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用金手指躺平[快穿]》作者:乔行之   简介:   928是炮灰逆袭直播系统。   然而它不小心绑错了人。   周无虞:婉拒了哈~   他咸鱼来的。   为了让周无虞配合,系统928只好自己出积分给他兑换金手指。   于是,本应是各种打脸逆袭的直播间画风就变了——   【孤僻学渣】   提升成绩让老师重视?难道学渣就活该被欺负?   周无虞将孤僻进行到底。   他一言不合就坐办公室的窗台,将霸凌者栽进桶里……   咦,校园风气怎么改善了?   【包子哥哥】   成为被逼为弟弟捐献的哥哥,系统建议周无虞提升医术。   周无虞却直接兑换了四个肾。   【真假少爷】   万人嫌真少爷?   周无虞(小声蛐蛐)(使用道具大喇叭):“我这么废物,大概是基因不好吧……我哥,他不是亲生的啊。”   ……   #金手指?不就是用来发癫的么?#   内容标签: 打脸 系统 快穿 直播 轻松 咸鱼   主角:周无虞 配角:预收:怪我过分美貌 预收:我有特殊攻略技巧 预收:总被反派觊觎[快穿]   一句话简介:咸鱼主播,另类逆袭   立意:拒绝内耗,悦纳自己,享受精彩人生 第1章 孤僻学渣(01)   你是否产生过这样的怀疑过——   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甚至炮灰?   周无虞一直有这种想法。   不然的话,为什么同是一对爹妈生的,他与哥哥和妹妹的差别那么大?   他的哥哥,顾青阳,比他了大三岁。   无论智力还是颜值,顾青阳都可以说是中了基因彩票。从小到大,他都是校草学神,情书和奖学金拿到手软,还在十五岁时就被国内TOP的大学录取。   只比周无虞晚生两分钟的龙凤胎妹妹,名叫姜孚。   她则像是锦鲤转世,运气一直特别好,而且她长相可爱、伶俐又嘴甜,格外讨人喜欢。   两人是同一天生日,可每年姜孚收到的礼物,不管价值还是数量,都是周无虞的几倍。   他,周无虞,各方面都很普通。   在哥哥妹妹的衬托下,他更像一坨烂泥。   就连姓氏……   哥哥随父姓,妹妹随母姓。   只有他,随奶奶姓。   每次聚会,亲戚们夸完另两位,到周无虞这儿,绞尽脑汁才能找出诸如“身体结实”、“个子高”的优点。   面对这样的场景,周无虞根本无法保持笑脸。   然后他就被父母批评没礼貌。   他的智商不高,情商更是没有。   他能进入一所还算不错的高中,是交了择校费。   最后高考,他的分数上了一本线,但他“作妖”去念了专科。   然而,他最终却没毕业……   中学时代,周无虞的家长会,就算不与另两人撞日子,也没人愿意来给他开。   他唯一的幸运之处,大概就是身体健康。   而这,也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妹妹因此得到更多偏爱,他却像是抢了妹妹营养的小偷。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是身体弱的那一个,估计照样人嫌狗厌吧。   嫉妒吗?   觉得不公吗?   当然有,但更多的是自我厌弃。   周无虞在很小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等他长到了,就发现,他幼时的想法其实没错。   他就干脆认命躺平了。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料到,他躺着躺着,就挂了。   他都没来得及立遗嘱呢。   他想把所有资产都捐掉。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给他办葬礼!   连骨灰都不用收,直接留给火葬场处理就挺好。   其实糊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怕他父母不同意。   ——这些是周无虞弥留之际最后的执念。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隐约听着父母哭喊哥哥的名字,周无虞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原来人最后消失的,真的是听觉。   周无虞模模糊糊地想。   随后……   【恭喜你绑定炮灰逆袭直播系统。】   周无虞皱眉,什么恭喜?这声音听着哪有一点喜气?   不对,怎么还会有声音?   难道他没死?   周无虞试着睁了一下眼,发现真的能睁开哎。   而且自己的视野变得很开阔,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切尽收眼底。   哦,他果然还是死了。   安详闭眼jpg.   系统:???   【你死了,但绑定了系统,就相当于拥有第二次,甚至更多……】   周无虞:“婉拒了哈。”   死都死了,他并没有很想活。   系统:???   【我们已经绑定,暂时不可解绑,除非你逆袭失败再次死亡。】   周无虞没办法,只好听系统讲述它的设定。   系统:【接下来,你会成为身处低谷、备受欺凌的角色……】   周无虞:“哦,炮灰。”   系统一哽,继续道:“你的任务是改变命运,功成名就,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后悔莫及。”   周无虞再次总结:“逆袭,打脸。”   系统:【……】   【请你不要打断我!】   【在做任务期间,本系统会进行直播,直播间的热度、观众评分等,会影响任务积分,而任务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商品。】   【你现在就可以查看商城。】   【一具新身体、提高智商的灵泉、美容丹……各种你想的到想不到的商品,系统商场应有尽有。】   系统在努力推销自己,希望可以提高周无虞的兴致,让他积极做任务。   周无虞听完,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要逆袭,你为什么会绑定我这个废物呢?我只擅长躺平、当一条等死的咸鱼。”   系统:【……】   还不是它绑错人了!   本来应该死的是顾青阳,它要绑定的也是顾青阳。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周无虞却用超出常人的反应速度,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顾青阳……   【机缘巧合。】系统干巴巴道。   周无虞:“可是,我不想逆袭,更没有能力逆袭。”   他长叹一声。   “但凡我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这一世一事无成就够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想我认清,废物即便重生了,也依旧是废物,这一事实吗?”   系统咬牙:【有金手指!】   【系统商城内,10积分以下的道具,你可以选一件,本系统赠予你。】   周无虞:“你不早说!”   “我可以看看第一个任务是什么,之后再选吗?”   【第一个任务背景及身份信息已传输!】   周无虞看完,又在商城挑挑拣拣,说:“就它了!”   *   第一个任务背景为现代。   系统给周无虞安排的身份,十分简单。   父母意外身亡,成为孤儿的他转回老家桐城读高二,接收他的,是一所名叫“瑞清”的封闭军事化管理的高中。   系统已经安排好了前情:“他”参加完分班考试,以倒数的成绩被扔到最差的二十三班。   然后就需要周无虞走剧情了。   作为没有后盾、性格孤僻、成绩极差的转校生,他可能会被排挤、欺凌。   系统给周无虞提供的逆袭建议,就是成为学霸。   如果他月考成绩优异,就可以转班。   如果他每次都考年级第一、有成为高考状元的苗头,那么,老师们都会对他重点关照,为他保驾护航。   周无虞:“所以,我们学渣就活该受欺负了?”   他拒绝系统推荐的“聪明丸”、“提神丹”、“自律神器”,选择了——   【雪蛛】   售价:9.9积分。   简介:   一款格外缠人的萌宠,寄生生物。   到死丝方尽的,不只有蚕,还有蛛蛛哦。   雪蛛会随宿主的死亡而死亡。   ……   蛛丝细不可见,离体后三至五分钟就会化成气体,是您杀人越货必备之良选。   提醒:每只雪蛛的性格不同,盲盒有风险,开盒请谨慎。有的雪蛛太缠人了,可能把宿主缠死哦。   系统怀疑,周无虞会选这款商品,纯粹是为了尽可能多地花它的积分。   但周无虞坚持,它也只能给他买了。   【商品已放入系统空间,在宿主进入任务副本拥有实体后,可取出,让它认主寄生。】   公事公办地通知完这一句,系统没忍住,继续道:【这可是我自掏腰包!你要好好完成任务,别辜负我的积分。】   要不是解绑更亏本,它才不要这样的宿主!   周无虞:“哦。”   东西还没真正拿到手,先敷衍一下。   系统:就很气。   【请宿主完成昵称、形象等设置,尽快开启直播。】   周无虞面前就浮现一块光屏。   昵称?周无虞没怎么纠结,直接用了自己以前很多社交软件惯用的——乌鱼很无语。   还有头像……   他以前用的是乌鱼头顶一串省略号的简笔画。   在奶奶的老家,乌鱼其实是乌贼的方言。   他正这么想着,光屏上就出现了那副画。   有点高级哦。   周无虞点了确认。   主播形象可以捏脸、改变身材,但周无虞懒得折腾,选择扫描自己的形象上传。   系统正想提醒周无虞,形象还蛮重要的,大多观众都是视觉动物,很颜控的,以及,在任务副本中,他的样貌也都是根据上传的形象调整……   只是,还没等系统发出声音,周无虞已经手快地点了确认。   【你……】   系统发出一串乱码。   【你不是对自己的颜值不满意吗?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调整?】   周无虞:“我对你更不满意,你能和我解绑吗?”   系统:【……】   系统选择闭嘴。   直播间标题,周无虞很随意地输入#请叫我蛛蛛侠#。   简介,无。   周无虞迅速走完流程。   光屏上闪过表示欢迎的礼花,周无虞进入任务副本。   同时,直播间开启。   『新人?』   『好新的新人,这是他第一次当主播啊。』   『还挺酷。』   『看了下他的资料,竟然用的是原装形象,看来他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嘛。』   『确实帅。』   『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新手的副本都比较简单,如果主播一般,就没什么看点啊。』   『开学?该不会又是校园霸凌题材吧?无聊。』   ……   因为新人主播会得到一段时间的推荐,再加上周无虞的标题抽象,简介又高冷,所以还是吸引到了一些观众。   周无虞能看到在线人数的变化:12、9、8、14……   但观众发的评论,那是要花“钱”才能看到的。   周无虞也没兴趣和观众互动。   有人在另一个……应该是另一个维度吧,看着自己。   感觉有点怪怪的。   其实之前周无虞对系统有些怀疑的,因为这些太超过他的认知了。   不过,他对很多事都无所谓,才会顺着系统,答应试一试。   现在他真的来到了系统所说的副本世界。   周无虞弯腰,看向路边车辆的后视镜。   镜中映出十七岁的自己。   完全是他曾经的模样……   周无虞也无法描述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扯了下滑落的书包,往学校走去。   明天才是正式开学。   但瑞清高中要求学生住宿,所以今天大家都来校了。   有些高一新生还提着大包小包。   周无虞同样要住校。   据系统提供的信息,他的宿舍为604,是六人间。   生活用品,还有校服,都放在宿舍了。   进入校园后,周无虞也没有问路,跟着最多的人流走。   结果他就来到了操场。   操场和篮球场都很热闹。   是社团在招新。   大概是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没有别的娱乐方式,学生压力大,本校的社团文化就很繁荣。   校方也比较支持。   周无虞早已过了对这些好奇的年纪。   再说,他的人设是孤僻学渣,不用搞这些。   操场后面就是宿舍。   横穿过去能少走几步。   周无虞只是路过,却被一个魔女装扮的同学拦住,热情地问:“学弟,你对动漫感兴趣吗?”   “没有。”周无虞语气冷漠,抬脚就走。   魔女也跟着跳了两步,再次拦在周无虞面前,继续宣传:“没有也可以了解一下嘛!加入我们动漫社,可以认识新朋友,还有学长学姐们会分享很多有用的消息……”   女生的眼睛亮晶晶。   她觉得动漫社正需要周无虞这样的新鲜血液!   目测身高近一米九,又不像这个年纪的一些男生只是瘦高跟竹竿似的,他的身材很有型,既不过分壮硕,也不会太单薄,完全是超模来着,宽肩窄腰,比例绝佳。还有露出来的胳膊,皮肤紧致、线条清晰……嘶哈嘶哈!   关键是,他的脸也很顶啊!看起来很酷!   太适合他们动漫社了。   她脑海中已经闪过好几个他能COS的角色,却见周无虞皱着眉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换了方向大步走了。   就……很没礼貌。   也很拽。   作者有话说:   乌鱼:(拽)点点收藏,关注一下。   *   没有原主,一切都是系统的安排。   以及,乌鱼对自己有那么一些错误的认知。   *   系统表达的内容用【】   系统直播间的弹幕用『』   之后有别的,再补充说明 第2章 孤僻学渣(02)   直播间为数不多的观众,也觉得周无虞有点太拽了。   『主播好冷哦。』   『???不是吧主播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主播到底是性格原因,还是性向原因?』   『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想看青涩单纯的恋爱。』   『这不是逆袭类直播吗?』   『主播好像从来没搭理过我们……』   『这么酷?不要打赏了吗?』   ……   观众们等了两分钟,也没见主播回应。   还是系统帮周无虞回复:【我的宿主是纯新人,没有开启查看弹幕功能。】   『……』   『还有不看弹幕的主播?那他怎么知道观众的反馈,怎么满足观众的期待?』   『即便是新手,也可以贷款,或是和系统借啊。系统,你是不是没向宿主介绍这些?』   系统确实没说,但并不是它不想,而是还没来得及,就被周无虞堵住:“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绑定了这么一位宿主,系统也很崩溃啊。   『用户“山枫开荒中”送出火箭炮X10,系统帮忙向主播转述一下?』   观众打赏,系统无法获得分成。   但直播间的热度、评分,与系统的业绩息息相关,所以它还是照做了。   【有观众问你,你对刚才的女生冷漠,是性格原因,还是性向原因?】   乍然听到系统的“声音”,周无虞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耳朵。   很奇怪的感觉。   并没有声波传递,似乎是神经信号直接进入中枢听觉系统,然后解码。   【系统?】周无虞便也没有出声,而是试着用意识沟通。   系统回应:【我在。】   周无虞又问:【观众又不是老师,怎么,提问我还必须回答啊?】   系统:【这位观众打赏了10个火箭炮。】   周无虞惊讶地“哎”了一声,接着问道:【这是什么?】   【……】   所以,新手引导、直播守则等内容,你是完全没看一眼对吧?   一个合格的辅助系统,是不该有小情绪的。   它平静地回答:【“火箭炮”是直播间观众可以的礼物,价值500绿晶币。】   系统已经准备好继续解释绿晶币是什么,介绍另外还有哪些礼物。   结果,周无虞只是“哦”了一声。   【那我不回答的话,会怎么样?】   系统一梗,还是答道:【大概,这位观众会生气。】   周无虞无所谓地扬了下眉梢,又换了个问题:【我和你的沟通,不会也直播出去了吧?】   系统:【没有。】   【那……这个直播间就这样一直开着?只要观众点进来,就能看到我的日常?】周无虞又又有了新的疑惑。   系统忍无可忍:【或许,宿主可以阅读一下《主播须知》呢?】   周无虞很厚脸皮地表示:【你也知道我是学渣嘛,一看见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头晕。作为我的系统,你难道不该帮我提炼一下重点?】   下一秒,他体贴道:【打赏的观众该等急了吧?要不,我先回应一下?之后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时间细聊?】   系统憋闷地应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错绑的宿主,哭着也要继续走下去。   那个回答,周无虞可以直接说出声,那样就能将内容传到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耳中。   但他不想被路人当成神经病。   所以他选择让系统转达。   “直男,性向女,但我也不能见个女的就喜欢啊。”   周无虞本来就不太能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更喜欢独自生活。   而且,这里是什么副本世界,谁知道他遇到的是不是真正的“人”呢?   再说还有观众看着呢。   别的就算了,一些私密的事,他可没任人观赏的爱好。   观众还以为周无虞真的那么高冷,连氪金观众的脸面都不给呢。   毕竟按照周无虞所在的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距离那位名叫“山枫开荒中”的观众的打赏已经过去两分钟了,也没见他回应。   又有几位观众离开。   “山枫开荒中”更是发了几条弹幕催促:   『系统?』   『主播,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就在这时,系统转述了周无虞的话。   『这我就放心了。』   『看来主播眼光比较高,那出现种马走向的可能性比较小了,先蹲一下。』   『逆袭向的主播就好好搞事业好吗?』   『主播放出来的信息也太少了,完全看不出风格。』   『他一看就是酷哥,我猜是人狠话不多。』   『喜欢暴力美学,希望主播别让我失望。』   ……   没过一会儿,又有观众打赏:   『用户“霂霖”送出火箭炮X1,是不是要打赏,才能换来主播互动啊?你叫我几声“好哥哥”,我就送你飞车怎么样?』   有些人爱救风尘,也有些人喜欢逼良为娼。   见周无虞好像很冷酷的样子,就有观众产生了恶趣味。   周无虞是那种冷硬、有攻击力的长相。   很不讨他家长辈的喜欢。   一些迷信的人还觉得他这样的长相会克亲。   他的眉骨高,连眉形都很锐利;眼睛是内双,眼形狭长,眸子是灰褐色的,看上去就像缺乏感情的冷血动物。   当他面无表情时,很多人与他对视都会被他吓到,觉得他心情不美妙,可能下一秒就要暴起揍人。   他的唇很薄,紧抿时几乎形成一条平直的线。   即便笑起来,他的面相也没有柔和多少,反而更像是在讥讽、挑衅。   可能是他就不会和善地笑吧。   “霂霖”就想看周无虞面对他的打赏,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再次帮忙转达。   此时,周无虞正好走到楼梯拐弯的平台,见前后无人,他微微抬头,开口:“叫你大爷。”   他愿意回答前面那个问题,并不是为了打赏。   只是他读高中时,见识过这样的情况:有男同学看小说,书的男主角开始修炼杀怪,然后在秘境里和死对头,嗯,同为男性,睡了。   当时那位男同学觉得三观都崩塌了。   可能读者或观众会很在意吧。   那个问题又不算冒昧,周无虞便如实以告。   至于这位让他喊“好哥哥”……   呵,多亏对方不在他面前,否则他要揍到对方叫他爸爸。   现在也只能嘴上怼回去。   也不知道是否存在文化差异,反正他骂出来,自己就爽快了。   周无虞实在是多虑了。   得益于直播系统高超的翻译水平,观众们当然能听懂他在骂人。   那位叫“霂霖”的观众被周无虞激怒,不带脏字地嘲讽、骂了周无虞好几句,然后才想起这位新人主播根本看不到弹幕。   “霂霖”投诉后,就退出了。   其余观众倒没怎么受影响——   『主播这脾气,应该不会太憋屈。』   『拜托,逆袭直播一定要爽好吗?上次看一个主播,完全是精神胜利的爽,气得我想进副本给那些炮灰反派梆梆两拳,再一脚把主播踹飞。』   ……   周无虞完全没在意直播间观众的反应。   系统替他投诉霂霖,理由是用语不文明,以及,调戏未成年。   按照联盟法规,纯种人类二十二岁成年。   而周无虞死时刚好还差几个月才满二十二周岁。   按照副本设定,他更是只有十七岁。   周无虞是出气了,但系统很不爽,它觉得自己像是跟在宿主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保姆机器人。   于是它讥讽道:【你不是咸鱼吗?昵称还叫“无语”,怎么还会骂打赏的观众啊?】   周无虞:【我是一条脾气暴躁的咸鱼。】   【信不信你再阴阳怪气,我连你都骂?】   他慢悠悠爬着楼梯,让系统给他总结,关于直播他有哪些是必须知道的。   系统:【……】   好气哦,但还是要为宿主服务。   听说别的新人都很尊敬、甚至讨好系统,怎么就它倒霉,错绑了这种货色?   *   等周无虞到宿舍门口,也听完了系统的总结。   原来直播不是每时每刻都开着的。   只是在宿主刚进入副本世界,为了让观众了解相关信息,才会视情况连续开1~5天的直播。   直播间有隐私保护模式。   如果他脱裤子了,肯定会黑屏的。   另外就是些,要遵守副本世界的法律法规、不能太血腥暴力、不能辱骂观众、不能宣传不好的思想……的告诫。   周无虞随便一听。   连系统提起收益等内容,他都没有很上心。   主播的收入来源有两种,一是在线观看人数及时长,二就是打赏。   据系统说,前者能获得的收益很少,主要还是靠打赏。   打赏礼物一共有三个档次。   最低档,分别是:气球、玫瑰、烟花、流星;其价值分别为:10绿晶币、20绿晶币、50绿晶币、99绿晶币。   这些是基础的互动礼物。   只有送出的观众和主播能看到礼物效果。   当然,像周无虞的穷鬼是看不到的。   中档礼物,分别是:地雷、手榴弹、火箭炮、深水鱼雷;其价值分别为:100绿晶币、200绿晶币、500绿晶币、999绿晶币。   送出时会在屏幕顶端出现文字提醒。   高档礼物,分别是:飞车、游轮、战舰、星舟;其价值分别为:1999绿晶币、2999绿晶币、3999绿晶币、9999绿晶币。   这些礼物自带华丽特效。   哪怕是没开通弹幕功能的主播,也能听到提示音。   绿晶币是直播虚拟货币。   主播与直播公司五五分成,获得的收益扣税后存入账户。   主播可以用绿晶币买礼物回馈观众,也可以在需要时兑换为副本世界的货币,汇率不一。   最重要的是,绿晶币还能用来兑换信用点。   信用点是成为联盟公民的入场券。   绿晶币、信用点,与能购买系统商城道具的积分,可以说是不同体系的。   呃……不管哪一种,周无虞都身无分文。   他目前获得的打赏,要等本场直播结束才能提现。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直播,周无虞还是更关注当下他所在的副本世界。   因为系统为他设定的身份,是父母意外死亡的孤儿,他得到了二十万的赔偿金,所以他倒是不用为金钱发愁。   接下来,就让他迎接霸凌吧。   周无虞推开了604的宿舍门……   作者有话说:   放个预收:《怪我过分美貌【快穿】》   无CP爽文,男主大概是精神面貌和脸一样美的疯批   求收藏   ★文案如下:   郦青城正为死去的客人们献上白蔷薇。   识海中突兀出现一道声音:“你好,我是女主扮演系统……”   “可是……”郦青城歪了歪脑袋,“我是男的啊。”   【男校】   原剧情是:女主扮作男生读男校,顺利毕业,还收获了爱情。   而实际情况却变了——有人发现端倪,并将消息传出。   全校暗中掀起“catch her”的游戏。   因为太美被人围住、要扒裤子验证性别的郦青城:微笑。   让我教教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恋综】   原剧情中,女主是万人迷,应在节目中大放光彩。   可不知哪儿出了错,她成了脚踏几条船的八爪鱼,网上一片骂声。   郦青城:恋综?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发心动短信?   【末世】   拥有灵泉空间的女主被男主抢功。   郦青城:灵泉泡澡,容颜不老。   【贤后】   带挂穿越女成宠妃,身为女主的皇后进冷宫。   郦青城:叮!你的国师已上线。   …… 第3章 孤僻学渣(03)   六人间的宿舍,一共就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两张并在一起的桌子,以及一个2X3的柜子。   另外还有一个小阳台。   周无虞推开门,就将宿舍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此时宿舍内另有三个男生。   一位躺在床上玩手机,另两个正趴在桌子上抄写假期作业。   听到推开门的动静,他们动作一致地扭头看过来。   随后,他们脸上都浮现陌生、惊讶的神色。   周无虞扫了一眼,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他找到了自己的床位。   就在进门右手边的上铺。   也没脱鞋,周无虞踩着梯子,两步就爬上了床。   书包往床尾靠墙位置一丢,他倒在了只铺了凉席的床上,脑袋枕着薄被。   四十五码的大脚,就这样交叠着,搭在床边。   另三位舍友悄悄注视着周无虞的动作。   见他躺下后,他们互相挤眉弄眼了一通,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动静不自觉放小了一点。   周无虞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他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个芝麻大小的、浅粉色的蜘蛛图案。   正是寄生在他体内的雪蛛的标志。   雪蛛还在孵化中,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周无虞真的睡着了。   直到门被大力推开,男生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周无虞被惊醒。   起床气让周无虞忘了所处的环境,他一拍床板,冷声问:“闹什么?”   灰尘木屑簌簌落下,住他下铺的同学也不敢吭声。   刚进来的男生脸上的笑僵住,很懵地问:“这他妈谁啊?”   男生只瞥了周无虞一眼,就连忙移开视线,转向其他相熟的同学。   桌前站起身的一位男生回答:“是新搬进来的舍友。”   “大白天的,谁知道有人在睡觉?还不让人说话啦?”推着行李箱的男生嘴硬道。   周无虞没再说话,手一撑,高大的身影移到床边,如灵巧的大猫跳下来。   还站在过道的男生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做出防备的姿势。   周无虞却谁都没看,走出宿舍,去水房洗脸去了。   剩下五位舍友面面相觑几秒,然后低声吐槽:   “有病吧?”   “他拽什么?”   “倒霉,分到咱们宿舍了……”   ……   在周无虞睡觉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在讨论他的年龄。   因为那位名叫“霂霖”的用户被禁言一个月,还被罚款了。   大家这才发现周无虞还没成年。   『如果不是有观众嘴贱,被系统举报了,我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信息。』   『天哪!他看起来这么……竟然还是只小鱼苗。』   『用户“今天也在云养九节狼”送出深水鱼雷X1,未成年都被系统绑来直播了,乌鱼崽快快长大。』   周无虞闭上眼睛时,浓密的睫毛打出一小片阴影,这让他看起来少了些攻击性。   连弹幕都开不起的新人主播,还是个小孩,于是就有一些观众对他产生了怜爱。   然后就见,周无虞被吵醒,冷脸发火。   直播间的十几条弹幕立马变了——   『???』   『我是新来的,看标签带了“校园”“霸凌”,难道竟然是主播霸凌别人吗?』   『主播你怎么回事?人设是孤僻,不是酷拽啊喂!』   『还以为主播要揍人,他的舍友好像都被吓到了。』   『我有一个问题,主播这样子,真的会被欺负吗?』   『这可是逆袭向的直播,如果他不是遭到欺凌的小可怜,那还能播下去吗?』   ……   系统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按理说,宿主进入副本世界后,他的形象会根据人设进行一定的调整。   周无虞本应该更瘦弱一些的。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无虞就完全是他十七岁的模样。   不过,谁说身高188.4公分、体脂11%的男高中生不会被霸凌呢?   刻板印象要不得!   周无虞的模样、性格,在人类中,好像是比较挑衅、让人觉得欠揍的那一挂。   他的舍友就看他不顺眼。   未来还是很可期……的吧?   *   周无虞暂时还没想到这些。   他既无远虑,更无近忧。   反正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咋地?   带着一脸水汽,连领口都被打湿了,周无虞又回到宿舍。   小小的拥挤的房间,气氛瞬间凝滞。   周无虞似无所觉,开始检查自己的日用品有没有缺少。   他走到铁柜前面,从上看到下。   可能男生都比较糙,六个柜子只有一个上了锁。   周无虞也就无从判断,哪一个是自己的。   他便直接问了:“哪个柜子是你们剩下的?”   有两个男生过来,将最下面一层左边的柜子清理出来。   这个空闲的柜子他们放了些杂物。   周无虞看了几秒,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伸手就把书包拿起来,往肩上一挂,又一声招呼没打走出了宿舍。   就是这么孤僻!   舍友: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观众:主播一个人孤立全宿舍。   *   或许很多人都想过,如果能重回高中,一定要好好学习。   这些人中肯定不包括周无虞。   他以前厌学,现在也没有爱上。   关键是他都咸鱼好几年了,怎么可能一来到副本世界,就变得奋进?   换个地方躺平而已。   别说,高中的课桌就是比较好睡哈。   周无虞坐在最后一排。   上课时,他既不听讲学习,也不说话捣乱,要么看杂书,要么趴桌子上睡觉。   这个班有一大半的学生都是混毕业证的。   最后两排的学渣,只要他们不干扰课堂,老师们更是彻底忽视他们。   周无虞做什么都独来独往。   因为是转校生,他还要和高一新生一起学做课间操。   他同样站在最后一排摸鱼。   这能锻炼个什么?   周无虞早上会在起床铃响前一个小时就起床,先慢跑三圈热身,再做三五十个引体向上、跑五圈当正式锻炼,然后走两圈,才回宿舍洗漱。   那时,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为0。   目前周无虞还没有忠实粉丝,大家也不了解他的作息,只按照副本世界的时间推测,他那会儿应该还没起床。   而当有观众进来时,周无虞已经在教室睡觉了。   『这是什么主播来着?学渣的一天?』   『难道主播是想假装没努力,等考试时惊艳所有人?这样才有打脸效果。』   『好无聊啊。』   『也没见人欺负主播……』   『霸凌者都欺软怕硬,看主播这体格,在副本的同龄人中是比较强壮的,应该没人会找他麻烦。』   『会不会是我错过了什么情节?我要看看回放。』   ……   『哦~~指路〈跳转〉…对健美身材有视觉偏好的,千万不要错过!没有用过任何科技手段的、线条漂亮的、年轻的、蓬勃的肉/体,真的太赏心悦目了!』   『用户“科技使美退化”送出飞车X1,乌鱼崽这个晨练的习惯特别好,要继续保持哦。』   『收敛点,主播可未成年呢。』   『我这是纯粹的欣赏!没有半点邪念!管理员明鉴!』   ……   周无虞正在喝水,听到打赏提示,差点被呛到。   关键是,打赏音效过去后,连用户留言也念了出来。   乌鱼崽?   这是什么称呼?   该说不说,有点难听了噢。   想起自己早上看附近没人,就将上衣脱了晾汗的举动,周无虞又喝了一小口水,暗想:不管哪里的观众,都有爱看这个的。   周无虞不是故意露的。   但被看到了,他也无所谓。   就是这么慷慨。   *   周无虞翘了最后一节晚自习。   因为他的雪蛛终于孵出来了。   他要去试验一下。   周无虞来到操场一侧的器材区。   他纵身一跃,双手握住单杠,双脚离开了地面。   让雪蛛用丝缠住单杠,他仗着天色暗,悄悄松开手。   【蛛蛛,放松一点,我的意思是,将丝放长一点,让我落到地上。】   周无虞用意识沟通。   蛛丝缓缓拉长。   若是有人凑近了,就会看到神奇的一幕:一个高大的男生,举着双臂在单杠下悬空了将近两秒,才落地。   甚至他落地时,也没有通过膝盖弯曲来缓冲。   任务副本中没人发现,但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了。   『???』   『什么情况?直播卡了?』   『我怎么看到他滞空了片刻?』   『这个副本应该没有灵异元素,主播也没有能抵抗重力的装备吧?』   接下来,他们就看到了更多诡异的画面——   周无虞让雪蛛编织出一个秋千,自己站在上面荡了两下。   他又让雪蛛将丝绑在旗杆上,像是弹力绳,然后他轻松一跃三米远。   雪蛛还能摘到树顶的叶子……   【系统,我误会你了。】周无虞忽然用近似咏叹的语调说道。   【原来你这么大方,给我的真是金手指啊。】   他又问:【是不是积分其实很值钱,10积分已经很多了?竟然能买到这么好的宝贝?!】   系统:【……也没有吧。】   【大概是你盲盒开得好?】   周无虞:【不可能,我运气一向很差。】   系统去查了雪蛛的销量和评价,一共卖出了九单,八个差评。   剩下那一单,就是它给周无虞买的。   系统犹豫。   系统跃跃欲试。   【要不,再试验一下?】   系统让周无虞帮它抽皮肤。   周无虞照做。   然后他就听到了系统的尖锐爆鸣声。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无辜又莫名骄傲:【看吧,我就说我运气超差的。】   作者有话说:   乌鱼:   晋江又增加新表情啦   萌   求收藏呀 第4章 孤僻学渣(04)   周无虞提前溜回宿舍。   水房和浴室都没人,他可以尽情地洗刷刷。   他晾衣服时,整栋宿舍楼才活了过来。   喧闹声伴着各种零食的味道传开,没一会儿,更多难以言喻的味道从各个宿舍飘散出来。   604寝,因有周无虞这个不合群的怪咖在,气氛没那么活跃。   但气味并不比别的男寝好多少。   周无虞非常有先见之明,让雪蛛给他织了个防护罩,能阻挡生化攻击——蚊子和毒气。   他耳机一戴,出门吹风去了。   就这样完全与舍友们错开。   校规当然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的,但这种事根本无法禁止。   听说班级还建了群。   周无虞不在里面,也没有加群的打算。   他自然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班里热议的人物。   瑞清高中管得很严,像周无虞这样光明正大翘课的学生几乎没有。   作为转校生,他实在有点太张狂了。   他还十分目中无人,把同学们当空气,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性格平和的同学或许会觉得周无虞这是有个性。   但总有些男生看不惯他装酷,期待他被老师抓住狠批一顿,或是碰到更硬的碴子,将他暴揍一顿,看他还能不能继续傲下去。   其实,周无虞也和他们同样期待。   怎么还没人来霸凌他?   夜晚似乎总有种独特的魅力,让咸鱼都开始思考了。   【我觉得,这所高中还蛮和平的。】   周无虞对系统道。   他知道有校园霸凌现象的存在,但从未亲身经历过。   在他以前的学校,也没听说过能称得上是“霸凌”的事件。最严重的争吵,是两个学霸因一道题争得脸红脖子粗。   可能这就是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没有什么波澜,安安稳稳的。   系统还沉浸在悲伤中——它白白损失了积分,却换来一个自己已经拥有的最丑的皮肤,根本不想理会周无虞。   它直接往他手机里甩了几个文件包。   周无虞就找了个比较偏的路灯,慢慢看了起来。   一个才升入高三的男生,名叫冯嘉宁,长得很白净文气,据说是同性恋。   起因是他被发现看男男脱光睡觉的漫画,他解释说那漫画书不是自己的,但最终还是被盖章定论了。   大家都这么说啊。   于是冯嘉宁就成了同学中的异类。   后来传言愈发离谱,说他私生活混乱,谁知道他有没有得HIV……   宿舍的卫生,由冯嘉宁一个人承包。   他的某几位舍友还发表过类似“愿意收留他和我们住一个寝室,是我们善心”、“谁知道他带了什么病毒,当然要他负责洗干净”之类的言论。   班里的饮水机,冯嘉宁不能用。   没有人直接对他下那样的命令,但大家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会在背后议论他,会在他接水后故意擦饮水机……   他就只能买水喝。   还有同学恶作剧,往他水里加东西。   更过分的是,几个恶劣的男生,会故意尿在他的腿上、鞋上。   还有人目睹过他被推进厕所的隔间,然后他旷了一节课。   ……   一位名叫文昭的女生,来自农村。   某次她家长来学校,喊她的小名——“招弟”。   她大名能叫文昭,好像是因为户籍工作人员给她登记错了名字。   证件上不是“招弟”,却无法改变文昭生于重男轻女家庭的现实。   她家境贫穷,父母对她更是吝啬。   交资料费她总是拖延,穿的校服是二手的,班级活动不参加,捡别人丢掉的只写了单面的本子用……   她应该拼尽全力在学习了,可惜成绩只是中等。   到了高一下学期,她的排名又多次下滑,最终退步了一百多名。   那是因为她在学校的处境变得更糟。   对她的霸凌,已经不满足于排挤、嘲笑、起绰号这些轻飘飘的手段了。   有同学丢失财物,哪怕没有证据,都说是她偷的。   她一周不换内裤这种私密事,传得外班同学都有耳闻。至于真假……传的人不在意,而被传的人无法自证。   冬天,她唯一的一件棉袄——纯手工棉花做的,花色有点土气,被丢进水盆。问就是她身上有虱子,他们只是想帮她洗干净。   ……   另有一个女生,暗恋班草。   不知怎么,少女心事就被传扬出去。   然后她就遭到了各种指点和异样的眼光。   班草的爱慕者,也不知是真的将班草奉若神明,还是以此为借口欺负人,她们声称这名女生不配,往她座位丢垃圾,把她关厕所让她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还将她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   没多久这位女生就休学了。   还有个男生,举报舍友抽烟,然后被报复,鼻青脸肿了几天,之后衣服上还总有烧出的孔。   有家境不错但性格软弱的同学,每周都要交保护费。   有漂亮的女生被造黄谣。   有书呆子眼镜总是丢失。   还有……   周无虞看完,轻“啧”一声,又仰头,转了转有点发酸的脖子。   这就是霸凌主题的副本吗?   一个学校,竟然能聚集这么多垃圾。   熄灯铃响起,周无虞去超市买了两袋面包一瓶八宝粥,边吃边不紧不慢地往宿舍走。   *   在周无虞专注于系统发来的内容时,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缓缓增加,首次突破四位数。   起初,大家都在讨论他之前的悬空、荡秋千是怎么回事。   还有观众怀疑他开挂了,让管理员调查。   系统只好帮周无虞解释:“是道具,本系统赠予他的雪蛛,这并没有违反相关规范。”   然后,观众们的反应更激烈了——   『雪蛛?是泽榙星特有的那个雪蛛吗?』   『如果是系统商城出品的雪蛛的话,应该就是一样的吧。』   『我记得有主播被雪蛛蛛丝缠到肢体坏死?』   『反正现实中,养雪蛛的,大都用特制容器,还要穿防护服。』   『新人主播就是无畏。』   『不对,系统928,你为什么会送宿主这样的道具?』   『系统你没安好心吧!』   『不会吧,系统有什么理由害宿主?』   『怎么没理由?如果系统想换宿主,又不想支付解绑积分,就可以想办法搞死宿主。』   『不会真让你们说中了吧?系统928怎么不出来解释?』   『管理员!』   『不要哇!难得挖到一个长相击中我的主播,难道就要这么没了吗?被寄生的雪蛛杀死,死相很丑的。』   『举报也没用,系统肯定会规避风险,不会真的踩线。』   『风险提醒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出了事,也只能宿主自认倒霉。』   ……   『新人嘛,就是单纯,所以我还是喜欢看老主播。』   『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那你来干嘛?刷存在感,还是拉仇恨?』   『当然是来看雪蛛的啊!』   『可惜蛛丝完全无法显示……』   『直播公司就不能升级一下技术吗?』   『我们来讨论一下可行性吧!蛛丝的强度足够,但它太细了,要承受主播的重量还不割伤他的皮肤,并不容易。』   『副本世界中的鱼线都能割喉,换成雪蛛丝,轻而易举就可以把他肢解了。』   『要减小压强,蛛丝就要密,像织成布一样。』   『雪蛛能产这么多丝吗?』   『雪蛛能这么配合吗?』   『雪蛛可以如此精细地操纵这些丝?且那么迅速地完成吗?』   『难道是这一只雪蛛发生了异变,比较特殊?』   『或许是主播的原因?』   『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   观众们所在世界,科技已经相当发达了,但对于进步的追求是无止境的,遇到的困难也在不断刷新。   比如,人造出性能媲美雪蛛蛛丝的材料、保持雪蛛丝离体后的“活性”,就是许多研究团队想要突破的难题。   而现在,一位主播竟然另辟蹊径,直接“操控”雪蛛。   之前也有研究员提出这样的设想,可问题是他们做不到啊。   现在到底是直播设置出了问题,还是这位主播有什么特殊之处?   雪蛛似乎完全与他一体,能读懂他的意识。   你甚至能在直播中看到他利用雪蛛丝捉蚊子……   观众们看不见蛛丝,但能通过放大,看到蚊子的口器和三对细足被什么扯断。   雪蛛竟然有这么好用?!   求出训蛛教程!   得知“乌鱼很无语”这位新人主播没币开通弹幕功能,观众们疯狂打赏。   还有特别豪的,选了自带特效和提示音的高档礼物。   然而,周无虞早就关了提示。   昨天刚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周无虞还会注意到在线人数的小标。   今天他已经习惯成自然地忽视了。   什么主播?   他就是一普通高中生罢了。   身形高大但丧气满满的男高,就这样晃回了宿舍。   一推,门没开。   周无虞掏出钥匙。   锁开了,但里面还有另一道插销。   哦,他被锁在外面了。   很新奇的体验。   “这也算一种霸凌手段吗?”   周无虞问出了声。   他似是在向系统求证,又似是说服自己。   没等系统回应,他又喃喃:“所以,我反击的话,是正当的吧?”   周无虞说着,就开始敲门。   更确切地说,是手握成拳开始锤门。   他没有用全力,但声音也不小了。   如果屋内的人没有睡熟,绝对能听到。   维持一个不紧不慢的频率敲了十下,周无虞稍微扬声,礼貌道:“麻烦开一下门。”   又等了半分钟。   周无虞语气无奈:“那我就只有踹开了。”   他抬脚的同时,雪蛛丝从门缝钻进去绑住了插销。   砰——   动静有些大,但称不上是巨响。   门甚至都没有砸到架子床。   周无虞走进去,没有转身,反手将门关上并将插销归位。   “原来,你们还没睡啊。”   周无虞盯着阳台上的两点猩红,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往前几步,搬了一张燕鱼桌子,返回来把门抵上。   周无虞本来长得就很凶,身材更是极具压迫感,现在他又这样的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   在阳台上抽烟的男生被他盯着,吞云吐雾的动作都没那么潇洒了,却梗着脖子道:“都熄灯了,谁知道你还回不回来。”   周无虞没争论这个问题,而是有点突兀地转移话题:“宿舍不让抽烟。”   曾经,周无虞在那段特别难熬的时间,也是抽过烟的。   只不过,他只抽某个特定牌子的单一口味。   再说,抽烟的人也未必乐意吸二手烟。   他才洗的衣服正挂在阳台,都被熏臭了。   周无虞的语气很平静。   然而对方却被他激怒:“管的真几把宽!你以为你是谁啊! 整天吊得不行……”   另一个抽烟的同学则笑着说:“转校生,别这么不合群嘛。我们可是有五个人……要不要来一根?大家熟悉一下,就是朋友了。”   周无虞把手机放到床上,礼貌拒绝:“抱歉,我生性孤僻。”   【警告!禁止暴力行为!】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抱读者大腿求收藏 第5章 孤僻学渣(05)   拳头即将砸到之前还嚣张的男生甲脸上,周无虔忽然收力,摊开手掌,换了个动作——他用手背拍了拍男生的脸颊。   力道很轻。   但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   尤其是,现在男生甲的另一侧脸颊贴在地上,男生乙正斜趴在男生甲腰上。   而周无虞,左脚踩着男生乙的背,右膝跪压着两人的胳膊,看似没怎么使劲儿,却让人难以翻身。   他完全没防备宿舍内的另三人。   “这算什么暴力?”周无虞收回手,稍微摆直了上身。   他这话是回应系统的警告,也是说给直播间的观众,以及面前的几位舍友听的。   他语气轻松道:“只是个破冰小游戏,现在,我们应该可以互相了解一下了。”   “你们说呢?”他转头看向另三位舍友。   第一位,正很懵地坐在上铺。   另一位,站在距周无虞两步远的位置,迟疑着不敢上前。   剩下的那个男生,则是刚移开了顶着门的桌子——半分钟前他还喊着要去找老师。   然而,他现在还没打开门呢,这边周无虞已经结束了战斗。   如果他们五个人一起上,利用狭小的空间优势,在周无虞不用雪蛛丝作弊的情况下,没准儿他们真的可以压制住周无虞。   可惜,他们没那么团结。   宿舍里有两个人抽烟,另三位同学或许也不是没有意见的。   而那位在床上的男生,看起来就像是食物链底端的存在,或许没到被霸凌的程度,但他应该是宿舍中最吃亏的那个,所以,他对上前帮忙、营救舍友最不积极。   再加上,周无虞看起来又凶又疯。   他们实在没胆子与周无虞正面起冲突。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门口的男生默默放下自己的胳膊,转过身,背对门站着。   直播间的一些观众都被周无虞吓到——   『他真就说动手就动手啊?』   『感觉主播就是有暴力倾向,果然……』   『的确,在宿舍抽烟不对,可主播也有点过分了吧。』   ……   多亏周无虞不看弹幕,否则他肯定让这些傻叉滚远点。   他礼貌地请他们把烟掐掉,他们会听吗?   没把剩下的半根烟塞进他们嘴里让他们吞下去,已经是周无虞最后的温柔。   周无虞抬起左脚,长臂一伸,就拿起了放在窗台上的烟盒。   他倒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垂眸看着男生甲乙爬了起来,一站直身体就怒视着自己,周无虞依旧面无表情。   在烟蒂上留了个牙印,他抬起左手,两指将烟夹走。   “不打不相识……”他左腕摇了摇,“烟我也接了,现在大家是朋友了,可以熟悉一下。”   周无虞将之前男生乙的话还了回去。   对方敢怒不敢言。   周无虞像是没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和仇视的目光,自顾自道:“谁是寝室长?”   大家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还在上铺的男生。   “是我。”男生声音发紧地回答。   周无虞猜得没错。   高中的寝室长没有学分加,也不算什么干部,纯纯就是背锅的苦力。   这就意味着,当寝室长的那位同学,通常是最好欺负的。   604的舍长,此时就很忐忑,他担心周无虞找自己麻烦,或是让自己约束其他人——他哪有那个能耐啊?   周无虞并没有欺负老实人的打算。   他只是问了,宿舍的值日是怎么安排的。   然后,他就开始立规矩。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学校是单休,刚好六个人,每人一天,值日生每天晚上都要拖地……”   “个人保持好卫生,每天都要洗脚洗袜子,臭鞋放外面……”   “禁止在寝室吃异味大的食物,禁止在寝室抽烟,禁止在熄灯后大声喧哗……总之一句话,别对其他室友造成困扰。”   周无虞难得说这么多话。   “这是我对室友的要求,你们应该可以做到吧?”   周无虞的用词和大家稍微有点不一样。   其余人更习惯用“宿舍”这个词。   不过,周无虞的人设是转校生,存在这样的差异也是合理的。   他们没有多想。   但对于周无虞的要求,他们就很有意见了。   尤其是脾气暴、以前在宿舍是大哥的那位男生甲,哪怕差点被周无虞按着打,他依旧不愿服软。   “凭什么?”男生甲语气很硬,“这么事儿逼,你干脆自己换宿舍。”   周无虞将自己咬过的烟丢到他身上,轻飘飘地说:“就凭我拳头硬。”   他微抬下巴,语带笑意地建议道:“你可以违反一下我的要求试试呢。”   男生甲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将下意识接住的烟,使劲儿往地上一甩。动作倒是凶狠,却终究没敢真的抽一根试试。   男生乙有点像笑面虎,也更识时务。   他拽拽男生甲,递台阶:“算了,宿舍本来就不让抽烟,以后我们去外面就是了。”   他又看向周无虞,开口:“在一个宿舍住,就是要互相磨合、迁就。但是,同学你不能只提要求吧?你自己这么晚回来,也打扰我们休息。”   可实际情况是,他们这个时间点并没有休息。   周无虞起得很早,也没有惊醒任何一个人。   但周无虞没有和他们讲道理。   他只是淡淡反问:“那又怎样?”   对于自己的双标,他表现得很坦荡,还有些挑衅——你们有意见?   舍友们的确有意见。   然而,碍于打不过周无虞,他们只能憋着。   或憋屈,或小心翼翼地,他们收拾妥当,回到自己的床位。   周无虞今天已经洗过两次澡了,于是他就只刷了个牙,接盆凉水简单擦一下,便去睡了。   除了他光着身体时,直播间黑屏了一会儿之外,连他睡觉时,直播也一直开着。   观众们很担心,等他睡熟了,雪蛛会把他切割了,或是将他裹成蚕蛹。   结果,雪蛛毫无动静,倒是周无虞脚对着的那张床下铺的男生,也就是之前表现得最不服、被周无虞打的男生甲,半夜爬了起来。   他叫醒了自己的上铺,和另两个住下铺的男生。   唯一被排除在外的,就是寝室长。   他们轻声交流后,就拿了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将桌子搬到周无虞的床边……   两个人踩在桌子上,一人站在梯子上,剩下的男生甲则蹲到了周无虞的床角,只等周无虞被按住,他就扑上去猛揍。   在他们开始行动,直播间为数不多的观众就开始着急——   『主播快醒醒!』   『系统在干什么?还不给宿主示警吗?』   『系统该不会真的想换宿主吧?』   『他心可真够大的,才打了人还敢熟睡……』   『这就是新人主播的质量,还好我本来就没什么期待。』   ……   『等等,你们开全局模式,注意桌子的细节。』   咯吱——   撕拉——   “嘘!”   “别晃,把他吵醒了。”   “我没晃啊!”   “啊——什么东西?!”   那件打算用来盖在周无虞身上束缚他行动的校服外套,从手中掉落。而原本拿着它的人,呜呜叫着,双手抱头蹲下,呈现出一个十分鸵鸟的姿势。   另一人则直接跳下了桌子,发出好大的一声。   梯子上准备按周无虞小腿的人被转移了注意力。   就在这时,周无虞曲起右腿,坐了起来。   他环视半圈,饶有兴趣地问:“你们这是在欢迎我这个新室友,还是想尝试一下夜晚喧哗有什么后果?”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刚睡醒的沙哑困惑。   即便说话时,他还抬手拦住了一只挥过来的拳头,他的声线也没什么大的起伏,表情很轻松。   拳头是男生甲的。   在周无虞起身前,男生甲就已经做出攻击姿势,或许是惯性,也或许是不甘心放弃,他扑过去想用身体压制住周无虞,同时握紧拳头试图砸向周无虞。   结果,周无虞轻而易举就抓住他的胳膊往后反压,同时抬腿、倾身……   架子床猛烈地晃动了几下,很快就归于平稳。   周无虞将男生甲的胳膊塞进床边护栏的孔洞里,膝盖抵在对方的心口,提醒:“你再挣扎的话,胳膊断了就不能怪我了。”   男生甲痛呼一声,很快泄了力,神情也软了下来,嘴上开始认错求饶。   周无虞又冷声喝道:“都闭嘴!”   因为他们这番动静,寝室长已经被惊醒,再次坐在自己的上铺,无措地看着。   窗帘没拉,月初的光线并不算明亮,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但是,大概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猜测。   无非是他们想夜里偷袭周无虞,结果却自食恶果。   至于具体的细节,寝室长此时无法想象。之后听说了,他也表示怀疑——因为那两个站在桌子上的舍友说宿舍里有鬼。   细碎诡异的声音,撕碎的纸,还有凉丝丝又很细微的触感爬上他们的脚腕……   他们本来在专注又紧张地准备干坏事,突然来这么一遭,把他们吓了个半死。   周无虞也没想到,霸凌者竟然如此胆小,还这么能叫唤。   也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宿管。   他倒不是怕老师,而是担心影响自己睡觉。   周无虞松开了压在男生甲心口的膝盖。   他拿起枕头旁的手电筒,打开照向下面,说:“作为打扰我睡觉的赔礼,我这个学期的值日,由你们四个分着承担。”   没人说话。   周无虞:“有意见?”   “没……没有。”   “应该的。”   “哥,我不敢了,以后肯定守你的规矩。”   周无虞这才满意了,让他们安静地去休息。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床铺,周无虞略烦躁地“啧”了一声。   最终他将席子又擦了一遍,把当睡衣的宽松白T和宽松灰白格子的大裤衩都脱掉,只穿了内裤睡觉。   双手交叠,盖在肚脐眼上。   他没有洁癖,就是觉得别人碰过他的衣服就脏了。   别的时候就算了,他晚上睡觉喜欢保持干净,否则会影响睡眠质量。   忽然想起什么,周无虞往某处一瞥,果然看到在线人数——34。   “……”   周无虞觉得自己的昵称,与自己此时的心情无比贴合。   他是真的很无语。   不是,这些观众有毛病吧,竟然连睡觉都看!   【晚上直播也不关吗?我裤子都脱了。】周无虞问系统。   系统:【还有一条底裤,而且,关键部位有打码。】   周无虞:“……”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孤僻学渣(06)   周无虞并不知道,直播平台给他打的码还很有特色——是乌贼图案的。   『误入这个直播间,问一下,这是成男涩情向主播吗?』   『哦,这个打码,太有灵性了!』   『本来我没有多想的,但这个形状,也太……』   『主播看起来更加美味了。』   『提醒,主播未成年,某些玩笑不能开。』   『真诚建议,主播成年就转组好吗?不是我好色,纯粹是为了主播考虑,你这个系统真的没安好心!』   ……   哪怕知道周无虞并不看弹幕,大多观众也忍不住评价欲。   系统正在和周无虞单方面冷战,而且弹幕还说的是它的坏话,它自然不会帮忙转述。   周无虞闭眼酝酿睡意,几分钟后,他又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问系统:【我要撸一发,直播还继续吗?】   之前他都忘了直播这回事,可一旦注意到,甚至在线人数还在增加,他就感觉怪怪的。   与系统交流的同时,周无虞的手指往下移动,刚隔着布料覆上去,直播就关了。   周无虞总算能安心睡觉了。   之后没再出现什么打扰到他的动静,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点。   而周无虞也是按照昨天的流程:晨练,回宿舍洗澡洗衣服,去吃早饭,到教室听着读书声趴在桌子上补觉……   是班主任来把周无虞叫醒的。   周无虞跟着班主任往外走时,教室里的读书声都小了一些。   很多同学扭头往后看,然后和同桌邻桌交头接耳。   周无虞来到办公室,他斜倚在桌角,看上去没个正形,更无半点担心或害怕。   于是班主任就更生气了。   本来想坐下的中年男人重重一拍桌子,双手撑在上面,身体微微前倾,冲着周无虞骂:“你还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我看你的资料,是从外地转回来的,你这样,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在班主任开口之前,周无虞就站直了身体,后退一步,避开了飞喷过来的吐沫星子。   班主任看他的动作,还以为是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至少他端正了态度表现得像在听训。   只是,周无虞一站得笔挺,两人的身高差就更明显了。   班主任便坐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虽然视线更矮了,但他的姿态却摆得很高,说了一大堆,才进入正题:“……你不学习,耽误的是你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欺负同学,这就是品性问题了。”   周无虞说出了被叫进办公室的第一句话:“我没有欺负同学。”   “还不承认?”班主任面露怒容,“本来想给你机会,只要你诚心认错,赔偿受伤的同学,这事就算过去了。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态度,你这种学生,我是没信心教好了。在学校都敢……”   周无虞打断:“老师,你就只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吗?”   班主任:“难道你要说你的舍友们都冤枉你?那他们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昨天晚上你们宿舍的动静,好多人都听到了。你还敢威胁他们别告诉老师,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无虞很想揪着班主任那并不茂密的头发,将对方的嘴怼进保温杯里。   但实际上,他只是握拳砸了一下桌子。   班主任被吓了一跳:“咋?你还想打老师啊?”   办公室另两位老师本来是悄悄地看热闹,现在都直接站起身往这边走。   他们脸上是关切的劝架的表情,但脚步并不急切。   周无虞盯着班主任,直直看了几秒,他才开口,几乎一字一顿道:“你冤枉我。”   说完,他就转身,丢下一句“我不活了”,就往窗边跑去。   他的速度并不算太快。   奈何办公室比较小,离他最近的班主任又还懵着,根本来不及拦。   周无虞身高腿长,三两步就来到窗边的办公桌前。   他都没有助跑,手一撑,便跳到了桌子上,把那层窗纱移开,上半身就钻了出去。   他扭头对班主任道:“都是你逼的,我只能以死自证清白了。”   班主任已经追了过来,他根本没听到周无虞这句话,发出一声与长相违和的尖利长鸣,又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扑了上来,抓住周无虞的脚腕。   胳膊肘撞在桌子上,班主任都没有痛呼,而是比刚才温和许多的声音劝周无虞:“是老师没了解情况,你先下来,有话好说。”   另两位老师也赶紧冲过来帮忙。   其中一个攥住周无虞的小腿。   另一人发现自己无处下手,忙打电话叫人。   此时,周无虞一条腿已经完全垂在外面了,上半身还在向外倾斜。   以他的身高体型,还能被按住,两位老师觉得,肯定是他们潜力爆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周无虞:并非如此。   【雪蛛真的太好用了。】周无虞还有闲心与系统感叹一句。   【用“雪蛛”这样统一的称呼,太埋没它了,我要给它取一个独特的名字。】   周无虞没有看那些差评,更不知道雪蛛的研究价值,他只觉得,9.9积分的金手指真是太值了。   他第一次养宠物,就捡到宝了。   所以,叫什么名字好呢?   班主任哪里知道周无虞在想什么,见他皱眉,班主任心都凉了半截,更苦口婆心地劝。   周无虞总算看向他,问:“老师,现在你愿意去了解真相了吗?”   “愿意!愿意!”班主任仿佛在沙漠中看到绿洲,眼睛都亮了。   他已经调整过姿势,现在正抱着周无虞的小腿。   手上不敢放松,班主任恳切道:“是老师失职,太片面了,看他们几个都这么说……其实我之前只是诈你,没有真的相信,你可以下来,好好解释。”   “不!”周无虞摇头,“你把他们叫来,我们当面对峙。”   班主任脸上浮现难色。   有两位同学去医院了。   男生甲胳膊疼,还说自己使不上劲儿。   还有那个从桌子上跳下去的,因为天黑又害怕,崴了脚,膝盖也磕肿了。   担心伤到骨头,他们就去医院拍片子。   其实他们是想多花点钱,到时候都让周无虞出。   现在,班主任只能先把在教室的三位舍友叫过来。   见到这架势,三位舍友都很意外。   谁能想到周无虞会搞这一出?   昨天他还很拽呢。   他们觉得,以周无虞的性格,可能会承认然后再找他们麻烦,也可能会和老师吵起来。   结果,他要跳楼?   装的吧?   他们这么想,却不敢在这种时候、当着老师的面说出来。   尤其是,周无虞看他们的眼神……   那种平静的疯感,让人觉得他真有可能不想活了,还会拉他们垫背。   而且,腿上有什么在爬的诡异感觉又来了……   另两人不能立即到场,周无虞愿意等。   但在等待这段时间,班主任又吓唬了三个舍友一通。   舍长坚持自己昨晚睡得熟,什么都不知道。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选择装糊涂。   最终还是男生乙没撑住,言辞模糊地承认:“是我们恶作剧,想吓他,结果摔了。我们不习惯宿舍又多一个不熟的人,想把他赶走……”   校领导们也渐渐赶到,保证会严肃处理,给周无虞一个满意答复,让他先下来。   如果等早读下课,让更多学生看到这一幕,那影响就太坏了。   周无虞在窗台坐久了,也觉得有点硌屁股,还担心累到雪蛛。   他问:“你们不会把我骗下去,然后就要开除我吧?”   校领导:“肯定不能!这事是老师没查清楚,才让你采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我们不仅不开除,还要为你提供更好的学习和休息环境。”   周无虞点点头,说:“谁要开除我,我第二天就去挂在他家门口。”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除寝室长外,604的另四位男生都换到别的宿舍。   原本是让周无虞搬走的,可周无虞不愿意:“这样的话,看起来像是我的错。”   所以,哪怕更折腾,也是另四人离开。   而且没人再搬进604。   原本的六人间,只剩下周无虞和寝室长两人。   那两个去医院的男生,治疗费用自付,还被罚写一千字检讨,并回家反省一周,这主要是为了让他们和周无虞避开。   对于这样的结果,周无虞还算满意。   他还叮嘱搬走的四人:“别忘了回来替我打扫卫生,颜与现在我需要隔一天值日一次了。”   寝室长在一边神色纠结,他估计宁愿自己承包宿舍的打扫工作,来换一份安稳。   但沉默忍耐惯了,寝室长还是什么都没说,很鸵鸟心态地等真发生了什么坏事再去面对。   然而,出乎寝室长意料的是,周无虞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舍友。   最终604的卫生还是寝室长做的,不过,另四人会给他掏钱,算是聘请他帮忙。   他们是在躲着周无虞。   这就是后话了。   如今周无虞在学校彻底出了名。   不仅因为他说跳就跳的疯举,以及威胁老师还成功的壮举,还多亏了那四位前舍友的宣传。   他们拒绝承认自己是被周无虞打怕了,都说是周无虞身上有鬼。   那天晚上就是很诡异啊!   而且周无虞这个人,你们不觉得他很不正常吗?   他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特别鬼气森森。   转校生、父母双亡、独来独往……这些条件加起来,就好像某些小说中的复仇者角色。   或许他以前长得很瘦小,经常被欺负,活得很压抑,现在脱胎换骨变得高大威武了,于是也就更激进,以牙还牙。   学校原来是乱坟场,而且现在是农历七月,传说中的鬼月……   没准他真的召唤了什么脏东西?   各种传言越来越离谱。   周无虞也更加无人敢惹。   连老师都对他敬而远之。   甚至,学校的风气都有所好转,霸凌情况减轻了一些。   尤其是高二(23)班,简直有种死气沉沉的安稳。   周无虞问系统:【所以,我这算逆袭完成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孤僻学渣(07)   系统做了个推算,周无虞会遭校园霸凌的可能性很低。   但这能算逆袭吗?   反转呢?打脸呢?   就这样躺平到毕业吗?   那这场直播有什么看点?   系统很崩溃。   周无虞完全没有展现出能为校争光的价值,结果,校领导这么轻易就被周无虞拿捏了?   如果跳楼有用的话,那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么多的霸凌现象?   系统难以接受,周无虞仅靠一个危险就解决了自己要面临的危机。   其实,如果换了别人这么做,可能就达不到同样的效果。   首先,周无虞有雪蛛这个外挂,跳楼的戏做得很真。   而他的人设又是父母双亡的孤儿。   这让他轻生之举更具可信性。   另外,如果事情发生了,他的情况对媒体来说也更有爆点——孤儿转校生,开学不到三天就在老师办公室跳了楼,他这样人高马大的男生都被逼到这种地步,那学校的风气该差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无虞如今的监护人是民政局。   找不到别的对周无虞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他又差一年才成年,按照相关法律,民政部门就成了他临时监护人。   如果他在学校自杀,不知道多少人会被问责。   对校领导来说,如今的周无虞完全是一个烫手山芋。   他们对他的要求,就是别惹事平平安安活到毕业。   于是,周无虞就拥有了和学霸同等甚至更优厚的待遇——上课可以做自己的事;自习课请假会被批;哪位同学如果去找周无虞的麻烦,就可能被班主任、年级主任甚至是校长请去谈话……   也就是系统说的“保驾护航”。   从个人角度来讲,周无虞只要不作死,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轻松度过剩下的两年。   但问题是,他是在直播啊!   观众会怎么看?   ……   『啊?直播就要结束了吗?我才开始看啊……』   『我真以为他要揍老师呢,结果,他委委屈屈地说自己不活了,这是什么神发展?!』   『没哭没闹直接就要跳楼,差评!』   『主播为什么不来个猛男落泪?』   『还以为主播真的会跳下去呢,反正他有雪蛛,也不会死,反而能把班主任吓个半死。』   『几个舍友搬走,这就完了?』   『主播真的放过他们了?』   『问题是主播没受到实质伤害,这几人也没那么罪大恶极,主播也不能太过分吧。』   『所以,这场直播就是很失败啊。最初的设置就有问题,主播的处境应该更惨一点,现在他根本没可逆袭的地方。』   周无虞也不知道该怎么逆袭。   他就是很普通地在活着。   不会有人因嫉妒他的优秀而陷害他。   他也不是那种一看就很包子的小可怜,容易被欺负。   他遇不到主动送温暖、想当拯救者的小太阳。   也没有人对他因爱生恨。   更不会发生什么,班花对他另眼相待,然后引起一众争风吃醋的男生针对他……   路人甲的人生,就是这样无趣。   【你绑错人了。】周无虞对系统道。   逆袭直播怎么会找他呢?   周无虞的语气,是很平静的讲述。   这让系统误会了他的意思。   【抱歉,当时按照我的预测,应该身亡的是顾青阳。】   “啊?”周无虞有些惊讶,发出一声轻音。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原来系统真的绑错了人,当初它打算绑定的是他大哥那个天才,而不是他这个废物。   他以为自己是救人,结果成了截胡?   周无虞:【那该说抱歉的,似乎是我才对,让你错失了一个更好的宿主。】   系统:【……】   它的运行突然迟滞一下是怎么回事?   周无虞叹了口气,继续和系统分享自己的心事:【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我继承的遗产才花了多少啊,就重新成为遗产了。】   【按照继承法,我的遗产,会给顾先生和姜女士吧?毕竟断绝亲子关系是不被法律认可的。】   顾先生和姜女士——是周无虞生理意义上的父母。   【比“死了钱没花完”更痛苦的事,就是遗产由讨厌的人继承。】   【话说,我舍己救人是我的事,但系统你都不确认一下就绑定了,是你的失误吧?说不定,当时我还有救呢。】   【928……】周无虞郑重地叫了系统的编号,【你难道不觉得对我有亏欠,应该补偿我么?】   系统:【……】   并不。   如果它有实体,应该会想揍他一顿。   但最终,系统还是答应周无虞,帮他伪造遗书。   周无虞现写了一封,系统拍照,用他原来那个世界的社交账号发表出去,不具法律效力,但至少让那些他所谓的家人知道他的想法。   【好了,这下我死而无憾了。】周无虞闭上双眼。   系统:【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还有……   【这个副本才开始,你给我好好直播啊!】   是的,周无虞目前开学还不到一周。   按照预定,他现在的处境本应该处处受排挤、被欺负。   结果呢,他小日子也过得太悠闲了吧!   连食堂阿姨给他打饭,手都不抖呢。   *   周无虞立志当一名学渣,所以他的高中生活就很轻松了,甚至可以说是无聊。   无聊到他都差点想要学习了。   以前他虽不干正经事,可也有很多娱乐消遣啊。   【统啊,你还有没有别的功能?】做操的时候,周无虞问系统。   用了四个课间操的时间,周无虞跟着高一看了一遍完整示范和分解动作,就将这套广播体操学了个七七八八,能混在队伍里应付了。   于是,在星期五这天,他就回到了自己班级,还是站在最后一排 。   他做操也很有学渣式的敷衍。   对于混日子的周无虞,系统完全没招,建议道:【你可以看看弹幕,和观众互动。直播平台推出新人福利,现在查看弹幕不用付费了。】   这项政策是因为周无虞才改的。   然而,免费也吸引不到周无虞。   观众对他的评价,他根本没兴趣了解,更不会去迎合他们的偏好。   系统的期许,他恐怕也要辜负了。   做完操,周无虞绕路去实验楼上厕所。   还没进去,他就闻到一股烟味。   他推开门时,窗边穿着运动服的两个高大男生,也听到动静正扭头看过来。   视线对上,周无虞略挑了下眉,并没有移开目光。   人的眼神实在能包含很多信息。   他们在戒备,在警告。   而周无虞不仅没有服软,还很挑衅。   他露出个浅笑,看向临窗的那个发出动静的隔间,然后抬步走了过去。   “哥们儿,里面有人。”穿白色运动服发男生左跨一步,挡在隔间门前,对周无虞道。   另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男生,则把还有三分之一的烟丢到地上,抬脚碾了碾。   周无虞:“那就劳驾他们让一让,我认坑。”   “找事儿?”白色运动服猛吸一口,把燃着的烟砸向周无虞。   周无虞没说话,伸手扯下了裤腰……   他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实在太像变态了。   对面两个准备动手的男生都懵了,然后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又猥琐。   “你也想玩……”   周无虞确认直播间关了,笑容也变大了一些。   如果不能痛快地活动一番筋骨,都对不起他这么大的牺牲。   周无虞当然没有暴露的癖好,只是因为他上次还没怎么动手被系统警告,若再犯就会有惩罚了,所以他才会想出这样的招。   只要别被直播拍到,他就以暴制暴,又怎么了?   周无虞倒也不是纯粹地想见义勇为,主要是他确实蛮无聊的。   霸凌者,人恒霸凌之。   周无虞是确认了厕所隔间的情况后才动手的。   “我确实想和你们好好玩玩。”   半分钟后,周无虞先扒干净那身白运动服,才提好自己的裤子。   这下不用雪蛛暗中帮忙了。   系统:【……】   隐私保护模式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你,你是什么鬼东西?”   “滚开啊!别拽我的脚!”   “哥!有话好好说……”   “救命!”   “嘘!”周无虞用衣服堵住喊叫的男生的嘴,“不是玩儿吗?喊什么救命?”   他将一颗刺猬头踩到蹲坑里。   “怎么可以站着茅坑不拉屎呢?太没素质了。”   “要学会遵守校规啊,不然,我很乐意再教你们一次。”   周无虞看着那几件薄薄的衣服化为了灰烬,火也灭了,才走出厕所。   出去竟发现那个长相秀气的男生——好像叫冯嘉宁,竟然还守在门口没走。   周无虞什么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能轻松跨过去的小水沟,或许对别人来说就是无法挣脱的深渊。   他自己都没活明白,也不会开解别人。   冯嘉宁看到周无虞时,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他只瞥了一眼,就忙低下头。余光瞄着那双腿大步走远,冯嘉宁才抬头,张张嘴想喊人,又没那个胆子,最后只小跑着跟在周无虞的身后离开了实验楼。   ……   最终那三个没衣服穿的男生也不知是怎么离开的。   不过他们应该没找老师告状。   周无虞都想好要怎么狡辩了,可惜没用上。   他在纸上右手和左手下了两节课的围棋,放学后又四处溜达了两圈,才错峰准备去吃饭。   走在路上,有篮球朝周无虞飞来。   那一瞬间他就有所猜测。   侧身躲过之后,他扭头看去,果然是厕所里那三位。   他们还多带了几个朋友,看起来声势浩大。   穿上衣服了,果然底气足,其中一人竟然冲周无虞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无虞的回应是,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他另一只手做了个捏住火苗投掷的动作。   然后,他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朝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笑得极其轻蔑。   【统啊,我有很努力在做任务哦。】   总算有人来霸凌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孤僻学渣(08)   别的同类型主播,进入副本世界,可能只需要考虑怎么打脸逆袭。   而周无虞呢,他首先要拉仇恨,才让自己有脸可打。   嗯,还是真打脸——那个刺猬头男生颧骨处的擦伤很明显。   上午的大课间,他们三位被吓得,不说屁滚尿流,也差点跪地求饶了。   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刺猬头看起来反而更嚣张了。   周无虞把打火机揣回口袋,摸了摸腕上的标志,用意识叮嘱:宝蛛啊,我们还要再接再厉才可以。   宝蛛,是周无虞给自己的雪蛛取的名字。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节课呢。   周无虞单手插兜,转身后才抬起另一只手挥了挥。   他的动作看起来潇洒极了,愈发显得他没把那一群来找事的男生放在眼里。   那三人果然更被激怒,神情变得阴狠。   他们当时在厕所确实有被吓到。   周无虞的武力值倒是其次,关键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还能束缚他们的存在。   他们不禁产生这样的怀疑——难道真的有鬼吗?   谁没看过或听说过恐怖故事啊,还是在厕所这种地方……   他们真的想过,要不就这么算了,别再招惹周无虞。   奈何周无虞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们退一步越想越气。   言语告诫、揍了他们还不够吗?竟然将他们衣服都扒了,让他们光着身子在厕所里等了一节课。   还有庞颢——那个脸上伤最重的刺猬头男生,他最惨了,脸都被按进茅坑里了。   这简直比胯下之辱还能侮辱人。   他们耀武扬威惯了,哪里能忍得了这样的憋屈?   而且,就算他们想瞒着,他们仨被关在厕所的事也不是秘密。   大家肯定会在背后笑话他们。   甚至冯嘉宁这个弱鸡还是现场见证者……   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必须要找回场子!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没准儿是周无虞给他们下了药,比如麻痹神经啥的,他们才动不了。   周无虞将裤子脱一半,这个动作奇奇怪怪的,或许是他把药藏在裆里?   不然,他总不能是为了炫耀他的鸟比较大吧?   肯定是这样!   现在是大中午,他们人更多,绝对不会再中招了。   拿篮球砸周无虞,他也只是躲开而已。   是他清楚自己打不过所以只能忍吧?   见周无虞转身继续往餐厅走,他们也跟在后面。   等周无虞接过餐盘转身时,庞颢故意撞了上去。   “抱歉,我……”庞颢笑得欠揍,语气也满是故意,但他说到一半,低头却发现周无虞的餐盘还稳稳地端在手里。   只是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没关系。”周无虞大度地笑笑,“反正也没洒。”   说完他就像无事发生,大步从他们面前走过,找个空位坐下开始吃饭。   庞颢与朋友们交换眼神,都觉得周无虞的反应很奇怪。   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还是因为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大概是周无虞的退让,让他们产生了一些错觉。   他们围了周无虞那张桌子。   近处的同学很有眼色挪远了一点。   “不是说要教我们做人的?怎么怂了?”庞颢站在周无虞的对面,双手撑在餐桌上。   其余几个男生配合地嘲笑出声。   见周无虞把他们当空气,只自顾自地吃饭,他右手边的人收了笑,伸手抓住餐盘的一角,直接掀了。   大份的米饭、鱼香肉丝、西芹虾仁、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全洒了,还有一些食物打在周无虞的脸上。   周无虞本来能拦住或躲开的,但他没有。   他可是被霸凌的受害者。   他只是闭上眼,在放下右手的筷子时,左手在脸上一抹。   然后,他站起身,将餐桌往前一踹,转身扛起掀翻他餐盘的男生,冲到了收集剩饭的大塑料桶前,将人倒栽葱放了进去。   路人同学们都惊呆了。   有极少数带了手机的人开始偷偷拍照。   桶里男生一被周无虞松开,双腿就开始扑腾,成功弄倒了塑料桶。   周无虞早就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庞颢和他的同伴们追了过来。   其中庞颢与另一个男生的腿还有点瘸,是被餐桌撞到了。   而小白同学和小红同学——在厕所里穿白色运动服和红色运动服的两个男生,稍微落后了几步,神色也略显犹豫。   倒是不知情者还没有经过毒打,很讲兄弟义气,冲上来就揪周无虞的领子想要动手。   周无虞抓住对方的手腕,很快将人放倒,扔到快要爬起、半身剩饭的男生身上。   他环视一圈,看着庞颢,缓缓道:“我现在又教了一遍,学会了吗?”   他将衣服上的米粒抖落,掏出纸巾擦脸。   本来打算来放餐盘或是出餐厅的同学,都没敢再向前。   周无虞提高音量:“像是往别人饭菜里加料,或是故意撞翻别人餐盘,这种浪费食物、破坏用餐环境的行为,我很不喜欢,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   他一指身上流油的男生。   “这就是下场。”   几位想倒剩饭的同学,闻言又坐回去继续吃了。   那位掀了周无虞餐盘的男生,现在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在用胳膊擦擦嘴巴后,冲着周无虞放狠话:“给老子等着!”   周无虞:“站住。”   “弄洒我的饭菜,不需要赔偿吗?”   “还有,这些也要打扫干净才行。”   庞颢等人倒是想无视周无虞的话,直接离开。   可是有人走了两步就感觉腿上一阵剧痛,拉起裤腿再低头一看,小腿上已经出现一圈红色细线,有血液流下。   “是我们错了,该赔。”小白同学最识时务,他试探地问:“我去给你重新买一份?”   周无虞:“打包。”   他要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小白同学动作迟疑地小小挪动了一下脚,没察觉到疼痛,才去买饭。   庞颢憋屈道:“我打扫。”   这些兄弟是他叫来的……   现在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肯定恨周无虞,但估计也会迁怒他。   周无虞这人实在太邪性了!   扛着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还能健步如飞,他们都追不上。   还有些诡异手段。   也不知道缠在他们腿上的到底是什么……   万一不听他的,他真能做出更过分的事呢?   庞颢感觉脸和腿都更痛了,他也只忍着,去拿拖把和簸箕。   周无虞则买了三块钱的酱香饼,用竹签扎着,边吃边盯着他们干活。   等他们打扫完,他才提着米饭施施然地离开。   在周无虞以及庞颢那伙人都走之后,餐厅里才恢复了平时该有的声贝,甚至大家的讨论更加激烈。   此时,直播间也很热闹。   在篮球砸向周无虞时,系统就开了直播。   那会儿,接到提醒进来的观众都很懵——   『怎么又开播?水日常吗?』   『上午突然开播,又突然关,系统抽风吧。』   『那是主播都脱裤子了,当然不能再播。』   『哎?什么朝主播飞过来了?』   『这个直播间,简直了,我才多大一会儿没看啊,怎么就跟不上了?』   『这几个男生又是谁啊?』   『难道是他前舍友请来教训主播的?』   『有两个很眼熟,是卫生间那两位吧?』   『我看了回放,是主播在厕所遇到的两位抽烟的男生,他们还换了衣服。』   『他们怎么会来找主播麻烦?主播拿尿滋他们了?』   『也可能是主播劝他们不要抽烟。』   『为什么都觉得是主播找事呢?就不能是他们很坏,来欺负我们可怜的乌鱼崽吗?』   『你再看着主播挑衅的表情,说一句可怜呢?』   『打起来打起来!』   『让我看看主播1VN的实力!』   『主播别怂啊!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再动手,直播就要被封一周。』   ……   『饭都给你砸了,你还能忍?』   『主播不是酷哥吗?!我不是来看你隐忍的,反击啊!』   『啊啊啊啊啊!乌鱼哥帅炸了!』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嘻嘻,实力教霸凌者做人。』   『主播一言不发扛起人就跑,把我快笑晕了。我还以为他要扛人再跳一次楼呢,结果是把人扔厨余垃圾里了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乌鱼哥!』   ……   『主播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对方只是很小的伤害,才恶作剧的程度,主播直接将人的脑袋埋进泔水中,有点危险。』   『圣父圣母离开好吗?这个直播间不适合你。』   『过分吗?反正我看得很爽!』   『就是要“以眼还眼”,而且还要加倍还之,只是口头道歉算什么惩罚?』   『用户“脾气很大”送出游轮X1,主播做得好!』   『用户“今天也在云养九节狼”送出深水鱼雷X10,这些人太可恶了,竟然打扰乌鱼崽崽吃饭。』   『用户“山枫开荒中”送出火箭炮X55,主播看着凶,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呢,没有独善其身,竟然还会整顿校园风气。』   『所以,我才不信是主播挑事,肯定是他们先做了坏事。』   后面又是一波打赏。   ……   可惜周无虞并不关注直播,他也就不知道,自己在新人主播中,收入算是比较可观的。   此时,他已经回到宿舍,简单擦洗一下,又换了身衣服,才打开四个白色餐盒。   哇哦~   分量很足,而且虾仁有好几个。   周无虞吃得十分满足。   虽然他不怎么学习,少消耗这部分能量,但他要养雪蛛,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所以还是吃得很多。   吃完饭,周无虞刷着牙去扔垃圾,一开门就发现旁边守着一个人。   是冯嘉宁。   周无虞睇出个询问的眼神。   冯嘉宁揪着衣角,声音很细:“能进去说吗?”   他指了指604宿舍。   周无虞左右看了看,发现走廊里虽然有人,但离得不算近。   他把牙刷拿出来,道:“就这么说吧,有什么事?”   冯嘉宁的脑袋更低了,过来几秒才发出声音:“他们,他们以为你和我,和我……他们说我抱到你的大腿了,我害怕,他们打不过你,会更欺负我……”   多亏周无虞听觉不错,他又弯着腰,才勉强听清冯嘉宁说了什么。   他把泡沫吐到塑料袋里,声音带笑:“所以,你是怪我多管闲事了?”   还是想讹上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孤僻学渣(09)   “不是!”冯嘉宁很急切地否认,“我很感谢你,但我也害怕他们……”   可能是怕周无虞误会,他一口气说完:“我是想请你帮忙,我可以给你钱,或者,你想要别的,我,我……”   周无虞打断:“给钱就行。”   他又补充一句:“其实我也很乐意收拾他们。”   说完他抬脚往水房走。   冯嘉宁跟了两小步,问:“我能搬到你的宿舍吗?”   对冯嘉宁来说,周无虞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如果抓不住,他以后会更惨。   周无虞没有直接回答可不可以,只说:“这是学校的宿舍,我只是住这一间,又不是房间的主人。”   他同意也不作数啊。   冯嘉宁智商正常,自然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立即道:“我去找老师说。”   然后又问:“你要多少钱?”   周无虞:“看情况再说吧。”   直播间的观众根据他们的对话,也推测出原委——   『上午主播去的厕所,就是霸凌现场。』   『可能,都算得上猥-亵了。那天主播在路灯下看的资料,就有这个男生吧。』   『是主播见义勇为,才会被那些垃圾找麻烦。』   『指责主播过分、骂主播暴力狂的用户呢?出来道歉!』   『这个男生的处境应该很糟糕吧,所以才会向主播求助,他们今天才有交集,连认识都算不上呢。』   『也是我们乌鱼崽很好很厉害!』   『主播不是自称直男吗?不会要走弯路吧?』   『你这么说,和那些造谣的霸凌者有什么区别?』   『主播本来是在做好事,可一旦收了钱,就变了味道。』   『是对方请主播保护的,还不能拿点保护费了?』   『支持做好事的人拿好处!』   ……   周无虞还没收到钱,但他既然答应了,就会办到。   下午,他就到冯嘉宁班级所在的楼层溜达了两遍。   看到熟人,他还挥手,笑着说:“嗨!”   那几个男生满脸憋屈和晦气。   尤其是庞颢和那个被倒栽进剩饭桶里的男生,一转头,他们的表情阴狠到仿佛要杀了周无虞。   可是,他们打不过他,还害怕他那诡异的手段。   难道他真的不是人?   周末放假他们就去请护身符,买公鸡血、黑驴蹄子、铜钱剑……   *   当晚,冯嘉宁就搬进了604。   周无虞让冯嘉宁遇到麻烦就来找自己。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高一和高二年级只上半天课。   而高三,下午还要多上两节。   高三连课间操也被各科老师瓜分,或是放听力,或是讲题。   瑞清高中的教学还蛮高强度的。   也就是周无虞这个学渣没任何感觉。   他上午又去冯嘉宁的楼层转了两圈,下午就在宿舍洗东西。   在这个副本世界,他又没有家。   所以即便是周末,他也只能住在学校。   其实周无虞以前的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他没有什么不适应,就是现在他又成了未成年,好多消遣都不能玩。   他对电子游戏本来兴趣就不大。   而且这个副本世界的背景又有点落后,互联网还没发展起来。   真的有点无聊。   周无虞很想找点乐子。   距离下午第一节下课还有五分钟时,周无虞就蹲到了冯嘉宁教室的后门处。   他让他家宝蛛把蛛丝探进去,发现监听效果一般,就让系统开直播,帮他转述冯嘉宁那边的情况。   他则转移到了楼梯口。   看在周无虞勉强算是在努力打脸的份上,系统还是照做了。   下课后,周无虞就听到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哪怕系统的转述没有人类说话那么情绪饱满,他听了,依旧很想打烂对方的臭嘴。   原来他们说的不是抱大腿,而是有一腿。   “……你还搬到他的宿舍,呵,你就等着吧,等他玩够了,看他还会不会罩着你。”   庞颢故意用阴森的语气威胁冯嘉宁,他却没注意到周围突然变得安静。   “什么叫……‘玩够了’?”周无虞问。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也很让庞颢几人印象深刻。   庞颢听到后,身体立马变得僵硬。   周无虞还在继续问:“玩什么啊?”   庞颢的头发太短,周无虞没办法揪着头发使他抬起头,干脆捏住了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   如果对女孩子做这样的动作,那就像是在调戏人。   可周无虞这么对庞颢,只有侮辱、威胁。   他还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庞颢脸上已经快要结痂的擦伤,说:“和你玩,怎么也玩不够的。”   在庞颢剧烈挣扎之前,周无虞松开了手。   “你……”周无虞指了指庞颢。   “还有你们……”   他逐一点过庞颢的朋友们。   “再有下次……”周无虞停顿两秒,“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他看起来疯疯的。   和庞颢他们吓唬人时的狠不一样。   就像是从校园文转到了悬疑惊恐频道。   *   周无虞原本打算周末就宅在寝室的。   现在他改了计划。   高三放学后,周无虞将冯嘉宁送上车。   冯嘉宁道了谢,又有点不放心地问周无虞会不会做违法的事让他自己有麻烦。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冯嘉宁才说:“我剩的钱不多了,下周拿了生活费再给你。”   周无虞很无所谓地点点头。   他去了网吧,查庞颢的家庭情况。   现在网吧管得不严,环境也很差。   烟味、泡面味混杂着汗臭脚臭,让周无虞本就一般的心情更加不美妙。   他忽然很想抽烟。   最终他只是买了包薄荷硬糖,咬得喀吧作响。   还不到一个小时,周无虞就离开了网吧。   他去买了辆自行车,开始踩点。   因为人数有点多,地方又分散,等周无虞踩完点,天都黑了。   填饱肚子后,又买了点夜宵,他就开始制作道具。   到了夜深人静,他带着雪蛛,直接将信送到对方床头。   在做坏事的时候,周无虞满是干劲,完全忘了自己的咸鱼人设。   他就是那种,看到别人幸福未必觉得治愈,而目睹一些人倒霉肯定会感到快乐的阴暗批。   尤其是,这倒霉还是他亲自促成的。   简直愉悦加倍!   *   直播从中午就一直开着。   这位名叫“乌鱼很无语”的主播,几乎从不理会观众,互动体验极差。   即便如此,还是有观众坚持看了下来。   甚至因为主播什么都不解释,观众们有时会一头雾水,只好发弹幕交流。   从周无虞进入网吧,他们就有很多疑问——   『主播这又是在干什么?』   『他到底要怎么逆袭?就这样武力镇压、以暴制暴吗?』   『看那些霸凌者的表现,他们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不像是要改的样子,他们只是怕主播而已。』   『可是,这是逆袭向的直播啊!主播只需要自己爽也让我们观众看得爽就够了,没必要改造霸凌者。』   『主播看起来也不像是正义使者。』   『不知道主播到底要怎么做,好奇心驱使我看下去。』   『我留在这个直播间,是想看看雪蛛会不会嗜主。』   ……   然后,观众们就看到周无虞“开盒”霸凌者的住址,还去实地查看环境。   如果不知道前情,只看周无虞这一系列操作,他才像是施暴者,还是比较变态的那种。   之后周无虞画了半个晚上的小人——霸凌者们的Q版形象。   这时观众们已经猜到他要恶作剧了。   他们稍感意外的是……   『主播还会画画啊?』   『我太天真了,看主播不学习,还以为他真的是学渣呢。』   『做主播也是有条件的,他能被系统绑定,不可能真的是笨蛋,他就是拒绝用这种方式逆袭吧。』   『他在课堂上用两种颜色的笔画圈,那好像是一种古老的智力博弈游戏。』   ……   周无虞并没有学过画画。   他只是小时候比较喜欢看漫画,看得多了,自己也能画上几笔,完全是业余水平。   不过,让本人认出画的就是他自己,周无虞还是能做到的。   再加上血色手印、“我一直在看着你”之类的红字,整蛊小道具就做好了。   周无虞也不确定效果怎么样。   他自己就不会被这样的小手段吓到。   但没关系,他还有后招。   就算吓不到他们,也要折腾他们。   凌晨三点,周无虞去附近的一家电影院补了两小时的觉。   等他醒来又是精神奕奕的,还能和往常一样锻炼身体。   而庞颢等人就没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他们大都被吓了个半死。   就算坚信世上没有鬼的人,也害怕这样神出鬼没的手段。   今天能悄无声息地把一张纸送到他们身边,下次是不是就可以让他们无知无觉地没了呼吸?   甚至连警察都查不出凶手。   周无虞绝对能做到!   那天在餐厅,他们身上出现的细血痕,就很莫名其妙,完全找不到任何凶器,也没人看出是周无虞动的手。   他们要怎么办?   和父母说吗?大人们肯定不会信的。   报警,更是下下策。   “难道要向他认错求饶?”一个男生拧眉,语气很凶地问。   他们都不想这么做。   “以后别惹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周无虞不是警告他们“再有下次”吗?   那他们以后离周无虞、冯嘉宁都远远的,老老实实不惹事,或许周无虞就能放过他们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星期天晚上他们又被整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孤僻学渣(10)   周无虞的耐性一般。   他不喜欢把一件,本可以迅速解决的事,战线拖得太长。   更何况,他现在是拿钱办事,自然要尽快让雇主看到效果。   瑞清高中星期日这天是有晚自习的,冯嘉宁下午五点来到宿舍,就把自己本周生活费的一半——三张百元大钞,交给了周无虞。   以现在的消费水平来说,高中生每周能拿六百元算是挺多了。   大部分学生就一两百块钱而已。   看来冯嘉宁的家境不错。   周无虞也没多问,态度随意地接了钱,淡定得让人看不住情绪。   他只丢下一句:“以后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和我说。”   当天半夜,周无虞就爬起来,再次搞事情。   他控制着雪蛛,把庞颢等人的衣服都扔到窗外,也包括他们身上穿的那套,只给他们留了条底裤。   第二天,这些人就暴躁又慌乱地到处找衣服。   等他们穿上脏兮兮的校服跑到教室,已经迟到了。   被罚站在走廊里早读,他们隔着窗户怨恨地瞪着冯嘉宁,但终究没敢再做什么。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只是个开始。   以前他们“捉弄”别人的手段,都发生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他们虽然是学渣,但班主任和比较严厉的老师要检查的作业,他们还是会应付一下的。   然而,他们已经抄完的作业总会消失。   还有,干净的衣服,再收回来时,上面有干涸的□□——是米汤。   水杯里会出现苍蝇和蚯蚓。   厕所门怎么都打不开……   才两天,他们就有些崩溃了。   他们去找冯嘉宁:“这两天,我们没招惹你吧?”   冯嘉宁也目睹过他们出丑、被老师骂,很容易就猜到是周无虞做的,但此时他只是装傻:“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其实,庞颢等人也清楚,他们找冯嘉宁可能没有太大的用。   可是他们不敢去质问周无虞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他怎么会这么为你出头?”庞颢又这么问冯嘉宁。   冯嘉宁坚持:“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们真的很想揍冯嘉宁一顿,可最终也只是踹倒一个无辜的同学的凳子,转身离去。   最终 ,庞颢被选为代表,去找周无虞交涉,或者说,求饶。   周无虞倒没有否认一切都是自己的手笔,他只是怀疑道:“才两天,你们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会改正吗?”   他还没有玩够呢。   庞颢信誓旦旦:“真的认识到了!以前我们不该仗着人多、力气大,就欺负人,以后再也不会了。”   周无虞语气遗憾:“行吧。”   在庞颢隐隐松一口气时,他又补充自己的条件:“一,当着全校的面反省检讨;二,以后遵守校规、别做坏事;三,在学校见到有人欺负无辜的弱势同学时,要伸出援手。能做到这三点的话,这事就这么算了。”   庞颢都没去找同伴们商量,直接一咬牙,答应下来。   反正他们是差学生,对他们来说,当众检讨还没有被扔进剩饭桶里丢人。   只是因为是被周无虞逼的,他们心里有点别扭而已。   但能换来安稳生活,也值了。   至于要阻止别人的欺凌行为……   其实换个角度想的话,就没那么抗拒了。   他们不能再当校霸,凭什么眼睁睁看到别人取代他们的地位?   庞颢回去和小伙伴们认真写检讨,还要找老师请求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给他们个反省的机会。   既然他们答应了这些条件,周无虞也守诺地暂时收了手。   等他们再犯了,他再让他们重温噩梦。   周无虞把这些告诉冯嘉宁,问后者有什么意见,或是还想让那些霸凌者付出什么。   冯嘉宁表示这样已经很好了。   冯嘉宁只想要能够安静学习、顺利毕业,他担心自己如果要了补偿,以后会被针对。   他这个当事人没意见,观众们却有很多不满——   『就这?』   『霸凌者受到的惩罚,有他们施加的伤害的十分之一吗?主播也太容易就放过他们了吧。』   『看主播用同样的手段整他们,我还觉得蛮痛快的,但是,真的太轻了。』   『我不信他们是真的认错。』   『对主播有点失望。』   ……   但也有帮周无虞说话的——   『你们的意思,难道是要主播成为新的霸凌者吗?』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多数同学考虑吧。』   『如果他们真的能听主播的话,以后会阻止霸凌行为,不说将功补过,也算对改善学校风气做出贡献了。』   『主播这样,比起那些只顾自己的,已经好太多了吧。』   『这两天也算给他们一个教训了,先看看后续。』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逆袭向的直播?』   ……   不需要再盯着庞颢等人,周无虞的校园生活又恢复了规律和平静。   他并没有半点成为校园风云人物的自觉。   哪怕新的一周已经快过一半,周无虞走哪里,还是有同学互相对眼神,然后小声道:“就是他……”   他去餐厅,认出他的人都离他至少三步远,生怕不小心碰洒了他的饭。   餐厅的插队现象都比以前少了。   新的校霸已经出现!   而且,这个校霸不仅没在背后遭到咒骂,反而在同学们中很有人气。   就是他太酷太冷了,别说搭讪,他们连偷拍都不太敢。   话说,他为什么会帮冯嘉宁啊?是纯心善还是有别的原因?   如果他们被欺负了,也向他求助,他会不会出手?   一些处境不太好的同学,都很羡慕冯嘉宁,还有人直接向他取经,询问怎么样才能让周无虞庇护。   冯嘉宁没有自作主张告诉他们,而是转过来询问周无虞的意思,看他是否愿意帮忙或是再多赚几笔。   其实周无虞没有太多同情心。   世上可怜的、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他也管不过来啊。   但他现在是孤儿,或许需要多攒点钱?   于是周无虞又接了一单。   一个女生被人打着追求的名义各种骚扰,还四处宣扬她是他的“马子”——用的还是这种不尊重人的词。她烦不胜烦,就向老师告状,结果对方只在学校收敛一些,却会在周末放假一路跟着她回家,美其名曰“护送”,她气到捡石头丢他,那人还嬉皮笑脸说“打是亲骂是爱”,恶心死人了。   女生开始还有点害怕周无虞,可说着说着,她怒气上头,就骂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是那种乖乖女,连骂人都没什么杀伤力。   她的诉求也很简单,只要对方别再骚扰她、以后遇见她躲着走就行。   “你是怎么收费的?”女生有点忐忑地问,很担心自己接下来几周都要省吃俭用了。   周无虞却说:“不急,他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不得赔点精神损失费?”   当天晚上,周无虞就叫上庞颢,护送那位男生回宿舍。   “你不是爱玩吗?”周无虞对庞颢道,“给你一个机会,好好玩儿。”   庞颢:“……”   这是在考验他,还是恶心他?   “我真改了。”庞颢语气诚恳地保证。   周无虞也没强求庞颢动手,而是用别的方式警告了那个男生一顿。   他拿剪子将男生的头发从正中间剪出一道小路。   “你要再犯,或是做什么小动作,下次剪的就不是头发了。”   离开前,周无虞还提醒对方下周来校别忘了带赔偿款 。   