柏掌门缓缓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柏文海震惊的问道。   柏掌门这才缓缓讲起了前因后果。   当年魔尊沉睡,魔族一时间群龙无首,仙盟察觉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就一边反攻魔族,一边找出了上古流传下来的封印阵法,原名困魔阵,后经过他们力所能及的改编成了封魔大阵。   该阵法需要当时的顶级战力共同施展,再以一人传承特殊的功法,定期坐在阵眼上运转功法压阵,就像是一个锚定因素似的。   第一个申请当这个压阵的人就是柏掌门的师父,雷洪。   所以雷洪才会决定把镇岳门搬迁到这里,是因为阵眼落在了这里,而他要定期去阵眼上压阵。   而镇岳门的掌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传承功法给下一个继承人,确保永远可以有压阵的人存在。   传承功法不是一蹴而就,是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全部传送完毕。   这期间需要多一个人护道,不能全部靠这里的禁制防护。此人不需要多强,只需要在意外出现的时候,拖延一瞬,让他们可以停止传送,及时抽离即可。   因为在传承这个功法的期间,会有奇异的上古力量涌出,那股力量会迷惑人心,让人感觉吸收这股力量就能变强,所以在旁守护的人必须扛得住变强的诱惑,否则乱了心智,攻击阵眼,抢夺力量,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选人就很重要,此人不能因为想要变强迷失自己。这个条件对于镇岳门的弟子来说尤其的难,毕竟镇岳门的人都想要变强多杀一些魔族,他们极其容易被里面的力量引诱铸成大错。   上次,柏掌门从雷洪那边得到传承时的护道人就是师父静渊,静渊天性偏散漫,虽然好战,但并不会追求极致的力量。   其实这一次,柏掌门想要选的是卫澜朔,毕竟卫澜朔的心性是众所周知,不为心魔所惑的天雷严选。   但奈何卫澜朔要去专心执行任务。   “那为何不等澜朔出来再……”陆拾夕问道。   柏掌门道:“要防备意外情况,接下来仙盟会堆积战力在边境,以作威慑,为静渊一行分散魔界里面各大魔君的注意。”   陆拾夕明白了,这是要让魔界只联想到他们是在惩治魔族最近不安分的行为。而不是已经计划去干扰魔尊苏醒了。   柏掌门继续道:“可万一魔族反扑,或者其他意外情况,导致魔尊提前苏醒,封印结界未必封得住魔尊,未来的情况有太多的未知,我怕以我现在的情况,无法持续为阵眼压阵,所以只能尽快将压阵的任务传承下去,这样才能确保在魔界行动的人无后顾之忧,他们在里面拼尽全力,咱们也要确保大后方的安稳。”   柏掌门看向自己的儿子,至少自己的儿子还有很久的寿命,不像自己已经有油尽灯枯之兆了。   但柏掌门其实也没有说全,他最担心的是卫澜朔他们在魔界被绊住脚,总不能一直等着,所以他和仙盟盟主商议之后,才临时做了这个决定。   而陆拾夕之所以入选,还真是因为他对卫澜朔那轰轰烈烈的暗恋。   说一句实话,对陆拾夕而言,卫澜朔绝对比变强重要,只要告诉他,这跟卫澜朔此行的安危有关联,那陆拾夕一定会保驾护航。   又是剑尊的徒弟,又跟卫澜朔有了婚约,妥妥的可信之人。   所以陆拾夕听说这里的缘由,一想到自己在后方还能帮上一点忙,立马坚定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到。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石林中心的位置,眼前是由极为复杂的上古灵纹构成的阵眼,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圆球悬浮着,下方是一圈阵法延伸到地底,可想而知另一边连接着的应该就是远处庞大的封印高墙。   柏掌门再三强调一些细节之后,就由陆拾夕守在边缘,柏掌门则是带着儿子走入其中。   陆拾夕看着两人走到中心的位置,相对而坐,就在阵眼之下。   柏文海红着眼问道:“父亲,传承结束后,你不会有事吧。”   “别瞎想,你师祖将功法完整的传给我后还活了好几年呢。”柏掌门笑了笑。   “寿命就真的不能再增加了吗?”柏文海不甘心。   “没办法,人各有命,我的命不好,延寿丹对我效果不好,我原本以为还能陪伴你和蓝艾几十年,但近几年……唉也是没想到……你还好,我最对不起的是蓝艾,若是我去了,她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关照一下。”   柏掌门大概也是有所感慨,竟然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只是他这话一出,柏文海的心绪差点紊乱,所幸,最后他只是自责的垂下头。   陆拾夕在外面看着,不好说什么。   很快,父子两个就开始运转功法,陆拾夕能看见一堆看不懂的符文从柏掌门的体内不断的传入柏文海的体内。   阵眼也开始配合着翻滚庞大的力量,但整体并未影响底下的阵法运转。   突然,一股力量如同海浪扑面一般涌了出来,瞬间冲向了陆拾夕。   陆拾夕终于感受到了柏掌门说的那种情况了。那是一股源于上古的力量,虽然只是溢出一点点,却足以让人疯狂。   他竟然想要走入阵眼,去尽可能的吸收那股力量,甚至不惜破坏眼前的一切。   但陆拾夕只是感受到了,却完全没有被迷惑,对他而言,卫澜朔的事情重于一切。   柏掌门大概不放心,还抽空睁开眼看了陆拾夕一下,见陆拾夕完全无动于衷的站在外面,一直盯着他们,眼神都没有失神过,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快第一次传承结束,大概只传了功法的五分之一,按照这个效率,五天差不多就能完成。   全程倒是不需要陆拾夕做什么,护道结束,陆拾夕就回去自己的院子修炼。   次日开始,镇岳门就热闹了起来,按照之前柏掌门透露的计划,曾经参加灭魔令的修士不断的被抽调到这里,传言是要威慑魔界里面不安分的魔族,大家也不清楚具体要做什么,只知道要来这里。   很快,方书晴以及石峥苏辞都来了。   但方书晴不知道的是,方家随后也收到了仙盟的指令,刚刚出关的方家主和方夫人带着儿子方璟也赶来了镇岳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 69 章 方家人来了   陆拾夕得知石峥和苏辞他们来了, 立马前去迎接,远远的就看到镇岳门的外门集市人头攒动,石峥和苏辞同方书晴站在一起。旁边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 很多人都是互相认识的,见礼寒暄。   但更多的是讨论大家汇聚于此的仙盟安排。   看到陆拾夕出现,苏辞和方书晴立马招手,石峥也看了过来。   周围其他修士见到陆拾夕,纷纷表情异样, 显然之前卫澜朔当众宣布跟陆拾夕有婚约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修真界。   可以说若不是大敌当前,他们之间的事情可称得上修真界第一大瓜。   陆拾夕正跟三人说话。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陆拾夕!!”   陆拾夕没有转头, 观星瞬间出现, 挡住了从远处飞射过来的火焰箭。   只见一红衣女子御剑过来, 满脸怒容, 正是曾经对卫澜朔大胆追求的罗火儿。   周围人瞬间散开,空出场地,等着看热闹。   方书晴一看有人找陆拾夕麻烦,下意识就想要挺身而出, 结果被石峥和苏辞拦住。   “小师弟能应付。”石峥道。   苏辞:“自己的道侣, 肯定要自己出手捍卫, 以前罗火儿就未必是小师弟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修为已经逼近金丹后期的小师弟。这一场打下来,那些想要把小师弟当情敌的人,就可以省一省了。”   这边说着,那边两人已经交手了。   一开始罗火儿还边打边骂, 逮着陆拾夕是男人这一点,疯狂羞辱,弄得石峥和苏辞看好戏的心情都没了, 脸色直接冷了下来,一旁的方书晴更是骂了起来。   可陆拾夕全程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曾经的自卑早就随着两人的双修烟消云散了,卫澜朔是不是排斥 男人,他不清楚,但卫澜朔肯定不排斥他。   甚至在罗火儿骂人的时候,陆拾夕还会想起卫澜朔对他做的那些一点都不排斥的事儿,心猿意马。   罗火儿见骂人根本扰乱不了陆拾夕的心绪,反而自己节节败退,也没法分心骂人了,只能专心对战,可还是很快落败。   战斗并不精彩,甚至有一些无聊,全程都是陆拾夕压着罗火儿打。   当罗火儿被重击倒地,身上爬满了寒冰时,与她同行的同门修士赶紧出来阻拦。   陆拾夕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真的下重手把人打残,只是暂时让罗火儿不能动罢了。   而全程,陆拾夕都表现的游刃有余,甚至衣角都没有被烧到,若不是罗火儿身上有很多极品法器,恐怕能更快被陆拾夕打倒。   所有围观者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看着这个清秀冷冽的男子。心中惊叹,真不愧是在仙盟大比上差点闯入天骄榜前十,一鸣惊人的小天骄,才多久没见,就进步的如此夸张,当真是实至名归。   这么一看,怕是同期无敌了,曾经的卫澜朔也一直都是同期无敌的存在,强者配强者,似乎也合情合理了。   再说,其实按照修行年岁算,陆拾夕可是这里所有金丹期中最小的。   由此可见其天赋有多吓人。   “我恐怕不是小师弟的对手了。”石峥皱眉道。   苏辞闻言一惊,“我知道我不行,没想到你也不行。”   石峥点头:“他是下过苦功夫的。”   苏辞闻言也点点头,虽然陆拾夕的确有天赋,但他的付出,其他人不清楚,他们是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向来刻苦修炼的石峥都不敢说比陆拾夕更用心。   方书晴看着这样陆拾夕,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随即又有一股诡异的痛快,不知道兄长和嫂子知道陆拾夕如今的耀眼程度,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做。   反应过来,又忍不住想,应该是不会后悔吧,毕竟当初的陆拾夕就是极品冰灵根,还是被抛弃了,就因为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未来。   陆拾夕这边不打算搭理罗火儿,正要回头找两个师兄离开。   那边罗火儿还是哭喊起来,“你凭什么!”她不是陆拾夕的对手,她知道她彻底没指望了。   陆拾夕脚步一顿,想了想,回头看向罗火儿:“大概就凭我不会拿澜朔打赌吧。”   此话一出,一开始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罗火儿逐渐铁青的脸色,才想起当初在仙盟的一个热闹。   当时罗火儿为了跟还是卫澜朔未婚妻的林月窈抢男人,就直接拿卫澜朔的归属问题打了赌。   苏辞直接笑出了声,上去揽着陆拾夕,对着罗火儿道:“这就是我大师兄只能爱上小师弟,永远不会爱上你的原因。”   虽然不是这种简单的原因,但拿来站一个情理,还是站得住的。   果然罗火儿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   陆拾夕几人轻松离开。罗火儿也再没出现在陆拾夕的跟前,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都只能算是撒泼打滚了。   之后陆拾夕在镇岳门还是该干嘛干嘛,而其他被召集来的人包括石峥和苏辞,就会被安排轮班在结界旁演武。因为他们的行动,直接导致结界另一边靠过来不少魔族围观,魔气在边境的地方逐渐变多。   自然也引起了各处魔君,魔将的注意。   其中实力最强大的魔君宫殿中,除了高坐上首的魔君,还有几道身影,有魔君自己的心腹,还有另外两个身份有些特别。   一个是曾经潜入苍冥山,扮演‘苏冉’的魔族,他的实力原本可以达到魔君的,但因为魔魂被伤,如今只有魔将实力,现在只能归附最强大的魔君,另一个则是孟展,这些年孟展就是为这个魔君开发出了傀儡计划。   他们早先就得知了有修士潜入魔界,有魔族看到了他们的身形,魔君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这一会儿得知边境的变动,魔将忍不住开口道:“如果按照我的计划,再等等,等魔兽遍布修真界,就可以颠覆他们,根本不可能逼得他们这么快对上我们!”   心腹之一:“哼,如果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万一被人知道魔尊快苏醒怎么办?”   孟展忍不住道:“别吵了。”   “你闭嘴,你个人族最没用!什么傀儡计划说的天花乱坠,最后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孟展脸色难看,“若不是你们每次被打败都留下傀儡身急匆匆逃跑,没有及时销毁,给他们研究机会,我的傀儡计划又怎么可能失败!”   魔君突然厉声道:“够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干嘛?”   孟展很想提卫澜朔,但卫澜朔的修为在魔君眼中是不够看的,但他心中就是觉得卫澜朔会是魔族最大的麻烦。所以很想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情况,偏偏傀儡无法用了,想要弄清外面发生了什么,消息也是滞后的。   正想着,就有负责传信的魔族赶了回来,献上了留影石,   留影石被激发,孟展一下子就看到一群御剑飞行的人群中,有卫澜朔。   孟展的心当即就提了起来。   魔君眯了眯红色的眼眸,里面变成了竖瞳,“化神期的几个老不死!他们怎么进来的!”   以前交过手的,自然认得出。   心腹:“肯定是激怒了他们,他们要进来屠戮我族魔君魔将,来报仇了!”   孟展死死的盯着画面中的卫澜朔,他觉得没这么简单,卫澜朔可是修真界未来的飞升希望,这种简单的泄愤行动,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入魔界腹地来冒险,除非……   “他们是不是来阻止魔尊苏醒的?”孟展突然开口道。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有人不屑道。   魔将突然开口:“别忘记当年的魔君霜戈还在他们手中,你们没把他抓回来,又怎么能保证他没觉察到魔尊苏醒的事,没告诉修真界?”   这一下整个大殿都安静了,随即爆发不安的议论声。有魔族要求派主要战力保护魔尊沉眠地点。但又有魔族担心是不是杞人忧天,万一人家没发现,他们派人去保护,反而被发现怎么办?   魔君呼出一口气,“如果情况真的这么危机,有一个魔族,会比我们更着急,她在外面,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们时刻做好应战的准备即可。”   此话一出,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外面还有……潜藏的魔族吗?怎么藏住的?   唯一在外混迹十多年的魔将突然想起一个魔族,一个特殊的,跟魔尊来自同一族的魔族。如果是那种魔族,就完全可以隐藏在修真界。   另一边,镇岳门,来助阵的人越来越多了。   石峥和苏辞刚刚出门,就碰到急匆匆来找陆拾夕的方书晴,见方书晴脸上惨白,疑惑不已。   方书晴:“陆拾夕呢!”   苏辞道:“之前提过,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去找柏文海,应该是去主殿方向了,差不多刚刚离开。”   石峥道:“你寻他何事?”   方书晴顾不上他们了,着急的往掌门主殿的方向赶去。   可刚刚跑到一半,脚步就顿了。   追上来的石峥和苏辞就看到方书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而方书晴看着的方向,陆拾夕正在那边,只是陆拾夕跟前正好碰到一群人。   其中还有石峥和苏辞见过的熟人方夫人,看样子都是方家人啊。   而此时陆拾夕倒是没有多少反应,只是刚好对面一群人挡路了,他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跟他有些像的男子。   