当然是先交给他再由他转交。   开了这个头,周无虞的业务就慢慢发展了起来。   原来学校真的有这么多不平事。   新的星期日,周无虞倚在宿舍门口,开始收钱。   冯嘉宁来时,又递给周无虞三百。   周无虞顺着钱以及拿钱的手看过去,见是冯嘉宁,他就没接,反问道:“不是给过了?还有别的麻烦要解决?”   冯嘉宁惊讶地张张唇,他还以为是每周都要交三百的保护费呢。   “谢谢你。”冯嘉宁这声道谢更加诚心诚意。   *   周一的升旗仪式,庞颢和他的小伙伴上台检讨。   当时,听到过一些风声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将脑袋转向周无虞——尽管可能看不清他本人,但这个动作就是一种参与的态度。   还有些消息比较落后的人,忙向相邻的同学打听。   “那是高二年级吧?怎么大家都往那里看?”   “你还不知道?高二的最后一个班来了个转学生……”   “听说过,是那个在办公室要跳楼,吓得班主任都要向他道歉的男生?”   “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已经过时了。”   “九七餐厅事变你们没听说?也是他。”   九月七日,就是上上周也是开学第一周的周五。   “这个我知道啊,但他不是高二的吗?怎么会惹到高三的?还有现在台上的检讨,好像与餐厅那事关系不大……哎?怎么又扯上那个同性恋了?哦,不对,是他们传播谣言说人家是同性恋……”   “这才是起因,周无虞是帮那个被造谣的男生出头,才会得罪他们。然后他们去找周无虞麻烦,结果反被周无虞一通教训,丢人丢到家了。当时我就在餐厅,你不知道,周无虞可太牛掰了,一个人对他们好几个。而且他没点头,他们连逃走都不敢……”   “这么说,他还怪侠肝义胆的,一般男生因为谣言遇见那事都会躲着吧。”   “什么仗义?他要好处的。”   “啊?”   分享八卦的人就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这不是收保护费吗?学校也不管?”   “嘘——你小点声,不怕传到他耳朵里啊?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那些人是自愿的,而且他拿了钱,是真的办事,还办的很漂亮……”   “我听说高一有新生被敲诈,就是找他,那些人把钱都吐了出来,还多给了利息,然后他就拿一部分抽成。”   “他们班主任都不太敢管他。”   “哇塞,那他也太自在了吧。”   “好酷!”   “女生就是花痴,现在那些人是自愿给他钱,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他也敲诈要人上供呢。”   “嘁,你有种去找他当面提意见啊!以前那些同学被欺负,也没见你说句公道话,这会儿在这儿指点上了。”   ……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班级的队伍中发生着。   然后,周无虞的业务被宣传得更广,有更多同学来找他解决麻烦。   周无虞有点烦了。   他真的是咸鱼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孤僻学渣(11)   让周无虞偶尔接一单,他可以当做是平淡生活中的调剂。   但若让他真当成正经事业干,他就不太愿意了。   总的来说,他还是更喜欢安稳、规律、无所事事的生活。   不能再这样下去。   周无虞决定要改变。   他拒绝接单,开始思考该怎么样才能一劳永逸,直接解决大多同学的麻烦,改变学校的现状。   然后,他就再次确认,自己的脑袋大概是一坨榆木疙瘩。   他是真的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还是亲自威胁吧。   周无虞去找校长,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在国旗下演讲的机会。   他演讲的题目就是《瑞清校规》。   念完之后,他以一句“希望大家都能遵守,共建和谐校园”为结尾。   从周无虞上台开始,前排认出他的同学就很意外。   在他自我介绍之后,下面更是一片哗然。   “周无虞”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   如果他是去念检讨的,大家可能不会感到惊讶。   可他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事,而且他本人还是二十三班这种差班排名最后的同学,竟然成为正面典型在国旗下演讲?   这也太魔幻了吧!   然后……他念的竟然是校规?!   都有人忍不住发问:“今天是愚人节吗?”   一些敏锐的同学已经有了猜测:“他该不会是想整顿校园吧?”   “念校规有用吗?”   谁会不知道,欺负同学、在学校抽烟、熄灯后喧哗等等行为,都是错的?   可是那些渣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没有同学敢阻止。   老师都未必管得住。   现在周无虞当众读一遍校规,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质疑——   『他这样是有点帅,但,有用吗?』   『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有一说一,他现在没这么大的号召力吧?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的,他如果在学校建立起威望,让大家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或许他说的话,就能让人听进去了。』   ……   周无虞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念念校规就能让霸凌者洗心革面。   他只是先礼后兵。   他已经事先告诫过了,若有人再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周无虞给自己认识的同学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多加留意,尽快抓一个典型,给大家打个样儿。   确实有很多人把周无虞当个笑话,于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那人被扒得只剩内裤,绑在旗杆上,脖子上还挂着检讨书。   真正的公开处刑!   没过多久,这事就传得全校人尽皆知了。   甚至还有同学拍了照片。   当事人被救下来之后并没有告状,更不会指认周无虞。   但年级主任还是找了周无虞谈话。   只不过,没有任何证据,周无虞自然矢口否认。   前车之鉴摆在这儿,之后校园风气确实得到很大的改善。   在中秋假前,周无虞在男女宿舍的门口各准备了一条横幅,是重新编排宿舍成员的联名上书。   他提议按照学生的作息、卫生习惯等重新调整宿舍。   让那些老实的、爱学习的同学住一起。   那些抽烟的与不洗脚的可以互相放毒,熄灯后打牌的和喜欢与对象煲电话粥的也很相配……   签名的人很多。   有一部分同学是真的想换舍友。   还有些人是凑热闹。   反正是周无虞顶在前面,而且法不责众,所以哪怕是实名上书,他们也不怕。   最终这事还真成了。   周无虞这个号召者反应平淡。   反而是那些签名的同学欢呼出声、互相击掌,好像取得了大胜利一样。   各班的班干部聚在一起,完善问卷内容。   等全体同学填完问卷之后,他们再进行统计,结合平时对同班同学的了解,重新分宿舍。   其实,很多愿意调宿舍的同学都会提前和班干部说一声——除非班干部就是霸凌者,但这种情况比较少,而且每个班参与的班干部都有好几个。   放假前的那个下午,宿舍楼热闹得像是开学。   周无虞的宿舍倒是挺安静。   他们宿舍成员没有任何变动,依旧是三人间。   舍长和冯嘉宁都回家了。   往常周无虞这会儿应该在洗床上用品,可是今天走廊和水房都人来人往的,他就坐在床上、靠在墙上,在手机上玩人机对战的围棋。   下完一局,将近两小时过去了。   外面也安静下来。   周无虞才放下手机,端着盆走出宿舍。   他一开门,就看到了两个纸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最上面是各种零食。   门上也贴了黄黄绿绿的便签纸。   周无虞怔愣两秒,才放下盆,先蹲下翻看了箱子里的东西。   最多的是零食,有的包装上面也贴了便签,内容都是各种道谢。   下面还有几个写满的笔记本——“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但我没什么可拿来表示谢意的,祝前程似锦。”   ……   文昭听说冯嘉宁得到帮助时,心里十分羡慕。   等她得知周无虞会收钱给人解决麻烦后,她从未考虑过去求助。她没钱,能上学都是因为有贫困补助,她每天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能挤出钱呢?   文昭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是因周无虞而受益。   先是周无虞在餐厅的那通警告,她再去打免费汤时不会再被故意撞翻。   他在国旗下的演讲之后,她的处境就更好了。   现在她竟然还能摆脱那几个恶心的舍友……   文昭选的是文科,她就把自己还没被撕毁的理科笔记找出来,鼓起勇气拜托同班一个男生放到周无虞的宿舍门口,还叮嘱对方别说是自己送的……   和文昭同样知恩图报的同学还有很多。   于是就有了现在周无虞面前的这些。   『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我现在充满了干劲,能开十公顷的荒!』   『真好啊!』   『主播就是嘴硬心软,他做了那么多,我作为观众,很怕他会被辜负,还好没有。』   『乌鱼崽真的好棒!』   『主播孤僻到底,还只用一个月就进展到现在的局面,这样的表现,在新人主播中很亮眼了。』   『他还没提升成绩,一直当学渣。』   『这一幕真的太美好了!』   『我上网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   周无虞的直播到这里就算是上圆满了。   系统问周无虞:【是否结束本副本世界?】   它已经准备弹出邀请观众评分的链接了。   周无虞却没如它判断得那样迫不及待回答“是”,而是问:【如果我选择结束,那我的宝蛛呢?】   系统答:【某种意义上,它可以算是死亡。】   周无虞:【雪蛛的寿命通常为3到5年,对吧?】   他说:【我要留在这个副本,直到它自然死亡。】   总不能当一个用完就抛弃的渣主人吧?   【好的。】系统尽职尽责地提醒,【因为当前副本为高中校园题材,如果宿主在高考后仍停留在副本世界,需额外支付费用,即任务积分。】   周无虞目前一无所有。   他必须等任务结算后才会有积分入账。   他不知道宝蛛能活多久,但总不能宝蛛还没死,他的积分不足以支撑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了吧。   【系统,我的直播间情况怎么样?观众反馈是好是差,会愿意给我打高分吗?】周无虞总算有点主播的样子,关心起自己的成绩。   系统建议周无虞直接自己看弹幕。   周无虞:【那就开吧。】   然后,他就被打赏特效闪到了眼睛。   “嚯!高科技啊!”周无虞感叹出声。   虚拟屏幕上色彩如烟花般绚烂。   发现周无虞看弹幕了,观众们更加激动。   『主!播!看!我!啦!!!』   『帅哦乌鱼~』   『主播是沉浸式吗?现在才互动?』   『完全不像是新人啊,太能沉住气了。』   『喜欢主播的风格,别看那些差评,做自己就好。』   『雪蛛!雪蛛!』   『主播能不能分享一下,怎么驯服雪蛛的?』   『主播的雪蛛也太乖了吧。』   『雪蛛有一半的功劳。』   ……   弹幕太多,闪得又快,第一次看弹幕的周无虞很不习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就只看置顶的打赏附带的内容。   “雪蛛还需要驯服?”周无虞反问,“用意识传递指令就行了。”   『你在说什么?』   『啊?这还是雪蛛吗?』   『难道主播系统商城里的雪蛛做调整了?』   『用意识下令,恐怕只有系统才能配合吧。』   『雪蛛能听得懂?』   『你下指令了,雪蛛就会听吗?』   ……   观众们有各种各样的质疑。   周无虞也觉得他们莫名其妙。   “雪蛛有一根……呃,应该叫‘精神丝’的蛛丝,直接连到大脑里,就可以无障碍沟通,它反应还特别迅速,几乎没有时差,能完美地打配合。”   『主播你……』   『啊???』   『直接建立精神链接啊?主播没看关于雪蛛的提醒或者说警告吗?』   『这就是新人主播吗?太莽了!』   『主播快把雪蛛移出身体,弄死吧。』   『主播还活着,健康且清醒,真是福大命大啊。』   『别因为这是副本世界,你就不当回事,如果大脑***,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危!危!危!』   『系统为什么不提醒宿主?真的是盼着宿主死!』   ……   周无虞:“真的有这么危险吗?”   他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   他的宝蛛,一直特别乖啊。   『我的内容都被屏蔽了。』   『被警告+1。』   『简单来说,你将雪蛛寄生在体内,且同它建立精神链接,那么,它杀死你、蚕食你、掌控你,都轻而易举。』   『它甚至可以在你无知无觉中,将蛛丝缠上你的每一寸肌肉纤维。』   『我们没有危言耸听!它真的很危险!』   『雪蛛在商城应该很便宜吧?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弊端,就凭它的蛛丝,也不只这个价。』   『我还想看你的直播,可别把自己作死了。』   ……   周无虞用拇指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蜘蛛标志。   大约半分钟后,他说:“宿主死亡,它也活不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算一命换一命。”   或许观众们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这么久了,雪蛛都没有伤害他,他不想轻易地判它死刑。   完全又纯粹地归他所有的东西并不多。   ——虽然雪蛛都是系统支付的积分。   观众只觉得周无虞油盐不进。   『以后还能看到你吗?』   『尊重,祝福。』   在一片的唱衰声中,那些类似于『如果真如主播所说,他的精神力应该不弱』、『即便建立精神链接,雪蛛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吧』、『雪蛛完全像是主播身体的延展,这很难做到的』的讨论就没怎么引起注意。   作者有话说:   想要一只雪蛛帮我码子,刷刷刷……   新年快乐! 第12章 孤僻学渣(12)   “乌鱼很无语”再次开播,内容是周无虞去参加高考。   观众不禁感叹:还好他们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副本世界不一样,否则,真的隔将近两年,他们恐怕都要忘了这位主播了。   不过……   『主播的高考还有直播的必要吗?』   『难道他是个天才,之前一直都在装学渣,现在要一鸣惊人?』   『无所谓,我主打一个陪伴。』   『看他走进考场,我也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主播如果看弹幕的话,我们可以分享答案,就是不保证正确。』   ……   周无虞倒没有半点紧张。   他的心态一直很好。   更重要的是,他其实没太把高考当一回事。   在他原本那个世界,他都不怎么重视。   更何况,如今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脱身的副本。   而且,他又没有废寝忘食、拼尽全力去学习,能取得什么好成绩?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个世界多留一段时间,之后周无虞就没再那么摆烂。   他上课开始听讲了,自己比较喜欢的科目会写作业,考试也认真作答……   但他的学习强度,大概只有勤奋党的一半。   没有付出应有的努力,对自己也没有期待,所以周无虞就完全没有压力。   一切顺其自然。   反正最终也就那样。   周无虞丧丧地,开始答题。   直播间的很多观众倒是很积极——   『第一题,应该选第四个选项吧?』   『是翻译不够准确吗?为什么我看每个选项都觉得很符合原文?』   『这种试题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做了。』   『主播所在副本那个时代的应试教育确实很落伍。』   ……   『终于考完一科!』   『主播应该答得不错,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估分一百到一百二十。』   周无虞走出考场时,整个人很淡定。   在一众或笑骂、或惊呼,或解脱、或疲惫的考生中,他显得很有大佬风范。不过,看到他的人,更容易产生他是体育特长生的猜测。   路遇同学,周无虞也没打招呼。   他依旧很孤狼。   对周无虞来说,高考这两天过得还是挺快的。   在他最后一份考卷被收走时,观众也给出了总估分:600~630。   系统将之转告给周无虞。   它估的分数也在这个区间,更准确一点,在610上下。   说完估分,系统又加了一句:【比起你的模考成绩,你高考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   周无虞的五次模拟中,最高总分为587。   现在听到系统的话,周无虞只是“哦”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于这个分数,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十分普通的成绩。   但他觉得,系统是在提点他,表示自己的不满——如果系统绑定的是顾青阳,至少能考740吧。   不过,系统的失望根本伤害不到他。   是系统自己绑错了人,一切都是它活该。   周无虞的心情很愉悦。   高考结束,他可以出去玩了!   再次成为成年人的感觉真好。   周无虞最喜欢的运动是自由潜水。   随着身体的下沉,重力的束缚消失,声音被吞没,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自己,那是一种很轻松自由的状态。   不过,来都来了,他还可以顺便玩一下冲浪、水上飞板等。   宿主的玩乐项目并不属于逆袭内容,但系统通过分析,做出了应该进行直播的判断。   于是,观众们就看到了与在学校时判若两人的周无虞。   『好酷!』   『主播更适合极限运动类啊。』   『乌鱼崽这个称呼有点叫不出口了。』   『完全是成男来的。』   『好美味的鱼!啊,我是说这个时代的海鱼。』   ……   晚上,周无虞来到自己早就看好的位置。   他展开双臂,感受并不算轻柔的夜风。   “我没打算轻生。”周无虞向观众解释,“只是想尝试一下免费蹦极。”   『???』   『是雪蛛吗?』   『没必要省这点钱吧!虽然在副本中摔死也不是真正的死亡,但会很疼吧。』   『主播真能作死。』   『为什么这么信任雪蛛啊?我真的很难理解。』   一分钟后。   周无虞游到了岸边,还能活蹦乱跳。   『不是,雪蛛真能这么玩?』   『演的,肯定是演的!除非我开的雪蛛盲盒也能做到无障碍沟通、完美执行我的指令,否则主播就是演的。』   『合理怀疑是雪蛛的售卖商家做的局。』   『一定是系统暗中帮忙了!我不信雪蛛有这么好用!』   『我之前骂主播作死,好吧,主播大概是有这个自信。』   『真的没有秘诀吗?』   『主播打脸,打的是观众的脸吧?』   『主播真的有倾囊相授吗?请再详细说说如何驯服雪蛛!』   ……   周无虞:“真的没有秘诀。”   这不就是系统提供的金手指吗?   所以,有很多超过认知的能力,周无虞还觉得挺正常的。   真不明白观众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   高考成绩出来,周无虞总分为608。   到此,直播结束。   【主播“乌鱼很无语”已完成当前任务副本。   尊敬的用户XXX,您在本直播间的观看时长已经超过总直播时长的80%,且互动指数已达标,邀请您对主播“乌鱼很无语”的表现做出评价。】   『★★★★★还不错,就是主播太高冷,不怎么理会观众,希望可以增加互动。』   『★★★★☆主播惩治霸凌者的手段也太轻了,人又低调,根本没什么高光,一点都不爽。』   『★★★★★好像理解了主播为什么不通过提升成绩逆袭——我可以耀眼,但是,哪怕我很平凡,甚至可能有点懦弱,那也不是你能欺负我的理由。喜欢看到主播庇护其他弱者,很温暖。』   『★★★★★为什么一定要做出改变呢?性格不合群,就活该被欺负?成绩差,所以老师就可以视而不见?主播坚持自己的风格就好,反正我是看够胖子就是减肥这样千篇一律的逆袭方式。』   『★★★★☆新人主播,鼓励一下。』   『★★★★☆尝试让雪蛛给我在悬崖荡秋千,摔骨折了,扣掉一星。』   『★★★☆☆这场直播就是为了营销雪蛛的吧?雪蛛的价格被翻了三倍。主播的逆袭全靠雪蛛整人,个人似乎没什么能力,最终高考也才考了六百分,真的很差劲。』   『★★★★★在荒星唯一的娱乐!期待主播下次的表现,希望别让我等太久。』   『★★★★★乌鱼崽看起来很冷酷,其实是个内心柔软的好孩子呢。但是,不善表达,很容易吃亏的呀。』   ……   ……   【恭喜主播周无虞(昵称“乌鱼很无语”)完成直播首秀!   共有4907人对您的表现做出评价,最终评分为:4.6星(最高评分为5星)。   您的本场直播综合评价等级为:A(共S、A、B、C、D五个等级),共计获得任务积分:827(新手副本中最高可获得积分为1000),因您在副本世界额外停留39个月,需扣除39积分,结余积分为:788。】   【是否查看观众评价?】   周无虞:“不查看。”   【主播周无虞(昵称“乌鱼很无语”)本场直播的收入为:721935绿晶币,明细如下……】   【是否将绿晶币兑换为信用点?】   周无虞再次拒绝:“不兑换。”   【是否将绿晶币转入个人账户?】   周无虞:“转入。”   钱还是装到自己口袋更放心。   *   周无虞脱离副本世界,就来到了一个入目是深蓝色的、充满奇异光斑的地方。   这就是系统空间?   他还以为会是一片纯白呢。   周无虞摸了摸手腕内侧,那个标志没了,他也感受不到雪蛛的存在。   系统询问周无虞,是休息,还是继续进行任务。   上次任务周无虞并没有累到,这里也很无聊,所以他就选择了继续。   “不能挑选副本吗?”周无虞问。   系统:【暂时不行,需要达到一定等级的主播才有挑选副本的资格。】   周无虞就是这么一问,也没有很想挑选。   【副本世界已确定。】   【即将传输相关背景及身份信息,请宿主做好准备……】   【副本背景及身份信息已传输完成。】   周无虞的新身份,是一名临床专业的大五生。   就在他实习时,父母打电话要他一定回家一趟,表现得十万火急的样子。   等他回了家,才知道是让他给弟弟做配型。   他的弟弟需要换肾。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生病住了院。   系统给的设定,他与家人关系生疏,两三个月都未必联系一次。   得知一切后,他不愿意做配型,更不想捐献。   他要当医生。   如果少了一颗肾,他的实习期要怎么办?   他读的本来就是二本院校,很难找工作,要是身体有缺陷,更没有医院会要他了。   可是耐不住父母软磨硬泡。   “我和你妈都试过了,要是我们能配上,就不会找你了。”   “我什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要不是我怀你的时候伤了身体,你弟弟也不会生下来就那么弱,现在更是得了这种病……”   “万一没配上,我们也死心了。你连配型都不愿意,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们撕破脸、不拿我们当家人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爸妈跪下来求你了!只要你愿意,爸妈把能给的都给你!”   还有亲戚齐上阵。   他终究没有顶住,去做了配型。   配型……成功了。   他再想拒绝捐献,就更难了。   他逃回了学校。   然后父母也追去,各种哭诉、纠缠,让他在学校出了名。   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就需要周无虞这个主播发挥了。   周无虞:“系统,我的新金手指呢?”   系统:【……】   它将正式更名为“928很无语”。   【我已经给你买过一次了!】   【你现在自己有积分,需要金手指就自己买!】   系统获得的积分只有宿主的十分之一,就这样,他还要占它便宜吗?   周无虞:“是你承诺的,10积分以下的道具,我可以选一件,你赠予我。新的任务世界,我要选新道具了。”   系统:【那个承诺只在第一个副本世界生效。】   周无虞:“你当时又没说,我当然默认是每个副本世界都有。”   系统:【你当时还答应,会好好做任务,可你收了我的礼物,在副本世界却十分摆烂。】   周无虞:“这次一定。”   “9个积分,你都不愿意为我花吗?那你还是去绑定别人吧。我知道,你想要的宿主,是顾青阳那样的……”   系统只好再次妥协。   如果周无虞彻底摆烂,它的损失会比10积分更多。   但它还是有点不甘心地劝:【医术相关的金手指都很贵,学习空间也不便宜,10积分以下的道具对你都没什么用,还是算了吧……】   周无虞:“怎么会没用?”   “反正是你掏的钱,不花白不花。”   他选了五支低等的身体复原剂,单支2.59积分,但打包卖,五支只要10积分。   系统:【……】   正准备将周无虞踹进副本世界,他又阻止:“等等,还需要对我的身体做一点改造……”   作者有话说:   需要金手指:收藏…… 第13章 木讷哥哥(01)   周无虞办理了退房,往学校走去。   现在的情况是,“他”为了躲避父母的骚扰,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找了家偏僻的旅馆。   周父周母是找不到他了,就去纠缠辅导员,还在校门口随机拉住一位同学问对方认不认识周鑫。   然后辅导员就通知周鑫回来解决问题。   周鑫,就是周无虞在这个副本世界的名字。   这么一对比,周无虞觉得自己的名字还是很可以的。   尤其奶奶给他取名字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包含了对他的美好祈愿。   当然,“鑫”这个字寓意也很好,就是……稍微有点大众。   而周鑫的弟弟,名字是周奕宸。   啧,独特又有逼格。   就是吧,“宸”这个字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吗?看吧,周奕宸命格轻,根本压不住,现在小小年纪肾就坏了……   ——周无虞在脑海里演了一出小剧场。   镇里迷信的老人,如果听到周奕宸的事,应该就会这么评价。   胡思乱想着,周无虞走到了学校南门附近。   然后,他就被烤冷面、糯米饭、酱香饼……绊住了脚步。   排队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   周无虞……不,应该说是周鑫在学校很出名。   大学的氛围确实比高中要轻松自由一些,于是大学生们也更爱看热闹、聊八卦。   校园墙、BBS、匿名群,都有关于周鑫的讨论。   他的照片也被挂了出来。   对了,周无虞这次的脸不是他的原生长相,与原来只有五六分像。   这张脸没了攻击力,看起来有点憨厚。   一看就是好欺负的老实人。   周无虞很不习惯。   他更难以适应的,是一米八以下的视野。   不能俯视别人的脑顶就算了,还要微仰头看人。   “周鑫”最近一次体测时量出的身高为179.7厘米。   而周无虞本人最终是长到了一米九的。   心情不太美妙,还被人当猴看,周无虞便直视回去。   哪怕换了一副长相,他的眼神还是凶悍又挑衅。   只一两秒,对方就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大多数大学生们都有自己的判断力,他们又是医学生,知道少一个肾对身体的影响,当然不会理所应当地认为周鑫就应该给弟弟捐肾。   他们的打量和议论,是出于好奇,或许没多少恶意。   但对当事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如果周无虞真是周鑫那样的性格——木讷、内向、自卑、易内耗……   成为焦点,只会让周鑫多想,怀疑大家都在嘲笑、谴责他,然后又多了一份苦恼。   也就是周无虞心态好。   哪怕有人当面骂,他也不为所动呢。   周无虞带着一身淡淡的酱香味,来到辅导员办公室。   周母一见到他,就开始哭诉:“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眼狼?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啊!你这样的人,还想当救死扶伤的医生,谁敢让你看病啊?”   “你弟弟住了院,我和你爸两头忙,结果你一声不吭就玩消失……”   或许是忽然想到了还有求于他,周母很突兀地改了口:“你不知道我们会担心你啊?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我都差点报警。”   周父也跟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你们都好好的,我们当父母的也不用这么为难……”   接着,周父以退为进:“你要真不想捐,我们也不会再逼你。唉,本来想着,这是最好的办法。少一个肾对你是有影响,以后不能干重活,但你弟弟也能活,让他将来好好补偿你……”   对上周无虞看客似的讥诮眼神,周父转过了脑袋,但他的嘴巴却没停。   也不知是想说给谁听的。   “你不愿意就算了,还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了。哪怕是多留几天,帮我和你妈分担一点也好啊。”   “你马上就毕业,也不再需要家里给生活费了,所以就把我们当麻烦甩开……”   周父的段位比周母高多了。   辅导员见多识广,哪里听不出来周父是在暗暗抹黑周鑫。   她觉得尴尬,刚想说点什么,周无虞开了口:“你再说我坏话,我就不捐了。”   在场的几人惊呆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很意外——   『啊?』   『这发展不对。 』   『应该是权宜之计、拖延之策吧?主播不会真捐吧?』   『我记得主播不是这个性格。』   『难道他要维持人设?』   『按照主播的风格,我还以为他会在学校最高的天台上,当众把自己的肾刨出来,浑身鲜血,大哭着喊道:“你们不是逼我捐吗?过来拿啊!”』   『或者把肾煮熟了,喂附近的流浪狗。“只剩一个,你们再让我捐,是要逼我去死吗?”』   『我觉得他会把弟弟变成大体老师,人都死了,主播愿意捐,也没人接受了。』   ……   周无虞:“……”   你们比我癫。   现在直播规则变了,弹幕功能自动打开,关闭则需要付费。   周无虞隐隐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以为他为了省钱,就会放任弹幕保持开启状态吗?   他确实会。   别想让他花一分冤枉钱。   作为奶奶养大的孩子,他拥有节约的美德。   直播刚打开时,除了打赏,就是些『发条弹幕增加互动』、『乌鱼崽变丑了』、『主播这个样子我看不习惯』、『可以一键切换主播原始形象啊』、『要钱的』、『主播完全无休啊,又开播了,不错,继续保持』……这类没什么营养的内容。   周无虞就大致略过,没仔细看。   没想到,他现在开始走剧情了,观众们竟然能提出这种建设性的意见。   开弹幕还有这种好处?   周无虞让系统发了句『学到了』。   『???』   『不要什么都学啊!』   『少了肾,你就没办法玩那些极限运动了。』   『不准捐!你要真捐了,我就给你差评!』   对观众们来说,周无虞才是陪伴他们的、可以算作“人”,其余副本中的人物都是NPC。   哪怕周无虞只是暂用这具躯体,或许还有道具可以减轻伤害,他们也不能接受。   可这时候,周无虞又不听他们了。   他很直接地对周父周母说:“你们没必要惺惺作态,大家坦诚一点,摊开来谈。要是能达成一致,那才是皆大欢喜。”   “我可以捐。”周无虞语气肯定,   他浅笑着,视线先后略过周父周母。   两人面露惊喜,又忙收敛神色。   周无虞:“但我是有条件的。”   “第一,我不喜欢现在的名字,你们去把我户籍上的名字改了。”   现在的政务部门办事有点麻烦,尤其是他户籍所在地那种三线小城市,要找关系才不会被踢皮球。   周无虞就不是那种会来事儿、说好听话的性格。   还是让周父周母帮他跑腿吧。   “第二,等我改完名字,把家里的房子转到我名下。”   “第三,我要做一个全面、详细的体检。”   对于周无虞的第一个要求,周父周母没有意见。   哪怕他不姓周了,他们都觉得无所谓。   可是房子给他……   他们面露难色。   周母道:“都是一家人,房子早晚是你的,你这时候着什么急?你弟弟等不得了啊,越拖他身体越差,住院也耗钱……”   “那就没得商量了。”周无虞转身就要走。   周母忙上前拉住他。   周无虞甩开,嘲讽道:“那可是你们的宝贝儿子,连套房都不愿意?将来可以让他好好补偿、孝敬你们啊。”   这都是他们说过的话,现在周无虞又还了回去。   周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眼中还带了点不可置信。   他似乎是难以接受,自己那个只会用沉默来反抗的儿子竟然敢顶嘴,而且还变得伶牙俐齿了。   对周父来说,这是严重的冒犯和挑衅。   然而,对观众们而已,他们总觉得气顺了一些。   『我就说主播不是吃亏的性格。』   『他会同意,应该是为了吊着这对父母,问他们要好处。等把他们榨干了,再一走了之。』   『问他们要好处,就像是割他们的肉一样,主播是拿捏住他们了。』   『他们真的不配当父母,自私又虚伪,只会压榨长子,主播一定要狠狠打他们的脸啊!』   『用户“开局先杀圣母圣父”送出手榴弹X5,主播千万别心软。』   ……   哪怕被周无虞贴脸嘲讽了,周父也没敢发火,只是为难道:“这事办起来要时间,而且过户要多交钱,现在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要不这样,只留下给你弟弟治疗的钱,剩下的都转给你。不够的话,爸妈再给你写张欠条,以后肯定补上。”   “呵~呵~”周无虞故意拉长声音,将嘲讽表现得更淋漓尽致。   他走近辅导员的办公桌,拿起纸笔。   “你们说得倒好听,刚才周先生谴责我,是我要毕业了才把你们当麻烦甩开。不如我们来算一算,我成年后,你们给过我多少钱。”   这些内容,周无虞接收的身份信息里都有。   每一笔大额费用以及总和,他都记得。   但此时,他还是写了下来,计算一遍。   周父还有点不理解,周无虞这是在干什么,是嫌他们给的钱少吗?再怎么样,他们也供他上了大学啊。   周母倒是面色一变,还试图阻拦:“你算这个干什么?都是一家人,哪用分得这么清……”   周无虞展开左手压住A4纸,“呦”了一声,说:“你心虚啊?”   他又转向沉浸吃瓜的辅导员,问:“老师,你应该了解男大学生的每年生活费的大概数额吧?”   他也没有要辅导员必须回答,直接自顾自道:“除了大一那年你们给的多一点,之后每学年都是一万块钱,然后过年能拿八百左右的压岁钱,这就是我一年的学费、书本费、住宿费还有生活费。大一时拿得多,还是因为升学宴收了礼金。”   “哦,你们可能不了解我的学费是多少……”   周无虞睨着周父周母。   “学费是6500元每学年,住宿费是1200,医学生的教材就是二手的也不便宜……”   他语气夸张地感叹:“一学年一万哎,好多啊。”   周奕宸每年的兴趣班都不只这么多。   “所以,你要我怎么信你们?等我真被挖了肾,你们还会管我的死活吗?”   周无虞说的这些,周父是真不知情,他对以前的周鑫完全是放养的,根本不关心周鑫的生活费是否足够。   周母则有些慌乱,她为自己辩解:“不会吧?应该是一学期给你一万的,是我忙忘了……你没钱花,怎么也不和家里说?”   周父埋怨地剜了周母一眼,想要找补几句。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周无虞没打算为“周鑫”讨公道,也不是想要周父周母认错道歉。   “先说清楚,我算的这笔账,你们承认不承认?”   周母沉默。   周无虞强硬道:“如果不掰扯清楚,就没办法继续谈捐肾的事宜喽。”   周母只好承认了。   周父则说:“以前少给的生活费,都可以补给你……”   “哎呦~又一张空头支票。”周无虞只是话少,又不是嘴笨。   他曾经也叛逆过,将自己的父母气得血压飙升。   对付现在的周父周母,完全不在话下。   “刚才还说家里没钱了,你们能给我多少?这种敷衍话还是别说了,只会让我怀疑你们的诚意。”   周父周母完全落于下风。   他们觉得周鑫脸皮薄,以为在辅导员面前能更容易拿捏他,没想到他上来就同意捐献然后要好处。   他们能让老师劝他,别为自己考虑、无偿捐献吗?   尽管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不能当着老师的面说出来。   周父又应付几句,就提出他们可以先回家,反正办理手续也需要回去。   周无虞这次倒是很轻易地答应下来。   学医四年,只是副本中“周鑫”的设定,相关的知识并没有灌输到周无虞的脑子里,他没有半点医学基础。   周无虞都不用问系统,都能猜到它的攻略建议是提升医术。   如果是顾青阳那样的宿主,哪怕没有金手指,也可能在一年内考研成功,在含金量高的医学期刊上发表杂志,然后被院士收为徒弟,成为医学大拿……   这样的人才,当然需要一具完整的身体,才可以为国家和人民健康奋斗几十年。   如果他少了一个肾,对整个社会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   他不答应捐肾是正确的。   他父母逼迫他捐献是自私的、无理取闹的、是应该被谴责的……   那么,反过来理解,如果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他就应该捐赠?他最大的价值就是成为供体?   周无虞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偏激。   但他就是不喜欢系统建议的逆袭方案。   一个人如果愿意捐献,那是他伟大。   若是不愿意,那也是他的自由。   与个人的能力、价值无关。   作者有话说:   弹幕说的自噶腰子的操作,有些似曾相识捏…… 第14章 木讷哥哥(02)   周无虞办理了休学。   但他很大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在上个副本世界,周无虞也没大学毕业。   雪蛛寿终正寝时,他才读大四,即将开始毕业论文选题。   为了节约积分,顺便也避免了自己为毕设秃头,周无虞没多犹豫一秒,选择直接脱离副本。   或许,他就没当大学生的命吧。   周无虞装模作样地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继续独自收拾行李。   离开校前,周无虞用校园网在论坛发了帖:“我是周鑫,抱歉因为我的私事影响到一些同学,现在我休学了。我应该称呼为父母的两人,不会再来学校打扰各位了。或许,有些同学想了解后续?我会发到个人围脖账号上@为弟捐肾的乌鱼……”   在辅导员办公室,周无虞录了音。   他将以此起号。   原生家庭这个话题,应该挺有讨论度的?   *   回去的路上,周无虞拒绝与周父周母交流。   他坚持那三个条件。   他们要么同意,要么拒绝,其余没什么好聊的。   周父痛心疾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无虞:“没错,我黑化了。”   周母指责:“你怎么和你爸说话的?”   周无虞:“谁让你们生下我呢,都是你们该的。”   他早就不会因父母的失望而受伤了。   他们的指责,只会让他变成刺猬,扎扎扎……   系统:【……】   这是逆袭频道!   怎么到了周无虞这里,就变成了打嘴仗?   这种家庭戏有什么看点?   咦?观看人数竟然不减反增。   『听说主播是酷哥?』   『不是说主播的风格是人很话不多吗?话不多?啊?』   『他这小嘴叭叭的,攻击力好强!』   『主播:遇事多找别人的问题,反正自己没错!』   『已收录,下次骂战我就这样发挥。』   ……   系统表示看不懂。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上个副本世界,那种无脸可打的情况,这次,系统精心挑选了进入的节点——“周鑫”已经做过配型,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他是白眼狼,他在学校也面临麻烦……   就连“周鑫”这具躯体,系统也做过调整,以防自动生成的躯体,又是与周无虞本身二十三岁时的状态一样,让他用武力取胜。   除此之外,这次周无虞的身份也很妙。   “周鑫”的成长经历和处境,与他本人有相似之处。   同样是不被父母重视、被抛弃的孩子。   按照系统的推测,周无虞应该多少会有些感同身受,厌恶甚至憎恨这个副本世界的父母。   所以,他愿意逆袭、积极做任务的可能性会比较高。   可是……   根据周无虞目前的所作所为判断,他怎么像是又要摆烂了呢?   【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做任务。你会遵守承诺的,对吧?】   周无虞:【当然!】   他信誓旦旦:【我就在好好做任务啊!】   【真的吗?】系统表示狐疑。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周无虞没答,只道:【你就看着吧!】   系统又问:【你代入周鑫这个身份,恨现在的父母吗?】   【不恨……吧?】周无虞的声音转了个弯儿,【主要是我代入不了。】   系统换了个问题:【那你恨原来的父母吗?】   这次周无虞的回答十分肯定:【不恨啊。】   【你不觉得他们偏心吗?而且,你都和他们断绝关系了……】系统不能理解。   都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还叫“不恨”吗?   周无虞:【怎么说呢……】   或许曾经也恨过、失望过,但是后来他就想开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讨喜,父母更喜欢另两个孩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且他也讨厌他们。   那就扯平了。   他们觉得他一无是处。   他也不想要那样的父母。   那么,不要再当一家人就好了。   或许他们就是犯冲。   看吧,顾先生五十大寿,为了面子,还邀请了他这个不孝子,结果呢,他在路上死掉了。   喜事变丧事。   是不是自己曾说过,类似于“如果我反悔,再认你这个爸,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之类的话?   周无虞记性一般,实在想不起自己说没说过。   但他觉得,他和顾先生一家很可能就是八字不合。   他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得多好啊。   唉,有时候,人还是不能不信命。   感受完周无虞的想法,系统沉默了许久。   但它终究没忍住,询问:【你就没有半点庆幸吗?你死后遇到了我……】   它可是系统诶!   【唉……】周无虞再次叹气。   他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本来吧,他继承了亿些遗产,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可以愉快地躺平,过完平淡的一生。   结果,遇到一场意外,他英年早逝,还绑定了系统。   这算是奇遇。   系统是很高级的东西。   但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用啊……   对于所谓的副本任务,周无虞算不上抗拒,也谈不上喜欢。   随便应付应付,过关就得了。   系统错绑到他啊,算它绑错了人。   *   周无虞来到周家,就没把这里当家。   他完全是做客来的。   一天什么也不干,就等着吃饭。   自从周奕宸这个宝贝小儿子检查出身体问题,周父周母就过得焦头烂额的。   但因为接下来要花钱,他们也不敢辞了工作,只能赔笑脸、说好话请假或找人代班。   然而,周父周母两人齐出动,耽误了四天时间,丢掉脸面,去周鑫学校闹,结果呢,却叫回来一个大爷。   站在周父周母的角度看,他们也挺惨的。   人到中年,最疼爱的小儿子生了病,事业遭遇中年危机,大儿子还丝毫不体谅他们、一心只想从他们手里捞到这套房……   但周无虞会是替他们考虑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   ——孩子是你们要生的,生了就有养育的责任,也要承担各种风险,现在这样只能自己受着了。   反正周无虞自从生下来一直都是儿子。   他没体验过当爹是什么感受,当然不会觉得有自己这样的儿子多糟心,更不能理解父母的辛苦。   他只觉得,当父母口中的白眼狼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自己爽啊。   周无虞对周父周母的苦口婆心、指桑骂槐、斥责怒骂……都充耳不闻。   各种家务活,就连垃圾臭了他也不倒。   他还要吃好的,理由很充分:“我不养好身体,怎么给周奕宸捐肾?”   吃完了饭,周无虞把碗一丢,就回自己的杂物间躺尸。   周家的房子大约一百二十平,有两个卧室和一个书房。   其中主卧有个大阳台。   次卧有个小阳台,小阳台放了张书桌和电脑桌,也相当于一个小书房。   次卧当然是给周奕宸住的。   剩下那个书房,就是周鑫——现在周无虞的房间。   这个房间大约只有小阳台的三倍大,床都只能放九十厘米宽的折叠铁架床。   就这样,在周鑫去上学时,他的房间还被堆满了杂物。   因为周鑫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两三天,剩下的假期都要打工赚生活费。   然后,在周母嘴里,周鑫就成了“上了大学心都野了,放假都不着家”这种不懂事的孩子。   周父则是全然无视。   到小儿子需要肾的时候,他们想起周鑫了。   成为周鑫的周无虞表示:那你们真是想多了。   *   来到周家的第三天。   一大早,周无虞正在做俯卧撑,就听到大门被打开,随后一阵喧闹。   是有客人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   过了几分钟,周无虞的房门被拍响。   “小鑫,你小姨来了,你起床没有?”   “快出来打声招呼!”   “周鑫现在这么懒?这怎么行……”   周无虞找出一首摇滚乐,声音开到最大。   他不想再说那些车轱辘话,有点烦。   外面那些人特别有毅力,像叫战似的轮番上阵。   “他真是不得了了!”   “我就不信他还能不出来吃饭了?”   “报警,给他把门拆了!”   他们故意在门口吼得很大声,就是说给周无虞听的。   周无虞还是没开门,只撕了一个礼盒,写上几行字,从门缝下塞出去。   “我就那三个条件,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没关系,反正我等得起。”   周母一看到撕得乱七八糟的包装纸,就火冒三丈。   包装毁了,这礼盒他们还怎么拿去送人?   “他怎么成现在这样了?”周母落下泪来,“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才几天,周母看起来就老了好几岁。   周父也是一脸疲惫,胡子没剃、衣服穿了好几天,整个人邋里邋遢的。   但这些周无虞又看不到。   就算他眼睛看到了,也进不了心。   其实外面的闹腾,周无虞听起来也只当一场好戏。   他会放音乐,只是表示自己的回击而已。   总不能让他们以为他在屋里生闷气。   并没有。   他很嗨的!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大姑一家也来了。   接下来,又是新一波的叫门。   “给他把屋里的电断了,他手机总会没电的。”一人建议。   周父头疼道:“没电了,他确实会出来,但他一出来就砸东西。”   断电这种操作,周父第一天回来就试过。   然后周无虞就把烟灰缸砸了,连地上的瓷砖都砸裂一块。   第二天,周母只做两人的饭,吃完就洗,什么都没给周无虞留。   然后,周无虞就拿菜刀砍烂了面粉袋,将面粉扬得到处都是,还要点火,声称实验一下看会不会爆炸。   “反正你们都逼我捐肾,少一个肾,我就残缺了,也没未来了。要不,干脆大家都别活了!死了啥都不用愁!”   所以周母才会觉得他中邪了,不敢再惹他。   周父也没招了。   用道德绑架?首先那人得有道德啊。   利用亲戚、左邻右舍的议论施压?他根本谁都不搭理。   就连学业,他似乎也不在乎了……   难道真的只能把房子给他?   周父当然不愿意。   这可是学区房,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不动产,而且现在房子还能升值。   “那就给他钱?”周父光是把这个提议说出口,都很不情愿。   周母怨毒道:“他的命都是我给的,现在要他给他弟弟一个肾,他竟然要挟我们?!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该生下他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背地里骂归骂,但为了小儿子的身体能好转,他们还是摆出一副慈爱和煦的态度,请周无虞出来再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木讷哥哥(03)   周无虞出来,面对的就是宛如三堂会审的阵仗。   除了周父周母,还有大姑、小姨家两口子、小舅。   爷爷奶奶估计在医院,才没出马。   周无虞走过去,还没有坐下,就迎来了劈头盖脸的指责。   他脚步一顿,转身就回房间。   还很用力地把门关上。   留下一众被打断施法的长辈懵了。   周父叹气:“现在他说不了一点,一说就这样。”   “真是反了天了!”周大姑怒气冲天,“你们就这样纵着他?就算孩子大了,该打还是要打……”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还按不住他一个?”小舅应和,“是你们把他养大的,没要他还你们抚养费,已经是你们厚道了。现在他倒好意思,张口就要一套房,真是没良心。”   他们都觉得是周无虞错了。   周父语气无奈地劝:“还是先好好和他说。”   那意思是,说不通了再动手。   大概,这就是他会叫亲戚来的原因。   只凭周父周母两人,还真打不过周无虞,哪怕如今周无虞身高缩水了。   周父再次去叫周无虞。   这次周无虞都没开门,隔门喊道:“答不答应,就一句话的事。”   “你先出来,我们当面谈……”见周无虞不应,周父又换了说法:“你已经成年了,要改名字,得本人到场。”   周无虞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但他还是出来了。   总要面对的。   周父一开始还是想打亲情牌,被周无虞冷漠打断:“还是聊正事吧,你儿子躺在医院,你不着急啊?”   小舅一听他这话,就拍桌子怒吼:“那不是你亲弟弟?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周无虞摊手,无所谓道:“你说是就是吧。”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小舅更生气了。   周父担心周无虞一言不合又转身离开,忙打圆场:“小鑫,我知道你是担心自己的将来,其实,就算你自己不提,我们肯定也不会亏待你的。但是,房子转到你名下,有点不现实……”   小舅、小姨、周大姑等人,其实早都听周父周母说过这事儿了。   甚至他们还在电话里,将周无虞狠狠骂了一通。   但现在当着周无虞的面,他们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纷纷震惊地看向周无虞,开始语气夸张地谴责——   “一套房?哎呀,你可真敢想!”   “一个肾就要一套房,那大家都去卖肾好了,都能发家了。”   “我记得以前新闻报道过,有人卖肾才一两万。”   “咱可是一家人,你还狮子大开口!真要这么算,是不是应该先把你爸妈给你花的钱都还回来?”   “就是,他们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真的在外面买一个,也要不了这么多钱。”   ……   他们七嘴八舌的,好像周无虞做了什么千夫所指的恶事。   然而,周无虞非但没有被PUA到,反而更激发了斗志。   他拍了三下掌,语气期待地说:“好啊,那你们去找门路,去外面买肾,然后……我就报警把你们都送进去。”   说完他还发出几声愉悦的笑。   然后,大家骂得更恨了。   周无虞语气做作地说:“我也想善良、感恩,可那样的话,我就没有肾了哎。我还是个处男呢,没有结婚生子……这么一想,房子其实也没那么香了。算了,我还是不捐了,还是生一个自己的、健康的孩子比较重要。”   听他这么说,周父周母明显有些慌了。   周无虞在周母脸上捕捉到一丝心虚。   难道还有别的内情?   他便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母。   周母低头躲开,片刻后又抬起来,直视着周无虞,有些外强中干地说:“你不是答应了吗?房子不行,万一以后你弟弟还要花钱,就只能卖房了。”   大概是意识到来硬的没用,接下来他们就稍微软了态度。   先是周父表态:“本来给你攒了一笔钱,是给你留着结婚买房用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给你。”   不等周无虞询问数额,小姨就语重心长地开口:“你别嫌小姨说话难听,就你这样儿,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你给宸宸捐肾,他肯定会记你的好,你将来也多一份保证啊。”   小舅紧随其后:“小鑫,你这样不行啊。你现在这么闹,把关系都搞僵了,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能找谁帮忙?”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偏心你弟弟?”   哪怕周无虞没有任何回应,小舅依旧说得很起劲。   他点根烟,长叹一声:“唉,那是他现在情况艰难……小舅不是诅咒你,而是实心话,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们也会这么上心、替你奔走的。”   “对啊。”   “就是,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助。”   “我们还会害你不成?”   其余人纷纷出声应和。   “哦,是吗?”周无虞用字正腔圆的语调反问。   在一众亲戚都诚恳地点头应是之后,周无虞才缓缓道:“可是,我遇到的麻烦不正是你们造成的吗?要是你们不逼我挖掉一个肾,我这会儿在医院好好实习呢。”   坐在沙发上,与周无虞成对立之势的众人,听到这话,他们脸上故意做出来的柔和慈爱表情瞬间凝固,变得尴尬或恼羞成怒。   周大姑更是气急败坏。   她像是开启战斗模式的大鹅,双手叉腰,身体前倾,伸长脖子朝周无虞发动攻击。   伴随着吐沫星子喷出来的,是一连串指责:“你说那么多,其实就是自私自利。那么多新闻都报道了,有些人本来没达标,每天节食跑几公里,拼命减肥就是为了能捐献。哪像你,这么没人性!少一个肾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那么多人捐肾之后都活得好好的,也不影响什么,就你矫情……”   周无虞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疑惑:“大妈,您脑子没问题吧?”   他这样的神情语气,还有说出的内容,都挺伤人的。   周大姑被气到脸都开始抽抽。   周无虞还在继续输出:“就算想骗我,编话术时也用点心,我可是学医的,你和我说噶掉一个肾对身体没影响?”   虽然周无虞本人并没有多少医学知识,但不妨碍他拿这个当说辞。   退一步讲,哪怕没学过医,只要有点脑子,也该知道,人类身体进化至今依旧保留两个肾脏,一定是有用途的,挖掉一个也必然会影响身体健康。   他们这么糊弄人,是把自己当成傻子吗?   周无虞有种被看轻的不悦。   “这样……”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都亮了几分。   “我也不要你们陪我一起捐一个肾,只要各位女的都割掉一个乳/房,男的割掉一个蛋,那我就给周奕宸捐肾。哪怕给他捐俩都行。反正你们都有孩子了,这些也是摆设,少一个没什么影响。”   在坐的都是“周鑫”的长辈,他顶着周鑫的身份这么说,也太冒犯了。   周无虞就是故意的。   他自认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   ——至少他曾经面对自己的亲爹妈,都没这么生气。   现在他面前这些人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还很奇葩!   逼着他捐肾,而且他现在还没捐呢,他们都这副嘴脸了?   他都怕自己真的和他们讲道理,会被拉低智商。   还好,他没把他们当家人,也不打算和他们辩对错。   只要让他们堵心就够了。   嘻嘻。   周无虞这番言论堪称大逆不道,也让在场众人更加确认,对他软语相劝是没用了。   小舅与周父对视一眼,同时向周无虞扑来。   而周无虞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他一个蛇皮走位,在他们围住他之前,箭步冲进了厨房,打开了燃气灶。   菜刀、水果刀都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就连铁质的锅铲都不见了踪影。   之前周无虞的两次发疯,让周父周母有了防备。   但是没关系,周无虞很会就地取材。   他从冰箱里拿出冷冻带鱼。   冷冷的冰鱼用力地往他们脸上拍……   周无虞嫌弃自己现在的身体个子矮,其实长辈们也没比他高。   只有小姨夫相对高壮一些,但小姨夫与周奕宸又没血缘关系,大概是拗不过小姨,他才会来蹚周家的浑水。   全程小姨夫否置身事外,不主动发言,离周无虞远远的。   周无虞便也没有攻击他。   无视系统的警告,周无虞一条带鱼杀回了客厅。   经过高等教育的周无虞同学,奉行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男的“梆梆梆”,女的也“梆梆梆”……   把一半长辈放倒之后,他又用表面那层冰已经被敲碎的带鱼,将茶几的桌面清扫干净。   一阵噼里啪啦,地面脏了。   在周母惊恐的目瞪口呆中,周无虞捏着还没爬起来的周父的下颌,将带鱼头塞到他嘴里。   同时,周无虞还在脑海里和系统据理力争:【这怎么能叫暴力呢?我纯粹是为了敲醒他们沉睡的心灵!再说,是他们先动手,我这是为了自卫……行吧,我不打了,马上就跑路。】   周无虞说到做到。   他真的没有再动手,拎起早就准备好的书包,冲出了周家。   在他们家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吃饱过。   大门被他用力甩上,墙面都震得簌簌落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木讷哥哥(04)   三天前,周无虞被接回来。   然后,还没到半天,小区里消息灵通的人就都知道了——六号楼四单元那个得了肾病的孩子他哥,还是被父母带回来了。   “看来胳膊还是没拗过大腿啊。”   “要是他早早自愿捐了,还能落个好儿。到现在这一步,肾留不住,他爸妈肯定埋怨他,他弟弟也不会多感激。”   “你这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一个肾,又不是别的东西……”   “周家的老大也太狠心了,那是他亲弟啊,他都能不管不问。”   “他父母都那么低声下气求他了,他直接逃回了学校,这样的儿子,还不如不生……”   “还不是他爸妈偏心,要是我,我也不愿意捐,只有身体是自己的。”   “就他那个样子,长得没有他弟弟好看,嘴笨,放假了也不回来,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不亲啊。”   ……   反正是别人的肾,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的态度。   不过,因为和周父周母更熟关系更好,一些邻居即便不觉得周鑫应该捐,也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劝上周鑫几句。   也有邻居就是本性坏,想看别人倒霉。   所以才会出现系统提供的故事前情:站在周鑫的角度看,邻居们都站在周父周母那边,更为周奕宸考虑,都在帮忙施压,逼迫他捐肾。   目前周无虞还没见识到那样的场面。   他也没打算去刷邻居们的好感。   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周无虞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他自己都得过且过,对别人的故事他更不觉得有任何了解的必要。   但这个小区的大多住户和周无虞完全不一样。   他们热心极了。   邻里间有谁家要闹离婚啦、小孩叛逆早恋啦、婆媳矛盾啦……他们都要去凑热闹,说上几句“公道话”。   周家这情况,可是十年难遇的大八卦,他们当然要格外关注。   今天,周家请夫家和娘家两边的亲戚上门,就有小区里的好事者发现了。   他们迅速将消息散播开。   时间比较空闲的热心群众,迅速抵达吃瓜第一线。   考虑到对周家来说,家人生病是坏事,他们看热闹要是被抓包了,可能会影响邻里和谐。   于是,他们就没直接趴周家门口。   人脉广的,去周家的几位邻居家串门。   他们这小区隔音一般,离得近的话,确实可以听到不少动静。   在这栋楼没熟人的,只好在单元门口守着,和其他热心邻居闲聊。   周家在五楼。   关门那一声巨响的“砰”,让楼道的感应灯都亮了起来,也让吃瓜群众们的眼睛亮了。   ——这是打起来了?   *   周无虞说是要跑路,但他并没有很着急。   他看电梯在一楼,就选择走楼梯。   到四楼时,他遇见一户人家似乎正在出门送客——   “再来玩儿。”   “留步。”   “我们也闲着没事,还是送你们下楼吧。”   主人与客人肢体动作在推拉客套时,但眼睛都往上面瞟。   周无虞站在楼梯拐弯的平台处,看到下面十来号人把路都堵上了。   与周无虞对视上了,一位大妈没有流露出丝毫尴尬,反而热情地打招呼:“哎呦,大学生,你咋回来了?”   周无虞态度平静地回答:“还不是周奕宸的事?我爸妈去学校撒泼,我要是不回来,他们就继续闹腾,所以老师就让我休学了。”   吃瓜群众们很配合地给出反应:“你不是都要毕业了?这多影响学业啊?”   “那你还能拿到毕业证不?”   “你回来是有啥打算?”   ……   周无虞:“还拿什么毕业证?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给周奕宸捐肾的。但我想着,如果我真的捐了,身体就毁了,以后很难找到好工作。我这条件……”   他自嘲地笑笑。   “更不会有姑娘看上我。”   周无虞语速飞快却清晰地继续道:“为了多一份保障,我就提出把家里的房子转到我名下。结果他们不愿意,还想把我打晕,直接送到医院做手术……”   半真半假的话,他是张口就来。   这时,楼上响起开门声。   周无虞慌乱道:“他们要来抓我了,我要赶紧跑路!”   听他这么说,在四楼平台的众人并没有让开,反而惊呼着、埋怨着有人挤自己,然后把下楼的路堵得更严了。   热闹看到一半,要是一方当事人跑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他躲得了一时,还躲得了一世吗?   上次跑回学校,这可没过几天,他又被带回来了。   “你别急,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可以帮你说和说和。”   “不能吧?你不签那什么同意书,医院就做手术,那可是违法的啊!”   他们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周无虞只觉得,这个小区的邻居确实“热心”,对别人家的事有很高的参与意愿。   既然撞上了,那就胡说八道几句。   没准儿,可以反过来利用邻里的议论,让周家人更堵心呢。   “我就是死外面,也要把尸体烧了!绝对不会白白把器官留给你们!”   这样喊了一声后,周无虞直接手撑栏杆,从中间的空档跳到下一段楼梯。   并没有崴到脚,但他故意一瘸一拐地往下跑。   周母在上面哭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混账?你连你爸妈都打,还有没有人性……”   等周父周母等人往下追时,那些热心邻居很积极地把路让开了,只是他们也跟在了后面,七嘴八舌地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家老大说愿意给弟弟捐肾,是真的假的啊?”   “他真问你们要房子?”   “他对你们动手了?”这人惊讶到声音都变调了。   好几个邻居义愤填膺地表示要一起帮忙。   可他们追到小区门口,门卫都说没看到符合周无虞形象的人出去。   周无虞当然不会走正门了。   他是翻出去的。   既然知道周家人都想挖他的肾,他当然不可能毫无防备。   小区的布局,他已经趁周父周母外出时,悄悄打探过。   周无虞根本没有这个“家”的钥匙,周父周母觉得,只要他们把大门锁上,他就跑不掉了。   其实,这道门根本挡不住周无虞。   他之所以没逃,就是想看看他们又什么招数。   结果……就这?   他们翻来覆去就这些话术,除了贬低谴责,就是道德绑架,然后再画大饼。   说得好像只要他捐了肾,就会成为家里的大功臣,成为父母心中的好儿子似的。   或许,有一些被父母忽视、缺爱的孩子,长大后反而会更孝顺,想要父母的认可。   但周无虞肯定不属于这类人。   他不缺爱。   他以当逆子为荣。   看到周父等人气急败坏,只会让周无虞产生成就感。   就是看得多了,他也觉得有点无聊。   他们还是用过去对付周鑫的招数来对付他,真是太固步自封、没有创意了。   必须要推他们一下,提提进度。   周无虞本来就耐性一般,这三天他已经忍到头了。   如果他继续在周家住下去,他都怕自己真拿刀他们都捅了。   系统却无法理解周无虞的做法,更担心周无虞真的跑路,再也不回来。   【家人就是你的打脸逆袭目标,你远离了他们,还怎么完成任务?】   周无虞安慰:【放心啦,是他们需要我的肾,肯定会缠着我的。】   他拿手机看同城美食推荐及点评,漫不经心道:【再说,每天都是骂仗,观众们都看烦了。】   看烦了吗?   系统提取相关数据,发现在线观看人数整体呈增长趋势,观众们互动依旧积极。   “乌鱼很无语”甚至上了新人主播榜。   今天周无虞一条鱼大杀四方时,弹幕量及打赏数额都达到了高峰。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主播不可能忍气吞声,果然动手了!』   『乌鱼抡带鱼,相煎何太急啊~』   『还是直接动手更爽!』   『关键是主播骂仗也没输啊。』   『文武双全哦,厉害了,乌鱼崽。』   『看上个副本的直播,还以为主播口拙呢,没想到他一对多还占了上风。』   『就是打得太轻了!』   『没办法,这还是对方先有暴力行为,主播才可以自卫反击,不然直播间就要关了。』   『直播公司是怎么回事?副本世界而已,还这么多限制,不能随便动手爽感减一半。』   『乌鱼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可以大杀四方的副本?暴力美学爱好者期待中。』   『那你有得等了,乌鱼的系统对他可不怎么友好。』   系统:【……】   啊,它吗?   它每个副本都要送他十积分啊!   这还不友好吗?   有比它更憋屈、更冤枉的系统吗?   系统自闭去了。   *   对于周无虞遇到邻居们张口就造谣的行为,老观众们都觉得有点熟悉的味道。   他就是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胡编乱造、倒打一耙、抵死不认,更是常规操作。   只不过,周无虞离开周家,让观众们有点意外。   『真走了?』   『我还想看这群虚伪自私的人痛哭流涕、鼻青脸肿呢,只到这个程度,有点太轻了吧?』   『主播你干甚去啊?还回来吃饭吗?带鱼都解冻了啊!』   『难道是去医院看受体?』   『对哦,还不知道需要肾的弟弟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   周无虞去吃自助火锅了。   难道肾也会影响消化吗?   周无虞疑惑——他的记忆力就是很普通的水平,上个副本世界上了三年多大学,早把高中知识忘光了。   他现在是长了四个肾,又不是两个胃,咋变得这么能吃呢?   作者有话说:   放本【养崽文】的预收,求收藏   《让黑化男主喜当爹【快穿】》   俞小鱼,作为成功出逃的优秀实验体,他拥有天使般的精致可爱面庞、超高的智商,以及缺乏同情的冷酷心肠。   也只有他那个便宜爸爸,会傻乎乎地把他当普通幼崽。   一次意外,便宜爸爸陷入昏迷,俞小鱼也被坏人抓住。   这时,一个神秘系统出现。   俞小鱼:“我完成任务的话,你真的能救他?”   系统信誓旦旦回答:是。   清除黑化值吗?   俞小鱼觉得不难,毕竟幼崽治愈全世界~   你的崽来喽——   【太子养崽】   储君无子,生母已逝,父皇也逐渐对他失望,他的处境艰难。   就在他深夜独坐在花园中边饮酒边筹划着篡位时,一个幼童从枯井中爬出来,挥手道:“嗨,阿爹!”   太子看着那张仿佛是他缩小版的脸,哪怕对这来历不明、疑似鬼怪的小崽儿有防备,也打算先认下,再徐徐图之。   但他清楚,这不是他儿子,他更没打算一直养着。   这小崽子鬼精鬼精的,不知到底有何图谋。   俞小鱼的到来,让死气沉沉的东宫变得热(鸡)闹(飞)非(狗)凡(跳)——   太子的美酒、好茶叶都被他霍霍了;   为了躲太子挥来的鸡毛掸子,他逃跑时“不慎”踹翻了香炉,导致太子寝殿被烧光;   他从兽园里偷出一只奶豹子,当晚太子刚出浴揽住一位美妾时,尊臀传来痛感……   太子:什么喜当爹啊?你才是我爹!   然而,在那小鬼的折腾下,他的地位却越来越稳。   【明星养崽】   新晋流量小生因得罪大佬,被诬陷谈了地下恋还养胃、家暴。   在他被狗仔和黑粉堵到无路可逃时,手提包里传出一声啼哭,接着探出一个能把人萌化的小脑袋,软乎乎地喊:“叭叭~”   【人鱼养崽】   被百般折磨的人鱼逃出了海下实验室。   在他准备无差别报复时,却发现了一个人类模样的幼崽扑腾着双脚在吐泡泡。   相似的蓝眸让人鱼产生猜测:难道这是研究员用他的基因造出的崽吗?   【剑客养崽】   养父是灭门仇人,还将他当成药人,觊觎他的内力。   剑客察觉后,拖着残疾双腿艰难逃至悬崖边,这时天降飞“弹”,将他养父踹了下去。   然后,幼崽骑在他背上,喊了声“驾”。   觉得大仇已报、了无生趣的剑客:?   【丧尸养崽】   【魔尊养崽】   【血族养崽】   …… 第17章 木讷哥哥(05)   通常来讲, 人类多长了肾是畸形,需要手术切除。   但也存在真性额外肾的情况,即:在正常的两个肾脏之外, 多长出来的肾也是独立的。   不过, 多的肾通常比正常肾小, 只能发挥部分正常肾脏的功能。   和正常肾还是不一样的。   这种真性额外肾的情况比较罕见, 还可能引发其他健康问题。   周无虞就听说过,某人长了四个肾,年轻时精力旺盛,但到了中年就肾积水了。   而周无虞就没这些顾虑了。   他的身体是系统捏的, 四个肾都形状标准、功能齐全。   前情中,周鑫与周奕宸做了配型。   相关的检测有好多项,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   周家人更关心,周奕宸接受移植后会不会产生太剧烈的排异反应。   关键数据都达标了,周家人便觉得看到了曙光,兴奋不已。   至于周鑫的身体是否适合捐赠, 他们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只针对他的一些检测被排在后面。   当时周鑫还没做彩超, 就逃回了学校。   周无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又想起那则“四个肾”的新闻, 就让系统给他安排上了。   他捐还是不捐,捐几个, 捐给谁……那就要视周家人的态度而定。   只是,周无虞没想到,周父周母的效率也太低了。   都三天了, 他们连他改名字的事都没开始办呢。   看来,周奕宸的情况没那么紧急啊。   反正周无虞是半点都不着急。   *   吃饱喝足,周无虞溜达着, 找了家酒店暂住。   【统啊,你以后还是多给我安排些继承遗产的孤儿角色吧。】周无虞用自带的毛巾从头擦到脚,在将毛巾丢进垃圾桶的同时,他这么和系统感概一句。   上个副本世界就很好嘛。   哪里像现在,他还要想办法让自己生存下去。   按照设定,周鑫挣的钱勉强够花。   手机、笔记本电脑都是他自己买的。   而且他的学校很普通,财政补贴比较少,学校食堂的饭菜略贵。   所以他没攒下什么钱。   周无虞还有点看不上“周鑫”的审美,出来没带几件衣服。   他还需要添置生活用品。   大致算了一下,如果他接下来没有收入来源,三天就要被赶出酒店了。   还是租个房子更划算……   但也需要更多钱。   以前周无虞没为钱财发过愁。   他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从未考虑过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他没有未雨绸缪地培训一些迅速赚钱的技能。   股票他没玩过。   彩票,他怀疑是骗局,而他运气算不上好。   黑客技术……他那水平,也就能当个普通程序员。但他现在一没经验二没相关□□,又拿不住足以让人惊艳忽视这些敲门砖的作品。   就……他还挺一无是处的。   要是他原本的身体,没准儿还能去试试当个健身教练。   但现在么……   周无虞列出自己能找的工作,揉成纸团,从中抽出一个。   他也没展开,将纸团扫进垃圾桶。   就像掷硬币一样,投出时心中就有了偏向。   周无虞不是那种纠结的性格,一瞬间就决定了。   有了打算,他便立即行动。   期间,他还没忘经营自己的账号——将今天上午的最新发展发布出去。   说实话,他高考写作文都没现在这么用心地遣词造句。   好在努力得到了回报,他这个账号涨粉还蛮快的,评论也很多。   最初应该是他的校友们关注。   大学城里一些消息都是互通的,渐渐又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过来“支持”。   这让周无虞发布的内容没有淹没在互联网的数据洪流中。   再加上,“长子被偏心父母逼得退学,还要给弟弟捐肾”这样的故事噱头很足。   很多网友观点不一,会在评论区骂起来,或是转发@熟人。   于是,刷到的相关消息的网友就更多了。   如今正是自媒体爆发并逐渐走向商业化的年代,还有网红博主做出评论、发起投票。   别的平台——公众号、头条号也有文章,但还算不上爆。   周无虞看着用关键词搜出的页面,表情平淡,内心也毫无起伏。   他没体验过舆论的威力,此时也没太多期待。   了解完情况,周无虞就切换了软件,先后加入小区业主群和本地大学生兼职群。   现在,大家还是用丘丘这一聊天软件比较多。   小区业主群的群友大都是年轻人,周父周母并不在其中,今天有很多新人申请加入,全都是吃瓜的。   群主开启了“允许新成员查看历史消息”。   周无虞就往上划,看到了大家都传:   之前周鑫是被父母囚禁了,差点直接被送进黑诊所嘎腰子,今天他才找机会逃了出去。   还说,如果周鑫找不回来,周父周母就要去黑市买肾了,担心钱不够,他们已经考虑卖房子了……   ——那些听墙角的人,将接收到的只言片语重新组装,便拼凑出了这样的新版本。   周无虞微微惊讶。   群众们的联想能力……还真是丰富啊。   但似乎也算是接近真相?   他们可不就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吗?   背后议论,还是在匿名群中,才到这种程度,周无虞觉得很小儿科。   应该不会对周父周母造成太大的困扰。   周无虞暂时把这些抛诸脑后,开始找工作。   当天下午,他就在兼职群里找到了代遛狗的活儿。   他拍了自己的学生证照片,发过去。   狗的主人表示疑惑:“是外地的大学生?现在不是假期吧?”   周无虞便解释:“有事休学了,我户籍是本地的。你可以放心,证件是真的,你可以去搜,我在学校还算有点知名度。”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对方才发过来消息:“哥们儿,你肾还在吗?”   “我是想说,我家馒头可是个大胖狗,人来疯,劲儿还大,一般人都拉不住,要是你身上还有伤……”   周无虞直接撩起衣服,直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的腹部平坦,没有伤痕,看不出明显的肌肉形状。   才接手这具躯体不到一周,周无虞还没练出来。   所以他不是为了秀。   只是这样更直观,更便捷。   反正与他沟通的狗主人也是男性。   馒头的主人早起困难,才想雇人早上六点帮忙遛狗。   周无虞正好每天晨跑,顺便遛狗还能赚点饭钱。   狗的主人可能还有疑虑,但愿意这个时间点接活的人实在稀有,就向周无虞提出今天晚上先见个面、试遛一下。   晚上,周无虞吃了两碗砂锅米线,散着步到了约定的广场。   比说好的时间提前了大约五分钟。   那只叫馒头的萨摩耶及其主人也已经到了,在广场上十分瞩目——白色胖狗仰着一张笑脸往两个年轻女孩那里奔,狗主人崩溃地拼命地往后扯狗绳,然后胖狗突然换了一个方向冲刺,主人“卧槽”一声差点摔倒。   周围一片哄笑。   还有人躲远了点。   周无虞嚼着薄荷味口香糖,大步走过去,帮忙拉了一下。   “谢谢啊……”狗的主人转头,看见周无虞,脸上客套的笑意就变成了淡淡的惊讶。   “是周鑫吧?认出了我家馒头?”   周无虞“嗯”了一声,问:“我牵?”   馒头的主人略迟疑地松了手。   考虑到广场是附近的地标建筑,他才会约在这里,平时遛狗其实都是去离家二里外的公园的。   周无虞拽着一步三回头、总想却贴漂亮姐姐的馒头,往那个公园走。   对同为雄性的周无虞,馒头就没那么热情了,但也没有因为是生人就排斥。   这单生意还没拿下,但周无虞也没积极争取的意思。   一路上,都是馒头的主人在主动搭话。   周无虞几乎是有问必答,将家丑扬了个遍。   到了公园,馒头的主人就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放心地让周无虞自己去遛狗。   他打探那么多,一是好奇,二是为了确认周无虞的情况,别因为家庭变故出了心里问题,再做出虐狗之类的变态行为。   经过这一千多米路程的了解,他觉得周无虞是个内向寡言、踏实稳重、走投无路的小可怜。   确认周无虞走远了,他立即给馒头妈妈打电话:“就兼职的那个大学生,你不知道,竟然还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八卦就是这样渐渐传开的。   遛狗这些兼职,工资是每次五十,需耗费大约一小时。   算起来时薪比现在的一对一家教便宜点,毕竟这是没什么门槛的体力活,还不需要私下再花费时间做准备。   第二天,把馒头还给主人,周无虞提了一兜苹果,去市二院。   这就是周奕宸住的那家医院。   周无虞的最终目标是周奕宸,但他却没打算现在就去接触对方。   他在住院部几个楼层晃悠,偶尔和看起来就热心健谈的病人或家属聊几句。   苹果散出去一大半,周无虞顺利地给自己找了份比较长期的工作,是给一个骨折的退休大爷当护工。   他的医学生身份还是有点用处。   再加上与要照顾的病人同性别,比较方便,他还年轻有力气,才能竞争过那些经验丰富的护工。   系统提醒:【可以用绿晶币兑换本副本世界的货币。】   根据周无虞以前的表现,系统做出“比起当护工太还是更适合搬砖”的判断。   同时也是希望能更重视直播间,看到这个来钱更快的轻松途径。   它才会提出那样的建议。   但出乎系统的意料,周无虞这个护工还做得有模有样,才一个下午,就和雇主林老爷子相谈甚欢了。   林老爷子选中周无虞,同意让他试试,有同情心作祟的原因在,但也难免产生担忧。   没想到,这小伙还挺让人惊喜。   大概这就是不被父母偏爱的孩子更懂事能干吧。   晚上,林老爷子的儿子下班来探望,都有点怀疑周无虞是那种针对老年人的杀猪盘。   能陪老爷子下象棋、听戏曲,连钓鱼养鱼他都懂一点……   这也太像那些卖保健品的,先讨好老人,逐渐成为比子孙更贴心的晚辈,然后就可以骗钱了。   林先生很郑重地提醒自己的父亲,让他握紧了自己的存折,又建议换一个护工。   林老先生没好气道:“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还能被骗?”   他又叹了一声,说:“小周也是个可怜孩子……”   关于周家的八卦,逐渐在病人、家属、医护工作人员传开。   周母来给儿子送饭,总觉得同病房的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妈,你看这说的……是不是我哥,还有咱们家的事儿?”周奕宸递出手机。   与周鑫上了大学才自己买一个平价的国产智能机不同,周奕宸在中考后就收到了最新款的名牌手机。   在周无虞摔门“逃走”的第二天,周奕宸就被同学发来截图询问:“这说的不是你吧?”   周奕宸顺着“应不应该捐肾”的问答,刷到很多自媒体账号、网红博主的各种评价。   然后,他就找到了这个名叫“为弟捐肾的乌鱼”的账号。   比周无虞这个账号主人,周奕宸投入的关注时间更多。   博主发布的内容,周奕宸逐字逐句地分析。   他认真看过的评论,估计有几千条。   花费这么多时间,却让他就更加不解,还越来越恐慌。   哥哥怎么能在网上胡说呢?   这还是他的哥哥吗?   他……还有救吗?   看到觉得哥哥应该捐、骂哥哥自私这样的评论,周奕宸很想点赞,但他拍被扒出来,只好忍住。   而且,支持周无虞、怒骂吸血弟弟偏心父母的言论,更多一些。   周奕宸越看越崩溃,却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他心里很委屈。   为什么要骂他?他只是想活下去,身体健康一点。   他还没有上过大学,没谈过女朋友,他不要带着两个坏肾病怏怏地活着。   这是他们家的事,这些外人懂什么?有什么资格评价?   是爸妈生了周鑫还养大了,现在只是让他还回来一个肾而已,有什么问题?   说什么捐出一个肾人都废了,那不是还剩一个呢吗?   他可是两个肾都坏了。   周鑫是他哥哥,为什么不能分一个给他?   除此外,还有怀疑周鑫是在炒作耍网友的言论,理由是:周鑫作为医学生,应该清楚,肾移植手术也不是随便做的,一般是无可奈何了才会选择这一步。手术有风险,排异反应也很痛苦……原则上通常是能不换肾就不换肾。   根据博主透露的只言片语,再加上别处搜集的资料,这位专业人士判断,博主的弟弟还没到必须换肾那一步。   博主是被家人骗了?还是家人被医院骗了?或者,博主在卖惨,想要大家捐款?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博主是为了让大家关注他成为网红?   周奕宸看到这种质疑,觉得对方才是蹭热度。   能换一个好肾,为什么不换?   他和周鑫是同一对爹妈生的,是世上血缘最近的人,如果把周鑫的肾装到他身体里,肯定比别人的好用。   周奕宸这么认为,也这样期待。   *   那些所谓的医学常识,或许,医学生周鑫知道。   但周无虞还真不清楚。   从小身体健康、讨厌医院的周无虞,对肾移植的了解来源于文艺作品。   在狗血和悬疑刑侦小说影视剧中,换器官也算是个热门情节了。通常,器官很紧缺,病人做完手术就恢复健康了。   周无虞之前没想过,或许周奕宸并不必须换肾。   但来到医院后,他获得很多新情报。   比如:换肾是周父周母的强烈主张。   医生说了保守治疗与移植手术的利弊,但周父周母坚持要做手术,他们觉得换了一颗健康的肾,对小儿子更好。   再比如:周父根本没做配型。   也是,有另一个更年轻健康的供体,哪里需要周父这个顶梁柱牺牲呢?   周无虞把自己得知的最新情况发布在账号上。   叮咚——   见周奕宸拿出手机,周母习惯性地叮嘱着让儿子少玩,又伸手去接。   “让我看什么?你说你哥?”   见屏幕渐暗,她就伸出食指按住屏幕滑动一下。   几乎是同时,提示音响起,周母刷出了“为弟捐肾的乌鱼”的最新内容。   “我才知道,其实我爸根本没做配型……他说他和我妈都没配上,还说如果自己能捐就不会找我了,原来都是骗人的。”   “有人骂我自私,或许吧,我们一家人都是这样的。”   周母看到这些,一开始是懵的。   这几天她实在是心力交瘁。   联系不上大儿子,积压了很多工作,还有同事不体谅她家的情况冷嘲热讽,连小区的邻居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实际表情语气都有点怪怪的,他们还在她背后嘀咕……   她都想放弃,让小儿子干脆保守治疗算了。   但又不甘心。   现在小儿子的情况是没那么糟糕,可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的话,再过两年,周鑫更不好拿捏了。   万一周鑫毕业后找到对象,肯定会娶了媳妇忘了娘,怎么可能再同意给弟弟捐肾?   这种事还是越早越好。   趁着周鑫还没工作应酬弄坏了肾,宸宸年纪小身体恢复得快,早点换个好肾。   结果,周鑫那个逆子竟然敢对他们动手还跑走了。   现在宸宸给她看的这是什么?   周鑫竟然还在网上说他们的坏话?   周母颤抖着手滑动屏幕,看之前的内容。   她眼睛越来越红,忽然尖声骂:“他胡说八道!白眼狼!小畜生!就欺负我们年纪大,不会玩手机……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那样看她……   周母这样的反应,让周奕宸恐慌又尴尬。   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家人,是怕他们看到网上的评价后,会在意别人的评价,为了名声放弃让哥哥给他捐肾。   但看着几天过去了,父母还没找到哥哥。   网上的讨论度又越来要高。   他实在怕再发展下去,会对他和爸妈更不利。   可是,他没想到妈妈的情绪会这么激动……   “妈……”周奕宸声音颤抖,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我不要哥哥捐了,都是我自己倒霉,让家里花了这么多钱,爸妈这么累,还有哥哥……我不治了,妈,咱们回家吧?”   这些话他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   “胡说!咋能不治?”周母厉声喝道,然后又安慰:“这怎么能怪你?你都够受罪了。”   她把周奕宸搂进怀里,也哭了起来:“妈知道你懂事,体谅我们,但这种话不能说了。你要好好养病,一切有爸爸妈妈呢。”   周母的目光变得怨毒又坚定。   以为只有他周鑫一个人有嘴在网上叭叭吗?   他们也可以找媒体爆料!   自古以来,子女告父母都是大逆不道,父母指责子女才是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木讷哥哥(06)   对于周家人可能出什么后招, 周无虞已经有了猜测。   毕竟他们的家境和见识就摆在这儿,估计没什么创新的手段。   他们会选择一家老少轮番出动,当众卖惨撒泼, 搅黄他的工作, 让他无处可躲呢?   还是找媒体打舆论战呢?   也有可能双管齐下?   周无虞啃着苹果, 懒懒地望向窗外。   如果那一天到来的话, 他要怎么应对呢?   周无虞在脑海里演了起来……   他还不忘叮嘱系统:【帮我关注一下周家人都有什么小动作。】   这样才方便他准备道具,并以最好的状态接戏。   如果周无虞有电脑用,也不会主动找系统帮忙。   从学校拿回来的旧电脑,开机都要三四分钟, 多打开几个网页都卡,所以周无虞直接卖了。   他的手机也得经常清理,不然内存都不够。   目前周无虞还没钱换新的。   他护工的工资同样是日结,每天两百三,包括晚上陪护。   这样一来,他连住宿费用都省了呢。   带着系统穿越, 还有人比他过得更寒酸吗?   但周无虞没有任何的羞耻自卑, 更不打算上进。   甚至, 如果周家人不来打扰他, 周无虞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还不错。   遛狗的兼职, 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带薪撸狗。   当护工也比他想象得轻松。   可能是看他太惨,林老爷子又比较心善, 平时给他塞牛奶水果就不说了,连午饭晚饭都给他包了。   林老爷子自己吃清淡的病号餐,还会交代保姆给周无虞准备点别的有滋味的菜。   饶是厚脸皮如周无虞, 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占便宜了。   他主动提出工资抹个零头,只收两百就行。   虽然可能抵不了饭钱,但多少是个心意。   结果林老爷子没同意:“一码归一码,工资那是你应得的。要不是因为你没有护工证,全天陪护的工资应该更高的。再说了……”   周无虞怼人的功力还可以,客套推拒他就不太擅长了。   而且,他如今的确口袋空空,但他以前没穷过,更没养成斤斤计较的习惯。   所以他就继续领着二百三十元的日薪,每天蹭两顿饭,晚上在陪护床上凑合一宿。   多亏他现在变矮了、骨架也小了,才能睡得下。   周无虞没觉得这有什么,但一部分观众看不下去了。   『乌鱼崽这也太惨了吧!』   『给你刷礼物,多买点好吃的。』   『这个副本没有金手指吗?』   『系统怎么回事?就不能多给宿主塞点任务副本的货币吗?』   『上场直播的收益没到账吗?可以兑换的。』   『???什么情况?这不是逆袭直播吗?』   ……   因为这些观众认识周无虞时,他是个十七岁的男高,之后他读大学的那段经历并没有播出。   这次周无虞虽成为了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但他开局就退学,然后离家出走,自己磕磕绊绊地找工作。   再怎么看,他都不算是能承担生活重压的大人。   老观众们自带滤镜,就难免对他产生怜爱的情绪。   当然,还有一部分观众“看不下去”,是觉得周无虞这个主播根本没扣题——   『说好的打脸呢?就这?』   『主播的逆袭方式,原来是到医院伺候人啊。』   『好无聊的直播,很费解,主播到底是怎么上新人榜的。』   ……   『还以为雇主老头是什么大佬,结果只是个普通退休干部,根本对主播带不来什么助力。主播为什么这么舔?』   这样的言论很快就迎来其他观众的反驳——   『别学会一个词就乱用啊!主播哪里舔了?』   『他只是负责而已,乌鱼崽很好,所以雇主对他也好。』   『想看抱大腿的逆袭流,你就自己去找啊!别对其他风格的主播指指点点。』   『该不会是你现实中卑躬屈膝一直当舔狗,就看什么都像舔吧?』   『主播肯定另有打算,蹲一个反转。』   『看不懂主播的套路,难道他是在下一局大棋?』   ……   看不懂就对了,因为周无虞根本没有具体的计划。   他的打算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周无虞的适应能力还可以。   具体表现在,进入这个副本世界才两天,他就能做到视弹幕为无物了。   除非是只有一个人在又无事可做,周无虞才会看弹幕,与观众互动几句。   大多时候他都是不予理会的。   就比如现在,他就更愿意欣赏窗外蹦蹦跳跳的鸟雀。   *   吃完苹果,周无虞去洗了手,再回来时,他换了个方向坐。   这半边身体已经晒了一会儿了,翻个面儿继续。   【诶……】周无虞忽然反应过来,系统并没有回复他。   【系统?928?你是掉线了吗?】   系统回道:【并没有。】   【我只是发现,作为你的系统,对你不够了解。所以,我去扫描了一下你的生平大事。】   生平?   周无虞皱眉。   说得他好像死了一样。   哦,他确实是死过了。   不过……   【我的生平没什么好看的,我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系统沉默了。   确实如此。   周无虞在二十一岁时死亡,他那短暂的一生确实乏善可陈。   尤其是在顾青阳的对比下……   原本系统928是准备绑定顾青阳的。   对于顾青阳的精彩履历,它都清楚。   发现误绑了周无虞,系统的心就有点死了,完全没有了解他的打算,只从顾青阳的资料中提取出有关周无虞的部分。   逐渐发现周无虞一些超过预料的表现,系统才会支付积分,调出他的详细资料。   原来他的祖母也曾摔断过腿。   他陆续陪护了小半年,直至……他的祖母去世。   而这部分内容,顾青阳的资料中完全没有提及。   那段时间,顾青阳正在跟着导师参加一个重要项目。   在他们祖母临终前,顾青阳才收到消息,是关于祖母遗嘱的,他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既然祖母愿意,那些就是周无虞应得的。   然后,顾青阳回来参加葬礼。   他没有见到周无虞,只从父母那里听说,周无虞继承了遗产自己买房搬出去住了。   系统将两份资料对比,重新“认识”了周无虞。   【你初中时成绩大幅度下降,是因为你的祖母吗?】系统问。   周无虞奇怪道:【当然不是啊!】   【人不行就怪路不平,系统,你有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他就是自己不想学。   当然,他想学也未必能取得多好的成绩。   什么“你家孩子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那不都是安慰家长、骗小孩的善意谎言吗?   周无虞刚上初中时,成绩确实名列前茅。   但那算什么呢?   在同样的年纪,顾青阳各种竞赛奖杯已经拿到手软,被少年班的招生老师主动递出橄榄枝。   还是顾先生觉得他年纪小,又压了两年才放他去读大学。   除了天才哥哥,病弱妹妹也比周无虞聪明。   她因为身体不好,一学期至少有两个月都请假,有时候连考试都缺席。   可是,凡是她参加并考完的科目,成绩都比他好。   周无虞倒不是被兄妹碾压,才自暴自弃的。   他从小身体好,精力也旺盛,十几岁正是爱玩的年纪,他哪有闲心自卑抑郁啊?   对待学业,他从没有付出全部的努力。只是保证期末成绩在年级前十,就当做交差了。   直到后来,他需要交差的奶奶去世了。   只是,他的“堕落”,怎么也怪不到他奶奶的头上去。   他就是自己不上进。   躺平多快乐啊。   周无虞长大后,就很少回想过去的经历。   但现在,系统勾起了他某些几乎尘封的记忆。   他读八年级的下学期时,奶奶不小心摔断了腿。   奶奶年纪大了,不愿意离开老家。   而顾先生——奶奶的儿子忙于事业,只回去看望半天,没办法长期停留。   姜女士作为儿媳,也没有亲自照顾婆婆的义务。   他们给保姆加工资,并且另聘请了一位高级护工。   周无虞担心保姆和护工见奶奶是孤寡老人就敷衍,他就想请假回去。   可顾先生和姜女士都不同意,说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能帮上什么忙,他马上就要升初三了,既然没有他哥哥聪明就应该多努力,又怀疑他只是以照顾奶奶为借口逃避上学……   他根本没多做解释再争取一下,直接真的逃学了。   这课一翘就是两个月。   然后,奶奶被查出脑瘤……   他开始了每周两头跑的生活,周内正常上课,周末就回奶奶这边。   奶奶去世后,遗嘱公开,大部分财产都分给了他。   不少亲戚暗中议论,说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在病床前装孝孙把奶奶给哄了。   这时候,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周无虞是随奶奶姓的。   奶奶偏心他,不是很正常吗?   就连他亲妈都来质问他。   只因为奶奶有两块好玉,或许曾说过要送给唯一的孙女当成年礼,结果,孙女还没成年,奶奶就病逝,在遗嘱中写明两块与都留给了周无虞。   姜女士骂他贪心,老宅、商铺、股份这些他都拿了,还不知足,连妹妹的首饰都要抢。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家了。   一个人活得无拘无束,特别自在。   要不是系统,他哪用过现在的苦日子啊!   【只向你要每个副本十积分的补偿,我亏了。】   系统:???   到底是谁亏啊?!   还有比它更可怜的系统吗?   系统再次发起冷战,拒绝帮周无虞盯梢。   周无虞觉得系统太小心眼儿,但也没把这当一回事。   不帮就不帮呗。   他自己等着。   当周无虞被堵时,他面上惊慌,心里却欢呼:总算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木讷哥哥(07)   这天, 周无虞安置好林老爷子,准备出去遛狗。   老年人本就觉少,而且林老爷子以前习惯早起, 现在又腿疼, 更休息不好了, 他通常五点多就会醒来。   恰好周无虞也是差不多的作息。   只是这样一来, 他遛狗的时间就冲突了。   周无虞准备推掉遛狗的兼职。   他肯定是要留在医院的。   挣的钱能勉强生存就足够了。   对他来说,首要任务还是达成系统要求的逆袭标准,然后离开这个副本。   希望下次可以成为有钱人。   虔诚祈祷jpg.   【听到我的许愿了系统?】   系统:【……】   听是听到了,但并没有感觉你对做任务有多积极。   周无虞:【那是因为我还有生存难题摆在前面, 所以不能专心做任务。】   系统很想回炉重造一下。   或者回到绑定周无虞前一秒也行。   哪个系统像它这样倒霉?   别家统绑定的宿主都是能力超群、大杀四方、降维打击、逼格满满……哪像它的宿主,死皮赖脸贪这点小便宜。   好想换个宿主啊!!!   系统再次与周无虞冷战。   周无虞叹气。   一个系统,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周无虞发消息与馒头的主人沟通。   对方却表示,因为活动量足够,现在馒头已经不会五六点就折腾主人了,可以改到七八点再遛。   时间刚刚好。   当时周无虞接兼职时, 就考虑过路程问题。馒头家、公园、医院这三个地方, 相距都不算太远。   可以说, 周无虞每天的行程都很有规律。   这也就意味着, 想蹲点他并不难。   *   周母是经周奕宸提醒,才知道周无虞竟然就在这家医院。   只是因为不在同一栋楼, 她才从没有遇见他本人。   可那些八卦消息却长了翅膀,已经传到了这边。   周母装作路人,去别的楼层找眼生的家属打探了一番, 才发现,原来在医院他们一家的风评很差,反而是周无虞, 很多人为他唏嘘、觉得他可怜。   周母气得差点忘了伪装。   那个白眼狼可怜?   他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实际上最有心机了,先一步在外面败坏他们的名声,让大家都先入为主同情他。   实际上,她的宸宸才可怜。   宸宸还这么年轻,就得了这种病。   他哥又冷血,不给他捐肾就算了,还故意到医院造谣。   宸宸生了病,本就敏感,再被人指指点点,他岂不是更难受了?   周鑫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畜生,肯定打的就是想给宸宸添堵、害他病情恶化的主意,真是歹毒!   周母愤怒之余,又产生一种无力感,甚至还隐约有些不安和恐惧。   实在是“周鑫”变化太大了。   上次在家里,他就敢直接动手,身手还那么利落,跑出去之后又对邻居胡说八道。   以前的周鑫哪敢呢?   甚至他还提出要房子,而不是直接拒绝捐肾。这种以退为进的办法,也不像是周鑫那个榆木能想出来的。   这还是她那个老实木讷的儿子吗?   她还听到有人说,他对外声称改了名,叫什么……周无虞?   也不知具体是那几个字,反正他照顾的雇主老头喊他“小虞”。   他那是什么意思?   与他们家彻底决裂吗?那他怎么不连姓也改了?   周母觉得周无虞很陌生,所作所为都让人难以捉摸。   那天周无虞从家里跑出来,他们都以为他会逃到外地躲着他们。   他们报了警,却查到他依旧在本市,甚至还光明正大地用身份证住酒店。   只是等他们找去,他已经先一步退房了。   警方可以联系到他,确认他的安全。   可是,他们这些家人都被拉黑,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到底是成年人了,他们没办法要求警方将人带回来,只好自己找。   哪成想,他竟然玩灯下黑,来到他弟弟住的医院,装模作样地当护工,让大家对他产生好印象。   听听大家都是怎么说的?   “看他一个大男生,照顾起人来那么妥帖周到,肯定是在家就干惯了活儿……”   “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他一半省心,我都要烧高香!”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他父母到底是咋想的,把大儿子逼到这地步?就算他小儿子换了肾,那身体不能和常人比啊。现在又和大儿子闹掰,等他们老了,要靠谁?”   “唉,就他那老实性子,现在能被他爸妈闹得没学上,将来肯定还要他掏养老钱。”   “果然是懂事的孩子容易被忽视啊……”   周母在开水房听到这样的议论,很想冲上去反驳。   不是这样的!   你们这群蠢货,都没有脑子的吗?周无虞胡编乱造的话,你们也信?   周无虞在家什么活儿都不做。   他又懒,又笨,又自私……丝毫不知道体谅心疼她这个妈妈。   在外面兼职挣了钱,他都塞到自己口袋里,从来没给家人买过什么,哪怕只是个小礼物呢,那也是心意。   还有,妇女节、母亲节、她的生日,别说礼物了,他连一句祝福都没有。   哪像她的宸宸,孝顺又贴心。   周母觉得,他们家会有现在的糟糕处境,她会被人笑话,都怪周无虞这个逆子。   但凡他是真懂事,就应该答应给他弟弟捐肾,而不是在背后使坏。   考虑到这些聊八卦的人更偏向周无虞,周母没有上去和他们争辩。   安慰了周奕宸几句,周母便急匆匆去找周父,商量对策。   周父本来觉得丢脸并不想闹大。   可看了“为弟捐肾的乌鱼”这个账号发布内容,以及网上的讨论之后,他就觉得,都到这一步了,他们还有什么面子?   他们需要作出回应,或许才能挽回一点脸面。   再不济,总要得到些别的好处吧。   周父亲自出马,说服自己年近七十的父母去找周无虞。   他就不信,那逆子还敢对爷爷奶奶动手。   而且,老人更方便撒泼。他们可以不讲道理,不听劝告,甚至他们对孙子下跪也更有效果……   周父又请来周大姑和小舅子,集思广益,仔细商量了一通到时候该怎么发挥。   至于在哪里堵周无虞,也要考虑。   直播间的一些观众看不起林老爷子这个退休的县处级干部,但对周父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就需要忌惮了。   谁知道对方有什么人脉呢?他随便交代几句,就可能对他们这样的小市民带来麻烦。   如果他们去病房里闹,没准儿会得罪人。   再说,那里都是周无虞的熟人,万一他们都帮周无虞说话,也对他们不利。   最终,他们将地点定在了住院部楼下。   秋高气爽的早晨,周无虞走出骨科所在的住院大楼,就听到一声激动的喊叫:“小鑫!你是我家小鑫吗?”   路人们被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好奇看来。   直播间的观众更是精神一震——   『终于来了!』   『等主播发挥!』   『这次主播有什么道具?』   『我猜他是假装自杀,装鬼吓唬他们。』   『或者,每天往他们床头放一个鲜血淋漓的动物肾脏?』   『这样也好玩!』   『问题是,他现在要怎么应对这些人啊?』   ……   然后,他们就看到周无虞拔腿就跑。   周爷爷周奶奶带着记者,还有一众亲戚,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但并非严丝合缝。   他们实在没想到,周无虞会是这样的反应。   更没想到,他跑得那么快。   他们只是愣了两三秒,再去追,绕过周无虞消失的拐角,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观众们也很懵。   『为什么跑啊?』   『主播会选择这家医院,不就是等着他们上门,正面对峙吗?』   『你干什么去啊?还回来干架吗?』   出了医院大门,周无虞稍微放慢了速度,小跑向前。   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回了观众一句:“我去遛狗啊。”   到了即将产生冲突的剧情,周无虞就会关注一下弹幕。   因为可以学到一些好点子。   比如装鬼、送动物脏器,就很值得记下来。   这次用不上,还有下次嘛。   知识就重在平时的积累。   被当成备忘录的系统:???   谁让你这么积累的?   这算什么知识?   周无虞就义正词严道:【这可是观众的建议,说明他们爱看!我在努力逆袭,难道你要拖我后腿吗?】   系统只好憋屈地将这两条收录进《乌鱼逆袭宝典》。   观众们还在不满——   『都什么时候,你还放不下那只胖狗!』   『这和我都准备战斗了结果你放了一束礼花,有什么区别?』   『主播是不是怂了?不要因为他们是老年人就手下留情啊!』   周无虞:“五十块钱呢。”   他不好爽约。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更加有光彩。   运动导致的呼吸不畅也没能成为阻碍,他略带轻喘地说:“而且,‘遛狗’这个词是一语双关呢。我要去遛馒头,顺便把来堵我的那家人也遛了”   凭什么他们万事俱备,挖了坑,他就要往里跳啊?   他偏不!   就是耍着他们玩。   『……』   『如果是我自己领会到,大概会夸一句这个词用得妙,但现在主播一解析,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像是在上文学赏析课?』   『不,是感受到浅浅的侮辱。当我们是傻子吗?这还要解释?』   『呜呜~除了乌鱼崽,谁还把我当宝宝哄!』   『我看主播遛的不是狗,是我们这些观众吧。』   『我等到现在,不是为了看你遛狗的,请专注打脸好吗?』   『失望,走了。』   ……   接下来,周无虞就没再对观众做出任何解释。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只打算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   见到狗的主人,周无虞便说了自己之后没办法再继续这份兼职了。   是他的问题,还没有提前告知,今天就不收费了。   馒头的主人还想挽留。   但周无虞歉疚又为难地表示,是他家里的麻烦。   馒头的主人说了两句劝慰的话,因为要去工作,给周无虞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就驱车离开。   周无虞照常遛狗。   准备把馒头送回家时,他才看到那个红包,以及下面的消息,是问他需要的话可以借朋友家的房子让他躲一段时间。   周无虞真诚地道谢,暗自感叹:离开了周家,外面都是好人。   然后他婉拒了。   如果这是他真实的生活,他可能会直接溜之大吉。   但现在,他被系统绑架,屏幕外还有观众。   他要努力演戏。   唉……   周无虞没收那个红包,还买了个玩具,给馒头当分别礼物。   不用铲屎、不用买狗粮还能撸狗的快乐生活,拜拜了。   忧郁地挥挥手,周无虞转身就买了白衬衣黑长裤换上。   他没回医院,而是去了周父——周建鸿的公司。   这就叫“螳螂捕蝉,蝉绕其后,去抓黄雀”。   像是当众撒泼打滚、道德绑架,周建鸿是不会亲自出面的。相反,他会装作忙于工作,根本不知道父母等人竟然在背后做了那些事……   周家这三代直系或旁系近亲,周大姑就不说了,到底隔了一层。   爷奶年纪大了。   周母好歹是生了“周鑫”的人。   而周奕宸虽然是源头,是可能的受益者,但他到底是个病人,又未成年。   扒拉来扒拉去,周无虞觉得,还是周建鸿最适合拿来开刀。   穿上了大人的衣服,周无虞顺利溜进周建鸿所在的楼层。   他没去找周建鸿,而是寻了个能打开的窗户,坐了上去。   『这一幕,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捏?』   『他又来了……』   『哈哈哈乌鱼崽腿变短了,爬窗户都艰难了。』   『主播难道还有雪蛛吗?』   『怎么还是老一招啊?主播能不能来点创新?』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周无虞冷哼一声,“而且,我进步了。”   他从腰间的便携扩音器上摸到话筒,别在了领口。   作者有话说:   系统928:想换宿主……   隔壁A1-761:我愿意!!!两任宿主你可以随便挑!   推一下预收文:《让黑化男主喜当爹[快穿]》 第20章 木讷哥哥(08)   扩音器是周无虞顺手牵羊……不是, 暂时借来一用的。   他打开开关,清了清嗓子。   “啊——”   一声尖叫,惊动了附近许多正在忙碌或摸鱼的员工。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 互相打探消息。有急性子的就直接走到窗户旁或门口, 伸长脖子张望……   别误会, 这一嗓子不是周无虞嚎的。   而是一位无辜路人看到周无虞的动作, 发出了爆鸣。   周无虞受到惊吓,身体一抖,差点栽倒。   “你、你……小心啊,生命宝贵, 别想不开……”好心路人一边劝,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周无虞解释:“我没有想不开,是来找人的。不用报警或联系安保人员,免得浪费资源,也影响大家看热闹。”   准备打出紧急电话的手指一顿,改成解锁、拍照、发到小群里。   反正自己只是个小员工, 这种事也不该自己解决吧?   万一报警还报错了, 最后再招一顿骂, 不如叫同事先来抢占位置近距离吃瓜。   国人向来不乏爱看热闹的, 更何况是在工作的时候。   听说有人要跳楼,大家比下班还积极。   尤其是得知对方不是真的寻死, 他们那最后一点负罪感也消了。   甭管旁边站的是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他们就开始热情地交流起来,甚至还有分享零食的。   “到底怎么回事?是被绿了, 还是来讨薪的?”   “他是真没打算跳楼,只想要个说法吧?”   “真不报警啊,会不会出什么事?”   “兄弟, 你还是先下来说话吧。”   ……   这种时候,周无虞自带扬声器就显得很有先见之明了。   不然,他还要扯着嗓子吼叫,那多累啊。   还显得很没有逼格。   “我是来找周建鸿的。”周无虞一出声,围观众人就自觉压低了声音。   周无虞像唠嗑似的,很平静讲述着:“大家放心,我不会冲动的。我要是死了,那就让周建鸿这个虚伪阴险的老东西如愿了。他们一家打的主意,就是想逼死我,好挖肾给他们另一个儿子换上。”   嚯——   吃瓜群众们一片哗然。   周家那些事,他们都有所耳闻。   但现在显然是有了新的发展。   为了另一个儿子,就把大儿子逼得要跳楼?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呢?   “周建鸿!”   “周建鸿来了没有?”   “谁认识他,赶紧把人叫来啊,他儿子都要跳楼了。”   大家热心地呼喊着。   周无虞感动:呜,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他装模作样地擦擦眼角,说:“谢谢你们。”   最前面能看到周无虞动作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劝他扶好坐稳别乱动,别真摔下去了。   周无虞又调整了一下话筒,稍微比刚才提高了些音量喊道:“周建鸿!别当缩头乌龟,有事就会躲在你老婆后面,还让你年迈的父母冲锋陷阵……”   他咽了咽唾沫,忽然发现自己有一点失策,他跑完步喝的水还是少了。   “周建鸿,你既然喜欢摆当爹的谱,就来和我面对面交谈。”   “你们有谁是周建鸿的同事?那可要记得防备他呀,他连自己的家人都能算计……”   周建鸿产生过躲避的想法。   奈何同事们接连打电话,还有人直接来拽他。   而且,如果他放任周无虞在外面乱说,不仅显得他心虚,还会更影响自己的名声。   周无虞一个回马枪杀到他公司,这有点出乎周建鸿的意料。   不过,和父母的讨论周建鸿全程都有参与,好多还是他的主意,因此,现在他独自面对周无虞,也不至于慌乱无措。   周建鸿收拾好表情,满脸着急地跑过去。   他拨开人群,嘴里喊道:“小鑫!你先下来,别吓爸爸!”   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担心孩子的好爸爸呢。   周无虞与周建鸿一照面,就觉得自己输了。   他还是脸皮薄,太稚嫩,没有真情投入……   和周建鸿一对比,他像那种只会读台词的木头演员,被老戏骨碾压。   秉着学无止境、师夷长技的态度,周无虞便没有打断周建鸿,居高临下地观赏对方的表演。   “小鑫,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是你爸,怎么会不盼着你好?还不是你弟弟的病,我们也是没办法。”   “你说我们要逼死你?这话就太诛心了!知道你不愿意,我们也只能哄,只能劝……你说要房子,我们也在想办法了。本来等你毕业,我们就想筹备着给你买新房的,可是你弟弟要花钱……”   “你就稍微体谅一下我们吧。”   “你在网上说那些,现在我和你妈都被人指指点点,还有陌生人添加我的账号骂我,你弟弟的情况都恶化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才是没活路了。”   周建鸿声情并茂,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周无虞鼓掌。   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周无虞才俯视着周建鸿,开口:“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你和周奕宸做过配型没有?”   “你是不是说的,如果你的肾能配上,就不会来找我请求我捐肾了。”   周建鸿的表情一僵,犹豫着该不该承认。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周无虞步步紧逼。   周建鸿:“我年纪大了,还经常喝酒应酬,肾也不太健康,所以才……”   周无虞打断:“那就是没有喽!”   “你们一起骗我!”   周无虞有工具,音量很轻松就压过了周建鸿的辩解。   他还在继续:“你们连生活费都不给我,还会给我买房?这话说出去,傻子才会信吧。”   “哦,也对,你们去学校闹得我没学上了,毕不了业,前提条件达不成,所以你们就更不用给我买房。”   周父张嘴想说话。   而周无虞更大声道:“你去我学校撒泼,我就来你公司闹。如果你们继续作妖,逼得我没有活路,那我死前一定把你也带走。哦,还有我的肾,也不会留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在尖叫声中,他“唰”地削掉自己一缕头发。   “剔骨就算了,我暂时还会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周无虞跳了下来。   吃瓜群众们举着手机后退,给他让路。   周建鸿倒是想拦,却被周无虞一手攥住胳膊。   刀在周无虞的右手中像是被一支无刃的笔,快要转出花来。   “怎么?你想现在就试试?”周无虞停下转刀的动作,握住刀柄往下刺……   尖叫声更大。   还有人捂住眼睛。   周无虞却连眼都没眨,视线也没往下移。   刀尖抵着他肾脏部位,丝丝红色顺着刀刃浸染白衬衫。   周建鸿还以为周无虞要捅的人是他,吓得拼命往后躲,胳膊没挣开周无虞的钳制,人却摔倒在地。   周建鸿坐在地上,心惊肉跳,抬头看到周无虞那冷漠的眼神,忽然就想到孩子他妈说的“陌生”。   那个老实软弱只会憋屈忍耐的周鑫,确实变了。   现在的他敢对长辈动手,或许也敢动刀子……   “你别……这……多危险。”周建鸿颤着声音劝,“咱们回家……”   说到一半,大概是想起周无虞在家时的丰功伟绩,周建鸿又及时止住。   “你别做冲动的事,你弟弟都躺在医院,你再出事,咱这个家就毁了啊。”   周无虞:“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松开左手,大步离开。   归还扩音器时,周无虞顺便蹭了杯水喝。   周无虞可以一走了之,但周建鸿却不能不工作。   同事甚至别的公司的员工总有借口来找他,他们表面安慰,实际上眼中都是看好戏的兴奋。   还有人直接对他阴阳怪气。   上司把他叫去批评一顿,让他处理好家里的事,还劝他对大儿子好一点,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匿名群里都在传上午的视频。   甚至有人做了表情包。   再让我加班就跳楼jpg.   改方案?我直接自杀jpg.   ……   很多打工人都想像周无虞一样,无所顾忌地疯一次。   一些人觉得周无虞太过分,家丑不可外扬,他闹成这样子多丢脸。   但更多年轻的底层员工都挺能理解周无虞。   父母以前偏心,忽视他,现在需要他捐肾了,就用生养的恩情绑架,他走投无路只能用这种方式反抗。   啧,没想到周总监是这种人……   之前老周和同事闲聊还暗示大儿子不懂事,也不反思一下他自己是怎么当爹的。   自己没做配型,还忽悠人家捐肾,合着挖的不是他的器官,他说得轻巧。   按他本来的打算,是想牺牲健康的大儿子,现在倒好,人家不愿意,直接要断绝关系,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他小儿子那情况,他这生了两个儿子,和没生也没区别。   ……   周建鸿算是体会了一番当初周鑫在学校的处境。   甚至更糟。   因为现在捐肾事件在网上也小有热度,并且在继续发酵。   今天周爷爷他们带了记者去医院,虽然没堵到周无虞,但记者事先已经采访过周母、周奶奶、小区邻居等人,新闻稿也写了一半,他们又在医院拍了点素材,整理好,就在午间新闻栏目发了出来。   也不知是周家人塞钱了,还是媒体为了追求热度,放出来的片段都比较针对周无虞,很能煽动观众的情绪。   若只看这则报道,周无虞就是个自私、贪婪、还利用网络作秀的不孝子。   *   周无虞在去周建鸿公司的路上,就和林老爷子、林先生沟通过情况。   事后,他就没再回医院,而是找了平价旅馆洗澡。   衬衫染了假血包,比较难洗,反正是便宜货,周无虞直接丢了。   晾好衣服,他就穿着一条短裤刷手机。   周母也注册了账号,录视频哭诉。   媒体的报道引发了一些讨论,但没到轰动的程度。   大概是目前拥有智能机、可以随时上网的人还是太少了。   至少周无虞觉得骂他的声音不算大。   他还刷到理解、支持、安慰他的言论。   【统啊,我发现我好像误会你了。】周无虞忽然语气深情地对系统道。   系统:【???】   周无虞:【我以为你给我设置这样的形象,是故意膈应我,没想到你是为了我好,大家都觉得我是被逼到绝路的老实人呢。】   如果他还是自己的原生长相,估计周母说他打长辈就有很多人相信了。   【你是个好统。】   系统:【……】   它不是,它没有。   它似乎能理解人类为什么会爆粗口了。   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与宿主本应是一体的,为什么它现在会运行卡顿?相当于人类的堵心……   周无虞感受到系统的崩溃,没再继续调戏它,而是轻声自语:“虽然他们没对我造成伤害,但他们已经出招了,现在轮到我反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木讷哥哥(09)   周无虞到底不是真正的“周鑫”, 他又不是那种共情能力强的人,所以,对于周家人, 他其实谈不上讨厌或怨恨。   他们只是偏心周奕宸而已。   需要报复吗?   至少周无虞没有这种念头, 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手段。   奈何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带着任务的。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周家人不好过。   那他只好以牙还牙了。   他们怎么对“周鑫”, 他就怎么对他们。   周无虞将在写字楼与周建鸿对峙的录音上传, 又发了一张自己最新的肾部影像照片。   配文:“我去医院看了弟弟,有点动摇……还产生过,如果他们愿意补偿我,也不是不能捐, 这样的念头。于是我就去做了CT,想先检查一下自己肾脏的情况。”   “没想到,我竟然长了四个肾。”   “更没想到,今天他们就带媒体来堵我,还在镜头面前那样说我……”   “现在他们还没得到我的肾,就已经是这种态度了。我在想, 即便我捐了, 将来弟弟身体有什么问题, 是不是还要怪我的肾不好?反正什么都是我的错。”   写到这里, 周无虞没忍住身体打了个激灵。   还好是打字,如果要他当众表演, 他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继续写道:“我没有在意我的家人,只有这具还算健康的身体是我的,我会珍惜。趁现在还年轻, 肆意地活一次。”   很好,很正能量。   周无虞满意地点击发布。   在此之前,已经有上午身处吃瓜现场的员工在网上分享自己的见闻, 但他们都是普通网友,发出去的内容传播有限。   而周无虞不一样。   他现在已经算个小网红了。   还有新闻报道帮他预热,再加上“四个肾”这种猎奇的噱头……   很快,周无虞的这条博文就有很多评论、转发。   当天傍晚,这事就上了本地热搜。   周母见状,又发了新内容。   她骂周无虞装模作样,其实他根本没想过捐肾,只是现在说得好听;指责他去周父的公司闹是想害周父丢工作,让他们一家都不好过,怎么会有他这样心思恶毒的孩子……   算是又添了一把火。   周无虞没有回应,只把昵称改成“四个肾的乌鱼”。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但并不会对周无虞造成困扰。   甚至一些骂得精彩的言论,他还会记下来。   看到“这个叫乌鱼的哥哥长了四个肾,是畸形吧?他弟弟也得了肾病,会不会是他们家遗传”这样的猜测,周无虞眼睛一亮。   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他纯粹是为了羡慕周奕宸,气周父周母——周奕宸的两个肾都坏了,但我还好好的,而且有四个!   哎,就是不给你捐!   现在网友的讨论给了周无虞新灵感。   他让系统把这类内容多推送给周父周母,尤其是周父,让周父担心自己的肾也不行。   系统:勿扰,冷战中。   周无虞:【你是真不在意任务积分?那就算了。反正我接下来要出去玩,不会再特意针对他们了。】   系统只好憋屈地帮忙。   周家人完全没想到,周无虞竟然长了四个肾,他们都没空关注网上的骂战,只想知道,周无虞的肾能不能用,他能不能直接捐两个出来……   “就算能,看他发的那些,他也不会愿意啊。”小舅打断他们的幻想。   周奶奶后悔道:“早知道,就不找媒体去医院闹了,没拦住他的人,现在还成这样……我去求他,给他道歉行不行?”   周母也说:“如果他愿意,把房子给他也不是不行。”   周父则在烦躁地抽烟。   他在单位丢尽了脸,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看周无虞又整出了新的幺蛾子。   网上现在很热闹,好多人都骂他活该。   周父觉得,周无虞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给弟弟捐肾,就是在涮他们,在网上装好人。   被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催促,他只好答应下来,会找医生询问一下周无虞的肾脏情况。   但现在他们都忍不住在网上搜相关讨论。   有网友信誓旦旦地表示那张影像是P的,怎么可能有人长四个肾还这么标准对称的?、   还有人怀疑仪器出错的。   也有专家和医学生发表看法。   媒体来医院求证……   “四个肾的乌鱼”成了网络红人。   但没人能联系到周无虞本人。   周无虞已经辞了护工这份活儿,刚好接下来两天是周末,林老爷子的子女可以来接班,然后他就可以出院了。   干到一半跑路,周无虞有些歉疚,但也没办法。   甚至因为不方便再回医院,他的行李、证件都是拜托林先生送出来的。   本来林老爷子还提出,可以和朋友打声招呼,这样周无虞去改证件的名字会更顺一些,不过周无虞想了想,没接受这份人情。   他可没钱送礼。   做了个CT,让他挣的钱又花出一小半。   再说,他未必会在这个副本世界生活很久,没必要麻烦。   周无虞第二天就离开了本市,去爬山。   他的账号“四个肾的乌鱼”更新动态:“第一次爬山。”   下午。   “第一次坐过山车。”   又过了一天。   “第一次蹦极。”   “第一次漂流。”   “第一次吃牛排。”   周无虞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确实在珍惜生命、享受生活。   有网友留言鼓励,表示欣赏。   也有网友敏锐地发现细节,察觉到他的童年很缺少父母的陪伴和关爱,再结合网上扒出的他弟弟的情况,更能表现出周父周母发偏心。   但也有不少网友愤怒。   他们觉得自己被骗了,现在的周无虞打破了他们认定的“悲惨老实人”人设。   他竟然到处游玩?!太不符合弱者形象了。   然后,骂周无虞的人就变多了。   还有网友得意洋洋地留言:“我之前就觉得他是装的,你们这些蠢货还帮他说话,被他耍得团团转,现在他成红人了,还能接广告……”   周无虞能有钱出去游玩,就是接广告挣的。   对于这些质疑、怒骂,周无虞从来不回应。   倒是有讨论他长四颗肾是什么体验、和常人有什么不同之类的话题,他会交流一二。   院方已经出面回应,表示周无虞的CT影像确实是在他们医院做的,仪器没问题,当时看到周无虞的情况,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多做了两次检查确认过。   至于周无虞的肾脏功能有无问题、能否捐献,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这种情况很罕见,相关的医学研究人员都想详细了解,但周无虞先是敷衍过去,然后就溜之大吉。   他的身份是医学生。   万一那些专家偶尔提问,他连基础的问题都答不上来,那就给母校丢脸了。   他还是独自玩耍吧。   对于旅游,周无虞谈不上多喜欢,只是觉得吃喝玩乐的日子没那么无聊。   但直播间的一些观众对此很有意见——   『主播怎么又不务正业了?』   『还记得你要逆袭吗?』   『不会这就结束了吧?』   『怎么说呢?看到主播去渣爹的公司闹,让他丢脸的时候,是有点小爽。之后主播公布自己有四个肾,也能想到那一家子肯定后悔,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是因为我们没看到那些人的反应吧』   『还有弟弟呢?他是无辜的,还是嫉妒哥哥身体健康,故意让父母出马逼哥哥捐肾?』   『四个肾的乌鱼崽,别只顾着玩了!还有没有后续啊?』   ……   后续自然是有的。   但周无虞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换了新号码,只告诉了林老爷子,他游玩时偶尔还会和对方聊聊天。   各种社交媒体的账号,他拒绝添加好友。   周家人联系不上他。   想根据他发布的照片追踪他,也存在滞后性,关键是周家人没那个空闲。   现在周无虞真的是彻底脱离那个家了。   他了解周家后续情况的主要途径,是小区群聊。   比如:   周奕宸出院了,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许多。   有同学来看望周奕宸,他也没见。   周父周母三天两头吵架,两人的状态越来越差。   ……   距离周无虞出来玩也才一周,周母的账号给他发私信:“我和周建鸿要离婚了,这个家彻底毁了,现在你满意了?”   周奕宸用三个丘丘号发来共计十几条验证消息。   “哥,我是周奕宸。”   “你真的不认我们了吗?”   “爸妈要离婚了。”   “你回来吧。”   “你有四个肾,也不愿意捐给我吗?”   ……   从始至终,周家没有一个人关心一下,周无虞长了四个肾对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周无虞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决定去周家看热闹。   这个副本也该结束了。   *   周母和周父闹离婚,是因为周父出轨。   被周无虞那一闹腾,周父觉得丢脸,心情苦闷。   他埋怨周母出昏招找媒体爆料,要不然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而周母呢,觉得周父对孩子不上心,什么事都是她在忙。她还不是为了宸宸考虑,现在只会怪她。是他自己连配型都不愿做,才会被周无虞揪住把柄。   周父又说,是她这个当妈的,连儿子的生活费都贪,他每个月交给她那么多钱,也不知她花到哪儿去了。   周母则骂他没本事,是他父母各种理由要孝敬钱、要买保健品,还有小儿子的兴趣班什么的都不便宜……   两人翻起了旧账,吵得不可开交。   周父愈加嫌弃周母。   再加上,他大儿子跑了,小儿子病了,还有网上的专家分析他们家有遗传的肾病,这让他愈发忧心自己的老年生活,就想再生个儿子。   周母因家里的变故,十分敏感、多疑,很快就发现端倪,带着自己的弟弟抓了周父一个现行。   意识到周父是想放弃周奕宸,周母便果断提出离婚,要多分财产。   否则,她就要去周父发公司闹,去网上哭,让他丢了工作。   两人吵了两天,打了几场,最终就财产分配和孩子归属达成一致。   这个“孩子”,自然指的是周奕宸。   两人都没提周无虞。   财产更没有周无虞的份。   周无虞也不打算争取,他就是带着直播间的观众来幸灾乐祸的。   周父看见周无虞就来气,大骂他是扫把星、混账……   周无虞淡淡反击:“扫把星也是你生的,要怪就怪你自己种子不行。”   周母倒是好言好语了几句,想劝周无虞捐肾,还表示可以给他钱。   还没等周无虞拒绝,周奕宸站起身,出声:“妈,先让我和哥说几句话吧。”   这还是周无虞第一次见到周奕宸本人。   他在网上说的“去医院看了弟弟,有点动摇”是谎言。   周奕宸长得比“周鑫”帅,个子也高,一张脸看起来就很伶俐,是比较讨长辈喜欢的长相。   只是,他现在有点瘦,病弱又阴郁。   “哥,你是因为父母以前偏心我,才不愿意给我捐肾的吗?”周奕宸很直接地问。   周无虞也答得干脆:“是啊。”   周奕宸似乎是没预料他竟然会承认,愣了两秒,才继续道:“那我呢?你不觉得我也挺可怜的吗?哥,我们好歹是亲兄弟。你又有四个肾,如果医生判断可以捐,你能不能给我捐一个?一个肾就行……”   不等周无虞表态,他又很急地补充:“现在爸妈离婚了,我想自己身体好一点,这样妈妈也少操心,我将来还能找份好工作,别拖累妈妈。”   周无虞暗叹:其实也不怪周父周母偏心,瞧他多会说话啊。   但捐肾是不可能给他捐的。   “你的确可怜。”周无虞先是给出一句赞同。   然后他又话锋一转:“但这能怪我吗?”   “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还有爸妈偏心你。他们以前对我各种忽视,挖肾的时候想起我了?我又不傻!”   “他们离婚,是周建鸿管不住下半身,更不能赖我。”   “还有,以前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没见你给我分一些。现在知道叫哥了?晚了。”   周无虞现在就特别小人得志。   见他这样,周奕宸也不知是生气还是绝望,红着眼睛跑回自己房间。   周母想骂周无虞,又有所顾忌,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只是道:“妈知道错了,就当妈求你……”   “别!”周无虞阻拦,“你的宝贝宸宸也不是一定要换肾吧?你还是多劝他放宽心,好好保养身体吧。”   他说着,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又转过来:“对了,其实我不喜欢学医,当初是你们觉得好找工作逼我选的。现在不用上学,我过得特别轻松快乐。”   “再见。”   直播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但周无虞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如果不捐出去,那他岂不是白长四个肾了吗?   周无虞联系医院,表示自己有捐肾的意愿。   各项检查、配型……   最终,周无虞选了两个都到晚期、不换肾就没多长时间好活的、普普通通的好人,无偿捐赠。   因为周无虞这一特殊病例,医院还减免了部分费用。   更权威知名的新闻媒体报道了这件事。   镜头中,周无虞躺在病床上,鲜花环绕,笑着比耶。   网上评价又迎来一波反转——“当初骂‘乌鱼’自私作秀的人呢,出来道歉!”   *   直播间的最后几个画面,分别对准了看到新闻的周父、周母和周奕宸。   他们脸上的懊悔快要溢出屏幕……   画面渐暗,几行字浮现:   【主播“乌鱼很无语”已完成当前任务副本。   尊敬的用户XXX,您在本直播间的观看时长已经超过总直播时长的80%,且互动指数已达标,邀请您对主播“乌鱼很无语”的表现做出评价。】   ……   『★★★★★爽不爽的先另说,主播的效率是真高啊,副本中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就通关了。』   『★★★★★喜欢乌鱼崽,期待下次相遇。』   『★★★★☆四个肾,蛮有创意,给个四星。』   『★★★★★主播是不是有点心软啊?像是打脸了,又好像没有……不过他需要逆袭的对象也确实不算大恶人。希望有更难的副本,看看主播怎么发挥。』   『★★★☆☆别的主播都是美化形象,为什么乌鱼会变丑啊?完全没必要好吧!』   ……   周无虞不看观众评价,但系统会逐条扫描、详细分析。   发现有观众因为周无虞的形象问题打低分,它用虚拟形象喷出一口老血。   它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恭喜主播周无虞(昵称“乌鱼很无语”)完成第二场直播!   共有6328人对您的表现做出评价,最终评分为:4.4星(最高评分为5星),综合评价等级为:A(共S、A、B、C、D五个等级),共计获得任务积分:885(新手副本中最高可获得积分为1000)。】   【主播周无虞(昵称“乌鱼很无语”)本场直播的收入为:912175绿晶币,明细如下……】   虽然这次直播间的观众多了,但由于周无虞直播时间短,也没什么爆点,最终收益没有增加多少。   周无虞也不太在意。   “下一场。”   “许愿当个有钱人!”   系统:【下个副本有点特殊……你进入副本世界就联系不到我了,也没有……】   周无虞:“啊,还有这种好事?”   系统:【……】   一脚踹飞jpg.   周无虞:“等等!我的新金手指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梦想成真(01)   周无虞离开蓝色的系统空间, 又来到一处白雾缭绕的地方。   新的副本世界的背景,是无限游戏。   周无虞没有获得剧情和身份信息,一切只能等进入游戏副本后随机应变了。   直播照常。   他身处在游戏副本时, 不再像以前那样能与与系统交流, 也看不到弹幕。   系统商城变成了灰色, 无法购买产品。   只有他在系统空间匆匆选的新金手指, 以及上个副本世界留下来的五支基础款身体复原剂,还保存在系统空间中,他可以取用。   其实,即便系统商城可以启用, 周无虞也不会消费的。   现在雪蛛盲盒都涨到99积分一只了。   就他这点家底,根本买不起什么好东西。   还是靠着系统的救济,凑合着过吧。   周无虞胡思乱想着,调节了一下光屏亮度,将它当镜子用。   看到映出的那张熟悉的原生脸,周无虞抬手拨弄了两把头发。   再低头一打量, 确认身体也是自己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   无限游戏应该比较危险吧?   还是身高腿长有优势, 至少关键时刻步子可以迈得大一点。   周无虞关闭系统光屏, 抬腿向若隐若现的建筑走去。   “无限流”这个词, 周无虞倒是听说过,但他没怎看过相关故事, 毫无经验。   对于未知,他依旧很咸鱼心态,既不畏惧, 也不期待。   就走着瞧呗。   随着周无虞的移动,他附近的白雾也在渐渐消散,前方的建筑物清晰显现。   那是一栋大约二十米高的楼, 颇具科技感。   楼前的屏幕上有“梦想成真事务所”几个大字。   除了周无虞,还有几道身影也正向事务所大楼走来。   有四位玩家已经到了门口,正保持大约半米距离,站在一起相互交流。   周无虞虽然腿长,但他离得最远,等他走到门口的台阶下,正好“叮”的一声,大门开了。   玩家们立即停止交谈,齐刷刷地抬头。   像是玻璃材质却不透明的两扇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大厅。   大厅的装潢有点像售卖电子产品的营业厅,空旷、极简,一览无遗。   周无虞只看到几张银色金属质地的桌椅,别的就没什么了。   “要、要进去吗?”一位看起来有点怯懦的男生问。   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在抽噎:“这是哪儿啊?我之前还在学校,怎么会突然就变了……你们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新人玩家?”寸头青年骂了一句,“老子最烦新人了,只会哭、一惊一乍的。喂,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拖后腿、触发了什么危险,老子先宰了你。”   一位身材高挑的美艳姐姐走过去,揽住年轻女孩,拍拍对方的肩头,又不赞同地对寸头道:“别吓唬她了,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她又安慰女孩:“先跟着大家,看看情况,如果有时间,我再和你说说情况。”   “谢谢。”女孩一脸感激地道谢。   一位风衣男很酷地站在旁边,斜睨她们一眼,唇角扬起嘲讽的浅笑。   除此外,就是一个背双肩包的青年女性,她双手握着背带,站在外围,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还有一男一女站得很近,似乎是认识的。   加上周无虞,目前出现的玩家一共9位,4女5男。   寸头男环视一圈,再次开口:“就我们九个?那还不算太倒霉。”   美艳姐姐向新人女孩解释:“一般没超过十位玩家的副本,不会是大型、高难度的副本。”   应该说,玩家少的副本末必简单,但玩家多的副本通常更危险。   或许是为了让新人轻松一点,美艳姐姐才运用了语言艺术。   哒、哒、哒——   几乎是匀速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五官精致到失了真人感的女性,出现在玩家面前。   她走到门外,在右侧站定,做出“请”的姿势,微笑着道:“欢迎各位来到梦想成真事务所!你们就是报名《定制我的完美人生》项目,中选的幸运客户吧?请先随我来验证身份……”   尽管知道已经进了游戏,就必须要面对,可大家内心还是抗拒的,也不想当出头鸟。   周无虞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动弹。   他抬脚,一步迈了两个台阶,很快来到NPC面前。   “做这个项目是免费的吗?”作为新人,周无虞很不耻下问。   女NPC笑容一僵:“当然不是呢。”   周无虞:“那算什么幸运客户?”   女NPC:“想要参与这个项目的用户有很多,各位能中选,真的很幸运呢。”   “是吗?”周无虞平淡地反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这样,你把那什么,《定制我的完美人生》的项目介绍拿给我看看。”   女NPC:“相关项目内容,已经在您报名时介绍过了呢。”   周无虞:“我想再了解一下,不可以吗?”   “如果您想进一步了解相关内容,可以在验证身份之后,与相关负责人沟通呢。”NPC仿佛没有生气不耐烦等情绪,依旧保持着微笑,态度和煦。   周无虞却蹬鼻子上脸,更加胡搅蛮缠:“我现在就想听你说。”   “先生……”NPC语气似乎有些无奈,“这不是我该负责的内容,请您体谅。”   周无虞:“如果我不体谅呢?”   女NPC停下脚步,看向周无虞,微笑扩大了两分,声音变得机械又阴森:“如果您对项目有疑虑,可以放弃您的名额呢。我随时恭送您的离开~”   至于这个“离开”,是离开这家事务所,还是彻底离开人世间,那就不好说了。   周无虞像是听不懂威胁,依旧嚣张:“这就是贵公司的服务态度吗?我只是想考察一下你对项目的了解,你就要赶我离开……你就这样对待尊贵的VIP客?我要投诉。”   女NPC并没有被吓到,而是礼貌道:“好的,请先生出示VIP卡。”   周无虞在来的路上已经将自己浑身上下摸过一遍了,除了穿的衣服,就是左腕上的游戏手环,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并不心虚。   “没带VIP卡就不能投诉吗?我可是被选中的幸运客户,你这么想让我离开,是不是偷偷把我的名额卖给别人了?”   周无虞四处张望着,嘴里还确认:“你的姓名和工号是……”   女NPC的笑容逐渐狰狞。   “先生,我并没有那么做,您如果投诉也是无效的。”她的声音都能听出咬牙切齿。   “如果您继续耽误时间,可能会迟到,没有按时登记的话,各位的名额就作废了呢。”   NPC说着,威胁地看向其他玩家。   不等他们表态,周无虞就斩钉截铁道:“那就是你这个带路的员工的责任。”   “好吧……”NPC状似妥协,“如果您要投诉,请便,我先带其余客户去认证。”   周无虞当然不同意:“你果然没把我这个幸运客户放在眼里啊。难道贵公司就你一个员工吗?你大可以让其他人代劳,去带我解决你的投诉问题。”   NPC沉下脸,几乎一字一句地问:“先生,您执意要为难我吗?”   周无虞闻言,冷笑着挑刺:“为难?我只是提出很普通的需求,你都做不到,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能力和态度。你这样的员工,简直拉低了事务所的档次,就应该被开除。”   “抱、歉。”NPC有点卡顿似的,“是我说错话了。”   “如果您执意想看项目介绍,我给您拿一份当时的宣传单,您看这样可以吗?”   周无虞语气勉强道:“这还差不多,赶紧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到!底!是!谁!耽!误!时!间?!!   NPC双目几乎喷火,那张精致虚假的面容都生动起来。   但她不敢再反驳,生怕再被周无虞鸡蛋里挑骨头。   “请随我来。”她说完,转身就走。   “哒哒哒”的脚步声比之前要密集许多。   其余玩家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开始周无虞主动上前和NPC搭话,他们都很乐见其成。   他一个人冒险,而他们能旁观获得一些信息。   但没想到他那么大胆,直接和NPC争执,还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威胁对方……   这是初生牛犊,还是真大佬无所畏惧?   他不会惹恼NPC吧?   他自己倒霉就算了,可别连累他们啊。   听NPC提及“迟到”威胁,已经有玩家在心里埋怨周无虞。   要不是看周无虞长得高大、气质也不好惹,估计就有人直接将他踹到一边儿去了。   几位玩家在后面眼神交流,小声议论。   还没拿定注意呢,NPC竟然妥协了。   威胁竟然真的有用?!   那他们以前的小心谨慎、委婉试探算什么?   有玩家跃跃欲试。   寸头男瞥他们一眼,冷嘲:“枪打出头鸟。”   那两位玩家冷静下来。   是啊,他现在看起来像是胜了一筹,可他也得罪了NPC,之后肯定会被重点针对。   而且谁知道那份宣传单有没有用?是不是真的?   这才开局,没必要太冒险。   他们继续沉默地跟着NPC。   那位高挑美艳的玩家小跑两步,靠近周无虞,比了个大拇指,小声道:“第一次见你这样与NPC正面刚的玩家,能问一下你通关几次吗?”   像是“玩家”、“通关”之类的词,落到NPC耳中会自动屏蔽。   周无虞没有隐瞒:“0。”   “啊?”美艳姐姐听到了,但她一时有点难以理解,或者说不敢相信。   周无虞补充解释:“我是新人玩家。”   几位不太沉稳的玩家闻言差点撅过去。   你一个无技能、无道具、无经验的三无新人,哪来的胆子这么莽啊?   他们玩家中有这样一号人物,又会面临多少本来可以避免的危险?   玩家们想杀周无虞的心都有。   而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是满头问号——   『这场直播的关键词有“无限游戏”,没搞错吧?』   『乌鱼崽不是新人主播吗?怎么会进入无限主题的副本?』   『早就说他的系统想害他!』   『或许副本比较简单?』   『再简单也有死亡风险啊!』   ……   『主播什么情况?怎么变这么主动了?』   『确实感觉主播的风格有点变化……』   『难道是上个副本靠嘴炮逆袭,他就变话唠了?』   『主播又换回了原生脸,看着顺眼多了,但能不能继续当酷哥?你胡搅蛮缠的样子,看起来好违和哦。』   『还以为主播会武力逼迫呢。』   『啊啊啊你什么都没有就先苟一苟吧,别真的把自己玩死了!』   『乌鱼崽每个副本世界都有金手指的吧?这次是什么?一定要像雪蛛一样好用啊!』   ……   周无虞倒不是变话唠了。   只是他觉得,既然一无所知,那就多探索。   按照他的猜测,想要通关游戏,要么干掉BOSS,要么找到钥匙。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跟着别的玩家在后面捡剩下的吧。   哪有那种好事。   周无虞第一次这么积极做任务。   比起地图有限的游戏副本,他还是更喜欢正常、现实一点的世界。   尽快通关。   或者……   早死早解脱。   作者有话说:   铁坦·乌鱼上线   莽就完了 第23章 梦想成真(02)   周无虞是第一个到机器前刷脸认证的。   伴随着“叮”的一声, 屏幕上出现一个对号。   NPC站在服务台后面,取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给周无虞, 微笑道:“这是您报名时递交的资料和填写的问卷, 请您务必妥善保管。”   周无虞接过。   他另一只手敲敲桌面, 提醒:“项目介绍呢?”   NPC又递过来一份双页折叠的宣传单。   周无虞得寸进尺:“你害我说了太多话, 我现在口渴了,去帮我倒一杯温水。”   NPC为难道:“先生,我还要工作……”   周无虞:“所以你要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影响工作进度。”   NPC不知想到了什么, 表情逐渐和缓,丢下一句“请稍后”,竟真的转身去倒水了。   周无虞手撑着桌面,上半身就探进服务台后面。   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水流声停下,周无虞连忙恢复之前的站姿。   拿起自己的那份文件及宣传单,放在身侧, 他右手隔空一点, 说:“放到这里就可以了。”   NPC想往他手里递的动作一顿, 只好不甘地照做。   “先生, 水温正好可以饮用。”   周无虞:“那你喝吧,我是看你服务辛苦了, 特意体谅你呢。”   NPC的笑容有些扭曲:“谢谢,但我不需要呢。”   周无虞冷漠后退半步,不悦道:“真是不识好人心, 那你继续工作吧,没看到后面这么多幸运客户还在排队吗?”   NPC:“……”   她要将沸水灌进他的嘴巴!   用剪子剪烂他的舌头!   把刀子捅进他的咽喉!   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周无虞仿佛接收不到NPC怨毒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 开始查看手里的资料。   排在第二位的玩家催促NPC:“该轮到我了吧?”   后面的玩家有点纠结地不时瞥周无虞一眼,他们想看那份宣传单,又有顾忌。   最后,还是那位高挑美艳的女玩家出马,她将垂在脸侧的长卷发撩到肩后,走向周无虞。   只是她还没靠近,周无虞就合上文件夹,往后退了一步。   他戒备道:“想偷看我的资料?”   “不是……”   对方的解释刚出口,就被周无虞打断:“那就离我远点。”   他暂时没有与其余玩家合作的打算。   某种程度来说,对周无虞而言,其余玩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NPC呢?   他也习惯了一个人。   那位美艳姐姐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排在第二位认证身份的玩家向NPC讨要项目宣传单却被拒,怒道:“同样是客户,你怎么差别对待?”   NPC平静地回答:“没有差别对待呢,因为我只剩下那一份宣传单。您对此项目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考虑放弃名额呢?您要放弃吗?”   她微微一笑,再次提醒:“这些名额真的很宝贵,如果没在规定时间内认证,名额会作废哦。”   后面的玩家急了。   “别耽误时间了,你自己拿到了,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先让我们刷脸再说!”   “他不是已经拿到了吗?大家可以之后再交换线索啊。”   被大家指责,排在第二位的男玩家不悦又憋闷——怎么玩家和NPC都区别对待?之前那位耽误那么多时间,也没见你们催一句。   但他终究害怕惹众怒成为公敌,还是放弃为难NPC,把位置让开了。   接下来的速度就很快了。   那位女玩家只好回到队伍。   “各位已经完成身份认证,确实是中选的幸运客户本人。接下来,请随我去做一个简单的体检吧。”   NPC说着,走出了服务台。   然后,她就看到周无虞两手空空。   她的笑容扩大,声音期待:“先生,您的个人资料呢?如果弄丢了,需要我帮忙寻找吗?”   周无虞:“被我妥善保管起来了,这不是你的提醒吗?”   这种非系统商城出品的物件,也不能放进系统空间。   他只是塞到了袖子里。   他穿的黑色冲锋衣是松紧袖口,文件的长度也就和他小臂差不多,文件夹又是稍软的材质,刚好能环着小臂藏进衣服里。   NPC尽管希望那样的情况发生,但这么短的时间,他又没有去别的地方,想也知道他不太可能弄丢自己的资料。   于是她只能不甘作罢,带玩家们去体检室。   体检室也在一楼,里面没有医护人员,只摆着一个周无虞没见过的仪器。   NPC提示他站上去即可。   周无虞:“怎么站?你给我示范一下。”   “先生,体检仪只能客户使用呢。”NPC按了下某个按钮,仪器那层透明罩子就“唰”地滑开。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无虞迟疑地往仪器走去。   经过NPC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她推进体检仪。   NPC撞上坚硬的器材,头晕脑花地往后倒,只是没等她摔出来,透明罩子就合上了。   “不!!!”NPC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转过身,用手挠着罩子。   “滴——”   “请勿携带金属……”   机械音想起的下一秒,几道红色光线飞速闪过,里面的NPC瞬间宛如炸开的烟花,红色粘稠和碎块覆盖了透明罩子。   周无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跳了一步。   “啊!!!”   “卧槽!”   后面的玩家被那一幕冲击到,还有人捂着嘴干呕起来。   那位新人女玩家颤声问:“这,这是魔术吗?还是什么整蛊游戏?”   总不能真是一个大活人几秒就变成了碎末了吧?   没人回答她。   “这次的副本……这么凶残的吗?”连老玩家都有点被吓到。   他们才进来啊,连到手的个人身份信息还没详细了解呢。   这就死人了?   虽然是死的NPC,但明显是NPC想骗玩家违反规则触发死亡条件。   没想到这个玩家竟敢直接对NPC动手,还成功了……   他真的是新人吗?   “你怎么知道不能进的?”寸头男问周无虞,他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周无虞:“不知道啊,所以找个人先去蹚蹚水。”   他之前的操作那么招人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NPC肯定要想办法报复他。   躲过一个坑,周无虞也没有多庆幸。   这个副本似乎还蛮危险的。   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坑……   周无虞摸了下领口的金属暗扣,去找线索。   有几位老玩家早就行动起来。   附近应该有体检仪的使用手册之类的提醒。   游戏不可能将规则完全隐藏。   周无虞在仪器另一侧发现了注意事项:   1. 进入体检仪前,请取下所有金属物品。   2. 使用者应保持体表干燥、心跳平稳。   3. 扫描期间,请保持身体静止。   ……   第一条规则应该是最重要的。   至于违反剩下几条会是什么下场,大概也没机会验证了。   周无虞看完,正准备去别处看看,却听到一声异响。   他转头,就见银灰色的墙体左移,原来那是一道隐蔽的推拉门。   门后走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青年男性,他扶了扶无框眼镜,拧眉质问:“你们不是应该在体检吗?现在是在做什么?”   好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往周无虞站的位置瞟。   周无虞还算淡定,张嘴就是诬陷:“你们的员工想白嫖公司的体检,结果她一进去就这样了。”   “是吗?”医生模样的男人淡淡反问。   周无虞:“是啊,我们都是幸运客户,与她又无冤无仇的,谁还会逼她体检不成?”   “还有,你们公司的仪器设备是怎么回事?万一我使用时也出这样的故障,对我造成了伤害,你们赔得起吗?”   医生微微笑道:“客户请放心,我们的仪器只要正确使用,是绝对不会出问题。”   他冷漠地瞥一眼那摊肉酱,略带嫌弃道:“都是老员工了,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各位去旁边的休息室稍候一下吧,等这里清理干净了再来体检。”   医生抬起右手,往右边做了个“请”。   其余玩家巴不得找个没NPC的地方先彼此交流一下,闻言就准备往外走。   周无虞却是个难缠的客户。   他抓住机会就想为自己要好处:“你们公司就这样的服务态度吗?吓到客户也没有补偿?”   “哦?”医生饶有兴趣地沉吟一声,“你被吓到了吗?我很乐意为你诊治,开一些安神药。”   周无虞:“那倒不必,一想到能成为幸运客户,参与《定制我的完美人生》如此伟大的项目,我就心情愉悦,充满了期待。”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因为你们员工的缘故,浪费客户的时间,耽误进度,真让人失望。”   “这是谁的责任呢?”   周无虞看着医生,也学着对方的模样,勾起仿佛胜券在握的浅笑。   “医生你是体检环节的负责人吗?没有为我们这些尊贵的幸运客户准备体检服吗?”   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让人为你准备。”   周无虞没说自己需不需要,只道:“那就先准备着吧。”   其余玩家忙道:“我也需要。”   “医生,帮我也准备一件……”   “还有我!”   好几位玩家的衣服上都带了金属,即便没有,他们也不放心。   原以为到时要只穿最里面的衣服体检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发展。   周无虞等他们说完,才又问医生:“体检环节不会出现‘过时不候’的情况吧?唉,再出意外,我们会不会没办法参加项目啊?”   医生唇角的弧度似乎更上扬了一些,他保证道:“不会的,客户请放心,项目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竭尽全力,确保项目的顺利推进,为我们的幸运客户定制出完美人生。”   周无虞:“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往外走,忽然顿住,回头问:“请问医生怎么称呼?”   “我姓祁。”   周无虞礼貌颔首,这才真正离开体检室。   其余玩家都被周无虞的表现惊呆了。   这完全不像新人玩家该有的素质啊?肯定是大佬装新人吧。   而看过周无虞两场直播的老观众,算是对他有一定的了解,也同样难以接受——   『你是谁?快从我们乌鱼崽身上下来!』   『我知道了,主播这次的金手指是“嘴炮攻击”!』   『或者,主播进入游戏副本就被怪物上身了?』   『主播有点霸气侧漏哦~』   『这个医生应该不是普通NPC吧?主播对上他气势也没输!帅!』   『能看到主播大杀四方了吗?期待!』   ……   其余玩家或站在原地,或磨磨蹭蹭,都在等周无虞打头阵。   万一没做体检就离开这个房间是死亡条件呢?   既然他愿意当出头鸟,那他们也愿意在后面捡漏。   周无虞也不在意这些。   他大步流星,拉开了体检室的门。   门口站着一位新的NPC,女性,同样的银灰色贴身套装。   还有……   与那位已经碎了的女NPC,肉眼难以找出差别的相同样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梦想成真(03)   “先生是要去休息室吗?这边请。”女NPC浅浅微笑着。   她看向周无虞的眼神很平静。   而周无虞看到“熟人”, 只略惊讶了一瞬,然后就淡定点头。   游戏副本嘛,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或许是双胞胎。   也可能是游戏懒得捏脸, 批量生产的NPC。   没什么好怕的。   周无虞走出体检室。   NPC跟了两小步, 为他指明方向和位置, 然后就很有服务意识地守在门口, 没有忽视其余玩家。   其余玩家可能宁愿自己被忽视。   才死掉的人又出现在面前,哪怕知道这是游戏,他们也多多少少有被吓到。   尤其是那位新人女孩。   她只是隐隐有了猜测,还不很明白状况。   虽然他们都说那是NPC, 可这款游戏和平时用手机电脑玩的游戏不同。   他们完全身临其境。   NPC又那样真实鲜活,被客户找碴还会生气委屈,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啊。   可是,一个大活人瞬间就变成了肉酱……   残忍、血腥。   这让她一个在温馨和平环境中长大、连肉都没切过的女孩真的很崩溃。   她的心绪还未平静,浑浑噩噩地跟着那位对她友善的美艳姐姐往外走。   然后,她慌乱地四处观察时, 一抬眼, 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惊惧使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想尖叫, 却一时失声。   直到那位姐姐拽她,她才连忙低下头捂住嘴巴, 快步向前。   这里真的好诡异、好恐怖!   她紧紧抱着美艳姐姐的胳膊,快步跟上前面的玩家。   落在最后的玩家,是那位风衣男。他一直很酷地没怎么说话, 也没有任何失态的表现,看起来比变得碎嘴的周无虞有逼格多了。   九位玩家安全地转移到相隔了一间房的休息室。   NPC问:“各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玩家们都看向周无虞。   周无虞已经坐到了单人沙发上,正在掏袖子里的文件。   感受到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抬头,回答:“暂时没有。”   其余玩家陷入诡异的沉默,面面相觑两秒后,那个寸头男开口:“你先出去吧,等体检室可以使用了,再来叫我们。”   “好的。”NPC离开了。   有玩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寸头男起身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确认后才反锁。   他见周无虞似乎要交流的意思,就主持起了场面:“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好歹也进入了同一个副本……”   “我叫谭启鸣,这是我第四次进副本了。”   说完,他看向右手边的人。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气质有点怯懦,人也畏畏缩缩的。   被众人注视着,他推推眼镜,说:“我叫张槿,才通关过一次。”   再往右,是那疑似认识的一男一女。   男人开口:“我叫赵文,这是我女朋友,夏夏。”   他没说自己通关次数,其余玩家也没追问。   按照位置顺序,接下来该轮到周无虞了。   但周无虞坐得远,并没有和他们围成一个圈。   而且他连头都没抬,不想是要融入他们的样子。   赵文收回落在周无虞身上的目光,对着大家一耸肩,做出个无奈又古怪的表情。   ——他对我们,可没有对NPC热情啊。   谭启鸣读出了这样的意思,便看向那个背双肩包的女人,问:“你呢?”   女人声音轻柔:“我叫江杏,是第二次进游戏。”   然后就是那位长相艳丽的姐姐,她略一勾唇,就十分妩媚动人。   “大家叫我颜颜就好了,我是第三次了。”   说完,她轻握了一下那个新人女孩。   “我叫安娜……”女孩讷讷开口。   她像是临时编的名字。   但无人在意。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称呼而已。   风衣男冷酷地吐出三个字:“楚一凡。”   “就剩你了哥们儿。”寸头男谭启鸣扬声,“好歹通个姓名吧,大家交流起来也方便。”   周无虞这才抬头,随口编了个假名:“余周。”   在他们交换名字的时候,周无虞已经把手中的资料大致浏览了一遍。   上面没写名字。   客户资料的第一栏,是编号。   周无虞的数字还蛮吉利:NO.555。   下面列着是几项基本信息,性别:男;年龄:18岁;身高:189cm;体重……   右侧贴着2寸证件照。   是他本人刚满18岁的模样。   周无虞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他沉迷机车,因为没证,不能上路,只好在专业场地玩。   当时年轻,他很喜欢尝试一些花里胡哨的炫技动作,即便有防护也难免磕磕碰碰。   照片中,他的右下颌就有一道石子造成的划伤。   周无虞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那个位置,已经结痂了,细细的一条浅痕。   之前的光屏不太清晰,他就没看到。   又重返十八岁了吗?   到底是死过一次又绑定过系统的人,对于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周无虞没半点稀奇。   他继续往下看问卷。   客户个人信息这一页,竟然还包含了智商数据。   他的智商是88,后面还备注着“中等偏下”。   周无虞感受到了浅浅的侮辱。   他也怀疑自己的智商和身体状态一样,真的变成资料上的水平。   他忙给自己出了两道题检测一下——   0.8和0.11哪个数字更大?   600÷2×3=   在心里默念出答案后,周无虞松了一口气。   还好,智商应该没有下降……吧?   智商88的人也能做对这两道题的吧?   算了……   周无虞放弃纠结。   他也未必能靠智力取胜。   周无虞略过这些,开始翻看后面关于对自己人生满意度的调查问卷。   第一部分,就是性别、年龄、最高学历等基础信息。   第二部分是人生满意度评价,在每个小问题后打分,1分是非常不满意,2分是不满意,3分是一般,4分是满意,5分是非常满意。   第三部分是主观题,问题只有一个:你想要的完美人生是怎样的?请做出阐述。   扫过一遍后,周无虞正准备细看,就听到了谭启鸣问自己名字。   “余周。”他随意地回答。   行走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能说谎就别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   见周无虞接话了,谭启鸣又接着问:“你真是新人玩家吗?也太大胆了。”   周无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谭启鸣像是没领会到他的冷淡,继续套近乎:“能把你获得的线索说一下吗?进入同一个副本,也算缘分。之后我们有新线索,也会分享出来。”   他再也没有初见时的嚣张不耐,而是语气诚恳地劝:“游戏里死亡,现实也会死。大家合作才更容易活下去,顺利通关。”   周无虞不为所动:“等你们能拿出有价值的线索再说吧。”   之所以会对NPC热情,是他在试探、获取信息。   其余玩家,在这场游戏中,与他起点相同。   或许老玩家更有经验,但他们的某些经验在新副本末必适用,他们的话也未必可信。   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多么适合骗去当肉盾啊。   生死关头,连亲人爱侣都有可能在背后捅刀子,更何况他们只是陌生人,还可能存在竞争。   周无虞起身,走向窗边。   用行动表示他不打算加入他们。   他低头继续看资料,却悄悄竖起一只耳朵偷听。   自称叫“颜颜”的美女向新人安娜科普:“你就当这是真人恐怖游戏,会有死亡风险,但如果通关了,也有奖励,奖品还是现实没有的东西。”   “具体的,一句两句也说不清,反正你小心为上,多留心各种规则。如果拿不准主意,就跟着别的玩家走。NPC说的话,有些很重要,但也不能全信……”   安娜到底是经常上网、见多识广的年轻人。   尽管她还难以接受自己进入恐怖游戏的事实,但也能大概理解现状。   知道一味哭喊只会惹人讨厌,她尽量冷静下来,吸收新知识。   “那……之前那个NPC是又活了吗?”安娜问,“这里看着挺高科技的,会有玄学情况吗?”   颜颜:“我也不清楚,还要再观察观察,每个副本情况都不一样。”   谭启鸣提醒:“别轻易杀NPC,如果杀不死,那就可能有更恐怖的事发生。”   这话一出,就有几位玩家将意味不明的视线投向周无虞。   张槿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新出现的NPC名字换了。”   吸引到大家的注意,他有点脸红,还是解释:“她们戴了工牌,就在胸前,这么大一点,还和衣服颜色相近……”   似乎是怕大家不相信,张槿就补充说明一些细节。   然后他才提到重点:“之前那个名字是雪蕊,后面这个是雪菱,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姐妹?”赵文语气随意地猜。   颜颜看向张槿,夸赞:“不错嘛,你观察得很仔细。”   张槿就不好意思地笑。   周无虞确实没发现这个细节。   主要是他比NPC高了一个脑袋,又没有往女性胸前瞟的习惯,所以就没看到。   但这个信息似乎也不重要。   管她们是同一个人,还是姐妹,都没什么差别。   他该为难……该向对方套话时,都不会留情。   其余玩家也不很在意一个领路的NPC。   夏夏道:“现在知道了不能带金属进那台仪器……‘梦想成真’、‘完美人生’,听起来有点玄乎。”   她打了个寒颤,害怕地说:“这个副本,该不会是什么人体改造实验吧?”   夏夏的男友赵文环住她的腰,安抚:“至少我们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我会保护你的。”   夏夏也握住赵文的另一只手,说:“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对于这恩爱的一幕,其余玩家都表现得很冷漠甚至不屑。   谭启鸣直接无视道:“大家还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只是携带金属就死,这规则也太变态了!”他骂了几句脏话,才继续道,“也不知道是只针对NPC,还是玩家也同样的待遇。”   “万一还有别的必死规则……”   听到这话,除了风衣酷哥楚一凡面无表情,围成圈的其余玩家脸色都难看起来。   但没人再贡献什么有用信息。   谭启鸣只好失望地让大家先看自己的资料,说不定里面有线索。   *   周无虞便收回放在那边的一丝注意力,更专心地看手中的这份问卷。   问卷的第二部分的题目很多。   第一小题是,总体而言,您对自己的人生满意度打几分?   然后是:容貌、身材、智力、情商、性格、性能力、魅力……   健康状况、财产状况、生活品质……   家庭关系、亲密关系、社交情况……   详细又全面。   周无虞拿到的这份NO.555问卷,除了性能力和健康是满分之外,其余大都是2分或3分。   总体的人生满意度,是1分。   智力、家庭关系,也是1分。   周无虞就疑惑了,他一个处男,怎么判断X能力呢?   难道只看长度吗?   那确实能打满分。   不对,这不是他自己填写的问卷啊。   他从来没耐心应对这种用语特别书面、还很多的问题。   学生时代,老师发过各种问卷又强调要认真对待,而他从来都是混乱填的。   记得有一次关于压力和心理健康的测评,他根本没看内容,男生应该跳过的题目他也答了。   然后,班主任当众问他,月经非常不规律有没有去看妇科。   从此他周无虞就多了个“虞姬”的外号,被同学们尊称为姬姐。   往事不堪回首啊……   周无虞稍微走了下神。   但回想这些,也就耗费一两秒的时间。   很显然,比起智力啊、原生家庭啊,还是“长度”这类事关雄性尊严的内容,更能引起周无虞的关注。   相信大多男性都是如此。   看在这一项满分的份上,周无虞表示,他愿意暂时认下这份问卷。   周无虞翻到最后一页的主观题。   其实第一遍浏览时,他就扫完了答案。   毕竟只有一行字。   现在,他又一字一句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觉得,智力超群、被亲友偏爱的人生才是完美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梦想成真(04)   这鬼游戏, 还能知道他原来的经历?   周无虞合上问卷,心中嗤笑。   智力超群,是他那个天才哥哥顾青阳。   被偏爱的团宠, 不就是他双胞胎妹妹姜孚吗?   他羡慕他们, 想要他们那样的人生?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点羡慕吧。   但是也没到渴望变成他们的程度。   如果让周无虞舍弃现在的满分项去换, 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就算他一直是处男, 那也不能让他的晋江变短!   绝对不可以!!   某人完全忽视了另一个满分项——健康。   看完个人资料,周无虞才翻开那份费了很多口舌猜换来的宣传单。   宣传单比八开的试卷略小一些,是折叠着的,或者说, 更像是大号请柬。   封面只有两列大字:定制完美人生,让你的梦成真。   里面就是那种浮夸又极具煽动力的宣传语——   “你正在因容貌大众而焦虑吗?”   “你正在因身材普通而自卑吗?”   “你正在因能力平庸而困扰吗?”   ……   这些都是无用信息,最值得注意的是右下角的一行小字,写明了《定制我的完美人生》项目的起止时间。   3月29日~4月4日。   进门前,大屏上显示了时间,正是3月29日。   开门时刚好九点。   所以, 这个副本的时限是七天?   周无虞下意识思考。   只保证自己存活, 渡过七天就算通关?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还有, 这个项目, 是应该参与还是不参与?   好头疼……   他好像真的要长脑子了。   周无虞把文件重新塞回袖子,开始在休息室转悠。   休息室也是简洁风, 除了桌椅沙发,就是两株色彩绚丽的蝴蝶兰。   角落里还有一个茶水间。   茶叶、咖啡、零食,一应俱全。   周无虞翻了一遍, 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发现。   他的肚子叫了起来。   体检应该要空腹吧?   所以周无虞什么也没吃,又走出去,把他刚才坐过的沙发抬起来……   其余玩家还没看完自己的资料。   他们都想尽量背下来。   见周无虞开始找线索, 心理素质差的玩家就开始紧张焦虑。   重温了一番学霸提前交卷的感受。   关键是,游戏比现实中的考试残酷,落后一步可能就要面对生与死的沟壑。   而且这位叫“余周”的玩家,还不分享线索。   更慌了。   万一他找到什么重要规则藏起来,那他们不就完了?   这才刚开始,还是在大家都知道的情况下,他竟然当众直接拒绝把线索拿出来,这就让各位玩家都不希望他有收获。   可惜,让他们的期望落空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周无虞还真在沙发缝隙里摸到一张卡片。   不过他没看,直接借着遮掩藏进了袖子里,随后又利用揣兜的动作,将卡片放进裤子口袋。   然后,他又转移到蝴蝶兰那里,绕着两株都转了一圈。   周无虞完全不懂花花草草,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如果他把花拔了,会不会有NPC让他赔偿呢?   这种事,还是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做吧。   周无虞遗憾地直起腰。   他看向其余玩家,礼貌询问:“让一下呢?还是你们打算占据这片地方?”   周无虞的语气还算平静。   但他体格摆在这儿,看起来就很能打。   而且他还有“实绩”——刚干掉了一个NPC。   被他的目光扫过,看起来最好惹的张槿站起了身。   随后,颜颜也把自己的资料收好,说:“我也一起找线索吧。”   见他们有了新行动,安娜慌乱地问:“这些内容都要记下来吗?”   颜颜:“谁知道呢?只能说尽量吧。”   她说完,很随意地接了一句:“上面写的,你想要的完美人生,是什么?”   “我……”安娜即将回答时,听到了嘎吱一声。   是周无虞独自拖动双人沙发发出的响动。   到嘴边的回答转了个弯儿,安娜诚恳地问:“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会不会触发死亡条件?”   颜颜就笑着赞同:“也是,应该谨慎一点。”   然后她又苦恼地叹息:“可是,不互相交流,能获得的信息太少了。我们真要参加那个项目吗?”   大家互相打量。   只见周无虞在独自搜索。   那对情侣凑得很近,小声交谈。   江杏将资料装进双肩包,背在胸前,垂眸不语。   楚一凡依旧很高冷。   安娜这个新人一脸茫然,浑身散发着慌乱无助的气息。   张槿则像是来到新地方的胆怯小动物,想探索环境又有顾忌,这里摸摸,到那里踱步,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颜颜热情又积极,呼吁大家交流信息和想法。   谭启鸣应该是想当领头人。   奈何先出了“余周”这个刺头。   还有俩玩家本来就认识。   剩下的,不是新人就是闷葫芦。   最后的颜颜估计是个有主见的狐狸,不像表面这么友善。   这个队伍根本带不起来。   谭启鸣盘算了一圈,烦躁地摩挲着自己的寸头。   各有心思的一团散沙,在生死攸关的副本中,很容易出事。   “这才刚开局,大家没必要这么防备。”谭启鸣特别苦口婆心,“根据我这么多次的经验,越到最后才越难。现在我们还是先合作,互相帮一下,别在开始就折损。”   既然是他提议的,他就特别自觉地主动透露:“我拿到的那位资料,个人信息是正确的,但问卷……有很多不符。”   “你们呢?”   这种粗略的情况,还是可以交流一下的。   颜颜接话:“我的也是,我拿到的,应该是一个自卑的人设。”   “嗯,很丧、充满负能量。”   “应该是心理有问题……”   好几位玩家也应和。   这次,周无虞不等询问,就有点愉悦地开口:“我的,就很客观,与我实际情况相符。”   其余玩家:?   怎么又是你?   他们有点怀疑周无虞在说话。   ……   只有直播间的观众知道,周无虞没说实话,但这不是他故意撒谎,而是他真这么认为。   『我真服了!主播能不能关注一下智商问题?这才是重点吧!』   『笑到机器管家以为我犯病了!看到性能力那一项,主播的眼睛都大了,还翻回来再看一遍……』   『那得意的小表情,有点萌哦。』   『主播没有对自己智商的担忧,全是对自己性能力得到肯定的认同。』   『我不信,除非主播证明一下~』   『警告!主播至今依旧未成年!』   『啊?他这都第三场直播了,还没成年吗?』   『因为他快啊。』   『快?那就不能5分了吧。』   ……   不管哪个世界,科技再发展,都有爱搞黄色的网友。   别说周无虞现在看不到弹幕,即便可以,他也需要在大批废料中筛选出少许有用信息。   恐怕还不如他专注于副本更有效。   因为周无虞之前就很少与观众互动,现在这种模式,周无虞和老观众们都很习惯。   与系统断联,对周无虞而言,只是少了个聊天、捉弄对象罢了。   想念这种情绪,更是不可能产生。   自己不是系统的第一选择,也不是它偏好的那种宿主。   周无虞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才不会把系统当成自己的小伙伴。   这样也很好,他坑系统积分没有半点负罪感呢。   想想这个世界获得的新金手指,周无虞期待起来。   也不知它能不能像雪蛛那样带来惊喜……   *   休息室中,在周无虞说完那句话之后,现场就一片沉默。   正在谭启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时,周无虞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找线索了。   他就是炫耀一下。   虽然其余人也听不懂他在炫耀什么。   现在就这么一点信息,各位玩家又都有保留,实在难以分析出什么。   于是其余玩家也都行动起来。   他们把陈设简单的休息室翻了个遍儿。   咚、咚、咚——   三声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后,NPC那道大家已经耳熟的声音响起:“各位客户,可以去体检了。”   张槿颤声问:“房间……又这么不隔音吗?”   NPC的声音也太清晰了吧,而且听着也不像是大声喊出来的。   “游戏副本,正常。”   离门最近的玩家把门打开,他却没有立即走出去。   NPC微笑道:“各位,请。”   几位玩家又一次不约而同地看向周无虞。   周无虞:“看我干什么?刚走过的路,就忘了?那不是有员工在呢。”   大家便明白,他这是不愿意再打头阵了。   僵持几秒,还是谭启鸣先抬脚向外走去。   作为老玩家,总有些保命道具,底气也足。   他们又回到体检室。   NPC向他们指了体检服的位置,贴心提醒:“各位客户若是有需要,可以换上,体检时请尽量保持情绪平静、身体静止哦。”   她这么一说,他们更紧张了。   万一他们动弹或是情绪起伏,会不会发生什么可怖的事?   这毕竟是才死过人的仪器。   周无虞走向那些体检服。   折叠整齐,单独包装,就是看不出材质。   或许,还是不穿衣服更保险?   “体检顺序有要求吗?”周无虞忽然问。   NPC的笑容一僵,答道:“建议各位客户按照编号顺序呢。”   周无虞确认:“是从小到大,还是从大到小?”   NPC:“从小到大,编号靠前的客户先体检,这样方便我们工作人员整理资料。”   然而,周无虞是一位叛逆的客户。   “如果我偏不按照编号呢?”   NPC笑容加深:“如果先生着急,也可以优先呢。”   周无虞:“我确实着急吃饭,不过,我更乐于体谅你们这些员工呢。”   其余玩家&直播间观众:就这么耍NPC玩儿吗?   系统928:很好,它断联了,被宿主气到心梗就是别人了。   玩家们正打算交流一下编号排序。   周无虞却如尊贵的上帝,理所当然地问NPC:“我是第几位?”   NPC:“请问先生的编号是?”   周无虞:“作为员工,你连我们这些尊贵的幸运客户的编号都记不住吗?”   “真是失职啊!”他用咏叹调浮夸地感概道。   “不行你就叫那位祁医生过来,我觉得他服务得比较好。”   NPC的表情逐渐狰狞,她解释:“我是记得的,只是为了避免出错,想再次确认一下。”   周无虞:“我不会自己确认吗?要你多事。”   NPC的微笑都带了杀意:“先生应该排在第五位。”   #本来上班就烦,还遇到这种事儿逼#   其余玩家学周无虞,要求NPC说出他们的顺序。   NPC逐一回答。   当然,玩家也没有尽信。   他们还问前后玩家的编号是几位数、百位数和十位数是几,这样来比大小。   既确认了顺序,又保护了隐私。   虽然不知道有无必要,但既然“余周”将编号信息捂得这么严实,他们不妨也照做。   如果不是他,他们真的忽视了顺序问题。   顺序错了真的只是给NPC添麻烦吗?   谁也无法确定。   这个副本似乎比他们以为的更加危险。   只是一个体检,项目的前置环节,竟然都有这么多坑……   作者有话说:   “晋江变短”就……你们懂的吧?   曾在哪里看到一个特别有才的说法:这叫晋江特色通假字。   10号上夹,应该会晚点更新   感谢支持 第26章 梦想成真(05)   周无虞会注意到顺序问题, 得益于他一大半人生中,身份都是学生,经常需要按学号排队。   所以他才会对编号多了一点在意。   此外, 就是他发现体检服最中间那件似乎稍大些。   四位女玩家, 最高的颜颜, 目测也就一米七出头。   而五个男玩家中, 只有周无虞身高比较突出,其余人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三之间。   大家的身材都是比较匀称或是偏瘦的。   按照常识,体检服应该是宽松的,或许均码就够用了。   周无虞直觉那件大号是自己的。   是他最先提出要体检服的, 现在却把他的那件摆在第五位,总不能是因为还要讲究C位吧?   于是他就多问了一句。   结果,竟真的有顺序。   周无虞将第五件体检服拿到手里,他转身的某个瞬间,余光瞥见体检仪的外形有点像棺材。   需要在特定角度,才有那样的视觉效果。   或许, 这也算是一种提醒?   体检开始, 排在第一位的, 是叫江杏的女玩家。   她去屏风后换了衣服, 做了几个深呼吸,就迈进了仪器。   除了“请保持静止”、“开始扫描”、“扫描完成”等提示音, 再没有别的动静。   一道水平的红色激光将江杏从头扫到脚。   “滴”的一声,罩子打开。   江杏睁开眼睛,吞了吞口水, 走下来后,她才大喘气。   “是什么感觉?”   “怎么样?”   几位玩家上前打探。   江杏摇头,说:“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二位是新人安娜。   红色光线在她颈部的位置停下, 又渐渐消失。   外面的玩家都屏住了呼吸。   机械音响起:“检测到使用者大脑过于活跃、心动过速,请平复……”   “再次扫描将于30秒后开始。”   “……10、9、8……”   安娜更加紧张,脸都白了,可她的心跳就是降不下来。   第二次扫描也中止。   然后,机械音就表示,为了帮助她平复,保证扫描结果的准确性,它将喷洒镇定剂。   安娜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想大喊,想出去,这时,第三次扫描开始了。   她还记得要保持静止,只能强忍着。   等罩子打开,安娜直接瘫软。   没有玩家向她伸出援手,甚至还有人可能是担心镇定剂残留,反应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   NPC倒是很有职业操守地去扶她,关切地询问。   可这时候,面对NPC的靠近,安娜只会更精神紧绷,她在害怕,可她的心跳脉搏诡异地平缓。   那到底是什么?   对她会不会有害?   “不用……你别碰我!”安娜挣开NPC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习惯性地想依赖之前很照顾她的颜颜,结果,她目光寻找到那道高挑的身影时,却见对方正言笑晏晏地和谭启鸣交谈。   可能是大脑太清醒了,安娜的脚步一顿,她默默转了个方向。   颜颜与谭启鸣联盟了。   他们都察觉到这个副本的危险,猜测是有玩家说谎或隐瞒。   应该是九人中有资深玩家,至少那人通关次数要大于谭启鸣承认的三次。   玩家经验丰富,通关过高等级副本,之后参与的副本就不可能再倒退回简单模式。   也就是说,有大佬玩家参与的副本,会更难。   如果有新人匹配到这样的副本,只能自认倒霉了。   颜颜隐晦地观察着周无虞,又向谭启鸣睇了个询问的眼神。   ——会是他吗?   谭启鸣皱着眉摇头。   他也不确定,但他有同样的怀疑。   实在是周无虞表现得太不像一个新人。   普通人乍然进入游戏副本,应该是安娜那样的反应,甚至安娜的表现都算是比较好的。   可周无虞,他也太无所顾忌了,冒犯NPC,还孤立其他玩家。   偏偏这样的他,干掉了一个NPC ,还安然无恙。   这会是新人?   *   周无虞像是感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不与玩家交谈,也没再为难NPC,只把那套体检服从左手抛到右手,再抛回去。   像是玩够了,他才把衣服从透明胶质包装中掏出来。   在NPC将视线移到别处时,周无虞不动声色地将体检服摸了一遍。   果然没让他失望,滚边的双层布料里藏着一根细针。   如果他是NPC,遇到他这种找碴的客户,也会想方设法整对方呢。   安娜之后的两位玩家都很顺利。   接下来轮到周无虞。   他用力抖了抖衣服,在NPC的注视中,他问:“我不想穿这套衣服,可以吗?”   NPC笑得勉强:“当然。”   周无虞作势要把体检服丢回去。   抛掷的动作一顿,他又反悔:“算了,在场还有几位女士,如果我赤身果体,多不礼貌。”   他将体检服换上,信步走进仪器。   浅灰色的宽松连体服,也挡不住他长腿窄腰的好身材。   别的男玩家穿上了像是病友,而他宛如在秀场。   站定后,周无虞也没有闭眼。   红光自上而下扫过。   “扫描完成。”   罩子打开了。   NPC眼中期待的光也灭了。   他怎么会没事?   虽然客户身上携带金属只是被电击而已,但他怎么能躲过呢?   NPC怨气横生。   周无虞提醒:“要微笑服务啊,你也不想和上一位那样离职吧?”   他扫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缓缓道:“雪菱女士。”   NPC扯出一个笑。   体检继续进行。   老玩家的心理素质还是要强一些,即便是看起来比较胆小的张槿,也顺利通过。   直到排在最后的玩家准备进去,仪器却暗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赵文慌了,“我还没体检。”   NPC微笑着解释:“仪器能源耗尽了,需要在12小时后才可以启动。”   赵文:“那我怎么办?”   NPC:“如果先生不想放弃参与这个项目,只有等12小时后再来体检了,体检是必须要做的呢。”   那就要到晚上了。   副本的夜晚通常更危险,也更让玩家畏惧。   至少赵文是难以接受,他需要在晚上九点多独自来做体检。   赵文对NPC发火:“你们公司就这一台仪器吗?”   “是的呢。”NPC态度依旧十分温和,“因为仪器很昂贵,本来是刚好足够各位客户做完体检的,但是……”   赵文不敢对NPC动手。   他将矛头对准其余玩家。   “是你!都怪你扫描了三次,耽误了!”赵文向安娜冲过去。   他的女友阻拦了,但没成功。   安娜一边跑,一边解释:“我又不知道……”   她躲到了颜颜身后。   颜颜:“是NPC浪费了一个次数,怎么能怪安娜?”   大家又看向周无虞——是他将NPC推进去的。   赵文怒视着周无虞,却没再大吼,更别提试图动手了。   周无虞正在向NPC提要求,让她带他参观一下这家事务所。   感受到那道怨毒的目光,他淡然地直视回去,还明知故问:“看我干什么?”   本来赵文都打算忍气吞声了。   然而,周无虞这种没有丝毫愧疚的态度,让赵文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人惹出那么多事,耽误的时间最久,若不是他,没准儿自己就能顺利体检了。   他在前面,结果就害了排在最后的自己。   就连要按编号排序,都是他提出来的。   说不定本来不需要的……   都怪他!   都怪他!!   周无虞宛如看一个跳梁小丑,不屑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原来是赵文情绪激动之下,把心中所想全部骂了出来。   除了赵文的女友一脸担忧地劝他,其余老玩家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他们倒不是觉得周无虞会直接动手杀了赵文,而是赵文的情绪很不对劲。   应该是被污染了。   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这和玩家的心理素质有关。   可能赵文本来就情绪不稳定,意志薄弱。   但这也为其余人敲响了警钟。   他们应该更小心才是。   还有,“余周”那句傻逼,也没骂错。   这个叫赵文的玩家确实挺蠢的。   如果没有“余周”推NPC那一把,又点明大家还要排序的话,最终的情况,只会是更多玩家不能顺利体检。   安娜进去后情绪不平静,也只是被喷了东西。   以此推测,如果是玩家带了金属,很可能也不会直接导致死亡。   NPC是因为完全不在该体检的名单里,还带了金属物品,并在里面挣扎乱动,buff叠满了,才会被绞碎的。   玩家可能只是受点伤?   另外,玩家如果体检时不按顺序,会白白消耗体检次数。   那样的话,需要晚上来探险的,就不只赵文一个了。   排在第八位的玩家最应该感谢“余周”。   或许还有第七位。   只是赵文就倒霉了,他被剩下了,现在还连个伴儿都没有。   也不知赵文有没有想通这些,但他恨上了周无虞是很明显的。   两人最终没有打起来。   夏夏拉住赵文,耐心地劝,晚上她和他一起来,还有机会,别冲动。其实这也没有那么可怕,只要冷静,再仔细一点……   谭启鸣则骂得直白:“你他妈别作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再说,你能打得过他?还是你要把宝贵的道具用在这儿?”   最后这句倒像是提醒。   周无虞听到后,便将视线移到谭启鸣脸上,直直地盯了几秒,才移开。   “你怎么还看起了热闹?”周无虞转头就针对NPC。   “他连体检都没做,未必会成为贵司的最终客户呢。还是我的合理诉求更值得重视,你说呢?”   这次NPC没有任何推脱,很顺从地道:“我先带各位去餐厅吧,担心各位客户没有吃饭早餐,我们特意为各位客户准备美味的食物了呢。”   餐厅也在一楼,两分钟就到了。   门上标有用餐时间——   早餐时间 6:00~6:30   午餐时间12:00~12:30   晚餐时间18:00~18:30   NPC提醒道:“餐厅只在这三个时间段提供食物,今天是情况比较特殊,之后各位可要注意用餐时间呀。如果错过,那就要饿肚子了。”   走入餐厅,因为是非用餐时间,里面安静到近乎死寂。   因为无人走动遮挡,那些“节约粮食”、“食物禁止外带”的标语就清晰地映入玩家眼帘。   张槿:“这也是规则吧?”   没人接他的这句废话,他面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颜颜开口:“新地图啊,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谭启鸣叹气:“我就想安生吃一顿饭。”   希望用餐时别出现什么状况。   之后探查环境,甚至逃命,都会很消耗体力。   餐厅没有看到厨师或打饭的员工。   九个餐盘已经摆上了桌,食物都是一样的:一颗水煮蛋,一杯牛奶,一小盘蔬菜沙拉,一颗红烧狮子头,主食是一碟四个包子,闻着像是肉馅的。   别的倒罢了,红烧狮子头还冒着热气,霸道的香味飘到玩家的鼻腔。   没人垂涎。   他们只会想到才变成肉酱的NPC……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梦想成真(06)   “这不会是……”   大多玩家都脸色凝重, 露出几分排斥。   还有人捂嘴干呕了起来。   周无虞走近,轻轻嗅了嗅。   他没辨别出异味。   但在游戏副本,或许不能再延用现实中的标准。   万一NPC就是能把别的肉做出猪肉的味道呢?   或者, 他的的视觉和嗅觉都是错的。   周无虞一时没有动作。   谭启鸣问NPC:“吃饭时的座位不会也有讲究吧?也要按照编号坐?”   NPC:“不需要呢, 各位可以随意。”   她做了“请入座”的动作, 就准备离开。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客户用餐了, 半个小时后,我来带各位去要住的地方。”   她说着,还拿余光瞥周无虞。   周无虞是真的饿了,就没整什么幺蛾子。   他选了个比较中间的位置坐下, 拿起了那枚鸡蛋,在桌子上一磕。   NPC这才快步离开。   几位玩家有点诧异地看向周无虞,他的反应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   大家陆续落座。   “这……能吃吗?”张槿见没人说话,就打破沉默。   “那你可以不吃试试看。”谭启鸣嗤笑。   他似乎有些看不惯张槿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都是老玩家了,还总说些愚蠢的废话。   但谭启鸣也只是嘴上硬气, 并没有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其余玩家也没动。   谁都不想为别人试毒。   颜颜转头, 像是特意向安娜解释:“通常大家都要吃的食物, 是不会出问题的, 但也不绝对。”   她拿起筷子,拨弄了一下那颗网球大小的酱色狮子头。   “早餐里, 应该肉菜比较特殊。”   至于怎么特殊,就不用挑明了。   安娜感激地点头,表示受教。   夏夏拉着男友坐在另一侧离周无虞最远的位置, 把自己的那枚鸡蛋递到男友手里,劝:“先吃饭吧。”   周无虞此时已经将鸡蛋剥好,一口咬下一半。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嫌弃其余玩家没用。   都是老玩家了,怎么既没有检测道具,也没有冒险精神呢?   或者,某些人有道具,只是不愿意出头。   呵,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周无虞都更坚定了不与他们合作的想法。   他拿起筷子,将狮子头夹成四份,挟起一块,直接塞进嘴里。   肉还是要趁热吃。   绵软鲜香,里面并没有骨头渣或布料碎屑之类的异物。   如果真是NPC,总不会是打成酱还把那些挑出来吧?   周无虞又夹起包子,两口一个,他脸颊微微鼓起。   这包子也太小了。   四个根本不够他吃。   周无虞的动作再次引起大家的瞩目。   “你、你就这么吃了?”张槿惊讶,“不怕有什么问题吗?”   周无虞喝了口牛奶,回道:“那也比饿死强。”   “这么说,你是不确定食物是否安全?”颜颜抓住关键。   “当然……”周无虞故意一顿,“不确定。”   他说完,低下头专心吃饭。   只剩下最后一个包子时,他直接用手捏起,另一只手端起餐盘,离了席。   将餐具放在回收处,周无虞没有离开餐厅,而是叼着半个包子,往疑似后厨的方向走去。   那八位玩家还在磨磨蹭蹭或心不在焉地吃饭,他们大都先吃鸡蛋或蔬菜。   没想到周无虞又有了新动作……   他们要跟去吗?   有几位玩家迟疑了。   他们觉得“余周”好像挺厉害的,哪怕他真的是新人,也比一些老玩家强。   谭启鸣见状,就嗤笑一声:“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学,只会害了你。他那么大胆,肯定是有别的底气。”   如果没那个能力,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颜颜也道:“而且他看起来很独,未必乐意我们跟着,真遇到什么事了也不可能拉我们一把。”   赵文咬牙切齿地说:“他就是个害人精!亲手杀NPC,还面不改色,他肯定会对玩家下手。”   他的女友担忧又不赞同地望着他,最终还是忍下了想劝的话。   谭启鸣直接无视了赵文,继续道:“他应该是打定主意独自行动了,那你们呢?要不要合作?”   虽然谭启鸣嘴里说着“你们”,但他的眼睛却只望着楚一凡。   楚一凡点头:“可以。”   张槿忙表态:“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我不会拖后腿的。”   似乎察觉到谭启鸣对他有意见,他表情祈求地看向颜颜。   颜颜笑着答应下来:“当然,大家团结起来才更容易通关。”   “你们呢?”她又问剩下三个女玩家。   夏夏道:“交换线索可以,组队就不用了。”   江杏:“我也一样。”   他们之间的信任,薄得就像裹着奶糖的那层糯米纸。   答应合作也只是表面好看,没准儿会被以队友为由要求做过分的事,还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比较好。   安娜一直没说话。   大家仔细一看,却发现她正单手托腮,正在打盹。   没人会觉得她一个新人玩家能心大到这种程度。   那就是……   “镇定剂!”张槿惊呼,“是那个带来的负面效果吧?”   谭启鸣又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很容易想到的事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只通关过一两次的玩家,其实也没比纯新人强多少。   “安娜,醒醒。”颜颜将她的餐盘移远了一点,才叫人。   “嗯……”安娜发出一声迷糊的呻-吟,眼睛睁大了一点,“谁是安娜?”   众玩家:“……”   就她这样的,即便救一两次,也活不到通关。   颜颜有些怜悯地叹气,说:“你要是困了,就等会儿回房间去睡吧。”   “哦……”安娜环视一圈,忽然在自己的右手背上掐了一下。   她疼得直吸气,哭着道:“原来不是做梦,我真的进入了恐怖游戏。”   大家收回目光,无视掉她,继续交流。   关于他们要参与的项目,现在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周无虞手里的那份宣传单。   可问题是,他们怎么能得到呢?   *   被他们惦记的周无虞,刚到后厨入口,就被拦下了。   “这里是后厨,闲人免进。”   周无虞取下咬了有一会儿、只剩半口的包子,说:“我可不是闲人。”   “包子是谁做的?里面有一根针,把我的嘴都扎穿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你们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穿着围裙的帮厨大叔愣了一下,低头确认才激动道:“包子里怎么会有针呢?不可能!厨房里就不会有针,怎么会掉到包子里?”   周无虞没等他说完,就把人推开了,大步往里走。   “那我要亲自检查一下后厨的卫生,才能放心。”   他又熟练地给NPC扣锅:“你这么拦我,是不是你放的针?我要找你的主管,把你开除。”   帮厨大叔听到这话,想拽他胳膊的动作顿住,解释:“不是我,我就是个洗菜的。”   周无虞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他目标十分明确,直接抄起两把菜刀。   大约一刻钟后,周无虞放下饭碗,拿起那枚打算坑人的鸡蛋壳,赞赏地拍拍厨师的肩,承诺自己会在意见薄上表扬他的。   然后他才施施然走了。   怀里还揣着两把带皮套的剔骨刀、半卷保鲜膜。   有了防身武器,周无虞安心多了。   哗啦——   可能是关门产生的小小震动,让那一堆被周无虞收集起来的有杀伤力的厨具轰然倒塌。   后厨工作人员紧绷的神经也随之一松。   一根针差点引发血案。   周无虞去漱了口。   牛肉酱挺香,就是有点辣。   他还顺便把只开了小孔的鸡蛋壳洗了洗,确保没有外带一丁点食物。   周无虞慢慢踱步回去。   没办法,他怕步子大了,刀掉出来。   玩家们倒没注意到他的走姿,都被他比之前红润几分的嘴唇吸引。   他到后厨是去偷吃了,还是找人打啵了?   周无虞没理他们,靠坐在餐桌上等NPC。   注意到那位叫安娜的新玩家有剩饭,他就环视了一圈其他人,直接挑明:“你们这是……打算验证一下浪费食物有什么后果?”   “有这个必要吗?”周无虞真诚反问。   除了楚一凡,其余几位玩家的神色都有些变化,或是羞愧,或是不悦,或是惊讶。   他们没想到周无虞会多管闲事。   今天或许没必要,但以后呢?   万一哪天有不能吃的食物,他们总要权衡怎么处理,知道后果才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安娜听到周无虞的声音,迷茫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在说自己。   她低头,才发现只有自己的餐盘还有食物。   “不能剩饭吗?”她喃喃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   安娜拿起包子,沉默地往嘴里塞。   谭启鸣笑得有点挑衅,问周无虞:“怎么,怜香惜玉啊?你要罩着她?”   他故意这么说,给安娜一点希望,如果周无虞对她不管不问,她就有可能会恨上周无虞。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尤其是在充满危险的游戏副本。   周无虞:“不是啊。”   他将鸡蛋壳从口袋里拿出来。   “因为我要试探。”   又等了两三分钟,熟悉的NPC走进餐厅。   安娜一直捂着嘴,生怕自己吐出来。   NPC看了一圈他们的餐盘,微笑着道:“看来餐厅准备的食物很受各位客户喜欢呢。”   “我带各位去休息吧。”   玩家们很有素质地顺手端上了自己的餐盘,放到门口的收餐台上。   走出餐厅后,周无虞故意将鸡蛋壳露出来。   NPC瞥见,眼睛瞬间亮了,她大概是被即将能报仇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忘了之前的失败,以及周无虞又多难缠。   “先生,食物是禁止外带出餐厅的。”   “啊?”周无虞故作慌乱,左手揣进口袋,将鸡颜与蛋壳往里推了些。   “我没有!你知道诬陷客户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的演技很拙劣,但足以骗过NPC。   NPC笑容更盛:“那您的左口袋里是什么呢?”   周无虞:“什么都没有!我累了,赶紧带我去休息,别浪费时间了。”   “抱歉,我要检查一下。”NPC坚持。   周无虞反应更激烈了:“你要搜我的身?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叫你的上级来。”   NPC:“我只是遵守相关制度。”   她拍了拍手。   餐厅门口的两株绿植突然摇晃,枝条伸展,缠住周无虞的双臂。   周无虞像是被吓到,完全忘了躲。   NPC笑着伸手去摸他的口袋。   这两棵看门树还是有疏漏呀。   她的笑忽然僵在脸上。   鸡蛋怎么这么轻……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周无虞脸上。   他问:“所以,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呢?”   NPC神情狰狞,把鸡蛋壳拿出来,仔细检查,发现了那个小孔,崩溃道:“怎么只有壳?你怎么会只有鸡蛋壳?”   这种完整的鸡蛋壳,不会是熟鸡蛋剥出来的。   而且,那个事先放在回收台上的餐盘已经有碎蛋壳。   这又是哪里来的?   周无虞准备摸刀,树枝就松开他。   还顺便抽了NPC一鞭子。   周无虞一撩并不存在的刘海儿,说:“当然是我人见人爱,厨师送给我做不倒翁的。你可要拿稳别摔了,否则后果就更严重了。”   NPC气得浑身颤抖,手还托着那枚鸡蛋壳,没敢摔……   作者有话说:   降维碾压×   到处碰瓷√ 第28章 梦想成真(07)   别说NPC了, 就连其余玩家都没想到周无虞会有这种骚操作。   关键是,他还真的成功了。   现在NPC都快成他的专属服务员了。   其余玩家默默离周无虞更远了些。   谭启鸣本来想找机会试探周无虞一下的,现在也怂了, 因为周无虞有点那种像疯批玩家。   刚被那两株诡异植物松开, 他就敢抚摸叶子, 还拉踩NPC:“你们公司的人类员工都应该被优化掉, 看看你的植物同事,就不会这么冒犯尊贵的客户。”   谭启鸣:惹不起,惹不起。   当NPC拿出五个房间的九张房卡时,大家都默认把独住的房间留给周无虞。   房间是标间。   至于各位客户要怎么住, NPC表示他们可以自行商议。   除了周无虞,剩下四男四女,但夏夏与赵文这对小情侣想要住在一起。   江杏主动邀请安娜同住。   安娜迟钝地“啊”了一声,看向颜颜。   谭启鸣挑眉,对颜颜道:“我很乐意和美女同住。”   楚一凡谁也没理,像是很随意地从双份房卡中抽了一张。   张槿看看楚一凡, 再瞄一眼谭启鸣, 表情有点小委屈地欲言又止。   颜颜轻哼一声, 对谭启鸣说:“可我对你有点不放心啊。”   