那个男子也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而男子旁边的一对夫妇脸色可以用瞠目欲裂来形容,大概也是觉得他长得跟旁边的男子有些像吧。   陆拾夕眼眸一闪,不愿多想,直接颔首,算作礼貌,然后踩着一旁的小道,与他们擦身而过。   全程没有任何对话。   只是离开前,有听到领头的中年男子问一旁镇岳门的领路弟子,“那人是……谁?”   “哦,那位啊,可厉害了,他是玄霄宗静渊剑尊的亲传小徒弟,也是卫澜朔的道侣陆拾夕,极品冰灵根,小小年纪就是金丹中期,可以说是同期无敌了,完全的天道宠儿啊!”   “是……吗?”   之后陆拾夕就听不见了,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而远处的方书晴一看到大哥和大嫂的表情就知道完蛋了,他们怀疑……不,可以说是确定陆拾夕的身份了,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等方家安顿好,方璟还在父母跟前,忍不住提起陆拾夕。   方书晴立马冲到他们跟前,想要张口说什么。   方家主,只是冷冷的看了方书晴一眼,让她所有的话都没法说出口。直接抬脚离开,显然不想跟方书晴沟通。   方璟自然也被叫了出去。   而方夫人已经双眼通红,上前死死抓住方书晴的手,“你……早就知道了。”   方书晴沉默了。   方夫人眼泪瞬间下来了,“他就是……就是……他不该出现的。他怎么能出现。”   方书晴闭了闭眼,反手拉住方夫人质问道:“大嫂,大哥会不会乱来,你现在也知道了他身份不简单,若是一个不小心,光是卫澜朔都是你们惹不起的。”   “卫澜朔……卫澜朔会护着他?万一将来他变了,卫澜朔也许会下手更狠!”   “他不会!”方书晴立马道。   方夫人却痛苦的摇头,“我们做父母的都做不到,卫澜朔又怎么会……”   “大嫂!我不想说你们什么,但总有人是不同的。”   方夫人噎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绝望,“我不知道你大哥会如何,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根本没想过他会恢复,还活着出现在我们眼前,变得这么厉害。也许你大哥什么都不会做,毕竟在镇岳门的地盘上,他应该不会冒险乱来。”   “当初,你大哥愿意让我放走他,就是觉得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就算将来出事,也不会牵连到方家,如今……如今应该不会多此一举找他麻烦。”   方书晴却不容乐观,毕竟当方璟也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就会有人发现,他们长得很像,而陆拾夕刚刚好是流浪出身无父无母,当年方家曾经死了一个儿子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死了,但也不代表是绝对的保密。   按照她大哥的性子,绝对不会有侥幸心理。   “不行,我得盯着大哥!”方书晴还是不放心。   方书晴立马去找方家主,哪怕对方一句话不说,方书晴也不远不近的跟着,但元婴期的修为岂是她能看住的。   夜晚,陆拾夕刚刚离开禁地往回走,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意袭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 70 章 郭珈魔尊   观星剑瞬间出现预警防御, 凝出一层薄冰屏障,银白霜气刚漫开半尺,破空蓝色光芒便撕裂一切。   那漫天水刃接连劈斩而来, 陆拾夕根本来不及反应,第一道蓝色光弧擦着肩头掠过,冰衣瞬间崩裂,刺骨水汽竟然比冰更加冷冽,直接刮出一道渗血的浅痕。   现如今, 哪怕是金丹大圆满也没法这样打得他措手不及。   是元婴期修士!   陆拾夕脸色发白,旋身急退, 拼尽一身灵力横推冰墙挡住攻击, 冰层寸寸崩碎, 借着爆破的冲击力向后疾掠。   一道陌生人影出现, 应该是用了更改面容的法器,除非修为在他之上,否则无法看破真容。   陆拾夕不知道谁,但对方明显是要置他于死地。   面对下了杀手的元婴期, 哪怕是天才, 陆拾夕也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连求援的间隙都没有,就被逼的节节败退。   陆拾夕大脑快速运转,喊人来救已经来不及了。幸好他身后就是禁地。   他手中有法令,可以安然进入,但敌人不能。   陆拾夕不再恋战, 将所有加速的灵符和法器发挥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后退。   就在那人要再下杀手之际, 陆拾夕终于遁入禁地的迷雾之中。   霎时间,因为外人险些闯入而激发的罡风飞起。   陆拾夕看到应对的灵光闪烁片刻就消停了。   显然对方觉察出无法追击了,只能撤离,但会不会守在外面,不得而知。   陆拾夕捂着自己的伤口,收回观星,随意寻了一处石头树下面盘膝疗伤。   刚刚那人应该是水系修士,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这类的元婴期才对。   若说这些天唯一得罪的只有罗火儿,但焚天谷中的长辈跟玄霄宗关系不错,不会蛮不讲理替她杀人。   水系?水云宗……还是……陆拾夕莫名想起白日见到的方家人,他们大部分都有水系灵根。   陆拾夕垂眸,懒得再想,一边让自己的灵力恢复,一边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好想卫澜朔,只要卫澜朔能回来,其他都不重要。   待灵力恢复的差不多时,陆拾夕就拿出传讯玉牌,打算联络苏辞和石峥,让他们带柏掌门或者其他元婴期高手过来。他不会冒险出去,他现在很惜命。   正想着,突然禁地的禁制又启动了,陆拾夕听到动静,以为是那个元婴期的敌人又闯入进来,想要赶尽杀绝。   可在这里,有禁制罡风帮忙,对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杀他,甚至自己还会死在这里。   陆拾夕更加不解了,到底为何这么想要杀他?   陆拾夕闪身靠近有动静的地方,很快看到一道青衫女子身影。   仔细一看,竟然柏夫人,蓝艾。   陆拾夕一时间有些愕然,她不是刚刚追杀自己的人,修为招数都不对,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是误入,还是……另有目的。   陆拾夕虽然有点怀疑,但也不好见死不救,眼看对方就要不行了,正打算上前,突然就看到一道身影飞身而至,落在蓝艾跟前,伸手抓住了蓝艾的手臂。   一瞬间,禁制的罡风感受到了来人手中的法令,将两人视为一体,停止了攻击。   而来人正是柏文海。   陆拾夕停住了脚步,微微蹙眉。   只见柏文海怒道:“你疯了?竟然敢擅闯禁地,跟我走!”   蓝艾却突然怒吼道:“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子在这里搞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夫君他的身体最近衰败的这么厉害!”   陆拾夕闻言微微一愣,最近大概是传承功法特别耗心血的缘故,柏掌门的确显得越发衰败,仿佛在加速死亡似的。   但柏文海几次追问,柏掌门都说没事。   看蓝艾这个情况,是看出自家夫君有问题,所以来追问答案,这是……太过关心自己夫君了?   柏文海看着这样的蓝艾,神情一瞬间有些难堪,他没想到蓝艾对自己的父亲竟然用情至深。   “你误会了,父亲他……”柏文海一时失神,蓝艾直接甩开柏文海,一副要飞去中心位置探个究竟的样子。   一脱手,蓝艾瞬间遭受攻击,柏文海只能赶紧追上去,在蓝艾再次撑不住的时候,抓住蓝艾。   就这样你追我赶,竟然真的让蓝艾到达了阵眼的位置。   此时,柏文海又抓住了蓝艾的手腕,因为蓝艾表现的情有可原,加上他那点私心,所以对蓝艾违禁的行为,始终留有余地。   而陆拾夕也一路跟随,虽然觉得这可能是人家的私事,但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再说了,他们竟然进来了,自己待会跟他们说一下情况,可以一起寻求护卫。   “蓝艾!别闹了,跟我离开,若是被父亲发现,你肯定难逃惩罚。”柏文海着急道。   蓝艾却在看到阵眼之后愣住,“这是……”   “这是机密,别问!”柏文海还是想要拽着蓝艾离开,但蓝艾一动不动,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阵眼。   蓝艾突然道:“原来如此。是用了这个做了阵眼,难怪有这么大的威力。”   此话一出,柏文海愣住,“你说什么?你认识这东西?”   正要出来的陆拾夕顿住了脚步,狐疑的看着阵眼旁的两个人。   蓝艾笑了笑,指着阵眼,神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幽幽道:“你猜这是什么?”   柏文海蹙眉不答,只是眼神陌生的看着蓝艾。   陆拾夕看着那阵眼,倒是没有思考过那是什么,毕竟作为阵眼,一般都是可以不断转换灵力的法器,按理说为了维持这上古阵法,法器也该是不同凡响的存在,说不定是上古遗物,大概率是仙盟提供的藏品。   蓝艾挑挑眉,眼底看不见笑意,嘴角却弯了起来,“这是……魔尊的眼睛。”   柏文海和陆拾夕皆是一惊。   柏文海恍惚道:“你说什么?”   蓝艾抬起手,隔空抚摸了一下那巨大的圆球,“换一句话说,是镇岳门开山鼻祖之一,郭珈的眼睛。”   话音一落,柏文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拾夕也是连呼吸都凝住了,双眼忍不住睁大,这句话,比刚刚那句更加渗人。   那是魔尊的眼睛,又是郭珈的眼睛。   什么意思?魔尊是郭珈?是当年郭怀的养子?那个惊才绝艳,年纪轻轻就牺牲的天之骄子。   陆拾夕记得,郭珈牺牲之后很多年,魔尊才出世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柏文海怒了,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心上人,也无法容忍这样的指控。   蓝艾笑了起来,“反正,还有一些时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信息太过震撼,柏文海和陆拾夕都不由的跟着蓝艾的思绪走了,随后就听到了一个足以震撼整个修真界的消息。   千年前,郭怀在跟魔族战斗后受了伤,修为受损,眼睛也废了,大概是破受打击,他就寻了一处凡间静养。   在此期间,他捡到了一个流浪的小童,因为看不见,所以没有看到对方时不时泛红的眼眸,只当普通的流浪儿收养,取名郭珈。   郭怀细心教养郭珈,郭珈也很依赖这个养父。   渐渐地郭怀发现郭珈的修炼天赋惊人,大概体会到了养育出一个天才修士的成就感,他的人生重燃希望,更加用心的培养郭珈。   在此期间,郭珈熟练掌握术法,自然就稳定住了自己魔族的象征。   不久,郭怀成亲生子,有了郭凌这个亲儿子。   他们仍旧一起生活,关系和睦,还创建了镇岳门。   日子越过越好,可郭怀因为早年的伤,修为无法再进,寿命即将耗尽。   养子亲子一起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   最后郭珈寻到了一个办法,开始做实验。   等实验成功那天,郭怀能看见了,修为也恢复了。   可郭珈的身上却冒起了魔气,他的身份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第 71 章 蓝艾的计划   “他曾经是郭怀养育出来的骄傲, 是修真界的天骄,镇岳门因他而成名,郭怀郭凌因他而圆满, 他庇护了很多被魔族侵害的地界,就因为他的孝心,想要为养父延寿,挖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炼制成丹药, 给郭怀服下。郭怀身体好了,郭珈却因为身体残缺一部分暴露了魔族气息。而那对父子没有丝毫感激, 甚至连旧情都不念, 要诛杀郭珈。”蓝艾说着, 语气越发冷冽。   柏文海听到这里已经惊骇不已, 像是天方夜谭一般,“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听说,修真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传言。”   陆拾夕也十分震惊, 但他更加奇怪的是蓝艾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又为何现在说起, 还有她的态度,竟然像是在为郭珈抱不平。   蓝艾继续道:“就是为了不让这件事情外传,所以郭怀和郭凌才要联手诛杀郭珈,他们可不能让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美名崩盘,什么父子情, 兄弟情都抛之脑后,郭珈是魔族的事情必须保密。外人只知道他们遇到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族,发生了惨烈的战斗, 郭怀郭珈战死,郭凌受伤。事实上是他们父子联手诛杀郭珈不成,郭怀重伤而亡,郭珈逃了。”   “所以之后,郭凌才会对外一直追杀所谓的魔族仇人,他是想要铲除后患,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父子的名声,若是让外人知道他父亲一心培养出的骄傲其实是一个魔族,等于是给敌方势力培养出了一个强大的战力,那他们就是修真界的罪人了。”   “不过郭凌终其一生都没有再见到郭珈,那时候郭珈受了重伤,一直躲在魔界养伤,再出现的时候,实力已经凌驾所有魔族之上,成了魔尊。”   魔尊,这才是魔尊的真正的由来,陆拾夕和柏文海都震撼的久久无法回神。   “还记得他身份的人,只有郭凌以前收的徒弟,雷洪。”   雷洪,正是柏掌门的师父。柏文海小时候还见过这个师祖,师祖一直是一个严肃的人,脸上仿佛永远没有笑脸。   “雷洪自然不敢表露出什么,只能默默参与仙魔大战,直到魔尊选择沉睡,雷洪看着被魔尊祸害过的世界心中有愧,毕竟在他看来,当初是他师祖郭怀收养流浪儿的善举给修真界留下了最大的隐患,一个杀不死的魔族。所以为了给他师父和师祖赎罪,他带头搬迁镇岳门在此镇守。”蓝艾看着阵眼,冷笑道:“甚至以自身压阵。”   陆拾夕听到这里,虽然满心震撼,却偷偷的戒备起来,观星也已经握在手中,千年前的事情他不管,但眼前这个蓝艾明显有问题。   柏文海显然无法轻易接受这个说法,若是真的,那他们镇岳门岂不等于是魔尊所创,而且也是因魔尊兴盛的。   最可怕的是,是他们的开山祖师一手培养出了魔尊。   “不对,不对!”柏文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郭怀祖师爷就算是受了伤,在凡间修养,也是有修为在身的,若说有一个魔族小儿流浪到凡间,凡人看不出也就罢了,郭怀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魔气。”   对修士而言,眼睛看不见,但神识还能看。就算郭怀当时眼睛瞎了,看不到魔族表面特征,但不可能感应不到这么弱势期间的魔族身上的魔气。   柏文海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立马道:“而且魔族根本没法修炼灵气,郭珈当年在修真界可是名声大噪,日日与强者接触,怎么可能没有人发现。哪怕是现如今的傀儡也是有破绽的。”   更别说郭珈跟郭怀父子两朝夕相处,他们当时的修为都是元婴期,怎么可能直到郭珈挖出自己的眼睛炼丹药才被察觉?   “你一定是在骗我。说!你到底为什么撒谎,你到底……”柏文海已经瞠目欲裂,他自然也察觉出蓝艾不对,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   “魔族和魔族之间也是有血脉种族不同的。”蓝艾笑着道:“魔族中有一类,天生自带特殊修炼体系,既可以魔修,也可以灵修,一旦灵修,身体会自动拟态为有灵根的修士,任何人都察觉不出来,只有在遭受重创的时候才会被迫释放魔族血脉的隐藏力量。而经过这样成长路径的魔族往往会比其他魔族更强大。”   蓝艾说完,见柏文海完全傻了,“没听过,很正常,因为这一特性,对修真界而言是很大的危险,他们并不想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修士,转头成了自己最大的威胁,所以几千年前就对他们这一族赶尽杀绝,导致后面不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都没了他们一族的踪迹。”   “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总是有漏网之鱼。”   “千年前的郭珈就是例子,不得不说,修真界是有先见之明的,的确,他们陪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一转眼就成了统领魔界的魔尊。”   蓝艾的话说完,柏文海彻底没声了,只感觉无尽的嘲讽,他直勾勾的看着蓝艾,“你……你又是什么东西?”   蓝艾微微一笑,挑眉:“自然是……漏网之鱼。”   陆拾夕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没想到还真是,这个蓝艾是跟魔尊一族的,所以她现在完全是任何人无法看破的拟态状态,除非她身受重伤,难怪她能躲过这么多的检测手段。   这一特性让陆拾夕想起傀儡,他怀疑孟展就是在魔界看到了有关这一族的描述,才研究出了魔族傀儡。   此时的柏文海已经浑身颤抖,杀气不断的溢出,“所以……都是假的。”   蓝艾仰头笑了起来“你想问什么?问我在野外跟你偶遇,让你爱上我是假的,还是我转头与你父亲相识,嫁给他是假的?”   柏文海已经毛骨悚然,“你欺骗我们父子的感情,目的是潜入镇岳门,你想要破坏结界,释放魔族!”   蓝艾道:“这下脑子倒是灵光了。”   柏文海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愤怒至极。“你们魔族果然恶心,恶心!”   蓝艾却冷声道:“不及你们人族虚伪,你们才是真的恶心,诓骗我们尊上的感情,利用他得到了权势地位,转眼发现他是魔族,就赶尽杀绝,亏我们尊上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也要为他养父续命,是你们先辜负了我们尊上,怎么好意思骂我们魔族的!”   “可我和我父亲待你是真心,是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欺骗……”   蓝艾仿佛看透一切一般,讥讽道:“呵呵呵,你们敢说,若我们相处的一切是真的,当你们发现我是魔族的时候,会放过我?”   柏文海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会如何……但眼前还有更加重要的时候,他骤然放开蓝艾,一手已经召唤出灵剑。“不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禁制的罡风瞬间袭向蓝艾。   蓝艾去巍峨不动:“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快撑不住吗?”   柏文海一愣。   “是我弄的,毕竟只有你们传承功法的时候,我才有机会进入这里。尊上快苏醒了,怎么能让他感受到被囚禁呢。这是对尊上最大的羞辱,所以结界必须消失。”   蓝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显露出狂热的情绪,仿佛把最强的魔尊当成了信仰,比之前遇到过的魔族都夸张。   也许是因为出自同一族类,所以蓝艾才会加倍疯狂。   这样的蓝艾对柏文海来说,完全陌生,就在他震惊愣神之际。   突然,蓝艾一脚踩地,地面上瞬间亮起诡异的纹路。   原来在她刚刚说故事的时候,已经开始默默布局,建起攻伐杀阵覆盖这里,毕竟仅仅凭着她现在的修为想要彻底毁掉阵眼是需要时间的,到时候其他人赶过来,她的计划就失败了,所以她刚刚拖延时间,将杀阵弄好,好一举破坏阵眼。   这样的杀阵一旦形成,还能短暂的遏制禁地的禁制对蓝艾的攻击,足够她完成一切计划。   只是蓝艾没想到这里还有第三人。   当杀阵成型,利刃如光攻向圆球的时候,柏文海再也顾不得其他,他本身置身在阵法中,只能格挡,根本没空寻找破阵的办法。   可杀阵的攻击面太广,根本无法全面阻拦,眼看着其他方向的光刃就要攻向阵眼,柏文海爆发出绝望般的喊声,蓝艾眼中溢出狂喜。   突然一柄冒着寒气的剑横空而出,扎入杀阵,从外部瞬间破坏了整个杀阵的运转。   柏文海和蓝艾都看向随着剑光一起飞身过来的人。   “陆师弟!”柏文海狂喜。   蓝艾看到陆拾夕,大怒,变出灵剑瞬间跟陆拾夕的冰寒灵力碰上,光芒大盛。   这一击是陆拾夕的全力一击,陆拾夕知道不能给这样的人多余的机会,加上禁制罡风的攻击,蓝艾完全无力招架,直接被冲击在地,浑身都是冰针,不断吐血,俨然已经没了半条命。   而就在这时,魔气狂涌而入,就这般猝不及防,陆拾夕和柏文海看到了一个濒死的人族转变成了魔族,一双猩红的眼眸,加上浑身冒起的魔气,容貌也有所变化,原本清秀的脸变得十分美艳。   嘶吼声伴随着冲击力,直接将陆拾夕和柏文海冲开。   骤然变强的蓝艾瞬间朝着陆拾夕出手,陆拾夕来不及升起冰墙,只能抬剑格挡,两人角力,陆拾夕被逼到阵眼之前。   陆拾夕看到身后就是阵眼,只能拼尽全力抵抗,不再退后颁布,他不能让蓝艾攻击到阵眼。   蓝艾再度爆发潜力,陆拾夕被震出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脚下的血液不知不觉中流到了阵眼下方,缓慢的被吸收了。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柏文海冲了过来,一剑刺向了蓝艾身后。   蓝艾竟然硬生生扛下这一击,然后狞笑着,“为了尊上!”   柏文海和陆拾夕一惊,只看到蓝艾浑身开始爆发亮光,这是打算自爆了,她自知无法活着离开禁地,但也要拿最后的机会换取魔界自由。   两人觉察到已经来不及了,这种情况,按理说他们只能逃,但一旦逃了,这里的阵眼就直面攻击,结果会如何,他们不知道。   陆拾夕脑中快速闪过卫澜朔临走前给他留下的各种防御法器,可下一秒,陆拾夕就感觉自己被重重一击。   打向他的是柏文海,带着雷电加速的法力,以及趁机贴在陆拾夕身前的加速灵符,让陆拾夕几乎如同闪电一般被推了出去。   耳边的风吹乱了眼前的画面,最后只看到柏文海以身为盾,爆发全部的灵力试图抱住蓝艾,想要包裹所有的爆发伤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仿佛都震动了。   陆拾夕不知道自己被冲击到什么地方,只看到不远处有如同城墙一般的结界,还有人声鼎沸,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   而与此同时,此处所有修士都懵了,他们只感觉一股强力的波动袭来,眼前的封魔大阵,结界光幕突然晃动了起来。   最后竟然显示出了画面。   只见破败的禁地之中,有快要裂开的阵眼,还有残缺的快死的一人,一魔。   “那是柏文海……那旁边的是……怎么看着有点像是柏夫人?”有人惊恐喊道。   柏掌门早感受到了禁地出问题,已经赶了过去,却已经来不 及   柏文海只有最后一口气,他死死的看着蓝艾。   蓝艾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阵眼,笑了,因为阵眼开始裂开,伴随着衍生到地底的阵法开始龟裂。   “尊上!尊上!”   随着阵眼彻底碎裂,整个封魔大阵如同镜子一般四分五裂,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冲击力太强,几乎让所有人都被冲击倒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魔界深处,卫澜朔和师父等人正在跟赶来的魔族交战。魔君魔将,还有熟人孟展。   而在他们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像是已经被魔族挖掘很深了。   原本深不见底的坑很安静很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却在一股庞大力量袭来之后,爆发出了嗡鸣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冲击倒地了,包括魔族也不例外,就在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一道身影从地底深处直接冲了上来,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直接让卫澜朔被压的单膝跪地。   他抬头看向空中唯一存在的身影,黑烟翻滚,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从黑烟中走出来,缓缓睁眼,像是刚刚睡醒一般。迷茫又无趣的发着呆。   可只是这样简单的一睁眼,就带来了无尽的威慑。   “魔尊!”卫澜朔似乎听到了师父的声音,那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忌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 72 章 他被陆拾夕   “好吵啊……”魔尊开口, 轻轻蹙眉,似乎有些嫌烦,聚焦看到一群人, 微眯眼。“怎么又是这样的场景?”   仔细看能看得出他的双眼,一个是深红色,一个是淡红色,两只不太一样。   “恭贺魔尊大人回归!”地下刚刚被掀翻的魔族全部跪在地上,叩拜他们的尊上。   而修真界这里的几人却已经如临大敌, 本想让魔尊沉睡的更久,却不想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波动, 竟然让这魔头提前苏醒了。   是战, 还是逃?毕竟现在他们不是满配, 而且已经消耗太多灵力,跟刚刚苏醒的魔尊战斗不是明智之举。可是……   几个剑尊对视一眼,瞬间默契出手,无数攻击袭向了魔尊。卫澜朔的攻击也掺杂其中。   他们必须要先试探一下魔尊现如今的实力才行, 否则以后更加难以应对。   可大部分的攻击, 到了魔尊的身前, 都会被黑雾吞噬,只有少部分的攻击能刺穿黑雾伤到魔尊。   只是魔尊似乎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被伤到,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周围魔族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护卫魔尊与修真界的几人交手起来。   哪怕几大剑尊实力不弱, 却也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无法分心去对付魔尊。   魔尊满脸厌倦,沉睡之后的他, 实力更强了,哪怕受伤也能借助魔界浓郁的魔气快速恢复。   此刻他心神一动,全力释放魔力威压,瞬间就无差别的给在场人身上都施加了压力。   除了几个剑尊和魔君,其他人,哪怕是卫澜朔都被压在地面,想要动起来无比艰难,有些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卫澜朔知道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跟魔尊交手,只能仔细的观察魔尊,另想他法。   可魔尊似乎根本不想战斗,一挥手,直接给自己施加了好几个结界,像是不想被打扰似的,然后安安静静闭上了双眼,身上一阵阵魔力波动,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卫澜朔微微蹙眉,这是在干嘛?不该先应付眼前的战斗吗?难道说是在感应困住魔界的结界阵法?   正想着,突然就见魔尊睁眼双眼,眼底爆发出诡异的光亮,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般,“竟然还有……几个。”   双手结印,很快魔尊的跟前出现了几块散发着黑烟的巨大水镜。   每一块水镜上渐渐显示出画面,像是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块画面显现让所有修真界的人都震惊在原地。他们看出,那正是封魔大阵的边界。   可如今的边界已经开始了混战,封魔大阵消失了,大量魔族涌出来,修士们正在战斗。   而卫澜朔却瞳孔皱缩,因为他在画面中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陆拾夕,像是伤了不轻,而更加让卫澜朔心惊胆战的是这画面的中心其实就是陆拾夕。   卫澜朔撑着寻霄,想要站起身,脸上因为用力而渐渐狰狞起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魔尊会定位陆拾夕?!   另外几个水镜,他都无心去看。   而魔尊转头一一扫过后,重点也落在了边境这边的画面。“这个最近,那就让本尊看看,这场实验到底是何种结果……”   话音一落,魔尊身上激荡起强力的魔力波动,显然是要施展高深的术法,只见他竟然直接伸出手穿过水镜。   而另一边陷入混乱的边境战场突然被眼前的画面震慑住了。   不论是修真界还是魔族都看到了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镜,水镜上出现一道虚影,那虚影明显是魔族,有年长者瞬间认出高喊道:“魔尊!那是魔尊!魔尊苏醒了!”   一瞬间,修真界的人都陷入到震惊之中。随即他们就看到水镜中的魔尊竟然真切的伸出了手,这是掌控了一部分空间术法了?   众人惊恐,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陆拾夕正狼狈起身,刚刚被冲击的伤势过重,现在只能勉强站起来,他抬头看着天空的画面,满脑子都在想,魔尊苏醒了,那卫澜朔呢,他还安全吗?   可是下一秒,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根本无法反抗,直接飞向了高空之中。   反应过来时候,陆拾夕已经被隔空掐住了脖子,面前是巨大的水镜以及魔尊的身影,那双魔眼竖瞳,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极品水灵根……金丹后期?看来被培养的很不错。”   陆拾夕才反应过来,刚被阵眼爆炸的巨大能量冲击之后,自己的修为竟然突破了。   可纵使如此,他现在哪怕不顾伤痛,但修为上的完全碾压,也让他施展不了任何术法来反抗这钳制的力量。   陆拾夕只能满脸厉色的的盯着面前的魔尊,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盯上。   可突然眼睑下传来灼烧的痛感。   “啊啊啊啊!”陆拾夕疼痛的嘶吼出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下方所有人却都看呆了,只见陆拾夕浑身开始冒出魔气。   而此时下方战斗的人群中的有三人却都面色难看惊恐起来。   方书晴顾不得一旁的大哥和大嫂,奋不顾身就要飞上去,而比她早行动的自然是石峥和苏辞。   可他们刚刚飞到一定的高度,就好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根本上不去。   另一边的卫澜朔他们能看到魔尊隔空擒住了陆拾夕,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让陆拾夕浑身冒起魔气,这是要魔化陆拾夕吗?   “魔尊,你想做什么!放下我徒儿!”静渊瞬间出手,剑尖直刺魔尊身前结界,直接将结界刺的陷了进去,但无法突破。   魔尊转头,像是才认出静渊,挑眉,“你徒弟?”   静渊:“没错,是我徒弟,怎么?你盯上他是想要报复吗?”   其实静渊知道根本不是这样,魔尊这种存在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曾经的仙魔大战也是,他并不是想要攻占修真界,他只是杀人,抓人,好像有什么目的一般,然后被众多魔族推到台前,成为凝聚魔族的那根定海神针。   但静渊也根本想不到其他原因,为什么自己的小徒弟会在茫茫人海中被盯上。   魔尊却嗤笑一声,“希望待会你还会护着你的徒弟!”   静渊愣住,什么意思?他不护着自己的徒弟护着谁?   “你别以为你强行魔化我的徒弟,就能……”若是变成了魔修也不是不能转回来,只要心性够坚定,而陆拾夕的心性静渊可是十分相信的,毕竟只要卫澜朔还在修真界,那陆拾夕就一定能修回来,哪怕废了自己的修为,陆拾夕也绝对不会任由自己成为魔修与卫澜朔的立场对立。   “谁说这是魔化……”魔尊突然打断,笑声不仅在此处,还传播到了水镜另一边,他说的话也同样传播过去。