她拿起两张房卡, 将其中一张丢给张槿,带笑的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看着谭启鸣, 还挑了下眉。   房间就这么定下——   301颜颜和张槿。   302夏夏和赵文。   303谭启鸣和楚一凡。   304安娜和江杏。   305周无虞。   房间都在同一侧,是相邻的五个房间。   对于这样的结果,周无虞还算满意。   和人同住的话他能接受, 但终究还是自己一个房间更方便些。   在其余玩家选房间时,周无虞一直没表态。   他就站在旁边等剩下那张房卡,顺便观察一下他们的相处。   隐隐觉得有哪里违和……   但他一时又想不明白, 就干脆抛在脑后。   周无虞拿起最后那张房卡,要求NPC领他到门口。   NPC顶着一张“希望世界爆炸”的怨气脸,看起来和现实中的底层牛马很像,没了之前那种精致到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的不适感。   到了305门前,周无虞又让她把房间打扫一遍。   NPC似乎是想找理由拒绝,然而她刚开口,就直接被周无虞推了进去。   故意磨蹭想偷听的其余玩家,只能遗憾地进自己的房间。   周无虞把门反锁后,就将刀拿在了手里。   “你、你要做什么?”NPC流露出惧意,“事务所的安保很严密……”   周无虞温和地对NPC道:“别误会,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他左手将鸡蛋壳抛起又接住,问:“餐厅门口的植物是怎么回事?”   NPC如同触发了关键词,秒答:“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周无虞倒没有失望,又问:“休息室的蝴蝶兰,除了观赏,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NPC:“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周无虞两个跨步,将NPC按在墙上,刀背横卡进她嘴里。   “如果下一个问题,你再给不出什么有用信息,那你的舌头就没必要留着了。”   他敲了敲她的牙,才把刀抽出来。   “安保人员有多少?”   不等NPC回答,周无虞又警告一句:“如果你说谎,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木偶说谎,鼻子会变长,你说谎,会被我削掉鼻子呢。”   NPC颤声道:“大概五六十人?我只是个接待人员,对这些真的不了解。”   周无虞倒没为难她,而是从善如流道:“那我问一个你应当了解的……我的行李呢?”   “您来时没带什么行李啊。”NPC疑惑地摇头。   周无虞笃定:“怎么可能没有行李呢?项目周期为七天,我总要带一些必需品。”   NPC语气讨好:“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说出来,我会尽量为您提供。”   周无虞“哦”了声,说:“那等会儿我列个清单。”   NPC:“……”   周无虞又问了NPC一些关于公司员工和规章制度等问题,才把人放开。   然后他就让NPC替他检查房间。   房间和一些低档酒店的标间差不多大小,只有两张约一米二宽的床,两张床之间是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电话和烟灰缸。   除此外,就没别的摆设了。   周无虞打开床头柜,里面空空如也。   房间里没有洗浴设备,盥洗室只有洗漱台和一个蹲坑,不过洗漱用品挺齐全,毛巾架还是带紫外线消毒的高级款。   墙上没有电视,倒是挂了一张画,画的是兰花。   窗台被窗帘遮挡的位置,还摆着一株周无虞不认识的绿植。   没有纸笔,周无虞只能口述清单:“纸、笔、表——最好是机械手表和电子表各一枚……”   游戏手环连时间都不显示。   这时候周无虞有点想念系统了,起码它还可以当手表和闹铃用。   “还需要七条一次性内裤、七双袜子,一个烧水壶,保温杯,打火机。”   他思考两秒,说:“暂时就想到这些,其余的,等我需要再去找你要。”   NPC:“抱歉,打火机是违禁品,不能带。”   周无虞:“行吧,那其余物品总没问题吧?”   他之前在后厨也没找到打火机。   NPC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尽量。”   “那走吧。”周无虞起身,“怕你一次拿不完,我陪你一起。”   NPC想推辞,周无虞捏着那根针扎入她的指尖,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不是还想往里面塞违禁品?”   “啊——”NPC就是个普通人,至少她目前的状态如此。猝不及防受此酷刑,她发出痛苦的尖叫。   连304和303的玩家都听到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周无虞那快准狠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真的动手啊?还以为他只是吓唬一下呢。』   『这个副本的乌鱼有点不一样……』   『又疯又狠,我喜欢!』   『难道是因为这是游戏,他就放飞自我了?』   『这么一对比,他前两个副本世界也太摆烂了吧。』   『这个副本,他不狠不行啊,要是什么都不做,容易死。』   『果然还是要有危机,才能逼他展现实力啊。』   『是我低估主播了,之前看他去后厨,还以为他是没吃饱,结果他是去找武器,顺带套话的。』   『那是套话吗?难道不是威胁逼供?』   『乌鱼崽真是个小机灵!竟然能想到去问厨师要准备多少人的饭,以此来判断敌军人数。』   『他还顺便吃了碗牛肉酱番茄炒蛋拌米饭,看起来真的好香!』   『我们乌鱼崽把自己养得很好哦,还记得要保温杯和换洗衣物呢~』   ……   “嘘!”周无虞将刀贴在NPC的唇上,“你是想招来安保吗?你可以试试是他们来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NPC的嘴还张着,她不敢闭,也不敢说话,只喉间发出“啊啊”声,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真诚。   周无虞这才收了刀。   他语气诚恳地劝:“作为招待,你就应该满足客户的需要嘛。好好配合,你也能早点下班。”   “走吧。”   他们下楼,期间没遇见一个活人。   NPC说的安保真的存在吗?又藏在哪儿?   周无虞问过后厨的员工,平时会有多少人来吃饭,结果他们都说不知道,他们只负责做饭,做完就离开餐厅。   他只好问他们准备的饭大约是多少人份的。   可饭量又没有统一标准,估算的范围误差太大。   但大几十号人应该是有的。   可是,人呢?   整个事务所,到处都很空、很安静。   因为餐厅门口那两棵怪异的树,周无虞就对植物多加留心。   电梯门口有绿植,走廊也有,墙上还挂着各种风格的植物画作,窗台摆着小盆栽……   NPC刷卡,打开杂物间的门,或许,用小型仓库来形容这间屋子更合适。   除了手表,其余之前周无虞列出的物品,都在里面找齐了。   他还顺了点别的有用的东西。   想起休息室似乎有一个挂钟,周无虞打算找机会去借来一用。   他背起满满当当的包,走出杂物间。   NPC却没有出来,她砸响了警报,在快速关门的同时,她带着快意的笑,对周无虞吼:“去死吧!”   周无虞抬手,展示他捏着的那枚小小工牌。   “啊啊啊!!”NPC的叫声格外凄厉。   她连忙去拉合上的门,却发现门根本没锁上。   只是她出去,却没发现周无虞的身影。   门锁是周无虞动了手脚。   他担心工牌无用,那样的话,他还可以把赃物丢回去。   既然有用,那他就要跑路了。   他冲进休息室,把门反锁,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NPC在抓狂地开门、拍门,喊着“出来”“杀了你”之类的话。   哒哒哒——   两道跑动的脚步声。   “我是员工啊!有贼,你们去抓他啊!”   NPC被拖走了。   周无虞又等了两分钟,才打开道门缝观察情况。   外面又是空荡荡的。   但,来都来了……   周无虞把休息室的咖啡零食装走一小半,大约20厘米见方的挂钟摘掉。   那两株蝴蝶兰,他迟疑几秒,还是没动。   走出休息室,他还捡到NPC挣扎间掉落的员工卡。   真是收获满满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梦想成真(08)   周无虞背着、提着、胳膊夹着……那模样, 像极了初次进城的民工。   更心酸的是,他转了两圈,都没找到楼梯口。   总不能只有电梯吧?   周无虞觉得肯定有别的通道, 不然消防都不过关。   他也没找到布局图之类的信息, 之前询问NPC她总是敷衍过去, 看样子只有自己探索了。   周无虞刷卡进电梯。   没错, 电梯需要刷卡使用。   玩家的房卡只能上三楼或下一楼。   那个叫雪菱的NPC的员工卡能刷一至四楼。   电梯间显示,这栋大楼共有五层。   没见到地下层的按键。   但,这种公司会没有地下室?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另外,楼高目测有二十米。他们居住的三楼就是正常的层高, 大约三米。而一楼要更高些,估计四米五左右。   所以这二十米是怎么分为五份的?   是还有别的楼层较高?   还是存在隐藏空间?   周无虞把一些不便携带的用品放回房间,只背了个包,上了四楼。   四楼的层高和三楼差不多,乍一看,房屋布局和装修风格也相似, 连绿植的摆放似乎都一样。   周无虞就近选了一扇门, 将耳朵贴上去, 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握住把手往下按。   期待的事并没有发生, 门是锁着的。   周无虞将所有门都试了一遍,只有卫生间没锁。   技能到用时方恨少啊。   “我怎么就不会撬锁呢?”周无虞遗憾。   但他又瞥了一眼那些绿植, 有些怀疑,即便能把门撬开,也未必能顺利进去。   周无虞掏出两张卡片。   一张是NPC的员工卡, 上面除了“梦想成真”的logo之外,再没有别的标识。   另一张,就是他在休息室的沙发缝里捡到的, 卡片通体银色,右下角有凸起的暗金色编号:NO.13。   周无虞开始用这两张卡,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滴——   某扇门开了。   周无虞走进去,发现这应该是一间活动室,内有按摩椅、瑜伽垫、阅览区……   配了四把椅子的长方桌上放着纸巾、果盘,甚至还有剩饭。   难道禁止外带食物的规则只针对玩家吗?   还是NPC可以离开这里?   刚才周无虞在楼下查看过,大门已经关闭,严丝合缝得连张纸都塞不进去,他也没找到开门按钮。   周无虞思考着,走向那张桌子,抽出垫在一碗豆花下的、颇有厚度的文件。   这是一沓评估报告。   有很多周无虞不认识的洋文和难以理解的词汇,但那个“不合格”的红章,他还是看得懂的。   右手拇指按着纸张侧边,稍微用力,让他们逐页划过。   四十一张,全是不合格。   周无虞又换到左边,这次重点关注左上角的编号。   NO.19、NO.32、NO.36、NO.96……NO.521……   周无虞将速度放慢了些。   下一个出现的是NO.548,然后就跳到NO.717。   所以,他拿到的那份NO.555是通过评估的?   周无虞将NO.548抽出来装进背包。   瑜伽垫拎起来、按摩椅摸一遍,都没有收获。   周无虞终于走到了书架前。   他先拿起一本两指厚的《植物图鉴》,翻了两页,果断放弃。   还是先放进背包,之后有空再看吧。   然后他又拿起《你的梦想,我来实现》,封面是一棵繁茂的大树,下面有一行字:梦想的种子总会长出果实。   这竟是一本介绍梦想成真事务所的书,内容包括了创始人自述和简介、发展历程、成功的项目和案例,对未来的展望……   让瘫痪的病人健步如飞,让植物人苏醒,让老者回春,他们都做到了。   接下来,事务所的重点项目,便是“定制完美人生”。   上面写道:“如果说人生的第一次分水岭是羊水,那么此项目就能给你第二次新生……”把这个项目夸得天花乱坠的。   周无虞直接翻到最后的后记鸣谢,找到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过去,这个项目已经成功了吗?   还是他们这批玩家依旧只是小白鼠呢?   周无虞把这本书也装上。   他又翻了几本,都是些闲书,于是就蹲下来看最下面那一层的期刊和报纸。   忽然,周无虞听到熟悉的一声“滴”。   这房间的隔音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但没有听到脚步声。   周无虞都来不及转头,直接起身往门口跑。   之前就提过,事务所的装潢是简洁风,这也就意味着,没有地方可以躲。   如果是娇小的女生,或许可以藏在书架的侧边。   但周无虞这体格,完全挡不住。   门被打开一条缝,外面的声音飘进来,很多道脚步,还有一两句交谈。   “今天的周会也开太久了。”   “没办法,那个项目又启动了。”   “接下来有的忙……”   “小梁,你去活动室干什么?”   “我有东西落下了。”   这道声音已经距周无虞很近了。   “总是丢三落四的……”   “别是找理由躲懒吧?这都快到午饭时间了。”   将门推开半个身体宽的小梁,扭头反驳:“我什么时候偷懒了?”   周无虞躲到门口,屏住呼吸。   小梁走了进来,直奔桌子,还自言自语:“活动室怎么不摆个碎纸机?带回办公室,万一被发现了……”   砰——   他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周无虞忙把人接住。   他右手还抓着那本厚厚的《植物图鉴》。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周无虞将人夹在腋下,伸长胳膊把门反锁、还拿椅子抵住后,才提着人放到按摩椅上。   小梁的胸前也有一张工牌,但与雪菱的不同,他的要大一些,还带照片,写着“梁云烁初级研究员”。   周无虞先将工牌摘下,又对梁云烁搜身。   上衣脱掉,绑胳膊;腰带抽出来,捆脚腕;眼睛也蒙上……   然后他才跪压在梁云烁的大腿上,一手拿刀背架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拍脸叫人并随时准备捂嘴。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个画面,表示他们有话说——   『嗯?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乌鱼崽的动作是否有些过于熟练了捏?』   『知道主播是事急从权就近取材,但这一幕,也容易太让人误解了。』   『啊啊啊啊好帅!』   『主播压我~』   『开黄腔的统统举报!』   『乌鱼的反应真的好快,还以为他要被发现了呢。』   『跑得也快,这就是腿长的优势吗?』   ……   『就是他下手可能有点重。』   周无虞也是第一次砸人后颈。   他没练过,担心手刀劈不晕,他就用了书脊,结果,好像用力过度。   半分钟了,他都没把人喊醒。   维持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周无虞就起身活动了一下腰。   接了杯凉水,也没把人泼醒。   于是周无虞再次拿出那根针,对着梁云烁的人中比划了一下。   我扎——   “唔唔!”梁云烁挣扎起来。   还好周无虞有先见之明,紧紧捏住梁云烁的上下颌,将他的痛呼堵在了喉间。   “脑子还清醒吗?”周无虞压低声音问,“能听懂就点一下头。”   反应了几秒,梁云烁点头。   周无虞:“我问你答。”   “定制我的完美人生,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   他稍微松开了一点梁云烁的嘴巴。   梁云烁虚弱又急促地问:“你是谁?怎么混进去的?我就是个小研究员……你放了我吧。”   周无虞又给了他一针,冷酷道:“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知道什么说什么。”   梁云烁没有回应。   周无虞接着扎。   “我说……我说……”   梁云烁抽噎着开口:“项目的目标就是让人变得更完美,但至今还没有成功案例。我层次太低,接触不到核心,只是个打杂的。”   周无虞又问:“那筛选参与者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这四十一份不合格?”   梁云烁:“匹配度,他们的匹配度太低了。”   “什么匹配度?”周无虞追问。   梁云烁:“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周无虞再扎。   “啊——”梁云烁痛呼,“我真的不知道,数据都是组长给我的,只写着匹配度。”   周无虞:“那合格的参与者,最高的数据是多少?编号又是多少?”   “97.35%,118。”梁云烁秒答。   周无虞接着问其余参与者的数据。   梁云烁边努力回想,边回答。   周无虞听到,555号的匹配度是94.9%。   “886号的匹配度是多少?”   “94.9%是编号多少的参与者?”   周无虞又翻来覆去地确认。   “你敢撒谎!”   又把梁云烁收拾了一顿,他彻底老实,有问必答。   期间有人想进活动室,但没能打开门,大概是以为梁云烁在里面偷懒,只滴滴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周无虞看了眼时间——梁云烁的腕表,已经十一点四十二了。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员工变成了肉酱,会怎么处理?”   梁云烁:“沤肥。”   周无虞这次没再敲后颈,而是捂住他的口鼻,让他窒息到晕厥。   站直身体,思索片刻,周无虞拿起梁云烁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确认外面没人,将手帕抛向通往电梯方向,营造出梁云烁已经去吃饭的假象。   然后呢?   要怎么处理?   周无虞将梁云烁的衣服复原,也没下定决心。   因为见到NPC在体检仪死亡的场景,周无虞可以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危险的、不正常的世界。   所以,他毫无负罪感地威胁NPC,对他们逼供。   但,亲自动手,与利用规则导致NPC死亡,还是不一样的。   周无虞揪着这位叫梁云烁的NPC的头发,将他头骨的翼点区域对准桌角。   这是游戏世界。   NPC不是好人。   就当砸的是一个西瓜……   做完了心理建设,真正行动时,周无虞还是迟疑了。   力度减轻,位置偏移,只让NPC的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沙沙——   似蛇爬,似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动。   周无虞抬头,就见房间内的绿色植物开始疯长。   枝叶延展的共同方向,是他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梦想成真(09)   室内就四个花盆, 周无虞也不知这些植物的科属,但此时,他们都变成了藤蔓, 而且足有十几条。   枝条如挥舞的手臂, 撞到了一起, 他们很人性化地拥挤着、争抢着、拉扯着。   看到这些诡异的画面, 周无虞并没有被吓到呆愣,而是立即将NPC丢出去,下一秒他就跳到了桌子上。   将刀换到右手,他眼睛盯着快要打起来的绿植, 伸长了左臂,去拿背包以及NPC的工牌员工卡等物。   剔骨刀携带方便,但真要砍东西,可能比不上菜刀。   难怪打火机是违禁品……   周无虞忽然想到这一点,决定还是要办法搞点汽油之类的燃料,还有点火工具。   前提是他能逃出去。   那些绿植如饿虎扑食, 几秒就将NPC裹成蚕蛹, 他们好像还打了起来, 偶尔有植物断肢——叶片在空中飞。   鲜红的血缓缓溢出, 在白色地板上汇成一滩。   没等鲜血颜色变暗并流淌开,就有细弱的、抢不到好位置的枝条, 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似乎那并不是植物的茎,而是吸管,或棉条, 枝叶扫过的位置,地板就变得光洁如初。   植物确实在进食。   周无虞能看到“蚕蛹”在变小,能听到像是猛兽撕咬咀嚼、令他牙酸的声音。   藤蔓如一窝游蛇散开。   地上只剩下几块破碎沾血的布料。   而绿植的颜色似乎更鲜艳了些, 他们依旧仰着“脑袋”,像是在继续搜寻食物。   好几根都已经攀爬到了桌子边缘。   周无虞都准备要挥刀了,他们又退走,重新变回一株株安静的植物。   是因为他没有流血吗?   左耳边有一道冷静理智的声音在劝:“别作死,别手贱。”   可右边又有一个声音说:“可是,不验证一下怎么确认呢?总要有个对照组。万一NPC是因为深度昏迷,才会被吃掉呢?或者,还有别的触发机制,比如:在工作时间摸鱼太久……”   只是流一点血而已,又不会死。   他的愈合能力还可以,及时处理一下就可以。   刀刃贴上了左手心。   只要稍微用力向上一握住,就会有血流出来。   周无虞正单膝跪在桌子上,呈现出的是一个防备的、又可以轻松跳下去随时跑路的姿势。   但他的眼神,不知从那个瞬间开始,变得茫然空洞。   ……   『主播怎么了?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吧。』   『植物没有攻击他,他为什么还不跑?』   『啊啊啊他为什么要拿刀对准自己的手啊?』   『乌鱼崽不会中招了吧?不要啊!!』   『是哪种植物有迷幻效果吗?』   『系统呢?提醒一下主播啊!』   『主播不会像NPC那样活生生被撕碎分食,这种死法也太痛苦残忍了吧。』   『系统估计巴不得主播出事吧,怎么会提醒?新人期最后一个副本,选这种难度的,它的心思很明显了。』   『我好不容易入股一次新人主播,这就完了吗?』   『他划伤自己,疼痛会使他清醒过来吧?』   『送什么样的礼物会有提示音?好想叫醒乌鱼啊!』   ……   大多观众都担心不已。   这种副本难度,对那些深耕无限流的主播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   但周无虞目前还是个新人,一无相关经验,二没保命道具。   他之前生活的,又是和谐社会,连人都没杀过,现在都做不到干脆利落地解决NPC。   还有这个游戏副本,看环境给人一种科技感,然而又存在植物吃人的玄幻情节,确实防不胜防。   如果周无虞真的中招了,大多观众都觉得情有可原。   也存在一些观众,表示对主播的表现很失望。   『没这个能力,就老老实实和别的玩家合作啊,现在好了,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看他之前那么狂,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他完全是自己作死。』   『看直播数据不错点进来,结果就这种质量?无聊,弃了。』   ……   类似的风凉话和贬低发言,自然激怒了老粉们。   『弃就弃,还发出来,让我骂你一顿表示欢送吗?』   『某些人想申请当主播,估计都过不了初选,这时候还指点上了。』   ……   就在观众们争执时,画面中的周无虞动了。   左手向上用力的瞬间,他的右手捏着刀柄旋转一百八十度,将刀背不轻不重地和掌心相撞。   然后,周无虞从桌子上跳下来,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巡视起了房间内的植物。   他的神色平静,眼神清明,好像刚才那一幕是观众们的错觉。   来到最小的那株植物前,周无虞拿刀修剪起了枝叶。   才砍了两刀,刃就有点卷了。   周无虞皱眉,干脆把刀当成棍子用,扎进土内,试图把植物连根拔起。   黑褐色的泥土散发出夹杂着甜腻和霉味的淡淡腥臭,那是一种很具有冲击力的味道。   但在周无虞挖土之前,这种味道似乎并没有散发出来。   担心有毒,他戴上了口罩。   将盆里的土到处大半,周无虞总算知道为什么难挖了。   植物的根系紧紧裹着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只比花盆略小,随着根系的生长、缠绕,就完美卡在了里面。   要将植物连着骷髅取出来,只能砸花盆了。   可那样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吧。   周无虞只好暂时放弃。   他又拿刀插入其他花盆的泥土,逐一检查。   四个盆里全都有头骨。   周无虞感觉到头疼。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为了表示这家事务所害死的人多?   还是这些植物其实原本是在人的脑袋里生根发芽、慢慢长出来的?   这些又和“定制我的完美人生”项目有什么关系?   周无虞是真不爱思考,现在一动脑子,他就感觉头皮发痒,似乎真的有什么要长出来。   “唉……”周无虞疯狂挠头,又忽然停下,颓然地靠在墙上。   『主播这是怎么了?』   『啊,乌鱼崽没事就好。』   『我就说,主播才不会轻易死掉。』   『但是,这还是乌鱼吗?似乎不一定哦。』   『急得我抓耳挠腮,主播也太不爱互动了,现在我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他那会儿在桌子上到底中没中招?现在又为什么而抓狂啊?』   ……   刚才周无虞确实有点被催眠了,但并不严重。   至少他觉得自己蛮清醒的。   某个瞬间他产生了割自己一刀的冲动,但他很快就在脑海里反驳:“我是想设置对照,验证植物攻击的触发条件,但那么多NPC还不够用吗?我又不傻,干吗伤害自己呢?”   他维持那个动作几秒,是想试探一些会不会有什么操纵他的身体。   结果并没有。   他依旧可以很顺畅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么,他会产生那样的念头,是受了植物的影响,还是食物里加了料?   啊……   怎么有这么多问题要思考?   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无虞这时候很想点一根烟。   他将从NPC那里获得的腕表拿在手里,盯着指针一圈圈转过。   十二点了。   到了午饭时间。   活动室的门锁又“滴”了两声,依旧没打开。   周无虞就背靠着门,又等了五分钟,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没人。   他背着包,走出去后,将其中一个花盆放在了门的上槛。   不知道会是哪个幸运儿,可以和它来个碰头呢?   周无虞没有立即下楼。   趁着员工们都去吃饭了,他正好拿新得到的员工卡去转一圈。   研究员的权限肯定比招待员的权限高,或许能多打开几个房间。   应该不会遇到人吧?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周无虞上午会去后厨加餐,就是已经做了不吃午饭的决定。   去餐厅的话,可能通过偷听NPC的交谈获得一些信息。   但比起这种被动的方式,周无虞还是觉得自己找到的线索更靠谱一点。   滴——   房门开了,周无虞与一个正往外走的女士装了个正着。   “你是谁?”女人很防备。   周无虞:“是梁研究员让我来……”   他说着,走进去把门关上。   在NPC按响警报前,他熟练地把人敲晕。   周无虞在她颈侧划出一道伤口。   屋内的植物蠢蠢欲动,发出沙沙声,但并没有进食。   血量和之前差不多啊。   周无虞又将人捂得更晕。   植物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是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   周无虞伸手摘下NPC的工牌,摸她的员工卡。   就在这时,屋内的唯一一株绿植吊兰,化作巨蟒,几乎瞬间就把NPC吞噬。   周无虞本想把工牌放回去拯救一下,都没找到缝隙。   吊兰吃完,又向周无虞冲来。   周无虞抬腿后撤,同时把工牌别在自己的胸前,吊兰才不甘心地慢慢退回去。   所以,不戴工牌的员工,一旦流血了,就会成为肥料?   那玩家呢?   周无虞顾不上思考太多,开始搜寻起来。   很多东西他都顾不上细看,通通带走。   又是一次满载而归呢。   为了节省时间,避免乘电梯时遇见吃完饭归来的员工,周无虞都是用跑的。   他看电梯停在一楼,就刷了卡。   结果,电梯门滑开,里面赫然站着两位NPC。   周无虞:“……”   不是,你们吃饭这么快,是赶着找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梦想成真(10)   周无虞艰难地把两个NPC拖回305。   重量倒是其次, 主要是他的背包不算大,带的东西又多,他有点腾不出手, 最后连牙都用上了。   “垃圾系统。”周无虞嫌弃道。   连个空间都没有。   周无虞回到房间, 就发现有人偷偷进来过, 还有翻找痕迹。   是别的玩家的可能性比较高。   周无虞将两个NPC绑好, 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倒不怕东西被偷,房间内只是一些日用品而已,他的资料都随身携带着。   但如果有人加点什么,可能就不太妙了。   肉眼并没有检查出异样, 周无虞只能作罢。   周无虞将窗台那盆绿植搬下来,只有叶子,他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植物。   花盆比他脑袋小一些。   重量么……周无虞掂了掂,大约有二三四斤?   他没估重的技能。   而且他也不知道头骨大概有多重。   周无虞握住分枝,试着折了一下,没怎么用力, 它就断了。   一脸严肃地思考了两秒, 什么也没思考出来, 他便拿起刀开始挖土。   结果里面真的只有土, 连块大点的石块都没找到。   是作为玩家的他不配吗?   还是员工在用这种方式激励自己要埋头搞研究?   真的很讨厌猜谜啊!   周无虞选择将NPC扎醒。   这两个NPC,他不打算再喂给植物。   万一最终大BOSS就是植物, 那他投喂太多岂不是养虎为患?   周无虞让两个NPC背靠背,同时回答,谁说谎就切掉一根手指。   他问:“把头埋在花盆里, 有什么用?”   然而,两个人连有这回事都不知道,他们说是事务所的项目, 培养出了有异能的变异植物。   周无虞并不失落,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现在出场的、能这么轻易被制服的NPC,都是小喽啰。   “这是什么植物?”周无虞又问。   一位NPC迟疑地回答:“好像是茉莉吧?”   周无虞翻开那本植物图鉴,眼睛都快看花了,才在目录页的木樨科下面找到茉莉词条。   哪怕是对花草知之甚少的周无虞,也听说过“宝珠茉莉”、“虎头茉莉”,这是两种重瓣的观赏茉莉,还有泡茶的单瓣茉莉。   然而,在这本书中,只有一个词条,标题就是《茉莉》,也没提分类,好像世上就一种茉莉似的。   周无虞把这一页看完,依旧脑袋空空,没什么收获。   他暂时想不到别的问题了,就用书脊把两个NPC再次敲晕。   学生时代他就没养成爱思考、爱提问的习惯,现在进入了游戏副本,他满头雾水、无从下手。   周无虞把那厚厚一沓的资料摊在床上,开始翻看。   可能是上午吃得太饱,也可能是知识的催眠效果太好,才看了几分钟,他的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了。   趴着的周无虞翻个身,躺下了。   周无虞梦到了自己真正的十八岁——   那是他生日,当然也是他双胞胎妹妹姜孚的生日。   往年两人都是一起庆祝的,哪怕周无虞在十五岁时就搬出去一个人住了,他也拒绝过。   十八岁生日是最特殊的。   家人更重视。   但对周无虞来说,这只意味着他成为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彻底接手奶奶留给他的遗产。   家里筹备了盛大的成人礼,周无虞没参加,他忙着签文件。   或许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急切,他也不在意。   从今天起,他才是真正的自由了。   周无虞邀请了朋友在他的新家里开趴体,也是暖房。   有个出国的发小打电话,说他本人没法到场,寄了礼物过来。   周无虞下楼去签收。   他倚着单元楼的大门,百无聊赖地等着。   以为能直接拿了就上去,谁知说已经到了的快递这么慢。   他摸摸口袋,带了烟。   倒出一颗,他低头叼住,正准备点燃,电梯里走出一个小孩,他就把打火机放下了。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问问快递情况,被人拍了肩膀。   “surprise!!!”声称忙学业回不了国的哥们儿出现在了周无虞面前。   周无虞并没有喜形于色,只淡淡挑眉,笑着上前给了发小一个拥抱。   他说:“别这学期又挂科了,你把锅扣在我头上。”   其实,他只有喜,没有惊。   这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   “滚你丫的!”发小朝着周无虞的肩膀锤了一拳,“这学我是真不想上了,还是你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人交谈着,上了楼。   打开屋门,彩带就喷了过来。   “生日快乐!”   很多人一起喊。   周无虞手在脸前扇了扇,睁开眼睛。   除了发小和同学们,他还看到了顾青阳和姜孚。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周无虞有些疑惑。   顾先生不是在酒店给姜孚办生日宴吗?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丢下你,自己过生日吧?”姜孚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瞪着他。   “其实一切都是我的计划啦!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失落、生气?我有精心给你准备礼物当做赔罪喔。”   周无虞没有接话。   他只感觉有些荒诞。   顾青阳端出一个蛋糕,说:“先吹蜡烛许愿吧。”   姜孚在旁边补充:“这是大哥亲手做的蛋糕,他都没有给我做过。”   “你们的生日不是一天吗?”   “可是我又不喜欢吃巧克力……”   气氛热闹又温馨。   周无虞和姜孚坐在主位。   他闭上眼,听着生日快乐歌响起。   在大家的撺掇中,周无虞开始拆礼物。   第一个盒子里装着一把钥匙,那是周无虞在杂志上看到的、比较喜欢的一台机车,但价格让他有点犹豫。   第二件礼物是一座小岛,因为周无虞喜欢潜水。   第三件礼物是专利证书。   第四件礼物就是潜水服……   姜女士端着碗走过来,说:“给你做的长寿面,我也好多年没下厨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顾先生倒了一杯酒,开口:“你也成年了,可以尝尝。”   周无虞右手拿筷子挑了挑那一根面条,左手捏着红酒杯轻轻摇晃。   他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带着期待又幸福的笑。   “其实……”周无虞放下筷子,拿起酒瓶。   他缓缓道:“我只抽烟,不喝酒。”   “而且,我很讨厌吃面条,尤其是这种长的手擀面。”   周无虞说着,直接将瓶口怼进顾先生的嘴里。   红酒汩汩流出,伴随着“刺啦”声响,传出的不是酒香而是焦糊味。   在酒液溢出嘴巴之前,周无虞松开顾先生的下颌,将人推到在一边。   其余人像是没闻到异味,惊诧地看着周无虞。   “周无虞!”姜女士怒喝,“你这是在做什么?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周无虞用筷子将面条卷成鸡腿状。   “不用上蹿下跳地提醒,我没忘了你。”他将姜女士的嘴也堵上。   周无虞又看向顾青阳和姜孚。   姜孚瑟瑟发抖:“二哥,你怎么了?”   顾青阳拧眉,不赞同道:“就算你觉得父母偏心,也没必要这样闹。”   周无虞走过去,揪着顾青阳的头发把人甩到一边。   “老子最烦说教的人!”   他拿切蛋糕的金属刀,在顾青阳头顶比划。   “还送我智能芯片的专利?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这颗聪明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要不你剖开让我看看,满足我的好奇心?”   “啊——”姜孚冲过来,抱住周无虞的右胳膊,哭着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周无虞:“哦,还有你。”   他反手抓住姜孚的手腕,将人扯到窗前,压着她的身体探出去。   “我坐过几次窗台,但没跳过楼。你的运气一直很好,要不要我们试试,看谁会摔死?”   他歪了歪脑袋,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在十八岁生日这天,又一起死,连葬礼都能一起办呢。”   ……   此时,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心都提了起来。   因为系统的存在,周无虞的“梦境”也可以在直播中呈现。   观众们就看到,上一秒周无虞沉睡,下一秒,画面就变了。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完了,主播又中招了!』   『这是幻境吧?』   『生日?难道是亲情刀?』   温馨的画面让观众们都有些感动,同时也更担忧,周无虞会陷在里面出不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周无虞对自己的家人动手,一个都没放过。   『他这是清醒着?』   『主播有点疯……』   『听他的意思,他和家人的关系似乎有点微妙?』   『啊?他不会一直恨着他的家人吧?』   『他怎么又双叒上窗啦?』   『有种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难道会成为每个副本的保留节目?』   『主播说“坐过几次窗台”,他还记得副本世界的事?』   『别跳啊!』   『会不会主播在梦境中跳了,真人也坠楼?』   ……   周无虞松开姜孚,自己坐在窗台上,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并没有抽。   烟草味混着淡淡的茉莉香飘出。   “无聊。”他嗤笑。   其实他并不渴望家人为他庆祝生日。   他是真的更喜欢和朋友们轻松地吃吃喝喝。   从进入屋子,见到与曾经的现实不同的场景,周无虞一直在清醒、抽离地看戏。温暖治愈不了一点,他只觉得搞笑。   反正都是假的,那他就随便玩咯。   就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弱鸡。   这就都晕了?   那他怎么还不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梦想成真(11)   这是梦……   快醒过来……   周无虞在脑海这样提醒自己。   然后, 他睁开双眼,发现他并没有回到游戏副本中,依旧在十八岁住的屋子里。   但面前的场景有所变化。   顾青阳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已经不见了踪迹。   周无虞看到的, 正是他当年过生日时的画面, 至少他的记忆是这样的。   自由、财富、好友, 十八岁的周无虞全部拥有。   如今第三次体验十八岁的周无虞,面对这些,却毫无触动。   他已经死了。   至少对那个世界的朋友来说,这是既定的事实。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周无虞也不喜欢沉湎过去。   他现在要做的, 是通关游戏。   周无虞再次下楼。   只是,他打开单元楼的大门,走出去之后,外面的场景却变了。   他又回到了那个家。   “生日快乐!”   周无虞麻了。   难道要一直重复吗?   把他们都杀了,能不能结束循环?   没想到这种事都要拿熟人练手。   动刀子还是太残忍了,周无虞选择把他们推下去。   屋内安静了, 然而周无虞还是没有离开。   该不会他要自杀吧?   周无虞站在窗边, 一脸凝重地又点了根烟。   将那一抹猩红按在手腕内侧, 薄薄的皮肤立即被烫出一个水泡。   疼痛使周无虞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再睁开眼, 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游戏副本的305间,正躺在床上。   他活动着似乎有点落枕的脖子,准备坐起身。   一转头, 却有一抹白色身影撞进眼中。   “卧槽!”周无虞翻身跳下床。   他不至于被吓到魂飞魄散,但这一幕确实有点惊悚。   试想一下,你刚从循环的梦魇中出来, 正稍微松一口气时,一个披着头发的白衣女鬼站在你床头,朝你伸出白得发光的手……   有形的怪物或许还能采用物理手段制服,只能看见却摸不着的鬼要怎么杀啊?   他又不会画符!   童子尿有没有用?   周无虞随时准备解裤子。   身穿白裙的女人似乎被周无虞的动作伤到,她露出错愕的表情,委屈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摸摸你有没有发烧,怎么好像玷污了你似的!”   埋怨的语气像是在撒娇,还透着一股熟稔。   周无虞满头问号。   “不是,你谁啊?”   真够莫名其妙的。   女人的神色变成担忧,还向周无虞走来,关切地问:“你是烧糊涂了吗?还是在和我开玩笑?”   听她这么说,周无虞确实觉得脑袋有点沉。   他七八岁后就很少生病,早已忘了对发烧时的感受。   自己真的发烧了吗?   如果要形容的话,他现在就像是连着上了四节数学课,老师讲的还是他最讨厌的圆锥曲线,人看似还活着,魂早就没了,脑子完全成了浆糊,根本无法思考。   啪——   周无虞拍了下脑门,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女人已经来到他面前,踮着脚想摸他的脸。   周无虞躲过了。   他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女朋友啊!”女人又急又气地跺脚。   周无虞扫了眼房间里的两张床,表示怀疑:“情侣会住标间?”   女人就羞涩道:“是你说,标间不容易被偷拍。你还好吗?要不要做点运动出出汗?”   语气充满了暗示。   这自然不是单纯的运动。   周无虞冷漠拒绝:“我还是选择喝热水。”   他拿出烧水壶。   “你对我怎么这么冷漠?”女人哭得很好看,“之前是你缠着我,祈求我陪你的,你担心意外比明天更先到来,自己到死都是处男……你不记得了吗?”   周无虞:“处男又咋了?”   不会有人因为自己是处,而感到羞耻吧?   “我只是没经验,又不是短小。”他语气骄傲。   这是重点吗?   女人的神情呆滞了一瞬,像是不知该怎么接话。   而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里,则松了一口气。   见周无虞床边出现一位女性时,好多观众都觉得主播要完。   这一环套着一环的,主播以为逃出去了,其实又掉进一个新坑。   女人的长相和气质十分清丽脱俗,是那种大多男性都会心动的初恋形象。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你拿这个考验血气方刚的小处男?』   『主播:并不小。』   『主播是被污染了吧?他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接下来该不会黑屏吧,主播在愉悦中升天,直播结束。』   然后,他们就听到周无虞特别直男地选择喝热水。   『好吧,知道主播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处了。』   『能管住下半身的主播,真让人安心。』   ……   周无虞并没有被美色吸引到,他只隐隐觉得诡异,又想不明白。   女人还在继续演戏。   周无虞做出决定。   他不再表现出怀疑和排斥,而是笑着看向女人,掌心向上,朝着自己弯了弯四指,另一只胳膊做出接人的动作,邀请道:“那你过来。”   女人翩跹而至,像轻盈的精灵。   周无虞抬脚就把踹飞到墙角。   他掏出扎绳,走过去束住她的双手,又转身去端烧水壶。   无视女人的质问和哀求,周无虞左手戴上皮手套,捏住女人的下颌,开始往她嘴里倒热水。   热气模糊了周无虞的视线。   他只眨了一下眼,就感觉左手空了。   他右腕微微向上用力,停止了倾倒的动作。   隔着逐渐消散的水汽,周无虞看到的是纷纷扬扬的白色花瓣。   他还能嗅到一股茉莉清香。   这次是结束吗?   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是真实的吗?   周无虞并没有迷茫太久。   他冲了杯速溶咖啡,就把热水壶交给NPC,让对方浇花。   那株绿植确实是茉莉,不知不觉间,它已经长出了十几多或含苞或盛开的花,香气浓郁。   刚才那些都是它搞的鬼吗?   《植物图鉴》上写了,茉莉有助眠效果。   可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   周无虞又让两个NPC喝咖啡试毒,等了十几分钟才给自己灌了一杯,然后继续看资料。   他考前抱佛脚都没这么努力。   之后周无虞没再犯困。   但他觉得自己很大概率还是中了毒,或者是有什么后遗症,他脑子雾蒙蒙的,看完什么也没记住。   这时候,他脑子里就响起一道声音:“要是我有我哥那么聪明就好了……”   周无虞:什么玩意儿钻进了他脑子?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如果许愿有用,他的心声应该是:要是我能直接通关就好了。   只有脑子聪明,哪里够?   就顾青阳那个弱鸡,连车祸都躲不过,进了游戏,没准儿他聪明的大脑还没发挥用处呢,就被NPC或玩家给搞死了。   周无虞又烧了壶热水,让NPC继续浇花。   如果是普通植物,估计立马被烫死了,可这一株茉莉只是变蔫了一些,并没有出现“煮熟”的迹象。   要试着给它施点肥吗?   周无虞正在犹豫,听到隔壁304有打斗声。   他立即将NPC敲晕,出门看情况。   等了有半分钟,304的房门才打开,只有江杏跑了出来。   她将门用力一甩,就靠着墙滑到地上,一副力竭的模样。   她身上沾了血迹。   周无虞瞥见走廊的植物已经蠢蠢欲动,就将那枚“雪菱”的工牌别在她的袖子上。   江杏刚开始条件反射地想躲,但在看到有植物瞬间生长了好几倍后,她就停住动作。   “谢谢。”江杏颤声道。   周无虞提醒:“把你身上的血清理一下。”   他也只是顺便试试这枚最基础的工牌有没有用。   他又问:“你们房间是什么植物?”   江杏看看自己身上的血和工牌,明白了什么,有点后怕地说:“含羞草。”   又有几位玩家走出来,但都没靠近江杏,只站在门口观望。   谭启鸣问:“怎么回事?安娜呢?”   江杏脸色更白,回答:“死了。”   安娜上午回房间就睡了,中午时江杏叫她起来吃午饭她都没去。   找线索安娜也没参与。   现在已经一点五十二了。   上午时NPC说过,下午两点来带他们去见项目的负责人。   江杏提前十分钟回来,结果……   “我听到卫生间有水声,还以为她在里面,我进去就看到她只剩一点骨架,地上都是血。植物还开始攻击我……”   江杏用了道具,才逃出来。   谭启鸣注意到她胳膊外侧的工牌,问:“这是哪儿来的?有工牌就不会被植物攻击?”   江杏快速看了周无虞一眼,模棱两可道:“或许吧。”   “是你给的?”谭启鸣注意到江杏的视线,也看向周无虞,“还挺怜香惜玉嘛。”   周无虞没理谭启鸣,只对江杏道:“可以还给我了吧。”   虽然他已经拥有五个工牌了,但只有这一枚是基础款。   江杏直接脱掉外套,才将工牌摘下来递给周无虞。   “谢谢。”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这个……”   可能是知恩图报,也可能是觉得周无虞值得交好,江杏分享了自己找到的线索。   这是一份制度摘要,上面写了“员工须佩戴工牌”、“上下班请务必打卡”、“禁止携带易燃易爆腐蚀性等危险品”这些比较要紧的规则。   然而,周无虞有内容更详细的员工守则。   他只扫了一眼,问:“你们还有什么想拿来交换的吗?”   大家便明白,他已经知道这些内容了。   可是,他们在一楼和三楼搜查时都没有遇见他。   他已经去过别的楼层了?   谭启鸣与颜颜用眼神交流了某些信息。   “我们怎么能确定你交换的信息是真实、有价值的?”谭启鸣问。   周无虞无所谓道:“也可以不换啊。”   他低头看时间,没再多说,直接回了房间。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可能是出去放了两分钟的风,周无虞觉得自己好像更清醒了一些。   但NPC可能是被敲得狠了,怎么也扎不醒。   周无虞又赶时间,只好自己动手。   他将六朵开放的茉莉花摘下,分别塞进NPC的嘴里。   他抚着剩下的花苞,对那株茉莉道:“你不是有助眠效果吗?那就让他们好好睡觉。如果他们跑了,或是少一块肉,我就把你放进烤箱烤干,再烧成灰。”   “能听懂吗?”他问,“能听懂的话,就摇晃两个花苞。”   真有两个花苞猛烈摇晃起来。   那细细的茎都摆出残影,让人担心它把花晃掉。   周无虞有点意外地挑眉,又给它吊了颗甜枣:“你如果能做到,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施肥。”   花苞上下晃了晃。   周无虞拿出那枚鸡蛋壳,装了点土,将那支折断的花枝插进去。   茉莉可以扦插繁殖。   就是周无虞的操作也有点粗糙。   但这又不是普通植物。   或许也能活?   周无虞划开NPC的指腹,将鸡蛋壳里的土浸透,才给NPC用了两个创口贴。   “好好看家。”他背上了塞得满满当当的包。   一开门就撞见正准备敲门的NPC,周无虞上下打量。   这次是新面孔。   工牌上写着“雪莹”。   他们的名字像是批发的一样。   周无虞热情打招呼:“午安,雪莹女士,上午接待我们的雪菱呢?尽管她服务不算周到,但好歹以及熟悉了,怎么又换人了呢?”   众玩家:“……”   怎么换人你心里没数吗?   上午那个NPC的工牌都落到他手里,大家都清楚是他动的手。   他搞了这么多事,竟然还活着。   雪莹微笑着回答:“她中午离职了,接下来由我为各位服务。”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各位请随我来。”   周无虞有点期待下一个流程,就没为难这位NPC。   NPC带着他们上了五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梦想成真(12)   五楼的走廊没有摆放植物, 也没任何装饰,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层高目测超过4.5米。   这样一算,似乎和总楼高也能对上?   NPC边走边介绍道:“项目的负责人, 也是首席研究员, 是doctor祁。为了保证可以给各位客户定制出完美的方案, 还请各位信任doctor祁的专业性, 如实回答他的问题,并遵守他给出的建议……”   说着他们就来到一个房间前。   房门看起来像是磨砂玻璃材质的,上面只有一个浅色的七色花图案,没有门牌。   NPC:“各位需要按照编号逐个与doctor祁面谈哦。”   她上前轻扣了三下。   门缓缓滑开。   NPC便微笑着, 用眼神示意江杏进去。   江杏哭丧着一张脸,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编号最靠前?   可她又不能违抗NPC,只好捏着资料走了进去。   门“啪”地一声关上,根本没给其余玩家多观察几秒的机会。   周无虞在第三把椅子坐下,质问NPC:“既然是逐个面谈, 那你为什么一次性把我们所有客户都叫来?你是不是偷懒?”   NPC解释:“是因为每位客户会面谈多久是不一定, 为了节约时间, 提高效率……”   周无虞打断:“你还在狡辩!现在的实际情况是, 你耽误了我的时间。难道只有祁医生的时间宝贵,我们这些尊贵的客户就不重要吗?”   “只是三楼到五楼而已, 还有电梯,就这么点距离,你都不愿意多跑两趟。”   他下了定论:“这么懒惰的员工, 真该被开除啊。”   NPC:“……”   打工人偷懒摸鱼不是很正常吗?   就知道大家都推脱的,不会是什么好活儿。   面对一个上午就促成两位员工离职的难缠客户,NPC很识时务地服软:“抱歉, 我是新员工,第一次处理这些,没有经验,以后我会改进的。”   周无虞:“以后?那你这次失职就不打算做出任何补救了吗?”   “您的意思是……”NPC听出他的潜台词,估计他又要提出什么难搞的条件。   周无虞站起身,单手握住NPC的肩头,带着人往电梯方向走去。   “坐在这儿等待很无聊,你陪我去四楼的活动室找本书打发时间吧。”   “先生……”NPC试图挣扎。   周无虞:“你也不想和前两位一样离职吧?”   几乎是压着人走到拐角处,周无虞转身时瞥了一眼其余玩家,确认他们并没有尾随,才施恩般地对NPC松口道:“当然不下楼也行,那你和我聊聊公司的八卦。”   NPC想拒绝:“先生,这不符合规矩……”   周无虞将刚到手的工牌抛起又接住,倚着墙,十分闲适地问:“你确定要守规矩?”   NPC有些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又低头确认了一下。   工牌真的没了。   他的手怎么这么快?   NPC想夺回来,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对比一下两人的体格,再想一想前两位同事的下场,她非常能屈能伸地问:“您想知道什么?”   周无虞:“今天中午有发生什么事故吗?”   NPC试图敷衍过去:“我没听说。”   周无虞:“那我就要考虑,换一个听说过的员工来服务了。”   “是发生了事故,就在四楼的活动室,好像是有研究员磕到脑袋。”NPC语速很快地说。   周无虞轻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NPC便回想中午从同事那里听到的闲话,转述道:“人直接昏迷了,被送到了医疗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回到工作岗位……”   周无虞确认:“是一楼的医疗室?”   NPC点头。   “伤得那么严重,不送医院吗?”虽然知道副本世界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发展,周无虞还是问了出来。   NPC语气骄傲:“不用,没有医院的医疗水平能超过我们事务所。”   周无虞:“这么好的事务所,怎么离职率那么高呢?”   NPC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不高兴了,周无虞的心情就愉悦了一些。   他继续扎刀:“今天离职的员工,不只两个吧?”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似乎是怕周无虞不相信,NPC又补充道,“研究员那边的消息和我们普通员工不互通,我听到有人在谈论,有研究员旷工,但具体离职了几位,我不知道。”   周无虞也只是顺口一问。   比起离职人数,他更在意的是——   “也就是说,哪怕有人快死了,也不能出事务所?”   NPC给出肯定答案:“项目期间,绝对保密,禁止任何人出入。”   周无虞:“那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完成项目就可以了。”   NPC的这个回答在周无虞的意料之中。   可问题是,项目做了,人还能活吗?   周无虞好歹是上过两次高中的人。   一些简单的阅读理解,他还是会做的。   就拿这个游戏副本给出的信息来说,只要提出自己的要求,就有外力帮忙实现,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完美?   这一听就不靠谱啊。   做梦有用的话,还要努力做什么?   尽管周无虞也并没有怎么努力过,但他完全接受现状。   如燕鱼果既要又要,会不会太贪心了?   这就是副本的主旨吗?   要悦纳自我、脚踏实地,不能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贪婪的人要付出代价……   周无虞脑海里闪过一堆“标准答案”。   然而,游戏并不是做题。   想明白没有用。   还是要通关。   周无虞让NPC详细介绍一下祁医生。   在NPC回答前,他又补了句警告:“如果这个问题你继续敷衍,那就说明你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NPC满脸怨念和为难,还是绞尽脑汁地回答:“Doc……祁医生是两年前来的,那时候事务所的创始人病重,合伙人要退出,是祁医生力挽狂澜。他推出过好几个项目,都大获成功,名额都抢不过来。你们能参与这次的新项目,真的很幸运呢……”   NPC说着说着,就花痴起来:“他就是个天才!才23岁,真是年少有为。”   周无虞默默听着,不时引导一二,与他之前获得的信息对照。   事务所的创始人叫孟襄,四十岁创办了“梦想成真”事务所。   他只为富豪服务,所有项目都收费颇高。   然而,十多年后,他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这引发了客户们的质疑——他连自己都救不了,那他保证绝对安全的项目真不会出问题吗?   就在这时,祁医生出现了。   他重新获得了客户的信任,甚至比孟襄更受追捧。   就连如今的事务所大楼,都是祁医生来之后重新修建的。   祁医生还一视同仁,会面向平民放号。   这次的“定制我的完美人生”项目,一共一千人通过初选,最终只产生了这九位幸运客户。   真的是幸运吗?   如果纯靠运气,那应该是随机抽取才对。   可他们分明有筛选机制。   匹配度……   两者之间才会用“匹配”吧?   难道玩家是供体?   上个副本世界捐过肾的周无虞,很容易就往这方面联想。   现在周无虞有点在意祁医生这个NPC。   上午见到人时,周无虞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NPC。   毕竟祁医生出场太早了,还是来处理体检这样的小事故,就很像打杂的底层员工。   谁成想,他竟然是首席研究员。   doctor,有“医生”的意思,还有“博士”的意思。   周无虞只拿到了初级研究员和高级研究员的工牌和员工卡,还没见过首席研究员的卡是什么样呢。   不对……   周无虞的思维一顿,眼睛微微眯起,努力回想上午见到祁医生的画面。   当时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确实没佩戴工牌,口袋里干干净净连一支笔都没装。   祁医生,与即将要见的doctor祁,是同一个人吗?   *   周无虞将工牌丢给NPC,重新坐回去静静等待。   没过两分钟,江杏走了出来。   她眉宇间有愁绪,但身上却不见狼狈。   可以推测,面谈并没有直接的危险。   原本排在第二位的安娜已经死了,她后面是谭启鸣。   没给谭启鸣打探的机会,NPC就催促他赶紧进去。   颜颜上前,态度友好地询问:“可以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江杏简短道:“就是上午在体检室见到的那个祁医生,他收了我的问卷,询问一些问题,说谎会被电击,然后再确认我想要什么样的完美人生。”   听着很简单,但莫名让人惴惴。   江杏说完,就走向周无虞,问:“我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以用道具交换吗?”   对于她的选择,周无虞稍感意外,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点头道:“可以啊。”   扫了一眼其余玩家,他强势地补充:“只是,我交换给你的信息,你不可以再次交易或无偿分享给别人。”   他要自己一份线索多卖几次。   不然他们几人是合作关系,他多吃亏。   江杏故作为难地皱皱眉,无奈地答应,但她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将自己换来的线索随便告诉其他玩家。   他们八人……现在只剩七人的合作,实在是太单薄,又没有价值了。   大家互相防备、隐瞒,还有欺骗和算计。   江杏隐隐感受到,颜颜在暗中撺掇谭启鸣针对“余周”。   谭启鸣至今还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底线,而是忌惮于对方的实力,在等更合适的时机。   如果“余周”真的陷入危险,他们肯定会推一把。   江杏并不想掺和其中,也不想被当枪使。   比起虚假的合作,或许交易还更靠谱一点。   当然,这也存在风险。   但江杏觉得应该这么做。   如果她死了,留着道具也没用。   *   周无虞快步再次走到那个拐角处。   江杏小跑着跟上,站定后,她晃了晃右手腕的铃铛。   没有铃铛声传出来,但他们周围却形成了一个透明屏障。   江杏解释:“可以隔音。”   她又掏出一个木鱼,说:“这应该算是防御道具?”   周无虞接过,他的游戏手环就弹出光屏,显示出道具内容——   【木鱼:当然是用来敲的,声音可以凝心劝善,有可能让听到木鱼声音者放下屠刀哦。敲击时需摒除杂念,尽量保持匀速。】   【使用限制: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音波范围为方圆十米;时长不限,只要你的手还能敲得动~】   这个道具看似挺有用,但也存在一定的门槛。   千钧一发之际,可能根本来不及敲。   刀都快砍到头上,要平心静气地敲木鱼,那得多强的心理素质啊?   还有,道具介绍里说了,只是“有可能”放下屠刀,又不是百分百起作用。   敲木鱼时就难免担心:万一这次是例外呢?   当脑子里产生这个想法,就违反了“摒除杂念”的要求。   它还挡不了远程攻击。   这些就是江杏会选择用这个道具来交换的原因。   但周无虞作为新人玩家,他一点也不嫌弃。   好歹有一个道具了。   他在背包里扒拉一会儿,掏出一份初级研究员的工牌和员工卡,递给江杏。   “他们的主人应该还活着,但下班时需要打卡,如果员工没有打卡、无辜旷工,次日就会被开除,证件失效。”   也就是说,卡很可能只限今天使用。   周无虞觉得这样的交换不太对等,又说了几条线索:“含羞草喜阳怕冷,你可以试着给它降温,或许它就没那么活泼了。”   “还有,触碰含羞草,有可能脱发。”   这是周无虞得知304的植物是含羞草后,回房间迅速翻阅了那本《植物图鉴》,然后记下的比较关键的信息。   江杏眸中闪过一抹深思,说:“房间确实有不少头发,我还以为是植物不吃头发才剩下的。”   看来副本中的植物效果更强。   这也侧面印证了他没说谎。   周无虞还在继续:“员工的工作时间为上午7~12点,下午2~6点;不提倡普通员工加班;禁止踏入超出自己权限的区域;午休时间禁止大声喧哗,夜间不能在工作区域走动……”   他思索了两秒,又说:“除了易燃易爆品,员工还不能携带动植物进公司。还有保密义务,不能复制、传播公司机密。”   这都是员工守则的内容。   现在周无虞没把文件带在身上,就用更口语的话转述出来。   江杏喃喃:“都是针对NPC的?”   反而是玩家需要遵守的规则很少,是他们还没发现?   还是说,通关条件是把NPC杀光?   周无虞转头看了眼,见第三位的张槿还在等待,就转过来,继续与江杏交流:“祁医生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数据?比如百分之多少?”   “你怎么知道?”江杏的反问亦是回答。   周无虞:“我之前听到一个词,匹配度,不确定有没有关系。”   他将木鱼收好。   “交易结束。”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梦想成真(13)   可能是觉得自己太占便宜, 江杏也向周无虞多透漏了一些面谈的情况:“医生还会开药,要求当场吃下,说是可以调整身体到最佳状态, 让项目更成功。”   至于要不要吃, 那就需自己判断了。   “他还会根据个人资料, 有针对性地发布一些必做任务。”   祁医生的话术是包装过的, 但本质上就是玩家无法拒绝的、可能会死的任务。   这两个消息,尤其是要吃药的消息,对周无虞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   虽然他之前也产生过猜测,但现在确认了, 他就能更好地做准备。   周无虞颔首,示意自己领这份人情。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江杏不知道初级研究员的员工卡的权限,也不想暴露或出风头,也跟着返回继续等待。   此时谭启鸣还没出来。   赵文仇视地瞪着周无虞,对江杏倒不怎么在意。   他的女友夏夏扯扯他的袖子, 无声地劝阻。   楚一凡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颜颜用略带谴责、不赞同的目光看江杏。   张槿则直接开口质问:“你是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了?”   江杏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己获得的线索, 不是已经和你们分享了吗?至于交易附带的要求, 我自然要遵守。”   如果必须要做取舍的话, 江杏会宁愿与周无虞明码交易。   因为他出乎意料的大方。   只是他透露的那些消息就足够做交换了,他还给了工牌和员工卡。   周无虞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慷慨, 主要是这些东西他得到的很轻易。   到底是第一个与他交易的玩家,还有可能发展成回头客,周无虞选择帮江杏解围。   他睨着张槿, 问:“怎么?你是想白嫖我冒着性命危险得到的线索?”   张槿怂怂地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周无虞轻哼一声,收回目光。   他转脑袋时, 有一瞬间与夏夏对视了。   夏夏露出一个歉疚又带了点示好的笑。   其实夏夏有点想与周无虞交易,顾忌着男友的情绪才没有行动,打算私下再找机会。   颜颜坐到周无虞旁边的那把椅子上,柔柔地问:“我也想和你做交易,你需要哪方面的道具?”   周无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两秒。   在颜颜准备询问他这样看着她做什么之前,他先一步开口:“可是我不准备和你交易。”   “为什么?”颜颜愕然,随即看向江杏,表现得像是怀疑江杏对周无虞说了什么。   其实江杏并没有提醒周无虞。   一是因为她没有证据。   二是考虑到那么做可能会被当成挑拨离间,对她无益。   现在见颜颜往这方面暗示,江杏冷笑一声,直接挑明:“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别与你交易的。”   周无虞也点头道:“她确实什么都没说,但我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聋。”   他说着,似笑非笑地往张槿那里瞥了一眼。   颜颜与张槿,两人绝对是认识的。   玩家本来相熟,这不算什么,就像夏夏和赵文这对情侣,直接承认就行了。   可他们装成陌生人,是想做什么?   之前周无虞只是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刚才所有玩家一起乘电梯,他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高中时的一件事。   他有个玩得还可以的同学,对方是班里的“万事通”,很喜欢八卦。   某节体育课上,他们去买水,万事通忽然朝着保持一段距离的一男一女轻抬下巴,问:“你猜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俩能有什么关系?同学呗。”   周无虞认识那个男生。   而那个女生,他就几乎没有交集,模糊印象是那种乖乖女。   然而,万事通却笃定道:“他们是一对儿。”   周无虞不太信,对两人的关系也没多少好奇。   万事通又说:“要不要赌点什么?”   男高中生么,一打赌,再无聊的事就来劲。   之后周无虞就像个变态似的,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   最后自然是他输了。   颜颜与张槿相处时的氛围,就有点像那对躲躲藏藏的小情侣。   他们未必在谈恋爱,但偶尔视线相对,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别忘了,颜颜可是选择了与张槿住一个房间。   当时的情况看似是无奈之举,可颜颜如果执意要与安娜住,江杏怎么可能抢得过她?   她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可是在没有法律约束的游戏副本。   一位女性,如果不是认识对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或想用身体来换保护,很少会愿意与男人同住吧?   更别提,偶尔颜颜和张槿还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地针对别的玩家。   周无虞的感知并不算特别敏锐,但作为被针对的那一方,他还不至于一无所觉。   只是,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周无虞稍微有点费解。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人,没答应和他们合作而已,怎么就被重点关照了?   周无虞不会反思自己,只觉得这两个老玩家有毛病。   至于具体的缘由,他实在是没多余的脑力去思考,防着他们就行了。   周无虞点到为止,剩下的让他们自己体会。   颜颜和张槿可能是被周无虞吓到,接下来安分了许多。   ……   周无虞身处游戏副本的场景中,可以眼观六路。   而直播间的观众是局外人,他们只有面前的一方屏幕,尽管可以调整视角、将直播画面局部放大,但难免存在局限。   更何况,有相当一部分观众更关注周无虞这个主播的表现,就忽视了其他玩家。   因此,此时看到周无虞与颜颜的交谈,他们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播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一直在直播间呀,怎么感觉和主播不同步了?』   『啊啊啊啊啊讨厌谜语人!话只说一半的人不要做主播好吗!』   『主播什么时候空闲了,和我们互动一下吧。』   ……   『颜颜又对主播使绊子吗?应该是那个叫谭启鸣的男玩家对主播不太友好吧。』   『颜和谭是一伙的,或者说,至少他们目前立场一致,都想整主播。』   『主播挺高调,被针对也正常。』   『讨论区出了帖子,分析得很详细的。有漏掉细节,感到疑惑的,可以去看看。』   『我们乌鱼崽也是出息了。』   『看到热帖来的,这样的表现,真的是新人主播吗?』   ……   *   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周无虞。   他走进去,目光略过一男一女两位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护士,看向祁医生,淡定打招呼:“又见面了。”   视线在祁医生胸前的工牌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是周无虞见过的最特殊的工牌,上面没有姓名或照片,只有一朵七色花和“PI”两个字母。   周无虞表示很无语。   还整上洋文了。   这应该是“首席研究员”的意思吧?   怎么能得到祁医生的工牌呢?   周无虞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完蛋,该不会玩个游戏他养成偷窃癖了吧?见到什么都想揣自己兜里……   怀疑祁医生至少是个小boss,周无虞只能按下这份冲动。   他按照指示,把问卷交给祁医生,又躺到椅子上,由男护士给他贴上电极片。   祁医生还调出体检报告,态度和善又专业地详细分析。   周无虞打断:“俺智商只有88,也听不懂这些,医生你就说我还有没有救吧……啊,是能不能让我的人生变得完美?”   祁医生有些无奈,但还是很让人信服地说道:“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我会竭尽全力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只是也需要你的配合,对我们绝对信任,坦诚相待……”   周无虞信誓旦旦:“我当然信任了,如果贵事务所的项目绝对安全、能保证百分百成功率的话。”   祁医生的浅笑僵在唇角。   周无虞没有被电击。   他说的是实话。   有时候真命题与假命题之间,差的只是一个前提条件。   #不愧是念过两次高中的男人#   周无虞试探一次,找到漏洞,就小小地嚣张起来。   他甚至主动挑衅:“祁医生,你能保证项目安全的吧?”   祁医生:“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但是,哪怕是拔牙都有死亡的风险,更何况这样复杂的大项目?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周无虞:“照你这么说,你们事务所不行啊。”   他流露出明晃晃的嫌弃表情。   “还搞虚假宣传!”   “所以……”祁医生推了推眼镜,“您是要放弃名额、不参加《定制我的完美人生》这个项目吗?”   周无虞摇头道:“那怎么行?我来都来了,当然要参加。”   他语重心长地劝:“祁医生,比起劝客户做好心理准备,你更应该提升自己。”   祁医生反问:“您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周无虞否认:“当然没有了,是祁医生连一句口头保证都说不出口。”   “祁医生自己作为实验者参与过这个项目吗?你觉得你的人生完美吗?这个项目完美吗?”   周无虞没有停顿地问完,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这些只是疑问,没有怀疑祁医生的意思。”   祁医生的节奏完全被打乱。   看了眼时间,祁医生岔开话题:“我们还是继续聊您的情况吧。”   周无虞:“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祁医生表情严肃,语气变得冷漠:“外面还有客户在等待,请您配合。”   周无虞像是受了大冤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问:“我还不够配合吗?”   祁医生不为所动,找回自己的主场:“您对现在的自己,有哪些不满意之处?”   “其实我很满意。”周无虞秒答。   祁医生:“是吗?可是您的问卷上不是这么写的。”   周无虞:“人的想法总会变的。祁医生,你也知道,我的智商只有88。我们低智商的人呢,最喜欢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反复无常……一点都不坚定。”   “我必须很诚实地告诉你,当时我怎么写的,现在已经忘了。”   他再次强调:“毕竟我的智商只有88。”   但他的身高有188+。   他的晋江有18+。   咳……   因为这个游戏蛮诡异的,一直在引导他为自己的智力自卑,那他就要多想想自己的【长】处。   祁医生:“……”   88的智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难得您将自己的智商值记得这么清楚。”祁医生语气淡淡,就是这说出来的内容,怎么听怎么嘲讽。   周无虞撸袖子,露出右腕,解释:“我担心自己忘记,特意记下来了。”   只见他的手腕内侧写着看起更像“日日”的88。   祁医生沉默几秒,继续若无其事地问:“所以,您想提升智商,认为高智商的人生才完美?”   周无虞迟疑:“是也不是。”   祁医生皱眉,眼神询问。   周无虞:“我之前应该是想提高智商的,可这好像不够吧?只变聪明一点,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你们能将我的智商增加多少呢?”   “能让我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吗?”   “哦,这些都是询问,并非质疑。”   周无虞再次给自己括弧备注。   “除了智商,我还想要健康、财富、颜值、身材——身材也包括那里,你懂吧,以及情商、魅力、运气……要各方面都优秀,那才叫完美。”   当时周无虞看完问卷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让他拿自己的满分项去换,他是不愿意的。   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变聪明、受喜欢?   哪有那种好事?   “有得必有失”的道理,周无虞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就像他得到大笔遗产,前提是奶奶去世。   ——如果奶奶听到周无虞这样举例,可能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不管怎样,周无虞确实不信任这个项目。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真的能满足他所有条件,那他也是可以信一信的。   周无虞就这样卡bug。   仪器判定他没有撒谎。   祁医生:“抱歉,此项目只能选择一个方面进行定制。”   周无虞闻言,轻“啧”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你选择智商还是被偏爱?”祁医生追问,想要周无虞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周无虞假装纠结:“如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话,那我选……928。”   他如演讲般,有些浮夸地道:“我觉得,有928陪伴的人生,才是完美的!”   祁医生:“928?是编号为928的客户吗?你认识他?”   祁医生真实地迷茫了,从编号为555客户的大脑中并没有获取到相关信息。   周无虞:“928不是人。”   “它是一个非常伟大、神秘的存在,它是我的再生父母,还进入过我的灵魂深处。有它在,可以弥补我的智商缺陷;它选择了我,就是最重要的偏爱。”   系统928:【……】   虽然这些听起来像是好话,周无虞还给它加辈了而没有当它爸爸,但它怎么就觉得自己吃亏了,还有点想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梦想成真(14)   周无虞表演完, 期待地问:“贵事务所一定能帮我达成,让我变得更加完美的,对吗?”   祁医生:“抱歉, 项目只能作用于客户本人, 而不可以针对外物。”   周无虞反驳:“可是, 928不是外物, 它与我是一体的。你们如果能提高我的智商,应该就能让它与我永远绑定。”   “您方便将928展示出来,让我们确认一下吗?”祁医生将问题抛给周无虞,“这样我们才清楚, 它是否属于本项目涵盖的内容。”   周无虞:“就像我不能直接将智商掏出来给你看,928也是一样的,但是它的确存在。”   祁医生头疼扶额,无奈地开口:“先生,如果你不是真心来参与这个项目的,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我怎么不真心啦?”周无虞表情坚定, 像是下一秒就要举掌立誓。   “我可是跨越尸山血海, 也没有放弃呢, 只为了让自己变得完美。”   他一句三叹:“我是真的离不开928啊!”   系统928:【……】   这都没被判定为谎言, 不科学!   此时祁医生的想法与系统928不谋而合——仪器,还有周无虞脑子里的种子, 是不是都坏掉了?   “如果您坚持的话……”祁医生做出一副妥协模样。   他语气为难:“因为您提出的要求与问卷上的内容相差太大,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制定方案。这些也需要您的配合,今天21点, 您来这里找我。”   周无虞重复:“21点?就是晚上9点?”   祁医生点头。   周无虞又问:“那个时候祁医生还在加班吗?”   “呃……”祁医生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明显不想多说。   周无虞:“可是,我没有权限乘到达五楼的电梯诶, 还是说,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能让人给我送晚饭吗?”   祁医生有些不情愿地掏出一张卡,递给他,并叮嘱:“这张卡仅限一次使用,还有,不要迟到。”   说完,他就示意周无虞可以离开了。   护士走过来,准备给周无虞拆电极片。   如果是别的玩家,此时可能迫不及待离开。   但周无虞他就是作死,竟端坐在那里,主动问:“祁医生,你不给我开药吗?”   祁医生现在只想尽快打发他:“你的方案还没出来,暂时不用开药。”   周无虞:“那你给我一瓶VC吧,我有点缺维生素,又不爱吃蔬菜。”   “一瓶?”祁医生因为他用的量词挑眉。   “是啊。”周无虞肯定地点头,“我智商低,怕忘了吃多少合适,瓶子上的标签写得清楚。”   想了想,他又补充:“祁医生也不用担心我多吃,饶是智商88的我也知道一个常识,VC是水溶的,身体吸收不了可以排出来……”   才伸出手的护士被祁医生打发去为他取药。   在等待的时间,周无虞又缓缓开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项目的题目叫《定制我的完美人生》,可我根本不是人的话,会怎样?”   祁医生的眉头拧得更紧,他问:“你不是人?”   语调带了几分荒诞的嘲讽。   周无虞再次点头,语气诚恳:“我不是人。”   祁医生依次扫过他的太阳穴、心口、手臂,电极片还没摘下。   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呢?   这分明就是假话。   难道是他认知有问题?   周无虞咬了下口腔内壁的软肉,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他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是神。”   祁医生:“……”   仪器真的坏了。   之前怎么没有筛查出来,“客户”里有精神病?   周无虞打了个响指,同时佩戴上在系统商城买的道具。   光环自他身后“biu”地亮起,太过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周无虞也没想到瓦数这么高,半眯着眼睛,继续道:“我还有……”   他看向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   嗯??!   是光芒太闪,他数错了?   再数一遍,还是五十多万。   怎么观众这么多了?   周无虞稍微有点疑惑,但他嘴上却风轻云淡道:“我还有五十万信徒。”   以前他的观众好像就一两万?   其实,那是因为新手主播的副本都太简单,对观众来说没什么可看性。   再加上周无虞那难以形容的直播风格——本来是逆袭向的直播,可他多少有点特立独行,各种操作并不符合一部分人对“打脸”的期待。   能看进去的人或许会喜欢上,成为他的忠实观众。   但也有不少游客扫两眼就退出了。   周无虞还不喜欢互动,就更难圈粉。   所以,他的成绩在新人(直播次数小于等于三)主播中还算及格,但放到所有主播中,他就是个糊咖。   这次的副本是个意外。   “无限游戏”与“新人主播”的碰撞,让观众们有新鲜感。   而且周无虞的表现还挺可圈可点的。   他作为新手,并没有谨慎过头显得畏畏缩缩。   他看起来有点莽撞,可结果却是他依然活着,进度还远超其余玩家。   又因为周无虞完全沉浸在游戏中,不和观众解释,观众们只能自己讨论。这样一来,更给他的直播间带来热度。   尤其是,周无虞竟然向NPC透露系统的存在。   这样的骚操作,让很多观众惊呆了。   更让他们意外的还在后面——   『???』   『主播真是张嘴就胡说啊!』   『他这是说谎了吧,为什么没有被电击呢?』   『啊啊啊好中二的话,看得我替主播脚趾抠地。』   『调低屏幕亮度。』   『就这,你都敢装神仙?』   『这是商城里的道具“神仙光环”吧?我在别的直播间看到过,没记错的话,价值6.66积分。』   『通常用来在蒙昧迷信的古代,装神棍。』   『这就是一个真·光环而已,没有任何附加效果,并不意味着你戴上就成神仙了啊!』   『主播的智商真的降低了?不然他怎么会信?』   ……   『信徒?是我们吗?』   『谁能想到我一个观众还能有戏份啊。』   『没错,我就是乌鱼崽忠实的信徒。』   『拜见乌鱼大王!』   观众们又是一波打赏,还戏称是“上供”。   *   周无虞没受到任何伤害,白得了一瓶维生素C片,他走出房间,留下祁医生满脸阴郁、挫败、怀疑人生。   可偏偏周无虞除了话多了一点,并没有任何不妥,他们也就没有理由动手。   只能等晚上……   祁医生和护士再次检查了仪器,才请下一位客户进入。   周无虞并不想继续在外面干等着。   一顿胡搅蛮缠,那位叫雪草的NPC才不情不愿地找安保开了电梯。   她自己也没有权限。   排在周无虞前面的三位玩家都选择和他一起下楼。   五楼一看就很不一般,在他们对这个副本知之甚少的时候,没必要一上来就冒大险。   NPC没随行,电梯里又没有监控,至少明面上他们没在事务所里见到监控,玩家便交谈起来。   “药,你们都吃了吗?”谭启鸣问。   他还看了江杏一眼,显然是为她的隐瞒而不悦。   江杏像是没看懂他的眼神,只摇摇头。   张槿则有点害怕地说:“我、我吃了,护士盯得紧,我又没有能用的道具,会不会又什么问题?”   “那谁知道呢。”谭启鸣语气轻蔑又冷漠,“反正我没吃。”   他又看向周无虞,激将道:“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透露吧?我们的情况你可是听到了。”   周无虞:“医生没给我开药。”   是他硬要的。   谭启鸣不怎么信,但没直接将质疑说出口,而是问:“那他让你做什么任务?”   “也没有。”周无虞耸肩。   谭启鸣冷呵一声。   周无虞:“祁医生让我晚上去找他。”   谭启鸣收起阴阳怪气的表情,眼神变得怜悯又幸灾乐祸。   到了三楼,他们三位走了出去,做任务。   周无虞则继续下到一楼。   他要去医疗室拿点东西。   里面有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还有个病人躺在那儿。   周无虞装肚子疼,躺到了旁边那张床上。   趁人不注意,他拿保温杯,往被花盆开瓢的倒霉蛋的伤口处一压,还浇了点水。   然后,医生和护士就忙了起来。   “我可能就是积食,拿两板消食片得了。”周无虞还非常体谅他们的忙碌,“我自己拿了?”   他不仅拿了消食片,还顺手又装了两瓶高锰酸钾、一瓶维生素C,以及针管、纱布、抽血袋……   周无虞在一楼试了下那张高级研究员的员工卡,也上不去5楼。   看来只有等晚上了。   周无虞回到305。   有点令他意外,两个NPC还活着。   只是被划破指腹那位,似乎有点干巴了,也更憔悴,他手指上缠的创可贴已经被血浸透又变得干涸。   “你偷吃了?”周无虞看着恢复过来的茉莉,问。   茉莉花轻轻摇了摇,不知是在否认,还是在装傻。   周无虞心说:这玩意儿真是毁尸灭迹必备好物。   他将两个NPC摆好,准备抽点血。   这个时候,周无虞才真切地意识到,学医确实有用。   可惜他在上个副本世界没学。   好在,被拿来练手的“病人”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周无虞将四个血袋装满。   虽然不确定会不会用到,但有备无患。   周无虞很守诺地把其中一个NPC丢给茉莉,让它继续看家。   然后,他再次背上包去探索地图。   通过几位NPC,周无虞已经大致了解事务所的布局,但还需要亲自走一遍,再找找线索。   三楼除了玩家住的房间,还有男女公共浴室、健身房、游泳池、活动室、影音室。   周无虞先去了男浴室。   墙角长着苔藓,地漏处有带着皮肉的短发,衣柜上是血手印……   很有恐怖片的氛围。   衣柜内外有刻痕和笔迹,周无虞凑近辨认——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我会变得更好,我很完美……”   “这不是我!”   “我变帅了,她会爱我吗?”   “去死!”   “我后悔了……”   都是在故弄玄虚,没有一点有用信息。   周无虞转身。   这时,浴室的灯忽然灭了。   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爬上周无虞的脚腕。   他没有动,迅速抽出放在背包侧边的手电,打开。   是头发,发质很好,乌黑顺滑。   周无虞蹲下,用刀割断已经缠绕他小腿的头发。   那束光线顺着头发移动,照到了一面镜子。   头发就是从镜子里长出来的。   镜子里还有一颗脑袋。   是的,只有脑袋,没有身子。   虽然是长发,但那张脸看起来更像男性,他皮肤有些过于苍白了,长得还不错,就是有点阴郁病弱。   “身体,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破碎漏风。   周无虞并没有看很久,只扫了两眼,就开始往外跑。   但镜子就在门口。   头发比线面繁殖得还快。   两分钟了,周无虞的手腕都酸了,他还没跑出去。   因为不确定打破镜子是能杀死怪物,还是将怪物放出来,周无虞就没有将镜子推倒。   没有火真的不方便。   一缕头发即将缠上周无虞的脖子,他只好张嘴咬住,抬手剪断。   他突然将手电直直地照向镜子,趁着怪物短暂的恍惚,他拽开被头发关上的门。   砰——   被门夹住的头发宛如布帘。   周无虞喘着粗气,一手刀,一手剪,将还缠在他腿上的头发剪断。   还好他手大,拿着手电也能再握一把刀。   他的手腕是一圈又一圈的勒痕,但他顾不上细看,更没有歇息,而是冲向一盆绿植。   周无虞准备妥当,重新回到浴室。   只见地面干干净净,别说像触手一样的长发了,就连断发都不见痕迹。   周无虞将含羞草藏在背后,敲了敲镜子。   没有动静。   他转身,背对着镜子。   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周无虞立即将含羞草怼过去。   他另一只手也没管缠上来的头发,而是拿起针管往镜子上喷血。   含羞草立即疯长。   它接触到头发,效果就像是百草枯。   才短短几秒,镜子里的脑袋就秃了。   “啊——赫赫——”怪物发出嘶哑难听的怪叫。   周无虞连忙将含羞草放下,然后用湿巾疯狂擦手。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拨弄自己的头发。   还好还好,他的头发依旧浓密。   镜中怪物大概是将周无虞的动作当成了炫耀加嘲讽,疯狂地用自己的光头撞击镜面。   周无虞看了眼地上失去光泽的长发,觉得可惜:“要是拿去做假发,应该能值一些钱。”   直播间的观众:???   『这是重点吗?』   『我真服了,这是在意头发的时候吗?』   『他怎么还有胆子照镜子?!』   『被吓到狂跳的心脏还没有平复,看到主播的反应,又差点笑岔气。』   『主播太强了!』   『我以为他能逃命就够厉害了,谁知道他转身就抱着含羞草来报仇了。』   ……   周无虞的报复还不止如此。   他去活动室,找到颜料,将镜子糊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梦想成真(15)   忙完之后, 周无虞才想起来检查自己的伤势。   却见他的手腕脚腕上都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好像刚才的疼痛、看到的青紫,都是错觉。   他扭动两圈, 发现确实无碍。   本来他还想趁机试一试, 系统商城出品的身体复原剂效果如何的。   现在看来是暂时用不上了。   周无虞将那盆含羞草放回原位。   在走廊里, 周无虞撞见楚一凡从影音室跑出来。   对方那件很酷的风衣倒是不见破损, 只是他每走一步,就印下一个血脚印,步履也很蹒跚。   周无虞只静静看着,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他猜, 可能楚一凡也有员工卡,或是别的屏蔽血气的道具,植物并没有要攻击他的趋势。   叮——   恰在这时,三楼的电梯打开。   剩下三位玩家下来了。   按照顺序,楚一凡就排在周无虞后一位,估计他也没等其余玩家, 独自先走了。   此时, 周无虞的位置在走廊中间, 他转动脑袋, 打量了一番两边的人,然后选择袖手旁观。   赵文看到眼前的场景, 像是抓住了周无虞的把柄,激动地喊:“我就说他会害人吧!”   “不是他。”楚一凡咬着牙解释一句,飘忽的声音透着虚弱和不耐。   然后他又看向颜颜, 问:“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他们好歹是合作关系。   颜颜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行动和表情都略显迟疑:“你没有治愈药剂吗?”   楚一凡摇头道:“普通药剂没有用。”   他说着,拉起了裤腿。   颜颜惊呼了一声。   只见楚一凡的两条小腿都被剜掉了一块肉, 那深度,应该到骨头的位置了。   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也就是玩家的体质和意志力都得到加强,换了普通人,伤成这个样子,估计已经晕倒了。   “谁有高级药剂的话,或许可以换一下?”颜颜用楚一凡提供的医疗物品,快速又粗糙地帮他包扎着,话却是说给其余人听的。   夏夏挣开男友的拉扯,像是没看到赵文的眼神示意,向楚一凡走去,嘴里说着:“我有几支找药剂师买的药剂,你看看有没有用?”   游戏对于玩家来说是生死挑战,但如果通关了,就有机会获得各种远超现实认知的道具,甚至是异能。   没等夏夏把东西掏出来,楚一凡就婉拒了。   到底是入口或接触伤口的东西,谨慎一点也没错。   夏夏并没有因楚一凡的拒绝流露出任何异样,问他怎么会受伤的。   楚一凡言简意赅道:“纸片人能从屏幕里出来,一旦贴上就试图融进我的身体。”   他大概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并不吝于向别的玩家避开危险。   夏夏面露担忧:“第一天的任务就这么难的吗?”   除周无虞和赵文之外,祁医生给其余玩家都发布了三个任务,需分三天完成,且只有完成了第一个,第二项任务内容才会显现。   如果他们没完成打卡,就将失去参与项目的资格。   大多玩家都隐隐有猜测,要“完成”项目才能通关。   可似乎又不能真的完全听从NPC的安排,去做那什么定制人生变得完美……   到底要怎么做,这是之后要考虑的事,至少目前大多玩家都觉得应该保住自己的名额。   和周无虞自己作死不同,赵文会被排除在外,是因为祁医生没看到他的体检单。   一个环节没跟上,就要步步落后。   赵文的焦躁是肉眼可见的,他对周无虞的恶意也不加遮掩。   周无虞恍若未觉,根本没多给赵文一个眼神。   见他们讨论的内容对自己没有什么用,周无虞便打算去健身房转转。   这时,楚一凡却叫住他,提出想与他交易。   周无虞态度随意:“可以啊。”   颜颜神色犹豫地看他们两眼,丢下一句“我去做自己的任务”,干脆离开。   赵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夏夏拽走。   走廊里只剩下周无虞和楚一凡两人。   考虑到对方是伤患,周无虞走了过去,问:“想换信息,还是身体复原剂?”   他还是想试试效果。   如果系统出品的药剂能让断肢再生,那他就不用太束手束脚了。   楚一凡几乎没有犹豫:“都换。”   楚一凡自觉没什么有用消息,直接拿出两个道具:替身娃娃、生肖盲盒。   替身娃娃使用时需要正主的一滴血,然后它就可以变成正主的模样,不过只是1:1还原的摆件,可以糊弄人,而没有挡伤害的功能、也不能复刻本体的武力帮忙打架。   使用时限是1小时。   一共有三次使用次数,楚一凡用过了一次。   生肖盲盒是正十二面体形状的,里面就是十二生肖的卡牌,每张卡牌功能不一。   卡牌抽出之后需在一小时内使用,否则就会失效。   而且冷却时长为12小时,即每次抽卡后需要在12小时候才能再抽。   卡牌一旦抽出,就不会再补充。   现在,盲盒外面马、鸡和猪这三个图标已经暗了,代表他们已经被抽出、消耗掉了。   楚一凡解释:“马的速度很快,可以带人跑路;鸡就是打鸣,如果进入幻境能被唤醒;猪……”   那张冷的脸上露出个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继续道:“猪肉可以吃,但是要自己宰。”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哪个玩家会在游戏里杀猪炖肉啊?   通过这三个生肖动物的能力,大致也可以推断出其余生肖卡的作用。   而且盲盒的随即性太大了。   你想跑路的时候,却开出一只老鼠……那场面,想想就崩溃。   周无虞却觉得这两个道具挺有意思的。   别的玩家都很富有啊。   在他没展示自己的诚意的情况下,他们能主动拿出来交易的道具,多半是他们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当然,他不嫌弃就是了。   反正他拿出来交换的,都是白嫖来的。   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周无虞暂时没去接楚一凡递过来的道具,而是先拿出一支身体复原剂,说:“基础款,不确定对你的伤的效果。”   楚一凡打开后嗅了嗅,也不知他有没有确认药剂安全的道具,他直接喝了下去。   包扎完之后,楚一凡挽起的裤脚并没有放下。   因此,凹陷处迅速被长出的血肉填满的场面,两人都看到了。   楚一凡解开纱布,只见自己的小腿完好如初,就连毒素的麻痹感都没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没想到这支药剂效果这么好。   这还是基础版……   周无虞也有点意外。   不能吧?   才两积分而已。   系统商城这么良心的吗?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比周无虞更懵逼。   周无虞不了解基础身体复原剂的效果,观众们是清楚的。   这样的一支药剂,也只是能使大约五厘米长、二厘米深的伤口复原而已。   更重要是,它是涂抹或注射使用。   饮用的效果还要差一些,除非需要治疗的伤口在嘴里、食道、胃部。   『这怎么可能呢?』   『主播是不是开挂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基础版!』   『难道主播自带某种特殊加成?他第一次直播买的雪蛛也是神仙萌宠来着。』   系统928扫描到这条弹幕,默默反驳:并没有,他的手特别臭,简直非得不能再非了。   『我很好奇,他抽生肖盲盒能抽出个什么来。』   『如果他抽出龙或虎,那岂不是更方便装神弄鬼了?』   『哇哦,这么一说,我更期待了。』   『没关系,就算抽出别的生肖,主播也可以胡说八道。』   ……   『药剂的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商城应该不会出现上架错这种情况吧?』   『也可能是游戏副本,效果加倍。』   『主播看到这一幕,好像没有特别惊讶?』   『他大概根本没看产品说明吧。』   不然,他怎么会在另一位玩家直接饮用时,那样无动于衷、并未阻拦呢?   周无虞确实没看说明书。   他甚至都没发现还有“说明书”这玩意儿。   剂嘛,他下意识就觉得是喝的。   如果是他自己使用,或许他在喝之前还会瞄一眼有没有什么禁忌。   但现在是别人试验……   周无虞还没想到那些点,就已经看到了效果。   他理所当然地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系统商城出品啊!便宜也有好货!性价比真高!   这样,换那两个道具,周无虞也心安理得了。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楚一凡道:“玩家有一项百分比的数据,是匹配度。”   最后三个字更是几不可闻。   周无虞把初级研究员的工牌和员工卡也给了楚一凡一套。   他自己还剩下一套高级研究员的和初级研究员的,还有雪莹的工牌和员工卡。   只剩首席研究员的了。   或许还有中级?   晚上去看能不能收集齐。   如果可以,周无虞还想搞一件攻击类道具或是武器。   他从后厨顺来的剔骨刀不太好用。   想到这里,周无虞干脆拐去二楼,把消防斧顺走了。   又多了一把武器,周无虞的安全感也增加了一些。   找东西把斧头磨一磨吧。   周无虞再次来到一楼的储物间。   如果这里没有,他就只能在晚饭时间再去找后厨工作人员借了。   唉,其实他不太想走到那一步。   总是麻烦他们,他担心他们往他饭里下毒。   尽管周无虞只是一个客户,但他也把公司当自己家——看到能用得上的物件,他就往自己包里装,甚至就连包都是顺来的。   要不是负担过重会影响行动,周无虞能把整个储物间搬空。   周无虞以前并没有囤积癖。   但进入这个游戏副本时,他是一无所有的状态,要用什么缺什么,这才促使他产生囤货的意识。   要是有空间就好了……   周无虞没有找到磨刀石,勉强先用碗底凑合。   他一下一下地磨着,脑子里产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瓷器摩擦金属发出的声音,有点令人牙酸。   周无虞却不受影响,唰唰地磨得特别起劲。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   侧耳倾听片刻,他拎着斧头起身,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女人痛苦的呻/吟和男人崩溃的哭泣,模模糊糊地飘了过来。   “不想死……”   “……你,……不会进……该死的游戏!”   周无虞将工牌戴在里面,将剔骨刀握在左手,这才走了出去。   顺着声音来到体检室,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   是赵文在哭喊:“你不是爱我吗?你都要死了,把道具送给我好吗?我只是想活下去……”   “和玩家接触多了,更容易被游戏拉进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离我远点?我就是被你牵连了!”   “瑶瑶……”   赵文喊出了夏夏的真名,也是他在现实中最常叫的称呼。   大概女孩还是心软了。   十几秒后,体检室的门被打开,赵文冲了出来。   “嗨!”周无虞好整以暇地挥了两下斧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梦想成真(16)   赵文看到周无虞, 尤其是他手中的武器,脸上逃过一劫的窃喜表情瞬间被惊恐取代。   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赵文多犹豫。   终究是恨意占了上风, 再加上担心周无虞背后下黑手, 赵文并没有继续逃, 而是掏道具准备与周无虞正面刚。   然而, 周无虞的动作更快一步。   本来小幅度晃动的斧头突然迅猛地砸下。   周无虞并不想直接杀人,特意换了斧背去砸,而没有用刃劈砍。   他真的只是想把人打晕而已。   只不过,因为担心玩家身体素质比常人好, 又考虑到赵文会躲,他就稍微用力了那么一点。   没想到赵文反应那么慢,还脆皮……   看到垂着脑袋、踉跄倒下的赵文,周无虞略心虚地移开了一瞬目光。   但他并无太多负罪感。   他又不是圣父。   对方都要杀他了,他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赵文还剩一口气。   周无虞将他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找到了几件道具以及编号为907印有赵文证件照的资料。   因为赵文的体检单没出来, 他的那份问卷依旧由自己保存。   有些道具是可以放入游戏手环的。   至少周无虞交易得来的三件道具, 就可以。收录进去后, 道具的信息就在个人页面显示了出来。   而赵文, 可能是急于逃命,也可能是这些道具特殊, 才会放在了外面。   如果玩家死了,道具会掉落吗?   应该不会吧。   所以赵文才会祈求夏夏把自己的道具给他,而不是等着她死亡。   这就是周无虞会留赵文一命的另一个原因。   他要先确认夏夏的情况, 再来处理赵文。   周无虞很缺乏游戏常识。   按理说他一个新手,还是异界来客,应该与其他玩家搞好关系, 多套点话,可他偏偏又很孤狼。   这让直播间的很多观众都担心周无虞会翻车。   老玩家总是有一些底牌的。   而周无虞这样特立独行,容易被针对。   他还把身体复原剂拿出来……   药剂表现出的效果,一看就有鬼。   很可能是有玩家在算计他。   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   一旦别的玩家对周无虞动手,就会发现,他除了换来的还有刚捡的道具,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是哪里来的底气、表现得这么有恃无恐?   其实,周无虞并不是莽撞,也没那份自信笃定自己就能通关。   某种程度上说,他是无欲则刚。   反正他都死过一次了,能有后来这些体验,全靠系统。   能活就活,如果死了,那也一了百了。   他总不能再被系统绑定一次吧?   周无虞无恃也无恐,但他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其他玩家忌惮,怀疑他是大佬谎称萌新。   这就给了周无虞发育的时间。   现在赵文落到他手里,他可能要有新收获了。   想到影视剧中那些忘记补刀导致的后果,周无虞又往已经奄奄一息的赵文的手腕上砸了两锤。   侧身贴着体检室的门,周无虞缓缓按下门把手。   打开了一条缝之后,他就松了手,用脚推着门移动。   随着他的动作,室内更多场景映入眼帘。   目之所及并无夏夏的身影,也没有打斗痕迹。   周无虞干脆将门完全打开。   里面确实十分干净整齐,看起来与他们上午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周无虞后退半步,将赵文拖过来,上半身放进体检室,腿就放在外面,把人当成挡门关闭的物件。   然后他自己走了进去,直奔上午祁医生现身的地方。   他试着推了推,那银灰色的金属门毫无动静。   摸索了一圈,周无虞也没找到机关。   他便将视线移到那台体检仪器上。   再找个NPC塞进去,会有人出现吗?   或者把仪器砸了?   周无虞掂了掂斧头,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总觉得他的武器不够结实。   周无虞选择先审赵文。   试了几种办法,他也没能把人叫醒。   掰开眼皮,指尖赵文的瞳孔都快涣散了。   秉持着废物利用的想法,周无虞找了把转椅,将赵文推去医疗室。   “医生,救命啊!”   医生问:“他伤到哪儿了?”   “不知道啊。”周无虞一脸无辜。   嘴里否认的同时,他的手却伸到背后,动了动别在后裤腰因重力下滑的凶器。   心里纳闷:别人的斧头都是怎么放置的?不会卡屁股吗?   “伤到了颈椎,不能随便移动,你不知道吗?”医生检查过后,对着周无虞训斥。   周无虞可不背这个锅:“我看到他时,他就是坐在椅子上,我只是把他推过来,并没有移动他的身体。”   他反问:“身为医生,你要见死不救吗?这可是你们事务所最重要的项目的宝贵客户。”   “不然……”他又建议,“你请祁医生过来?”   医生恶狠狠地瞪了周无虞一眼,让护士去拿保险柜里的一号针剂。   之后医生也没将病人送往手术室,而是任由赵文坐在椅子上,医生将他的脑袋扶正,右手握着针管扎进赵文的脖子,将绿油油的液体注射完。   “这支药很贵,需要额外付费,请问您怎么支付?”医生的笑容满是恶意。   周无虞则是一脸疑惑:“又不是我用掉的药,你问我干什么吗?”   医生:“可是病人是您送来的,而且病人现在无自主意识……”   “所以他没办法逃单,你等他醒来就好了。”周无虞理所当然道。   医生呆住,但一看那阴沉沉的脸色就知道他骂得很脏。   最后,医生把赵文叫醒,告知他情况,锯掉他一条腿作为药费。   赵文又疼晕过去。   周无虞这才发现,医生的右腿是义肢。   除了医生,浴室镜子里的脑袋,还有影音室的纸片人,都想要“身体”。   啧——   周无虞隐隐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这个副本的关键。   *   周无虞用轮椅推着赵文回到302——赵文与夏夏住的房间。   赵文如今的模样已经很惨了,周无虞却没有半分同情地将人再次弄醒,问:“你有没有什么道具能治伤啊?”   赵文睁开眼睛,又恍惚了半分钟,感受到自己的右手已经断掉,再低头一看没了的左腿,他难以接受现实地嚎啕大哭,咒骂不休。   周无虞不耐烦地砸了个枕头过去,踩着赵文的断肢处,冷声:“闭嘴!”   他将斧头塞进赵文的嘴里。   “再乱嚎,我直接砍了你。”   赵文呜呜地点头。   “要是有药,就给自己用上。”周无虞又提醒。   别没等他问完话,人就死了。   赵文哆哆嗦嗦地将左腕的游戏手环凑到右手指尖,开始找能用的道具。   他不想死。   哪怕是断了一条腿,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断肢重生。   赵文给自己喂了一颗丹药,眼睛一转,盘算着要杀周无虞。   咻——   一把手术刀被周无虞当飞镖用,扎进了赵文的轮椅里,擦着他的右裤腿。   “你可以试试。”周无虞淡淡道。   赵文身体一僵,随后,因染血又干涸而变得硬邦邦的裤/裆再次湿润。   周无虞嫌弃地皱皱鼻子,更懒得废话:“别作死,只要你配合点,我就饶你一命。”   他只让赵文交出一件能换命的道具,又问了在体检室发生的情况。   至于玩家视为常识的规则,周无虞完全没有打探。   他只玩这一场而已。   不管是否通关,他之后都不会再进游戏,只关注这个副本就行了。   离开302的时候,周无虞拿走了赵文的工牌和轮椅。   “不!你说话不算数!”赵文崩溃地往外爬,没了工牌,这和直接杀他有什么区别?   赵文这时想与周无虞同归于尽,也已经晚了。   周无虞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消失,才离开。   经过一个盆栽时,他随手将工牌和302的房卡插进土里。   轮椅沾了血和尿,周无虞就没往自己的房间带,丢到了活动室。   然后他才回305,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新衣服,仔细查看起从赵文那里得到的东西。   他的家底越来越丰厚了呢。   休息了一会儿,周无虞看时间快六点了,可以去吃饭了。   来到餐厅,周无虞直奔后厨。   磨完斧头,他又顺了一大堆零零碎碎:有喷油壶、捣蒜的石臼和石锤、橡皮大小可能是用来装糖蒜的塑料盒……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无语了——   『真是服了,主播怎么什么都往包里揣啊?』   『主播这是打算开杂货铺吗?』   『别的玩家:受伤逃命,紧张刺激;主播:这个东西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乌鱼想要,乌鱼得到。』   『#我在恐怖游戏囤货#』   『哈哈哈哈哈主播的画风确实清奇!』   ……   周无虞并不知道观众们的嘲笑。   他搞这些当然是有用的。   作为十五岁就开始独居的单身青年,周无虞还是挺有生活经验的,也多少懂得一点生活小妙招、会物尽其用。   再说,规则只禁止食物外带,他带点餐具总行吧?   周无虞提了一大包,向玩家上午坐的那张餐桌走去。   玩家们确实在老地方。   但周无虞扫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有六个人?   此时的餐厅十分热闹,大半座位都坐满了,还有人在走动。   周无虞个子够高,视线并没怎么被遮挡。   只是那张桌子有三人背对着他,让他不能特别确认。   周无虞绕过去,看到中间那位女生长着一张夏夏的脸。   他没有落座,只居高临下地盯着夏夏,等对方抬起视线,他才问:“姐姐,你的男朋友呢?”   在周无虞主动走过来时,就有玩家用眼神表达疑惑。   他怎么突然合群了?   他这话一出,大家更是惊讶——夏夏的男朋友在哪里,他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   302房间的惨叫,好几个玩家都听到了。   事后他们还一起去查看过。   现在他这么问,是在故意向夏夏挑衅吗?   夏夏却并没有像其余玩家预料的那样,表现出愤怒或悲伤,她只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反问:“对啊,我的男朋友呢?”   她环视一圈,缓缓地问:“你们看到我男朋友了吗?”   这下,大家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原本夏夏是一个沉默内敛的女生,除了阻拦自己的男友嘴贱,她几乎不怎么主动开口。   她独自来到餐厅时,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大家还以为她是因为男友的死亡而伤心。   甚至,没看到周无虞,他们还猜他是不是被夏夏给杀了。   谁知道,周无虞不仅活着,一来就丢下这样一枚重磅炸弹。   是所有玩家都没发现夏夏的异常吗?   还是有人察觉了,却保持沉默?   现在她被周无虞戳破,又会发生什么?   大家都紧张又防备地观望着,没人回答夏夏的问题。   夏夏将脑袋转回来,直勾勾地盯着周无虞,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你看到我的男朋友了吗?”   “看到了。”周无虞仿佛没听到她脖子发出的、宛如零件老旧的机器人的声音。   他尽量将语气放得诚恳:“他没来找你吗?那他大概是以为你出事,然后就为你殉情了。”   夏夏的脸皮像是海浪一样起伏,她瞪大了眼睛,声音森冷:“你骗我!他怎么可能为我殉情?”   说话时,她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   甚至她的右眼球都从眼眶里脱落,只是被什么连接着,垂在苹果肌的位置。   她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可怖。   但周无虞视若无睹,平静地解释:“不可能吗?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怎么也算不上骗人吧。”   夏夏“哦”了一声,抬手将眼珠子装回去,喃喃自语:“他真的死了?那我就没有男朋友了?”   “这怎么行?我不能没有男朋友的。”   “有真爱的人生才完美。”   见她这样,大家更能确认她不是原来的夏夏了。   几位玩家做好了随时动手或跑路的准备。   尤其是与夏夏隔了一个座位的张槿,想趁着她被周无虞吸引注意力,再往外挪挪。   然而,一旦谁有大幅度的动作,她的脑袋就转过去。   在她的死亡注视下,张槿又将抬起的臀部落下。   大概是觉得有周无虞在前面顶着,其余玩家还算能沉得住气。   没让他们的期待落空,夏夏再次重新看向周无虞,她露出一个羞涩又怪异的笑,期待地问:“那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周无虞:“……”   人生第一次被表白,竟然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梦想成真(17)   别说已经猜到对方是怪物了, 就是真美女,周无虞也不可能答应。   只是,如果直接拒绝的话, 她生气的后果会很严重吧?   一个呼吸的时间, 周无虞就想好了说辞。   “能被姐姐看中, 是我的荣幸。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真的不能答应做你的男朋友呢。”   披着夏夏的皮的怪物果然暴怒:“你敢拒绝我!”   周无虞拿出一张卡片, 故意翘着兰花指,不紧不慢道:“其实我是GAY来着,姐姐你也不想当同妻吧?”   怪物呆住。   他继续道:“我倒不介意,就怕我对象有意见呀。倒克特祁, 你还记得吧,他约我半夜幽会呢。”   他一张嘴就是造谣。   “军训爱上教官,看病爱上医生,就是我们GAY子的宿命~”本来磁性的声音,被周无虞捏得特别矫揉造作。   众人:“……”   GAY子风评被害。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懵了一瞬,听到后面才确定周无虞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为什么游戏会判定他智力低啊?他这脑子, 转得也太快了吧!』   『要是我有这样的反应, 也不至于总在事后拍大腿。』   『他心理素质好强, 对着这样一张脸, 还能面无异色地喊姐姐。』   『祁医生:?』   『主播这模仿,也太刻板印象、太直男了。』   ……   周无虞也不是故意恶心人。   主要是他只曾在网上接触过相关信息, 但并没有深入了解。   现在他的目的是敷衍一下怪物,随便演演就得了。   当然,如果让周无虞认真假装, 他也演不出来。   至于喊她“姐姐”,则是考虑到她并非夏夏。   谁知道喊她夏夏,会不会算是认同她的伪装?   还是这样非指代性的称呼比较稳妥。   见怪物似乎被唬住, 周无虞表现得更加有恃无恐:“你要和他竞争吗?”   “诶呀……”他特别臭美地挑眉,又勾唇一笑,“没想到我还有成为蓝颜祸水的潜质呢。”   伪装成夏夏的怪物一副要吐的模样。   她不甘心地道:“既然你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那就算了。”   周无虞也颇为遗憾:“真不再争取一下?那我就去吃饭,填饱肚子,晚上才有精力啊。”   就在周无虞抬脚离开的同时,夏夏转向旁边的张槿,问:“那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张槿:“我、我也是GAY!”   夏夏拒绝接受同样的理由:“你也喜欢男人?是不是你抢了我男朋友?你真该死!”   张槿边躲边改口:“我说错了,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夏夏:“男女通吃?那你更该死了!”   她伸手去掐张槿的脖子。   张槿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棒球棍,劈向她那纤细的手臂。   两者相撞,发出金属敲击的铮鸣。   夏夏的胳膊都没弯一下,反而是她的皮肤断裂,像是衣服开线了一般,“布料”顺着森森白骨垂落。   那骨头拥有如玉般的光泽,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她的皮肤下,竟没有肌肉组织。   ——和赵文说的对上了。   周无虞并没有真的去吃饭,而是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观战。   据赵文交代,当时夏夏带他去一楼想要详细探查体检室的情况,却触发了“情侣默契与信任度大考验”。   结果就是两人并没有那些。   夏夏可能是权衡了一番,选择冒险中断游戏。   她本来就受了伤,赵文又不肯把工牌给她,她对上怪物便落了下风。   体检室里除了植物,还有一个骷髅怪。   怪物将夏夏活生生剥了皮。   然后,赵文带着道具跑了出来,正好撞上周无虞。   当时周无虞看到干净的体检室,就觉得夏夏凶多吉少。   之后又听了赵文的说辞,尽管赵文语焉不详还美化自己,但周无虞能推断出夏夏都遭遇了什么。   因此,在餐厅见到夏夏,哪怕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周无虞也怀疑她不是活人。   于是他就上前试探。   这一举动其实有点冒险。   对上还是人类形态的普通NPC,周无虞可以赢得很轻松。   但一些超现实的怪物,就不是他靠力量、反应速度、普通武器能够解决的。   这个骷髅怪可是杀了夏夏这位道具不少的老玩家、   现在张槿应付它,看起来也有点吃力。   当然,也可能是张槿保存了实力,故意装弱。   他主要在躲,可并没有受伤。   离打斗现场较近的NPC都端着饭躲开,避免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他们像是司空见惯了,并没有惊叫,也不凑过去看热闹。   周无虞环视一圈,发现员工们大都在沉默又迅速地埋头扒饭,吃完就往外走。   这样的氛围,无疑压抑又诡异的。   玩家们同样没忘“不能浪费食物”的规则,没吃完的人都端着自己的餐盘躲避。   张槿向其余玩家求助,除了颜颜向前一步又退回,其余玩家都无动于衷。   因为附近成了真空地带,身高出众的周无虞就格外显眼。   张槿余光瞥到他,趁着打斗间隙对怪物道:“是他杀了你男朋友!你要算账去找他啊!”   骷髅怪扭头看周无虞。   她的那副皮囊已经破损,如漏气的玩偶皮套贴在骨架上。   那一双眼球也失去水润和光泽,看起来像桂圆核,又多了几分阴翳。   被她注视着,周无虞只是一耸肩,说:“我没有。”   他又将锅甩回给张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姐姐不配男友殉情吗?”   周无虞无师自通,成了绿茶男。   骷髅怪又“咔咔咔”地将脑袋转过去,声音破碎嘶哑:“满嘴谎话的人更该死!”   如果她只有一层皮而没有声带的话,是怎么发声的呢?   周无虞脑海里闪过这个问题,但随后他就放弃了纠结,怪物本来就不符合常理。   他开始思考,哪种植物能对付骷髅怪。   似乎植物和怪物并不是同一个阵营。   或许要再多翻翻书……   张槿又和骷髅怪打了起来。   周无虞没再观战,开始忙着“帮”NPC外带食物——他故意搭话,趁对方不注意,就拿了甲餐盘里的食物,装进小盒,再藏到乙的身上。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是哪一位受罚。   就在周无虞助人为乐时,那边的打斗也结束了。   张槿用了道具,让怪物化成粉末。   怪物身上那层皮像海带一样滑落,在地上折了几层,渐渐变成一滩浓稠的液体。   张槿捂着嘴,一副想吐的模样,眼里却满是对用掉道具的肉疼。   然后他又看向周无虞,语气谴责:“你为什么要戳穿?你自己躲了,后果却要我承担……”   周无虞:“我还以为,你们会感谢我呢。”   这时,一个主管模样的NPC姗姗来迟,他扫了一眼那片狼藉,依次指了张槿、颜颜和另一位员工NPC,命令:“你们浪费食物,今晚的餐厅卫生由你们负责。”   周无虞看了眼时间,开始给自己打饭。   晚餐是自选形式,也没见到收银处,应该是免费的。   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食物应该安全。   周无虞找了张干净的餐桌,面朝门的方向坐下。   他亲眼看着那位员工乙被绿植绞碎吞噬。   也就是说,饭即便盛到他的碗里,也没打上他的标签。   如果他的饭吃不完,可以找别人帮忙解决。   但目前周无虞并没有这种困扰。   他这个年纪本就能吃。   下午又做了不少脑力和体力活儿。   这里的食物可比学校食堂要美味得多。   所以,哪怕副本危险重重,周无虞的胃口依旧很好。   一到18:30,就有人来将餐台剩下的食物全部收走。   此时整个餐厅只剩下寥寥几人。   那位主管还在守着。   大概是因为他在,张槿才没来周无虞麻烦,只是偶尔看向他。   周无虞能感知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食欲。   耳朵大的蒸饺,他一口一个。   突然,他的右胳膊被什么打中,麻痹感散开到半个身子。   他拿着筷子的手一松,蒸饺掉落。   没等那位主管走过来,周无虞就用左手捡起腿间的饺子,丝毫不嫌弃地塞进嘴里。   他嚼完咽下,才说:“我可没有浪费。”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选了饺子。   当然也是他喜欢吃。   为了避免被找碴、鸡蛋里挑骨头,他连醋碟都没拿。   根本浪费不了一点。   还剩下十来个饺子,周无虞干脆放弃使筷子。   他用手往嘴里送饺子,另一只手还放在下巴处接着,同时面无表情地看向张槿和颜颜。   才送走一个赵文,又来一对。   周无虞还以为免不了一场恶战,没想到他都吃完了,张槿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仔细检查过,身上也没有增加什么东西。   安全走出餐厅,周无虞回望了一眼。   他们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吗?   答案是不会。   周无虞回到305,就见两位保安守在门口,他们声称接到求救,有员工被他绑了。   啧——   都是老玩家了,针对他一个新手,还不直接上,竟然耍阴招。   “谁在诬告?如果你们冤枉了我,会有赔偿吗?”周无虞说着,掏出了房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梦想成真(18)   如果要给此时的周无虞配BGM, 那应该是“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造……”   他拿毛巾擦了脸上的血, 开始扒保安的衣服。   原本周无虞并不想这么血腥的, 奈何, 保安比研究人员要难杀一点。   那他只能砍脑袋了。   总不能真放他们进去检查。   周无虞怀疑, 除了房间本来就有的、确实是他绑来的员工NPC,举报者还给他放了别的违禁品。   与其赌违规的后果,倒不如直接干掉来找麻烦的人。   听保安说完来意,周无虞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可是对方有两个人, 还拿着电击棒。   所以周无虞才会选择打开门,示意保安先进。   “以免我先进去了,你们什么也没找到,觉得是我做了什么小动作。”   他一副坦坦荡荡、不怕搜查的姿态。   在第一位保安走进305之后,他就猛地把门关上,举起已经准备好的斧头, 劈向后面那位保安的右臂。   然而, 保安们穿的制服竟然有防御效果, 斧头都砍不破的。   那一击, 只让保安吃痛地缩了下胳膊,电击棒依旧牢牢握在他手中。   周无虞没有半秒犹豫, 在保安采取下一步动作之前,他手腕一转,将斧刃换了个方向, 砍向保安没有护具的脖子。   才磨过的斧头锋利无比。   颈动脉的血喷到了天花板。   连周无虞的身上都不免被溅到了。   走廊的植物顿时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他们生长的声音甚至压过身体倒地的响动。   这也有周无虞伸手拉了一把这位保安的缘故。   他趁机摘下了对方的绝缘手套。   就这几秒时间,各种绿植已经蜂拥而至。   周无虞在餐厅时就注意到, 那些员工NPC都摘下了工牌。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有一条员工守则是:不提倡员工加班。   那么,如果员工下班后还留在事务所的办公大楼,会发生什么呢?   周无虞会留一位NPC在房间,就是为了试验这一条规则。   没想到,有玩家打小报告。   周无虞确实不会主动分享线索,但如果他们愿意交换的话,不是双赢吗?   再退一步来说,若是他们通过他的行为观察、推测出什么有用信息,他也只能让他们白嫖。   可他们偏偏要玩家内耗。   呵……   最好祈祷他真的死在NPC手里。   周无虞没有机会验证一下,高级研究员的工牌是否还能阻挡植物的攻击。   他刚解决外面的保安,305的门就被打开。   里面的这位NPC已经有了防备,连电击棒都是开启状态。   周无虞不能再偷袭,只能正面刚。   他左手戴上手套,右手改用更轻便的剔骨刀。   两人扭打进房间。   周无虞抬脚将门勾上。   电击棒对周无虞无用,他很快就将保安压制住,利落地抹了脖子。   天知道,周无虞在现实中连鸡都没杀过。   上午时他亲自对NPC动手还会迟疑。   现在他连眼都不眨,更没有反胃想吐的冲动。   难道这就是游戏的污染吗?   直播间的观众也惊呆了——   『哦,我的天!主播这么稳准狠快的吗?』   『我还以为主播只会嘴炮糊弄人呢。』   『暴力美学!帅炸了!』   『还好我开了智能虚化模式。』   『该死的系统!乌鱼崽还是个孩子啊,就要面对这些!』   『更多危险要来临了吗?天快黑了……』   ……   周无虞确认NPC死透了,才站起身。   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盒火柴,心道果然……   摘掉手套,用干净的左手拿起,推开,发现里面只有一支火柴。   这也太小气了。   连试一下它能否点燃都不行。   周无虞拿游戏手环贴了一下,才知道这竟是道具。   【小女孩的火柴:点燃它,你能看到内心深处的渴望。】   周无虞将火柴收了起来,戴好工牌,打开了房间门。   植物已经退去。   他的包和斧头还留在原处,只是刃上的血已经消失,反而留下一点褐色的像是植物的汁液。   而保安NPC,只剩下一套衣服和一只手套。   房门敞开,新鲜的血气就飘了出来。   那些植物便像饿疯了的禽类一样伸长脖子,但又忌惮着什么,只是在附近徘徊,没有靠近。   周无虞把东西都拿回来,就看到那枚鸡蛋壳不知何时滚到了NPC的颈侧。   鸡蛋壳里的那一截扦插茉莉,依旧只有小拇指长,但变得青翠又舒展,生命力很旺盛的样子。   周无虞没管它,去盥洗室拿了湿毛巾。   简单擦洗一番,他就将根须已经长出鸡蛋壳的小株茉莉扯走,把NPC身上的衣服脱掉。   好歹也算防御装备,周无虞当然不愿意白白留给其他玩家。   然后,他就拖着NPC,来到303门前,将NPC一分为二,另一半丢到301门口。   301是颜颜和张槿的房间,可他们现在还没回来。   那会是谁举报的他呢?   这番动静可不小。   更何况,还有血顺着门缝流进房间。   然而住在303的谭启鸣和楚一凡都没出来。   是不在?   还是怂了?   周无虞用斧头敲了三下门,又等了半分钟,才转身离开。   他将放口袋里的小株茉莉拿出来,若有所思。   再次回到305门前,周无虞准备放房卡的动作一顿。   他们会只放一盒火柴吗?   周无虞思索两秒,打开门,把刚拿进去的提包和保安套装拿出来。   比较重要的东西他都放在背包里,现在还背着。   他在外面,重重地关上门。   然后,他轻手轻脚来到浴室。   因为白得了一根火柴,周无虞就没再端含羞草。   如果再有头发长出来,他就要放火了。   浴室的镜子依旧被颜料覆盖着。   周无虞站在外间,掏出一包湿巾,更仔细地擦手上还有腕表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垂眸看着指针跳动,静静地等待。   至于等待什么,只有事情发生了才知道。   六点五十八分,一声有点闷的爆炸声响起。   周无虞没动。   又过四十多秒,走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他该不会被炸死吧?那就白费了。”这是谭启鸣的声音。   楚一凡:“他不会这么弱,而且,他还有药剂。”   “小心点,万一是诈……”楚一凡又提醒。   两人打开了305的门。   结果除了被炸碎的NPC,他们并没有发现周无虞的身影。   “走!”   他们快速退出。   “嗨!”周无虞再次守在门口,平静地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梦想成真(19)   周无虞左手握着电击棒, 右手是一个……保温杯?   杯盖已经被拧开。   在周无虞say hi的前一秒,就将里面的东西泼向谭启鸣和楚一凡两人。   然后他没有任何迟疑,把杯子也掷了出去。   同时, 电击棒捅向左手边的谭启鸣。   空了的右手抽出绑在腿侧的斧头。   一连串动作都在眨眼间完成。   周无虞一对二。   对于胜算, 他没估量过。   他只知道, 都被算计到这份上了, 他再忍气吞声,会被当成软柿子的。   想害他?那就都别活了。   谭启鸣和楚一凡本就有防备,他们的反应也不慢。   楚一凡后退半步,打开了一柄油纸伞。   那伞撑在楚一凡的头顶, 却形成了一个屏障,将周无虞从侧面泼来的血完全挡住,保温杯也砸到什么,摔到地上咕噜噜滚远。   而谭启鸣则握刀砍向周无虞。   只是,周无虞的武器是电击棒。   两者相碰,谭启鸣噼里啪啦地倒下了, 他身上又沾了血, 那些植物就像被大力投掷出的标枪一样向他射来。   最先到达的几根枝条被灼伤, 可后继者依旧无畏。   很快, 谭启鸣就被完全覆盖了。   周无虞挥电击棒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电弧击穿了楚一凡附近的那道屏障。   但周无虞劈出的斧头却落了空。   楚一凡左边凭空出现一道门,他踏进去, 整个人就消失了。   周无虞暗骂了一声。   道具多了不起啊?   担心楚一凡再从突然哪里冒出来,周无虞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左手拇指就轻放在通电的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   结果周无虞在原地转着圈戒备了两分钟, 连谭启鸣都被吃完了,楚一凡也没再出现。   不是,作为有那么多道具的老玩家, 他怂什么?   周无虞真的有点纳闷。   他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其实,这些老玩家最大的失误,就是太高估周无虞了。   如果他们不这么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他们能果敢一些早点动手,他们就会发现,无需任何道具,他们以多对少,完全可以轻松解决周无虞。   毕竟,周无虞开局连条狗都没有。   然而,他们以为周无虞是大佬,想多观察一段时间再伺机而动,想借NPC杀人,想团结其他玩家……结果却是白白给周无虞送装备。   现在好了,周无虞真成大佬了——至少他们想杀他,难度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目睹谭启鸣死亡的楚一凡,对周无虞更加畏惧。   估计楚一凡会怀疑自己被颜颜他们当刀使了吧?   *   周无虞并没有乘胜追击。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胜”是怎么来的。   他弯腰捡起像是被舔过的、干干净净的保温杯。   谭启鸣只剩下碎成布条的衣服。   那把刀掉在旁边。   周无虞用手环贴了一下。   【一柄锋利的刀。】   我倒要看看有多锋利——   周无虞将保温杯放到旁边,斧头也收回自制的套中,单手握刀,去砍那些在距他一米远的地方徘徊的枝条。   此时,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工牌。   以为会与两位老玩家有一场恶战,他就轻装上阵,把背包暂时放在了浴室。   除了祁医生给的那张卡,别的工牌员工卡也都放在那里。   他脱掉黑色冲锋衣,换上灰色的保安制服。   当然,只有上衣。   裤子有点小,卡裆就不说了,就怕影响行动。   衣服的材质像是某种高分子材料,并不吸水,沾染的那一点血迹轻轻一擦就干净了。   周无虞暂时无法确定,植物没攻击他,是因为这半身衣服,还是他口袋里的那株小小的茉莉。   他也不想验证了。   还是试试他们的茎有多结实吧。   唰——   跟切黄瓜一样。   掉落的那几段枝条迅速枯萎。   周无虞更费解了。   不是,谭启鸣有这样的利器,那还苟什么?直接杀杀杀不就行了?   如果谭启鸣能复活,他一定会反驳周无虞——我确实举刀了,结果还不是被你轻松反杀掉?   周无虞将左手的电击棒也收了起来,双手握刀舞得虎虎生风。   满地的枯枝残叶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对于自己的新武器,周无虞十分满意。   比斧头要趁手,而且砍了这么多下它都没有卷刃。   如此宝刀,是他的了!   周无虞手腕一翻,很匪气地将刀扛在肩上。   他都懒得弯腰,直接踢着保温杯,往浴室走。   那咕噜噜的轻响,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有几分诡异森然。   走了几步,周无虞忽然踩住横放的保温杯,回头看了一眼。   楚一凡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了?   一直被针对的周无虞,有点难以相信。   他再次背上包,走向303,拿刀把门劈开。   里面空无一人。   那扇传送门把楚一凡传到哪儿了?   周无虞又回到305。   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他没仔细搜查,直奔卫生间,取出水箱里的血袋。   因为没有冰箱,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保存。   然后他去活动室,找到之前赵文坐过的轮椅。   他用轮椅,将走廊的植物都运到电梯间。   不知道有没有用,先摆在这里吧。   周无虞开始守株待兔。   他们应该会回来吧?   在等待期间,周无虞并没有闲着。   把鸡蛋壳里的茉莉移植到保安手套中,这样方便携带,也免得他不小心把它电死了。   再将血倒进喷油壶。   但很快周无虞就发现它并不是很实用,血会凝固,把孔堵住。   他只能拧开盖子,全浇给茉莉。   超出手套容量的液体倒进去,没有一滴溢出来,土壤还只是微湿。   “你未免有点太能吃了。”   多少才算饱啊?   直播间的观众除了佩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主播既怎么敢的?!!』   『每一片叶子,我都幻视饿狼那绿油油的眼睛,主播竟然坐在植物丛中这么玩?』   『农夫与蛇,主播与茉莉,坐等主播翻车。』   『话说这些植物为什么不攻击主播?是因为他没有受伤吗?』   『可之前那位玩家也没受伤,只是身上被泼了血吧,就被分食干净。』   『看不懂主播的路数,他这是在干吗?』   ……   周无虞还在继续忙碌。   他将种着茉莉的手套揣进裤兜,又从包里掏出石臼,开始捣药。   周无虞以前刷短视频看到过,将高锰酸钾粉末与维生素C粉末混合,可以做引燃剂。   他也没料到会有人主动送道具,所以他之前的打算就是纯手搓。   虽然他现在有了一根火柴,电击棒也可以点火,但这些都是他辛苦收集来的,不能浪费。   用纸做漏斗,纱布过滤,最后还拿刷子把石臼扫干净……   『总算知道他搜罗这么多零零碎碎都是干什么的了。』   『这还是无限副本吗?主播怎么变成手艺人了?』   『新手玩家就是这么心酸。』   『心酸?我们看的是同一场直播吗?』   『感觉主播很适合去荒野求生。』   ……   周无虞有条不紊地将一切整理好,一看时间,七点二十了。   夜色渐渐浓郁。   周无虞活动着手腕,心想:他只等到七点半,如果颜颜和张槿再不回来,他就要去五楼了。   还有一个玩家,江杏。   刚才那些动静可不小,她没出来查看,应该是不在房间。   难道三楼只有他一个活人?   七点二十六分。   外面更黑了。   左边的这部电梯开始下行,到二楼,又上升。   周无虞握刀,盯着中间那条缝。   叮——   电梯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江杏。   她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上,看见那一堆高低错落的植物还有拿着武器的周无虞,她瞳孔骤缩,本就不敢完全放松的身体更加紧绷。   “你想干什么?”江杏没有贸然动手。   周无虞已经猜到是她,才会只是站在这里。   他往右边移了两步,把路让开,解释:“我等的是张槿。”   江杏闻言皱眉,将信将疑地走出来,她既要警惕周无虞,又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植物。   到了安全地带,她才再次开口:“工牌失效了,可以乘电梯,但不能抵挡植物的攻击了。”   周无虞:“你这是想找我要售后?”   他的话让江杏愕然了一瞬,似乎是不理解他怎么会产生这么清奇的想法。   她摇头道:“不是,只是交换一下信息。”   周无虞“哦”了一声,搬花盆阻止电梯门关上。   江杏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但考虑到玩家已经死了三个,她还是主动分享信息:“吃了医生开的药,似乎怪物就不会抢夺玩家的身体。”   但吃药未必是好事。   “我在二楼遇见另一批怪物,像是失败的实验品,他们看到工牌会变得更加疯狂。”   “玩家最好也不要在下班时间随便走动。”   她说出自己的推测:“晚上呆在自己房间,相对来说,还安全一些。”   听她说完,周无虞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道:“谭启鸣被植物吃了,但不知道还会不会复活。”   一共九个玩家,死了近一半。   距进入副本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楚一凡想打劫我,没成功,他的道具有传送门、防御伞。”   “玩家中有治愈向异能,我猜是颜颜和张槿中的一个。”   在捣药片的时候,周无虞看了眼复原剂的说明书,确认当时楚一凡伤口恢复并不是他的药剂的功劳。   应该是另有人帮忙治疗,让楚一凡产生误会。   然后,楚一凡觊觎药剂,就对他动手。   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么费心思……   周无虞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我何德何能啊。   我真的只是一个贫穷的新人玩家!   “我去五楼。”周无虞用了那张祁医生给的卡。   右边的电梯门打开,周无虞就看到了江杏说的失败实验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梦想成真(20)   这栋楼明面上有两部电梯。   周无虞吃完晚饭回来时, 用的就是右边这部电梯,当时里面干干净净的。   他守在电梯间的这段时间,也没听到什么异动。   这些怪物都是凭空刷新出来的吗?   周无虞看到他们, 也就理解了, 为什么江杏会用“失败实验品”来形容。   因为他们都长得奇形怪状的。   有的满头疙瘩。   有的长了好几只粗细长短不一的胳膊。   还有一座近三米高的、层层叠叠的肉山……   周无虞已经看到六个怪物。   或许还有更多怪物被肉山挡住。   但周无虞并未退缩。   趁着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 怪物正在往外挤, 他先一步动手。   他可是刷了卡的,今天这电梯他必须要乘!   噗哧——   刀捅进那座肉山,就被紧紧吸住。   周无虞用尽了全力,也只下划了半厘米, 想拔出来同样费劲儿。   肉山怪像是感觉不到疼,还在向前移动。   它的力气极大,周无虞被推得后退。   就在这时,那个多肢的怪物胳膊像拉面一样甩过来,往周无虞脖子上套。   周无虞没躲。   他腾出左手,拿出电击棒, 压在刀刃上。   顿时, 一阵焦糊味传来。   刀因此而松动。   周无虞握着刀转了九十度, 横着将肉山怪物劈开一道口子。   然而它的伤口流出的并不是血, 而是淡黄色的,像液体脂肪。   电梯外的植物也没有任何反应。   脂肪不怎么导电, 怪物的体型又十分庞大,所以,它受到的伤害非但没有使它丧失行动力, 反而让它更加疯狂。   它蠕动着向外冲,甚至撞倒了旁边的一个怪物。   多肢怪的其中两条胳膊也受到较大的拉扯力,像弹力绳一样绷紧了。   周无虞握着才从肉山怪物中滑出的刀继续用力, 顺势将这两条胳膊砍断。   绕上他颈部的手臂自然就松开,痉挛着掉落。   几株植物这才醒过来,伸长脖子去啄那一截扭曲的软肉。   周无虞用刀铲起一盆拳头大的仙人球,仗着自己戴了手套,抓起它就塞进了肉山怪的伤口里。   肉山怪duang大一团,看起来没有四肢,它攻击的方式大概是直接把人压死?   反正它还在努力蠕动,距离周无虞只有半米距离。   仙人球刚进入伤口,怪物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毕竟就它的体型而言,这点异物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周无虞往肉山怪左边移动,想找一下它的弱点,同时取出火柴准备放火时,肉山怪的伤口处开始萎缩。   肥美的肉变得皱皱巴巴,开始只是一小块,很快范围就扩大了。   被刀划出的细线变成了豁口。   和砍树是同样的原理,肉山怪的上半部分开始歪斜。   只是因为它太过粗壮,伤口位置又比较高,它并没有倒下,而是有些摇摇晃晃,前进速度变慢了点。   周无虞便避开仙人球,又把刀插回去。   电击棒放回背包左边的侧兜,他双手握刀,像推磨似的,脚蹬地,推着几乎完全没进怪物身体里的刀,旋转了超过九十度。   肉山怪的直径比刀还长。   刀尖插得深,阻力也大。   周无虞没办法将怪物完全横着劈开。   但造成这道伤口也够了。   肉山怪上半身的重心越来越偏,不过几秒就轰然倒塌。   它后面的怪物完全显露出来。   只剩下两个,所有的怪物就都走出电梯了。   周无虞不仅要对付怪物,还要阻止电梯门关闭。   毕竟卡只能用一次。   断了但没有完全断开的肉山依旧是很大一堆,它阻碍其余怪物靠近周无虞,也挡住了周无虞的路。   周无虞不太敢直接踩上去。   他怕像沼泽似的被吞没。   这时,多肢怪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它不仅胳膊多,还能延伸。   它两只最完整的手维持着掐人的姿势,向周无虞飞来。   周无虞眼睛一亮。   他右手握刀砍断怪物的胳膊,左手却伸出去迎上怪物的手,并紧紧扣住。   怪物:?   这对吗?   举起冰箭正准备帮周无虞解围的江杏:“……”   要不是怪物长得太丑、胳膊太长,周无虞又刚向怪物挥了刀,这一幕简直像久别重逢的偶像剧。   周无虞抓住了怪物的手,还使劲儿往自己这边拽。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他右手中的刀都舞出残影了,唰唰地削怪物的其他胳膊。   随着怪物肢体变少,怪物的重量也有所减轻。   周无虞这才抡直胳膊,将怪物甩出去。   缓缓靠近的电梯门又缓缓远离。   周无虞将刀斜插到肉山怪身上,一个立定跳远,稳当当地跃进电梯。   他转身抽刀,把只剩一只胳膊的怪物劈成两半。   江杏见状,退着走了几步,然后放下箭,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   之前看到周无虞刷卡,江杏并没有立即离开,是想看看周无虞是否真的去五楼。   结果电梯门一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怪物。   如果他们留在三楼,房间门能挡住他们吗?   江杏保持怀疑,才会留下观望。   而且她也有点好奇周无虞的实力。   她并不希望周无虞死掉。   如果第一天就损失超过一半的玩家,那之后活着的玩家对上怪物就更劣势,也少了人可以试错、交换信息。   所以她才会有帮忙的打算,这也是为了自己考虑。   然而,之后的发展表明周无虞并不需要她的援手。   果然他当独行侠是有那个资本。   看到周无虞进了电梯,江杏当机立断地跑了。   她不知道周无虞会狂按关门键选择上楼,还是会杀掉怪物再走,但她清楚一点,现在那些怪物的行动受到植物的阻碍,又主要被周无虞吸引,一旦他先离开,而她成为怪物的新目标,空旷没有遮挡物的走廊对她很不利。   她还是先回房间吧,好歹还有扇门。   周无虞确实在按电梯关门键,但他的动作并不显急切。   只按了三下,他就松开,从包里拿出血袋,扔向离电梯最近的怪物,随后又飞出一个手术刀片将血袋戳破。   植物们比较挑食,怪物的血肉对他们没什么吸引力。   换了人血,他们瞬间就扑了上去。   靠着植物帮忙阻拦,电梯门顺利关上。   周无虞没解决这些怪物,一是为了保存体力,二就是想留给张瑾、颜颜、楚一凡这三位玩家。   尤其是张槿和颜颜。   如果他们打扫完了餐厅回来,有怪物迎接,多是一件惊喜啊。   忘记把301的门也砍了。   周无虞擦着刀,自我反省。   电梯从三楼到五楼,这点时间还不够周无虞把刀擦干净。   叮——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位保安。   周无虞迅速将刀收起,用身体挡住。   “你怎么上来的?这里不是你的负责的区域。”身穿不同制服的保安,举着同款电击棒,质问周无虞。   “哦……”周无虞略显紧张地解释,“是有人让我来送东西。”   他往走廊方向侧脸,说:“好像就是他……”   “什么东西需要从下面送上来?”保安问着,转头去看。   周无虞举刀砍了保安的脑袋。   “给你送终啊。”他轻声回了这么一句。   这把刀确实锋利。   周无虞赶紧弯腰捉住保安的足腕,将人倒着靠电梯立起来,希望可量少弄脏一点衣服。   他就维持着无头保安倒立的动作,再次扒衣服。   五楼的保安就是不一般,身形更高大,虽然比周无虞还是矮了两三公分,但衣服他勉强能穿。   新的电击棒威力更大。   而且还有头盔呢。   周无虞将保安NPC放倒,阻挡电梯门关上,去捡头。   摘下头盔,粗略地擦一遍,给自己戴上,他把那株茉莉从手套里薅出来,给它又换了个容器。   “别的植物拥有的花盆,你也要有。我这么用心地养你,你可要听话,并且展现出价值啊。”   茉莉:“……”   一天不到给它换了三个“盆”,它只是一株才扦插的小幼苗,还活着已经很坚强了好不好?   小茉莉努力生根,顶芽抖了抖,又展开了两片叶子。   周无虞嫌弃得只想把它一脚踢飞。   它不开花,还会有催眠效果吗?   现在它比那盆大茉莉更不方便携带,周无虞想把它留在电梯这里,让它看门。   五楼为什么没有植物呢?   周无虞正思索着,听到了脚步声。   他戴上口罩,迅速贴墙站在拐角处。   清晰的交谈声飘来——   “每天都一成不变的,那些机密的房间我们又进不去,有什么好检查的?”   “别牢骚了,还是要谨慎一点。”   “小王呢?”   “去厕所了吧?也不吭一声。”   “你们俩检查休息间,我去厕所看看。”   周无虞听到开门声,才悄悄伸头看了一眼。   一共三个人,他需要分开解决。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厕所。   或许是刀越用越利,也可能是周无虞熟能生巧,对付这三个NPC没发生任何意外。   电击棒多得他都快装不下了。   还有两个扫描仪。   如果不是那些怪物,这里倒像一个正经的、安保严密的事务所。   五楼应该有宝贝吧。   周无虞简单清洗了一番,开始寻宝。   遗憾的是,除了休息间和保安室,别的门他都打不开。   他手中的卡都试过了。   就连那张在一楼沙发缝里找到的、差点被他遗忘的卡,都拿了出来。   周无虞又把几位保安更仔细地搜了一遍,也没找到钥匙。   他还想大干一场呢,现在直接被拦在了门外。   周无虞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八分。   祁医生和他约的时间是九点。   与其干等着,还不如翻找一下休息室。   或许有意外收获。   周无虞拿起扫描仪,发现它只能标注出三米范围内的生命体和违禁品。   想找线索,还是要自己动手。   他几乎把休息间里的所有物件都拆了,结果除了把自己累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找到。   就连这里的书,都是漫画、小说、杂志等偏向消遣的内容。   周无虞站着休息,慢慢地喝完一瓶水。   在他准备去保安室搜查时,走廊里的灯灭了。   随后是“滴滴”两声。   周无虞又退回休息间。   他发现房间里的灯也变成柔光模式,照亮的范围很有限,到了门口这里已经有些昏暗了。   周无虞想了想,将门合上大半,人站在门内,借助扫描仪观察外面。   肉眼看到的一片黑暗,在扫描仪上,却有一条条红线由远及近地显现。   几乎是瞬间,红线就布满了休息室前面的区域。   但避开了这扇门。   这是,一些神偷电影里常见的红外入侵探测仪?   有点太高级哦。   就是太为难玩家了。   尤其是周无虞这个已达到一米八八的十八岁壮汉。   他可没有那么好的柔韧性,能够在这些密集的光线的空隙中移动。   就是不知道,一旦有人接触光线,是会切断信号触发警报,还是整个人被它切断。   周无虞开始试探。   他先扔了一本书。   没有反应。   他又扔了一条胳膊。   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因为是死物?   那他也不能拿自己胳膊试啊。   周无虞想了想,去烧热水。   往尸体上浇一浇,或许它没那么凉了,会被当成人。   再不成的话,他还有个替身娃娃。   烧水声刚响起,周无虞又听到别的异响。   他将烧水壶关了,走到门口倾听。   有点像档案室的密集架被摇开的声音,齿轮咬合、轨道摩擦……   十几秒后,随着更清脆响亮的“咔啪”一声,所有的响动都消失了。   周无虞这时才发现走廊的地面变亮了一些。   是天花板被打开了吗?   周无虞视野受限,只好再次拿出扫描仪。   他看到了月光和树影。   奇怪……   之前他在走廊看窗外完全是漆黑一片。   这个休息间的窗户没办法打开,而且材质并不透亮。   周无虞关了灯,房间就暗下来,只有门缝漏出一线光。   他来回看了看窗户和天花板,还是选择了破窗。   没有趁手的工具,他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把窗户拆下来。   又休息一会儿,周无虞就通过窗口爬上了楼顶。   居高临下,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游戏副本大概也没污染和雾霾。   月光洒在地面,就像铺了一层银子。   ——周无虞自己是写不出这样的句子的。   他只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就忽然想起高中做题时遇到的一句赏析。   确实有那样亮的月。   有一片的屋顶不知移动到了哪里,没了遮蔽,下面的一棵树就完全沐浴在月光中。   树大约三米高。   树干却很粗。   周无虞估计他都合抱不住。   树叶稀疏,所以那些散发着莹莹光亮的果实就很明显。   应该是果实吧?   虽然他们看起来更像灯塔水母。   这一幕让周无虞联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比较经典的仙侠剧,里面有个情节,女主从树上取下锦囊,里面装着的是一段段记忆。   什么树白天遮的严严实实,晚上却要晒月亮啊?   一看就是邪物!   周无虞转了下手腕,刀光一闪。   但这棵树很粗,看起来不凡,能砍得断吗?   别把刀给崩坏了。   这么好用的武器,还是留着砍人吧。   周无虞又换成斧头。   坏了他也不心疼。   他走了两步,再次停下。   巴掌大的斧头VS是他的腰三倍粗的树。   他要砍到天明吧?   再说,他离得近了,有点危险。   还是用火攻比较好。   周无虞又运了十几本书上来。   折了五十个纸飞机,尽量分散到树的周围。   卷了纸筒,再用医用胶带粘起来,组成一个通道,这样可以把高锰酸钾和维生素C的粉末运过去。   可燃物是不是不太够?   毕竟只有一棵树光秃秃地立在那儿,树下没有别的草木。   没等周无虞做出选择,他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   本就跪蹲着的周无虞将身体压得更低,他缓缓往楼顶边缘移动。   他刚准备把扫描仪探出去,一颗脑袋冒了上来。   周无虞将扫描仪藏在身后,也握住了刀。   视线相对,周无虞干脆站起身,率先打招呼:“哟,祁医生,你也来赏月啊?”   祁医生那张俊秀文雅的脸变得鬼气森森,他双目猩红,像是没听到周无虞的话,只自顾自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无虞:“不是祁医生你让我来找你的吗?我没有迟到哦,还早到了,就来这里看看月亮。”   “我是问,你怎么上到楼顶的?”祁医生语气更加不耐。   周无虞没答,而是挑起祁医生的刺:“你上午可不是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到了晚上,你就把礼貌丢了?”   祁医生:“客户是不应该上楼顶的,请您下来。”   周无虞:“你这可没有半点‘请’的姿态,至少给我搬个梯子吧。”   祁医生一挥手,藤蔓编成梯子延展而下。   周无虞又嫌弃它是软的没有支撑点,怕着软梯不稳当不结实……   “最重要的是,那些红外线看起来很吓人,你把它收了,我才敢下去。”   周无虞在试探祁医生的底线。   现在还是祁医生的工作时间吗?   到了月圆的晚上,祁医生还守医德吗?会不会突然变成怪物?   祁医生:“那些红外线只会触发警报而已,而且这一片区域没有红外线。至于梯子,我可以亲自帮您检测一下它的质量……”   “可是祁医生比我轻啊。”周无虞就是不肯踩上那些藤蔓。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下去。这棵树很漂亮,我还想再观赏一会儿,我能不能给它浇点水施点肥?”   祁医生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他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出口的同时,他操控着藤蔓袭向周无虞。   周无虞早有防备,挥刀就砍。   掉落的藤蔓还被他踢向那棵树。   啪——   某截藤蔓抽掉了一颗果子。   祁医生发出凄厉的嘶吼:“我要杀了你!”   更多藤蔓朝周无虞围拢。   周无虞只能拼命地砍。   总算找到机会,他左手抽出斧头掷了出去,目标正是那棵树。   祁医生不敢冒一点险,慌忙将大半藤蔓都撤回,织成网护住那棵树。   周无虞没忘自己的设定:“想杀我?我是神,怎么会被杀死呢?”   他心里却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棵树如此脆弱,他就不折腾那么多了。   他只想着砍树,忽略了摘果子才更简便。   别说那一把手术刀,就是用硬纸片当飞镖,这些果子就能被毁个七七八八。   现在后悔也晚了。   但至少他知道祁医生很在乎这棵树。   还有……   连灯都关了。   它该不会还不能被强光照射吧?   周无虞打开手电筒,晃了因关注那棵树而有点分神的祁医生一眼。   趁着这个机会,他猛地跃起,举刀砍向祁医生的左肩。   考虑到祁医生是首席研究员,周无虞才没有下死手。   祁医生立即调出一根藤蔓来阻拦,身体也向后仰倒,但这么做只是减轻了一点伤害。   刀还是劈进了骨头。   周无虞整个人都扑倒,将刀刃往外一别,祁医生的左胳膊就被卸了下来。   骤然受到重击,随后又少了一条胳膊,祁医生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了。   藤蔓也被他带着偏移。   周无虞并没有趴在原处欣赏祁医生的惨状,而是往左滚了两圈,迅速爬起来。   啪——   他刚滚过的位置出现一道裂痕。   但凡周无虞慢一秒,断的就是他的骨头了。   也因为他反应迅速,他就没看到,祁医生掉的胳膊被藤蔓捡起,又接在了断口处。   周无虞不敢松懈。   他掏出分别沾满高锰酸钾粉末和VC粉末的纱布,合在一起,又打开电击棒,压了上去。   一缕细烟冒出,很快就起了明火。   周无虞用刀把之前折纸飞机剩下的小半本书拨过来点燃,左手又捡起手电筒。   这时,祁医生站了起来。   他能比楼顶还高,是因为脚下有藤蔓叠成楼梯。   而现在,祁医生准备动真格了,他想跳上楼顶,与周无虞处在同一高度再战。   然后,他就看到周无虞点了火,手电筒的光还在往树的方向移。   这点光不至于就把树照死了,但会影响果实的品质。   高温更是会对树造成损害。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保护神树!   藤蔓张牙舞爪。   周无虞的右脚就放在燃着的书旁边,还做出准备踢的姿势。   他也看到了祁医生再次升了上来,包括对方又黏上去的左臂。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问:“祁医生,你可以试试,是你动手快,还是我的动脚快。”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树周围有很多易燃物,一个火星就可能着火。”   “还有啊……”   周无虞再次亮出自己的“神仙光环”。   反正还有点时长没用完。   突然的强光让祁医生都闭了下眼睛。   周无虞:“我还有别的点火方式呢。”   祁医生只能再一次用藤蔓墙提前保护那棵树。   “你不能伤害它,它的果实很重要,如果没了,您的项目会失败的。”祁医生的声音变得温和悦耳起来。   周无虞还是一贯的无所谓:“是吗?那有什么关系?”   “反正你们事务所也不是很重视我这个客户,到现在还没拿出个方案来,那就都别做了!”   他收了光环,继续胡说八道:“我能感知到,这棵树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把它献祭了,我就能收回部分神格,到时候,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们都碾死。”   祁医生当然不信周无虞的话,但他也确实害怕周无虞发疯伤害到神树。   “正是对您重视,我们才会在制定方案上谨慎,今晚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我们可以去办公室详谈。”   祁医生想把周无虞骗下去。   “还有协议需要签字盖章。”   周无虞:“你直接把文件拿过来,我觉得这里的景色好。”   “这里不方便……”祁医生在努力吸引周无虞的注意力。   周无虞却忽然侧身,挥刀砍断了那条准备偷袭的藤蔓。   断掉的植物总是枯萎得很快。   周无虞将断枝捡回来,给火堆添柴。   祁医生实在没想到,周无虞这么难杀。   祁医生会出来,并不是发现了神树附近的异样。   他对这些防御一向放心。   从来没有外人能靠近、伤害神树。   神树会散发一种致幻的气味,就算有人通过了红外线,也会迷失甚至悄无声息死亡。   然而,出现了周无虞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他提前来,那时红外线杀阵还没打开。   他直接翻到楼顶,因为穿着保安制服,身上还有淡淡的茉莉香,被墙体外守护的爬山虎当成“自己人”就没有攻击他。   他在楼上远程攻击,没有进入神树的致幻范围。   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坑。   祁医生也是考虑到周无虞可能会有点难对付,担心他躲开红外线和人类保安,所以才会提前“迎接”,或许需要亲自动手把他变成肥料。   很显然,祁医生还是考虑少了。   他走出隔音效果极佳的实验室,就看到走廊里摆着一条保安的胳膊,随即又听到楼顶有响动。   他本想看看情况、悄悄动手的,结果一抬头,就与周无虞四目相对了。   那就直接打吧。   结果,他竟处于劣势。   还被斩断一条手臂!   难道这位客户真如他自己所说,是神吗?   哈!   怎么可能?   一定是我还不够完美!   我应该继续进化!   祁医生的神情逐渐疯狂。   “这个世界没有神!我的实验才是堪称神迹的存在!我一定会成功的!”   “吃了你,我会变得更强!”   周无虞:“……”   游戏副本里确实没有神,但有神经病。   “你宁愿相信你能改造别人的人生,也不愿意相信我是神吗?”   “那太遗憾了!”   “你失去了成为我的信徒的资格,与其你自己努力变强,还不如向我许愿,才更有可能成功。”   直播间的观众:『……』   主播看起来和NPC一样癫癫的。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BGM应该是:屋顶会着火~ 第42章 梦想成真(21)   祁医生是被激得失去了理智。   而周无虞纯粹是嘴贱, 在嘲讽对方。   他希望可以吸引祁医生的注意,让祁医生忽视越烧越旺的火堆。   然而,哪怕今晚的月光足够明亮, 火焰一旦燃起来, 在冷色调的环境中还是有些突兀。   “许愿?”祁医生突然飞上楼顶。   他身后的藤蔓不知何时织成了一张绿垫子, 看它移动的方向, 应该是想把火堆扑灭。   另外还有两条像胳膊一样粗壮的藤蔓,是冲周无虞抽来的。   祁医生的速度明显有所提升。   就在祁医生站稳的同时,周无虞已经能感受到藤蔓带起的风。   周无虞并没有后退躲避,他挥刀将火堆打飞, 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火光四溅中,两根藤蔓已经从左右两侧向周无虞包围。   周无虞却依旧站立着,抬脚去踢空中的一簇簇火团。   他将刀刃向外竖立,左臂抵着刀背往左移动。   周无虞刚挪了两步,那一块藤蔓垫子就压着大半飞扬的燃烧物, 狠狠地砸下来。   楼顶都为之一颤。   祁医生还分出些藤蔓, 挡在周无虞和神树之间。   但可能是因为祁医生能控制的藤蔓条数有限, 他拿来防御的只有三根, 末端攀在外墙上,像健身用的战绳一样甩出波浪形。   这也就意味着, 这面防御墙并不是那么的严密。   有一团火光就没被挡下。   只可惜,周无虞踢得太用力了,它在上升阶段就超过了神树的高度, 最终砸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面墙上。   周无虞遗憾地“嘶”了一声。   他龇牙咧嘴,纯粹是疼的。   那边,火团突破封锁;这边, 祁医生挥出的两条粗藤蔓也到了周无虞近前。   周无虞砍断了前面这一根,立即回刀护背。   猛烈抽来的藤蔓砸上刀刃瞬间就断了,但周无虞的肩胛骨也被砸到的刀背狠狠撞了一下。   以及,由于惯性,藤蔓末端那一截还是抽到他的左臂,让他半边身体都麻了。   尽管周无虞的反应力在普通人中算是比较快的,但他的身体又没像其他玩家那样得到强化。   几乎是同时挨了这两下,他没痛到意识恍惚,是因为早有预判,已经做好了会被打到的心理准备。   他脚下一个踉跄,踢中了什么。   祁医生还在嘲讽:“哈,你若真的是神,我就要弑神!这都躲不过?废物!去死吧!”   直播间的观众都替周无虞着急——   『主播快敲你的木鱼啊!说不定有用!』   『啊,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这个NPC好强。』   『主播这个时候还不用道具,是要带到坟墓去吗?』   『他该不会是一紧张就忘了吧?』   ……   周无虞当然没忘。   他还记得很清楚,道具说明写的是“有可能让听到木鱼声音者放下屠刀哦”。   比起自己放下刀,去敲木鱼,赌这一份可能,他还是更愿意直接拼杀。   的确,他应付起祁医生不算轻松。   可祁医生想杀他也并非那么轻而易举,不是吗?   那就比比,是对方像触手一样的藤蔓长得快,还是他砍得更快。   祁医生能长出的藤蔓是有限制的,而且,藤蔓数量一多,他操纵起来的反应时间也更长一点。   现在祁医生的藤蔓主要分三种用途:一是做防御墙阻止周无虞向神树放火;二则是藤蔓织成垫子,被当成扫地机用,将楼顶上的杂物都推到远离神树的另一侧走廊。   ——有些火光被扑灭或是在摩擦中渐渐熄了,但也有纸张因此而点燃。   产生的烟更多了。   周无虞还想着或许会惊动什么报警装置,然后引得更多NPC冲出来。   毕竟这个事务所很高科技,白天就有NPC曾试图按响警报。   但是,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们打斗的动静也不算小,可并没有NPC来帮忙。   周无虞就觉得,情况也不算很糟嘛。   至于藤蔓的第三种用途,那就是攻击周无虞了。   似乎比起只是抽打周无虞,祁医生更乐意直接缠上他的脖子把他勒死,或是绑住他的腰或四肢将他从楼顶扔下去。   但祁医生一直没有得逞。   空余的四根藤蔓别说控制周无虞,甚至除了之前那一下,都没能再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随着周无虞砍断的次数增加,藤蔓的生长速度有些减缓。   祁医生更加狂乱,他的攻击也失了章程。   那些织在一起的藤蔓难解,祁医生此时是没那个耐性的。   他大吼一声,把防御用的那几根藤蔓收了回来。   只要解决周无虞,就是对神树最好的保护。   周无虞却像是没发现有藤蔓绕到了自己背后,他更逼近了祁医生两步。   藤蔓都是从祁医生身上长出来的,离得近了,他一刀就能斩断好几根。   而他的左手找机会拿出了道具火柴。   这么久了,那些粉末也没着起来,周无虞只能再点一次火了。   单手操作本就有难度,他还要一心二用与祁医生打斗。   没等他把火柴头压在磷面上,歪头躲避时就瞥见树下亮起一个红点。   他的视线还没移开,红点就快速蔓延。   还真有用啊!   周无虞觉得惊喜。   等他有手机了查查这是什么原理。   他将火柴收回去,就地一滚,顺势拎起了背包甩到肩上。   祁医生发现了那边的火光,立即放弃了周无虞,想要去救火。   然而,他的藤蔓甩过去,只会让燃着的纸飞得更高,给神树的果实造成更大伤害。   周无虞在将刀换手、把包背好的这两秒,已经看到有果实变暗,像是要消失了。   祁医生疯了一般,带着怒气腾腾的藤蔓回过身想要对付周无虞,却刚转头就撞上一把刀。   这次周无虞用尽了全力。   然而,祁医生既无鲜血喷涌而出,脑袋也没有掉落。   祁医生的脖子里还有根“线”特别结实,阻挡了刀横劈过去。   倒是那些藤蔓在缓缓垂落。   周无虞足尖一挑,电击棒飞了起来,他握住,开到最大,塞进祁医生的脖子。   淡淡的焦糊味传出来,但祁医生依旧站立着,手还去扶自己的脑袋。   真的很难杀啊。   周无虞松开电击棒,等了两秒,才伸手摘下祁医生的工牌,然后想将人踹下楼顶。   尽管祁医生说过这一段区域没有红外线,是安全的,但周无虞觉得保不准有别的陷阱。   如果失了工牌,祁医生会怎样呢?   这可是他到目前看到的唯一一个不记名的工牌。   祁医生向后倒去。   但周无虞却没看到对方是否真的掉下去,因为楼顶塌了。   而且开裂的源头就在他站在位置。   他来不及跑,只能在下坠时往前扑,试图攀住完好的那段楼顶。   他的确成功地阻止了自己的掉落,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另外的异样。   有什么在顺着他的胳膊往里爬。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流血了或是细碎的沙土,但随着另一只胳膊也传来相似的感觉,他立马意识到不对。   他干脆松了手,任由自己坠落。   有类似于“神经末梢凉菜”的东西从他袖口撤出,沿着黑色的手套上滑。   悬空的姿势减小了高度,周无虞又有准备,所以他很安全地落了地。   只是侧脸似乎被建筑碎块划伤了。   室内光线比较暗,周无虞也没查看情况,直接掏出身体复原剂倒在微痛的部位。   然后他才去拿手电,可惜并没有摸到。   不知何时,放在背包侧兜的手电筒丢了。   好在周无虞的眼睛很快适应新环境,再加上有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他勉强可以看清周围的情况。   小房间内的摆设比较简陋,一张约一米宽的铁架床靠墙摆着,床尾对着的墙上方开了窗,能看到外面的神树。   周无虞握着刀转了一圈,身体猛然绷紧。   他发现另一面墙似乎是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墙之隔立着一排人。   被吓了一跳倒是其次,关键是周无虞有点担心自己打不过啊。   砍了那么多藤蔓,他现在手腕都是抖的。   而且,祁医生也可能还没死。   周无虞现在有点进退两难,但他并不是纠结的性格。   早晚都要面对。   他从床边摸索到门口,找到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房间亮起来之后,玻璃墙透明,却完全看不到另一侧的情形了。   是错觉?   或者玻璃是单向的?   周无虞思索着,又把灯关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阵刺痛。   最开始大概是后颈?但他还没摘掉手套去摸,脊椎、四肢都产生了又疼又麻的感觉。   该不会是开关漏电吧?   可他戴的手套是绝缘的啊。   周无虞觉得纳闷。   殊不知直播间的大半观众都快要急疯了,多希望主播能看到他们的提醒——   『啊啊啊啊那是什么在往他身上爬?』   『那么多,好恶心!』   『主播什么时候能感觉到啊?』   『是之前他掉下来时从袖子里出来的玩意儿,有点像分叉比较密的树根,要更小一点。』   『天哪!到他脖子那里了!如果钻到他身体里,他不会被寄生了吧?』   『这下主播是真的要完,他今晚太冒险了。』   ……   周无虞再次把灯打开。   脱了手套的左手向后颈摸去,便触及到一片比指腹略小的网络状凸起。   他稍微用了些点力才扣下来,只见白色的“神经末梢”尾端沾了点红色。   是他的血。   周无虞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丢掉很少离手的刀,一边紧捂后颈细小的伤口,一边拍打。   之前他以为是根须,没想到他们还能“分化”后移动。   是某种寄生虫吗?   他们吸附能力一般,还算容易就拍掉。   但周无虞用力碾了碾,似乎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伤害。   他还能感觉到,有几只这样的小东西在往他指缝里挤,还有的已经爬到了他的耳后……   也不知道有没有进到他身体里的……   光是产生这样的念头,周无虞就一个激灵。   太掉san值!   他宁愿变成肉酱,也不想被怪物占据身体。   危机感使周无虞加快了手速。   但他现在有种浑身上下都被虱子爬满了的感觉,也没法判断拍干净了没。   他掏出酒精湿巾用力地擦着脖子,同时走向玻璃墙。   给脖子上的小伤口倒了点修复液,他边脱外套,边从背包里掏东西——碘伏、医用酒精、84消毒液、电击棒。   他把上衣脱光了,对着玻璃墙仔细检查,没再看到其余那样的小怪物。   反而是左臂一道斜着的红肿很显眼。   但存在他们太小或玻璃镜不够清晰,疏漏的可能性。   尤其是那一头过于浓密他之前还得意的头发……   这个副本真的有点恶心。   周无虞大跨步来到床边,扯下纯白色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枕套,倒了大半瓶的酒精擦身体。   他连头发都没放过。   如果现在周无虞手里有把电推子,他真的不介意剃成光头——他又感觉头皮发痒了。   连裤子都擦了一遍之后,他也没忘挽起裤脚和裤腰检查。   不过,那些玩意儿应该是想往他脑子里钻,大部分都在背包和上衣上,所以下半身还算安全。   周无虞用保鲜膜把裤脚缠了几圈,或许没什么防护作用,但至少增加一点心理安慰。   他站在干净的位置,试着处理那些依旧锲而不舍朝他移动的小怪物们。   缺少道具,他只能用这些就地取的材。   好在他们并不难杀。   不管是火还是消毒液,都可以使他们丧失行动。   只是这些衣服和背包,周无虞是不敢再上身了。   他从门后的衣架拿了两件白大褂。   原本有六件,周无虞直接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规律——白大褂的左胸口绣着七色花,但花瓣方向不同,他们是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朝上的顺序排列的。   整得花里胡哨的……   第一件此时在祁医生身上穿着。   周无虞穿了橙色的,并把PI工牌戴上。   另一件,他当成包袱用。   他刚收拾好,准备找一下除了门还有没有像体检室一样的密道,却瞥见有什么掉下来。   等它落了地,周无虞就辨认出,正滚动着的,正是祁医生的脑袋。   “……”   还有完没完了?!   周无虞一脚将它踢飞到床上,用被子包住。   这次他总算点燃了火柴。   【小女孩的火柴:点燃它,你能看到内心深处的渴望。】   该死的NPC,还浪费他一个道具。   周无虞做好了看到什么异象的心理准备,结果只有一片火光和升起的白烟。   难道是他点燃火柴的方式不对?   还是时间没到?不会等着入梦吧?   周无虞也没时间纠结这点小细节。   他见自己的鞋面又落了几个“神经末梢”,忙甩下去,将剩下的酒精一泼,才跑去打开门。   只能赌一把了。   踏入走廊的红光中,周无虞并没有被切割。   祁医生的工牌果然有用。   周无虞快步向上午祁医生面见他们的办公室走去。   担心迎面就撞见护士或别的值班研究员,在门滑开之前,他就举起了刀。   结果,里面空无一人。   周无虞开始翻找。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也没找到项目协议书之类的文件。   只剩一个保险柜没打开。   破译密码啊……   他伸手,似乎准备输入。   就在观众惊诧“主播竟然连这个都会以前真没看出来”时,周无虞敲了敲保险柜,然后提刀就砍。   要是打不开,那他只能回去睡觉了。   万幸这把刀确实够锋利,在周无虞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时,箱顶破了一条缝。   他瞄了一眼,里面确实有纸质文件和印章。   就是不太好拿出来。   周无虞这时想起了那株茉莉。   他去楼梯间把它捡回来,让它长大一点多发两根细枝,把文件拿出来。   这是一份制式合同。   周无虞看完,发现需要“客户”填写的,只有编号和对自己完美人生的定义。   他写下那句“有928陪伴的人生才是完美的”。   砍出的这条缝不够把印章拿出来,周无虞就把合同塞回去,让茉莉操控枝条在里面盖章。   正在他准备让它把合同再拿出来时,脑海里响起一声“恭喜玩家获得通关钥匙……”   周无虞:“……”   啥玩意儿?这就通关了?   因为合同在保险柜里,周无虞并没有看到,它上面显示出来一枚钥匙图案,然后这份合同化为碎片消失了。   他感受到一阵拉扯,只来得及抓住放在保险柜上的刀,就脱离了游戏副本。   周无虞来到的,不是系统空间,而是游戏空间。   通关并不意味着副本真正结束,还有结算呢。   然而,周无虞看起来却恹恹的,丝毫没有通关的快乐。   直播间刷礼物恭喜他的观众都懵了——   『主播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现在才后怕吧?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哪怕时在游戏里,肯定会有心理阴影。』   『系统呢?赶紧替主播扫描一下身体啊,有的副本的伤害会带出来……』   系统928也有点被周无虞的状态吓到,忙替他做了个体检,结果发现他什么伤都没有,连心跳都很平稳。   【你怎么了?】   周无虞:“我很好啊。”   他露出一个微笑,用袖子擦了擦刀。   【……】   看起来像是很不好的样子。   能通关,周无虞当然是高兴的。   但这样就通关了,他的游戏体验很差啊。   对他使阴招的几位玩家,他还没报复回去,有不确定他们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通关的关键竟然真的是玩家的心愿,他做的很多事都是瞎忙活。   他难得这么积极一次……   可能这就是人生吧。   有时候你不努力,怎么知道努力没有用呢?   “能给它差评吗?”周无虞问。   既然观众可以给主播打分,那玩家也能对游戏做出评价吧?   【不可以。】系统冷漠道。   【你还是看一下自己的通关奖励吧。】   周无虞点了下游戏手环。   光屏投放出来:   【恭喜新人玩家通关A-01327《梦想成真事务所》副本,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A是副本等级吗?   或许上面还有S级、SS级……甚至无法通关的“残局”。   这个副本的难度不是很高的感觉。   【您的新手大礼包已送达,请及时领取。】   【由于您是第一位通关的玩家,可以额外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请问是否立即抽奖?是/否】   【当前剩余抽奖次数:2】   周无虞是真的无语了。   通关了才有新手礼包?   可是最需要这个的,是进入第一个副本的新人玩家吧。   但这些也与周无虞没太大关系了。   他就玩这一次。   看到首位通关的玩家可以多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周无虞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被颜颜张槿两人针对,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想抢第一名,觉得他有竞争力,才先一步除掉他?   可惜他也没机会找他们验证了。   周无虞并不知道,浪费食物的惩罚并不是打扫餐厅那么简单,等其余食客离开,颜颜、张槿就开始被怪物围猎。   浪费食物,就会变成食物。   他们作为老玩家,还是艰难地逃了出去。   只是颜颜受了伤,普通药剂无用。   而张槿的治愈异能有次数限制、还处在冷却时间。   也算是他们自作自受了。   他们会那样算计,是因为颜颜其实也是新人玩家。   如果第一次进入游戏,还能第一个通关的话,获得异能的几率更高……   周无虞当然不了解这些规则。   他只知道因为自己的手气差,所以他对礼包和奖品也没报什么期待,很随意地就点击领取新手大礼包。   【压缩饼干X1箱】   周无虞:“……”   果然。   他面无表情地点击抽奖。   【美白针:让您的肌肤告别暗沉,水嫩透亮,一针见效,永久美白。在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都可以使用哦~】   周无虞想骂脏话。   但凡是个增强体质的药剂呢,加智商也可以啊……   周无虞再点。   【心愿卡:您可以在本卡片写下心愿,有较大可能被实现。温馨提示:不要太贪心哦~】   很、大、可、能。   那就是说不是百分百。   周无虞怀疑自己会成为例外。   许什么愿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梦想成真(22)   对待这样的奖品, 或许应该深思熟虑、慎重对待,但周无虞并没有多做犹豫。   读完心愿卡的提示,他下一秒就从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拿出笔——之前他签完合同, 就顺手把笔放在了这里。   一向写字龙飞凤舞的周无虞难得一笔一划, 他还算诚恳, 但心态比较平静地没地写下自己的心愿:我希望可以获得储物空间……   想了想, 他将本准备落下的句号改成逗号,补充上后半句:能与灵魂绑定。   至于空间的尺寸,考虑到那句“不要太贪心”的温馨提示,周无虞没有多做要求。   以他的运气, 只要心愿卡能起效,甭管空间大小,他都该庆祝了。   并没报太大希望的周无虞,看到卡片化为点点星光,又听到“心愿达成”四个字似乎从脑海深处传出时,微微惊讶了一瞬。   然后他就闭上双眼, 去感知空间的存在。   他没看到, 自己左手腕背面, 正中间多了一朵五角硬币大小的含苞七色花。   花被游戏手环遮挡了大半, 但露出的部分那几片花瓣在徐徐展开。   此时,周无虞的意识也沉入了空间。   这个空间完全超出了周无虞的预期。   空间并非是一片空荡荡、看不到边际的模样, 而是一栋建筑,一栋有点眼熟的建筑。   周无虞居高俯视时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把视角拉到正面, 就恍然了——这不就是梦想成真事务所吗?   他的意识在里面转了一圈。   除了那座玩家活跃的办公大楼,还多了一栋员工住宿楼。   两者加起来占地面积有一千平方米了,高度是二十米, 忽略内部墙体占据的体积,这可以看做是一个中型的自动化立体仓库了。   不错不错。   周无虞觉得这把游戏没白玩,值了!   原本他觉得自己已经通关了,那些道具即便没用过,对他而言也成了废品。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有了空间,那么,这些是不是都可以打包带走?   周无虞也不确定他们能否在别的副本世界使用,但毕竟是他得到的,哪怕放在那里当个摆件也好啊。   周无虞开始清点起他在游戏副本中获得的物资。   他看自己的游戏手环时,才发现手腕上多了一朵花。   这是空间的标志。   只一眼,周无虞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见,他以后还是戴个手表遮一下吧。   腕上长这样一朵花,有点奇怪。   这么想着,周无虞取出来所有放进游戏手环里的道具。   【木鱼】   【十二生肖盲盒】   【替身娃娃】   这三件是和玩家交易得到的。   【一把锋利的刀】   现在它又多了一行备注:目前除了锋利,暂无其他属性。   言外之意是它还能升级加属性?   那只有再进游戏副本,或是修仙背景的世界,才有机会了吧。   【有毒的香水】   这是赵文为了保命拿出的道具。   当时赵文没有拿它来对付周无虞,是因为毒起效需要一定的时间。   【有毒的香水:很香,也很毒,只是香味扩散需要时间,喷得越多,毒性越强,使用时请注意防护哦。】   【使用限制:仅对具有嗅觉的生物起效;请在密闭空间使用。】   【使用次数:喷完即止。】   除此外,还有一件【电灯泡发箍】,这是在体检室外周无虞自己从赵文身上搜到的。   【电灯泡发箍:戴上它,你就是人群中最亮的崽。在万众瞩目的同时,也可能会带来一点小麻烦。】   【使用限制:请在已发明电力的副本中使用,并注意及时充电。】   周无虞觉得,这个“小麻烦”大概是会格外吸引怪物的注意。   当时赵文不会是把这个发箍也戴在女友头上,让她挡伤害吧?   而周无虞出现得太突然,又有防备,两人还存在身高差,赵文很难将它戴到周无虞头上,才没能故技重施。   另外还有两件道具是无法放入游戏手环的——   【眼罩:在遮挡视线的同时,也能降低佩戴者的存在感。】   【拳击手套:即便是小白,戴上它也能变成拳击高手。】   周无虞把他们逐个放进自己的空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意识到两类道具的区别。   能放进游戏手环的,应该是抽奖得到或游戏商城购买的。   其他的道具,大概是副本产物。   就比如这株茉莉……   脱离副本时,周无虞正拿着它,而盛它的新容器则再次被淘汰。   于是这株茉莉也随他进入了游戏空间。   周无虞现在就能看到它的上方出现【异植】两字。   而当他触摸它的叶子,更多信息显现。   【异植茉莉:具有观赏性,香气浓郁,花朵可食用。如果您愿意用自己的鲜血浇灌,或许能与它心意相通。】   周无虞表示,浇灌可以,用自己的血还是免了。   谁知道会养出什么怪物来。   植物的特殊在周无虞的预料之中,但那枚针——他在体检服里找出的,竟然也是道具。   【带有诅咒的针:可以用来扎上司的小人。】   而他以为会是道具的,祁医生的工牌,也确实是道具,不过仅限当前副本使用。   还有他在沙发缝里捡的卡,至今也不知道用途。   周无虞通关太快,关于副本的背景还有很多内容没探索。   但是,管它呢?   既然他已经出来了,那就结束了。   他可没那么爱解密,必须要找到所有答案。   只是……   “我不能再回游戏一趟吗?我那么多条一次性内裤还在房间呢。”   不只衣服,那些杂七杂八的,都是他薅的羊毛啊。   可惜为了方便行动,他都没有带上。   之后背包里的物品也拿出来很多。   就连那块价值过万的手表,他都摘下丢了。   系统:【当然不可以。】   想什么呢?   通关玩家再返回游戏,告诉其他玩家通关诀窍吗?   周无虞不满:“这游戏怎么玩家一通关就踢出来?”   系统:【……】   可能就是防止你这样的玩家薅副本的羊毛吧。   “行了……”周无虞收拾妥当,“走,开启下个副本世界!”   最好是有水有床的和平世界,他可以洗个澡睡觉。   系统却拒绝了周无虞的开工请求。   理由是……   【本场直播的时长未达到最低标准。】   这些协议里都有写,可惜周无虞没仔细看,更不可能记住。   “意思是,我还要水够时长?”   『喂喂喂,我们都看着呢!』   『关于副本还有很多谜团,讲解一下吧,好奇主播怎么猜到通关方式的。』   『主播表现得也太淡然了,他可是不到一天就通关,还在游戏里杀过人,现在他就走出来、开始想下一场直播了?』   『只有我好奇游戏的主线吗?』   『我们不是你口中的“信徒”了吗?快来给我们答疑解惑!』   『用户“大可爱吃菠萝”送出飞车X5』   ……   周无虞把另一件当包裹用的白大褂叠起来,当成枕头,他左手垫在脑后,仰面躺着,半眯着眼睛看弹幕。   观众太多,弹幕也闪得飞快。   周无虞现在做不到聚精会神、读取太多信息。   偶尔在耀眼特效中捕捉到几条,他也会回答——   “杀人?别乱说啊!在游戏里杀NPC,那能叫‘杀人’吗?”   『可是,游戏体验那么真实,你有什么感觉?不会后怕、做噩梦吗?』   『主播该不会是反社会人格吧?他动手这么利落,还没有表现出一点愧疚、负罪感……』   这样的的弹幕,周无虞并没有看到。   当然,即便他看到了,恐怕也只会嗤之以鼻,懒得回应。   他不灭掉NPC,他们就要找他麻烦。   他只是为了在游戏里生存下去。   而且,感觉再真实,那也是假的。   他才不会浪费情绪为此内耗。   还有不少观众询问游戏副本相关的内容。   但周无虞又也只是猜测。   他觉得,玩家表面上是客户,实际上是待宰的羔羊。   事务所想要玩家的身体。   他们背后大概在搞什么变态研究。   玩家越被所谓的“完美人生”引诱,估计情况会越糟糕。   周无虞一直在避免陷入自厌的情绪中。   的确,顾青阳比他聪明很多,姜孚比他讨人喜欢、运气好,但,没准儿顾青阳也羡慕他自由不用背负父母的期待,姜孚也更想要一具健康的身体呢。   在那场生日梦境中,他的表现其实有“演”的成分。   因为他能意识到那是梦,还是游戏为他编织的美梦。   只可惜并没有戳中他的心。   他早就过了期待父爱母爱的年纪。   对一母同胞的兄妹也很能保持平常心,其实他和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与别的朋友亲近。   他故意偏激地对待四位“家人”,是在满将计就计,想看看游戏还有什么后招。   结果就没了。   也可能是他留到晚上再次入梦,才错过了后续。   不管怎样,他已经从游戏副本中出来了。   他没兴趣再复盘。   恍惚中忽然想到什么,周无虞坐起来,问系统:“现在你可以给我副本剧情了吗?”   【可以。】   系统的声音刚落,剧情就传输了过来。   周无虞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打了个哈欠。   “你给我念念呗。”周无虞声音懒散地指使系统。   本以为系统会拒绝,他打的就是和系统斗几句嘴好提提神的主意。   没想到,系统竟然答应了。   系统也是考虑到积分。   如果不为观众们解惑,只怕他们会差评。   【《梦想成真事务所》副本的主题,其实是取代。】   【事务所创始人孟襄,是天才,也是疯子。为了利益,他为富人提供各种非法的服务。一开始,主要是换器官手术,然而,他渐渐不满足于此,开始研究换脑的可能性……】   【一次偶然的机会,孟襄发现一棵神奇的树。它的种子可以储存“意识”……】   周无虞听着,觉得和他猜的差不多,就是夺舍嘛。   现在的祁医生,其实就是孟襄给自己换的年轻新身体。   但他并不是大Boss。   最危险的,是他脑子里的“寄虫”。   如果真等到第七天,最强的虫子破壳而出,会很难杀。   结果,这才第一天,它的寄生体就被周无虞破坏,它也被烧死了。   『主播这么厉害的吗?!一把刀、一根火柴就灭了大boss!』   『可是,他是怎么猜到的?他怎么就敢对祁医生动手?』   『主播你说句话啊!』   主播已经听着“书”,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梦想成真(23)   系统化身最尽职尽责的客服, 为还没有因主播摆烂而退出的观众解惑。   『为什么上午祁医生问的那些问题,主播明显在说谎,却没有被电击?』   【因为玩家是否说谎的判断标准比较主观, 他脑海中没有产生“我在说谎”这样的念头, 就不会被电击。】   系统适时回放了一段视频。   是玩家迈进事务所大门的画面。   系统将局部细节放大, 并做了特殊处理。   直播间的观众这才看到, 玩家在进入事务所的那一瞬间,就吸入了极其细小的粉末。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种子,也可以当做是某种寄生虫的卵,它们进入玩家鼻腔之后会迅速发育, 并穿透相应的骨质结构进入大脑。】   【它会向母株传递信号。】   【事务所的人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了解玩家的情况,并对他们量身打造出各种陷陷阱。】   但系统928可是说是更高级的存在,它的相关内容会被屏蔽。   哪怕周无虞思考甚至提及相关内容,也不会被植入的种子读取到。   而且,他说什么“想要928陪伴”“信徒”时也不觉得自己在撒谎,那顶多就是个调侃, 所以他根本不会遭到电击。   周无虞其实只有模模糊糊的想法, 但他胆子大, 行动力也不弱, 直接根据那一点感觉就敢晚上摸到五楼。   他能通关,最重要的不是发现能利用系统卡bug, 而是他拿到了印章、使合同生效。   不然,他只靠一张嘴,有说服不了祁医生啊。   除了监视思想这一功能, 那些“种子”还会麻痹玩家的神经,也算是一种污染。   【简单来说,玩家的精神力越强, 越不容易被影响。】   系统又调出各玩家的污染情况。   它没有给出具体的数值,而是用更直观的红、橙、黄、蓝四色条来表示。   其中,安娜、谭启鸣、赵文和夏夏,是截止他们死前那一刻的状态对应出的颜色。   安娜已经是深红色了。   其次是赵文,刚超过黄色迈入浅橙。   谭启鸣则处于黄色的中间。   这就是谭启鸣哪怕手握利器也打不过周无虞的原因了。   周无虞的污染程度是最轻的。   江杏、夏夏和张槿三位老玩家都是蓝色,但他们比周无虞还要高一些。   有观众表示怀疑——   『系统给主播开挂了?还是你的存在会屏蔽污染?』   『而且主播的武力也有点不合常理,反杀老玩家、轻松解决普通NPC就算了,连boss他都能砍。虽然那把刀是道具,但他纯粹是正面刚啊,都没怎么用别的道具辅助……』   【没有。】   系统否定完,又更详细地解释:【我的存在不会屏蔽污染。】   【我也没有给他开挂。】   系统绑定宿主,本来就对宿主的精神力有要求。   当初会误绑,而且绑定得如此顺利迅速,说明周无虞各方面都达标了。   而且,周无虞的反应速度,可是连系统判断的必死之人,他都能从阎王手里截胡的啊!   他只是闲鱼,并不是真的废。   还有一些老观众,信誓旦旦地表示,系统不可能给主播提供帮助。   『它不给主播使绊子就不错了。』   『主播新人期的最后一场直播,忽然变成这种难度,是系统在搞鬼吧?』   『众所周知,只有三场直播达到要求,主播才能签约。而签约主播,可以有任务失败地机会,那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如果不是乌鱼自己有实力,估计这次就栽了。』   『不过,以后主播签约了,可以给他上点难度。相比起来,前两个副本,他的表现很有偷懒的嫌疑啊。』   『主播转到无限频道去吧,这次的副本难度不算高,他通关太快没看够。』   『支持系统,副本有危险,主播才更积极。』   ……   周无虞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   在游戏里全程精神紧绷,他虽然思考不多但还是动脑了,又打了好几架耗费体力……   所以,有点累到的他,睡得比平时更熟。   从游戏空间转移到系统空间,周无虞完全没感觉。   直播结算提醒,他也没听到。   *   【主播“乌鱼很无语”已完成当前任务副本。尊敬的用户XXX,您在本直播间的观看时长已经超过总直播时长的80%,且互动指数已达标,邀请您对主播“乌鱼很无语”的表现做出评价。】   ……   『★★★★★之前的和平世界根本没有机会展现主播的长处,乌鱼崽,你真的很能打!千万不要因为智商而自卑啊!』   『★★★★★还以为主播会死,没想到这么快就通关了。』   『★★★★☆捉到一枚新人主播,还可以,期待一下后续的表现。』   『★★★★★正式签约的副本会更难哦,好奇主播的上限。』   『★★☆☆☆主播太不把观众当一会儿事了,打赏那么多,他根本不是理会,连句谢都没有。这样的态度,当什么主播?』   『★☆☆☆☆新人榜第一,就这?』   『★★★★★信徒按爪,主播你是我的神!』   ……   ……   【恭喜主播周无虞(昵称“乌鱼很无语”)完成第三场直播!   共有491238人对您的表现做出评价,最终评分为:4.8星(最高评分为5星),综合评价等级为:A(共S、A、B、C、D五个等级),共计获得任务积分:986(新手副本中最高可获得积分为1000)。】   【恭喜主播周无虞(昵称“乌鱼很无语”)刷新新人主播最快通关的记录,获得〖一骑绝尘〗称号,奖励100积分。】   【这也是您在新人期最后一场直播。】   【是否签约成为正式主播?相关协议见附件。】   【是/否】   ……   下面还出现了180秒倒计时。   如果点开协议查看的话,计时会暂停。   也就是说,阅读协议的时间不包含在内,一旦看完协议退出,只有三分钟思考时间。   而此时,周无虞正呼呼大睡。   倒计时结束,默认签约。   周无虞在无知无觉中成为了正式主播。   【欢迎您加入绿河直播的大家庭!】   【本场直播的收益将按照签约主播的比例分成……】   【主播周无虞(昵称“乌鱼很无语”)本场直播的收入为:82154383绿晶币,明细如下……】   【是否将绿晶币兑换为信用点?】   【主播长时间未作答,已按照主播过往习惯拒绝兑换。】   【是否将绿晶币转入个人账户?】   【主播长时间未作答,已按照主播过往习惯选择转入个人账户。】   【期待您下次的精彩表现。】   *   周无虞醒过来,是因为胸前被勒得疼。   什么情况?他被绑架了?   周无虞扶着酸疼的脖子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车上,绑着他的是安全带。   “二少,可以下车了。”   他靠回椅背,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回答也很简洁:【你是才接回家的真少爷,发型太潮,被勒令剪短、染成黑色。】   周无虞一看,车内除了司机就是他。   很显然,真少爷很不讨人喜欢。   不然,才回到的家对真少爷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至少要有个亲人陪伴吧。   而且连司机都没把他当回事。   否则,停车时怎么会故意急刹?还不过来给他开车门?   周无虞又闭上了眼睛,对司机道:“去医院,你车技太差,刹车这么不稳,害我扭到脖子了。”   司机露出个鄙夷的表情,嘴上却解释:“我刹车有点急,是因为刚才有只猫跑过。这家会所不是街边那种普通的理发店,这里有按摩服务的,二少要是落枕了,可以进去看看。”   周无虞依旧闭着眼睛,让系统传输剧情,完全不理会这位话语间都流露出优越感的豪门司机。   司机无奈,只好改道。   附近就有诊所和药店,司机却严格执行周无虞的要求,去了二甲医院。   以A市的交通状况,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周无虞也完全了解了新副本的相关情况。   这次的停车很平稳。   周无虞没进医院,而是拐进了附近的商店。   “二少?”司机懵了,连忙追在他身后问他要干什么。   周无虞身高腿长。   他只是大步走,而司机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等周无虞到商店买完东西,司机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   周无虞拧开才从冰柜里拿的矿泉水,接过商店老板递来的一盒最贵的烟和打火机,十分理所当然地冲司机一扬下巴,说:“付钱。”   商店老板又给司机先生报了一次价。   司机更愣了,不可置信地反问:“二少,你买东西,让我一个司机掏钱?”   周无虞:“不然呢?我那对豪门父母让一个司机陪我——这位才找回来的真少爷出来逛,却一分钱都没给我,应该是让你代付款吧。”   商店老板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豪门、找回来、真少爷。   小说照进现实了?   她在医院附近吃过不少瓜,还是第一次接触抱错孩子的当事人呢。   “你出生时被抱错了?不是在这家医院吧?”商店老板很自来熟地搭话,还递给周无虞几颗薄荷糖。   周无虞:“不是这家……”   司机先生虽然只是个开车的,但却是在豪门秦家打工,他很讲究体面,可没周无虞那么厚脸皮。   见周无虞有把家丑往外扬想要大聊特聊的打算,司机先生忙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催促周无虞离开。   “先生和太太让我送你出来换个造型,他们还等着你回家吃午饭呢。”   周无虞嚼着薄荷糖,态度模糊地“哦”了一声。   他坐上车,才点了一支烟。   这次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个初中毕业就混社会的黄毛,才满十八岁就有近五年烟龄了。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有烟瘾。   周无虞对抽烟这事比较无所谓,但成了瘾,他就要戒了。   不过,戒烟不是完全不抽,而是缓抽慢抽……   而且,真少爷的亲爸妈和大哥才对他抽烟这事表达不满,他就真开始戒,会让他们产生他很听话、在意他们看法的错觉吧。   他才不要。   他们嫌弃他,那他就要隔应他们。   互相伤害,这事儿他很擅长。   “没有烟灰缸吗?”周无虞问着,将烟灰抖落在邻座。   司机:“这是大少的车,他不吸烟,也不许别人在他车内吸烟。”   “是吗?”周无虞仰头,朝车顶吐出一串烟圈。   他笑得有些嘲讽,继续道:“我很好奇,如果是秦大少需要讨好的合作商在他车上抽烟,他也会让对方掐掉吗?”   司机:“……”   你又不是合作商,而是本来就遭嫌弃的二流子,你能不能对你自己的地位有点逼数?!   还敢挑衅明显是秦家接班人的大少……   司机觉得周无虞这个真少爷简直是蠢得没边了。   周无虞把烟蒂丢到车内地毯上,碾灭。   他有素质,不会把垃圾丢到马路上。   司机抽了一口冷气。   又回到那家美发会所,周无虞身上有秦母给的会员卡,他花起来毫不心疼。   把头发剪成板寸,还护理了一遍。   面部清洁完,再洗个牙。   洗澡按摩也来一套……   周无虞脱了衣服,才发现自己右肩到锁骨处还有一片纹身。   果然是社会人啊。   周无虞折腾完,已经是下午了。   期间秦母给司机打电话询问情况——他们甚至没保存周无虞现在用的手机号。   焕然一新的周无虞穿着会所的浴袍和拖鞋走出来,他却不愿意上车。   “不是吧,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去洗个车吗?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豪门司机就这素质?”   司机:“……”   他这不是想留着罪证,好告状吗?   周无虞的目标就是,上到秦父秦母,下到司机保姆,只要惹到他,通通创死!   战斗吧,真少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真假少爷(01)   毫无疑问, 周无虞这次需要逆袭的对象,就是假少爷,以及那些更偏向假少爷的真家人。   系统给周无虞传输的, 与其说是剧情, 不如说是前情。   现在故事才发展到真少爷回家第二天。   交锋刚刚开始。   十八年前, 周家与秦家的孩子被人为调换。   那时, 周家的经济情况还不错,秦家也没有现在这样富豪,两位母亲恰巧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但是周家后来破产了,周父一蹶不振, 还赌博、酗酒、家暴。   某次周母反抗,误杀了周父。   她是个瘦弱的女人,哪怕是面对周父这样被熬夜和酒气几乎掏空身体的男人,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她能反杀,是因为原主帮忙了。   可是她在刑讯诉讼阶段根本没提,一个人担了下来。   被警方带走时, 她很坦然。   大概是她觉得, 坐牢也挺好, 现在监狱管理得严, 她在里面不会挨打,有吃有喝, 还能做工赚钱。   那时候,真少爷十二岁,刚上初中。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父死母坐牢之后,他更是破罐子破摔。   收三五块钱的保护费这种事,他是不屑于去做的。   他直接玩一招黄雀在后, 等校霸们收完保护费,再抢这些收保护费的。   “就是你们收我小弟的保护费?”真少爷还打着正义的旗号。   实际上,他根本不认识人家,把钱要回来之后,他也不可能再还给原主人。   被他这么摘了两次桃子,那些收保护费的不干了。   他们叫来一伙哥们儿,想给真少爷一个教训。   