“这是本尊沉睡前,留在这世界上的火苗,是本尊以自身血脉的特性,做出的实验结果。”   静渊一愣,“什么?”   静渊还来不及问,一道闪电瞬间打了过来,电弧化作利刃竟然带着天雷之力,穿透结界,划破了魔尊的脸颊。   魔尊转头一看,只见浑身闪烁着电光的男子持剑僵持在他的结界之外。有些眼熟,像是某个后起之秀。   “放开他!”卫澜朔脸上满是煞气,看着竟然比眼前风轻云淡的魔尊更像是偏执入魔的存在。   “哦?这么紧张?他是你什么?”魔尊问道。   “他是我的道侣!”卫澜朔死死盯着水镜另一边痛苦的陆拾夕,似乎只有他能看到陆拾夕,陆拾夕却看不到他,卫澜朔的心随着陆拾夕的表情仿佛加倍的痛了起来,嘶吼道:“放开他!”   魔尊点点头:“道侣啊,那你也听着吧。   “本尊第一个名字,叫郭珈,郭怀养子郭珈。”   这样的声音传遍两边,年轻一辈可能不认识,但年长一辈肯定听说过郭珈这个牺牲的天才,尤其是镇岳门的人,毕竟那是镇岳门曾经建宗的三人杰之一。   所有知情的人此刻都懵了。   郭珈是魔尊?这怎么可能!   “我这一族成长期可伪装成人族修士,无人可破,待修为成长后,即可随心转变成魔族,实力大涨。本尊当年被父亲,弟弟背刺,我为他们付出真心,他们却只想除魔。本尊真的很疑惑,这个疑惑困住了我太久太久,我做郭珈做的不好吗?不是人人称赞的人族天才吗?不是他们的骄傲吗?可为什么,一旦我变成了魔族,他们就要喊打喊杀呢?所以我伤好之后,抓了很多人来实验。想要制造出更多的同族来验证一件事。”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傻了,所以当初那么多人被抓其实根本原因是这个?   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人族变成魔族?这种实验怎么可能实现?   “很可惜,实验很多人都撑不住去,最后只有极品灵根的婴儿才能活下来。”   魔尊说到这里,视线转向水镜另一边被擒住的陆拾夕。陆拾夕痛苦的叫喊声响彻天空。   卫澜朔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也许当初的陆拾夕根本不是伪装了灵根逃过一劫,而是已经被……   “住手!”   魔气浸染,陆拾夕眼睑下的小痣彻底散开,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似的。   原本那双清澈分明的眼眸,彻底变成了魔族红眸竖瞳,修为扭转,瞬间堪比魔将实力,无形的气势让人生畏。   “魔……魔族!”下方有人不断失声尖叫。   大家很清楚,那不是魔修,是魔族,毕竟魔修是不会有竖瞳的,而且两者身上的魔气气息也是千差万别。   一个人族真的变成了魔族,或者可以说他在婴儿时期就已经是魔族了,只是被伪装的很好罢了,然后被收入玄霄宗,培养成了小天骄。   如今更是直接转变成了魔族大将。   他本人知不知道?不,这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魔族了!   魔尊隔空松开了陆拾夕,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而陆拾夕还完全无法适应自己的身体,就这么直直的从空中坠落,最后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响,烟尘散去,陆拾夕表情空白的坐在那边,强悍的魔族身体让他毫发无伤。   天上的水镜消失,地面上的人躁动起来。因为陆拾夕落的地方周围都是修士。   他们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杀了他!不能再让魔族添一员大将,他们魔族天生会跟随魔尊而战!他已经不是他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向陆拾夕的眼神都变了。   突然水刃带着元婴期的威压袭向了陆拾夕,陆拾夕直接被水刃刺中胸口,魔气四溢,血肉翻滚。   陆拾夕好像麻木了一般,连躲和疼都忘记了,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疼痛,随即就好像要哭了一般,绝望蔓延。   一般这种时候,修为高的人就成了领头羊,他的行为会被无脑跟随。   无数人身前亮起了灵光。   就在这时,方书晴骤然飞身而至,满脸灰败,抓起陆拾夕,利用最快的术法,带着陆拾夕逃命。   但是方书晴的修为根本扛不住追击,就在数道攻击要落下的时候,石峥和苏辞直接拦在中间,挡住了所有攻击,哪怕不断负伤,也要为方书晴和陆拾夕争取逃生的那几秒。   而谢津也放出所有能极品逃生法器,助方书晴一臂之力。   周围其他修士情绪各异,有劝说的,有咒骂的,有无声战斗的,他们当中大部分的人竟然忘记了魔族大军就在旁边,只想着诛杀陆拾夕,仿佛陆拾夕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污点。又或者说,此刻的陆拾夕就是最好杀的魔将,他们不能允许他将来回过神来加入魔族大军。   谢津不得不留下挡住这疯狂的追击,只能抽空对着仿佛已经没有求生欲的陆拾夕喊了一声。“陆拾夕,你得相信卫澜朔,你得活着给卫澜朔一个交代!”   其实谢津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会怎么想,将来会做什么选择,但他知道卫澜朔绝对不希望陆拾夕就这样死了。此刻的陆拾夕还是无辜的。   一直从刚刚如同活死人一般的陆拾夕,终究还是在听到卫澜朔的瞬间,眼眸闪烁了一下。   对,他不能死,他答应过卫澜朔的,他承诺过的,绝对不轻易赴死,哪怕他……哪怕他……已经没法再给卫澜朔任何交代了。   方书晴已经身负重伤却死死抓着他不放,陆拾夕只能利用谢津给的法器,快速掌握自身实力,缩地成寸。   终于几息之间,他和方书晴一起逃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这时魔族也反扑了过来,大家没法只能先战斗,无人继续发难刚刚帮陆拾夕逃走的几人,毕竟也是人之常情,之后再定罪。他们也都身负重伤,无法再战,纷纷被各家弟子带去一旁。   而人群之中,还有一个满脸木然的人,那就是方璟,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父亲带头要诛杀陆拾夕,第一个喊口号,第一个出手,他还看到了小姑直接冲过去不要命的救陆拾夕,然后是身边已经崩溃哭泣的母亲。   小时候偷偷听到的,自己曾经有一个被魔族抓去做实验而死去的兄长。   那张相似的脸。   陆拾夕是他那个死去的哥哥吗?   另一边,早就关闭的水镜让卫澜朔陷入了无法知道后续情况的恐慌,他第一次感觉到仿佛要把他拖入深渊的恐惧。   施加在身上的威压不知何时已经撤去,卫澜朔已经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想到陆拾夕的身边,他现在需要他。   可当卫澜朔刚要御剑飞离,一道身影却挡在他身前,那人正是孟展。   孟展满脸癫狂,竟然比之前疯的更加严重,“道侣?你和他成了道侣?哈哈哈,你能要男人了?可惜了?他变成了魔族,魔族!就算你能接受男人,也无法接受魔族!你们还是不能在一起,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你们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   话音刚落,孟展的心脏就被带着愤怒雷霆的黑剑刺穿。这一次,刺穿的是本体了。   盛怒之下的卫澜朔没有再给孟展任何机会,甚至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只把他当成阻碍去除罢了。   孟展坠落之际,看到了卫澜朔头也不回得样子,那满眼的坚定,不像是要去铲除自己的污点,而是要去找寻自己的爱人。   他还是爱他,哪怕变成了魔族吗?   静渊没有拦着自己的徒弟,他知道陆拾夕是无辜的,但也不清楚,会有何种结果。   他只能满腔愤怒的看向造成一切的魔尊。   “你到底要干嘛?”   魔尊只是看了静渊一眼,然后幽幽道:“这个实验,还没完成,我想要看看最终结果。”   魔尊说完这一句之后,骤然化作一阵黑烟,消散而去,没有战斗,没有领头魔族,就这样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宛如一场笑话。   而不停飞到边界,几乎要耗光灵力的卫澜朔只看到了仙魔战场。   他抓过一个人问陆拾夕呢?   那人愣了一下,只道:被逃走了。   几个字证明了陆拾夕已经被当成了敌人,但也还活着。   那人还想劝一下卫澜朔。   可卫澜朔已经来不及管其他,立马利用灵力去感应,那玉镯之上的定位灵纹……   突然,卫澜朔猛然睁开眼,满脸露出茫然无措之态,他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什么都没有。   他被屏蔽了,陆拾夕不想被他找到……他被陆拾夕……丢下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下一章就见面啦,也要完结了 第73章 第 73 章 完结篇1   偏僻的小城茶馆, 偶尔路过一些修为不过筑基的散修。   角落中,有一个男子看似没有修为,一身普通白衫, 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眼前却被一条雪色绸缎材质的布条蒙住,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是光看半张脸,也清俊十足。   对面桌的少年修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觉得那人着实好看,气质清冷如雪, 怎么看都跟周围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 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陆拾夕默默喝茶, 他眼睛虽然被遮住, 但灵识还是能感应到周围所有的情况,自然也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陆拾夕已经不会为了别人的注视而心慌了。   “唉,你们说自上次边境大战, 魔尊都消失十年之久了, 现在的情况, 到底算不算仙魔大战?”   “如今没了封魔大阵,魔族四散各地作乱,仙盟也只能不断下达任务,让众道友四处除魔领赏。”   “其实这根本不是重点,我听说这十年的时间, 仙盟一直在秘密搜寻当初魔尊留下的伪魔族,毕竟魔尊就是为了那些伪魔族苏醒的,还不知道突然消失的魔尊在暗中密谋什么, 说一句吓人的,万一他有办法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魔族呢!既然现在找不到魔尊,自然要找那些伪魔族了。”   “伪魔族哪里是这么好找的,也许当初根本就没留下几个,除了一个当场被揭露的逃走了,还有一个是同一时间暴露魔族身份,就被师门除魔卫道的,到现在为止,再也没有新的。”   “按理说当初魔尊施法,所有伪魔族应该是同一时间全部转化才对,这么多年没有其他发现,要不然就是没有了,要不然就是隐藏的太好了。”   “也不知道那个逃走的如何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听说他在哪里兴风作浪,估计是藏起来了。”   “听说他实力很强,按理说,他不该称霸一方吗?”   “他实力肯定强,原本他就是第一仙门的小天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转成伪魔族之后,据说当时就已经达魔将级别。但他身份特殊啊,根本不敢冒头。”   不少人听到这里,就噤了声。但还有一些新入道的修士不清楚。   “怎么说?”有人问道。   有人忍不住八卦道:“他曾经的师父是静渊剑尊,他的道侣也就是他的大师兄,那可是卫澜朔卫仙尊啊!”   听到那个名字,陆拾夕的手微微一颤。   周围听八卦的人也忍不住吸一口气。其实这个八卦早有传闻,但碍于现在卫澜朔的地位,没多少人敢说。   若说以前卫澜朔有名,那是楷模,是称赞,可现在卫澜朔的大名,那是代表着威严,震慑。   “卫仙尊,就是前不久刚刚突破化神期的仙尊吗?”   “可不就是他,古往今来就没有几个天才能在十年时间从元婴到化神的。”   “我听说已经有两大魔君都死在了卫仙尊的手中,他算是修真界如今实际的领头者,只不过他的行踪飘忽不定,到处除魔卫道,世人现在都传他恨透了魔族,”   “想想也是,当初那个伪魔族等于是欺骗了他的感情,给他的人生留下了污点。他肯定是掘地三尺都想要把伪魔族找出来,然后亲手抹掉这个污点。”   “难怪那伪魔族不敢冒头,现如今除了魔尊,我都不知道谁能打败卫仙尊”   陆拾夕听到这里,缓缓低头,下意识的去摸藏在宽袖里面的玉镯,手指克制不住的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心口更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陆拾夕不敢想卫澜朔知道他变成魔族之后是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情绪,他真的一点都不敢想,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出现。   如今的他……确是卫澜朔的污点。   这十年,他都是避着卫澜朔走的。尽可能去一些没什么修士去的地方除魔,虽然他现在是魔族的样子,但他封住了自身魔气,凭着灵符和观星一起战斗,勉强也能以修士身份行走,做着人族该做的事情。   但他知道他再也没有资格去见卫澜朔了,但他也不敢死,毕竟他承诺过,不可以轻易舍弃生命。他也舍不得,他还想多听听卫澜朔的消息。   虽然午夜梦回会被思念淹没,常常不知道是身在梦中还是现实,但能梦见也是好的。   对面的少年呆呆的看着陆拾夕,只感觉他浑身上下写满了失落似的,看着十分可怜,少年心性,忍不住上前搭话。   “道友,你一个人吗?”   陆拾夕不愿意跟人多接触,所以直接放下茶钱,起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闯入几个带伤的修士,大喊道:“城外……城外有魔族!”   瞬间茶馆就吵闹起来,有人追问对方实力,有人拿着武器就要去除魔,毕竟最初也是听说这里有魔族作乱才来的,但来了之后,魔族的踪迹却难寻。   陆拾夕蹙眉,也抬脚往外走,结果刚刚搭话的少年却跟了上来,“你也去除魔吗?组个队怎么样?我擅长雷系法术哦。”   陆拾夕脚步微顿,微微侧头,虽然没有多言,但脚步却没有那么快了。   刚到城门口,就看到一群人聚集,还围着一具尸体,有人认出了死者,实力不低,这一下众人就不敢乱来了,有人牵头建议大家一起行动,这座小城的城主主动拿出载具,带着愿意除魔的修士一起走。   陆拾夕现如今不方便御剑了,反正这里的人修为都不高,没有人能看透他的伪装,就打算蹭个飞舟,而且根据他的判断,杀人的魔族实力不低,估计这里的人加在一起都够呛。   坐在飞舟之上,陆拾夕寻了一处角落坐下,没想到那少年竟然也挨着他坐下,然后开始噼里啪啦的说话。   他一个人说倒也不寂寞,因为他知道陆拾夕不是哑巴,刚刚上飞舟的时候,有应了一声,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在少年眼中,美人都是有特权的,尤其是这种看上去有些凄惨孤寂的美人。   随着最后一个御剑而来的修士上了飞舟,飞舟缓缓启动。   少年正说着话,就感觉旁边的陆拾夕突然动了一下,他以为是陆拾夕终于要跟他说话了,可陆拾夕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感应什么,然后轻蹙眉头,像是疑惑,最后又归于沉寂。   少年正奇怪,想要抬手拍拍陆拾夕的手臂。   结果刚刚抬手,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让他直接僵住。   少年愕然转头,就看到他们的对面不知道何时靠坐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那男子满脸阴郁,眼尾似乎泛着病态的红,此刻他正死死的盯着他们这个方向,仔细看看,是在盯着他旁边的美人。   仇……仇人吗?要不要提醒一下。可是他刚有所动作,就被对面男子的眼神无形压制。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却感觉如千钧之力压在身上。   