但真少爷已经开始跟着社会上的大哥混了。   那群在校园里耀虎扬威的学生仔怂了一大半,领头的几位反被真少爷教训一顿,还拍了光屁股跪地求饶的视频。   从此之后,他们见了真少爷就绕着走。   而真少爷也更加“堕落”,抽烟斗殴,纹身烫头……   他还给自己找了份兼职——跟着那些大哥一起催账。   他连十六岁都不到,代要账的公司当然不会收他当正式员工,但他一开始就说只是帮大哥们跑腿、壮声势。   没有父母托底,真少爷只能拼命抓住一切机会。   他自己摸爬滚打,也掌握了一些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手段。   很多人因为他母亲是杀人犯而排挤他,那他就用这个当武器——   没错,我妈杀了我爸,我也不是什么善茬,你要是再惹我,信不信我一刀捅死你?   我还是个未成年。   再不还债,下次不只是吓唬一下这么简单了……   穿鞋的总是怕光脚的,真少爷还真要回了几笔账。   催债这活儿本来就在法律边缘试探,对于他这个童工,上面的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真的有功劳,也会给他分钱。   真少爷完全能养活自己。   拿到初中毕业证后,他就没再继续上学。   熬到了成年,真少爷因为形象还不错,人也会来事,得到的一份更正式的工作:在一家高档酒吧看场子。   在这里发生一件事,真少爷进了派出所,才被秦家找到。   秦家可能是觉得丢脸,当时只派了律师过去处理。   他们还再次采集DNA,自己去做了对比,确认后才让司机接人。   秦家人只知道真少爷打架,被酒吧顾客追责,导致他差点蹲看守所,却没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其实是有男上司对女员工动手动脚,女员工没有忍气吞声,但她准备离开时却被对方倒打一耙,他们继续灌酒让她赔礼认错,打的什么主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真少爷因为自己的养母,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货色,就上前劝解。   他一直在鱼龙混杂的场所混,处理这种小麻烦,按理说还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那几位酒气上头的老登,看到真少爷这样年轻帅气、八块腹肌的小伙想要英雄救美,他们怎么可能让他出风头?   他们污言秽语,还拿酒泼真少爷。   双方就推搡起来。   一位顾客摔倒磕到了脑袋,坚持说是真少爷打的……   后来,秦家的律师完美解决了这件麻烦,但秦家那些人也更加重了“真少爷就是个小混混”的印象。   恰逢假少爷秦钰学校举办成年礼,他们一家都答应参加观礼,所以没有一个人来接真少爷回家。   就连司机也不掩饰,或者说,是故意表现出自己对真少爷的鄙夷。   昨天,真少爷见到自己的血脉亲人,没有重逢的喜悦和关心,只收到一顿数落和告诫。   他们让他尽快适应新身份,把以前的坏毛病都改了,还叮嘱他不要迁怒假少爷,和秦钰好好相处……   秦父还提出给真少爷改名字,说是找大师算过,叫“秦洲”就很好。   完全没有询问一下真少爷的意见。   真少爷当然没有答应。   原生家庭以及遭受的各种异样的目光、背后的指指点点,让真少爷成为一个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的刺猬。   如果他对家人没有期待,或许他能像独自讨生活面对老板或顾客那样,忍气吞声、极尽讨好。   但他听警方和律师提起,亲生父母两年前就知道抱错了孩子,一直在寻找他,他就以为,他们是在意他的。   他渴望拥有一个温馨充满爱的家。   结果,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所有人都更喜欢假少爷。   他们担心他回来,假少爷会觉得自己变成外人,所以,他们选择陪假少爷参加成人礼来表示重视。   假少爷名字叫秦钰,而他叫周无虞,同音就算了,他名字里还有个“无”,像是冒犯了那块美玉,所以他要改名字。   既然他们更在意假少爷,那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当时真少爷就指着秦钰,嘲讽地问:“那他会改姓周吗?或者随他亲妈姓赵也行啊。总不能让周家无后,一个孩子也没捞着吧。”   听到他这话,秦钰就愧疚地咬着唇,颤声开口:“妈……阿姨,叔叔,我觉得还是各归其位比较好,反正我已经成年了。”   然后就是大家都训斥真少爷,安慰假少爷。   秦大哥更像是把真少爷这位亲弟弟当成仇人了,厉声质问:“赵女士再怎么说都是你养母,在你被接回秦家之前,你甚至以为那就是你的亲母。可你呢?她入狱几年,你就只去看过她一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还会关心周家是否有后?少打着他们的旗号指责小钰了。”   “对哦……”真少爷没有自辩。   他只是装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再次问被秦母搂在怀里的假少爷:“那可是你亲妈,你去看过她吗?”   假少爷哭着跑了。   家里更乱成一团糟。   当晚,真少爷睡在客房。   其实真少爷只去探视过赵女士一次,不是没良心,而是不敢。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得彻底,更没心硬到什么都不在乎。   他怕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   明明自己非常讨厌周父那样的垃圾,可似乎他现在长大了,也没好到哪儿去。   都是一坨烂泥。   他对赵女士撒谎,说自己读了高中。通电话时,他都特意翻进高中让她听到校园的广播声。   本应上高一的那个九月,他还“借”校服在校门口拍了照寄过去,说脸黑是军训晒的。   回到了秦家,真少爷也是故意当众提起坐牢的养母。   他知道这么说会讨人厌,可秦家有钱有人脉,或许能帮养母减刑、保外就医。   但凡假少爷有点良心,不想被戳脊梁骨,就不能真由亲妈在牢里不管不问吧?   比起软语相求,真少爷更习惯用算计激将的方式达成目的,他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只是,没有人愿意了解他。   他的这些家人,也根本不会关心他真正的想法。   他们的心神都被假少爷牵引。   ……   系统提供的剧情,既有文字信息,也有视频画面。   看到真少爷来到秦家后的表现,周无虞就能理解“他”的一些想法。   但他却不能真的感同身受。   至少他不会期待亲情。   对于假少爷,他也没什么,对方抢了自己的人生、凭什么就我倒霉、吃苦的本应该时假少爷……之类的念头。   他只有满满的斗志。   真少爷和假少爷,一听就是敌对方。   真少爷回家后的待遇也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假少爷看起来还是个万人迷呢。   秦家确实富裕,但在A市却算不上顶尖。   不过,假少爷秦钰却与几位家世更不凡的同龄人交好。   或许这也是秦父秦母偏心他的原因之一吧。   周无虞还发现,秦父作为生意人,有点信运道。   “秦洲”还真有可能是找大师取的名。   在秦父看来,真少爷是个比较衰的人——养了他的周家可是家破人亡了呢。   但这能怪到真少爷头上?   周父当年能小发一笔,是站在了风口上,实际上,他野心大于能力,后来生意场就一直失利。刚开始亏得不算多,但他不肯面对现实,窟窿越来越大,他干脆就沉迷赌博逃避现实。   在外点头哈腰摇尾乞怜,回到家打老婆耍威风。   真是死了也活该。   周无虞也就是进入剧情晚了几年。   不然他肯定要把周父养着浇花。   再说回秦家——   秦父嫌弃真少爷运气差、人又粗鄙没价值,而把假少爷当成小福星。   秦母也喜欢优秀、能让她在贵妇圈长脸的假少爷。   秦大哥更是把对真少爷的嫌弃写脸上了。   除了他们,秦家还有个女儿,排行二,正在国外留学。   暂时接触不到,周无虞也就略过她。   在秦家,大哥是接班人,小少爷——假少爷是团宠。   周无虞:要怎么逆袭呢?   虽然他不会听,但还是问了系统的建议。   系统:【投其所好,逐个攻略,因他们的偏心对待逐渐失望,再和他们一刀两断,让他们后悔莫及。】   【或者,表现出假少爷更高的价值,让他们放弃假少爷来讨好你。】   周无虞:“我就多余问。”   “你还是帮我搜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我在原世界抽的那款烟吧,或者差不多的替代品也行。”   “还有,我的金手指呢?你别想昧下。”   ……   『真假少爷,很适合打脸的经典梗!期待主播的表现!』   『这次主播会选什么金手指?』   『你加点积分买个好的吧,上次那个神仙光环纯粹是用来搞笑的。』   『恭喜主播签约!』   『用户“乌鱼大王顶呱呱”送出游轮X1』   『主播果然很淡定啊,签约成为了正式主播,还和以前一样松弛。』   ……   “签约?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看到弹幕的周无虞懵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真假少爷(02)   得知是自己睡觉时自动签约, 周无虞的表现竟出乎系统预料的平静。   他并没有拒绝接受现状,闹着要求合同作废,或是退而求其次为自己争取别的好处。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调出个人页面, 而是找到那份协议。   坐上叫来的商务车之后, 周无虞就借着手机的遮掩, 看起了虚拟屏上显示的协议的具体内容。   周无虞一直很清楚, 他与系统,以及系统背后的直播公司,从来不是平等的关系。   那些自愿公平之类的原则,绝不会在双方之间体现。   最直观的一个例子——当初系统绑定他, 就根本没经过他的允许。   这也是周无虞会对系统态度不善、有时还故意添堵的另一个原因。   哪怕他可以通过直播获得收益,依旧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并没有主动求职,这份工作完全是强卖强买。   因此,即便系统声称救了他的命,他也不可能对它感恩戴德。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绑都绑了, 还莫名其妙转正式工了, 那他总要看看待遇如何。   主打一个随遇而安能屈能伸。   直播还在继续。   不过, 虚拟屏上的内容对观众们是不可见的。   观众们只能看到周无虞的手并没有触及手机的屏幕,而是在虚空中轻划移动。   周无虞给人的印象, 像是没什么耐心、根本坐不住的性格。   而现在他竟然在专注看文件。   这更让一些老观众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要知道,在第一个副本世界,主播可能是为了学习如何更好地打脸, 还试图从小说中吸取经验。   然而,实际情况是,他都没有完整看完一本书。   那个世界的, 评分很高、很受推崇的爽文,他似乎都没什么兴趣,有的书他只看简介目录,有的只翻阅几章,还有的是看了名场面他就丢掉了一边。   于是观众就知道了,主播确实不爱读书。   但此时的直播画面,周无虞注视着被屏蔽的虚拟屏,竟如此专注,在车厢中他都没有昏昏欲睡。   『主播看的真的是签约合同,而不是黄图?托腮认真脸jpg.』   之前周无虞和系统沟通,是在无人的休息间,他直接说出了口,所以观众们也听到了。   他们很惊讶主播对于自己的签约一无所知,但再一想主播以前的表现,还有上次直播后半场他在游戏空间熟睡的模样,又觉得这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只是,他现在也未免太淡定了吧。   『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主播现在看起来有点陌生怎么回事?』   『可能是换发型的原因?脸还是一样的。』   『也可能是经历过危险,他成长了吧。』   『就没人觉得是衣服吗?』   『第一次看直播,他穿着校服,大多数人自然把他当弟弟、崽崽。现在嘛,浴袍,锁骨、胸肌、半露的纹身……啧,主播真的不考虑转频道吗?』   『果然是签约主播的待遇不一样吗?画面优化了,他好像真人坐在我面前,想扑倒。』   『想要感受一下手感,哪怕是模拟的……可恶,主播怎么还没有成年?!』   『啊?他没有成年吗?这都几个副本了?他甚至都转正了啊!』   『狗公司都能趁他睡觉签约了,让我摸摸怎么了?』   ……   周无虞倒没看到弹幕上的虎狼之词。   他正专心地从他的“卖身契”提取关键信息。   看完,他倒对系统背后的势力有点改观了。   【你们竟然是个正经公司啊。】周无虞在识海中对系统感叹。   还遵守未成年保护法呢。   周无虞“死”的时候二十一岁,而直播公司打工所在那个世界规定是二十二周岁才成年,他在绑定后,年龄增长也按照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他现在的具体年龄是二十一岁零九个多月。   他签的合同有效。   不过直播间的管理会更严格,包括对主播和观众都有约束。。   像是主播在成年前禁止涩情行为,还需严格遵守所在位面的法律法规;而观众们也不能对主播进行太过分的言语骚扰、不能诱导他做一些出格的事……   总得来说,合同的条件超出周无虞的预期。   签约主播的收益分成提高了,他还拥有了更高的自由度——只要度过进入副本初期的必播的背景介绍时段,之后主播可以选择何时开启直播。   有就是说,再发生什么血腥暴力的情况,他只要掐断直播别让观众看到就行了,不会再像第一个副本那样被警告,还要靠脱裤子屏蔽画面。   不错不错。   周无虞对这一点尤其满意。   除此外,就是直播间的各种升级,包括:弹幕的筛选、暂停、优先展示等功能;还增加了观众打赏榜、观看时长排行榜等……   观众还可以设置主播专属的打赏礼物。   周无虞看了一下,自己竟然已经有了。   就是这名字……   【鱼饲料 5555绿晶币/袋】   这打赏不要也罢。   比起权利方面,乙方(主播)需要履行的义务条款更多。   比如:主播与观众的互动率必须要达到60%,否则不能结束本场直播。   针对性很明显。   周无虞瞥了一眼自己的进度条,他的互动率才0.02%。   所以,周无虞那句“正经公司”,并不完全是夸赞,更多是嘲讽。   真会压榨员工啊。   他这样的小主播,现在还不能选择副本,全靠分配。   如果上面发布一些测试任务,主播也需配合。   等等……   看完协议,周无虞有点萎了。   解约的条件是主播死亡,或者,兑换身体并支付违约金。   周无虞啪地叉掉合同页面,打开商城,看了眼一具人类躯体所需的积分,他又绝望地闭上眼。   感觉活着也没什么盼头……   【这个世界的金手指,你还没给我买。】   周无虞稍微支棱起精神,对系统道。   他熟练地把页面拉到最后。   下面都是些便宜货。   【我就要这个大喇叭。】   标注的积分是9.99。   系统:【……】   怀疑他根本用不上,就是为了多消耗它的积分。   这个【大喇叭】道具,只是一个花生大小的吊坠,看起来更像是个小玩具。   使用时,也不用把它放到嘴边,只需点击开启键就行了。   至于效果么,就像是把内力灌注到使用者的声音中,他说话的音量并没有增加多少,但声音却可以传得更广、声压更强。   在一定范围内的人,都能将他说的内容的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几乎是在耳边响起。   具体的传输范围,受使用环境影响。   少则百十米,多则一两里。   其实,这可以说是一个装逼道具,和上次的神仙光环是同一路数。   就比如,如果有大佬需要在万众瞩目中发表讲话,扯着嗓子喊,总比不上云淡风轻地开口声音却如雷贯耳那样令人折服。   在被逼捐肾那个世界,周无虞就注意到了这个道具。   很好,它至今还没涨价。   这个副本世界,他依旧是类似万人嫌的角色,遭到家人的厌恶。   估计有很多场硬仗要打啊。   既然他们人多,那他总要占个声音大的优势吧。   可惜这个【大喇叭】道具,总共只有1小时的使用时长。   周无虞觉得,自己还是要再买点大声公、小蜜蜂放到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别的生活必需品也要囤一些……   注意力转移到囤货计划上,周无虞因为可能要打一辈子工而产生的负面情绪才散了点。   *   周无虞正在手机备忘录上列待购清单,司机提醒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没登记车无法进入小区。   周无虞把手机一收,借口忘带了,让保安联系业主。   车在秦家的别墅门前停下,已经等着的保姆确认之后,拿出两张百元纸币给司机。   其实一张就够了,还需要找零,但周无虞让保安转告的,就是拿人两百来给他交车费。   反正不是自己掏腰包,他当然大方。   周无虞愿意回秦家,任务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秦家有钱。   来都来了,那他不得多捞点再走?   周无虞将意识从空荡荡的空间抽离,斗志昂扬地走进秦家。   他穿着浴袍,脚上的一次性拖鞋还短了一截,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局促。   进入玄关,他扬声问:“现在有我能穿的拖鞋了吗?”   说这话时,周无虞没有看向保姆,似乎对方并不是他发问的对象。   其实,秦家有提前给真少爷准备了衣物,但都小了至少两个号。   假少爷秦钰是那种纤细的身材,穿上鞋勉强一米八。   秦家最高的秦大哥也才一米八出头。   估计买衣服的保姆参照了一下他们的身材,选的又是宽松款式的运动休闲装,觉得就算衣服大点也无所谓。   但实际情况是,她太低估周无虞的身高和体型。   现在系统不暗中做调整了,真少爷这副皮囊与周无虞十八岁的模样十分接近,甚至因为真少爷是混社会的,这具身体更加健壮。   那些衣服真少爷穿上都十分局促,没两件合身的。   尤其是拖鞋,他倒是能勉强塞进去,但也失去了舒适感。   种种细节都说明了,秦家对真少爷半点也不上心。   现在周无虞故意提起,是把那层本就满是窟窿的窗户纸戳得更破。   保姆没帮他取拖鞋,只是指了指,说:“那不是吗?就是给你买的新的呀。”   周无虞:“不合脚。”   保姆笑笑,没有进一步回应。   周无虞直接踩着更不合脚的一次性拖鞋走进客厅。   秦家四口人正坐在客厅旁边的长餐桌上吃晚饭。   “哟,吃着呢。”周无虞吊儿郎当地打招呼。   主位上的秦父听到他的声音,一张脸就沉了下来。   秦父重重地将筷子放在骨碟上,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其余人都停下动作。   周无虞却没半点眼色,继续问:“该不会秦家连我的碗筷都没有吧?”   秦父闻言看向周无虞,怒意更甚,开口就是训斥:“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你穿成这样在外面乱逛,成何体统!”   瞥见宽松领口露出的半截纹身图案,秦父威严的眸中闪过厌恶。   那不仅是叛逆的象征,更是真少爷曾是底层人的标志。   哪怕周无虞剪掉了染烫过的头发,秦父依旧觉得他流里流气的,与现在的秦家、与他们这个阶层格格不入。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儿子,秦父原本是愿意接受他的,但真少爷的各种表现都让秦父失望。   一无是处,脾气倔强,回到秦家后非但不服软还对他们这些家人甩脸子,完全看不清处境,没被接纳就企图挑衅秦钰……   秦父迅速做出判断,这个半路接回来的亲儿子处处比不上秦钰这个养子,以后估计也没什么出息。   更重要的是,秦父觉得他对他们这些真正的亲人没有该有的孺慕。   于是秦父就放弃培养感情,只想树立起父亲的威严,教他懂事一点,别给秦家丢脸,更别惹出什么麻烦。   秦父是一家之主,他对真少爷的态度自然而然会影响到其他人。   更何况,秦母、秦大哥明显也不太喜欢真少爷。   本来真少爷回来了,尴尬的应该是假少爷,可现在,遭嫌弃的却是真少爷。   周无虞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面对秦父的冷脸,他只是抬手理理领口,浑不在意道:“这怎么不成体统了?我又没有裸奔。再说,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给我买合身衣服么。”   见他还敢顶嘴,秦父更不悦:“你这是在埋怨我们?”   秦母也丢了筷子,皱眉道:“只是几件衣服,又不是不再给你买了,至于这样挂在嘴上吗?都回到秦家了,以后眼皮子不要这么浅。”   周无虞眼睛一亮,反问:“那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好让我长长见识、眼皮子深一点?”   这下秦大哥都看不下去了,摆起当哥的谱:“你怎么和爸妈说话的?眼里只有钱吗?你已经成年了,父母对你没有抚养义务。如果你想要好处,至少也先学学怎么当孝子。”   秦钰则劝慰父母不要生气,又帮周无虞说好话,还表示自己有空,可以陪周无虞去买衣服……   这样懂事落落大方的表现,把周无虞衬得更加不堪。   周无虞选择使用【大喇叭】。   他深吸一口气,又沉声道:“既然你们秦家对我没有抚养义务,那你们接我回来干嘛?继续养你们的宝贝假少爷……噢,不是假少爷,人家是正经养子。”   “你们对养子那么大方,对我这个亲儿子,却连几件衣服都不舍得买。这就是豪门吗?我真是长见识了。”   他语速很快又吐字清晰地说完,就想要立即关掉道具。   剩下的时间,还够使用几十次呢。   结果,那个键只能开。   也就是说说,它是个一次性道具。   周无虞:“……”   难怪只要9.99,便宜没好货啊。   能重复使用的【大喇叭】更贵。   周无虞迅速将它收入空间。   还好,倒计时停了。   他摸了摸左腕的含苞七色花,长舒一口气。   而餐桌上的四人却懵了,他们惊讶地瞪了周无虞几秒,又疑惑地看向彼此。   秦母甚至揉了揉耳朵。   “你吼什么?”秦父更是再次训斥,“这个家容不下你了是吗?”   他们都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他的声音怎么像是加了特效似的?   他们并不知道,别墅里见情况不对很有眼力见儿躲起来的佣人们,也不约而同地掏了掏耳朵。   怎么隔着楼层,他们都能听到那位才回家的二少的声音?   就连内容都如此清晰……   他的话不中听,声音也刺耳。   甚至他们感觉脑瓜子都嗡嗡的。   相似的场景也发生在附近几栋别墅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真假少爷(03)   斥责、疑惑、劝说……   不管是眼神, 还是问出口的话语,周无虞都没有回应。   他嗤笑一声,径直走向餐桌。   年轻的身体高大又健壮, 充满了压迫感。   随着他的靠近, 秦父都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还想对我们动手不成?!”   秦大哥更是直接站起身。   而周无虞却只选中两盘看起来最完整的菜。   左手加小臂将两个盘子放好, 他又伸出右手端起一碟煎饺。   然后,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自己住的那间客房。   “你、你……”   可能是太过震惊,秦父等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周无虞的身影消失,秦母才瞪着眼睛难以置信道:“他就这样走了?还端走了几盘菜?真是……”   想到这是自己的亲儿子, 她把那个不太好听的词咽回去,只说:“他这样的性子,该好好掰一掰。在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绝对不能让他手头太宽裕。你觉得呢?”   发表完意见,她才象征性地询问一句秦父。   秦父点点头,赞同道:“可以, 这些事你做主就好。”   他又看了眼乖巧中透着不安的秦钰, 说:“小钰你就教得很好, 要是他能有小钰一半懂事……到底是市井中长大的, 真是上不了台面。”   秦大哥也建议:“实在不行,就送他去读高中, 找一所管理严格的学校。他回来这两天,家里一直乌烟瘴气的。”   秦母附和:“对呀,让他继续上学去。他才初中毕业, 这学历,连家里的佣人都比不上,说出去多丢人啊……”   垂眸看到餐桌本来完美的摆盘空了一片, 秦父脸上的厌恶更甚,他对秦大哥道:“你来安排吧。”   *   另一边,周无虞还担心他们跟过来打扰到自己,将门反锁了。   结果,完全是他想多了。   不亏是体面人家,做不出那种砸门大喊的举动,选择了冷处理。   周无虞也乐得清净。   他找出一套最合身的运动装,换上了。   没有内裤,他只好接着挂空挡。   这让周无虞感叹“真少爷不被重视”的同时,也更加坚定要多多囤货的念头。   好在衣服质量挺好,并不会磨到。   周无虞戴上医用乳胶手套,边吃煎饺边做试验。   他将另两盘菜大致均分成两份,分别放在外面和空间中,打算对比一下温度变化。   既然【大喇叭】这个道具放入空间,倒计时就会停止,那是不是说明空间内的时间是静止的?   如果是,空间是不是就拥有保鲜功能?   关于空间,周无虞还有很多方面需要探索。   等了五分钟,他感受了一下外面那份菜的温度,又将空间里的菜拿出来——确实温度要稍高一点,似乎依旧保持着放入时的状态。   但这个试验不太严谨。   之后他还要用热水测量来准确温度再试一次,把水果往空间里多存几天……   思考着,周无虞取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他要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进入空间。   结果是,进去的只是一道意识体,就像是他的投影。   而他本人依旧在原处。   除了录像内容,就连弹幕也表示他并没有消失。   当时他许愿,好像写的就是“储物空间”?   所以就只能装东西不能藏人。   周无虞又用床、柜子、水杯等物进行多次试验,发现他只有接触到物品——也包括戴着手套不直接用皮肤接触,才能把物品收入空间。   越是笨重的物品,他想要收入,就越“累”,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疲倦。   而连接紧密的物品,他也无法收取局部。   就比如,他只想收椅子的一条腿、拧紧的瓶盖,就失败了。   周无虞将那株茉莉拿出来,发现它有点蔫了。   它的状态并没有太引起周无虞的注意,他只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植物放进空间还能存活吗?   茉莉是异植,不具备代表性。   还有,他不能进空间,那别的人呢?动物呢?   都要找机会试一下。   折腾了这么一通,周无虞烟瘾犯了,本就没填饱的肚子更饿了。   他忍着没抽,往嘴里扔了颗薄荷糖,端着盘子出来觅食。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   客厅里亮着灯,却没人。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厨房里倒是有响动。   周无虞走过去,放下盘子后,问了个让人意外的问题:“有酵母粉吗?”   “啊?”本没准备理会他的保姆一愣,满脸疑惑地回答:“有。”   “给我拿一袋。”周无虞很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保姆不解:“你要这个做什么?”   她也没有照做,还准备推脱:“明天蒸包子还……”   只是她的话才说一半,周无虞就冷着脸反问:“怎么,我拿一袋酵母粉需要向你请示?还是要另外向你掏钱?”   他的气质本就不良,之前对秦父秦母都态度很差,更何况是一个保姆?   他看起来像是稍有不满就会直接动手的混子。   保姆怂了,也不敢去搬梯子,垫起脚在储物柜里摸索。   周无虞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好几袋酵母粉。   他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揣走,又捡出两袋扔回来,冷哼一声,叮嘱:“明天包子可要多蒸一点,我饭量大。”   看似将酵母粉装进口袋,实则一半转移进空间,之后周无虞也并没有离开。   他打开冰箱门,扫视一圈,挑选自己需要的物品,同时道:“我还没吃晚饭呢。”   保姆:“那您想吃什么?”   都用上敬语了。   『开始我觉得主播有点过分,干嘛针对一个保姆呢?可转念一想,他没有吃饭,这不是保姆该主动询问的吗?』   『前排提示,圣母不适合观看本直播间。』   『就秦家这家风,保姆司机都看真正掏钱的雇主脸色,对真少爷各种忽视甚至为难,支持主播收拾他们!』   『还好,主播不是那种连佣人都要攻略的风格。』   『攻略?放心吧,我们乌鱼只会攻击。』   『主播这么嚣张,这个家有话语权的人会整治他吧?』   『对上佣人,他勉强算雇主,能不吃亏。可对上秦家人,他又有什么底气呢?』   『他有大喇叭啊!』   ……   周无虞没有继续为难保姆,说煮碗面就行,要大碗。   他吃着全麦面包、酸奶、水果……就杵在厨房盯着。   他担心保姆往他饭里“加料”。   见周无虞监督,保姆半点不敢敷衍,虽然用的是挂面,但别的料很足,虾仁、鸡蛋、蔬菜都有,营养很全面,还询问他要不要葱花香菜、能不能吃辣……   周无虞心下感叹:果然好待遇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只是,面还没有盛到碗里,秦大哥下楼看到了这么一幕。   不愧是秦家接班人,和秦父一样,他开口就是指责:“之前饭菜都摆桌上了,你不坐下好好吃,端走那几盘是什么意思?现在又来折腾阿姨……秦家可没有这样的家教。”   周无虞一扯唇角,表情嘲讽,说出的话也很配适他的表情:“体谅阿姨辛苦?那你给她加工资啊!”   秦大哥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愣了两秒才反驳:“这是工资的问题吗?是你给她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   “哦,那等我吃完,碗你来洗,让她歇着。”周无虞淡淡回击。   周无虞长了一张冷厉、看似不善言辞的脸,可实际上,他嘴皮子挺利索。   这有他曾经家庭的“培养”的功劳。   但更重要的,还是他反应不慢,又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直接怼到你心梗。   小秦总哪里受过这种气啊?   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不复存在,一张还算端正帅气的脸都有点扭曲。   他再次搬出自己的兄长身份,音调都提高了几分:“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可是你哥!”   周无虞“呦呦”两声,拉长语调:“你也知道你是我哥啊?”   他说着,从空间取出【大喇叭】道具。   倒计时立即继续跳动。   周无虞大声又快速道:“我只是让保姆煮碗面,你就骂我。你说你是我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保姆是你妈,而我是你杀父仇人呢。”   “话又说回来了,我[周无虞](重音)被接回[秦家]可是做过亲子鉴定的。你呢?该不会[也]不是我亲兄弟吧!”   饭后在外面散步的秦父秦母:“……”   他们这是幻听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真假少爷(04)   之前在餐桌上, 秦家人隐隐察觉到周无虞说话时的异常,但他们并没有往深处想,只以为他是中气比较足。   家里的两个保姆倒是发现了不对, 她们当时身处在地下一层的保姆间, 突然听到周无虞的声音, 两人都吓了一跳。   一番沟通过后, 两人一致决定,不主动和雇主提。   万一只是偶然呢?   或者,除了她们,别人都没有听到呢?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内容, 她们俩向主家说了,没准儿还招一顿骂。   秦家的保姆会产生这样的顾虑,可作为外人的邻居们及其家里的佣人,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他们只感到新奇。   不管是突然如雷贯耳的声音,还是那人话里的内容,都很值得八卦啊。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时, 他们惊讶一瞬, 就立即兴奋起来。   “哎, 你听到了吗?!”   “就说不是我的错觉吧!”   “是秦家那个找回来的孩子?”   “嘘——先听, 等会儿再讨论。”   “拿手机,看能不能录下来……”   步行道上, 秦父与秦母恍惚过后,就望向对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询问:“你有没有听到?”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们又对照比起自己听到的内容。   也是一样的。   可他们依旧难以置信。   找了一圈, 没发现周无虞的身影。   而他们又感觉声音很近……   根据话里的内容判断,周无虞应该是正与他哥哥争执,两人这会儿应该在家里吧。   别墅的隔音不错, 他们在外面,怎么会听到呢?   满腹疑问,秦父与秦母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秦母率先意识到另一个疑点。   “你说,是只有我们能听到,还是小区里其他人也可以?”   如果是前者,那是他们耳朵变灵了?还是身上被装了什么能传音的东西?   如果是后者……   秦父与秦母越想越慌乱。   他们直接小跑了起来。   两人在玄关处喘粗气时,秦大哥刚从冰箱里把脑袋拔出来,正火冒三丈地擦脸。   半分钟前,秦大哥因斗嘴不敌周无虞,就打算动手。   他倒不是要打周无虞——关键一看就打不过。   他只是想把周无虞的晚饭倒掉,给周无虞添堵,让自己出气。   可周无虞本就见不得浪费食物的行为,又正饿着,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才煮好的面飞了?   遗憾不能把秦大哥送进那个“浪费食物就要变成食物”的游戏副本,周无虞抬手,按着秦大哥的后颈,把人塞进了冰箱的隔层。   冰箱足够大,冷藏区又被周无虞清空大半,足够卡住秦大哥的脑袋。   在秦大哥模糊的怒骂以及保姆的目瞪口呆中,周无虞将面倒进一个盛汤的漂亮瓷盆,端着走了。   秦家的饭碗太小,估计要三四碗才能盛下,还是用盆方便。   周无虞胳膊上还挎着一个购物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餐厅还有厨房的冰箱都在监控区域,所以他不能直接收进空间。   另外,虽然周无虞看保姆不爽,但也没想过,把财物被盗的锅让对方背。   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呀。   自家人的事,那能叫偷吗?   周无虞就要让他们知道,东西是他拿的。   路过餐厅和客厅,周无虞连桌上的餐巾纸都顺走了。   几乎就在周无虞把客房的门关上的同时,秦父秦母打开了大门的指纹锁。   周无虞听到了外面地动静,但他选择无视。   他拿着手机,搜穿越必备书籍、野外生存教程,熟练地截图,一边大快朵颐。   外面,秦大哥正向父母控诉,这个才回来两天的弟弟的所作所为有多离谱,简直像脑子有病。   秦父秦母却无暇与大儿子同仇敌忾。   对于长子的遭遇,他们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只迫不及待地问,周无虞有没有说那些话。   得知周无虞真的说了,却又不只说了那些话时,秦父与秦母更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他们只听到那几句吗?   “他说这些话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钰在哪儿?他没有下来,应该是什么都没听到吧?”   不知道为何,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直接去质问周无虞。   秦大哥听完,也一脑门问号:“你们在外面也听到了……难道他还会狮吼功?”   如果不是父母神情严肃,还隐隐带着焦急,他都要怀疑,是他们联合整蛊了。   但秦大哥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吃晚饭时,周无虞有几句话的音效似乎确实不太一样。   秦大哥看向厨房。   保姆扶着他从冰箱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厨房忙碌,躲避的心思很明显。   想了想,秦大哥对于立即面对才目睹了他丢脸的保姆,也有点抗拒。   他选择查看监控。   秦母则去询问秦钰。   只是秦钰表示他刚才正在跑步机上,还戴着耳机听外语时报,没听到别的异动。   而客厅的监控,秦大哥也在其中没发现异常。   视频中,周无虞说话音量有变化,但听起来都处于正常的范围,不至于传那么远。   有点迷信的秦父,已经往灵异方向发散思维了——那孽障该不会带了什么脏东西吧?   忽然灵机一动,秦父说:“看别处的监控,有没有录到。”   秦大哥照做。   然后果然得到印证,他们觉得近在耳边的几句话,在不应该传到的地方,也同样响亮。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纳闷又恐慌。   又过了十几分钟,秦母才敲响周无虞的房门。   她语气还算平静:“你出来一下,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周无虞像是没听到,大声问,“你们这时候想起给我补见面礼了?”   秦母气到血压升高、眼前一花。   她咬牙暗骂:果然是小门小户养大的,贪婪又目光短浅,就只会惦记那点好处。   按理说,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儿子,秦母应该对他怀有母爱。   可实际上,秦母很讨厌这个孩子,宁愿他没有被找到。   在小儿子出生前,她已经有了一子一女。长子还那么优秀,是合格的继承人。   她完全不需要再生。   第三个孩子是意外怀上的,也是多余的。   那时她年纪不算小了。   丈夫估计早就嫌弃她人老珠黄,更愿意在外面养小情人,她怀了孕,他连敷衍她的理由都不用编了。   偏偏这个孩子还让她很受罪。   怀孕时辛苦,生产时又丢了半条命。   其实,孩子被抱错之后,她隐隐感觉到不对。   她的亲儿子也是六斤出头,可他的头要大一些。   但她当时有点产后抑郁,又对这个孩子不上心,就没深想。   出院之后,孩子就完全由月嫂和保姆照料,她则专心修复自己的身体。   她也没想到,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家里也渐渐发达。   秦家竟能跻身于上流豪门。   而且秦钰这个孩子,长得漂亮,又乖巧贴心,无论是在校的学习成绩,还是各种兴趣爱好班,他的表现都很出色。   这让她在贵妇圈里出了不少风头。   秦钰的几个朋友的家世比秦家更胜一筹。   因为孩子们的友情,他们的母亲也对她更加和善。   就连秦家的生意都受益。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忘了怀孕和生产后的负面情绪,开始真心喜爱这个孩子。   结果,秦钰竟然不是她亲生的。   她的孩子找到了,竟然是这样的货色。   秦母觉得,自己会成为圈子里的谈资甚至是笑柄。   昨天初见,她就对这个亲儿子没什么好感。   但没想到,他还能让她更厌恶。   家里忽然鸡飞狗跳,多了这么多糟心事……   他还不如别被秦家接回来。   这是秦母真实想法。   她多希望秦钰是她亲儿子啊。   然而,此时,她却不得不压下内心的嫌弃和愤怒,隔着门对周无虞温声哄道:“你不是要衣服吗?那不得给你量一下尺寸呀?”   “还有,你的房间想要怎么布置?你出来好好说清楚,尽快布置完,你也能搬进去。你可是秦家人,一直住客房算怎么回事?”   周无虞打开了房门。   对秦母突然的温柔关心,他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和不适。   他只是伸出手,懒散道:“不用麻烦,直接折现,把钱给我就行。”   秦母的假面差点维持不住。   她转身,闭了闭眼,才说:“你过来,我们一起好好谈谈。”   周无虞跟上了。   他早晚要面对他们。   秦母装作随意地问:“刚才我和你爸在外面散步,听到了你的声音,还很清晰。你和你哥说话,声音怎么能传这么远?”   “有吗?”周无虞面无表情,语气依旧懒散。   秦母继续套话:“有啊,当时真的吓了我一跳。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里面有什么诀窍?”   “嗯……”周无虞故意沉吟。   吊足了秦母的胃口,他才轻快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们母子连心吧。”   他的语气真诚,却更显嘲讽。   在期待答案的秦母:“……”   连你大爷的心!   优雅贵妇在心里爆了粗口。   肯定是他在使坏!   秦母更加笃定。   必须要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他若想过得好,又该对他们什么态度……   秦母领着周无虞要去的是一楼的小会客厅。   这样可以避开保姆。   秦父和秦大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至于书房,他们暂时还不想让周无虞进去。   秦钰因为之前秦母的询问,也下了楼。   尽管之前秦母交代他不用多管在房间专心学习就行,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别参与,可他还是有点坐不住。   此时见秦母与周无虞一前一后秦钰他面露讶然,关心地问:“妈?”   秦母笑笑,没有解释,说:“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   懂事如秦钰,自然不会再追问,说了句“妈妈也要好好休息”,就慢慢转身上楼。   但他的表情却变得落寞,传达出“在这个家,我果然是外人”的情绪。   秦母对他愈发怜惜。   只不过,这事确实要避着点秦钰。   他在场,只会难堪、伤心。   周无虞也可能因秦钰而拒绝坦诚,与他们发生争吵。   秦母觉得秦钰会理解的。   等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或许会向秦钰解释。   但周无虞却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看戏似的,欣赏完两人的表现,在秦钰要退场时,义正言辞道:“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养子也是子啊,更何况,他还姓秦,家里有什么事要瞒着他?”   他故作疑惑:“该不会是你们给我塞好处,还害怕被秦钰看到吧?在您心里,他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唉……”   他沉沉叹气,又啧啧两声。   一副“你真是太让人失望”的模样。   他的不安好心根本不加遮掩。   吃饱的周无虞开始有心情挑事。   打起来!   虽然他本人也无法置身事外不能当纯粹的看客,但场面可以更乱一些。   那样才精彩嘛。   毕竟直播间还有那么多观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真假少爷(05)   周无虞公平地给秦家每个人添堵。   虽然他的挑拨手段很低端, 但也确实成功地让秦母和秦钰脸色微变。   窗户纸一旦捅破,他们竭力维持的若无其事也就显得虚假。   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利益,很明显, 秦钰不愿意离开这个家, 其余秦家人也想留下他。   然而, 所有人都清楚, 回不去了。   秦钰会担心父母介意他不是亲生的,会纠结他们会不会改变态度,会怀疑他们对他真的有亲情吗……   而秦母他们则不愿看到秦钰和秦家离心,他们想笼络住他, 就要努力表现出待他和以前一样。   人一旦在意,就容易多想。   偏偏又出了周无虞这么个搅屎棍。   比起阴暗地嫉妒、默默地伤心,他还是更喜欢直接掀桌。   见周无虞这么肆无忌惮,秦钰实在惊讶,还有点黯然。   因为他是亲生的,所以才有底气这么任性吗?   秦母只觉得周无虞心思恶毒。   他就是在故意让这个家不安宁。   有一瞬间, 秦母看周无虞的眼神堪称怨毒, 像是准备一巴掌呼周无虞脸上。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秦母出声指责, 但语气并不算严厉。   她到底还是选择忍耐下来。   秦母是面向周无虞的, 只不过,她说的话更像是在向秦钰解释:“你们俩都是这个家的孩子, 你前些年在外面吃苦了,现在回来,我们肯定要补偿你。”   她叹气, 看起来疲惫又无奈。   “你啊,不要太敏感,更没必要对小钰抱有敌意。他有的东西, 自然也会慢慢给你添置上。你故意说这种话,一是伤人,再说对你又没什么好处。先不聊这些了,现在叫你,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就像个苦口婆心的、很为周无虞考虑的好母亲。   周无虞一耸肩,无所谓道:“行吧,既然有正事,那就别啰嗦浪费时间了。”   他也觉得打嘴炮没意思。   还是实打实的好处,他更有兴趣。   秦母被他的话气到呼吸都乱了——到底是谁先胡说八道浪费时间的?   “你去和你爸聊吧,我想起还没吃降压药。”秦母指了指会客厅。   她想清净一会儿,眼不见心不烦。   秦钰闻言,立即满脸担忧地向前,扶住她关切地询问。   周无虞则冷漠地移开视线,大步走了。   哪怕秦母不喜欢他这个儿子,见他这样,也难免心寒。   周无虞却是表里如一的冷血。   别说他只是来做任务的主播,即便这是他真正的人生,他也不会对他们抱有期待。   他还是喜欢一个人生活。   *   周无虞走进那间会客厅。   不等秦父与秦大哥表示,他也没打招呼,就自顾自坐下了。   秦父板着脸。   秦大哥不赞同地皱眉。   两人保持沉默,无声施压。   周无虞见状,轻扯唇角,翘起了二郎腿。   他也拒绝主动开口。   最终,还是秦父先撑不住。   他刻意地咳嗽一声,语气深沉:“你也是秦家的血脉,既然回来了,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但前提是,你不要搞那些小动作。”   周无虞坦然回视,绝不承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父也不与他争辩,直接威胁:“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以后你不准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就滚出秦家,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呵……”周无虞冷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秦父与秦大哥以为他要狡辩,结果只听他很痞地说:“你们想认我的时候,把我接回来,现在失望了后悔了,就让我滚?”   那一抹嘲讽的笑变得更灿烂了一些,这让周无虞看起来更加捉摸不透。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   “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他抽了一口,随着烟圈吐出的,还有一句无赖至极的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秦父与秦大哥气炸。   “你这混账!怎么和你老子说话的?”   “你对咱爸什么态度?把烟掐了!瞧你这副样子,还以为你是在街头混吗?”   直播间的弹幕却是一片叫好——   『主播这反应,真是出乎意料呢。』   『没错,我们乌鱼确实是神!』   『你们知道上一个不承认他是神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主播:身份是真少爷,但我是来当大爷的!』   ……   周无虞还可以更混。   他右手一翻,亮出一把手术刀,随着他的动作,那柄刀便在他的指间起舞。   反射的刀光令人眼花缭乱。   他幽幽道:“你们知道我养父是怎么死的吗?”   秦大哥勉强维持淡定:“不是你养母杀的吗?难道她是替你顶罪?你只要懂事听话一点,以后在秦家就可以生活无忧。若做违法犯罪的事,你的人生也毁了……”   而秦父则没想到找回来一个杀神,他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也怀疑周无虞只是嘴上说说,但隐隐地他又有点害怕。   各种情绪掺杂,秦父看向周无虞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到底是当惯了爹,秦父不愿露怯,他外强中干地吼:“你还想弑父不成?!简直是大逆不道!早知道你是这种没有人性的不孝子,就不该把你接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外面?拿把小刀吓唬谁呢?老子不信你有那个胆量杀人!”   周无虞依旧淡定:“胆量我当然是有的,只是,不到绝路,就没有那个必要。”   他将手术刀甩出。   刀钉在墙上,秦父才后知后觉,它是擦着自己的脖子飞过去的。   “你……”秦父嘴唇有点哆嗦。   秦大哥更是僵在那里,眼里浮现震惊和恐惧,他想起自己被周无虞干净利落地塞进冰箱的情形,忽然感觉脑门有点疼。   这人绝对有暴力倾向!   他们习惯了讲道理、论利益,遇到一个靠拳头说话的,而且这人还身份特殊,他们忽然就没招了。   至少在明显打不过周无虞又没保镖护着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太敢惹周无虞的。   万一他真的混不吝,连自己的亲爸亲哥都揍呢?   周无虞很愿意和他们讲道理。   当然,是他的道理。   他起身。   秦父瑟缩了一下。   秦大哥也下意识做出防备、想逃的动作,但反应过来后,就走过去护在父亲旁边。   周无虞只是过去把手术刀取下来。   墙上留下一个孔。   而他左手指间夹着的那支烟,不知何时不见了。   周无虞将烟收进了空间,没过几秒,它就熄灭了。   空间里没有氧气?   对了,他还要在空间存些氧气罐。   灭火器什么的,也要囤。   周无虞的思维发散开……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种冷漠又有点疯狂的表情。   他继续剖白:“我之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那样了,人渣的爸,杀夫的妈,我也就是个当混混的命。没想到啊,你们——”   他用有些浮夸的语气感叹:“我亲爱的家人,竟然这么有钱。”   “白吃了那么多年苦,我回来就是为了享福的。你们最好让我称心如意,不然……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也去坐牢呗。”   秦父与秦大哥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调整好心情的秦母推门进来了。   嗅到还未散尽的一点烟味,她皱了皱眉。   再看到丈夫和长子的表情,她更是疑惑:“这是怎么了?”   周无虞问:“所以,你们想好要怎么补偿我了吗?”   “补偿?”一无所知的秦母听到这个词就满脸不赞同,她没看到秦父正疯狂向她使眼色。   她对着周无虞叹道:“我知道你之前的生活比较苦,可我建议你爸先不要给你太多钱,也是为了你好。你还小,没什么定力,突然暴富,容易迷失。”   见周无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再接再厉:“你是我们的亲儿子,我们怎么可能亏待你?什么都要慢慢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还怨我们,但当初抱错孩子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我们和你没有相处过,就像是陌生人,总要慢慢增进了解。”   她说着,走向周无虞,拍拍他的胳膊表示亲近。   “你说你,总把‘好处’、‘补偿’挂在嘴边,这是把我们当家人的做法吗?我们听了能高兴吗?”   周无虞似乎有点动容。   秦母接着说:“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又不是八岁的小孩。按理说,我们就算是你的亲生父母,对你也没有抚养义务了。”   她观察着周无虞的反应,不等他开口就立即解释:“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打算不管你了,但你想一想,才回来两天,就提那样的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   “你在那样的家庭长大,性格难免尖锐一点,也不擅长表达,我能理解。其实我们也有错……”   “但不管怎样,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沟通呢?”   她的神情愈发温柔。   “你回来之后,都没有叫我一声妈……”   周无虞动了动唇。   『完蛋!主播不会被打动了吧?』   『不要啊!』   『根据之前的蛛丝马迹,主播应该也是被忽视的小孩,可能比较缺爱。』   ……   『其实她说的也有点道理,父母又不是一定要为孩子付出,主播已经成年,他们的钱当然是想给谁就给谁。』   『剧情中的真少爷还可以说是个小可怜,但主播……呃,就他那些操作,秦家人肯定更讨厌他了。』   『作为儿子,主播确实不孝,他的一些做法也有点混账,可这不是打脸向直播吗?主播可以更加过分!给我狠狠整治他们!』   『打脸直播?只看到鸡飞狗跳,没觉得爽。』   『那这个直播间不适合你。』   『难道只有比假少爷优秀、被偏爱,那才叫“爽”?抱歉了,我们乌鱼崽不是这种风格。』   『他一直很有个性,不喜欢用“提升自我、获得认同”这种逆袭方式。』   『别的真假少爷梗,大都是万人嫌变万人迷(没有说这种逆袭方式不好的意思)……但是,主播他很坚定地当万人嫌!甚至比设定更讨嫌!就,你们懂吗?完全是一股清流来着。』   『主播就两种模式:摆烂,不服就干。』   ……   『上个副本,主播都没有被梦境骗到,总不至于真的相信秦母这么拙劣的表演和前后不一的态度吧?』   『主播,你最好下一秒就掏出你的大喇叭,和她撕起来!』   周无虞没有用道具。   他只是在秦母期待的眼神中,轻启唇,发出短促的一声“哈”。   语气极尽嘲讽。   他的表情也由纠结变为了神采飞扬。   “大婶……”他故意这样称呼秦母。   “你没有养过我,也没怎么为我花过钱,只是一份亲子鉴定,就想收获一个懂事孝顺的好大儿?”   “做什么美梦呢?”   秦母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结巴道:“你、你……我可是你亲妈!你怎么这么说,我十月怀胎才生下你,你知道怀孕有多辛苦吗?你怎么没有半点感恩之心?”   周无虞丝毫不为之所动。   他指着秦父,说:“是他让你怀的。”   又将手指移向秦母。   “是你自己愿意生的。”   “现在,你们的报应来喽。”   此时的弹幕,一片无语。   『果然还是那个主播。』   『就知道他不可能内耗的。』   『谁说主播缺爱的?并不!他自己就足够爱自己了。』   『好想像主播这样自私自利地活一次啊!』   ……   『但对方到底是给了他生命的人,他这样,太过了吧。』   『主播既对父母不敬,又向他们要好处,真是一言难尽。』   『如果他真的接受了秦家的财产,再面对他们,不会矮一截吗?还怎么理直气壮地给他们添堵啊?』   『这样的主播都能签约?到底什么样的受众在给他打赏啊?』   『??没病吧?我们看直播,当然是站在主播这边。』   『要是想看父母打脸不孝子的,你自己去找这类主播,还指点上了。』   『我在打赏,就是爱看。』   『用户“飞星”送出……』   ……   周无虞一直都不怎么理会弹幕内容,但想到自己多了个“互动率”的指标,他就回复了两条——   【多为自己考虑,少替别人着想,这是我的人生准则。】   【我才不是会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就算拿了钱,我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的。因为……】   【我是白眼狼,没有良心的。嘻嘻~】   主播的弹幕特殊,还带有极具个人特色的弹幕框,特别醒目。   “高冷”的主播竟然和他们互动了?   观众们更加热情。   『我没有眼花吧?』   『哟,您总算学会发弹幕了?』   『就要这样,你是做主播的,又不是去给他们当乖儿子的。』   『那,我给你送礼物,你也会给我坏脸色吗?(害羞)』   ……   周无虞没再回复。   他对秦家三人道:“在物质上,你们对我应该不会比秦钰这个养子差的,对吧?”   这不是询问,而是告诫。   要是他的待遇一般……   给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他又丢下一句“希望尽快看到你们的诚意”,潇洒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真假少爷(06)   周无虞已经走出去两分钟了, 剩下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找回来的亲儿子/亲弟弟,竟然这么混账, 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要知道, 是他来到一个陌生环境, 是他一无所有, 是他有求于他们……可他竟然敢这么嚣张?!   秦母没看到周无虞飞刀那一幕,感受并不是很强烈。   她只是觉得丈夫的情绪不对,见他没有阻拦周无虞离开,她才会保持沉默。   就在她思索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秦父先一步低骂出声。   秦母这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何止是失去了话语,就连大脑都无法思考。   是在做梦吧?   她就说,怎么可能听到稀奇古怪的声音?   这个亲儿子就这么和他们撕破脸,还威胁他亲爹不给好处就要杀人……   这也太荒谬了!   “怎么会这样?”秦母喃喃。   那大受打击的模样,瞧着倒有几分可怜。   至于秦大哥,他已经在思考处理办法了。   “请保镖, 好好教育他, 尽快将他送到封闭的军事化管理的学校。若再不行……”   自然还有更能教育人的去处。   秦大哥这样向父亲建议。   当然, 是在确认周无虞回了客房, 他们也转移到二楼书房后,他才谨慎开口。   秦父却没同意。   还没搞清楚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   才把人接回家就立即送走, 传出去也不好听。   而且,秦父觉得周无虞可能真的有点疯。   既然他敢这样大喇喇威胁他们,可见他对他们并没有任何亲情和信任可言, 他肯定会防备。   万一他鱼死网破呢?   秦父想要先稳住周无虞,再视情况而定。   到底是自己亲儿子,给他买车买房给他零花钱, 其实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按照秦父原来的想法,应该是周无虞的表现让他满意了,他作为奖励给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从未这么憋屈过。   对方还是本应对他言听计从的晚辈。   秦父的眼中闪过一缕危险的暗芒。   *   不管秦家几人今晚是怎么满腹心事辗转反侧的,反正周无虞休息得很好。   换了个副本世界,他的生物钟依旧在,第二天一早还是在不到六点就醒了。   因为没有适合运动的衣服穿——主要是没有内裤和鞋子,周无虞的晨练就只能选择裸泳。   现在还处于“必播期”,他无法关闭直播间,只能靠智能的灵魂打码。   周无虞在岸上时还挡了下,但等他入了水,很快就完全忘了屏幕那头的观众。   直播间的色胚激动坏了——   『哇哦,主播很上道,这就放福利了。』   『早!就!该!脱!了!』   『把身材锻炼得这么好,就应该大大方方给我们展示啊。』   『妈耶,画面真的升级了!好清晰,竟然是粉色的……』   『纹身好色!』   『爹咪,让我嘬嘬!』   ……   还有一些从未见过异性身体的女生在进行学术探讨——   『那个,他游泳的时候,不会打到吗?』   『你说的是被水打到,还是他的部位打到自己的身体?』   『会不会增加阻力?』   ……   部分观众的账号进了小黑屋,禁止发弹幕不同时长。   周无虞裹上浴巾休息时,就发现弹幕变成了加密通话。   他本来就是懒得思考的性子,暂时的供氧不足更让他放空大脑。   他发了个“早安”增加互动率,就下楼开始新一轮的扫荡。   周无虞完全是连吃带拿。   早起的保姆看到了,很不能理解他的举动。   他怎么连没开封的盐都装走了?这是要干什么?   但保姆也不敢拦。   只是她一开冰箱,就懵了。   面包、牛奶吃掉喝掉就不说了,怎么连鸡蛋、蔬菜都没了?   就连那两排饮料矿泉水都不见了踪迹。   这早餐该怎么准备啊?   周无虞:“可能他们没心情吃早餐?”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   秦父看到上门催债的周无虞,就面如寒霜。   但他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诚意:“一套房,价值三百多万,再给你一辆车。这几辆,你可以随便选,先开着。这些都可以转到你的名下,你找时间去办手续。”   “我的副卡,每月五万限额。”   “目光要放长远一点。”秦父语带警告,“有些事你要想清楚,你是我的儿子,如果你选择当我的仇人,那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秦父以为这些足够镇住周无虞了。   可周无虞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他也没伸手,只摇摇头,评价:“就这?秦家也没有很豪门嘛。”   在秦父出声之前,他又补了半句:“当然也可能在你心里我不值。”   “无所谓,只要你们值就行。”   周无虞让秦父把秦母和秦大哥也叫过来。   “或者电话会议?毕竟是一家人,缺了谁都不合适。”   周无虞没有提秦钰,显然是把秦钰排除在家人范围外。   还有那个在国外的姐姐,他也好像忘了。   秦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这样的态度已经足够让人反感。   “你不要太贪得无厌!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只是看在你是我的血脉份上,我不想和你计较。”   秦父说着,将卡往前推了推。   “五万,不少了。你以前的总存款,有五万吗?你想要更大的好处,就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只会逞凶耍狠,那可不够。”   或许是认识到周无虞自私贪婪的本性,秦父也懒得装了。   周无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打算从你手里捞钱,没打算真的认你这个爹。”   他连装一装孝子都不愿意。   “还向你证明我的价值?有那个必要吗?”   他身体微微后仰,姿态闲适。   这副模样让秦父觉得碍眼极了。   而他说出的话更让秦父血压飙升——   “我只需要让你见识我的武力值和破坏能力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真假少爷(07)   周无虞有所图, 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放低自己的姿态。   能力他是没有的,心计他更是玩不来,也只有站着乞讨才能维持生活这样子。   周无虞这样直白坦诚, 反而让秦父无计可施。   道理讲不通, 打又打不过……   最终秦父只能按照他的要求, 把秦母与秦大哥叫过来。   万一有个什么, 他们至少也在人数上占优势……   秦大哥对秦父的打算是有所了解的,他同样觉得,他们都选择退一步、答应给房给车了,周无虞应该知趣。   没想到, 他竟还不知足。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秦大哥怒极反笑,“你别不识好歹,按照我的意思,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你。爸妈在意血脉,我可不想认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弟弟。”   周无虞只回答了前面的问题:“把你们当摇钱树啊,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他笑盈盈的, 完全不以为耻。   对于秦大哥后面的那几句谴责, 周无虞就没做回应了。   秦大哥一直觉得自己情绪还算稳定, 但对上周无虞, 他总有一种无名火。   他差点拍桌子,与周无虞吵起来。   是秦母打断了。   “这是又怎么了?”她按着额头, 语气烦躁。   秦母与秦父是分房睡的,她昨晚没休息好,现在依旧一脸倦意, 精神也有些不济。   她只知道秦父打算给周无虞一下好处,把人安抚住,但具体的好处是什么, 她就没过问了。   此时,再次面对和昨天会客厅相似的氛围,秦母心头浮现一丝不妙的预感。   “你能不能安生一点?”   这怒火是冲着周无虞去的。   “你还缺什么?说出来!我现在就带你去买行了吧?你别总是一副我们亏欠你的姿态!”   周无虞的反应与她截然相反,他语气平稳、不紧不慢地将秦父拿出的诚意说了。   在秦母用质问的眼神看向秦父时,周无虞又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这些,我不满意。”   秦母闻言,立即把视线转了过来,她几乎一字一顿地反问:“你还不满意?”   凭心而论,这点资产对于秦家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光是给秦钰庆祝生日、送礼物的花费,就远超这些了。   甚至秦父以前养小情人都要散出去几百万。   但是,给周无虞?   秦母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应该是觉得周无虞不配吧。   秦父与秦大哥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对于流落在外的真少爷,他们都没有亏欠心理,不觉得应该补偿他什么。   在他们看来,周无虞这样冷血,不驯,连长辈都顶撞的人,他们还愿意认他、给他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已经很仁慈了。   可他呢,对此非但不感恩戴德,甚至还敲诈他们,车房钱都送出来了,他不满意……   他未免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周无虞却不这么认为。   视金钱如粪,土自立自强,会做出与秦家断绝关系这样选择的,是高洁的主角。   而我……   周无虞很坦然地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   既然他现在是秦家的亲儿子,那就不能辜负这个身份。   他没工作过,但他有自知之明,他大概是吃不了上班的苦的。   那要怎么搞钱呢?   抢劫是犯法的。   可如果能让家人从口袋里拿出钱给他,那就是他的能耐了。   至于这么做不高尚……   没关系,只要到手的钱是实在的就行了。   周无虞这么想着,诚恳地点头,说:“是的,我不满意。”   “先听我说。”   在他们开骂之前,周无虞握着手术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列出自己想要的补偿:“我流落在外十八年,就不要你们给我补送十八件生日礼物了,那太麻烦,还是直接折现吧。”   他似乎是觉得这个方案很棒,还隐隐为自己的体贴而得意。   “你们三人都要给,我也不厚此薄彼,你们三位都是同样的标准。一岁时给一万,两岁是两万,三岁是三万……就这样逐年增加。到十八岁,合计就是……”   周无虞顿了一下,像是在心算。   “五百一十……抹个零,你们给我五百万就好了。”   秦母的表情由震怒转为惊愕,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周无虞。   似乎是觉得可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五百万?”她嘲讽地摇摇头,“你也真敢开口要。”   你是什么东西呢?张嘴就要五百万……   秦大哥也面露鄙夷。   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给,周无虞这么一开口,以后还怎么和他们当家人相处?   他们之间本就稀薄的亲情,更难培养出来了。   如果周无虞懂事一点,慢慢融入这个家讨好父母,那他最终能得到的,绝对不止五百万。   秦大哥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秦父,问周无虞:“你是让我们用五百万买断和你的关系吗?”   周无虞嫌弃地瞥向他,反问:“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刚才都说了,是对我前十八年的补偿。这不算多吧?与你,与秦钰的花销对比。”   秦大哥与秦母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你也配和我/他们比?   秦父则是用手指点了点那张副卡,说:“房和车,加起来也值四百万了。就这些,你爱要不要。”   周无虞依旧坚持:“我只想要钱。而且,补偿是补偿,和我回家之后的零花钱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真够拎不清的。”秦父做出这样的评价,将卡收了回去。   周无虞:“你们也可以不用满足嘛,那我就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四人再次不欢而散。   只有周无虞心情还算愉悦。   另三位果然都没在家吃早饭。   秦父与秦大哥去了公司,路上联系秘书聘几位请保镖。   秦母则和自己的好姐妹在外面约了早餐。   离家前,她还让保姆去打探一下,邻里间有没有传什么闲话。   保姆本想汇报周无虞拿走了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这一异常情况的,但秦母根本没心情听,直接打断:“你别和我提他!”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   怎么找回一个这样的糟心玩意儿?   秦母迫不及待要找人诉苦,如果那些声音外人也能听到,她还要想办法挽回声誉。   *   家里就剩周无虞一个,他当然不会把自己当外人。   除了卧房和书房,别墅里的其余地方他都逛了一遍。   也扫荡了一遍。   挑出一个大小合适的最顺眼的花盆,把茉莉移进去。   浇水壶也顺手拿走。   闲置的新水杯、洗浴用品、香薰蜡烛、没拆封的床上四件套……各种鸡零狗碎搜罗了一堆。   『乌鱼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主播别叫“乌鱼很无语”了,改名叫“仓鼠爱囤货”吧。』   『打脸主播?嗯?』   『觉得主播扣扣搜搜的,但看他的物资渐渐丰富,又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我们缺你钱花了吗?这几场直播下来,你的收益也不少了,至于吗?』   ……   周无虞已经转移到图书室。   他挑选着自己可能会用到的书,偶尔瞥一眼弹幕。   看到有吐槽的,他“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如果可以,当然是要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谁知道下个副本世界是什么情况?   这样难得的机会,他如果不多捞一点都不对不起自己。   装模作样地用行李箱把东西运回房间,实际上东西早就放进了空间。   然后,他剪掉一双帆布鞋的后跟当拖鞋穿,又找了一套最不合身的衣服换上。   他大箱小包地走出秦家别墅,在小区里晃悠,卖二手新衣服。   有人问了,周无虞就疯狂把家丑往外扬。   “我还以为,他们把我们接回来是让我享福的,但没想到……”   “他们没给我找工作,也不给我钱,连手机都不给我买。”   “我想回老家,卖点二手换路费。这些衣服都是新的,他们说是给我的,但我都穿不上。”   他假装低血糖差点晕倒。   有好心人要送他回家时,他就低着头,轻声说:“我不知道秦家的开门密码……”   秦家人听到消息,才是真的要气晕。   他们想警告周无虞,拿出了手机,才发现根本没有加他好友,他们连周无虞的手机号码都没存。   只有当初处理相关事宜的律师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要到号码后,也没能拨通,提示音是关机。   他们只能尽快处理好手上的事,往回赶。   周无虞被接到嘱咐的保安拦在小区门口。   秦父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到围观的人,也只能按捺住。   “你在胡闹什么?”秦父抬手捏捏鼻梁,一脸疲倦。   “有什么事先回家说。”   周*高大可怜又无助*无虞在秦父抬手时就瑟缩一下,小声说:“我姓周,我要回养母家。”   秦父:“……”   这逆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秦父到底见多识广,这点小伎俩还不是足以让他失态。   他轻叹一声,语气无奈:“这里才是你的家,再说,你养母在坐牢,你能回哪儿?别和我们的置气,实在是你提的要求……你才多大,张嘴就要让那么多钱,我怎么能放心给你?”   周无虞窝窝囊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种敷衍回应让秦父憋屈极了。   自己真是小看了他。   其实今早的谈话,秦父有偷偷录音,但他事后查看,发现文件毁坏了。   秦父就怀疑是周无虞搞的鬼。   实际上也确实是。   周无虞才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万一秦父真死了,有人根据他说过这些话,就嫁祸到他头上呢?   周无虞也是用这个理由,让系统同意帮忙处理的。   秦父目光沉沉地望着周无虞,可周无虞一直低着头。   但因为周无虞太高了,这样的动作只能避开与秦父的对视,却没办法完全遮住自己的神情。   他垂眸抿唇,装可怜也装不太像。   至少秦父就只觉得碍眼,想要上前邦邦给他两拳。   秦父叹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行吧,我给你五百万。钱是小事,我就是担心你学坏,你……”   周无虞摇摇晃晃,栽倒了。   “快,谁有糖?再给他喂点!”   “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可是早饭午饭都没吃……”   “是亲爸吗?见到他一句关心都没有。”   “唉,真是个可怜孩子。”   “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回来连个体检都没做。他除了低血糖,会不会有什么营养不良?”   通过八卦建立的情谊,让几位爷爷奶奶对周无虞产生了怜惜。   秦父听到几句议论,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说的是谁?周无虞吗?   他这样的体格,会营养不良?!那世上就没有健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真假少爷(08)   周无虞一回到秦家, 就不装了。   “现在,五百万可不够了。”他显露出真实嘴脸。   对此,秦父也没怎么惊讶, 他只冷笑了一声, 问:“那你想要多少?”   周无虞狮子小开口:“五百五十万。”   这个回答倒有点出乎秦父的意料, 不过他依旧没表现出来, 点点头,说:“可以。”   “不过……”   秦父随即就提出一些条件,让周无虞签协议,保证以后不做有损秦家声誉的事, 还说要看他表现分期付款。   周无虞当然不能同意。   两人又掰扯了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秦父让步比较多,他无奈地妥协道:“行吧……但这么大笔的转账,需要时间。”   周无虞像是没察觉到秦父的拖延,他大手一挥,期待地表示:“没关系,三两天我还是能等得起的。”   秦父压制着怒火, 继续安抚:“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我已经让你妈妈去买了。你缺什么, 直接说, 别再整幺蛾子……行了,我还有工作, 你在家老实点。”   客厅不像以往那么整洁,家里很多地方少了点什么,这些秦父都发现了, 但他只能视而不见。   面对秦父的告诫,周无虞依旧寸步不让:“那要看你们的诚意了,如果我什么都不缺, 我当然就没必要折腾。”   但是,很显然,秦父不可能真的服软、满足周无虞的条件。   那周无虞自然要继续作妖。   在秦父离开后,周无虞没再出家门。   他又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开始了等待。   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秦大哥带着保镖推门而入时,周无虞眼睛一亮,直接跳了起来。   “没让我白等!”   周无虞这样的反应,让秦大哥很是莫名其妙。   但秦大哥没有废话,只一指周无虞,高高在上地吩咐保镖:“尽快控制住他,别让他有机会叫喊。”   周无虞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这次我会用拳头说话。”   他转了转脖子。   面对逼近的四位保镖,他戴上拳击手套,朝着自己勾了勾手腕。   “来吧。”   【拳击手套:即便是小白,戴上它也能变成拳击高手。】   自从得到这个道具,他就很想体验一下效果。   现在不用他花钱,就有免费的陪练。   看在秦家人这么贴心的份上,他这次就别涨价太狠,还是五十万好了。   周无虞本来就很能打,戴上拳击手套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眨眼间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站着的保镖,他拿出了本来不打算使用的电击棒。   这玩意儿,周无虞的空间也有。   但无限副本出品的电击棒,哪怕是最低档,估计普通人也承受不住。   他还是赤手空拳地干吧。   秦大哥见情况不对,已经夺门而逃。   周无虞把剩下那位保镖打倒,才摘掉手套去追。   半分钟后,他胳膊锁着秦大哥的喉,把人拖得只能倒退着走。   他们就这样姿势别扭地来到监控镜头前。   周无虞:“喂,有人在看吗?你们人可以不回来,但钱要尽快到账哦,现在总额涨到六百万了。”   说完,他就把胳膊一松,任由秦大哥摔到地上。   关监控。   把五个人的手脚都绑起来。   周无虞的动作熟练极了。   这让唯一清醒的秦大哥产生了错乱——自己好像真的被绑架了。   “你……”   秦大哥刚发出一个音,周无虞就直接把他的嘴堵上了,眼睛也蒙上。   然后,周无虞就开始给几人抽血。   他的茉莉快要死掉了。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期间,秦大哥的手机一直在响。   电话自动挂断了两次。   第三次周无虞才接。   “喂,秦先生吗?想不想看看你寄予厚望的长子正在做什么?”周无虞手指拨弄着逐渐青翠舒展的叶子,漫不经心道。   “打视频过来。”   无视秦父的咆哮,周无虞丢下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秦父只好照做。   然后他就看到,屏幕中,他的大儿子没穿衣服,和同样赤身的保镖贴在一起。   周无虞那道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你如果报警的话,就可以让人看看秦家大少玩得有多花。”   “唉,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秦父:“你、你……”   有很多很脏的词到了嘴边,又只能咽下去,最终秦父颓然道:“那是你亲哥啊。”   无计可施,他打起了亲情牌。   “都是一家人,你这样撕破脸,不是结仇吗?”   周无虞可不吃这一套:“你们有把我当家人吗?我感觉不到。但无所谓,比起亲情,我果然还是更喜欢钱。”   两个小时后。   周无虞那张每日限额取款转账五千的卡,到账了六百万。   赶在银行下班前,他去升了额度,并预约一百万的金条购买服务。   那几位保镖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他们还是周无虞强烈要求去医院呢,免得之后出了什么问题算到他头上。   好在他下手还算有分寸。   最严重的伤谁轻度脑震荡。   后续要怎么赔偿、封口,那就不用周无虞操心了。   *   之后,给了周无虞六百万这事,被秦家刻意透露出去。   他们还高调地做了一些慈善,名义就是感恩孩子能找回来。   秦母也做了不少面子工程,给周无虞买了很多东西。   但与人谈起这个半路归家的亲儿子,她面上毫无喜色,更多的是为难和心力交瘁。   贵妇们聚会时,她也没粉饰太平,而是会倾诉:他性格古怪,与他们不亲近,难以管教……   对于周无虞以前的黑历史,秦家人非但没有帮忙遮掩,还暗中帮他宣传了一番。   秦钰的那些拥趸更是不遗余力地贬低周无虞。   这些周无虞似乎都一无所知。   反正他没有理会过。   他正忙着花钱。   衣食住行,常备药品,实验器材……   交通工具他没买四轮的,而是买了两辆自行车、一辆摩托。   他将在空间放了两天的酵母粉制作玻片,放入显微镜下观察,发现酵母菌都死掉了。   动植物也不能更是不能在空间内存活。   想想也是,有些细菌病毒在这个世界危害性不大,但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可能导致灭族。   换个角度想,空间可以用来杀菌消毒。   另外,周无虞还购入上千本各类实用书籍。   他连塑封都没拆,就摆到书架上。   对于不爱看书的学渣而言,拥有这本书,四舍五入就等于“掌握”了相关的知识,等要用的时候再翻书呗。   但一些别的技能,周无虞还是很乐于学的。   他办了射击馆、射箭馆的会员。   这些他以前就是接触过,但只是当做兴趣。   现在他的心态变了。   万一以后要靠这个保命呢?   他还找了专业拳击手当陪练。   那双拳击手套道具,某种程度上,是周无虞的教练。   他会记住那种感受,再换上普通手套学习。   一开始,差距是很明显的,让陪练的老师怀疑,他不是换了一双手套而是换了人。   不过他的进步神速。   陪练老师既惊叹,又疑惑:“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的有两个周无虞?”   周无虞:“双胞胎。”   陪练老师目光移向他的右肩。   双胞胎连纹身都一致而不是做区分吗?   编借口也不用心点?   周无虞:“哦,那就是第二人格。”   敷衍到这种程度,明显是他不想回答。   陪练老师也只能放弃探究。   周无虞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纠结,纯外耗。   对于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他并没有太用心去遮掩。   如果有人问起,他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反正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没有谁值得他坦诚相交。   怀疑就怀疑呗,难不成还能把他解剖了啊?   秦家所在的那个圈子,周无虞更是没半点兴趣融入。   他习惯了当独行侠。   秦钰人缘好、有很多维护他的朋友?   没关系,周无虞觉得自己可以以一敌多,干翻他们所有人。   除了囤货和增强战斗力,周无虞剩下的一些空闲时间,就用在找“血包”上了。   他曾试过用新鲜的猪血、羊血,结果是差点把茉莉给浇死。   它挑食,又很能吃。   周无虞差点想弃养。   不过,他发现,一旦食物充足,它会很快开花。   花香浓郁,有很好的助眠效果。   这个功效对周无虞没用——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他会用花萃取出香露,再滴到烟里,制成真正的香烟。   算是辅助他戒烟。   它也可以当迷药用。   无害还查不到来源,简直是绑人放血必备之良品。   也正是因为它自己做出了贡献,周无虞才没放弃帮忙捕猎。   周无虞偶尔会发散一下思维:如果他以后需要找工作,可以考虑在献血车上当护士。   他如今扎针可准了。   尾随别人的变态、发狂到处打砸的醉汉、霸凌者……都为茉莉的生长开花做出过贡献。   他们有的人醒来后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等发现大臂处的针孔,他们大多都会崩溃,以为是有疯子染了病,然后无差别报复社会。   哪怕检查不出什么,他们也担心是潜伏期,惶惶不可终日。   观众们偶尔看到后续,都乐不可支——   『这不是真假少爷频道吗?主播你给我干到哪儿来了?』   『我嘞个犯罪都市以恶制恶!』   『主播为整顿市容和城市风气做出了一定贡献。』   『这座城将流传起吸血鬼的恐怖传说!』   『谁家吸血鬼用针管啊?』   『那是大号蚊子?』   ……   后来,周无虞就用上了身体复原剂,连针孔的存在都给抹除了。   否则,报警的人多了,给警方增加工作量就不说了,万一再查到他头上,他只能去唱铁窗泪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去牢里给茉莉找食物,他就没负罪感了。   想法逐渐危险jpg.   提到坐牢,周无虞有钱之后,就找了律师咨询,看能不能操作一下,让养母减刑或假释什么的。   他对这些不了解,当然要交给专业人士。   然后,他就被告知,她在狱中表现良好,已经减过刑了,只剩两个多月就能出来。   还能赶上过元旦。   *   周无虞就这样混日子。   秦家人看他十分不顺眼。   可他手里握着秦大哥的“艳照”,稍不顺心就大声嚷嚷,还有暴力的前科……因此,他们轻易不敢惹他。   倒是秦钰,可能是心疼父母,又为兄长打抱不平,就来找周无虞谈心。   只不过,他刚开口,周无虞就一甩手又攥成拳,在秦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旁比划,威胁意味十足。   “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就坦白告诉你,我不想搭理你。你呢,最好也离我远点。不然,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毁容。”   虽然周无虞觉得真少爷与假少爷是敌对方,但他并没有主动针对秦钰。   说到底,两人既无血缘,也没相处过,自然谈不上什么兄弟情义。   他们只是当初阴差阳错交换了位置而已。   假少爷亏欠真少爷吗?   或许吧。   但目前秦钰所拥有的,大多来自秦家。   周无虞可没有捡二手的习惯。   他还是更喜欢让秦家直接给他打钱。   周无虞并不知道,自己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让假少爷不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真假少爷(09)   在周无虞回秦家之前, 得知找到了真少爷这一消息时,秦钰的心情就很复杂。   有占据了对方人生的负罪感,有对接下来自己处境的担忧……   秦钰以为, 周无虞肯定会讨厌他。   他也做好了被针对的准备。   为了家庭的和睦, 秦钰想, 他肯定会退让, 不与周无虞发生争吵。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尽量不与父母哥哥表现得太亲近,以免让周无虞这个真正的秦家人心生芥蒂。   如果周无虞愿意,他会帮对方了解家人、融入这个圈子。   然而, 周无虞的反应太出乎秦钰的意料。   刚回来的第一天,周无虞就表现出尖锐的敌意。   这敌意不仅针对他这个假少爷,还有秦家那些血脉亲人。   对他们,周无虞似乎是怨恨的。   这让父母对周无虞隐隐有些不满,但他们没有直言。   秦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他的处境也很尴尬。   但, 周无虞剪头发回来后, 整个人都变了。   他变得更加嚣张, 却好像没那么满腹怨念了。   对于父母, 周无虞没有半点尊敬,只有挑衅。   秦钰还能感觉到, 他被周无虞忽视了。   由于不了解,秦钰猜不到周无虞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结果很明显,自己这个外人被排挤了。   或许是周无虞和他们有事要谈吧。   秦钰这么说服自己, 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更重要的是,那一晚之后,家里的氛围明显又变了。   父母和大哥都是愤怒又憋闷。   他关心地询问, 但他们什么都不和他说。   那天周无虞故意在小区里装惨,让秦家成为笑话。   家里很多东西都被周无虞搞得一团糟,然而,父母没有批评他,更没有让他收拾残局,反而给他打了六百万?   六百万啊!   秦钰不是嫉妒,更不是认为不该给周无虞这么多钱。   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即便秦家的资产有好多个六百万,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钱,也是有点困难的。   周无虞才十八岁,以前又生活在那种环境,现在直接掌握六百万可支配资金,真的没问题吗?   秦钰好奇,还隐隐有些担忧。   这份担忧也包括对自己的未来。   现在的很多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秦钰听人提起过,周无虞的声音有时候会变得很大,传得很远。   或许是这个原因,父母才会对周无虞有所忌惮?   是的,忌惮。   一旦周无虞回家,他们就满是戒备,那不像父母对儿子,而是像面对要害他们的仇敌。   难道是周无虞拿捏了秦家的什么把柄?   秦钰侧面打探过,可他们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还叮嘱他别招惹周无虞。   这让秦钰心底产生了些许别扭。   他知道自己不该和周无虞做对比。   他也清楚,秦父秦母他们这样态度异常,绝非是出于亲情,也不是想要弥补周无虞。   但有些念头就是控制不住地在他脑海中产生——   如果是他这样叛逆,父母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厌恶他、将他赶出秦家吧?   正因为周无虞是亲生的,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没有那样的顾虑。   而他这个养子,一个冒牌货,就必须掌握好分寸,不能为秦家丢脸,要让父母面上有光……   秦钰是真正的十八岁。   秦父秦母看起来对他很宠爱,可这份好是有条件的。   回到秦家的周无虞又有些“任性”,看起来以后还会继续搞事……   种种原因加起来,秦钰难免患得患失。   他当然不会主动对外说周无虞的坏话。   可他一面露愁容,那些在意他的人就想要为他排忧解难。   在秦钰的发小、同学、爱慕者等人眼中,可没有什么真少爷假少爷。   他们只认秦钰这个人。   根据秦家传出的一些八卦,还有周无虞回来几天就搞到六百万的事实,他们判断出,周无虞绝对不是个简单货色。   他既有心计,又能豁出去。   秦钰却是个善良、内敛、会为别人考虑的柔软性格。   对上周无虞这样的混混无赖,秦钰肯定会吃亏的。   他们想给秦钰撑腰,让周无虞别仗着亲儿子的身份就欺负秦钰,让秦父秦母掂量掂量,秦钰还有他们这些人脉,而周无虞一无所有……   他们以为周无虞会去读高中,大概率选择转入他们所在的私立贵族学校。   那可是他们的地盘。   结果,周无虞竟然不上学!   他活得可潇洒了。   一个以前没有爹妈管的混混,突然换了个生活环境,他没有半点局促不适应,那些射击、机车、滑雪……他竟然玩得比他们还遛!   这合理吗?   有人不信,去射击馆堵周无虞,结果只看到一股尾气。   其实,这些讲义气的热血少年们应该庆幸,没撞到周无虞面前,否则他们肯定会为茉莉的饱餐做出贡献。   之后还有一次,他们聚会,听说周无虞也在同一家会所。   他们想去打个招呼。   然而,周无虞竟然与卓熠年——他们中某位小伙伴的大哥坐一桌。   果然是心机深沉的无耻之徒!   这么快就巴结上卓家的接班人了。   秦钰在秦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好几人义愤填膺,想上前,戳穿周无虞的真面目,让卓熠年别被小人迷惑了。   但因为卓二怕他大哥,他们中还有一个未成年,秦钰也拦着,最终他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两次出师不利,这更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他们很想见识一下,周无虞到底是什么段位。   “谢家的宴会,他会参加吧?”   *   秦钰的心路历程,他的一众小伙伴们的严阵以待,周无虞都一无所知。   有钱,还没人管,周无虞感觉又回到了他原本的生活。   除此外,他还多了囤货的目标,没以前那么无所事事了。   至于什么主播?什么任务?   周无虞不说完全抛之脑后,但也确实不够上心。   他现在已经能选择什么时候开启或关闭直播了。   不过,因为他有过两次关了忘记开,后来他索性就一直开着。   反正他洗澡换衣服时,直播间也会屏蔽。   主播如此不务正业,一些观众比他们还着急——   『这个卓大少很值得结交啊!』   『主播运气不错,遇到大佬一枚。』   『哎哎哎,给你机会你都把握不住啊!』   ……   周无虞:“卓熠年?那个想借我拳击手套的菜鸡?大佬?”   他一连三个反问,显然是没把卓熠年太放在心上。   『人家是商业上的大佬。』   『卓家比秦家厉害多了,你要是有这样的人脉,秦父秦母肯定对你刮目相看。』   『真假少爷的pk,比的不就是样貌、才华、性情、人脉、魅力这些吗?主播这狗脾气,这惫懒性子……或许可以考虑结交大佬。』   对于这些建议,周无虞嗤之以鼻:“我又不混商圈。”   拳击场上的手下败将而已。   “我也不会巴结人。”   “和假少爷PK啊……那怎么能忽略武力这一项?”   他当然要拿自己的长处比啊。   要是他们犯到他面前,他直接一拳一个。   因为有“互动率”这个指标在那里杵着,周无虞也养成了和观众唠嗑的习惯。   或者,用互怼这个词来形容更合适。   “不过,你们竟然知道卓熠年是商圈大佬?”   『那当然,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什么都不闻不问啊?!』   『假少爷身边有个小伙伴姓卓。』   『秦父他们在家也提过卓家……』   观众们向周无虞解释了一番。   周无虞确实没留心这方面的信息。   但现在知道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他依旧不会去刻意交好。   弹幕还在继续——   『还有射击场,那个姓项的,家世也不一般。』   『但主播对人家那态度……』   『别说搞好关系了,没得罪人就不错了。』   『乌鱼啊,你可长点心吧!』   周无虞的钱是白得的,他花起来也就毫不心疼,什么都要最好的。   这个城市的高档场所就那几个,他遇到一些所谓的大佬也是情理之中。   其实根据一些人的穿着配饰和开的车,周无虞也能看出来他们家境不凡。   但周无虞没把这当一回事。   就比如:你和首富在一个健身房锻炼过,难道就能和人家称兄道弟了?   显然不可能。   就算真和对方产生过交流,那顶多算个搭子。他们之间没什么情谊,更遑论对方会扶持照顾他了。   反正周无虞没往这方面想过。   弹幕提到的那个姓项的,周无虞也有印象,好像叫项枫。   项枫估计三十左右,当时对周无虞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朋友,准头不错嘛。”   周无虞闻言就皱起了眉,心里吐槽:这是什么油腻大叔。   他好像很敷衍地回了句什么,没多理会。   虽然周无虞已经经历了几个副本世界,但他从没活过二十二岁。   他觉得自己还是青葱小伙,和那种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的职场人,当然玩不到一块去。   似乎是看出周无虞的不屑,有观众也不满了——   『你自己不务正业,还不抱大腿,那你要怎么逆袭?』   『你就拿着大喇叭叭叭,那只是让秦家丢脸,根本不够打脸!』   『主播不能真躺平吧?!别的主播躺着躺着最终赢了,你就这样彻底摆烂?』   除了怒其不争的,也有观众在给周无虞“出谋划策”——   『要不主播去联姻吧?』   『好主意!看主播做运动,腰挺好的!』   『你们也太丧心病狂了,主播现在才十八岁。再说,联姻只能找一家,那怎么够?主播那体力,完全可以多钓几个。』   『项、卓、林、谢、陆……这几家都比秦家更胜一筹,可以考虑。』   ……   这些不着调的发言,周无虞直接忽略。   但弹幕提到的这一串姓氏,引起了他的注意。   “秦家这么拉的吗?看来还是老秦和大秦不够努力啊。”周无虞这么评价。   主打一个“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少反思自己”。   或许应该正是秦家的地位不上不下,秦父几人才格外在意脸面。   周无虞也没想到,才在弹幕上看到谢家,秦父就让他去参加谢家的宴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真假少爷(10)   一般来讲, 不被家人所喜的真少爷,能得到以秦家少爷身份出席宴会的资格,那代表着接纳和承认。   真少爷应该欣喜。   这也勉强能算一个小爽点。   然而, 当真少爷是周无虞……   他断然拒绝:“不去。”   语气里没有半点怯意或欲擒故纵。   周无虞是真的不想去。   他对那种场合没兴趣, 也不愿意被人当猴子观赏。   其实, 秦父秦母对于是否带周无虞参宴, 也有点迟疑。   但架不住有人极力撺掇,还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周无虞回来近两个月了,没改名字,没正式见过亲友, 也没去上学……   好多人都觉得他们做事没有章法、不会当父母,哪里知道他们心里苦。   自从周无虞拿到了钱后,他几乎把家当成酒店,除了偶尔回来休息,游个泳,还顺走家里的大半卫生纸之外, 他就没再搞事。   双方也很少发生冲突。   这有其余人避着周无虞的原因。   还因为周无虞根本没把他们当家人, 见面他都不怎么搭理他们。   总而言之, 秦家的家庭氛围达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让秦父觉得, 或许带周无虞出去也没关系。   现在的周无虞看起来还算正常。   看在那六百万的份上,他总不会在外面发疯吧?   但秦父没想到, 周无虞会拒绝。   这是见世面、认可他秦家人身份的好事啊。   果然是底层长大的混混,就是鼠目寸光。   秦父畏惧周无虞的武力和无赖,但他心底对周无虞还是鄙夷的。   “既然是秦家的一份子, 你就不能缺席。还有,你想继续混到什么时候?就算不去上学,也找份正经工作吧。”秦父威严道。   周无虞没有回话, 就带着淡淡嘲讽的笑看着秦父。   我几天不发疯,你就以为我好说话?   周无虞的表情就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现在的周无虞已经换了发型,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良了,但他的气质依旧与乖顺懂事这类词没有半点联系。   之前的记忆浮现,秦父气弱,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但他还是色厉内荏地说道:“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不会再给你钱,以后秦家的资产也不会分给你一丝一毫。”   周无虞:“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一伸右手。   “我打算创业,你给我一笔启动资金。”   秦父为他的无耻而震惊:“你?创业?人家诈骗还编个项目策划书呢,你上下嘴皮一碰,手心向上,就知道要钱……你想得美!都已经给你六百万了,你别太贪得无厌!”   周无虞退了一步:“那就给我零花钱,我也不贪心,按照秦钰的学费生活费,折现给我就好了。”   秦父拒绝:“不行,要是你去上学,我可以给你交学费,但是……”   “真不给啊?”周无虞笑着问。   他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但他的态度很明显。   如果你不给,我可要闹了哦。   秦父:“……”   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   秦父不想一直被周无虞拿捏。   “你不拿我当父亲,不把这里当家,那你干脆搬出去一个人过吧,反正钱也给你了。”   他们早就后悔把周无虞接回来了。   之前秦父给周无虞房子,也特意挑选位置,就是想让他滚远远的。   没想到,周无虞贪心还厚脸皮。   