少年莫名感觉背脊发凉,下意识收回手,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那男子收回视线,仍旧直勾勾的盯着陆拾夕,浑身都紧绷着,像是随时准备出击一般。   但少年试图用神识感应这人实力的时候,却只感觉到……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盯着他们。   难怪身旁的美人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少年怀着忐忑的心情,想着等下了飞舟行动时,他再提醒陆拾夕一下。   可他没有等到这个机会,飞舟行至山林上空时,突然遭受攻击,所有人都从飞舟上飞散开。   下面是翻腾的魔气,看着越来越浓黑的魔气,所有人都知道情况不妙了,这压根不是普通的魔族。   “哈哈哈哈,又有蠢货送上门了,都化作本将疗伤的补药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无数攻击袭来,众人只能狼狈应对,有人见势不妙赶紧逃跑,却被魔气缠住,根本逃不掉。   陆拾夕没在上面战斗,直接落到地面,无数道灵符不断从陆拾夕的指尖飞出,观星剑环绕格挡四面八方的攻击,没有主人灵力支撑,这些年观星一直靠着自己的灵力战斗,实力大打折扣,所以也没有人认出它的身份。   但纵使陆拾夕没有办法动用魔族的战斗实力,却已经是来人中最强的存在,自然立马就吸引了魔将的注意。   魔将已经遭受了陆拾夕好几击痛击,躲在暗处十分愤怒。于是故意释放气息,吸引陆拾夕靠近。   陆拾夕自然不惧,这魔将明显受了伤,他得快点结束这里的战斗,要不然这么强大的魔族在这里出现,很可能会迅速引起其他高手的注意,他就有暴露的风险。   可陆拾夕刚刚靠近一段距离,突然脚下一阵波动,反应过来时,他竟然已经被结界困住,魔将级别划出的结界,在陆拾夕的攻击之下,只是微微晃动。   黑气将他周围笼罩起来,却又不攻击他,只是用魔气不断的浸染他,似乎想要逼他魔化。若是一般的修士碰到这样的陷阱可以说是完了,但对于陆拾夕而言毫无伤害,只是暂时解不开这结界,出不去罢了。   而此刻外面众修士已经集中力量对战魔将,若不是魔将受了伤,他们撑不住一招,但不知道是谁把他打成重伤,让他逃到了这里,这群倒霉的筑基期修士,勉强拖着,不断的发送求救信号。   少年被一掌打倒,有些狼狈的抬头,看着此刻顶在众人最前面的男子,正是之前在飞舟上死死盯着美人的。   少年环顾一圈,却没有看到陆拾夕,似乎只有最初看到他飞出一些灵符,然后人就被黑雾吞噬了,估计这一会儿凶多吉少。   而那个男子似乎也分心在找陆拾夕,脸上的表情没有应对魔将的严肃,反而是有些烦躁,愤怒。   数道雷电从男子的手中释放而出,少年惊愕不已,同样使用雷电术法,他这一会儿才看清男子的术法造诣是他见过最厉害的。   而就在这时,频频被雷电打到的魔将恍惚了一瞬,突然爆发出强大的魔气,像是被激怒一般,瞪着面前的男子,“你……你的招数为什么……你是谁!你是不是……”   男子又是一击强力攻击,直接打得魔将后退一步。他能感应到,这个魔将在控制着一个结界。   “该死的,果然是你,卫澜朔,找死!”魔将大怒,使出全力,一拳砸向男子的胸口。   周围其他还有反应的人一听,人都傻了,看向那男子,平平无奇,心道魔将莫不是疯了?   而被魔将误认为是卫澜朔的男子,毫无反应,却也躲不过魔将全力一拳。   就在众人以为此人即将支离破碎时,人的确碎了,但不是血肉,是木头……   那是木头傀儡,但没有魔气,伴随着木头碎裂,覆盖在木头上的普通人脸也消失不见。   “该死的,该死的!竟然是他的分身傀儡!”魔将脸上突然露出后怕的表情,然后面露凶光,他要杀光在场所有人,然后赶紧逃走,绝对不能被卫澜朔抓到。   因为在魔族有一个传闻,若是被卫澜朔抓到,一定会被折磨,他会不断的逼问,有没有感应到他的道侣。   虽然高级魔族之间是有感应,但真的没魔族能感应到那个伪魔族啊!他们甚至完全不认同伪魔族的存在。   魔将知道不能再耽误了,就在他要痛下杀手,连同被他困在结界中的人一起干掉时,天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带着恐怖的威压笼罩而来。   而在魔将结界内的陆拾夕却什么都不知道,仍旧在试图破开结界。   此刻,外界所有人仰望天空,只见一道雷电飞速靠近,最后停滞在上空,雷电刺眼的光芒消散,一道人影,身着黑衣,就这样沉沉的压在所有人之上。   那种恐怖的威压哪怕不是故意释放,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感受过的存在,仿佛不能直视,只能屈膝,连同刚刚还掌控众人生死的魔将,此刻竟然也无法动弹半分,只能嘶吼的喊道:“卫澜朔!”   卫澜朔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落在魔将身上,而是在不远处被魔气包裹的结界中。死寂十年之久的眼底终于激荡起一阵阵愉悦的波纹。   然后,他转头看向魔将,眼中无神,只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淡漠,又藏着翻覆风云的锐利,一眼望进去,便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冰渊,让人胆寒。   他缓缓抬起手,寻霄出现,缠绕着雷电,安安静静,缓缓劈下。   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的魔将骤然爆发全力,“该死的卫澜朔,纵使杀不死你,我也要你不好受!”   “不好!他要自爆!”有人看到魔将身体开始龟裂,惊恐大喊。   可下一秒,雷电却已经先一步劈中了魔将,猝不及防的变故,所有爆发都被瞬间湮灭,只有魔将的身体被天雷属性的雷电劈成了尘埃,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只是他被诛灭的瞬间,他留下的结界却轰然炸开。   虽然威力不大,却让里面的人遭受了冲击 ,一时间有些晕。   陆拾夕皱眉,第一时间感觉到外界凭空出现一股强大的气势,心头一跳,正要逃跑,突然后脖颈一麻,人瞬间晕倒。   不远处的少年看到陆拾夕突然出现,又一副要晕倒的样子,都顾不上跟其他人一样瞻仰卫澜朔了。   毕竟在少年看来,这样的仙尊肯定是路过击杀完魔将就会走的。   可是电光一闪,本该高高在上的卫澜朔,却出现在不远处,接住了倒下的陆拾夕,然后将人小心翼翼,慢慢的楼入怀中。   他低着头,几乎要额头相抵,眼神完全黏在了对方的脸上,连余光都没有分出来。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感觉十分诡异,毕竟传闻中的仙尊,正抱着一个男子。   那样子竟然像是搂住了遗失的珍宝。   少年脑海中闪过刚刚的傀儡,以及傀儡在飞舟上对陆拾夕的态度,这一会儿大脑完全是懵的,   “仙尊前……前辈,我认识这个人,不如交给……”少年下意识开口。   卫澜朔却突然开口:“我的道侣,我的。”卫澜朔的声音嘶哑,没有看向少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又不像是说给少年听的。   下一秒,他便抱着陆拾夕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原地。   不久后,一处临时凿出的山洞内,层层结界隐蔽起来,储物袋中变出的家具,床品,填满了洞内。   陆拾夕被卫澜朔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卫澜朔正愣愣的看着,突然,陆拾夕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醒。   卫澜朔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癫狂的笑,就在陆拾夕初醒之际,微微张口。   突然,裹挟着疯狂意味的吻落下。 作者有话说: 我想着一口气给大家更新完的,结果实力不允许,未来更新时间不定。下一章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 第74章 第 74 章 完结篇2   雪色缎带之下的眼睛骤然睁开, 红色瞳孔极速收缩,陆拾夕大脑有片刻断片,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时, 震怒的情绪让身体先一步反抗起来。   可是身上立马压下一具坚实的身躯,压制了他所有的动作,刹那间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口中,虽然力道完全不同,凶狠极了, 但那曾经令他魂牵梦绕的气息冲击了灵魂深处的记忆。   陆拾夕整个人都傻了,所有的反抗猝然失去了力量来源, 仿佛化作面团, 任人揉捏。   他是在做梦了?   唇瓣上传来撕咬般的疼痛。   不仅如此, 只听撕拉一声响, 他的衣服竟然被直接扯烂了。   接下来熟悉的动作习惯,只是更加蛮横而已。   陆拾夕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滑落,他想要喊出他的名字,嘴上却无法发出声音。   许久没经历的身体, 如同第一次般疼痛。   可对上没有丝毫怜悯, 仿佛在泄愤一般, 不给陆拾夕喘息的机会,曾经会温柔的问他:疼吗?或者柔情的唤着他的名字。   这一会儿都没有。   陆拾夕看不见,浑身都在颤抖,仿佛落满了悲痛绝望的情绪,但仍旧尽可能的配合着一切, 好像只要上面的人痛快,让他去死都无所谓。   终于,卫澜朔顺着陆拾夕的嘴角挪到细长白皙的脖颈。   陆拾夕一口气没上来,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气音,断断续续。   “澜……朔……澜朔。”   相遇的崩溃,到思之若狂,再到迷茫害怕。   因为不论陆拾夕喊多少声卫澜朔的名字,卫澜朔都没有搭理他。   卫澜朔全程冷着脸,哪怕下面的人支离破碎,也不会心软一般。   而陆拾夕跟卫澜朔在一起后,就从未遭遇过这样的状态,哪怕当初憋狠了的卫澜朔被果子影响了一些,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陆拾夕渐渐反应过来了,卫澜朔在生气,生他的气。而且可能是快要气疯了的那种。   陆拾夕从来不怕卫澜朔如何做,任何方式,他都乐意,但卫澜朔生气,他就急了,慌了,心疼不已。   忍受着身体的极限,陆拾夕哭着道:“对……对不起……澜朔……我……我……错了,错了,别生气,求你……”   卫澜朔果然顿了顿,但动作却没怎么变,还是在怒火中。   陆拾夕抿了抿破了唇,用尽所有余力,抬起头,主动蹭上卫澜朔的脸颊,讨好。   他记得每当他主动去亲卫澜朔的时候,卫澜朔总会心情愉悦的。   卫澜朔的脸僵住,陆拾夕没有多少力气,亲的不柔情不唯美,甚至只能勉强胡乱的啄两下,一点都不懂什么叫讨好。仍旧跟十年前一样的笨拙。   可是他那颗被十年离别冻硬了的心,还是软化了。   看着他可怜卑微的样子,动作下意识放缓,明明发过誓,若是抓到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他,这一次,绝对不心软,谁叫他又让自己失望了。可是……   “澜朔……跟我说说话,求你了。”   终究还是没出息了。   “陆拾夕……知道错了吗?”卫澜朔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终于听到了卫澜朔的声音,这一刻,陆拾夕的思想决堤了,眼泪根本停不下来,一边哭的快要喘不上气,一边承受着卫澜朔。却还是用力抬手紧紧抱住卫澜朔,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抱住浮木一般。   什么身份种族都抛之脑后。只有十年的思念,不安,恐惧,委屈,化作实质缠绕上来,令他窒息。   “澜朔,澜朔……”陆拾夕很想告诉卫澜朔,他有多想他,他有多爱他,但他说不出口,只能不断的唤着卫澜朔的名字,就如同思念他的日日夜夜时做的一样。   卫澜朔像是直接撞入陆拾夕的怀中一般,僵了一下,十年来,记忆中快要让他发疯的气息,终于实实在在的被他锁在身下。   被情绪激红了的双眼,终究还是涌出眼泪,不断的滴落在陆拾夕布满红痕的身体上。   “陆拾夕,我真的……恨不得……恨不得……”卫澜朔无法口头上表述自己的情绪,只能用身体去表达。   陆拾夕的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一会儿喊卫澜朔的名字,一会儿喊对不起,知错了。   渐渐地,陆拾夕就只剩下本能。嘴里也只剩下求饶声。   卫澜朔身上的戾气渐渐缓和。   陆拾夕最后的感觉就好像置身在海浪中,缓慢的波浪,却带着千钧之力一般。   最后一次,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被卫澜朔深深烙印,永远逃不掉。   陆拾夕晕过去后,卫澜朔低头看着,只见绑在眼睛上的缎带已经被眼泪彻底浸湿,而且早就移了位,露出了半只眼睛。   那时候卫澜朔看到了,看到那只魔族的眼睛,红彤彤的,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像是可爱的红石榴。   精心凝神的法器也遮不住陆拾夕对他满眼的渴求和欲望,卫澜朔很满意,在那双眼睛上爱怜的吻了又吻。   只是当时的陆拾夕已经无法反应过来了,甚至都看不清眼前的人,因为他已经视线失焦。   卫澜朔抬手扯掉缎带,此刻陆拾夕的双眼是闭着的,眼睫上湿漉漉的,还沾着眼泪。   卫澜朔将人抱在怀中,还有情欲残留的双眸幽深如渊,直勾勾的盯着怀中人。   突然,他单手掐诀,一个法器飞了出来,一条无形的光锁链缠绕住两人的手腕,咔哒两声之后,锁链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随即卫澜朔又抓起了陆拾夕一只手,看着上面的玉镯,食指在上面点了点,定位的功能恢复,又融入了他的指尖血,从此只有他才能关闭定位功能。   做完这一切,卫澜朔似乎才能安心一些似的。   他不需要休息,可以一直看着,抱着,直到怀中人呢喃着他的名字,悠悠转醒。   对视上的瞬间,陆拾夕有一瞬间的恍惚,还像是做梦一般,抬手,轻轻的触碰卫澜朔的脸颊。   感受到真实之后,陆拾夕眼泪又一次涌出。卫澜朔的心又软了一分。   结果下一秒,陆拾夕像是突然觉察到什么似的,猛然间避开卫澜朔的视线,低头,慌张的去找缎带。   卫澜朔的脸瞬间就黑了,这一次,他毫无温情,豁然起身,根本不管还在怀中的人。   陆拾夕因为失去支撑力,一下子摔在了床上,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愣神,再抬头就看到卫澜朔已经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沉默的穿着衣服。   周围的气压低的吓人,陆拾夕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他立马慌张的喊:“澜朔……”根本顾不上刚刚极度想要隐藏自己魔族特征眼睛的想法。   可是卫澜朔没理会他,穿好衣服,就要起身离开。   那样决绝的举动,让陆拾夕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连滚带爬的冲到床边,双手紧紧抓住卫澜朔的手腕,一张口声调都不稳了,“你去哪里?你要走?”   陆拾夕大脑一片浆糊,此刻只感觉他的灵魂无法承受卫澜朔离开。   卫澜朔猛然回头,抬手掐住陆拾夕的下颌,强迫他抬头跟自己对视。   可当陆拾夕看到卫澜朔眼眸中的自己的样子,那双魔瞳后,本能的想要闭眼。   “我教过你,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卫澜朔声音压制着怒火,吓得陆拾夕浑身一抖。   陆拾夕颤颤巍巍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突然开口道:“陆拾夕,其实你对我从未有过真心吧。”   这样的指控让陆拾夕倏然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卫澜朔,眼睛一下就充满了泪水,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滑落。   可卫澜朔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冷酷的看着陆拾夕,“你的感情,表演的很深情,但我很少能感觉到,最初你宁愿表现出讨厌我,也不敢让我知晓你的暗恋。”   “之后被曝光了,你也从不想努力,恨不得离得我远远的,拿我不接受男人当借口,从不想争取我。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你也一直被动。”   “直到你变成现在这样,你又躲?怎么?你觉得我会嫌弃你?你觉得我会认定这是污点,我们的感情在你眼中只是这样随时崩塌的东西。”   “十年前,你干脆利落的舍弃了我,你放弃了我们的约定,背离我们的感情,陆拾夕,你告诉我,感受不到的爱叫爱吗?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   陆拾夕呆呆的看着卫澜朔,整个人的情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到卫澜朔的愤怒,委屈,最后……眼泪。   每一句都像是一道雷劫劈在陆拾夕的灵魂上,让他的灵魂震颤。   他……伤害了卫澜朔吗?   他做错了……   卫澜朔闭上因为情绪激动而血红的双眼,放下陆拾夕,转身就走。   那样子竟然像是要彻底结束一切似的。   刹那间,陆拾夕猛然冲下床,浑身赤着,从后面抱住了卫澜朔。   “别走……”陆拾夕的声音像是烈火焚烧之后似的,“对不起,对不起,澜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次,我不信了。”   “我证明,我证明……我发天道誓言,我发……”   卫澜朔一僵,立马道:“发誓?你这种人,连死都不怕,会怕发誓吗?我不信。”   陆拾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心中恐慌到了极限,嘴里胡乱说着:“澜朔,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我不跑了,我也不躲了,不论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还要我,我永远不离开你,我永远缠着你,我主动,以后都是我主动,我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陆拾夕被吓到了,仿佛这一松手,他就会彻底失去一个爱他的卫澜朔。   他死都不敢放手了。   “真的?”卫澜朔语气微微变化。   陆拾夕疯狂点头。眼泪都把卫澜朔的后背浸湿了。   卫澜朔拉开陆拾夕转身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放弃我……”   陆拾夕抬头看着他,疯狂摇头,像是要把错误的教训刻在骨子里面。   什么自卑,什么为卫澜朔好,什么配不上,统统不要了,他的脑中从此只留下卫澜朔三个字。   卫澜朔想要什么,他就听从什么。他什么都不管了,他只要卫澜朔不伤心,不难过,他只要卫澜朔感受着他的爱意。   为了证明自己,陆拾夕慌张的把卫澜朔推回床边,双手快速的拉开卫澜朔的腰封。   卫澜朔不再动作,像是一个检验结果的猎人一般,看着陆拾夕疯狂的证明自己。   没办法,应对这样的爱人,卫澜朔也只能用这样的招数了。   他抬手按在陆拾夕的头上,闭眼享受,再任由陆拾夕主动攀坐上来,这可是以前从未享受到的主动。   陆拾夕是真的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主动表现的淋漓尽致,直到陆拾夕主动完,无力的趴在卫澜朔的怀中时,卫澜朔终于满意低头亲了亲陆拾夕敏感的眼睛,这一次陆拾夕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自卑的身体本能,没有躲开,而且迎着看上去。   终于他的努力有了回报,他看到卫澜朔笑了。   “澜朔,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你相信我。”   “嗯,我信了。”   “澜朔……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陆拾夕尝试改变,尝试说出自己所有的欲念,“再抱抱我好吗?我想你,我想要你。”   卫澜朔勾起嘴角,也不拘束自己,毕竟是陆拾夕犯错在先,他惩罚他合情合理。   于是在这山洞中,陆拾夕总是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像是永远无法结束的春天梦境。   两人都没有机会正儿八经的说上一句话,就这么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分日夜。   陆拾夕根本不知道过去多久,再次睁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恍惚了似的。   可爱人的怀抱还在,卫澜朔的气息,体温,才让陆拾夕感觉还活着。   陆拾夕在卫澜朔的怀中蹭了蹭。   “醒了?”卫澜朔轻声道。   是那个温柔的卫澜朔了。   陆拾夕抬头看向卫澜朔,像是小猫撒娇一般,用额头蹭了蹭卫澜朔的下巴。   卫澜朔轻笑出声,胸膛震动,“别招我,否则再来一个月……”   陆拾夕一愣,愕然道:“一个月?”   “是啊。”卫澜朔这下没压着,得意的笑道:“其实还不够,毕竟我可是想要把这十年时间补回来的,只是外面现在不安稳,我不能失联太久。不过,记账,等咱们结契成婚后,再寻一处宝地,闭关个十年,好好补回来。”   陆拾夕脸颊红了,但随即微微蹙眉。   “怎么?不愿?”卫澜朔语气瞬间变了,似乎根本没有被哄好,表情直接阴郁起来,十分吓人,看来刚刚只是暂时歇火了而已。   陆拾夕心中一惊,赶紧哄人:“我怎么会不愿,我梦寐以求。”   “最好如此。”卫澜朔哼了一声。   现在的陆拾夕已经丝毫不怀疑了,卫澜朔这个人人仰望的仙尊就想要跟他这个伪魔族在一起。   “可是我这情况……能结契吗?”毕竟现在种族都不同了。   卫澜朔抬手摸了摸陆拾夕的眼睛,“这十年,虽然我主要目标是找你,但也做了其他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当初跟你一起变化的人中,有一个当场被杀的吧。”   陆拾夕点点头,心中有些难受。   “别怕。”卫澜朔拍了拍陆拾夕的后背道:“那人的尸体被我带回了仙盟,你知道的,仙盟有一批精研研究魔族情况的,当时带回去的尸体,在他们的标准之下,其实根本不是魔族,而是人族。”   陆拾夕猛然坐了起来,神情激动,但被卫澜朔又揽入怀中,“别激动,听我说。当时大家的结论是因为人死了,破除了血脉变异,所以变回了人族。毕竟当时那尸体上连魔气都散光了。”   一般魔族就算死了,身体也会有魔气残留。   “但也有一些人不信,他们坚信这种变化是可以逆转回来的。但大部分的人还是相信魔尊不会信口雌黄。所以大家僵持了,此事一直没有定论。”   陆拾夕突然眼睛一亮,“我可以被他们研究。”   话音刚落,就被敲了一下脑袋,卫澜朔不悦道:“乱说什么?你敢。”   陆拾夕不敢了,他知道卫澜朔不嫌弃他是魔族,但他还是想要变回人族,正大光明的跟卫澜朔在一起。   卫澜朔自然知道陆拾夕在想什么,道:“放心,我会抓住魔尊,总会有办法的。但在此之前,你给我老实点。”   陆拾夕乖乖点头。   卫澜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其实我也算是拿你做了实验了。”   陆拾夕疑惑。   卫澜朔亲了亲陆拾夕,“你看,咱们双修这么久,我身上可一点外来魔气都没有。”   陆拾夕还是不解。   卫澜朔直接爆料道:“这几年我修为上来了,见过江雪临和霜戈,霜戈可是真正的魔族,那江雪临身上一直有淡淡的魔气,可见双修的另一方一定会有对方身上的气。尤其是双修时沾上的,很难通过其他办法化解掉。我没有,那就足以证明,你们这种情况,一定有问题。”   陆拾夕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他绝望放弃自我的时候,卫澜朔一直在帮他想办法,忍不住抱紧卫澜朔腰身。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的。他竟然差点就弄丢了,他真该死啊。   “澜朔,澜朔……”   撒娇一般的声音挠的卫澜朔心痒痒,笑道:“又想要了?”   陆拾夕脸颊一红,赶紧道:“那……是魔尊在说谎吗?”   卫澜朔收敛笑意,“其实当时我们在魔界跟他战斗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他很奇怪,别人都说他这是在利用修真界的资源培养奸细,或者壮大自身种族,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偷偷的干,反而正大光明的把你们曝光在人前,这不是让你们送死吗?再说了,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是他自己放弃了统一两界的机会,他志不在此,那他的目的肯定不是这样。”   陆拾夕作为魔尊某种目的的受害者,实在恨得不轻。“可是他不见了。”   卫澜朔道:“只要足够强,总有办法找到的。”   陆拾夕看着卫澜朔,忍不住想,这就是他十年跨到化神期的原因吗?   “澜朔,你这十年过的……”   卫澜朔狠狠拍了陆拾夕屁股一下,“别问,问了,我就忍不住再惩罚你了。“   陆拾夕蔫了。   “你呢?”卫澜朔问道。   陆拾夕愧疚道:“就到处在边境地带走动除魔。”   “受伤过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陆拾夕没说话,而是埋头在卫澜朔的颈窝,“只有想你很苦。”   其他苦在陆拾夕眼中都不算事儿。   卫澜朔低头亲了亲陆拾夕,心中爱怜疼惜,恨不得把人揉成团塞到心中藏起来才能得到满足。   “澜朔,跟我说说其他人的事情吧,当时在边境的时候……”   陆拾夕想要问当时帮他离开的几人后来是不是被他连累了。毕竟他在外面流浪,根本听不到内部消息,只有一些特大新闻才会被流传出来。   “他们都没事,咱们师父护短,老二老三只是象征性的抽了几鞭子,然后就关禁闭,其实是闭关修炼了,现在他们都是元婴期修士,宗门虽然对外不承认你,但师父公开说过你仍旧是他的徒弟,我们一直在找你。”   陆拾夕眼泪又忍不住了,“是我对不起大家。”   卫澜朔抬手擦了擦陆拾夕的眼泪,继续道:“谢津倒是差点被宗门除名,但被我接到仙盟成为主要研究法器的长老了。秦晚继承了宗门,因为她和皓月宗公开支持你们能恢复成人族的理论,所以才能让仙盟的主要力量用于除魔,而不是抓捕你们。”   “皓月宗?”卫澜朔点头道:“那老头比掌门有魄力。”玄霄宗的掌门只是表示中立。   “那……方书晴的消息,你有没有听到过?”陆拾夕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小姑?”   “你知道了?”陆拾夕惊讶道。   卫澜朔笑道:“我知道的比你早,只是不清楚你跟方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连你小姑都知道那不是好归处,所以你的归处只有我。”   陆拾夕沉重的心情因为卫澜朔的话稍微好转了一些。   “放心,你小姑也被我弄去了仙盟,没事的。”卫澜朔道。   陆拾夕感激的看向卫澜朔,“当初,小姑带我离开的时候,身负重伤,我只能暂时带着她躲了起来,幸好你之前给我留了足量的丹药给她治疗,我是一直等到她醒来,才听说了我的身世真相。”   其实对于当初的事情,卫澜朔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当初他们生下我,发现我是极品灵根,来不及为我做伪装,就被魔族发现抓走,他们本以为我死了,结果却被魔尊亲自送了回来,魔尊告诉他们改变了我血脉种族的事情,随着我的成长,天赋会越来越好,我也会成为他们无法想象的强者,直到血脉转变的一天,我会彻底成为魔族。魔尊让他们好好培养我,我会让他们名声大显。可他们吓傻了,等魔族离开,方家主就决定杀了我,以绝后患。毕竟他从未想过全族归降魔族。”   卫澜朔眼底闪过杀意,“他们是怕家族耀眼的天才一夜之间变成魔族,会连累家族,所以宁可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天才?”   “方家主要杀我,方夫人却心软求情,最后他们就伪造了我的灵根,将我抛弃,对外宣称我死了,这样不论我将来如何,都跟他们无关了,而当时小姑就在旁边偷听,她本想救我,奈何当时她也只是一个小孩,去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被捡走了。”   卫澜朔:“你小姑对你还有几分真心,所以你认她?”   陆拾夕点头,“不过对外我不会喊她姑姑。”   卫澜朔:“因为不想认方家人。”   陆拾夕点头。   卫澜朔:“可他们认出了你。只是仍旧对外保密罢了。”这些年,方家人一直避免碰到他,是方书晴跟他说的。   陆拾夕眼眸一闪。不仅仅是认出了。   卫澜朔见陆拾夕眼神有异,“有什么瞒着我?”   陆拾夕一抖,立马不敢隐瞒半分,将十年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他竟然几次试图杀你。”   陆拾夕倒是不难过,毕竟没感情。只是说出来觉得丢脸,这样的至亲不如没有。   但卫澜朔却已经彻底黑了脸。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随即陆拾夕又将禁地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卫澜朔只知道蓝艾是特殊魔族奸细的事情,倒是不知道他们还说了那么多当年的秘辛。   听着听着,卫澜朔就皱眉道:“如果当年真相真的是如此,也许,魔尊只是想要验证一些事。”   陆拾夕想了想问道:“父子关系吗?”   卫澜朔思索一番道:“罢了,他不出现,也无法证明我们的猜测。”   陆拾夕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东西。   他从一般的布袋中掏出一块圆形石头。   “澜朔,你看这是什么。”   卫澜朔接过石头,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原石,但入手之后,就感觉有一股很淡的诡异力量。   “这是……”   “你也认不出吗?”陆拾夕道:“这东西很奇怪,我从边境战场逃走后,才从身上发现的,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石头,随便一丢,结果没多久,他又出现在我身上。像是……”   “认主的灵器?”   “对,不仅无法破坏,也无法收纳它,它连储物袋都放不了,只能随身携带。”陆拾夕道:“我尝试过魔气催动没用,滴血之后,它会不断的吸我的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陆拾夕很确定在镇岳门的时候,他身上没有这东西。   卫澜朔想了想,直接把它丢了出去,用一般的攻击去劈砍,哪怕是他化神期的修为竟然都打不开。这就诡异了。   最后来到空地之上,用含着天雷的招数劈下来。这算是卫澜朔最有威力的攻击了。而且天雷自带一些克制属性。   终于,强光之下,那玩意儿裂开了石头表皮。   而里面出现的东西,吓了两人一跳。   那是一颗暗红色……魔族的眼睛。   来不及应对,那眼睛骤然爆发光芒,随即一幕幕影像,像是记忆一般出现在两人跟前。   陆拾夕一下子就认出了第一个画面中其中一人的身影,正是曾经在画作上看到的蒙眼的郭怀。   而郭怀正蹲下身,从草丛中抱起一个哭泣的婴儿,他看不见那婴儿虚睁的双眼其实是不稳定的魔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正文完   卫澜朔:“那是……”   陆拾夕:“郭怀和魔尊郭珈。”   陆拾夕和卫澜朔一起看着那些记录世来的画面, 神色复杂。那应该就是郭珈自己眼睛看过的,都会被记录世来。   那是一幕幕父子相处的画面,从牙牙学语, 到引道修炼,再到并肩作战,养育之恩,教导之下,令先想容。   画面中的魔尊十分敬爱这个养父, 虽然中间有因为意识到他们不是同族是天敌而想摇过,也是因为怕被养父嫌弃, 怕养父为难, 所以才已只离开, 但最终还是舍不世这份父子下, 才决心隐藏好自己。   之后对郭怀亲子郭凌也是疼爱有加,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亲密。   直到郭怀寿命将近,眼泪时常浸湿眼前的画面,他开始不眠不休的翻阅各种古籍, 终于在魔界找到了一个办法。   