当初都闹成那样,然而他拿到钱之后,竟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直赖在这里。   他倒是自在了,可他们看到他就很堵心。   而且周无虞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有偷盗癖,家里的纸巾、矿泉水总是不翼而飞。   如果他拿贵重的,秦父秦母没准儿就一咬牙,直接报警了。   就算那么做会让人笑话,但更值得诟病的是周无虞的品行问题。   他又不是他们养大的,现在他长歪了,他们也只能交给警察管教。   可周无虞偏偏只搞这种小偷小摸……   尽管加起来的总价值也有几千块了,但他们连往外吐槽都说不出口。   他们觉得,周无虞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给他们添堵。   因为他将那些东西据为已有后就不知扔哪儿去了,反正他没再卖二手。   秦母考虑过,甩给周无虞一张卡,求他别偷了。   但又怕他变本加厉,通过这种方式要钱。   最终,他们只能让保姆留心,注意及时补货,同时他们也在自己房间藏点纸巾,以免要用时一张也没有了。   对于这种行为,当事人周某表示:他也不想拿啊,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只手。   上个游戏副本,培养了周无虞的忧患意识。   他总担心,万一自己将来到了古代世界呢?   到时候总不能用树叶子、土坷垃吧……   卫生纸这种消耗品,当然是多多益善。   他一看到就想往自己兜里揣。   还有,水可是生命之源。   周无虞也很爱囤。   瓶装的、桶装的,连净水装置他都要搞了好几套。   包括秦家的一台超滤净水器,都被他搬走了。   周无虞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还好他是真少爷,秦家也还算有钱。   这么想着,周无虞决定,只要秦父秦母大方一点,那他以后对他们的态度也要好一点。   以免他们气出个好歹来,那他的幸福生活也将不复存在。   没错,他不关心他们,只在意自己的待遇。   这样看来,他还真是个白眼狼。   *   秦家人早就受够了周无虞。   尤其是秦母,一见到周无虞就生理性厌恶。   秦大哥更是因为当初被周无虞“挟持”还疑似拍了裸照,也不愿接触周无虞。   所以,和周无虞沟通这活儿就落到了以前几乎不管家里事的秦父头上。   秦父觉得他们相看两厌,就顺势提出让周无虞滚。   他甚至把那栋房子的钥匙和房本又拿了出来。   周无虞接了,但他没答应秦父的条件。   他说:“刚好我养母也快出来了,我借花献佛,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她也能有个落脚处。”   秦父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你真是吃里扒外!”   周无虞:“谁是里?谁又是外?你们秦家可不能太霸道,两个孩子都想要。”   秦父:“……”   并不想要你这个逆子。   “既然你更在意养恩,那你以后就和你养母一起过吧。”   秦父再次赶人。   周无虞不紧不慢地回应:“正是为了报答养母,我才不能成为她的拖累啊。秦家有钱,多我一张嘴也没关系。你要是舍得,就让秦钰回去,他那么优秀,肯定会成为母亲的骄傲,让她老有所依。”   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很有理,还兀自点点头。   周无虞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就赖在你们秦家了。   秦父气到想动手,但顾忌着周无虞太混,自己又打不过,就把动作改成把房本要回去。   周无虞没给,还劝:“别这么小气嘛,我养母可是帮你们养育了我这么个好大儿。”   她怎么没把你养死!   秦父在心里恶毒地想。   “过户手续还没办,你拿了房本也没用,门锁我也可以换掉。”   说完,秦父就大步离开,背影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周无虞在后面喊:“好歹她也是秦钰的生母,就算不为了我,看着秦钰的面子上,连套房子都不愿意给她吗?”   “做人要厚道呀。”   “真不给?那你别后悔。”   周无虞等到晚上十点,爬上了别墅楼顶。   『果然,主播静悄悄,就是要作妖。』   『主播这是要做什么?好难猜啊……』   『熟悉的戏码要重演了吗?』   『我真服了,又来这一套。』   老观众都意识到,周无虞这是又又又又要跳楼了。   ——即便在上个游戏副本,他也破窗跳过楼,不过那时是往楼顶跳的。   而这次,周无虞的老招数还升级了。   他拿出来道具【替身娃娃】。   一滴血,它就变成了周无虞的模样。   周无虞给秦父打视频电话。   这还是周无虞第一次主动联系秦父。   出于种种考虑,秦父接了。   屏幕中并没有出现周无虞的脸,画面比较昏暗,像是夜景,还隐隐有些熟悉。   因为秦父从未从楼顶看过自家院子,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就在秦父疑惑时,周无虞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正在楼顶赏月亮,忽然觉得活着好没意思啊,没一个人在乎我……”   他将镜头移到自己的双脚——当然是替身的,随即就跳了下去。   秦父开始还为他的莫名其妙而烦躁,然后就看到这令人猝不及防的一幕。   秦父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想尖叫,却失声。   片刻后,思绪回归,秦父不愿相信周无虞会这么做。   他肯定是在做戏。   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秦父觉得周无虞就是这种祸害。   如果周无虞真的不想活了,就他这样的坏种,估计会把家里其余人一起带走。   秦父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手机吼:“你少在那儿吓唬人!别管你怎么折腾,老子都不可能再让你如愿!”   但他的声音并没有压过那一声“砰”。   真有什么摔了下来。   秦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会真的是周无虞吧……   秦父叫上秦母,往院子里走。   今天他们大儿子依旧没回来。   应该说,自从周无虞来到这个家,秦大哥就搬了出去,只偶尔会回来陪他们吃饭。   秦母听秦父的转述,也认为周无虞绝对不可能自杀。   “他就是不消停!有本事他真的去死,我们还落个清净……”   她埋怨着,诅咒着,往外走去。   就连远远看到那道趴在地上的身影,他们依旧保持怀疑。   等走近了,确认那的确是周无虞的脸,人还是温热的,仍有微弱的呼吸时,他们才慌了。   秦父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屋里走,去喊人帮忙。   秦母看着那渐渐往外渗的血,不敢留在这里,也跟着进去了。   周无虞的真身这才快步走出来。   他把大号的替身娃娃收入空间。   挺好,不用他再想办法制造机会转移了。   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周无虞转身,抬手打招呼:“晚上好啊。”   秦母尖叫一声,向后倒去,万幸被保姆接住她才没摔出个好歹来。   周无虞见状,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玩笑开大了。   他知道他们身体还算健康,至少没有心脏病、血压稍高但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他才会把灵光一闪付诸行动。   主要是他想顺便看一下替身娃娃的效果。   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   秦母并没有彻底晕倒,但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连秦父都怀疑人生。   刚才那一幕是周无虞搞的鬼,还是他产生了幻觉?   还有以前那些声音,他真的听到了吗?外人也听到了?   秦父都没有力气质问周无虞。   最后,来的救护车把他们俩拉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真假少爷(11)   周无虞的心虚, 就像是鳄鱼的眼泪。   他并没有跟着去医院,直接洗洗睡了。   之后他也没去探望秦父秦母。   当然,如果周无虞真的去了, 对秦父秦母来说可能更像是挑衅或添堵。   秦钰倒是很贴心, 请了假去陪伴他们。   秦大哥需要分担秦父的工作, 忙得不可开交。   只有周无虞依旧清闲。   他等着秦父来找他麻烦, 也等着再和秦父友好协商一下,争取那套房子的产权。   结果,三天过去了,他都没见到那夫妻俩回来。   周无虞一问保姆, 才得知他们出去旅游了。   那两位只住了一晚上的院,次日他们去做了全面的身体和心理检查——尽管他们一个月前才进行过常规体检。   然后,两人也没回来,吩咐保姆回来收拾一些行李,他们傍晚就上了高铁,度假去了。   “他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周无虞问。   保姆摇摇头, 语气不确定道:“可能要一段时间吧。”   周无虞:“既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就给你们放两天假吧。”   保姆再次摇头, 解释:“不是啊, 秦钰也在家。”   秦钰只请了一天假,在秦父秦母去度假的当天晚上他就回来了。   这两天, 秦钰照常去上学。   他就读的私立高中是没有晚自习的。   然而,周无虞一次都没有碰到秦钰。   “唉,我这是被排挤了啊……”周无虞感叹。   保姆欲言又止, 她有满腹的槽点想吐。   他们哪敢排挤你啊?分明是对你避之唯恐不及!   秦先生和太太才是户主,可他们现在有家都不敢回。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保姆隐约猜到,是周无虞假装坠楼, 可是,把先生和太太吓到这种程度,其中的细节就很值得深思了。   周无虞也有点意外,秦父和秦母竟然躲着他。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只能我去就山了。   周无虞到公司找秦大哥,约秦大哥去楼顶感受一下高处的风光,再打视频给秦父分享。   然后,房子和零花钱都到手了。   秦大哥对周无虞更加厌恶:“你总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有意思吗?”   周无虞:“有没有意思我不清楚,但有票子啊。”   看到周无虞的callback,观众们又乐了——   『主播好像那种阴险的反派。』   『懂了,主播的逆袭方式,是把秦家人都气死,然后继承家产。』   『果然,人善被人欺,而人不要皮天下无敌。』   『比起假少爷,我更讨厌秦大少,他可是亲哥啊,对弟弟一点关爱都没有。他是秦家的接班人,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主播如果不算计,能捞到什么好处?估计要看他们脸色过活了。』   『主播什么时候能狠狠打脸?』   『不是让你真动手扇巴掌啊!想看高傲的秦大少滑跪。』   『就算是为了积分和直播收益,乌鱼你能不能努点力?』   『两个月了,主播还在混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个直播间……』   『我不信主播能摆烂到底!』   『本来以为主播能签约,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结果看到现在,有点失望……主播你能不能来个骚操作,也打打我的脸?』   ……   周无虞看到了这些弹幕。   说实话,他对于如何打脸逆袭还没有什么头绪。   有时候,观众会给出一些建议。比如:获得比假少爷更多的宠爱、结交比假少爷的好友们更有权势的大佬、变得比假少爷更优秀……   几乎全是比较级。   周无虞觉得这些方式都不是很适合自己。   当时他就回了一句“拒绝雄竞从我做起”。   周无虞来到秦家之后,和秦钰几乎没什么相处,更谈不上冲突。   无需秦钰做对比,他就已经足够讨嫌了。   不,周无虞的操作,已经不能用“讨嫌”来形容了,那是妥妥的拉仇恨。   周无虞觉得,秦家人应该更能意识到秦钰的好。   事实却并非如此。   周无虞作妖,其实对秦钰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   当初秦家一下子拿出六百万,其余人的消费自然要降级一段时间。   尤其是懂事的秦钰,不仅要节俭,还把自己攒的压岁钱都拿了出来。   当然,后来父母大哥又给他补回去了。   除此外,因为周无虞太烦,秦父秦母在厌恶他的同时,也难免迁怒秦钰。   如果当年没有抱错,亲儿子就在他们身边养大,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麻烦了?   他们不至于出言埋怨秦钰,但偶尔会对他态度冷淡。   甚至,秦钰见他们心烦,想要劝解、逗他们开心,他们也不领情,而是敷衍过去让秦钰去学习、去休息。   这样的反应,落到秦钰眼里,就是他们对他疏离了,或许还有排斥。   大多时候,秦钰只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实际上,他的心情挺低落的。   可秦父秦母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情关注他。   裂痕已经产生……   而这些,周无虞一无所知。   他忙着采购、提升武力,呆在秦家别墅的时间并不算多。   这种真假少爷的故事,两人住的家、上的同一所学校,就是舞台。   周无虞却主要在外面活动。   甚至,他回到秦家,别人还会避开他。   缺少冲突,观众们自然会觉得无聊。   周无虞也不太想继续与他们纠缠了。   或许,需要新鲜事件来破局……   “谢家的宴会,是什么时候举办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真假少爷(12)   如果说秦家是舞台, 那么,这样的宴会则更像红毯。   真假少爷就是天生的对家。   从礼服到礼仪,到时候估计都会被对比。   或许还有人故意引战, 让他们斗起来。   周无虞更想看乐子, 而不是当乐子, 所以他一开始拒绝了秦父的邀请。   现在他忽然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于是就改了主意。   或许宴会上会有什么转机呢?   但问题是,周无虞想去,秦大哥却不愿意带他。   不提秦大哥本身对周无虞的厌恶,就是他参宴的动机, 都很值得秦大哥怀疑。   “你又想干什么?”秦大哥直接问,“或者说,你又想以此要挟,换什么好处?”   周无虞:“你这样说,就太伤我的心了。”   他把之前秦父指责他的说辞,拿出来堵秦大哥的嘴:“既然我是秦家的一份子, 怎么能缺席呢?”   秦大哥回以冷笑, 他也不与周无虞争辩, 只强硬地表示:“我不可能带你去。”   而周无虞根本没有邀请函。   “你确定?”周无虞竟没有继续纠缠。   他转身就走, 自言自语道:“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这场宴会我还非去不可了。”   秦大哥依旧低着头翻看文件, 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在周无虞准备拉开办公室的门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等等。”   就像向太上老君要仙丹的孙猴子,他要离开, 谁也不会觉得他是真的放弃,总担心他会搞更大的破坏。   尽管秦大哥与周无虞相处不多,但仅有的几次交锋, 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这也让秦大哥不敢小觑了周无虞。   就怕周无虞真的混起来,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反正是之前父亲允许的,而且有自己带着,必要的时候还能对周无虞约束一二,或是及时解释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   秦大哥这么权衡了一番,不情不愿地叫住了周无虞。   哪知周无虞权当没听到,径直走了出去。   在外间,周无虞就被拿着手机快步走出的一位助理拦住:“秦总让我陪您去买礼服。”   “啊,我配吗?”周无虞根本不领情。   助理面露尴尬。   她握着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下一秒就被挂断。   “是秦总的吩咐,就算您暂时没有场合需要穿,多两套衣服也是好事啊。 ”助理脸上微笑,心里却在骂人。   她才不想掺和到老板的家务纠纷中。   除非……有瓜可以吃!   周无虞也没让她失望。   “那就麻烦你转告秦总,是我不领情,如果要递台阶,让他亲自来。”   觉得助理应付不了周无虞、已经赶过来的秦大哥,正好听到了后半句话。   本就为妥协而憋屈的秦大哥,此时更加怒不可遏。   “周无虞,你别太得寸进尺!”   周无虞拒绝接受这顶帽子:“我连‘寸’都没有得到,更谈不上‘尺’了。”   秦大哥听了这话,更觉得周无虞没脸没皮、贪得无厌。   六百万、一套房,外加每个月五万零花钱,还不知足吗?   要是没有秦家,他周无虞指不定过得是什么日子。   关键是周无虞这人没半点拿人手短的自觉,收了好处之后反倒更加过分了。   周无虞能大概猜到秦家人的想法。   他当然不可能赞同这些指控,更没半点负罪感。   虽然他对秦家的贡献小,但他的配得感高啊。   别的孩子之前过得那么幸福,甚至还有股份可以拿分红。   他要六百万很过分吗?   这还比不上秦钰一年的花费,更别提与秦家主要继承人秦大少比了。   如果他不闹腾,现在不知道过得多憋屈呢。   至于秦父与秦大哥都告诫过的,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要讨好他们,周无虞更是嗤之以鼻。   他可不会当孙子。   而且,他是打脸主播,与秦家人早晚要闹掰的。   这个副本世界的主题是“真假少爷”,然而周无虞从未产生和秦钰较量的想法,他针对的是秦家所有人。   最终要如何逆袭……   如果自己没办法超过秦家,那就干脆把他们拉下来。   想要成功不容易,可助力别人的失败,应该没那么难吧?   *   秦大哥对周无虞抱有防备,但周无虞不利己就要损人的做派,他还真猜不到。   担心周无虞在公司闹,惹出笑话,秦大哥答应了出十万出场费并赞助周无虞三套礼服(含配饰)的条件,才把人打发走。   到了宴会当天,周无虞也没做造型。   他只把刚干洗过的衣服一穿,将用来遮挡七色花的护腕换成了手表。   秦父秦母至今都没回来,所以就只有他们三个小辈去赴宴。   三人中,竟是周无虞看起来更像霸道总裁。   虽然周无虞才十八岁,但他的体格摆在这儿,完全能撑得起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   平时他穿运动服居多,那能看出他身材不错,却不比西装可以将他的所有优势都尽数凸显出来。   比骨感的模特多了些健美,又比壮硕的保镖少了点笨拙,他身上充满年轻人的随性不羁,特别抓人眼球。   秦大哥有些嫉妒地看了周无虞一眼,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而且以前周无虞的生活条件还很差,怎么就能长成这样?   但凡周无虞瘦弱一点,或许就不至于四个保镖都被他轻松打趴下。   “既然宴会是你自己闹着要去的,到时候就老实一点。如果你再惹事,以后别想再朝家里伸手要一分钱。”秦大哥严肃地告诫道。   坐在副驾位的周无虞把平板放好,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有不长眼的来找我麻烦,我可不会忍气吞声。”   说着,他戴上蓝牙耳机,按亮了屏幕。   平板播放的,是解剖学内容。   这种行为被秦大哥视为挑衅、恐吓。   没人觉得周无虞真的在学习。   周无虞自己的态度也比较随意,他看这个也没打算当医生,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时间,顺便多了解一下人体。   秦大哥还想继续教训周无虞几句,然而周无虞根本不理他。   当着秦钰和司机的面,秦大哥可能也觉得没面子,就闭了嘴。   而秦钰,不知道是那次被周无虞沙包大的拳头吓到,还是见其余与周无虞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吃了瘪,意识到自己对上大概有没什么胜算,那之后他就从不主动招惹周无虞。   这一路上,周无虞过得很清净。   下车时,他打了个哈欠,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提神。   秦钰则是抿着唇,眉宇间透着些许愁绪。   秦大哥的情绪就更外露了,他烦躁又厌恶地瞪了周无虞一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才揉揉脸调整表情。   发现周无虞大步向前,秦大哥小跑着追赶上去。   “这么积极做什么?你有邀请函吗?”越过周无虞时,秦大哥就刺了这么一句。   周无虞轻飘飘地回:“腿长,没办法。”   说话间,他又迈了一大步。   秦钰落后他们两米,可能是因为他个子矮些,又注意仪态,渐渐地,相隔的距离就越来越大。   到了入场验邀请函的时候,秦大哥才发现,朝着隔了两人的秦钰招手并等待。   可这一幕落到别人眼里就变了味道。   尤其是那些关心秦钰的好友,他们觉得是周无虞这个亲的一回来,秦钰就被忽视了。   只有他们帮秦钰出头了。   他们摩拳擦掌。   其中几位性格张扬的,直直盯着周无虞,毫不遮掩自己的恶意。   好些人都觉得,周无虞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混混,来到这种场合,肯定会露怯。   再被他们一吓唬,估计就更局促了。   周无虞根本没发现这几道目光,因为盯着他的人还蛮多的。   他环视一圈,视线并没有具体的落点,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   别说这样的场面他以前是见惯了的,就算没有,他也不至于惊叹。   秦大哥一进入宴会厅,就准备开启社交模式。   “你跟着我……”秦大哥想交代周无虞,可一转头,就发现周无虞转身走了。   秦大哥:“……”   想骂人。   就知道周无虞不会安分。   刚好有熟人来和秦大哥打招呼,阻挡了他去找周无虞的步伐。   被问到才找回来的亲弟弟,秦大哥没怎么替周无虞遮掩,而是面露为难,无奈又忍无可忍地抱怨,还暗示父母没能来赴宴就是被周无虞气病去休养了。   这样,即便周无虞真得罪了人,也方便谈秦家割席。   周无虞是故意离开秦大哥的。   秦大哥的交际圈,是已经迈入职场的青中年人。   而按照周无虞为数不多的看小说的经验,以及弹幕偶尔的讨论,他判断,会为秦钰鸣不平、可能针对他的,是那些小辈。   他主动提供机会,希望他们可别让他们失望啊。   *   另一边,秦钰很乖巧地跟在秦大哥旁边,向长辈们问好,得体地应对夸赞。   没过一会儿,卓二少几人就去叫了他离开。   有更多对秦家事好奇的人,朝秦钰凑过来。   “那个才找回来的呢?”   “你们家不打算办个欢迎宴吗?”   “这哪是小钰能做主的?”   “我听说他还没改名字……”   “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该不会对你有敌意吧?”   一些人想看乐子,一些人想给周无虞一个下马威,他们起哄着,让秦钰介绍周无虞给他们认识。   “还是算了吧,他不太爱交友,可能他自己呆着更自在……”秦钰拒绝道。   但其他人哪那么轻易被说服,反而更起劲地劝秦钰。   大概是不好和他们撕破脸,秦钰只能妥协,跟着他们一起走向周无虞。   也不需要秦钰介绍,一个比较外向的男生就主动对周无虞打招呼:“你就是秦家丢的孩子?没搞错吧?你瞧着和秦叔叔秦大哥他们一点都不像啊。”   周无虞:“那你看我像不像你爹。”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这位男生怒了,甩着胳膊像是要动手。   其余人忙阻拦。   秦钰有些生无可恋地捂脸。   又一人对周无虞开口:“说话别这么冲嘛,我们就是好奇,想和你交个朋友。这里和你以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你一副混混做派,很容易得罪人的。”   随后就响起了七嘴八舌的附和:   “啧,有些人啊,真是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也不能怪他这么刺头,毕竟以前生活在底层……”   “都回来两个月了吧,怎么还一点礼数都没有?”   “你们家不至于连请礼仪老师都不舍得吧?要不你叫我一声‘爸爸’,这个钱我就替你出了。”   ……   周无虞饶有兴趣地听着,淡定地反击:“我们混混一般都直接动手,哪像你们……啧!发明‘长舌妇’这个词的人要是见了你们,肯定会换成‘长舌公’。”   这些人中有女生,但还是男的居多。   他们是打算激怒周无虞,看周无虞出丑,没想到反被他气得不轻。   秦钰在劝架,奈何他势单力薄。   还有和秦钰不对付的人嘲讽:“拜托,我们可是为你出头,你不帮忙算了,还在中间装好人?”   “真是活该你受欺负!”   周无虞要舌战群儒,还真没注意到身材纤细、个子又不算高的秦钰。   周无虞那张脸就自带挑衅效果,他说的话又很气人。   若不是顾忌场合,估计早就有人直接对他动手了。   有几位都被他怼得忘了初衷,越来越口不择言。   “你以前在酒吧工作?这身材……得是头牌吧?伺候过多少富婆?”   周无虞懒得自证,直接使用【大喇叭】。   他语气惊讶:“什么?你刚和人在花园野战?才几分钟啊,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真假少爷(13)   周无虞的声音一出来, 言笑晏晏、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忽然就安静下来。   很多人左顾右盼,抬手揉耳朵。   随后就响起阵阵私语——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谁野战?已经结束了吗?”   “这是……谁把音响打开了?”   距离较远又没听过周无虞声音的宾客们都满头雾水。   而那些,正与周无虞斗嘴的、在近处围观的、听说过“狮吼功”传言的, 则感到意外和惊奇。   周无虞的声音竟然真的这么具有穿透力!   而且, 他这么大声传出这样的内容, 就不怕得罪人吗?   造谣周无虞以前卖身的男生, 叫陈澎。   陈家与秦家不相上下,只不过陈澎的父亲并非掌权人,只算是拿分红、帮忙打工的旁支。   陈澎自己也没秦钰那么讨人喜欢。   他在这个小团体的定位更像是跟班。   见几位家世显赫的少爷都被周无虞气到,而有些话他们不好说出口, 陈澎这位小弟自然要积极表现。   除此外,陈澎本人对周无虞也没好感,他发自肺腑地愿意找周无虞麻烦。   作为跟班,陈澎免不了要低声下气、受一些委屈。   在学校他就很喜欢欺负一些家世更差、性格懦弱的学生,找回一点优越感。   周无虞一个半路回到这个圈子的混混,就应该理所当然地成为食物链的最底层, 被他们肆意践踏。   陈澎难以接受, 周无虞怎么能比他还潇洒呢?   他们一众小辈要仰望的卓大少, 竟然让周无虞攀上了。   来到谢家的宴会厅, 周无虞也表现得宠辱不惊。   真够装的!   反正陈澎怎么看周无虞都不顺眼。   陈澎不喜欢秦钰。   但秦钰有很多人护着,陈澎不敢惹。   而周无虞就无所谓了。   一个外来者, 还遭到大家的排斥,被针对他也只能自己受着。   但陈澎没想到,周无虞一个看起来像是笨嘴拙舌、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酷哥, 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   关键是他张嘴就是胡说八道啊!   “你才野战!你才几分钟!”陈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间除了暴跳如雷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相较起来,周无虞就很平静了。   他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同为男性, 周无虞当然清楚大多男人最在意的点——长度。   不管是身体的长度,还是某个器官,亦或是时长,他们都希望是越长越好。   反正周无虞各方面都能傲视群雄。   谁被戳中痛点谁破防呗。   陈澎被人劝了两句,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像是被说中后的恼羞成怒。   可正如周无虞没办法证明自己没卖过,陈澎也不能现场表演一下自己很行,绝对超过半小时吧。   “你诬陷人真够熟练的,以前没少做这样的事吧?”陈澎换了个方向,给那些关心秦钰的人上眼药。   看吧,周无虞在外面都这么刻薄,在家还不知道怎么欺负秦钰呢。   周无虞:“你说的是自己吧?”   这次他没使用道具。   没办法,为了避免浪费时长,他说完那句话就赶紧把【大喇叭】塞进空间。   就这两句对话的功夫,已经有更多宾客悄悄地这边移动了。   “是他又说话了吗?”   “这次怎么听不到了?”   “我好像听到一句脏话。”   “果然是底层长大的,就是粗俗……”   秦大哥一路快步走过来,听到这些议论,脸越来越黑。   他就知道,把周无虞带来只会惹麻烦、闹笑话。   秦大哥来到近前,看到的,是周无虞一脸嘲讽又挑衅地单独站在那里,而秦钰在另一边劝架:“这毕竟是谢家的宴会,要是闹大了……”   秦大哥过来,就扯住周无虞的手腕,斥责:“你能不能安分一点!秦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尴尬的是,他根本没拽动。   周无虞还稳稳地站在原处,不咸不淡地反问:“我都能代表秦家的脸面了?”   对于秦大哥一点也没有维护自己,周无虞非但不感到失落,反而很满意。   如果秦大哥要装兄友弟恭,那才恶心呢。   而秦大哥同样没指望周无虞能听话,他更多的是做给别人看的。   反正已经够丢脸了,那干脆让大家都看看周无虞有多顽劣讨嫌。   这样的话,他们再把周无虞赶走,就无可指摘。   “你还顶嘴?!”秦大哥一副气到快要晕厥的模样,“你在家时不懂事就算了,现在我们是宾客……如果你不能好好参加宴会,我就让司机送你回去。”   周无虞:“我怎么没有好好参宴?他们说是来和我交朋友的,我和他们交流很愉快啊。”   围观群众都是一阵无语——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愉快吧。   看来这位秦家的真少爷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秦大哥代周无虞道歉,说周无虞的性格是以前养成的,让大家多担待,这是秦家的宴会,就各退一步……   陈澎还想说些什么,被另一个男生瞪了一眼。   “瞧秦大哥说的,我们就是见令弟也没什么熟人,想帮他融入一下环境,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这又算不上矛盾。”   “就是,既然他看不上我们,那就没必要交朋友了。”   一人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杯酒,朝周无虞举了举,脸上是“给老子等着”的表情。   他们呼呼啦啦地离开。   这不是给秦大哥面子,更多考虑到办宴会的是谢家。   秦钰迟疑片刻,和旁边的人说了两句,走向秦大哥。   “大哥,对不起……”秦钰一脸愧疚。   秦大哥则是安慰:“这怎么能怪你?”   等再转向周无虞,他就变成了后哥脸:“你少得罪人,要是因为你影响家里的生意……”   秦大哥没说完,只威胁地“哼”了一声。   周无虞当然不可能被吓到,他陈述事实:“是他们先来得罪我的。”   秦大哥扯扯唇角没吭声,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你算什么东西?得罪你又有什么了不起?   此时的弹幕正在讨论——   『主播该不会是故意拉仇恨,想要借刀杀人,把秦家搞破产吧?』   周无虞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   『果然!他还是喜欢使阴招。』   『主播好损我好爱!』   『他们嫌弃真少爷上不了台面,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贫穷的滋味。』   ……   秦大哥还在犹豫,是把周无虞带在身边,还是任由他一个人闲逛,就见周无虞连声招呼都没打往饮品区走去。   “算了……”秦大哥疲惫地叹气。   等爸妈回来,还是想办法把周无虞赶走吧。   *   周无虞没说多少话,但他确实有点渴了。   一瓶苏打水,在他手中显得玲珑起来。   有两个端着甜品的女孩走过来,主动和周无虞打招呼:“诶!你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她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周无虞的回答。   听说这位秦家的真少爷以前很穷,他长得倒是不错,身材也蛮好,就是看起来像是会家暴的,估计没什么女人缘,就算有,那些社会底层的普通女孩怎么和她们这样的千金小姐比啊?   问话的女生很有几分自信,觉得她随便给点好脸色,周无虞这个loser就会心里美滋滋的,努力表现自己。   哪知周无虞这人没有半点绅士风度。   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眸,刚被水润过的薄唇轻启,冷漠地吐出几个字:“关你什么事?”   “你!”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女生气得脸都红了。   “就好奇问一下,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她的同伴也帮腔:“哼,难怪没人搭理你,你这性格一点都不讨喜。”   周无虞脸色都不带变的,淡淡地丢出一句:“要不我把那句话大声对你们也说一遍?”   那句话?   野战……   两个女生落荒而逃。   『不愧是你!』   『怪不得主播一直单身呢,多可爱的妹子啊,都能冷脸相对。』   『拉仇恨+2』   『联姻傍富婆这条路,主播算是走不通了。』   周无虞:“……”   他也没想过要走那条路好吗?   他来这场宴会,主要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一下秦家的竞争对手。   但他没去接触。   上赶着不是买卖,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底牌。   周无虞还看到了秦大哥对一个眼熟的人态度有些谄媚。   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挑了挑眉。   周无虞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他在射击馆遇到了两次、对方还主动搭过话的那个男人。   是叫……项枫?   周无虞在了解秦家的公司及其竞争对手时,看到过这个名字,确实是秦家需要巴结的存在。   可那又如何呢?   反正周无虞自觉没那个能耐成功巴结到人。   他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项枫看到周无虞的反应,愣了一下。   这并不符合项枫的期待。   之前周无虞对他态度冷淡,他能理解,那是因为周无虞才回秦家,根本不认识他,不了解他随便的一句关照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周无虞总应该有所察觉了吧?   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小朋友会不会后悔呢?   项枫这么想着,就见周无虞皱了下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那张冷厉不好惹的脸上依旧是平静中带着点不屑的表情。   这让项枫稍微有点纳闷了。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有个性的吗?   下一秒,项枫有些自嘲地笑了。   难怪那次秘书会说“在人家小朋友眼里,这大概叫中年登味”呢。   在射击馆,项枫主动搭讪,却收到一个嫌弃的白眼。   这对近些年到哪里都被追捧的项枫来说很新奇。   他就和秘书提了两句,得到一个那样的回答。   当时他还有些不忿。   曾几何时,他项大少也是圈里出了名的叛逆纨绔,“登味”这样的词和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很俗。   项枫知道周无虞是秦家才找回来的亲生子,也隐约听说过,周无虞并不被秦家接纳,地位是比不得秦钰这个养子的。   项家有几个私生子、私生女,其中唯一一个认回项家,甚至还对外宣称是亲生子的,叫项桦。   项桦对秦钰这个好友很重视。   或许已经用“好友”来形容有些不妥,项桦几乎是把秦钰当成自己的阳光了。   项枫以为,周无虞应该会讨厌抢了自己位置的秦钰,就像他以前很厌恶那些私生弟弟妹妹们。   如果周无虞与他交好,那可就压了秦钰一头,能让秦家人刮目相看。 寓言  他主动递过橄榄枝,周无虞拒绝了。   此时,周无虞目睹了秦大少对他态度殷勤……   结果呢,周无虞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   项枫忽然意识到,自己果然是被这个圈子污染了,想法变得现实又势利。   就因为他有钱有势,别人就要贴上来吗?   项枫为自己会产生打脸效果的期待反思了两秒。   当然,他也不至于对周无虞另眼相待。   如果是个女孩子,项枫或许会产生“女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的念头,进而产生兴趣,但周无虞是一个比他还高大的男生……   项枫轻轻摇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在了脑后,礼貌却不怎么走心地应付着秦大哥。   与项枫交谈、时刻留心项枫细微表情的秦大哥,还是发现了项枫的走神。   趁着项枫垂眸失笑的几秒,秦大哥迅速往项枫刚才看了好几眼、视线停留比较久的方向瞄了一眼。   因为周无虞的身高太出众,秦大哥首先就看到了他。   不可能吧?   秦大哥立即在心里反驳。   项总怎么会关注周无虞呢?   就算关注了,也可能是出于好奇吧。   秦大哥敏锐地发现项枫对他提的项目可能不太感兴趣。   他就不动声色地提到了自己的弟弟秦钰。   毕竟秦钰与项枫的弟弟关系匪浅。   多少也算两家有点交情,可以套近乎。   项枫却像是很随意地开口:“对了,你那个亲弟弟……”   秦大哥当然是贬低周无虞夸赞秦钰。   然后他就发现,项总由敷衍变成了干脆的拒绝,借口要去洗手间直接离开了。   *   周无虞吃饱喝足,觉得有点无聊,就晃悠到了吸烟区。   最后一支了。   按照系统设定的原主的烟瘾,三五天就能抽掉一盒。   而周无虞一盒撑了两个多月。   这不是他刚进入这个世界用司机的钱买的那盒,而是系统推荐的最接近他在原世界抽的一款。   应该算是女士香烟,细长型的,烟味很淡。   周无虞又二次加工过。   随着白烟飘出的,还有一股清香的茉莉花味。   周无虞是闻惯了的。   而且这是他养的异植,他早就对它的催眠效果免疫了。   但对其他人,尤其是失眠患者来说,就不一样了。   距周无虞两米多远的角落,有一个消瘦、满脸倦容的男青年也在抽烟。   他的皮肤很白,只是若有人凑近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有化妆的痕迹。   为了遮掩眼下的青黑,看起来更加自然,他不得不化了全妆。   这正是谢家的掌权人,二十三岁的谢煊。   长期失眠影响到谢煊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他习惯了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他很讨厌应酬。   然而,为了破除他病重的传言,他不得不举办这场宴会,且要保持最佳状态。   失眠会影响感官,谢煊的嗅觉就很迟钝。   他没闻到那股茉莉花味,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砰——   谢煊栽倒了。   正在打哈欠的保镖被吓醒了,箭步冲过来。   周无虞瞥了一眼,毫不关心,他左手将只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右手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   烟瘾已经戒掉。   他再也不抽了。   有那闲钱,不如买几袋盐或糖。   囤货上瘾的周无虞如是想道。   周无虞完全没意识到,那个摔倒的倒霉蛋或者说幸运儿,是因为烟中的茉莉提取液。   只有针尖大小的一滴而已。   对它免疫的周无虞想当然地觉得效果很有限。   而且,吸烟区有通风换气装置。   本来就没多少的催眠效果就更差了。   怎么可能把人放倒?   见保镖把人扶了起来,周无虞抬脚就要离开。   保镖:“等等!”   刚喊出声,保镖就蹿到周无虞面前,拦住他。   谢煊晕倒,距离很近的周无虞有嫌疑,就算不是他干的,也要防止他把消息穿出去。   周无虞抬手解扣子,准备脱外套。   “怎么,想练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真假少爷(14)   看到周无虞这副架势, 保镖也蓄势待发,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他表情严肃,但心里却没太把周无虞当回事。   像周无虞这样的小年轻, 看着高高壮壮的, 和普通人打架从无败绩, 就以为自己多厉害, 可对上他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退伍特种兵,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麻烦你配合一下。”保镖说着,逼近了半步,以防腿长的周无虞从旁边跑掉。   他还紧盯着周无虞脱外套的动作。   万一周无虞耍阴招, 将外套丢过来遮挡他的视线呢?   周无虞没有这种打算。   他先脱掉右边的袖子,然后让西装顺着左胳膊滑落。   借着遮挡,他把腕表收进空间。   他也没想到来参加宴会还要干架。   果然还是戴护腕比较方便。   周无虞并没怎么抬高左臂,轻轻一扬,将外套抛到旁边。   随着他的动作,又因为保镖离得比较近, 就把那股烟和茉莉花的混合味道闻得更加分明。   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保镖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猛地咬了下舌尖, 让自己清醒。   肯定是周无虞用了迷药, 把谢先生放倒了!   保镖立即做出这样的判断,精神更加紧绷。   周无虞却是相反的淡然。   他当然清楚, 在这种场合,能带保镖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他最不怕惹事。   周无虞挽起衬衫的袖子, 没半句废话,直接动手。   那样利落的动作和恐怖的爆发力,让保镖意识到自己可能轻敌了, 可这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接招。   吸烟区偏,光线也暗,但这里并不是没人来。   更何况,保镖已经发出了信息。   周无虞很快就听到几道脚步声,还有不近不远的惊呼,随后更多的脚步声靠近。   他不再保留,准备速战速决。   钳制住了保镖,周无虞才看向来人。   跑在最前面的应该也是一位保镖,他的第一选择是查看雇主谢煊的情况。   对此,周无虞并不意外。   这是谢家的地盘,对面还人多势众,周无虞很难真的打出去。   就算他能做到,估计他最终的下场是被警察抓起来。   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但周无虞明显没有滑跪的打算。   他无声地对峙着,等能做主的人来交涉。   越众而出的,又是一个熟人,卓熠年。   周无虞默默感叹:这个圈子还挺小。   其实,他在宴会上看到了好几张有过一两面之缘的脸孔,可他不擅长交际,更不是为了扩充人脉来参宴的,当然就没多做理会。   那些人也不会来找周无虞攀谈。   他散发着“都给老子滚远点”的冷酷气质、学业事业皆无,除了想看笑话找乐子的,其余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卓熠年,之前周无虞并没发现。   不过,以卓、谢两家的家世,还有他们商业上的往来,卓熠年会出席也在情理之中。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卓熠年温声询问。   他看向周无虞的眼神也不带谴责或怀疑,而是有些赞赏地颔首,仿佛在说:不错啊,连谢煊的保镖都能轻松KO。   卓熠年没有一上来就攀交情。   当然,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但不得不承认,卓熠年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很能拉好感的。   要是换了别人,或许直接就下令,让保镖们对周无虞动手了。   毕竟,现在的场面看起来很像是周无虞把谢煊打晕了,保镖保护雇主,同样被周无虞揍。   哪怕卓熠年采取一些更过分的手段,也无可指摘。   他们这样的人物,保镖都有合法持枪证的,其他防身武器更是不缺。   然而,卓熠年选择了礼貌地询问情况。   多么讲道理啊。   这样的上位者能给与尊重,多令人感激涕零啊。   可惜,卓熠年面对的是周无虞。   周无虞小时候被父母忽视、嫌弃,但他并不缺爱,他有奶奶,朋友也不少。   这样一综合,他没有养成自卑懦弱的性格,反而变得又倔又刺。   如果有人需要攻略周无虞获得他的好感度,那会很难。   周无虞发附近像是有一层玻璃包裹着,别人传递的温暖和善意,是打了折扣的,他自己对这些的感知也比较迟钝。   最终接收到的那一丢丢,他还很可能根本不领情。   相反,恶意就能很轻易穿透这层玻璃,这对周无虞的伤害有限,但会让他升起一睹防护盾,把恶意反弹回去。   比起善有善报、人间有真情,他更喜欢以牙还牙的戏码。   与体贴、治愈、能发现别人闪光点的秦钰相比,周无虞确实显得有些刻薄。   项枫——   圈里浪子回头的典范,大家交口称赞的青年才俊。   到了周无虞嘴里,就成了“中年油腻男”。   卓熠年——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克制自律,洁身自好,能力出众……   而周无虞对他最深的印象,是“手下败将”。   要是周无虞对他们的评价传出去,估计会被嘲出天际。   他周无虞有什么能耐吗?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其实也不能说周无虞是看不起他们,他更像是欣赏无能。   他们再优秀,关他什么事呢?   就像现在,卓熠年看似温和尊重,可他又没放周无虞离开。   几句温声细语,周无虞怎么可能领情?   因为周无虞觉得谢煊的栽倒与他无关,他心底很是理直气壮。   保镖有什么资格拦他?   就因为他在现场、距离近吗?   他可什么都没做……   保镖要限制他离开,那他偏不配合。   如果把事情的原委讲述出来,估计参宴者听了,没几个人会理解周无虞,肯定都觉得他小题大做。   那可是谢煊啊!   谢煊突然无故晕倒,在场的人被扣下配合保镖的调查,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谁会不给谢煊这个面子?   就算暂时被冤枉了,事后谢家肯定会提供补偿,总不会让你吃亏。   反观周无虞这种反应,太愣头青、太低情商了。   这不是得罪谢煊吗?   周无虞并非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就是不想。   得罪就得罪了呗,对方还能把他搞死?   *   卓熠年的那句询问,只是为了引出话题。   不等周无虞回答,卓熠年就建议,他们可以转移到一个更私密的地方细聊。   周无虞松开了保镖,却没往卓熠年“请”的方向走,而是反问:“我是客人,还是犯人?”   卓熠年对周无虞有一些粗浅的了解,觉得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于是,卓熠年没有强求,态度依旧友好地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或许,你对骑马有兴趣吗?谢煊养了一匹……”   周无虞骑过马,但骑术算不上高超。   他也有继续精进的打算。   只是目前他的经济条件和时间都不太允许,就把这一项计划往后延。   如果可以白嫖的话,周无虞当然有兴趣。   反正他现在也没法离开,那就去见见世面。   周无虞应下了卓熠年的邀请。   卓熠年向谢家的管家交代几句,亲自领着周无虞去了。   这场宴会就是在谢家主宅举办的。   或许,用庄园来指代这里更合适一点。   宴会厅占地面积足有五百多平。   家里还建了小马场,给马配了专业的饲养员,工资恐怕比照顾人的保姆要高得多。   果然有钱就是豪横。   和谢家一比,秦家简直可以说是贫民。   周无虞忍不住想:如果谢煊真的因自己迁怒秦家,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秦家搞破产?   就在周无虞拿着胡萝卜喂马的时候,一个消息在宴会厅疯传——   谢煊晕倒了!   是被周无虞,也就是那个秦家找回来的亲儿子打的!   “不是,这种说法也太离谱了吧?”   “这可是秦家,那可是谢煊,谁脑子有病,会去打他啊?”   “真的!就是周无虞干的,他那身高,还有那张臭脸,不会认错的。”   “还被保镖抓了个正着,只不过周无虞死不认账……他还很能打,连保镖都被他打了个半死。”   “他这是暴力狂吧?”   “有可能,听说他以前就是个混混。还有秦太太也对外抱怨,这个儿子好像脑子不正常,疯疯的……”   “那秦家还把他带来?”   “他会不会伤人啊?我可要躲着他点。”   “卓熠年出面,把他安抚住了……”   “天哪!还得是小卓总!”   ……   那几位去挑衅周无虞的少年,听到这些传言,既保持怀疑,又忍不住心有余悸。   如果周无虞真的连谢煊都敢打,那收拾他们,恐怕他连眼都不眨吧?   先看看……   他们暂时还是别招惹周无虞了吧。   他很可能是个疯的。   再说,万一谢煊出手,或许就不需要他们去警告了。   秦大哥听到这些议论,差点也眼一闭撅过去。   这下,秦家的脸是真的被周无虞丢尽了!   还不止如此……   周无虞还很可能得罪了谢煊。   这个惹祸精!扫把星!必须要把他尽快赶出秦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真假少爷(15)   家庭医生为谢煊做了检查, 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谢先生,好像是睡着了?”   他自己对这个结果都有点怀疑,更难以让其他人相信了。   别说谢先生有很严重的失眠症, 就是普通人犯困, 也不可能那样倒头就睡啊, 摔到地上都没反应, 一番折腾依旧没醒……   恐怕是强效迷药才有这种效果吧?   但更精细的检测需要时间。   还没等结果出来,谢煊就醒了。   他只睡了四十分钟左右,但精神状态特别好。   经过一番问诊,又与保镖再三确认, 谢煊与家庭医生依旧无法肯定,他刚才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因为这一切充满了诡异之处。   听说周无虞只是在附近抽了半支烟,根本没有靠近谢煊。   要知道,谢煊连安眠药都产生了抗药性,什么“烟”只飘过去一点点就能把人放倒?   该不会是含了什么特殊毒/品,而谢煊恰好对此反应特殊吧?   保镖封锁了那片区域, 没有找到周无虞的烟蒂。   这就更可疑了!   谁会把烟蒂都带走呢?   而且, 周无虞出现的时间怎么就那么巧?   他面对保镖的反应也很奇怪。   只是被阻拦要求配合, 他就直接动手, 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心虚。   偏偏周无虞是才被接回秦家的,大家对他没什么了解, 关于他的传言有些很离谱,比较确定的就是这人不怎么好沟通……   谢煊揉了揉眉心。   疑似难得地睡了场好觉,但谢煊非但没有感到庆幸、愉悦, 反而多了些忧愁。   他交代相关人员都管好自己的嘴。   不能让他失眠的消息传出去,暂时不必和周无虞正面接触。   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谢煊收拾妥当,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解释刚才的昏倒是因为过敏。   但大多数人都不怎么信。   谢煊摔倒时额头磕碰了一下,这会儿泛着青紫,看着像是被揍出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否认,应该是觉得丢脸吧。   这并不意味着谢煊大度地绕过了周无虞。   他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报复回去。   话说周无虞人呢?该不会是怂了吧?   *   周无虞正在愉快的策马奔腾。   他像是不知道“客套”两个字该怎么写,更没意识到才打了谢家的保镖就骑谢家的马,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   价值千万的赛级马果然很优秀。   周无虞觉得这场宴会自己真的来值了。   心情好了,周无虞也变得宽容了,他觉得自己之前那样对保镖,似乎有点过分。   对方只是职责所在。   或许保镖的态度有点冒犯,还有点仗势欺人的嫌疑,但雇主都到了,他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无虞问卓熠年:“对了,哪位保镖的伤,不需要我赔偿吧?”   他动手有分寸,对方估计胳膊骨折了。   当然,周无虞就是这么一提醒,不是真的想掏腰包。   卓熠年闻弦歌而知雅意,表示:“他的雇主会给他补偿和奖金。”   周无虞满意地点点头。   本就没多少的负罪感彻底消了。   卓熠年又问:“你怎么还在抽烟?我隐约记得你要戒?”   周无虞:“最后一支了。”   “是茉莉花香味的?有点小众。”卓熠年似乎是随便接了一句。   周无虞觉得他像是在没话找话,就皱眉看过去。   卓熠年:“我觉得这个味道蛮好闻的,似乎还能让我放松……”   两人没有那么熟。   周无虞也没那种和一堆男人凑在一起抽烟的爱好,至少他没在卓熠年面前抽过。   他甚至不清楚卓熠年是否抽烟。   现在卓熠年提起这个话题,有点刻意。   是什么目的?   管他呢,反正他以后又不抽烟了。   “你的错觉吧。”周无虞敷衍地回了一句,对卓熠年挥了下手,跟着佣人往车库走。   谢宅太大了,如果没人带领,可能会迷路。   之前,周无虞还产生过猜测:秦大这个狗东西会开车先走,把他丢在这儿。   但没想到,秦大哥还主动联系、问他在哪儿、遇到什么事了。   估计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总不可能是转性了、真的要认他这个弟弟吧?   周无虞没怎么搭理。   只在宴会快要散场时,他才发消息,让他们在车库等他。   到达地方,周无虞发现秦钰已经占了副驾位。   秦大哥:“你坐后面,我有话要问你。”   他绷着一张脸,看起来颇具威严。   秦钰则面露担忧、纠结。   只有周无虞,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轻松坦然。   “有话就说呗,还摆什么谱?”周无虞系着安全带,冷嗤一句。   秦大哥本来就因为那些传言提心吊胆,发现周无虞在后半场宴会不见踪迹,他更是控制不住地产生各种猜测。   好不容易撑到结束,见到周无虞。   结果,这个糟心玩意儿还是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秦大哥自认为脾气还算温和,可是,周无虞来到这个家之后,他就经常被气到肝疼。   这样下去肯定会折寿。   果然还是应该把周无虞赶走,对大家都好。   秦大哥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再次开口:“你把谢煊打了?”   周无虞纳闷:“谢煊?谁?”   那个保镖也姓谢?   周无虞在网上简单了解过谢家的企业,大概也看到过“谢煊”这个名字。   只是视线掠过时,他接受的信息是字形,过后就忘了。   宴会上,大家的称呼是“谢董”、“谢先生”。   周无虞就没把人和名字对上。   现在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周无虞还真没反应过来。   秦大哥却以为是他不敢承认,登时怒了:“你还装傻?谢煊就是今天宴会的主人。”   周无虞“哦”了一声,说:“我没有打他。”   “真没有?”秦大哥将信将疑,再次确认。   周无虞反问:“我和他无怨无仇,我打他干什么?”   秦大哥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就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然后就听周无虞幽幽补了一句:“但我把他保镖打了。”   秦大哥:“……”   有什么梗了一下。   “那你和保镖有什么怨有什么仇?你打人家干什么?吃饱了撑的,还是脑子有毛病?!”   秦大哥怀疑周无虞在耍自己,怒火喷涌而出。   周无虞没把这当回事,随意道:“就是闲的,随便练练。”   秦大哥更觉得周无虞有病了。   但到底只是一个保镖而已。   “那谢煊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晕了?还有,你怎么会认识卓熠年的?你们很熟吗?他后来带你干什么去了?”秦大哥把自己想问的一股脑抛出来。   其实,秦大哥听到有宾客提起,卓熠年邀周无虞去骑马了。   但秦大哥难以置信。   这是谢家,卓熠年怎么说都是个外人,在谢煊晕倒的时候,卓熠年和人去骑马?   甚至那个人还是周无虞,一个疑似导致谢煊晕倒的祸害?   这要是真的,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秦大哥觉得不可能。   在包括秦大哥在内的秦家人的印象中,周无虞就是个一无是处、只会作妖和伸手要钱的废物混蛋。   他们知道周无虞办了一些卡,会去一些高档场所,但他们觉得,他就是虚荣,去见见世面而已。   他总不能真的都会玩吧?   以他曾经的家境,连填饱肚子都困难,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再退一步讲,就算周无虞确实有在学习培养爱好,那他也不可能融入这个圈子、结识到什么高质量的人脉。   他又不像秦钰那么讨喜,只会让人心梗,谁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啊?   那人还是卓熠年……   卓熠年比秦大哥略小两岁,进入公司才三年,就展露出不俗的能力,成为同辈中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样的人,与周无虞一个初中辍学的混混,会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别说秦大哥了,就连秦父,到了卓熠年面前都要放低姿态。   卓熠年会向周无虞示好?   说出去谁信呐!   反正秦大哥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周无虞不知道秦大哥的心绪起伏,只觉得秦大哥问题太多,还是一如以往的烦人。   “想让我回答?这是另外的价钱。”周无虞闭上了眼睛。   秦大哥麻木了。   谁不喜欢钱?   可周无虞总把钱挂在嘴边,几乎是随时随地、想尽一切办法从他们手里扣钱,也太low了。   *   谢家。   卓熠年今晚在这里留宿。   谢煊与卓熠年经常被拿来对比,表面看起来性格也迥异,但他们两个私交不错。   甚至谢煊深受失眠困扰,卓熠年是知情者。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他们坐在一起,复盘当时的情况。   谢煊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白烟缭绕中,他的表情沉郁。   “不是烟的作用。”   “这个牌子也没有茉莉香型的。”   一开口,声音暗哑。   短时间内就调查到这么一点情况。   卓熠年建议:“直接去问他吧,他戒烟了,你想等他再抽烟时找机会确认,这个打算注定要落空。”   谢煊闻言就皱眉。   他听保镖描述,周无虞抽烟的动作熟练而随意,没有半点年轻人刻意耍帅的做作,一看就是老手了。   偏偏在他面前抽了最后一支,就要戒了?   卓熠年一看谢煊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也不知谢煊是因为失眠头疼才多疑、有被害妄想症的,还是因为多思多虑才难以入睡的。   卓熠年有些无奈地摇头,帮他分析:“不太可能是毒,你没见过周无虞的身材和精力……至少他不是早就沾上。”   为了更严谨,卓熠年补上后半句。   “不过,他抽的烟,牌子和味道一直都没变,而他抽烟的频率确实是慢慢降低的。”   卓熠年和周无虞的接触,主要在拳击馆中。   周无虞每个星期都要去两到三次。   刚开始,他打完拳,每次都要来一根。   而这两周,他已经不怎么抽烟了。   因为周无虞的烟味特殊,卓熠年的记忆力不错,他略一回想,再询问一下拳击馆的工作人员,就能发现这样的变化。   至于只统计周无虞在拳击馆的情况,可能太片面……   打完拳的状态有点像事后,如果他这时候都能忍住,其他时间估计也很少抽。   当然这些只能算卓熠年的推测。   如果想确认,就要找私家侦探调查周无虞了。   卓熠年不建议谢煊这么做。   他觉得周无虞有秘密。   卓熠年拿出平板电脑,让谢煊看周无虞的打拳视频。   “这是他同一天戴不同手套的表现,第一周,第二周……”   “还有他戴同一副手套按照时间排列的,A手套,B手套……”   “你看出了什么?”   卓熠年有些期待地问。   谢煊:“A在教B打拳?人格分裂?”   卓熠年:“不是,我怀疑A手套特殊,像是装载了机械外骨骼,有记忆性,可以连接神经……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两人话不投机。   “随便你吧。”卓熠年懒得管谢煊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要想办法把周无虞的A手套搞来研究一下。   *   周无虞不知道卓熠年和谢煊在分析自己。   更不清楚,今晚他成了许多人八卦的对象。   就连秦大哥也格外“关心”他,还让秦钰帮忙打听他的情况……   周无虞一夜好眠。   第二天吃完早饭,他就带上四大盒食物——他自己吃的,还有孝敬师傅的,骑上自己心爱的小摩托,去修理厂。   周无虞找了个当学徒的活儿。   不为赚钱,主要是学技术。   他有点这方面的基础,但不够专业。   万一以后到了没有摩托车更没有修理厂的世界,那他只能靠自己了。   一天下来,周无虞学到的内容有限,但他收获了别的意外之喜。   他发现自己被盯梢了。   还不只一波人。   难道会出现经典的绑架环节?   周无虞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真假少爷(16)   实际情况却令周无虞失望了。   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刺激的事情发生, 只是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来修理店找茬。   他们推了辆破破烂烂的摩托,声称是周无虞这个学徒给修坏了,胡搅蛮缠要赔偿。   周无虞直接拎着扳手就过去了。   “想要什么程度的赔偿?”他踩着领头大哥的脸, 居高临下地问。   耀武扬威的混混灰头土脸地求饶, 麻利地逃走。   连他们拿来拍摄的手机, 都被周无虞格式化了。   而对周无虞来说, 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此翻篇。   他们来搞事,明显是受了指使。   对于幕后的人,周无虞有大概的猜测。   他并没打算追究到底。   反正不管是谁,他最终都会把锅扣在秦家头上, 然后抓住这个机会,找他们要好处。   一个小时很容易就打发过去,周无虞戴好头盔,朝着定位方向驶去。   路上,他经过试探,确认有车跟着他。   只是跟踪吗?   只要别是四轮直接撞过来, 周无虞就没在怕的。   拐到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 他把摩托收进空间, 又把替身娃娃放出来。   同样的黑色冲锋衣领子拉到最高, 周无虞和替身娃娃对面站着,宛如在照镜子。   但若细看,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最明显的就是眼神,替身再怎么像人,也是假的, 一双眼睛是木的。   另外,哪怕周无虞火力旺,还有头盔护着, 在十二月份的晚上风驰电掣了近四十分钟,他的一张脸也被吹得有点发麻,透着一股病弱的苍白。   他的嘴唇也失了血色,早上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冒出了点点青色。   而替身看起来就精致一些。   周无虞又拿出两副一模一样的墨镜,分别给自己和替身戴上。   再有夜色遮掩,应该不会被发现。   “去吧,兄弟。”   ——我的完美不在场证明。   还能遛一下跟踪者。   周无虞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开始蹲人。   干等着无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点像烟盒、中指长的包装。   手在底部一敲,细长的巧克力饼干棒就弹了出来。   仰头将下巴从衣领中抬起来,再低头叼住,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始嚼嚼嚼。   一众期待他今晚搞事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产生了满满的吐槽欲——   你小子,吃根饼干棒,怎么被抽烟耍帅还装啊?   就在他手中的一盒饼干快清空时,昏暗的巷道里,有脚步声伴着酒味飘来。   周无虞将重心移到左腿,依旧站在角落没有动弹。   哪能想到,那醉汉晃晃悠悠地奔着他方向而来,站定后就开始解裤子,手从门襟的位置往里掏。   可能是需要打码的玩意儿没露出来,光线又暗,直播仍在继续。   周无虞从空间取了瓶水,拧开,冲着醉汉的脸泼去。   醉汉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另一只手抹了下脸,张嘴就是各种脏话。   周无虞的声音比冬风还冷:“再随地撒尿,鸡儿给你剁了。”   醉汉被吓醒了几分,脸上冰冷,手里却忽然一热。   他后退一步,没觉得海阔天空,反而越想越气,把手抽出来,甩着做出要打人的架势,还骂道:“哪个狗娘养的?躲这儿是想喝你爹的尿是吧?”   周无虞嫌恶地皱眉。   要是平时,他大概就让这人为茉莉的茁壮成长做贡献了。   今天是他有别的事,才想放人一马,没想到对方完全不领情。   周无虞抬脚踹在醉汉的膝盖上。   本就有点晕的男人轰然倒地,连条件反射的撑地动作都没有。   肥胖的身躯,加上蓬松的羽绒服,真的好大一滩。   周无虞踩上去,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动。   更吵的,是醉汉的怒骂和痛呼。   随即,这些声音就被“唔唔”和“吨吨”声取代。   是周无虞在给这人灌水,还是冰水。   “嘴巴这么臭,我帮你洗洗。”   观众们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周无虞整人了。   见主播出手依旧干净利落,大多观众表示“终于对味了”。   『不愧是主播,能用武力解决就不哔哔。』   『平静了这么久,总算来点刺激的了!』   『这种没素质的人,就是欠收拾。』   『是因为签约了吗?这都不被警告?在修理厂时他出手也蛮狠鱼严.的……』   现在周无虞已经能很好地把握分寸,在踩线的边缘疯狂试探。   修理厂的那场混乱,他是“被迫”防卫。   虽然先把扳手从混混脑袋旁扔过去的人是他,但他下一秒就道歉了,说:“哎呀,手滑。”   然后混混被激怒,做出了攻击动作。   那他就是正当防卫了。   现在么,只是帮醉汉洗嘴巴,算什么暴力?   分明是乐于助人才对。   还有少数观众,觉得周无虞这个主播别说伟光正了,简直快要成反派了。   他好像对“私刑”越来越习以为常了。   『不是说主播应该受欺负,但他的手段有点过了。』   『这样下去,他会走上不归路吧。』   『是不是上个无限游戏副本带来的负面影响?』   『主播的身份,要么没有家人,要么家人是奇葩,他一直是不被偏爱的那个,这会让他越来越偏激吧。什么时候能给他来点治愈的?』   ……   周无虞却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更不认为自己需要治愈。   什么“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他还是更喜欢狂风骤雨招呼回去。   就像眼前这个醉汉。   好言相劝“随地小便是错误的行为哦”,哪有一顿收拾的效果立竿见影。   一瓶水清空,其中大半都洒掉了。   饶是如此,醉汉也冻得嘴唇哆嗦,当然,更可能是吓的。   他酒醒了大半,都不敢起身,一个劲儿地认错、道歉、求饶。   “滚。”周无虞总算大发慈悲。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   周无虞一力降十会,准备也这么收拾其他给他带来麻烦的人。   *   那群混混虽然行动没成功,但毕竟挨了顿揍,也有点苦劳。   他们很是理直气壮地要尾款和医药费,还说看在是他们没把事办好的份上,可以打个折。   花钱雇他们的人也不是冤大头,只肯再多给千把块,就把他们打发了。   除非还有后续,他们把这个活儿干得更漂亮,雇主才愿意支付约定的价钱,还会多给点。   混混们有些心动。   再加上周无虞那么嚣张,确实可气,让吃了亏的混混们记恨上了。   至于下次要怎么整他,可以之后再说。   今天获得了一笔意外之财,他们能先潇洒一番了。   “操*@%*#……他别落到老子手里!……让他跪下来求饶!”   “就算他能打,那又咋?早晚有他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找机会把他那辆机车砸了!”   他们没有喝醉,却把牛皮吹到飞起。   “这次是咱们轻敌了,准备不充分。下次……”   “好!就这么干!”   混混们嘀嘀咕咕一阵,畅想着报仇雪恨的场景,愉快地和伙伴们告别,各回各家。   周无虞当然是跟着混混中的大哥。   “你想让我跪地求饶?”周无虞好哥们儿似的勾住大哥的脖子,饶有兴趣地问。   大哥膝盖一软,差点跪了,可他一挣扎就被扼住命运的咽喉感受到窒息。   脸上迅速挂上谄媚的表情,大哥语气特别真诚地认怂。   周无虞:“我现在就有一件事交代你办,你就用看到我好像喝多了刚好能收拾我一顿这个借口,把你的小弟们都叫过来。”   半个小时后。   之前还大放厥词要找回场子的混混们,只穿着秋衣秋裤,抱头蹲在一起相互取暖。   周无虞问清楚雇佣他们的人的情况,又录了段他们指控是秦家人指使他们的视频。   然后……   “好了,现在可以和你们好好算算账了。”   混混们牙齿打颤,十分震惊:“我们都照你说的做了!”   “你已经揍过一顿了……我们也没落到多少好处,可以把钱都给你……”   周无虞:“你们打扰了我的生活,害我大晚上折腾这一番,还有,我骑车也要耗油,你们不应该赔偿吗?”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适合直播了。   周无虞给混混们每个人一杯热糖水,觉得他们都挺虚,就只抽了200cc。   他摘掉医用手套,用舌尖舔了舔犬齿,看起来像个大变态。   “这下,能喝个饱了。”   周无虞刻意省掉主语的一声感叹,差点把挨打受冻又失血的混混们吓晕过去。   “以后……”周无虞才说了两个字,混混们就争先恐后地跪地求饶,连连保证以后会洗心革面、对今天的事守口如瓶。   他们未必真能做到,但足够识相。   周无虞也不怕他们说出去,就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把新鲜的养料倒给茉莉,周无虞喃喃道:“还有另一个麻烦。”   跟踪他的人,可比这些混混要专业。   只要集中精力,周无虞可以模糊感知到替身娃娃的视野。   他也能控制替身娃娃的行动,但有距离限制——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周无虞就让替身做出一副鬼鬼祟祟、要暗中做坏事的样子,吊住那两个跟踪者。   他没兴趣放长线钓大鱼,准备今晚一并解决。   都不用他亲自出手,直接让替身把他们引到一个地下赌场附近,再将替身一收。   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和教训。   两个专业的私家侦探,身上带了不少装备,哪怕被发现了,顶多吃点苦,也不至于丢了命。   当然,就算他们真出了什么意外,周无虞也不会产生太大负罪感,只当他们自己活该倒霉。   折腾了大半夜,周无虞就没回秦家,在附近找了个酒店,   睡前他还把混混“招供”的视频发给秦父和秦大哥。   明天又要有好戏开场喽。   周无虞哪里知道,今天晚上,就有很多人仰马翻、辗转反侧……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追文的各位 第61章 真假少爷(17)   雇佣混混去找周无虞麻烦的人, 正是在谢家宴会上被周无虞下了面子的陈澎。   这事背后还有项家那个私生子项桦的撺掇。   他们哪能想到,那些混混竟然这么怂,只是被周无虞吓唬一顿就不敢再去骚扰, 还装起病来推脱, 连钱都愿意退回来。   只害怕周无虞, 就不怕得罪他们吗?   其实有几个混混是真的病了。   就算没病倒, 他们也吃到教训了。   在他们看来,与周无虞相比,这些有点闲钱的学生确实没那么可怕。   反正他们打定主意要躲着周无虞。   被陈澎催促、威胁,他们干脆无赖地表示:“那你报警吧。”   陈澎完全是花钱买气受。   而派出私家侦探的, 则是谢煊。   复杂的家庭背景,曾被亲人谋财害命,又深受失眠折磨,这些造就了谢煊敏锐多疑的性格。   刚好,周无虞浑身是bug。   谢煊若不调查清楚,只怕会加重头疼和失眠症。   至于这么做, 不太尊重, 会侵犯对方的隐私权……   天龙人怎么会考虑这些?   谢煊不差钱, 找的私家侦探是有过合作的, 价格也十分感人。   与之相匹配的,是这个团队的能力。   然而, 在今晚,专业的私家侦探团队翻了船。   事先了解到周无虞年轻力壮,还爱好打拳, 跟踪他的人中就有一个特种退伍兵。   若不是这人身手不错,他们又比较警惕,只怕当时就要在赌场的打手那里吃亏了。   尽管最终他们拍到的东西给警方提供了线索, 抓到几个赌场的人,他们依旧觉得十分憋屈。   这简直是耻辱!   他们不仅被调查目标发现了,还被戏耍了一通。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行业里混?   再说,雇主给了那么多钱,他们也不能半途而废。   必须要动真格,把周无虞扒个一干二净。   私家侦探们放出狠话,但下定决心的同时,他们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周无虞的身影。   尤其是他在修理厂与那些混混发生冲突的画面,还有他在地下赌场附近悄无声息就不见踪迹了……这些让专业的私家侦探心底又隐隐产生了些许忐忑。   若真有下次,他们又再次被他发现了,他会怎么做呢?   对于周无虞的基本信息,他们也有了解。   他以前就是个混混,回到秦家也没怎么收敛,连现在的父母都躲着他。   总而言之,这不是个好惹的。   “雇主要调查他,最终诉求是什么呢?”一人提出这样的疑问。   万一真冒犯到,把人得罪了,雇主反而不满了,那他们找谁说理去?   权衡过后,私家侦探就把近期调查结果先汇总发给雇主,请示一下对方的意见。   谢煊看到这些资料,丝毫不觉得意外。   尽管他与周无虞只有一面之缘,但也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至少与那些还在校园的十八岁少年相比,完全是两个画风。   用一句比较俗套的词来形容,就是周无虞确实引起了谢煊的注意。   但并非什么正向的关注就是了。   谢煊让私家侦探以稳妥为主,可以慢慢来。   私家侦探就采取了更曲折委婉的方式。   他们不再盯着周无虞,而是从他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那里侧面打探。   拳馆、他常住的酒店……   他大肆采购物资时接触的人、去修理厂找事反被他修理一顿的混混们……   其中几个混混还以为私家侦探是周无虞派人来“回访”,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守口如瓶,还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往外说。   混混们确实被吓到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周无虞是喝人血的怪物,主要是周无虞的做派,还有那种气场,让他们觉得,把他惹毛了,没准儿他真的会下死手。   他们只是混,遇见这种狠人,自然要认怂。   等发现这些人和周无虞不是一伙的,他们及时管住嘴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但他们的表现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   私家侦探旁敲侧击、动用钞能力、还答应送人去外地躲避,总算有人松了口。   可混混说出的真相,让私家侦探目瞪口呆。   还有那个醉汉,也被私家侦探找到了。   因为醉汉觉得那事有点怪,又气不过,事后就嚷嚷了出去,当然是美化过的版本,他没提自己被碾压,只说有个神经病半夜躲在那里吓人,也就是他喝多了,当时没计较,等他揪到人,非把对方收拾一顿……   私家侦探一问,那人怎么有点像周无虞?   如果整治混混们、吓唬醉汉的人是周无虞,那他们当时盯着的,又是谁呢?   这些无关人员,私家侦探们都查了;秦家的几位,更是他们的重点关注。   然后,他们就发现,豪门的八卦真是精彩,尤其是周无虞回到秦家之后,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据他们的调查,秦家已经忍无可忍了,想把周无虞扫地出门……   *   那天秦大哥会同意带周无虞去谢家参宴,除了担心他闹事之外,还有别的打算——让周无虞在圈子里露露面,万一有人看上他了呢?   虽然他没学历、没才华、脾气差、还贪财,但不得不说,他长得还挺男人,身材也好。   或许同龄的豪门小姐不愿与他这样的男生联姻,那不是还有一些掌权的女性吗?   她们要继承家业,没准儿正想要这种脑子空空的小狼狗。   那样的话,秦家不仅丢出去了一个麻烦,还能结交一条人脉。   结果,周无虞人是去了,却离秦大哥远远的,根本没让秦大哥找机会把他介绍出去。   更令秦家惶恐的是,周无虞疑似得罪了谢煊。   果然是个祸害!   秦家对周无虞厌恶到了极点。   他们想打探秦家那边的动静,却没什么门路。   但秦家父子是惯会经营的,转而就打算以此为借口上门道歉,趁机搭上秦家。   然而,对方只说是误会,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秦家几人就感觉不太妙。   没等这事翻篇,周无虞又大晚上发来视频,指控他们背地里竟然对他这个小可怜耍阴招。   话里话外就一个目的:要钱。   他们要是不给,周无虞就要把视频卖给别人。   秦家人怀疑,视频里那些混混,是周无虞找来做戏的。   这完全是周无虞能做出来的事。   而且,他们很清楚自己没找人整他。   周无虞哪有兴趣和他们理论,只回了一句:“既然那你们这么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我就把视频发出去了?”   他又发了张秦家公司附近的大屏。   “在这儿也投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父打来电话,对周无虞破口大骂。   无非是指责周无虞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没半点良心,不把他们当一家人,只当成提款机……   周无虞也不反驳,更不会生气,因为这些都是实话。   “我就问,这钱你是给还是不给?”   秦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终咬着牙道:“二十万,多了没有。”   “行吧。”周无虞见好就收。   然后他把审问混混们的完整视频、给混混们转钱的账号截图发了过去。   根据这些,不难查到真正的雇佣者。   周无虞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给秦家添堵。   若他找陈澎要赔偿,可能有勒索的风险,而朝秦家这些有血缘的亲人伸手就不一样了。   陈澎会那么做,是因为宴会上的事记恨周无虞,可归根结底,陈澎一开始会找周无虞麻烦,是为秦钰打抱不平。   秦家得知了真相,对秦钰会不会产生迁怒的情绪呢?   我真是太坏了,不怪我是万人嫌。   周无虞在心里感叹一句。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洋洋得意的。   正如周无虞所料,最近秦钰的处境不太好。   可能人的本性就是欺软怕硬的,秦家的几位更是如此。   见识过周无虞的手段,他们面对周无虞,就端不起父母兄长的架子,反而弱了一截。   又因为周无虞性格恶劣,他们对他的期待和要求就一再降低。   而秦钰就不一样了。   秦钰一直很懂事。   最近家里因周无虞乱糟糟的,那秦钰怎么就不能再体贴一点?   是他向朋友透露了什么,他的朋友才会去找周无虞的麻烦的吧。   于是,秦母就找了秦钰谈话,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这些说到底是他们自家的矛盾,别让外人掺和了”,“周无虞就是个疯的,可能要暂时委屈你了”等等。   秦钰确实有些委屈,也感到了为难。   就算陈澎他们的做法不对,可也是为他这个好友出头,如果他去指责埋怨他们,那他成什么人了?   再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主要在于周无虞让陈澎当众丢脸。   陈澎只是个出头的小弟。   背后是一群年轻气盛、面子大过天的富少。   周无虞身份转变,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要融入这个圈子的意图,这样的姿态显得很特异独行,也很碍眼。   这些爱玩的、呼朋唤友的富少,就把他当成乐子。   但没想到,他们以为的沙包长了刺,反而是他们被扎了一下。   周无虞自然而然更被他们当成眼中钉。   秦钰觉得,他们不全然是为自己出头,更不认为自己的劝说和阻拦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除了父母隐隐的埋怨,陈澎还向秦钰打探周无虞的情况,问他如果想收拾周无虞,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秦钰只能两方应付。   他心力交瘁,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借口高三学业重,秦钰申请了住校。   秦父秦母也没怎么挽留。   或许见秦钰不在家,周无虞会少作妖吧?   至少周无虞再闹,他们可以借此向他表明态度——你看,我们还是更在乎你的,都让秦钰出去住了。   意识到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秦父秦母一阵反胃。   他们当父母的,竟然要看周无虞的脸色?   如果说秦父秦母对秦钰只是有些失望,那他们对周无虞就是厌恶、恨不得他去死。   再次被周无虞找借口要钱,让他们更坚定了与周无虞彻底断绝关系的想法。   可是,谢家这么久了都毫无动静。   秦家想用“迫于谢家压力、要给谢煊一个交代”的理由,顺理成章把周无虞逐出家门,这一打算就落了空。   还有陈澎那几个小子,说是与周无虞结仇,之后竟也没了后续。   秦家人要面子。   无缘无故把才找回来的亲儿子赶出去,容易让人笑话。   而且,他们也担心周无虞不接受,闹得更加难以收场。   他们甚至还有担忧:万一周无虞真的破罐子破摔,把他们杀了呢?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秦家人绞尽脑汁,感觉头都要秃了。   他们越想越烦躁。   本来应该是周无虞这个当儿子的伏低做小讨好他们,现实怎么是他们屡次退让、被他拿捏住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真假少爷(18)   秦家人甚至产生过引诱周无虞走歪路、送他进精神病院等歪主意, 但最终都没敢付诸行动。   还是那句话,他们害怕周无虞更发疯,把他们都干掉。   最终, 他们只是窝窝囊囊地选择和谈的方式。   三催四请才把周无虞叫回来——最近周无虞忙着进修摩托车维修技术, 有点空闲时间就去收拾给养母准备的屋子去了。   这次谈话秦钰依旧没在场。   秦父原本还想装一装慈父, 再打探一下周无虞与谢煊、卓熠年究竟时什么关系。   奈何周无虞完全不接茬, 就用那种看小丑的眼神打量着秦父。   秦父撑不下去了,转入正题,试探着问:“你养母快出来了吧?你是什么想法?”   周无虞反问:“那可是给你们生了一个那么贴心懂事的儿子、现在却一无所有的女人,你们就没点表示?”   秦父皮笑肉不笑道:“她做过牢, 也没什么学历……这样吧,我给她安排一份工作,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挂个名儿,每个月领工资就行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她毕竟脱离社会好多年了, 这几年又发展迅速, 她出来之后肯定有很多难以适应的地方, 还是有个孩子在身边比较好。你觉得呢?”   周无虞赞同地点头。   在秦家三口人期盼的目光中, 周无虞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你们舍得把秦钰还回去了?”   几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秦父秦母本就是自私重利的性子,他们与其说是宠爱秦钰, 不如说是更看好他的将来,相信他能为秦家带来助力。   这段时间,因为周无虞的骚操作, 他们见到秦钰都觉得有点碍眼了。   但再怎么说,秦钰在秦家人心里的地位,也不是周无虞能比。   如果真有人绑架了真假少爷, 要他们选,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秦钰活,甚至愿意为感激绑匪干掉周无虞而另付一笔报酬。   如果周无虞同意和秦家彻底断绝关心,条件是秦钰也和他一起离开,秦父秦母都愿意考虑。   是的,他们对周无虞就厌恶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会有周无虞这样的孽障?   怎么就让他们家摊上了?   秦父秦母一对视,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惆怅。   他们在背地里还经常互相埋怨,但最终都以怒骂周无虞收场。   出去躲了一阵,他们两人放下了对彼此的怨怼,决定不再内耗一致对外。   秦母清清嗓子,开了口:“那是小钰的亲妈,肯定是要让他们相认的,但要不要一起生活,还是见面过后再说。”   秦父附和:“是啊,就算是亲母子,以前又没相处过,和陌生人也没差别。对她来说,肯定还是你更亲一点。”   周无虞再次表示赞同:“有道理,毕竟你们就是和秦钰更亲嘛。”   秦父秦母又是一噎。   秦大哥忍无可忍,冷声嫌弃:“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性子,谁会和你亲?就算是原本有点亲情,也被你作没了。”   “亲情?”周无虞嗤笑,表现得比秦大哥还要不屑。   “你们和我之间有这玩意儿吗?值几个钱啊?”   秦大哥还想反驳,这时周无虞坐直了些,左右转了两下脖子。   伴随着骨头产生的“咔吧”脆响,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声:“行了!”   几人被他下了一跳。   因为年轻抗揍而曾被毒打最狠的秦大哥还缩了一下身体。   周无虞:“你们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我的时间可贵了,再扯些没用的,担心我按秒收费。”   僵持了几秒,最终是秦母当了这个出头鸟。   她语重心长道:“那我就直说了,你养母也是个可怜女人,没个孩子怎么行……”   秦母说着,观察着周无虞的神情,见他皱眉,就连忙把这些废话舍了,快速道:“小钰喊了我十八年的妈,你都不愿意认我,回来后和我们都摩擦不断,闹得双方都不安生,所以还是按原来的家庭生活比较好。”   “你觉得呢?”意识到自己的一番话太生硬,秦母连忙又补了一句。   秦父也接着表态:“你养母就你一个依靠了,当初她会那么极端,也有为你考虑的因素在,不然,她直接逃走多好?就不用坐牢了。你可不能让她寒心呐!”   晓之以情后,秦父又讲起了利益:“当然,你是我亲儿子,我们不会真的就这么不管你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就不算了,之前给你打过六百万,再给你四百万,凑个整。你收了钱,以后就懂事点。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样……”   秦父端起架子,看起来威严极了。   他对周无虞发出最后的告诫:“我们对你也仁至义尽了,可不会再对你宽容。”   周无虞倒是没拿秦父挽尊的说辞发表意见,只对价钱表示不满:“四百万,你打发要饭的呢?”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得无厌。   秦家人都无语了。   “四百万你还嫌少?”秦大哥再次出言嘲讽,“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你自己挣过多少钱啊?”   周无虞也反唇相讥:“难怪秦家也就这样了……”   他摇摇头,然后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堵住了秦家人将要喷涌而出的怒火。   他说:“不就是想把我扫地出门吗?行啊,我走就是了。”   在说这句话时,周无虞就取出了【大喇叭】。   秦家人为他的话震惊,更为这种熟悉的音效而慌乱。   怎么又来了?   他们很想去捂住周无虞的嘴,可惜武力值相差太大。   周无虞还在尽量情绪饱满地朗诵着:“是你们秦家主动和我周无虞断绝关系的,以后不管我是飞黄腾达还是功成名就,都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真·掷地有声。   “我来你们家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我要走了,也什么都不带。”   说完,周无虞大步离开。   他今天穿了件风衣,那扬起的衣角,让他果决的背影看起来愈发潇洒。   秦家三人:“……”   这是中二电视剧看多了吗?   还有,你说得硬气,倒是把以前搬走的好处都还回来啊!   临走还要摆他们一道,果然够讨人嫌的。   关键是,谁知道周无虞能不能说话算数,真的放弃仗着身份敲诈他们了。   至于周无虞口中的“飞黄腾达”“功成名就”的将来……他们只当个笑话。   就凭他?   除了会讹人,他还会什么?   也就是他们碍于亲人的身份,不得不妥协了那么几次。   要是换了别人,呵,周无虞早晚要受到社会的毒打。   *   看到周无虞的尬演,直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服了!主播是不是一直在等这天?』   『乌鱼崽一顿吃了几个龙傲天啊?』   『好好好!总算到了逆袭的戏码!』   『十几集了,主播终于要开始认真打脸了吗?』   『好奇他准备怎么飞黄腾达,就没见他搞过事业。』   『奇怪,主播之前好像没怎么逆袭,我竟也不觉得憋屈。』   『可能是因为他钱包越来越鼓吧。』   『他就是这个风格啦!』   『主播接下来要怎么做?』   ……   要怎么做?   当然是把养母赵女士接回家,再给自己另找一对父母了。   凭什么只有真少爷是假少爷的对照组,遭到百般嫌弃?   周无虞打算给秦父秦母安排两个对照组。   一个就是养母。   在秦父秦母那样的体面人眼中,赵女士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失败者,连反抗都显得可笑,她非但不能为孩子提供任何助力依靠,还成为孩子的耻辱。   那周无虞就偏要对赵女士好,让她拥有秦母都眼馋的东西。   另外他再认个义父义母,用一些利益合作换他们陪他演戏。   比如,什么秦家人参加的宴会、拍卖会,他们也去溜达一圈,展示一番义父义母是如何对他好的,再抢抢秦家想要的拍品以及生意……   周无虞把大致计划和系统说了。   系统顿时支棱了起来。   【你是真的要努力做任务了吗?】   周无虞:【当然,几个副本世界下来,我已经深刻认识到系统你的能耐,还有积分的重要性……】   系统瞬间警惕:【你又要我做什么?】   周无虞:【嘿嘿。】   他的计划说起来简单,但要实施起来,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钱。   如果没有足够多的钱,怎么让养母挥金如土?怎么能打动家世不输秦家的人配合他?   周无虞有自知之明,他没打过工,更没创过业,想要快速发家致富还得要系统帮忙。   【我打算搞物流行业,利用空间,应该可以一些节约成本,尤其是国际运输……】   系统:【那他/妈的叫走//私!】   因为系统的语音包比较平,它还用脏话来加强情绪。   让你逆袭,谁让你从刑法中学习生财之道了?!   周无虞:【我想聘请你担任开发维护网站的工程师,再兼任客服……】   系统:【……】   你搁着空手套白狼呢?   它是系统,又不是暗/网!   系统气到下线。   周无虞装模作样地叹气:【唉,你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任务失败一次也没所谓吧?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系统瞬间上线:【你就不能想别的办法赚钱吗?】   周无虞虚心请教:【你有什么好主意?】   系统:【这是宿主自己应该思考的。】   要是它一个系统什么都做了,那还绑定他干什么?   周无虞:【那就继续混日子呗,反正我也不缺钱花。虽然观众们看得不爽,但我自己开心啊。】   系统无能狂怒半天,最终还是妥协:【我帮你炒股行了吧?】   周无虞拍马屁:【我就知道统子你是最棒的!】   养母出狱那天,周无虞开着才到手的、价值八百万的豪车去接。   他拍了照,发在自己的各个社交平台,配文:“世上最好的妈妈,值得最好的一切。”   然后让系统精准推送给秦家人及其社交圈。   周无虞挥霍着系统挣的钱孝顺着养母,也没忘帮自己物色义父母。   他排好了顺序,准备去逐个接触时,竟然有大腿主动送上门……   周无虞来到秦家之后,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   他闹了那么一出,也没人找他打探消息或是来看他笑话。   就连秦家人都好像将他遗忘了。   他们采取了一些措施挽回声誉,但并没有再主动联系周无虞。   周无虞与他们好像一下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周无虞在偶遇卓熠年并且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时,微微有些惊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真假少爷(19)   “方便问一下, 你距离飞黄腾达、让秦家高攀不起,还有多远吗?”卓熠年状似礼貌地问。   但他那揶揄的语气,实在是太明显了。   周无虞却有点莫名其妙。   他与秦家的决裂宣言会传开, 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还有卓熠年这个人, 他当然也还有印象。   但是,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到能打趣的程度吧?   如果在原来的世界,周无虞才不会整那一出。   因为他要是那么做了,会迎来一众损友的贴脸开大,比如:在他面前循环播放那段视频, 阴阳怪气地叫他“腾达哥”或“周河西”……   周无虞只要想想那个画面,都要打激灵。   然而,现在他身处副本世界。   这里又没有他在乎的人,那他偶尔放飞自我一下,也没所谓。   回到当下——   卓熠年特意提起秦家,让周无虞有点摸不准卓熠年的来意。   特意来嘲笑他吗?   卓熠年的弟弟和秦钰挺要好。   而卓家没那些糟心事, 两兄弟是同父同母, 据说很相亲相爱的。   那……卓熠年也会对秦钰多几分照顾吧?   周无虞这么想着, 脸色更冷, 说的话也充满挑衅意味:“关你屁事。”   面对他的出言不逊,卓熠年还是那么温和宽容, 依旧好声好气:“或许,我能帮你介绍一条捷径?”   即便天上掉馅饼,周无虞也不觉得会刚好砸在自己头上。   他怀疑, 这是他们捉弄他这个可怜的真少爷的新手段。   他不介意见识一下,然后,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抱着这样的想法, 周无虞轻抬下巴,示意卓熠年可以开始表演。   卓熠年无奈一笑,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周无虞挑了下眉,目光怀疑。   卓熠年强调:“真的是朋友!”   看出了周无虞的不耐烦,卓熠年也不再卖关子:“他因为长期失眠很痛苦,如果你有不伤身的助眠办法,可以和他做交易。”   周无虞:“这么痛苦啊?直接帮他长眠吧。”   事不关己,态度傲慢,言语刻薄。   他不万人嫌谁万人嫌?   卓熠年也觉得周无虞比之前更难沟通。   可卓熠年受人之托,关键是收了好处,他只能努力劝说:“你可能不清楚,失眠患者对能安然入睡有多渴望……”   周无虞:“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秦家后悔。”卓熠年似乎很清楚周无虞的打算。   他并不因周无虞的态度而失去耐心,继续循循善诱:“我那个朋友也是实在没别的办法,机缘巧合听说你有种茉莉香能助眠,刚好我和你也算有点交情,他就托我传个话。”   “你真的有那种东西吗?”卓熠年想要个确切答案,这样他们才能谈条件。   周无虞听着,脸上那种有点欠揍的讥讽表情淡了下去。   卓熠年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让周无虞稍感意外,却没有太激动。   他已经知道秦钰和卓二少等人关系好,所以,在给自己找新爹妈的时候,他就根本没考虑这几家,反而更偏向与他们有竞争、能和他们匹敌的势力。   结果,卓熠年就这么主动送上门了?   刚好有个人失眠。   刚好他拥有可以催眠的异植茉莉。   这么巧吗?   周无虞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说:“那先让我看看你那位朋友的诚意和实力再说。”   试一试,他又不吃亏。   主动权要掌握在他手中。   异植产生的效果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茉莉,但它又没什么杀伤力。   如果对方拿出的诚意足够,将茉莉暴露这样的风险,周无虞还是愿意承担的。   觉得已经沟通完毕,周无虞起身就要离开。   卓熠年拦了一下,语气特别真诚又深沉地说:“我可以带话,但如果你拿出来的东西没效果……”   这是好心的忠告。   最近谢家一团糟,谢煊的病情明显加重了,他在外面还要装一下,而卓熠年作为知情人,却能体会到他的脾气更暴躁了。   要是谢煊真的准备了诚意,却期待落空……   那时候,谁知道谢煊会不会爆发,让周无虞为自己的大言不惭付出代价?   卓熠年还惦记着周无虞的拳击手套呢,这会儿就很乐意卖个好。   周无虞没能体会到卓熠年的苦心。   他特别自信地一挥手,让卓熠年不必担忧。   怎么会没效果呢?   只是花香就很催眠了,他萃取的香露效果加倍,只是针尖蘸的一丢丢,都能当麻醉剂用。   他已经在很多人身上实验过了。   见周无虞这么笃定,卓熠年再次跨步走到他面前,说:“这份诚意,我可以做主。”   卓熠年当场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六百万。   周无虞闻言一挑眉。   这个数额……看来他们真的对他有了解啊。   对比起来,秦家更显得抠抠搜搜了。   卓熠年这么干脆,周无虞便也很直接。   他假装从车载冰箱,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总容量为0.2毫升的EP管。   容器已经足够迷你,还是锥底的,而里面的液体也就三分之一的高度。   这是周无虞之前用剩下的。   最近他忙着逆袭任务,没空给茉莉找肥料,只维持着让它勉强活着的灌溉量。   它连叶子都没再新长出几片,更别说开花了。   当然,就算它真的开花,周无虞也不会直接给卓熠年提供花瓣。   