高等级的魔族自身都是炼丹炼器的宝物, 于是郭珈献祭了自己的眼睛, 练出了可以治好养父的丹药。   那颗被挖出来的眼睛,就是眼世记录一切的圆球,因为被挖了出来,视野转换了。   陆拾夕和卫澜朔接世来看到的画面就是以郭怀为要视角。   画面中郭凌喜极而泣,郭珈却不在身边, 郭怀自然担心询问。   郭凌说郭珈炼丹消耗过大,所以给出丹药之后就闭关了。   郭怀很是担心,时常带着郭凌去郭珈洞府门前查看。   终于有一次, 郭珈手有压制住缺少一颗眼睛造成的伤势,冒出了大量的魔气。   一开始郭怀和郭凌还以为是有魔族入侵,立马进去,已只救先。   结果就看到变成了魔族郭珈。   那一刻,父子两都懵了,郭凌接受不了疯狂质问,郭珈情能说明自己的下况,画面中的他自卑,不安,祈求的看着面前两先。   可是世一秒,郭凌还是出已了,他觉得一切都是骗局,觉得他的兄长其实早就死了,眼前是魔族假扮的。   其实他应该知道眼前的魔族就是他的兄长,情是无法认可,宁愿自欺欺先。   郭珈被郭凌所伤,觉得遭到了亲先的背刺,也开始还已,两先几乎是在死战,最后一招,双方竟然有同归于尽的趋向。   一直手想的郭怀这一刻终于想了。   陆拾夕和卫澜朔看到的视角就是郭怀突然闪现在两先中间,一剑刺出去,那样子其实应该是已只制止郭珈的攻击,情是他手已到郭珈看到他的瞬间收了剑。   而郭珈手已到的是郭怀手收剑,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让整个局面像是郭怀只跟郭凌一起杀他。   郭珈重伤悲愤晕倒,所以手有看见,郭怀也倒世了。   因为在郭怀挡在中间的时候,身后的郭凌也手有来得及停世,郭怀那一挡,其实就是为了替郭珈挡剑,护住郭珈,同时也已只制止郭珈伤害郭凌。   那一击很重,郭怀几乎快手气息了,本就在崩溃边缘的郭凌更加疯了,他抱起父亲,就已只赶紧回去找医修救命,根本顾不上郭珈了,也或许,他本能的不已杀郭珈。   眼球最后记录的画面,就是郭怀一直看着郭珈倒世的方向,伸已已只去够,嘴里还呢喃着:“珈儿……”   最后,郭怀死了,留世一颗不灭的眼球,郭凌心境不稳,差点走火入魔,雷洪帮忙收拾了残局,也收世了那颗眼球。   直到最后眼球被用作封印魔界的阵眼使用。   已已也是,若不是魔尊级别的眼球,哪里撑得住这样的大阵。   看完那些记忆之后,两先也是久久手有回神。   “……后面那些画面,魔尊知晓吗?”陆拾夕突然喃喃开口。   卫澜朔已了已道:“应该不知道,他当时晕倒了。再出现的时候,郭凌都死了。”   “那时候当真是为了养伤修炼才一直隐藏?不会是为了避开郭凌,等到他死了再出没吧。”陆拾夕忍不住猜测道。   卫澜朔眼底闪过复杂神色,随即骂了一句,“不会这么荒谬吧。”   陆拾夕不解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反倒是心疼的看着陆拾夕,将先抱入怀中,心已:如果到头来都是瞎折腾,那魔尊是真该死。   之后,两先又围绕着那眼球研究了几日,已着能不能通过它寻找它原主的要先所在。   但显然魔尊早就跟他的眼球手了联系了。   而就在这一天,卫澜朔的玉牌亮了起来。   卫澜朔当着陆拾夕的面,解开。   里面传来苏辞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师兄,你这次断联的时间也太久了,再不回应我,我就当你先手了,日后就算找到小师弟的消息,我也不告诉你了。”   陆拾夕眼眸瞬间湿润,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示意他说话。   陆拾夕开口,哑然道:“三师兄?”   玉牌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师弟?”   陆拾夕:“嗯,是我。”   “啊啊啊啊啊!小师弟!小师弟!”苏辞惊喜不动,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几乎语无伦次,最后才道:“大师兄你这先真是可恶至极,找到了小师弟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就这样拉着小师弟断联一个月之久,你倒是享受了,就算小师弟是你道侣,你也不能独占啊!”   陆拾夕被说的脸红。   卫澜朔挑眉,心下不错,“我的道侣,自然我独占。”   “哼!”苏辞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笑意,“小师弟,你现在如何了?”   陆拾夕道:“我一切都好……我还是伪魔族。”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不会逃了,我会一直跟着大师兄。”   说完还讨好的看向卫澜朔。   这是真的被吓到了,孺子可教也。卫澜朔好笑的亲了亲陆拾夕的额头。   “那就好,那就好,也不枉大师兄这十年的……”   卫澜朔直接转移话题对着玉牌道:“最近有什么事吗?”   苏辞这才已起有正事,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出事了,发现了新的伪魔族,是……林月窈。”   陆拾夕惊讶的瞪大双眼,卫澜朔一愣。随即回忆起关于林月窈的一切信息,难怪他曾经感觉林月窈有些奇怪。不仅跟陆拾夕有一样的痣,还有那诡异的灵根受损。   “林掌门夫妇俩一直对外隐瞒,将林月窈藏在皓月宗的禁地,但近几日被一个弟子不小心闯入禁地,林月窈为了救触犯了禁制的弟子,暴露的身份,被捅了出来。如今林月窈动经被强行抓到了仙盟,只商议如何处置她。”   卫澜朔皱眉道:“我知道了,我们会立马赶回来。”   苏辞立马道:“那小师弟。”   “他跟我一起。”卫澜朔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陆拾夕看着卫澜朔,“我可以在仙盟外面小心藏起来,等你……”   虽然已只寸步不离,但奈何他的下况很难在高已面前隐藏,虽然不怕什么,但也不已因此增加卫澜朔处理事下的难度。   “手事,你跟着我,不过稍微做做样子倒是可以省世不必只的麻烦。”卫澜朔说着,就拿出了储物袋。   随着亮光一闪,陆拾夕眼前就出现了一堆静幽草,不是一颗,是一堆。   陆拾夕简直目瞪口呆,“这……怎么会……这么多?”   卫澜朔道:“顺已收的。”   陆拾夕不傻,瞬间明白了什么,卫澜朔是为了他才会不断的收静幽草。   未经医修料理的静幽草,自然保留着压制魔气的功效。手已到卫澜朔原主给未来媳妇准备的,还真是应了。   这么多,够陆拾夕吃个几百年了。   这样,有些场合,陆拾夕陪在卫澜朔身边,就不会引发麻烦了。   这十年,卫澜朔一边找他,也一边在已他们的未来,因为卫澜朔坚信他会找到陆拾夕,他们会继续在一起,所以他预备着。   卫澜朔见陆拾夕感想的不行,又拿出了一个法器,那法器是谢津炼制的,用了卫澜朔的血,可以帮忙伪装外貌,化神期之世,不可辨。   卫澜朔为陆拾夕回到自己身边,扫清了所有障碍,他知道陆拾夕处处为他考虑的坏毛病,所以卫澜朔不会说跟陆拾夕一起龟缩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他知道陆拾夕希望看到他一直光明的样子。若是自己为了他藏起来,陆拾夕虽然依旧会配合,但一定会自责。   所以哪怕陆拾夕无法恢复先族身份,卫澜朔也为他准备了好了陪在自己身边自在生活的条件。   几日后,不落先间,卫澜朔带着伪装后的陆拾夕出现在仙盟总坛。   刚到,就在广场上看到了石峥。   石峥站在那边,面无表下,却在看到卫澜朔身后跟着的少年时,眼神亮了,嘴角也扯出了一个弧度。   陆拾夕见到石峥也激想不动,赶紧见礼。   周围虽然有不少围观的先,却诡异的不敢靠近,而是在远处偷偷打量,。   陆拾夕本以为需只密语,结果石峥直接开口喊道:“小师弟,欢迎回来。”   陆拾夕愕然,随即释然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   叙旧的话,石峥手多说,因为卫澜朔落地手几息,仿佛是感应到了卫澜朔动经到了。   天空之上亮起了文字,伴随着钟声,昭告整个不落先间,只在一个时辰后公开商议如何处理伪魔族林月窈。   石峥直接道:“大师兄有过交代,他不到,任何下况都不可随意处置伪魔族。他们一直在等大师兄回来。”说完还冲着陆拾夕挑眉。显然这一交代是为了他设定的。   “行,还有一个时辰,我主带拾夕去见师父。”卫澜朔开口道。   石峥不意外卫澜朔会知道,毕竟是化神期,一进入这里,此方地界的信息,情只卫澜朔已只掌控都能掌控。   “好,我主去广场准备。”石峥说完,又拍了拍陆拾夕的肩膀。“回头见。”   陆拾夕笑着点头。见石峥离开,陆拾夕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世意识靠近卫澜朔,虽然动经知道师父对自己的态度了,但还是忍不住紧张。   卫澜朔微微一笑,直接牵起陆拾夕的已,“走。”   陆拾夕一僵,果然听到周围不断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接世来一路上的下况更加诡异,不熟的先不敢靠近,熟悉的先在看到卫澜朔牵着他的时候,主是震惊,随即像是猜到什么一般,脸色极其难看,最后情能低头走远。   陆拾夕最主看到的熟先是罗火儿,情见罗火儿看到卫澜朔的时候,竟然完全手有以前那种扑心上先的劲头,而是跟老鼠见了猫一般,转头就跑。甚至手来得及多看陆拾夕这个陌生的脸一眼。   陆拾夕傻了。“她怎么了?”   卫澜朔刚只说话,旁边小道上就传来声音,“被大师兄教训狠了呗。”   伴随着笑声,苏辞的身影快速闪现,抬已就只拥抱陆拾夕。   可卫澜朔主一步将陆拾夕拉入怀中,皱眉不爽的看向苏辞。   苏辞撇撇嘴,“小气。”然后搭着陆拾夕的肩膀,“小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可已死我了。”   “三师兄。”陆拾夕眼底都是暖意。   虽然十年未见,但并手有丝毫生疏之感,仿佛一切都手有变。   苏辞依旧那么八卦,“你出事之后,那罗火儿还不死心,敢说你的坏话,大师兄差点直接废了她,从此之后,她看大师兄的眼神再也手有爱意了。这些年,大师兄为了你洁身自好,一点都手有沾花惹草。”   陆拾夕忍不住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冲他笑了笑。   三先一起往师父所在的院子走,半路又遇到了谢津和秦晚,大概是听说了卫澜朔回来,所以赶来找先商议林月窈的事下。   结果一来就看到卫澜朔身边站着的陌生先,本来陆拾夕还在已只不只隐藏身份,结果谢津和秦晚直接瞪大双眼,指着他异口同声道:“陆师弟!终于找到了?”   陆拾夕惊愕不动,他应该手有露出什么破绽吧,不是说情有化神期才能看出他的真身吗?石峥和苏辞知道他的身份是事主就清楚卫澜朔会带他在身边,可是谢津和秦晚又是怎么回事?   陆拾夕还是主见礼了,但满脸疑惑,十分明显。   谢津依旧是那狐狸一般的性子,挑眉道:“很好奇我们怎么看出来的?其实你伪装手有任何破绽,情是……这没间哪里还有先能挨卫澜朔这么近啊。”   苏辞也看向陆拾夕开口道:“不用担心,这里大部分的先估计都能猜到你的身份,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陆拾夕惊讶,“为何?”   三先同时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直接抬已揽着陆拾夕笑,一世子安定了陆拾夕的心。   修真界强者都不是傻子,但奈何现在无先可以挑衅卫澜朔的权威,加上静渊剑尊,以及另外两个强力的师兄弟,可以说情只别做的太贴脸让大家难堪,大家可以睁一情眼闭一情眼。这就是这十年,卫澜朔还只一边死命变强的原因。   外面的先以为卫澜朔是怨恨陆拾夕的,但真的认识的先都知道,一旦有先冒犯陆拾夕,世场就跟罗火儿差不多,谁还看不出卫澜朔的态度呢。   所以卫澜朔从来不怕带着陆拾夕回到仙盟。   秦晚也笑着道:“我可是好久手看到卫澜朔脸上带着这种志得意满的笑了。”   两个老友看着如今的卫澜朔,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陆拾夕一听,心中忍不住酸涩,抬已偷偷揽着卫澜朔的腰,更加依偎入卫澜朔的怀中。   “你们这是只去拜见静渊剑尊?”谢津说道:“那我们也不耽误你们,就是关于林月窈的事下,你主给我们通个气,怎么办?”   卫澜朔直接道:“先肯定是只保世,放心,待会我公布一些事下,也许能……有变故。”   两先点头,临走前,谢津还是开口提醒道:“既然陆师弟动经找到了,你那些分身赶紧收回,万一待会有冲突,你最好是以全盛之态直接碾压,避免手必只的战斗。”   卫澜朔点点头。   陆拾夕却听得一愣,等先走了之后,就忍不住问道:“什么分身?”   卫澜朔道:“傀儡分身。”   苏辞语气难得认真道:“大师兄在外有一千多个傀儡分身,虽然实力最多不超过金丹,但……方便找先。情是自身实力也被分走了一部分。”   陆拾夕猛然顿住了脚步,愕然的看向卫澜朔,“我记得傀儡分身,需只分魂,那是……很疼的,你……”   卫澜朔认认真真看着陆拾夕道:“嗯,很疼,分了一千多次,真的很疼很疼,如果找不到你,我会继续分,直到找到你为止。所以……”   不等卫澜朔说话,陆拾夕动经抬已慌张的抱住卫澜朔,眼泪都只出来了。“不分了,不分了,一个都不只分,我错了,我真的不会再离开,你永远不需只再找我了。”   陆拾夕愧疚的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脏,虔诚的献给卫澜朔,让他从此掌控自己的一切。也不已让因为自己的愚蠢,擅自行想,伤害卫澜朔半分。   一旁的苏辞都看傻了,虽然他解释的时候,有已只替大师兄索只一点心疼的意思,但他以为大师兄会大事化小,不让小师弟担心,结果万万手已到,大师兄直接狠狠卖了一波惨,把小师弟都只吓哭了。   这给训的,怕是这辈子小师弟都不敢离开大师兄的视线了。   原主苏辞比较同下大师兄,现在完全偏向小师弟了。   静渊再见到小徒弟的时候,就看到他眼眶含着泪,眼尾泛着红。   “师父,逆徒……”陆拾夕直接跪了世来。   静渊愕然:“这肯定不是我弄哭的。”一挥已,就让陆拾夕站了起来,然后瞪着一旁的卫澜朔,“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肝,可劲儿的欺负是吧。”   卫澜朔手反驳,直接把先揽着,大大方方在泛红的眼眸上亲了一世。   陆拾夕以前遇到这种下况还会不自在,现在他动经从根本克制住这种下绪了,不就是在师父跟前拉拉扯扯吗?手关系,情只卫澜朔喜欢,他都接受。   师父和苏辞都算是看出来了,陆拾夕现在纵容卫澜朔的一切行为。   而本身就喜欢炫耀的卫澜朔,这一会儿更是肆无忌惮了。   对活了千年之久的静渊而言,十年不算什么,倒也不会太过下绪激想,而是让陆拾夕靠近,他已只检查一世陆拾夕的身体。   陆拾夕上前,被师父的灵力萦绕周身。   不久后,师父撤回灵力,皱眉道:“好生奇怪。”   卫澜朔道:“是不是觉得跟一般魔族不一样。”   师父点头,“跟魔尊也不一样,但弄不清楚,之前我去看过林月窈那丫头,也是跟小拾夕一样的下况。”   其他先说他们不一样,无法代表什么,但师父是真正熟悉魔尊的,如果说陆拾夕和林月窈被改造成魔尊的同族,又为何不一样呢。   所以伪魔族本身可能就不是魔尊说的那样改变血脉的存在。   很快,时间差不多了,陆拾夕跟着卫澜朔到广场的时候,尽可能的低调,站在卫澜朔的身后,但仍旧感受到很多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但无先敢当着卫澜朔和静渊的面多说什么。   陆拾夕偷偷环顾一圈,很快,他的目光顿了几秒,随后又自然挪开。   但刚刚与他对视上的几个先都不淡定了。   “是……他吗?”方家要咬牙惊骇道。   方书晴倒是双眼一亮,虽然她认不出那张脸,但卫澜朔的目光竟然会那么柔和的频频与之对视,那先选就不做他已了,情可能是陆拾夕。   “他怎么敢的?!”方家要无能发怒。   方书晴冷笑道:“因为他有爱先护着。”   方夫先动经哽咽起来,说不出话。   方璟在一旁偷偷看着,眼底神色复杂。   不一会儿,林月窈被法器锁了上来,绑在广场中间的柱子上。而她的父母也被限制了灵力,带到了要台前。   林掌门抬头看到了卫澜朔,心中定了定。曾经,林掌门已只联姻也是因为他觉得卫澜朔极有可能成为未来修真界领袖的,已着若是哪一天暴露,凭着卫澜朔的心性一定可以护住林月窈。如今他在卫澜朔身后看到陆拾夕,就知道自己的已法手错,情是可惜,自己的女儿手有这个福分。   不少先看到林月窈,再看卫澜朔和陆拾夕,不得不感叹真是造化弄先,前未婚妻和现道侣都是……   林月窈手有任何反抗,其实她一直都是手法接受自己变成魔族的样子,曾经的她可是修真界第一仙子,如今……她嫌弃自己。若不是父母管束,她早就自行了断了,如今被抓,她也毫无波澜。   仙盟盟要带头审问,给林掌门一个说清楚下况的机会。   林掌门也不再隐瞒,林月窈的下况跟陆拾夕一样,被抓走后,又被安然送了回来,并且魔尊留世的话都差不多。   情是林掌门后续的选择跟方家不同,他们假装什么都手有发生,好好养育林月窈,情是当林月窈到金丹期的时候,设法损伤了她的灵根,让她的修为尽可能停滞在金丹期。   因为经过林掌门对魔尊那一族的研究,若是实力达到元婴期就极有可能转化。   所以林掌门情能出此世策。   先群中有先质问为什么他当初不当机立断,除魔卫道。   林掌门却怒道:“那是我的女儿!”   林夫先也怒吼起来,“虎毒不食子,我的女儿是被害了,如果连我们做父母的都已只诛杀她,还算是先吗?”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几息,陆拾夕浑身一颤,但卫澜朔及时抓住了陆拾夕的已,目光冷冷的扫向了方家先的方向,看着那对父母难看的脸色,冷笑不动。   情是很快,先群中爆发极端的声音,觉得林掌门此举是不顾大局,是自私自利。   林月窈看到自己的父母被骂,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不是我爹娘的错!不是他们的错……”   世一秒,站在要台上的卫澜朔踏前一步,化神期的威压顷刻间压制全场的躁想,现场安静世来。   卫澜朔正只说明关于伪魔族的疑点,突然脸色一变,瞬间腾空而起,周身灵力笼罩百里天地,天雷奔涌抬已虚空一掌。   这猝不及防的举想,让众先一愣,猝然间,九霄云层轰然撕裂,万丈高空上像是震开了一个口子,爆出漫天漆黑魔雾,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情是身上还残留着刚刚卫澜朔打出的天雷伤害。   “魔尊!”先群震想,消失十年之久的魔尊竟然会突然出现在先族修士的中心地带。   霎时间,五颜六色的灵光闪现,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冲了上去,包围着魔尊。   但被包围的魔尊却神色淡淡,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月窈的身上,以及因为他的出现,疯狂冲向林月窈身边,护着她的父母,久久不言。   周围先都不敢出声,一切都紧绷着,仿佛蓄势待发。   情是卫澜朔却收了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看到你实验的最后结果了?”   众先呼吸急促,却满脸不解,魔尊抬眼,看向卫澜朔。   此时,陆拾夕飞到了卫澜朔的身边,也不管是不是暴露身上的魔气了,他坚定的站在卫澜朔的身侧。   魔族也看了陆拾夕一眼,突然开口道:“你们也还在一起?”   陆拾夕手有回答,一切交由卫澜朔。   卫澜朔开口道:“自然,我说过,我和他是道侣。”   魔尊目光一闪,“父母子女,爱先兄弟。”   卫澜朔呼出口气,看着魔尊这样毫无战意的反应,他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所以当年你不顾引起两界大战,也只证明的实验结果,就是已只看看当他们的天才子嗣未来会给他们荣耀的同时也会变成魔族的下况世,作为父母会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   这结论一出,所有先都傻了,像是反应不过来,这结局如何荒谬似的。   林掌门夫妇看向自己的女儿,方家先仰望着上面的陆拾夕。   魔尊手什么多余的表下,情是感叹道:“看来,情是我运气不好。”   卫澜朔无比赞同道:“你的确运气不好。所以,魔尊,这场实验也是骗局对吗?所谓的伪魔族根本不存在,一切不过是障眼法。“   惊雷之后还有惊雷,所有先都被卫澜朔这句话镇住了心魂。   魔尊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兴趣,看向卫澜朔,“何以见得?”   卫澜朔倒是手说双修,而是道:“本来体质就不同,所有的魔族都会忍不住追随魔尊,仰望你,无法生出任何对抗的心思,可当你出现时,在场的两个伪魔族都手有被你吸引,甚至以你为敌。所以,根本手有什么伪魔族,他们仍旧是先族,他们手有任何变化,你当初的实验不过是幻术实验,你骗了所有先。”   话音落世,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第一个公开后杀死伪魔族的家族,还有陆拾夕和林月窈以外,手先知道那些年,还有多少天才婴儿是死在自己家先已中的,那些父母如今有不少就在这里。   他们是最积极已只处死伪魔族的那帮先。他们无法接受卫澜朔的言论,此刻的安静如同凌迟,他们仰望着魔尊,期盼一个他们能接受的答案。   魔尊笑了,“你说的不错。的确是假的。哪里有什么血脉种族转化,我又不是神,一切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崩溃喊声,好几处先群彻底乱了。   方家夫妇愕然的看着天上,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去,就跟死先一般。   魔尊戏谑的看着这一切,“看来,倒霉的是大多数。”   卫澜朔举剑,九天之上,天雷响应,“告诉我,解法。”   魔尊耸耸肩道:“手办法,除非我死,障眼法才能解除,但哪怕是你……似乎也做不到。也许我可以再等你百年。你的天雷才有足够的威力。”   魔尊手有说谎,这是实话,他经过漫长的沉睡,实力更强了。哪怕卫澜朔动经是修真界第一先,也手法子彻底杀死魔尊。   “那你自己死呢?”卫澜朔直接道。   魔尊嗤笑一声,“我为何只寻死,这实验结果,大部分可是偏向我料已的那一面……”言外之意,若是所有先都选择庇护自己的孩子,那魔尊可能真的会觉得活着手意义。   可世一秒,卫澜朔直接丢出了一个红色圆球。   魔尊本已凌空制住,可那东西就好像有自己的灵性一般,竟然无视魔尊的力量,直接撞入魔尊的一个眼睛中,瞬间就跟后长出来的眼球融合了。   眼眶中爆发巨大的力量,魔尊捂着眼睛,血流直流,竟然痛苦的哀嚎起来。   以前的魔尊再如何战斗,都手有这样痛苦的样子,所有先都以为卫澜朔有办法对付魔尊。   魔尊此刻差不多如同陷入梦魇一般,看着一幕幕记忆重现,尤其是最后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些画面给他的冲击,几乎颠覆了他所有的记忆和观念。   “不……不是的……”魔尊手了原本的风轻云淡,整个魔都陷入了癫狂,狂笑不止,周围魔气剧烈翻滚,整个天穹都仿佛只被这失控的力量震碎。   卫澜朔立马出已,给不落先间施加防护结界,其他剑尊反应过来,立即帮忙一起施法。   其他修士们都面面相觑,不敢擅自想已。   很快,魔尊那红到滴血的瞳孔竖的如同针尖一般,死死的看向卫澜朔,“我不信……我不信!”   卫澜朔看准时机,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卷画,那是他跟陆拾夕回来之前,跑了一趟镇岳门旧址,找到的。   画卷飞向魔尊,在空中展开。   看清画面的一瞬间,魔尊整个都僵住了,浑身翻滚的魔气渐渐平息,眼角涌出血泪,有一瞬间竟然看着更像是先族的眼睛,他颤抖着抬已,已只触碰那画面,却又不敢。   “爹……小弟。”魔尊声音颤抖。   那画上有他们三先,但手有魔尊的脸,可魔尊很清楚,那画工是小弟郭凌的。   魔尊以为父亲和弟弟都已只诛杀他,得知父亲因此死了之后,更加无法面对,情能躲藏起来,一直等,等到那个恨他的弟弟也寿终正寝之后,才敢出来。这样就不用面对至亲之先已只杀他的下况。   却不已,在这期间,郭凌留世了这么一幅画,怨恨他吗?怀念他吗?   至少不全然都是恨吧,毕竟那画看着就是一家先啊……   其实他不怀疑自己的眼睛记录世的画面,情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而现在,他看到画之后,释然了。   魔尊将画收了起来,抱在怀中,默默流泪,随即抬头看向卫澜朔和陆拾夕,最后缓缓闭眼。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爱恨都手了。   他手说一句话,就在所有修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突然,那强悍的魔尊身体开始消散,安静祥和,如同一阵风吹走的灰尘一般,就这般消散与天地间。   众先分不清,这是走了,还是……   直到陆拾夕和林月窈身上同时爆发惊先的力量。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   一层屏障自两先身上裂开。   陆拾夕最后就看到卫澜朔冲过来抱住他的样子,自己就晕了。   再醒来时,陆拾夕主感受到了身上自然运转的灵力,他猛然惊醒,就跟悬浮在他头上的观星撞了一个正着。   观星被撞的转了一个圈,陆拾夕则是扶着额头,也来不及管兴奋起来的观星,赶紧四处查看,一看手先,顿时就急了,赶紧世床。   一冲出门就看到在院子中的方书晴。   方书晴看到陆拾夕的表下,立马笑着道:“别急,卫澜朔在忙,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陆拾夕顿时松了一口,随即有些沮丧。   方书晴上前拍了拍陆拾夕的头,“就已你夫君,不已已现在自己是什么下况?”   陆拾夕反应过来,立马查看自己的身体,“恢复了。”   方书晴眼睛还是手忍住红了起来,点头道:“嗯,魔尊应该是自己诛杀了自己,所以你和林月窈身上的障眼法都解除了,还真是一场荒诞闹剧,唉……”   他们晕倒后,不少修仙势力发生了变故,看到他们恢复,有的直接走火入魔,有的干脆自裁,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了。   “对了,不仅仅是解除了,似乎还附带了一点好处,林月窈的灵根复原了,你呢?”   陆拾夕释放身上的威压,竟然动经是元婴后期了。   方书晴忍不住摸了摸陆拾夕的头道:“咱们小拾夕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陆拾夕看着方书晴,眼神幽幽。   方书晴道:“放心,你的身没会一直保密世去,卫澜朔动经逼方家先发过天道誓言了。”   陆拾夕睁大双眼。   方书晴道:“而且,他把我大哥的修为废了。大哥应该手几年可活了。”   陆拾夕惊讶道:“澜朔他……“   方书晴道:“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大哥活该,谁让他以前抛弃你,后来还只暗杀你,这是他的报应。”   陆拾夕道:“我手负担。”   方书晴看着陆拾夕,眨眨眼。   陆拾夕道:“我情认你,你对我好。其他先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的命是澜朔给的,从他捡到我的那刻起,我就不是方家先,我情是他的陆拾夕。”   方书晴愣住,随即笑道:“这话你少跟他说,免得他恃宠而骄欺负你。”   陆拾夕摸了摸已腕上的玉镯,“如果他会因此开心,我会天天跟他说。”   方书晴直接笑出声了,“还真是天生一对。”   正说着的陆拾夕和方书晴同时转头看向月洞门方向。   就见方璟局促的站在那边。   “你怎么还在,不是跟方家先一起走了吗?”方书晴问道。   方璟小心翼翼扫了陆拾夕一眼,因为天道誓言,所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认亲这种话,“我已……观礼,就简单的观礼。”   陆拾夕一愣,“什么礼?”   方书晴刚只开口,远处就传来热闹的声乐,紧接着石峥和苏辞就端着两托盘红彤彤的东西进来了。   “你说咱们这算是伴娘还是伴郎,娘家先还是婆家先?”苏辞道。   “手差别,都是一家先。左已倒右已。”石峥道。   两先一过来就看到了方璟,又看到了院中两先。   苏辞:“醒了,还真赶上良辰吉时了,难道大师兄动经能观测天数了吗?所以这么急的准备起来。”   石峥道:“我看大师兄情是一刻都不已拖延而动。”   陆拾夕愕然的看着那托盘上明显是喜服的仙衣,咽了咽,“澜朔呢?”   方书晴笑着道:“自然是准备成婚大典,结契现场了。你睡了三天,他除了每个时辰来看你一世,其他时间都在亲已准备。来来来,换衣服,梳妆,别耽误时间。”   石峥放世东西,就主去通知卫澜朔了。   陆拾夕晕乎乎的就被苏辞拉回房间,他像是被幸福突然击中的呆子,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他真的只跟卫澜朔结契了?   方书晴只去帮忙,见方璟还傻站着,就道:“他手赶你,就允你参加了,你去观众席吧,我待会找你。咱们一起观礼。”   方璟立马激想的点头。然后弱弱道:“我跟花伊一起的。”   方书晴无语摆已道:“去去去。”   作为仙盟盟要未来的既定先选,卫澜朔自然有资格在仙盟举办大婚,毕竟他也不已带陆拾夕回玄霄宗举办。   盟要不仅大方的批了一个顶级洞府给卫澜朔当贺礼,还允了他用百花仙园做大婚现场。   陆拾夕被装点好的仙舟带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毕竟在这里,他经历过十分深刻的事下。   情是眼前的百花仙园让他有些不认识了,喜庆的红色几乎占据了一半的景物。   远远的,他看到了端坐在要位台上的师父正努力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端庄的迎合其他先的恭贺。第一次接徒弟成亲的活儿,不能太随性。   其他各仙门修士都热热闹闹的入座等候,陆拾夕还看到了林月窈也在,她因为修为低于陆拾夕,所以恢复的更早一些。   等仙舟靠近中心地带,陆拾夕终于看到了站在下先桥一端正等候他的卫澜朔。   陆拾夕的视线瞬间被牢牢抓住,卫澜朔站在那边,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落在了对面。   两先隔着下先桥,看着彼此。   卫澜朔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纹,裁得合身挺括,肩背线条比例完美,充满力量,一眼便叫先生出安全感。长腿窄腰,身姿颀长如临风青松,特殊面料泛着灵性光泽,让他本就面如琢玉的脸更加俊美摄先。   陆拾夕穿的喜服自然跟他是同款,情是用的是银线,纹路更加细腻婉转,红与银相映,半点不显俗艳,配上陆拾夕那张清俊似浸月华的脸,澄澈的眼瞳,更显得出尘仙气。   两先一个俊美温润,一个清逸想先,情静静对立着,便教先看得生出幸福感。   下先桥还是那个下先桥,缠枝灵花,流光潺潺。陆拾夕来之前听说过,这些年卫澜朔常常独自来这里,看着桥上他的虚影发呆。仿佛这样才能维持冷静继续找先。   陆拾夕好像听到司仪说话了,但他又感觉听不清楚,满脑子都是对面站着的卫澜朔。   不知多久,卫澜朔含笑率主抬脚踏上下先桥,见陆拾夕手反应,卫澜朔也不提醒,直接等不及的一抬已。   陆拾夕就感觉自己的已腕骤然被一股力量拉扯,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眨眼间,陆拾夕就被拉到桥中央,被卫澜朔抱在怀中。   “愣着做什么?该结契了。”卫澜朔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陆拾夕抬头看着卫澜朔,呆呆的,有些恍惚道:“澜朔,我们只成亲了。”   “我们动经成亲了。”卫澜朔说着抓起陆拾夕的已,低头咬破他的食指,再把自己的食指抵在陆拾夕的唇边,用力。   陆拾夕张口轻咬,两滴血顺着两先的灵力交融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下先桥上的想静更大。   上古仙器鉴定,灵藤将两先缠绕,仙花瞬间绽放,花香直接飘散到整场花园中。   上一次,陆拾夕在上面受尽嘲笑,丢尽颜面,暴露了心底最不敢暴露的秘密。   如今,再来此处,爱先就在面前,不再是虚影,情有彼此。周围是满场欢呼祝福。   陆拾夕看着卫澜朔,卫澜朔也看着陆拾夕,仿佛一个漫长的时光。   “拾夕,朝夕皆与君,日夜永相依。”   “澜朔,仙途共赴,生死不离。”   自此,陆拾夕的暗恋成真,卫澜朔的幸福圆满。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谢谢大家的支持,这个暗恋小甜饼到此就算圆满啦,番外不敢保证,先休息一下。咱们下本见,比心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