那样看起来也太没逼格了。   六百万呢~   卓熠年下意识用双手捧住六百万换来的东西。   感受到微微的凉意,他慌乱得差点将这小玩意甩出去。   “等等!就这样拿出来了?不需要特殊保存吗?会不会失活?”   还有,就直接放在车里,也很奇怪吧!   “这要怎么用?有什么注意事项?”   卓熠年有一连串问题,唯独没对它的价格提出质疑。   要知道,谢煊每年看医生的钱都不只六百万。而效果……除了那次闻了点烟味,别的时间他还是没睡过安稳觉。   “要不,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卓熠年双眼祈求。   周无虞婉拒:“有这个必要吗?”   赵女士交代他去买菜呢。   他坦诚道:“我几乎不用这个助眠,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可以先闻,没用就用针蘸一点随便在身体上哪个位置轻轻一扎……你们自己慢慢试吧。”   卓熠年目瞪口呆。   六百万呢,就这服务态度吗?   见周无虞没有要补充的,卓熠年松开按着屏幕的手指,把这段语音发过去。   等了两秒,对面回复。   伴随着汽车的启动声,卓熠年大喊:“六十万!劳驾你去见个人!”   周无虞一脚踩上刹车。   这个出场费,很可以!   周无虞载着卓熠年来到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私立医院。   是否真的存在一位愿意花几百万买药的失眠患者,周无虞并不确定。   此时,很多观众在通过弹幕提醒他,他身上有很多古怪,还素来不怎么遮掩,估计早惹人怀疑了,要当心被骗到实验室成了小白鼠。   周无虞回道:【那不是正好?】   无故偷人家东西,那也太道德败坏了。   但如果是别人先不怀好意……   哼,那就别怪他把整个实验室都搬空。   周无虞转了转肩膀,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为他引路的卓熠年余光瞥到他的神态,脚步一顿,就落后了些许。   见周无虞依旧大步向前,卓熠年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在否定周无虞,而是觉得有些无奈。   接手家里的事业也有几年了,卓熠年自认还算眼明心亮,也有几分识人之能。   可是周无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他看似贪财,但对上他们这样家世的人又丝毫不见谄媚,估计不是那么容易就用钱搞定的。   希望谢煊能如愿吧。   卓熠年默默感叹。   周无虞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经常是走一步看一步。   既无远虑,也没近忧。   果然被带到一间实验室模样的屋子,周无虞也满脸淡定。   一个身穿白大褂,也不知是医生还是研究员的人,接过了那支小小的管子,还来征求周无虞这个卖方的意见,他们要做一些检查。   周无虞表示请便:“你们花了钱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白大褂可能是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再多问。他戴好各种防护用品,就开始了操作,用一根极细的针取样……   几分钟后,周无虞收到消息,研究员倒下了,东西都洒了,应该说挥发掉了,一丝也没剩下。   “至少展示了一下效果,六百万……不,六百六十万也算没白花。”周无虞安慰道。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要再来一份吗?”   卓熠年:“……”   它展示的真的是催眠效果吗?他们完全是被迷晕的吧!   比起茉莉花瓣直接散发出的香味,周无虞再加工的产品明显更强劲,挥发得也很快。   这应该叫“挥发”吧?   反正用过了无痕。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良品。   事后,专业的团队也确实没能从那两位睡着的研究员体内查出什么异样的成分。   可怜谢煊花六百六十万买了个空气。   周无虞没任何负罪感。   既然对方那么豪气,那就对他精准扶一下贫呗。   到现在,周无虞依旧不知道买主是谁,他也不是很在乎。   当初谢煊栽倒那一幕,根本没在他脑海里留下什么印象。   周无虞并没有阴阳怪气,他是真的为金钱而折腰,才态度友好的。   这可是六百万掏出来就像六百块一样轻松的冤大……大土豪啊~   刚好有人失眠,刚好他就有助眠效果绝佳的异植茉莉,这不是天赐的财运么?   如果他错过了,那财神爷都要把他拉进黑名单的。   周无虞的眼中似乎都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有钱人可真多。   有钱人的钱也好多。   不过,这世上的有钱人很快就要再多他一个啦!!!   本金增加,系统钱滚钱的速度也会加快。   但他不介意再多一条财路。   周无虞就明示卓熠年传话:“第二份,可以打个折。”   要细水长流。   卓熠年见周无虞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怀疑他这是不高兴了,在阴阳怪气。   也是,分明是谢煊快要被失眠逼疯,是谢煊有求于人,结果呢,他还找私家侦探调查周无虞,交易也遮遮掩掩的,拿到东西后还疑神疑鬼……   周无虞这样桀骜的年轻人,估计会觉得背后的买主太摆架子,不高兴也是能理解的。   卓熠年联系谢煊:“你还是亲自出面吧,再惹了他,估计之后更没办法友好地相处了。”   这次谢煊没再拒绝。   周无虞还以为这事没有后续了呢。   谁承想,过了两天,卓熠年问他有没有空去见一下那个失眠的朋友,对方要买药。   周无虞就约了时间和地点。   他连夜浇灌茉莉,让它开花。   茉莉想拿枝条抽死他,但最终还是委委屈屈地开了两朵花。   再多就没有了。   周无虞:行叭。   用来助眠应该也足够了,太浓反而不好。   等见到买主本人,周无虞就想了起来。   他的记性不差,只是以前他对谢煊本人没多在意就是了。   谢煊不像卓熠年那么善交际,他性格比较冷。   简单打完招呼,谢煊没有任何寒暄,先为之前私自的调查为周无虞道歉,然后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主要是两个方面:   一是要求周无虞保密,且保持“药物”的供应。   二是对于这种催眠用品的相关要求,比如对身体的损害不能超过那些同类处方药品,不能具有成瘾性……   “你有什么条件?钱,或者别的,我们可以谈。”谢煊很霸总地说。   周无虞却问了一个让谢煊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父母,还健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真假少爷(20)   周无虞在心里幽幽一叹,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新爹妈哪是那么好找的?   他是想借势,少费心劳力,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哪怕是假的, 他对做戏的人也有要求。   都没到协商利益那一步, 列表上的名单他就排除了大半。   周无虞之前了解过谢家的情况。   可以说, 谢氏在这个圈子里是绝对的TOP。   作为掌权人的谢煊, 自然就成为需要仰望、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至于谢煊的家庭情况……   也不知是他们家比较注重隐私,还是自己忽略了,现在周无虞还真想不起谢煊父母的信息。   那场宴会,他也没见到谢煊的长辈。   现在谢煊主动送上门, 周无虞心念一动,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父母,还健在吗?”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有多突兀。   谢煊听了,只是眉头微动, 眼神疑惑。   但他旁边助理模样的人却神色复杂。   行吧……   不用谢煊回答, 周无虞也猜到了一些。   答案应该是圈内人尽皆知的, 还可能是禁忌话题。   事实也确实和周无虞猜的差不多。   谢煊的失眠严重到这种地步, 和他堪称凄惨的身世脱不开关系。   助理的表现还算淡定了。   要是换了别人,听到周无虞竟然当面提谢煊的父母, 估计要大惊失色、敬他是个勇士。   这样的问题,何止是冒犯,简直像故意往谢煊伤口上撒盐。   也不知谢煊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 他沉默两秒,淡淡地回道:“不在了。”   “唉……”周无虞表示很遗憾。   他发愁地纠结:总不能认谢煊当义父吧?   好像有点掉节操啊。   和谢煊当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样的话,对照组的效果差了点。   谢煊不知其意, 就直接问:“这和我们的交易有关?”   周无虞没回答,他觉得自己也该展示一下诚意。   要是茉莉对谢煊没用,那他想再多也是白搭。   “你要先亲自试一试效果吗?”   周无虞说着,掏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密封罐,里面装了张窄窄的纸条,纸条浸了点茉莉花瓣的萃取液,还是稀释过的。   他一动作,谢煊的身体就有些僵硬,助理的反应更剧烈一点,很防备,像是准备随时挡在他家谢总前面。   周无虞也不催。   谢煊只垂了下眸,再抬眼,就颔首,平静地说:“好。”   他忽然变得这么干脆,要是卓熠年在场,估计要怀疑谢煊换了人——之前多谨慎啊,各种调查试探,怎么这会儿就换了一副面孔?   其实,倒不是谢煊真的相信周无虞,或是假装果断向周无虞表态,实在是谢煊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很多一年四季都睡不够的人,是很难想象失眠是什么滋味的。   更何况,谢煊的问题不只是失眠。   他现在还没疯,已经算是意志力强大了。   如果没有那一次意外,他或许还能继续熬下去。   但偏偏他体验过深度睡眠的滋味……   理智与情绪拉扯,让谢煊想要冲动一次。   他也说不出自己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抱着奢望,竟答应了下来。   话一出口,谢煊像是丢下了什么负担,坐姿变得稍微闲适一些。   他直接问:“怎么试?”   周无虞再次强调:“我之前没怎么用它助眠,而且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言外之意是,谢煊必须要做好承担意外的心理准备。   最好再做些措施,以应对最差的结果。   “无论结果如何,之前的钱不退。”   他也不可能承担责任。   担心谢煊打退堂鼓,周无虞又补充两句:“还有人注射过呢,至今还没直接死掉的。你上次也算勉强体验过,应该没事。”   谢煊:“……”   并没有被安慰到。   “那还是去医院吧。”   周无虞没意见。   但来都来了,还是先吃个午饭再说。   谢煊也只能陪着。   以谢煊的家世,不管在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而周无虞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愣头青,就只顾自己吃,把谢煊就这么晾着。   弹幕对周无虞指指点点——   『这么粗的大腿,主播你倒是抱啊!』   『眼界放宽一点的,只要与谢煊这种大佬交好,以后能赚的何止六百万!』   『主播你真的把路走窄了。』   ……   老观众都知道周无虞的风格。   要说他摆烂吧,他会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说他努力吧,可对待任务,他又确实敷衍。   他向来不认真逆袭,就喜欢走偏门。   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面前,可他却不好好把握,有部分观众都替他着急。   周无虞瞥了眼互动率,边吃边让系统回复。   【谁说我要抱大腿了?】   【这是平等的交易。】   【就算退一万步,那也是大腿求着我抱。】   低声下气、谄媚讨好,他才做不出这种事。   还有弹幕提出周无虞转运了,怀疑是系统帮他开挂。   遇上谢煊,确实很巧。   甚至周无虞都没把握住机会,是谢煊紧追不舍,自己送上门来的。   对于这种说法,周无虞嗤之以鼻——   【好运?那也是谢煊运气好才对。】   【世上最悲催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这一点,周无虞深有体会,他自己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谢煊愿意花六百万,现在还亲自出面,就说明他的需求很急切。   而他周无虞又不是非谢煊不可。   他何必放低姿态呢?   谢煊请私家侦探来查他,周无虞懒得计较,但这事多少在他心里留下点痕迹。   对方高高在上,他要是再一副舔狗模样,让人以为他没脾气呢。   周无虞决定强硬到底。   【那茉莉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为了养它,我可是呕心沥血啊。】   弹幕满屏都是无语的省略号或表情。   『冒着生命危险?是指随手往口袋里一揣吗?』   『还有砍掉NPC的脑壳。』   『现在沥的也是别人的血。』   『你还叫惨?你这日子要是能算得上辛苦,世上就没有过得轻松的人了。』   ……   周无虞觉得这些观众抹杀了他的付出。   要是他逆来顺受,没有与秦家抗争,现在他多半还被秦家拿捏着,别说与谢煊当面谈判了,估计谢煊眼里都没他这个人,即便是发现了他养的茉莉有奇效,估计也会更乐意与秦父那样识时务的人做交易。   秦父的身份,天然就对他具有压制。   到时候别说六百万,他什么好处都拿不到。   当时卓熠年会那么干脆拿出六百万,应该是听说他贪婪又不好惹的名声了吧。   总而言之……   【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主播这配得感,简直了!』   『不愧是连秦家餐桌上的纸巾都要薅走的男人呢~』   『支持主播狠宰谢煊一笔!』   『别听那些馊主意,谁要看你服软啊?崩人设不说,还一点都不爽。现在是你掌握主动权……』   有建议周无虞多找几个失眠的主顾的。   还有提醒他要悠着点,别太过分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无虞吃得津津有味,看得也津津有味。   他已经习惯了弹幕的存在。   另一端的观众看他当消遣。   他也拿这些当娱乐。   至于直播和系统的原理,他不懂,也不自寻烦恼。   他只知道,他吃到嘴的食物是真的美味,他看到喜欢的东西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就够了。   如果任务也能轻松顺利地敷衍过去,那就更好了。   “走吧。”周无虞看向谢煊。   赶紧确定结果,不行的话,他就要物色下家。   接下来的发展,超乎周无虞意料的顺。   再次来到那家医院。   几位专业人士围着谢煊团团转,摆弄着周无虞不认识的仪器。   等他们忙完,周无虞就把那张试纸取出来,放在谢煊的枕头上。   戴着防毒面具的几人:“……”   就这?   然后,他们就看到谢煊的监测数据,似乎真的是睡着了?   这才几秒啊!   “没我什么事儿了吧?”周无虞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主动询问。   他总不能就在这儿守着谢煊睡觉吧?   周无虞的嘴唇刚动,其余人就像是守在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想呵斥他又怕真的惊扰到才安眠的陛下,表情和动作都怪异极了。   ……都有病?   周无虞眼神嫌弃,自顾自走了。   谢煊并没有被他惊醒。   众人再次产生怀疑:这真的不是迷药吗?   研究团队分成两组,有继续围着谢煊的,也有来询问周无虞的。   那些五花八门的疑问,周无虞完全招架不住。   他也很光棍,直接用“等谢煊给出令我满意的条件再议”给堵了回去。   谢煊睡了一个多小时,整个人用精神焕发来形容有些夸张,但确实是肉眼可见的气色变好。   周无虞见状,也不啰嗦,摆出自己的条件。   一是给他安排一对比秦父秦母更优秀的父母。   二是谢家所有的产业都要拒绝与秦家合作。   谢煊面露惊讶,他很少做出情绪这么外露的表情,但他没有多问,稍作思考就同意了。   “你们如果想研究、量产,我可以提供材料,成本我不分担,要是能赚的话……利润分我一成。”因为心情好,周无虞干脆又大方。   此时,他根本没意识到,“一成”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真假少爷(21)   周无虞提出的条件, 听着就很幼稚,像是在和秦家人赌气。   就连他说的一成分红,也显得很外行。   但谢煊并没有对此提出质疑, 更不多问, 几乎是有求必应地配合周无虞。   周无虞问过系统, 合同内容不仅没有坑, 还算得上厚道,他就潇洒地签了名。   研发方面,周无虞也不懂,只等他们什么时候需要, 他再给他们供货。   接下来,就是静待“父母”到位了。   哪知谢煊很雷厉风行,他当即就让秘书传话下去,拒与秦家合作。   谢氏集团并非谢煊的一言堂,更遑论那些另有负责人的子公司。   可问题是,对谢氏而言, 秦家就是一个小虾米, 两者的业务往来很少, 秦家的公司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存在。   谢煊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更何况, 他还承诺了,如果造成损失, 他私人会从别的方面进行补偿。   他这么一表态,效果也称得上立竿见影。   很快,消息灵通的人就知道秦家得罪谢煊了。   那场宴会也再次被提及。   “是因为秦家那个找回来的小儿子, 他冒犯了谢煊吧?”   “可这都多久了,他怎么现在才翻旧账?”   “关键是那个孩子不是和秦家闹翻了吗?还是我记错了?”   “没有,我这儿还有他的录音呢。”   “那谢煊怎么会把这账算到秦家头上?”   “谁知道, 我听说谢煊前段时间经常跑医院,他的身体……”   “他脾气越来越差了,就那点小事,至于这么计较吗?”   “到底什么原因还不清楚呢。”   “秦家……我以前倒没留意,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让谢煊这么大动干戈?”   ……   秦家人也很费解,他们到底怎么得罪谢煊了。   总不能真是周无虞的锅,被扣到他们头上了吧?   那他们未免太冤了。   谢煊一句话,不至于直接“天凉秦破”,却足以令秦家父子焦头烂额。   被谢氏相关的公司拉黑,对秦家来说,只能算得上小坎坷,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如果没有别的麻烦,他们可以撑过去。   然而,有个词叫“见风使舵”,还有个词叫“趁火打劫”。   远的不提,就说卓熠年——   原本看在自家蠢弟弟和秦钰玩得好,并且受对方影响懂事了一点的份上,卓熠年把一个项目给了秦家。   但见周无虞和秦家闹掰,谢煊又对周无虞“图谋不轨”,卓熠年很有先见之明地做了些调整,准备随时脱身。   现在一见谢煊正式表态,他就紧随其后,也与秦家割席。   有卓熠年带头,其他利益相关者,以及一些本就和秦家关系一般,或是想借此向谢煊示好的人,自然很乐意跟风。   除此外,秦家的竞争对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正在谈的合作商也迟疑起来,各种拖延,提出过分的条件……   秦家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他们的公司,说好听点,叫家族企业,难听点,就是小作坊,里面有好几位关系户。   平时没什么,现在一遇到这种规模的针对,内部的问题就爆发出来。   秦父心力交瘁,都病倒了,他手上插着留置针,回来继续忙碌。   他打电话打到手机发烫,结果连谢煊到底为什么突然整他们,他都没打探到。   秦大哥也四处奔波,各种低声下气,然而,他面对的多是敷衍推脱,或是避而不见。   秦母因周无虞闹出的那些事觉得丢脸,有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参与太太们的交际,现在她也不再躲着,而是备了礼物主动上门。   但其中大多数人都只是塑料情。   即便是真心想帮她的朋友对那些一无所知,更和谢煊搭不上话。   倒是一位太太很是唏嘘:“你们家是不是犯小人啊?这段时间,好像不太顺……有没有请大师看一看?”   秦母就想到了周无虞。   他来到秦家是污点,就连走了,也给他们留下一堆麻烦。   简直是瘟神。   秦父与秦大哥还好,他们虽然也觉得丢脸,但受舆论影响有限,很少遭到当面嘲讽。   而对秦母来说就不一样了。   她以前多得意啊。   丈夫给她尊重和体面。   孩子争气又孝顺,可以让她炫耀。   她过得悠闲惬意,由内而外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可自从把周无虞找回来,一切都变了。   总有人和她不对付、嫉妒她,这时候就会拿周无虞来让她难堪。   或许有些人只是好奇一问,也同样能刺痛秦母。   起初她还试图遮掩,维持体面,然而,周无虞偏偏要把家丑外扬。   尤其是他离开前故意喊的那一通话,那几天在朋友圈和群里都传疯了。   秦家再次成为笑料。   秦母被气到头晕,她直接去疗养院住了几天。   她自己躲了,却有拜托朋友帮忙解释,并宣传周无虞的斑斑劣迹。   好不容易等到风头过去,周无虞的养母又出狱了。   周无虞高调地去接人。   秦母都在刻意忽视周无虞这个逆子了,但不知怎么回事,她还是看到了照片,听到了一些议论。   都在说,看来养恩还是重于养恩。   这话一语双关,既说的是周无虞,又在暗指秦钰。   还有人问,周无虞买车的钱是不是从秦家来的,他们到底给了他多少钱。   秦家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连秦钰的风评也被害。   谁能想到,这还没完。   现在他们家还因周无虞遭难!   秦母想不通具体的缘由,但她就是无比笃定,谢煊会针对秦家,都怪周无虞。   或许她只是迁怒,不过确实猜对了罪魁祸首。   秦母就提议去找周无虞,哪怕不能压着他给谢煊赔罪,也可以展现他们和周无虞已经是两家人了,让谢煊冤有头债有主,想算账认准周无虞一个人就行了。   但秦父表示反对,还骂她净出馊主意:“就他那混不吝的性格,谁知道我们去了,他能再闹出什么事来?这种时候,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理智告诉秦父,谢煊因为周无虞冒犯到他,就来找他们家的麻烦,这种可能性极低。   谢煊会这么幼稚吗?   周无虞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吗?   如果他真的要收拾周无虞,有的是更省力的方式。   可是,他们秦家这点产业,也不值得让谢煊这么算计吧?   秦父越想越头疼。   他还是希望可以搞清楚原因,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否则,如果不解开最关键的仇怨,任由谢煊继续针对,以他们和谢家的势力差距,根本没办法硬抗住对方的打击。   秦父给自己的大儿子打电话:“你去学校找一趟小钰,看他能不能在卓家那边打探一下。”   秦大哥诧异:“给他打个视频不就行了?还要跑一趟吗?”   现在他哪有那个时间啊。   秦父却坚持:“你亲自去,显得更重视一点。”   现在秦钰和他们也有了隔阂,生分得不像一家人。   其实,不需要他们嘱托,秦钰已经有所行动。   虽然秦钰在学校,有几天没和家里联系了,但这事透着诡异,圈子里的人都在八卦,他又是相关人,所以很快就听到了消息。   都不需要他主动开口,卓二就先一步来安慰他:“你别担心,我去问问我哥是什么情况。”   卓二少有点怵他大哥卓熠年,可这次他觉得是他哥不地道,因此就气势汹汹地去质问:“谢煊针对秦家就算了,哥你怎么能在后面落井下石?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见秦钰!”   卓熠年都没多给卓二一个眼神,淡淡道:“这是公司的决策,你的友谊你自己维护,难道要我徇私亏本照顾你朋友家的生意吗?”   “你把我当傻子哄呢?”卓二少感受到哥哥的敷衍,很是生气。   他也很费解:“这明显是私怨!是谢煊让你这么做的吧?到底为什么?就算他想整周无虞,可周无虞都不姓秦,还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你们干嘛这么对秦家啊?”   卓熠年没解释,只警告一句:“你以后对周无虞客气一点。”   卓二少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谁?   他要对周无虞客气?   凭什么?   正想嘲讽出声,卓二少忽然感觉一道灵光劈进自己脑子。   “你们是在为他周无虞出气?”   卓二少问出口,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会吧?你们图啥啊?”   更令卓二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哥竟然没有反驳。   顷刻间,卓二少想到了很多。   比如,那场宴会上,他哥带周无虞去看谢煊的马。   比如,觉得丢脸雇人要给周无虞一个教训的陈澎,被家里断了零花钱。   还有,项桦出国,该不会也和周无虞有关系吧?   “难道周无虞不是秦家的孩子,而是谢煊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不然,谢煊怎么会这么照顾周无虞?   卓熠年闻言叹气,给了自己亲弟弟一个同情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卓二少更莫名其妙了,他恍恍惚惚地离开,把这些告诉秦钰。   秦钰听完,反应要比卓二少淡定得多。   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这才更附和逻辑,不是吗?   而且根据以前和周无虞的相处,他也不像是单纯的莽撞,更像是有恃无恐。   果然啊……   那么,周无虞离开秦家前说的那些话,就不能再当作了赌气或搞笑了吧。   秦钰有些发愁。   他没能力解决秦家的困境。   如果他离开秦家,会不会让周无虞解气一点?   无论怎样,秦家都养大了他,他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见到秦大哥,秦钰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如实将卓二说的那些转告给秦大哥。   “这……”秦大哥听完,大脑有些混乱。   “怎么会这样?周无虞是怎么攀上谢煊的?该不会……”   秦大哥的话没有说完,但看他的神色也能猜到他产生了一些不太正经的想法。   在秦大哥看来,周无虞除了这幅还算不错的皮囊(主要是身材好),就没什么别的长处了。   那场宴会,他带了周无虞参加,原因之一就是想看能不能把周无虞推销出去。   难道真让周无虞搞到大佬了?   虽然性别不太对……   要是真的,以谢煊的权势和目前流露出的态度,他们家要怎么应对?   秦大哥又悔又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真假少爷(22)   秦大哥现在的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 他觉得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很离谱——周无虞那个讨嫌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机遇?   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担忧, 万一他的猜测成真了呢?   要说他们家最大的仇人, 似乎还真的非周无虞莫属。   当然, 秦大哥自己是觉得他们对周无虞已经够厚道了, 但架不住周无虞又贪又小气、只记仇不记恩,他对他们很有意见,临走都在放狠话。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他们就应该把表面功夫做得再漂亮一点, 让周无虞感受到他们的接纳……   可现在,后悔已晚。   更要紧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如果真的是周无虞在背后撺掇,让谢煊对秦家出手,那他们应该怎么让周无虞消气?   难道要找周无虞赔罪求和吗?   以周无虞的贪婪和小人得志,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并对他们冷嘲热讽耀武扬威吧。   秦大哥将这些纠结都告诉了父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秦父要比秦大哥能沉得住气。   皱眉思索几分钟, 秦父便有了主意:“去看看周无虞现在过得怎么样, 就说公司可能要破产。本来放任他离开, 是想磨练一下他,但现在也没机会了。只能把还能保住的这点家底给你们分一下, 他也有一份……”   他并不是真的想唤醒周无虞的亲情,只是编一套说辞,试探周无虞是何反应。   结果, 他们连周无虞的面都没见到。   *   周无虞并不清楚秦父的打算。   如果他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很乐意配合演出。   周无虞当然没忘自己的任务。   只是,看现在的发展, 好像已经不怎么需要他费心了。   主要是谢煊太上道了。   以谢煊的地位,很少需要揣度别人的心思、迎合对方的喜好。   他以前也确实有些眼高于顶。   根据周无虞对秦家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有点记仇的人。   谢煊清楚,自己之前那些做法很可能让周无虞不喜了。   后悔这种情绪无用,事已至此,他只会努力补救。   表面上谢煊只是放出话而已,其实背后他还做了很多。   如果周无虞再提出一个收购秦家公司的条件,谢煊也能迅速采取行动。   包括周无虞想要的新父母,谢煊没有都敷衍,而是根据周无虞想要的效果,找到合适的人选,并设计剧本供周无虞参考。就连相应的沟通,也不需要周无虞出面。   谢煊并不会自我夸耀、向周无虞邀功,但他的诚意,周无虞已经看到了。   原本周无虞确实因为谢煊高傲的做派,多少有点芥蒂。   现在嘛,见谢煊一出手,比自己费劲巴拉地筛选新父母的效果要好太多,周无虞就觉得,谢煊这人真还挺靠谱。   他仿佛看到任务的进度条biu地蹿了一大截。   心情一变好,周无虞的服务态度也有所改善。   像是谢煊想要测试能帮自己入睡的最小量、睡眠时长和剂量浓度的关系等项目,周无虞就会帮忙进行一些操作,或是提供更符合需求的提取液。   周无虞也算参与其中,但他不像别的正经研究员那么忙碌。   他进出也很自由。   只不过因为他另有目的,所以,他大多时间都呆在实验室,跟在后面学习。   这对于周无虞来说是全新的领域。   他一个学渣,看着那些复杂又陌生的化学式,特别头秃。   就在周无虞双眼都像是有星星在转圈的时候,他收到秦父想要见自己的消息。   周无虞有气无力地挥手,拒绝道:“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秦父原本还有三分把握,觉得周无虞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切入点,没想到他连周无虞都找不到。   按理说,以原本周无虞的身份和秦家的地位,应该是周无虞将那笔钱挥霍完,还养成了坏毛病,自己没有能力赚钱只能再回来找他们,结果求见无门才对。   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秦父只能曲线救国。   他让秦钰去找赵女士,叙一叙母子情。   周无虞没有直接阻拦,而是询问赵女士的意思。   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   如果她选择帮秦钰、甚至是帮秦家,那他再调整一下之后的计划就行。   结果,赵女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对她来说,秦钰不仅是她亲生的,还是周父的血脉。   她没有与秦钰相处过,与她忍受、反抗周父家暴的孩子也不是他,自然就和他没什么情谊。   只要想起秦钰身体里还流着那个人渣的血,赵女士内心的抗拒就压过了母爱。   更何况,她刚出狱那几天,秦钰并没有来看她。   赵女士没觉得失望,更不会恨秦钰。   只能说,他们没有母子缘分。   那就当陌生人吧。   不管他现在来找她是为了什么,都没必要见面。   她知道秦家条件很好,也听说他们把秦钰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这让她不会产生太深的抛弃秦钰的负罪感,拒绝得十分干脆。   周无虞能接受别的发展,但没有发生意外,进而导致工作量增加,自然更让人心情愉悦。   为了避免赵女士被秦家人骚扰,周无虞帮她找了份工作。   这也是赵女士的再三要求。   按照周无虞的设想,她只需要享受生活,偶尔带着保镖去买买买就够了,最好是她把秦家给的钱花完。   可赵女士并不是那样的性格。   她很勤劳朴素。   一直闲着会让她焦虑,她迫切地想要自己赚钱。   周无虞只能帮她安排——让谢煊给她提供一份安全清闲的工作。   于是,秦家那边就发现,何止联系不到周无虞,连赵女士他们都找不到了。   *   听到这个消息,秦钰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赵女士即将出狱那段时间,他其实有点纠结。   她毕竟是他的生母,又经历坎坷,想必很需要关怀。   可是,他现在身份有些尴尬。   他和赵女士根本没见过面,和周无虞关系也算不上友好。   还有秦家这边,他们的心情,他也需要考虑。   朋友多是建议他别去的。   加上那段时间学业也比较重……   好吧,这些都是借口。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秦钰更偏向秦家。   他那个时候没有去看望自己的生母,现在秦家遇到麻烦了,他再去找她,这算什么呢?   秦钰心里是抗拒的。   可是,他又无法拒绝。   如果再不想办法挽救,秦家真的要落败了。   毕竟在秦家长大,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照顾,秦钰心怀亏欠,对他们也有感情,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再有秦父秦母的诉苦和软语相求,他只好妥协,同意去求赵女士。   没想到赵女士会躲着他们。   秦钰所有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但他只觉得轻松。   他留够自己的生活费,把其余攒下的零花钱压岁钱都拿了出来,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可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呢?   秦父让他拿回去,还叮嘱他家里情况不太好,要他多为自己打算。   秦母则很焦躁。   她抓住秦钰的手,满脸祈求地问:“你那些朋友,能不能让他们帮帮忙?哪怕只是袖手旁观呢,别跟在后面针对我们家就行……或者,透露点消息……再这样下去,公司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秦母这段时间都顾不上保养指甲,有一片劈开了,在秦钰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白痕。   很快,那道白线就变红,轻轻肿了起来。   秦钰只是紧咬着下颌,没有发出痛呼。   他垂眸,满脸为难。   秦父突然出声,埋怨秦母:“你别勉强小钰,我都没办法,你让他一个孩子能做些什么?”   “唉……”秦父长长叹气,声音苦涩,“怪我无能,谁能想到……以后你们要吃苦了。”   秦母尖锐地哭喊:“都怪周无虞!我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下他这个讨债鬼?他这是想逼死我才甘心?”   “也未必是他。”秦父抽着烟,发愁地吐出这句话。   实际上,他已经几乎可以确认,这一切就是周无虞的手笔。   周无虞和谢煊的交易,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更何况,周无虞也无意完全隐瞒。   他要逆袭打脸,怎么可以锦衣夜行?   必须要让秦家知道,就是他干的!   只是周无虞没料到,秦家联想到了他身上,却略微有那么一点跑偏。   秦母其实不太在意周无虞是怎么攀上谢煊的,她满腹的怨恨。   听到秦父的那句反驳,她更加崩溃:“怎么不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有些口不择言:“也不知道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巴结到谢煊!谢煊也是眼瞎……”   咒骂了一通,秦母像是灵光一现,问秦钰:“要不,你去找谢煊试一试?周无虞脾气那么臭,长得还凶,他都能成功,你可比他讨喜多了!”   秦钰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因为太过震惊,他一时失语。   与秦母对视两秒,见她依旧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并没有露出失言的懊恼表情,秦钰眼中溢出泪水,颤声喊了一句“妈”。   她还是他的妈妈吗?   令秦钰心寒的是,秦父只是沉默地抽烟,并没有斥责秦母。   这一瞬间,秦钰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姐姐秦淑没留下过年,而是声称学业很重,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国。   *   秦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但物以稀为贵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她很清楚,家产主要是大哥的,她大概就能分一些嫁妆。   别说公司了,就连家里的事情,她的参与度都不高。   当初听说弟弟是抱错的,她也没回来看。   她觉得父母应该不会放弃秦钰这个培养了十多年的孩子。   果不其然,秦钰没离开,亲弟弟被接了回来。   对于所谓的亲弟弟,秦淑并没有多少亲情。   之后周无虞那些骚操作,让她更是不满——他也太能捞钱了!   蛋糕就这么大,他分得多了,还能给她剩下多少?   那两个月,她要生活费都很艰难,各种哭穷才被打发了一点。   秦淑记住了周无虞。   她想要亲自见识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然而,没等她放假回国,周无虞就和家里决裂了,还特别中二地嚷嚷着什么“莫欺少年穷”。   更匪夷所思的是,周无虞竟然真的出息了。他找到助力,开始找秦家的麻烦。   秦淑:“……”   至于吗?   之前周无虞在秦家也没怎么受委屈吧?   拿到那么大一笔钱,他竟然还好意思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报复秦家?   作为被殃及的池鱼,秦淑很是忿忿。   但她又无计可施。   周无虞可是拳打亲爹、脚踩大哥的狠人,弱小如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武力比不过,财力更是不及,她也没什么人脉。   察觉到家里的情况愈加糟糕,她当机立断,选择溜之大吉。   他们斗法,可别牵连到她。   再说,万一秦家真的完了,她好好完成学业,还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秦淑也算对父母的本性有所了解。   如果把她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中年富商,能够挽救公司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让她牺牲。   可她不愿意那么委屈自己。   的确,父母生养了她,对她有恩,可她又不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一个,凭什么遇到麻烦就把她推出去?   秦淑逃得快,秦父秦母便把目光移到了秦钰身上。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秦大哥想歪了,又误导了他们,让他们怀疑谢煊对男生感兴趣。   所以他们首选秦钰,而没有让秦淑回国。   谢煊最近在做各种测试,补了不少觉,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他的情绪真的变得稳定,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靠理智压住坏脾气。   他待人也更加宽容。   工作失误却没接到谢总死亡凝视的下属信誓旦旦道:“老板一定是恋爱了!”   而且还是很甜的恋爱。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冷酷霸总一旦餍足,就会心情好到几乎可以原谅全世界。   ——只除了秦家。   所以,秦家一定是得罪了未来老板娘吧!   谣言就这么传播了出去。   秦家更加相信,周无虞就是个蓝颜祸水。   周无虞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谢煊的议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八卦的另一个当事人是自己。   他只是随口感叹一句:“果然,解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就有闲情逸致想别的了。”   然后……   周无虞准备回归之前并没有融入的上流圈子,并为认新爹妈预热。   他选择在一场酒会上亮相。   结果就秦钰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撞进了谢煊的怀里。   周无虞:“……”   此处应有口哨。   他不知道秦家使出这样的损招是因为他,还在旁边看乐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真假少爷(23)   秦家人并不知道周无虞也在场, 他们会参加这场酒会,是冲着谢煊来的。   而周无虞要唱的这出戏,最不可或缺的观众就是秦家的人。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秦父发动人脉要到了酒会的请柬。   周无虞没有阻拦。   因此, 秦父与秦大哥很顺利地带着秦钰来了。   哪怕秦钰并不情愿。   如果让秦钰选择, 比起被曾经的家人当成礼物送出去, 他会更乐意签下欠条, 保证将以前秦家为他花的钱尽数归还,然后和他们一刀两断。   那天,秦母的提议,让秦钰大受打击。   但因为他们以前对他很好。   甚至在知道他不是秦家的血脉之后, 依旧待他一如既往,偶尔还会多关心他几分,以免他没有安全感……   他实在不愿意将他们往坏处想。   再加上秦母很快又解释说她不是那个意思,是他误会了。   她没有要他去勾引谢煊,只是想让他试一试,能否和谢煊也成为朋友。   “你们只差了四五岁而已, 还不至于有代沟。谢煊他的经历, 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 他肯定很需要治愈, 你又像小太阳一样,你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你……”   “也不用你刻意讨好, 万一能解除一点谢煊对咱们家的误解,或是给个当面交流的机会,看能不能转圜一下。像现在这样, 莫名其妙就欺负咱们家,这算怎么一回事?”   “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家里破产, 我还怎么活?”   秦母如今的模样,和以前的优雅贵妇人模样大相径庭,看起来有些可怜。   秦钰心软了。   随后,秦父代秦母道歉:“你妈妈她现在情绪不好,我有时候只能先顺着她,就算她说得不对,也不好反驳,免得她情绪失控。你也体谅一下,别怪她。”   看着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多岁的父亲,秦钰也有些酸楚。   秦父又说:“不管是谢煊还是周无虞,只要能解决咱们家的困局,哪怕是让我跪下求他们,我也愿意。可问题是,现在想求人,都没机会。”   到底有多年的亲情在,秦钰想帮他们排忧解难。   更何况,他觉得周无虞和谢煊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自然,他就算去找谢煊也不是要行勾引之事。   因此,秦父和大哥要带他来这场酒会,他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来参加了。   他哪能想到,他们会直接采取下药这种卑鄙手段!   秦钰此时选择冲着谢煊扑来,并不是真的打算听从秦父的安排。   他只是想逃离秦父的控制。   如果他表现得太抗拒,他担心他们会给他找别的金主。   曾经的至亲,如今在秦钰眼中,都变成了恶魔。   他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其实,秦父这么做完全是走投无路了。   他对秦钰能成功攻略谢煊,也没抱太大希望。   他更多是为了向周无虞表态——看,我们也没那么在意秦钰,秦钰以前鸠占鹊巢,现在我们把他送出去了……   或许周无虞能消气,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呢?   只是为了这一丝的可能性,秦父就可以把秦钰当弃子。   原本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现在各怀心思。   还有谢煊这个外人,机缘巧合之下,也被牵连其中。   当然,他是心甘情愿的。   谢煊知道自己这么做,会遭到秦家的记恨。   连秦父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想要开车撞死他,这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谢煊也能接受。   毕竟是他为了和周无虞的交易,断了秦家的财路。   但是,秦钰的“投怀送抱”,完全超出了谢煊的预料。   谢煊还是因为周无虞的缘故,才多次听说秦钰的名字,他对秦钰本人很陌生。   见到有人要摔倒,他顺手扶了一下,根本没有认出来这是秦钰。   等秦钰抬起脸,谢煊才意识到不对。   他立即收回手,还后退了半步。   原本秦钰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谢煊身上,他这么一撤,秦钰就软软地滑倒趴在了地上。   秦钰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解释或求助的话。   谢煊抬头张望,准备找举办酒会的主人或侍应生来处理。   这时,秦父快步走了过来,解释道:“这孩子高三学习压力大,不小心喝多了。”   他又向谢煊赔礼,并提出等秦钰酒醒了再带他来亲自道谢。   秦父对着谢煊,态度礼貌恭敬,像是谢煊和他们秦家之间没有任何龃龉似的。   周无虞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啧啧两声。   这老东西真够能屈能伸的。   秦父在努力与谢煊搭话。   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换谢煊高抬贵手。   谢煊轻轻摇头,在秦父变了脸色时,他才开口:“我也是受人之托,这事我说了不算。”   秦父已经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谢煊几乎明示道:“秦家惹了谁不快,你们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谢煊会这么说,是在抬高周无虞。   他大概能理解周无虞的打算,把爽文的桥段套过来用就行。   然而,秦父的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越跑越偏。   听到谢煊的话,他理解成谢煊在为周无虞出头,冲冠一怒为蓝颜。   秦父心里恨得不行,暗骂他们俩有病,我们家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而且,周无虞那样擅长气人、自私贪婪、不会服软讨好的犟种,都能找到谢煊这种有钱还脑残的金主,真是没天理。   要是早知道周无虞能有这造化,他们应该把他笼络住,那么。现在谢煊对他们家来说就不是阻碍,而是更上一层楼的阶梯。   但现在还不晚。   周无虞爱钱。   可以考虑用利打动他。   他们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还有血脉关系,完全可以双赢不是吗?   就是可能要大出血。   那也比现在被谢煊搞破产强。   而且,秦父心中是有野望的,如果他们能变劫难为机遇,将公司扩大规模,成为难以撼动的存在,以后就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任人宰割撑……   秦父脑海里思绪翻涌,看谢煊的眼神更加热切。   谢煊:“……”   难道这位秦先生是在迷惑自己,下一步就要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捅过来?   谢煊借着端酒杯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换成比较方便防卫的站姿。   “既然……”   在谢煊开口的前一秒,秦父也激动地道:“其实都是误会,那孩子多半心里有疙瘩,因为抱错的事,他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有点怨恨,觉得我们亏欠他/也是我们疏忽了,和他缺少沟通。”   “到底是血脉亲人,哪能真的结仇?要是我们真的不疼他,怎么会放任他带着几百万去潇洒?”   分明是畏惧于周无虞的武力和作妖能力,当初秦父才会妥协,花钱买安稳。   现在到了他嘴里,就成了纵容放任,好像他是什么被误会的绝世好爹。   秦父还在继续和谢煊推心置腹:“他因为赌气,让你劳心又伤财的。咱们两家这关系,可以直接坐下来商量。秦家的家产也有他的一份……”   谢煊听着,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和秦家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已经坦白讲了,他的话没用,为什么秦父还要在他这里费口舌?   通常被八卦的当事人都是最后听到传言的。   谢煊又不是那种和下属打成一片的随和性格,更没有人会向他转达或是求证。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口中,已经摆脱单身还成了恋爱脑。   此时,谢煊想的是,他不能越俎代庖,把周无虞的高光给抢了。   “误会与否,你说了不算,也没必要向我解释。”谢煊再次强调。   秦父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点头接话:“关键是周无虞,谢总你只是帮他出气。谢总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和小虞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   谢煊脑门上的问号快要实质化了。   这位秦先生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在装糊涂?   谢煊没从秦父脸上的表情判断出来,就把视线移开,落在秦父后侧方那道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上。   ——周无虞闪亮登场。   可惜秦父背对着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比起上次参加谢家宴会的随意,这次周无虞郑重多了,还特意做了造型。   一身订制西装更加昂贵。   宝石胸针,镶钻腕表,还有一对猫眼石袖扣。   周无虞的气质比较有攻击性,长相也是凌厉桀骜的,偏向浓颜,再配上挺拔又兼具少年气的身材,这些bulingbuling的配饰非但没有喧宾夺主,反而相得益彰。   他看起来不像是豪门小少爷,而像是刚洗白要接手家业的某道太子爷。   许多宾客的目光都被周无虞吸引。   他们既是想要现场吃瓜,也是意外于周无虞的形象。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周无虞,或许还听过他的录音。   根据那些勾勒出的周无虞,是一个被命运戏弄、遭受生活重击的中二混混,充满怨恨、目光短浅,只会幼稚地用话语谴责,实则给秦家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也就是他不知用什么手段抱到了谢煊的大腿,才让秦家转过来服软。   他们以为周无虞是尖锐颓废的,或许现在又多了些耀武扬威,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这么充满底气。   他的气场,比起谢煊也不差什么,甚至还少了几分内敛,更加耀眼夺目。   而且,他对上谢煊,没有任何讨好依附的姿态。   两人是平视的。   甚至还是谢煊先打招呼:“周先生。 ”   谢煊又对秦父道:“我不是为周先生出气,只是受他所托。你如果想请他吃饭,还是要询问他本人的意思。”   “失陪了。”谢煊礼貌颔首,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周无虞的舞台。   秦父有些懵,谢煊竟然不留下给周无虞撑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真假少爷(24)   周无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很自然地接住谢煊递过来的话:“哦,我的天,秦总要请我吃饭啊?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他一开口, 就是老阴阳大师了。   秦父在上次想要找周无虞谈一谈时就劝过自己, 到时候很可能会面对周无虞的小人得志、冷嘲热讽, 他一定要忍住。   可是, 现在真的面对周无虞,才听到他的声音,秦父就觉得胸中有股郁气乱窜。   怎么会有周无虞这样讨人厌的孩子?   怎么还真的让他咸鱼翻身了?   秦父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瞥了眼谢煊离开的背影, 迟疑着最终没有阻拦。   他还发现,四周有很多道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飘过来。   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场合。   秦父就建议道:“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周无虞同意了。   有些话确实不好当众说。   反正必要的时候他会使用【大喇叭】。   他们来到休息室,秦大哥正在里面“照顾”秦钰。   周无虞啧啧感叹:“果然一家只能有一个耀祖,别的孩子,不论性别,不管以前多受重视, 必要的时候, 都能推出来送人。”   被他的话刺激到的, 不是秦钰, 而是秦大哥。   秦钰已经接受自己被抛弃的现实,对他们彻底死心。   周无虞说的分明是实情, 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秦大哥却难以接受“耀祖”的称呼扣到自己的头上。   他自诩也算是年少有为,周无虞一个废物,哪来的脸嘲讽他?   “要不是你吃里爬外, 我们家怎么会有今天?”秦大哥立即回怼。   因为提前开了屏蔽装置,他也不担心周无虞录音。   秦大哥憋闷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敢靠近周无虞, 只微仰着头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家里怎么亏待你了?给你那么多钱,你还不满足吗?还以为你那些话只是说说,没想到你还真能干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行啊你!为了对付我们这些亲人,你竟然爬谢煊的床!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周无虞脸上的挑衅嘲讽忽然僵住。   爬床?   谁?   他吗?   周无虞看了眼还没完全清醒的秦钰,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们以为他是靠色相做交易,就让秦钰来截他的胡。   哈!   周无虞觉得很荒谬。   这就是他在上个副本造谣别人是gay的报应吗?   还有,秦家父子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周无虞都有点怀疑:“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不是在故意造谣给我挖坑吧?”   秦父与秦大哥闻言愣住——周无虞的意思是,他没有那么做?   周无虞从他们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天哪!你们竟然是认真的!这么会胡思乱想,还拯救什么公司啊,直接去当自媒体好了。”周无虞语气真诚地建议,却显得更加嘲讽。   旁边头脑还发昏的秦钰,隐隐约约接收到一些信息,他轻轻冷笑一声。   秦父与秦大哥神情恍惚,没有注意到秦钰。   他们难以接受。   如果是一场乌龙,那他们对秦钰做的这些算什么?   谢煊又会怎么想?   以及……   “那你是怎么让谢煊帮你出头的?”   周无虞:“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除了身体可以出卖之外没有别的价值的废物呗?你们连自己的对手是谁、又有什么能耐都不清楚。”   他失望又轻蔑地摇头,拉长语调感叹:“难怪……”   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秦父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灵活,挡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等!”秦父满脸的慌乱和恳求。   其实秦父没有完全相信周无虞的话,但他已经不敢赌,更没有机会再冒险了。   “不管怎样,你让谢煊帮忙,肯定是付出了代价的。何必呢?咱家破产,你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你想要什么,大可以提出来,我们都能商量。”   秦父已经顾不上试探权衡,尽力展现自己的诚意。   “之前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颜与因为秦钰和我们相处时间长、嘴又甜,就不舍得把他赶走,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以后都改!”   “只要秦家能撑过去,凡是秦钰有的,都加倍补偿给你。”   周无虞耐着性子听完,才做出评价:“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不恨秦钰,我和他的错位人生,是一场意外。关键是,我亲爱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们,你们把我接回来,是怎么对我的?”   其实周无虞本人倒没那么在意。   但谁让系统逼着他逆袭呢。   那他只能对秦家人说声抱歉了。   系统要是听到周无虞的心声,肯定要大呼冤枉,逆袭方式那么多,是他自己懒得上进,选择借力整垮秦家的。   秦家人也难以接受周无虞这番说辞。   至于吗?   他们会那么对周无虞,就没有他自己的问题吗?   而且,他们对他已经够厚道了,他回来把秦家闹成那样,还带了一笔巨款离开,现在竟然还埋怨他们?   他们可是连秦钰都放弃了啊。   周无虞像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接着问:“你们是觉得,把秦钰推出来,让我看到他倒霉了,心里就会平衡一些?”   他发出一声冷笑。   “以前在我和秦钰之间,你们明显更偏向他。现在这么干脆地把他舍弃,岂不是说明,我比他还不如?”   “这个侮辱,我记下了。”   秦父气到想吐血,这怎么就是侮辱了?   他们分明是在讨好他啊!   而且,周无虞到底有什么底牌,怎么才愿意收手,他们还是没明白。   “我愿意把公司交给你……”秦父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周无虞:“那小公司,我还看不上。”   他狠狠装了一波。   实际上,他只是不想再和秦家有更深的牵扯。   这下周无虞是真的走出了休息室。   至于秦钰,他没管。   只要秦钰别惹他,他就不会把秦钰也纳入报复范围,但他也没兴趣当拯救者。   秦父不知是受到了打击,还是感受到周无虞的决心,没再拦着他。   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秦父脸色灰败。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超出了他的判断。   如果是商场上成熟的大人,或许还有的商量。   可周无虞像是在赌气,不惜代价都要搞垮他们秦家。   要怎么让周无虞放下呢?   秦父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对周无虞一点都不了解,连他基本的喜好都说不出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是酒会的主人带医生来查看秦钰的情况。   秦父大感丢人。   秦大哥也像是被扇了几巴掌。   他们都没什么心情处理秦钰的事,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应对。   秦钰给他们留了最后的体面,也是担心他们破罐子破摔牵连到自己,他抓住之前谢煊递的台阶,说自己是压力大又低血糖,去吃点甜点就好了。   看着这么懂事的秦钰,秦父也不知有没有后悔,但他没再限制秦钰的自由。   秦大哥想要离开了,继续留在酒会上,只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但秦父不甘心就这么灰头土脸地溜走。   他还想再打听些消息。   周无虞那么胜券在握底气,这让秦父无法不在意。   而且,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还能找到别的机会呢?   然而,秦父接下来只看到了刺眼的一幕幕。   他们弃之如敝履的周无虞,现在竟然成了香饽饽。   他的表现也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人。   在这种场合,他看起来竟然十分游刃有余。   与他交谈的人,都面带赞赏。   以前秦父嫌弃周无虞性格太刺头、不够识趣。   现在,他突然发现周无虞不卑不亢,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难道周无虞以前都是故意的,在试探他们?   秦父感觉一阵眩晕。   更让秦父难以接受的是,卓家竟然当众表示想认周无虞为义子,还打算正式办宴会让大家见证。   秦父气血上涌,眼一翻,终于栽倒。   在秦父因高血压住院时,秦钰找朋友帮忙,准备借钱换债脱离秦家,他要改变规划申请国外的大学。   卓二少因为没做到劝父母改变主意,特别愧疚地为秦钰跑前跑后。   “真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想的……还有周无虞,他是不是会下蛊?否则,怎么谢煊哥,我哥,现在连我妈都像是灌了迷魂汤一样?”卓二少对着秦钰吐槽。   秦钰却劝卓二少别因为他的缘故对周无虞有偏见,更没必要去挑衅周无虞。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这都是他的本事。”   秦钰现在没心思去探根究底。   以后秦家的事都与他无关。   卓二少唉声叹气,秦钰要离开,周无虞这个他看到不顺眼的家伙却要加入他们卓家。   *   周无虞最终会选中卓家,可以说特别顺理成章。   就好像卓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谢煊提供了几个选择,还包括一组演员,首推就是卓家夫妇。   在谢煊认识的人中,他们家是比较和谐美满的,卓先生卓太太更是实至名归的模范夫妻。   卓太太也很有趣,完全能配合周无虞,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谢煊只略一提,卓熠年就直接代母亲答应下来,根本不需要征求对方的意见。   先不提谢煊给的好处,就说他妈,平时就爱听一些《肥妻重生》、《龙王归来》、《末世大佬穿成冷宫弃妃》等爽文。   现在给她一个机会亲自参与真假少爷的剧本,她哪怕倒贴钱,都会同意来凑热闹。   卓熠年对亲妈的判断非常准确。   今天的酒会,卓母表现得之前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成人礼还要重视。她整个人都斗志昂扬的,没给周无虞留太多发挥的余地。   当然,周无虞也很乐意有人代劳。   卓太太带着周无虞到处炫耀——   “之前我特别想要个女儿,都考虑要领养了。现在有了周周,才知道,孩子贴心与否,不在性别……”   “我是有两个儿子了,可谁会嫌孩子多呀?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其实,认下他这个干儿子,是我们卓家占便宜了。”   “我和秦家打擂台?呵,有这个必要?我和我先生是真的觉得这孩子合眼缘,再说,别人眼拙,丢出来的宝贝,还不许我捡回家了?”   ……   周无虞脸皮够厚,坦然接下这些夸赞。   没错,他就是这么优秀。   他孺慕地望着卓母,表示:以前只有养母对他好,但那个家给他留下了很多伤害,以后,他就要有一个圆满的新家了。   卓二少看得想吐血——到底谁才是他爸妈的亲儿子啊?   至于吃瓜群众,他们未必真的信了卓母的话,但大多会给面子地配合。   对待周无虞,他们态度也更重视了几分。   就算卓家这么做真的是为了膈应秦家,可周无虞能请得动卓家配合,也是他的本事。   这么一看,秦家还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真假少爷(25)   被比作“芝麻”的秦钰本人, 听到这些议论,只是一笑置之。   就算有人当面嘲讽,他也不做任何辩驳。   成为秦家人眼里的芝麻, 对他来说是好事啊。   秦钰看向手机界面。   被他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后, 秦大哥可能是借别人的手机, 又给他打过两次电话, 他一听出声音就立即挂断,然后,秦大哥就再也没联系他。   至于秦父秦母,不知是没时间, 还是别的原因,像是忘了他的存在。   秦钰垂眸敛下所有情绪。   他还回去的银行卡,他们应该收到了吧?   他们现在是在找别的出路,还是在努力挽回周无虞?   秦钰很想干脆一点,既然和秦家一刀两断了,就当陌生人, 可是, 情绪并不受他控制。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不过, 或许是因为秦家很倒霉, 且很大概率以后会更惨,他对他们倒生不起太多恨意。   这样也好, 秦钰心想,毕竟恨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他要做的,是远离纷纷扰扰, 等时间抚平一切。   *   另一边,秦大哥之所以没再继续纠缠秦钰,主要是因为他太忙了。   而且, 秦钰帮不了、更不会再提供什么帮助,秦大哥稍作犹豫,便放弃在秦钰身上浪费时间。   秦父倒下了,更多重担压在秦大哥肩头。   还有秦母听说了周无虞要认干亲的事,冲动之下,差点杀到卓家去。   秦大哥还要安抚她。   另外,秦父流露出了想要及时止损的意思。   秦大哥能看出来,父亲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就是他,也很迷茫。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继承公司,大学时候也选了相关专业。结果呢,父亲还没有放权,公司就要没了?   这一定是个噩梦吧。   虽然秦大哥年纪还轻,但一想到对手是谢煊,甚至马上还可能增加一个卓熠年,他就失去了斗志。   算了,或许断尾求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公司已经乱作一团了,很多员工在找别的出路,一些高层浑水摸鱼……   再继续挣扎下去,别到时候公司没保住,其他资产也被套进去了。   对秦家父子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   然后,他们就发现,更难的还在后面。   哪怕他们愿意卖公司,也没多少人接手。   流露出意向的人把价压得很低。   秦父大骂他们趁火打劫。   其实不只是这个原因。   秦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而买家觉得他们要考虑风险——谁知道他们这么做会不会也得罪了谢煊?   要知道,谢煊为了针对秦家,可砸了不少钱。   一些人在观望,谢煊到底是什么态度、想要谢家有什么下场。   如果谢煊打算等秦家沉入谷底再亲自收割,那他们的举动就是截胡,到时候免不了要向谢煊赔礼道歉。   可如果谢煊只是想让秦家失去公司、滚出上流圈子,那他们这时候出手,且狠宰秦家一笔,那就是为谢煊分忧了。   秦父不是想不通,他只是难以接受现实,也害怕再耗下去,情况会更糟糕。   但问题是,他再着急也没用。   周!无!虞!   秦父恨得牙根儿痒痒。   怎么这个逆子一离开秦家就这么能耐了?   周父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对付周无虞的阴招。   比如,可以说动员工家属卖惨甚至是自杀,哭诉周无虞毁了他们的生活,再操纵一下舆论……   然而,周无虞就是一个无业游民,网暴对他的影响可能比较有限。   更重要的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些算计都是纸老虎。   秦父不太敢再挑衅周无虞。   *   就在秦家一团糟的时候,周无虞的日子却过得风生水起。   卓家的认亲宴会举办时间,定在了三周后。   等待的这段时间,周无虞也没闲着。   今天陪着养母和义母逛商场,明天就去拍卖会上给家人买礼物……   遗憾的是,期间他一次也没有偶遇秦母。   现在的秦母既没有闲情,也没有闲钱去这些场合。   但对于周无虞的动向,秦母并非一无所知。   自从听说周无虞要和卓家认亲,秦母就想关上耳朵,再也不接收相关信息。   可是,先不说有些想看热闹的人会故意告诉她,就是她自己,也有一种病态的心理,总是忍不住默默关注。   她痛苦、怨恨、嫉妒、后悔……   不管怎么说,她才是周无虞的亲妈,他为什么不能对她宽容一点?   如果把他接回家之后,她更偏心他,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与谢家友好往来的是他们家,她肯定会在太太圈受到吹捧……   还有,秦钰以前也会陪她逛商场,可现在,这个孩子同样不认他们了。   秦母被这些情绪折磨得几欲发疯。   这天,秦母在一个群里看到,有人发了图,称自己去护肤时遇到了卓太太,她那个义子竟然也在。   “我女儿宁愿和她小姐妹一起,都不愿意陪我,他一个男孩子竟然这么贴心。”   “他们看着真像一家人。”   “听说他以前过得很差,想必有点缺爱吧。卓太太对他好,他自然会给予同样的反馈呀。”   ……   秦母已经很久不在群里发言了。   大家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忽略了她这个生母的存在,讨论得很火热。   这些话再次刺痛了秦母。   鬼使神差地,她来到了那家美容院。   她的会员还没有过期,自然可以进去。   只是她却很难打听到卓太太在哪里,甚至她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离开。   她固执地在大厅里等。   好在做皮肤护理需要耗费的时间比较长,还真让她等到了。   不只是卓母和周无虞,连他养母赵女士都在。   双方相遇,秦母激动地往前两步,嘴唇张了又合,没能吐出一个字。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周无虞。   以前他们每次对上,都有点不愉快,她总是语气很差地直接用“你”这个代称,而没有别的亲昵喊法。   甚至,因为他的名字与秦钰是同音,还想让他改名。   秦母意识到他们之前确实有些过分。   另一边,正有说有笑的三人看到她,表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周无虞目光略过秦母,对旁边的两位母亲开口:“不相关的人,我们去吃饭吧。”   秦母见状,仿佛周无虞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眼神控诉,表情苦涩。   因为这段时间过得很差,更没时间保养打扮,秦母如今的形象,与她的年龄十分贴合,看起来就是一位普通的五十多岁的妇女。   别说与卓太太比,就是和赵女士比,她虽然皮肤好更显年轻,可精神状态差了一大截。   就像是幸福美满的女人和怨妇的差别。   若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还会以为周无虞是什么喜新妈厌亲妈,为了攀附豪门就抛弃无用老母亲的渣儿子呢。   两边的对比很明显,周无虞却没有落井下石嘲讽秦母,只是像对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多给一个眼神。   眼见他们都要走过去了,秦母没法,只好主动拦住他们,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话一出口,接下来就流畅多了。   “以前是我太傲慢,对你缺少关心。还好你现在过得不错……我知道说什么都有点晚了,不过,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周无虞冷漠拒绝:“道歉我收到了,但别的就没必要了。”   他一摊手,语气有些得意洋洋:“如你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更不缺妈了。既然已经断绝关系,那以后就当陌生人吧,阿、姨。”   秦母“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我好歹也生下了你……”   赵女士皱着眉,想要上前扶人。   卓太太也满脸嫌恶,准备打圆场:“我说秦太太……”   周无虞却抢先一步。   他腿长,很快就迈到秦母面前。   微微俯身,他居高临下道:“想道德绑架我?很好,那我再给秦家一个机会。”   他冷笑:“你再继续跪下去,就意味着拒绝这个机会。”   秦母慌乱地站起身,难以置信中带了点惊喜:“真的?”   她很快又戒备起来:“你想要什么?”   见周无虞面色冷淡又嘲讽,她后知后觉开始解释:“我不是想道德绑架你,实在是家里快要走上绝路了。与其那些钱都打了水漂,还不如给你们几个孩子分了。还有我的嫁妆,除了给你姐姐分一些,剩下的大半都给你。”   在秦家人眼中特别贪财的周无虞却不为所动。   他说:“我一个外人,哪有资格分你们家的财产啊?”   不等秦母再开口,他就说出了自己给秦家的机会的交换条件。   “只要你们把继承人换成秦淑,而且尽快完成资产切割。”   见秦母有点懵,周无虞又补充道:“也不用把全部家产都给她,就交换一下,原本给儿子的部分换成给她,当然也包括公司。以后,像秦先生、秦大少再也不能参与公司事务……”   周无虞自觉所说不够全面,他干脆道:“到时候我找专业人士拟一份协议,如果秦先生愿意签并遵守约定,我就收手,今后和秦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意问深长地问:“怎么样,很划算吧?秦淑也是你们的亲女儿,和我这个外姓人、没在你们身边养大的野孩子不一样。你回去问问,秦先生愿不愿意。”   然后,周无虞没有再给秦母纠缠的机会。   他一招手,训练有素的保镖就过来把人拦住了。   周无虞虽有自保之能,但也担心秦家狗急跳墙,害自己阴沟里翻船,于是就配备了保镖。   再说,秦父秦母到底是他的长辈,他亲自动手不合适,还显得没逼格。   周无虞一脸高傲冷漠地走了。   留下秦母在原地一阵心慌。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无虞会给出这样的条件。   他和秦淑也没交集啊。   总不能是他们背地有勾连,家产给了秦淑,然后他们两人就悄悄瓜分了吧?   没道理啊。   周无虞完全可以一个人吞下。   如果要让秦母选择,她肯定更在意长子,也更相信长子的能力。   可周无虞和他大哥总是针尖对麦芒,没准儿他还嫉妒大哥更受重视,自然不愿意见着他大哥落到好处……   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如果把继承人换成秦淑,能够让公司稳定下来,那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问题是,周无虞可信吗?   秦母有点心虚,自己来找周无虞,确实有仗着生母的身份逼迫他的打算。   该不会是弄巧成拙了吧?   周无虞就一点都不怕被议论冷血不孝吗?不怕给卓家留下坏印象吗?   秦母忐忑地去找秦父,将周无虞的话转达。   秦父一听,气得差点扇秦母一巴掌。   他最终把手收了回来,却骂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说你去惹他干什么?”   道德绑架的前提是那人有道德。   可看看周无虞以前干的事,他分明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血脉、亲情、外人的评价……这些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他还有点吃软不吃硬。   秦父已经决定把家产分一半给周无虞,看能不能打动他了。   好歹他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秦父这么自我安慰。   没想到秦母会自作主张,使了这么个昏招。   秦父没法完全确定周无虞的目的,但能肯定一点,周无虞绝对不怀好意。   公司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如果让秦淑来接手,哪怕周无虞不再使坏,结果还是一样的。   秦淑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更何况,现在家里出了事,秦淑的各种表现,让秦父觉得,她又是一个白眼狼。   万一她把钱套走,之后人就留在国外不管他们死活了呢?   但如果他拒绝了周无虞的条件,消息传到秦淑耳中,只怕这个女儿也要和他们离心了。   真是好歹毒的算计!   周无虞就是想看到这个家支离破碎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真假少爷(26)   其实秦家人有点把周无虞妖魔化了, 他没他们想得那么心计深沉。   当时他就是灵机一动。   至于最终会取得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只能走着看了。   周无虞这么神来一笔, 最先破防的是秦大哥。   真答应了周无虞的条件, 秦淑什么都没做, 到头来反而是她受益更多?   那他这段时间为了公司奔走, 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应酬到胃疼……这些算什么?   还有父亲的打算……他竟然要给周无虞一半家产?!   家里有这些麻烦,都是因为谁啊?   周无虞让他们产生了多少损失?   结果父亲这是在干什么!   秦大哥有时候想发疯,直接拿刀把周无虞捅了。   太过分了。   就算他们对不起他, 报复到这种程度应该够了吧?   *   周无虞也在问系统:“还没有逆袭成功吗?难道真的要秦家破产,还是等我认亲宴结束?”   一个公司破产,要牵扯不少员工。作为罪魁祸首的周无虞,还真的觉得有点造孽。   他至今还没被泼硫酸扔臭鸡蛋,大概要得益于谢煊的靠谱。   谢煊安排的负责人很有能力,相应的安抚善后工作做得不错。   比如, 一些能力在线品行尚佳的员工, 离开秦家的公司, 大都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周无虞没那么强的同理心。   但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没必要当恶人。   更何况,秦家就算真的破产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肯定有后路,能过得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富足。   周无虞在想, 自己是不是还要再做点别的。   那就先给秦父一点压力,看他究竟会怎么选择吧。   秦父还是选择给周无虞“上供”。   列的那份清单,资产有没有超过一半, 周无虞不确定,但都是比较好变现的。   秦父确实有心了。   由此可见,他们不是真的不懂体谅,以前只是觉得他无用,不值得他们费心思而已。   周无虞没有收,但也退了一步:“把这些都捐了吧,以后我周无虞与你们秦家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在秦父震惊的目光中,他继续幽幽道:“其实,曾经那个渴望亲情、对你们有期待的周无虞早死了,这些就当是为他祈福了。”   秦父本就有点迷信,也不知脑补了什么,额头沁出一层汗。   离开前,周无虞还警告秦父:“要遵守约定哦,我会找人盯着你的。如果你搞小动作,可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秦父觉得憋屈,但还是老实点头。   周无虞说话算数,之后再也没给秦家使绊子。   不过,秦家的公司已经元气大伤。   以及名为谢煊的影响力还在,一些商业合作伙伴对秦家仍是敬谢不敏。   秦家想要恢复,难上加难。   他们一家三口不说节衣缩食,生活质量也大打折扣。   就连秦淑那边,秦母给她打了一笔钱之后,就彻底断供了。   秦淑:“……”   为什么受伤的又是她?   周无虞这个天杀的!干嘛要害她?   分明知道父亲不可能把公司交给她,还故意那么说,就是想让她拉仇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不过,因为之前没有和家人一起共进退,现在家里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秦淑也不好意思再找父母争取。   果然人最终只能靠自己。   秦淑悲伤地感叹。   秦家将那栋别墅卖掉了,搬进了对他们来说的小房子。   秦母彻底告别以前的社交圈。   以前他们与周无虞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好像也是。   不过,周无虞的消息就像是四月的柳絮,不知道从何处就飘到了他们的身边。   听说出席卓家宴会有那谁,那谁……都是秦父需要巴结的人。   听说卓家给周无虞的改口费,有一架飞机,还有1800g黄金——因为周无虞喜欢金子。   听说卓家和秦家又达成了什么合作。   听说秦家江将深地涉足医药领域,新收购的公司竟然给了周无虞股份……   这些都罢了,最令秦家人难以接受的,是好多人都在夸周无虞是个投资天才。   第一个人这么说时,秦父心中嗤笑——周无虞高中都没读完,估计连股票期货都说不明白,他知道什么投资呢?   可后来,连他的朋友都没忍住和他感叹,他们家真是错过了一棵摇钱树。   秦父这才去查,发现周无虞投资涉猎范围之广,收益率之高,确实堪称天才。   这些,真的是周无虞做的?   没有谁在背后指点?   秦父想要怀疑,然而,周无虞第一笔投资发生在认识谢煊之前,用的本金还是他给的。   秦父心情复杂,后悔的情绪达到顶峰。   要是真的把公司交给周无虞,或许它就不是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吧?   这一刻,秦父是真心想要把他的所有交给周无虞。   再看被打击得失去斗志的大儿子,秦父很失望,胸中冒出一股无名火。   尤其是在询问对方工作情况没得到满意答复后,秦父直接把长子骂了狗血淋头。   “……你连周无虞都比不上!不说他现在的成就,就是小时候,那样的家庭环境,他都能养活自己……”   秦大哥反唇相讥:“你惦记周无虞这个儿子,但你看他认你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偷偷找过他,结果呢,见到人了吗?”   父子俩互相伤害。   其实不只是他们父子关系变得僵硬,秦父与秦母更是除了互相埋怨就没别的话讲。   以前秦父就怪秦母没有处理好家事,那次秦母自作主张,更是让秦父多了一把可以攻击的刀。   秦母也不甘示弱,骂秦父无能、眼瞎、卖子求荣、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   自从秦家开始走下坡路,秦母就很是焦虑。   可她一直没有工作过,现在又自觉年纪大了,既拉不下脸面,又吃不了苦,所以依旧没有走出家门。   她闲着又无聊,以前那些需要花钱的活动都被砍掉,她甚至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生了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谁能想到,到了老年她会过得这么凄惨,生病时都没人陪。   秦母想要和子玉烟女们修复关系。   秦钰还在读书,宁愿拿出自己打暑假工挣的钱给她请护工,也没给她打个电话。   秦淑倒是对她心软,给她买礼物,还开解她。   可是秦母就像祥林嫂一样,总是抱怨,多来几次秦淑也受不了,各种借口推脱。   秦母很受伤,觉得她也是个没良心的。   秦淑才委屈呢。   她的声音疲惫又无奈:“妈你为什么不找大哥呢?他离你最近,不是吗?”   “你这是在怨我?!”秦母立即炸了。   秦淑直接挂了电话。   在秦母的认知和习惯里,大儿子从来不是她倾诉的对象,他有正事要做,她的这些小情绪怎么能打扰他呢?   然后,他好像就渐渐忘了,要关心自己的母亲。   秦母又想哭了。   她那么贴心的养子,当时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任由他被带去那场宴会……   因为秦钰,秦母怨恨上了秦父。   他竟然还有脸怪她?   秦父与秦母互相折磨,但也没选择分开。   直到秦父生了场重病。   那时,距周无虞离开秦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秦父原本身体就有些小毛病,需要精心养护,可这半年来,他十分劳累,心情也阴郁,长此以往,他的身体就更差了。   因为有点急功近利,秦父生意上判断失误,亏了一大笔钱。   他受不了打击,身体上所有的毛病一下子爆发出来。   这次,秦父差点瘫痪。   他怕了,也彻底认命,不再折腾。   而且他变得很抠门,总是担心自己的晚年。   就连长子准备谈婚论嫁,他也什么都不愿意出。   秦母都受不了他,选择和他离婚,关于财产分配两人又是各种撕扯……   秦家,真的支离破碎了。   *   周无虞收到任务完成提示,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夏日。   他还有事没做完。   谢氏的研究团队目前只能制出低配版的助眠液。   效果么……   像谢煊这样的重症患者,也不知是不是他有了一定的免疫,对他来说只是聊胜于无,勉强能舒缓一下情绪。   但对普通的入睡困难户而言,这不亚于灵丹妙药。   谢氏旗下的美妆公司推出一个香氛品牌,卖点就是放松助眠,还提供私人订制,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周无虞已经分到钱了。   其实,如果要算上研发成本,茉莉的相关产品还没有真正实现盈利。   但谢煊显然很大方,根本没周无虞计较这亿点点小细节。   周无虞会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将来能多分些钱。   这绝对是最次要的原因。   比起那点分红,还是技术更值得周无虞等待。   茉莉产自诡异副本,想要复刻,需要跨越的或许不只是技术的鸿沟。   这个世界的研究人员能做到吗?   周无虞不是好奇,而是打算践行拿来主义。   只靠这一株茉莉,产量还是太少了。   要是能靠科技手段复制就好了。   现在这株茉莉不仅胃口越来越大,还总长枝叶不开花。   周无虞都有点想弃养了。   它功能比较鸡肋,带来的效益也就那样。   要是当初那间房里摆放的植物的功效是防脱发,他都不敢想,能赚多少钱。   周无虞现在不缺钱,但这个世界多好的机会啊,他又有空间,趁机多搞点钱,以后有需要就可以开启砸钱的easy模式了。   可惜,系统一直消极怠工。自从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它更是拒绝帮忙理财。   周无虞苦口婆心地劝:“目光放长远一点,如果我们现在囤足够多的货,以后遇到末世或者物资不丰的年代,你想一想,会有多爽。”   系统:【谁跟你“我们”?】   它就是一个被忽悠着打白工的!   【这些都是宿主应该自己解决的!】   周无虞:“我们可是利益共同体啊,再说,我也没闲着。”   系统不语,调出了这个度假小岛的宣传照。   周无虞:“……”   他狡辩道:“我这不是遇到了瓶颈,出来放松一下吗?你又不能保护我的安全,只能我自己努力了。”   比起茉莉牌催眠剂,周无虞更想要批量生产的,是【有毒的香水】这个道具。   万一以后遇到什么大场面,催眠剂没用,还可以直接放毒。   但问题是,周无虞真的不太擅长做这个。   将近五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可至今没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   周无虞继续给系统画饼:“你再想一下,如果我真能复制出有毒的香水,以后遇到需要战斗的场面,只要一打响指……”   他同时做出这个动作。   “实则偷偷撒毒,放倒一大片,是不是有点帅?这场面算不算高光、让观众觉得是爽点?”   “观众评分高了,你得到的积分是不是也能多一点?”   他话锋一转:“可是,研究是需要经费的呀。”   周无虞只要有空,就和系统分析利弊。   也不知是嫌他太烦,还是真被他说服了,系统还是继续帮他搞钱。   周无虞充完电,就回去继续过比高三还痛苦的日子。   “这也是化学?快要把人学化了。”周无虞揉了把两个月没剪、手感变得柔软了些许的头发。   胳膊放下来时,指缝间有好几根头发。   完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考虑防脱的问题了。   周无虞有点心烦,很想把电脑一砸,大喊一声:“老子不学了!”   可他只是走到垃圾桶前,把头发拍掉。   先不学了,直接搞!   周无虞把替身娃娃拿出来,打算试着操作一下。   实践出真知,万一过程中能弄出点别的产物呢?   香水周无虞之前试过,真的特别毒。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防护用品有没有效,一直避免直接接触。   替身娃娃很好用,完全没有操纵外物的滞涩感,就好像是另一个他。   然后,他就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等他察觉到视野发生变化,就已经晚了。   完球,他该不会出师未捷先把自己给毒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主播周无虞   只有那次测试香水的毒性, 因活物没办法进入空间,周无虞才把香水拿出来了一丢丢。   除此外,其余所有关于香水的操作, 周无虞都在空间里进行。   他在里面布置了实验室。   现在周无虞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就是还好那些都在空间内, 不会出现两个周无虞, 也不会发生毒物泄露。   应该不会吧?   别他死了,空间里的物品都砸了出来……   周无虞挣扎着,眼睛又张开一条缝。   结果却发现他好像身处医院。   他这一闭眼,到底过去了多久啊?   该不会是他的幻觉吧?   周无虞怀疑自己变成鬼了。   他有种失去了禁锢的感觉, 同时也没了视觉等感官,他的世界变得一片雾茫茫,和绑定系统那会儿的状态有点像。   对了,系统!   周无虞的意识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的系统呢?   周无虞集中精力去感知,默默一遍又一遍呼喊系统。   久到周无虞都要再次产生怀疑,什么系统啊、直播啊、任务世界啊, 是他的幻想, 其实一切都不存在。   可他并不是那种爱做梦、想象力丰富的小男孩啊。   而且, 系统的编号——9928, 他一直都记得。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中毒?   还是异植茉莉有了意识,入侵了他?   或者上个诡异副本其实他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有什么玩意儿在他灵魂上打了记号?   亦或者,是系统叛主了?   就在周无虞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大脑”像是有细风吹过, 悉悉索索、痒痒麻麻……   【我还在……】系统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虚弱。   周无虞:“难道,是你要死了?”   系统:【……】   【长话短说, 你会昏迷,是精神力透支。】   周无虞:“昏迷?不对吧?”   【别打断!凝心静气,更别迷失自己,等你没那么疲惫,就可以回到身体里了。】   系统尽量用简洁又通俗的语言向周无虞解释。   而且,它还要避开可能会被屏蔽的内容。   平时周无虞控制替身娃娃、往空间存放或是从里面取东西,都是要耗费精神力的。   只是,周无虞做起来很轻松。   就像呼吸也能消耗卡路里,但谁能靠呼吸减肥?   所以他从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更不会想到要节制或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   这次他突然透支,情况就有点严重。   如果是他的原装身体,后果可能是晕厥。   但他现在用的身体是系统安排的。   系统曾经提过,积分可以兑换躯体,那种值钱的货,和任务世界生成的身体应该是不一样的。   周无虞现在用着这具身体,可他又不能完全算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他顶多只有使用权。   他意识与身体并非百分百贴合。   简而言之,就是——   “我被折磨得魂都飞了。”周无虞叹气。   他放空思绪,准备睡一觉,醒来估计就回到身体里了。   可是,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像是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病房。   床正对着电视柜,上面的电视屏幕很大,播放着的新闻画面清晰,字幕恰好显示有日期。   电视旁摆了两张照片,因为距离有点远,照片又不算大,周无虞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模糊的轮廓,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是他高中毕业时拍的吧。   最无法忽视的,是旁边坐着的男人,他只是长了两岁,但沧桑了许多,眉目间都是倦意。   周无虞没法骗自己,这些是他的臆想。   “系统,我当时真的死了吗?彻底死透了吗?”   系统不能骗他,也不可能隐瞒下去。   如果周无虞想,他完全可以在他原本的身体里醒来。   系统:【按照本系统设置的判定标准,你符合绑定条件,即:濒死且有99.9%的可能不再醒来。】   “但是?”周无虞接话。   【然而,你的哥哥,顾青阳改变了研究方向,他通过……】   周无虞打断:“你说点我能听懂的。”   【他吊住了你的命,至少按照你那个世界的医学标准,你仍然还活着。】   然后,系统转述了医生给他做出的最新诊断。   翻译一下,就是他已经昏迷了两年,就算醒来了,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劝他慎重考虑。   周无虞一直表现得抗拒做任务,像是被系统绑架。   现在有机会脱离,他会选择回家吧?   虽然系统最初想要选择的宿主是顾青阳,绑定周无虞后对他各种嫌弃,和他冷战、互怼的时候,总嚷着要换宿主……   可是,周无虞有另一种解绑方式,系统竟然在挽留。   听说现在的宿主一代不如一代,周无虞是有点消极,偶尔还爱整一些幺蛾子,但好歹最终都完成了任务不是吗?   而且,它被他忽悠着,这个世界帮他搞钱,他还没给它回报呢。   周无虞早就有了决定,但他没有立即告诉系统,而是故意纠结道:“那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   周无虞醒来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因为他睁眼就看到了医疗仪器,还以为回到了原世界。   好在,很快几个熟悉的面孔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不是顾青阳,而是谢家的医生还有卓熠年。   卓熠年板着一张脸,见周无虞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态度,他更生气了。   一开始,卓熠年会与周无虞产生交际,是出于好奇,觉得周无虞有秘密。   后来,他们之间更是有了很多利益牵扯,甚至成了一家人。   相处多了,总会产生感情的,但周无虞好像就没有心。   卓熠年以为,自己收到那副觊觎已久的拳击手套,是周无虞给哥哥的礼物。   然而,在周无虞那里,似乎觉得只是利益交换。   早知道就不给他送金条了……   卓熠年懊悔,又暗骂了秦家几句。   都怪他们,害得周无虞养成这副性子。   卓熠年准备再做点什么。   现在秦家已经不值得他刻意针对,但给他们添点堵还是可以的。   在卓熠年冷脸离开后,周无虞又迎来两位母亲的唠叨训斥。   妈多了也不太好。   “就算是为了爱你的人,也要爱惜你的身体。”卓母叹气着收了尾。   这孩子童年不幸,有点感情缺失,大概需要很多爱慢慢温养。   于是,他们帮周无虞筹办了一场盛大且充满心意的生日会,来补偿他十八岁的遗憾。   被刷屏的秦家人:“……”   已经麻木了,谢谢。   *   周无虞在这个世界留到了二十二岁。   那时,谢氏推出的助眠系列产品已经进行了两次升级。因为近些年人们生活压力增大,这些产品都很有市场。   谢氏还研发出一款新的麻醉剂,当然,和茉莉提取液的效果还是没法比的。   周无虞放弃了这部分的收益,挑选几个比较靠谱的慈善项目,让谢煊安排人负责捐掉。   至于周无虞自己的香水制造大业……   只能说,人生啊,就是瞎折腾。   有时候你不尝试一下,都不知道你的努力能有多笑话。   周无虞没能复刻出沾之即死的毒,但也不能说是毫无收获,他偶然搞出了另一种,能致幻、释放超量多巴胺、具有成瘾性的……   这可太刑了。   吓得周无虞立马放弃,准备以后到了科技更进步的世界再说。或许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处理好各种杂事,周无虞才对已经沉默许久像是认命的系统说:“走吧,开启下一个任务。”   系统:【!!!】   【你确定?】   周无虞:“当然,我还记得对你的承诺呢。”   他花言巧语:“你可是我最好的伙伴,在我心里比我所有的家人都重要,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系统一下子被钓成了翘嘴,觉得以后在合理范围内帮周无虞搞钱也不是不可以。   一开始周无虞的确是不太想当什么主播,抗拒做那些任务。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在原世界只继承了那么亿点遗产,而且后来还拜托系统处置,如果他回去了,也不知还有没有钱留给他花。   相反,在任务世界,他拥有一空间的物资,还是他亲自囤的。   回原世界的话,他的空间还会在吗?   更何况,这些不只是资产,还是他的防患于未然。   总不好让他的准备落空吧?   周无虞对原世界没有太多留恋,反而对接下来的任务世界产生了些许期待。   叮!您关注的主播“乌鱼很无语”已经开启直播。   故事仍在继续……